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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尊
作者：一任往来
内容简介
 长生大道，道家称纯阳，魔教为玄阴，佛门唤真如，少年凌冲凭掌中之剑，弹剑作歌，笑傲苍穹！ 先有阴阳后有天，道德还在五德前。 纵使后天参教化，纯阳玄阴正果牵。 九还七返盘龙虎，法相擎天飘摇舞。 清微元神入大道，我欲补全造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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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陵少年
金陵古城，枕灵江而控楚山，龙盘虎踞，有帝王之气，历史之上曾为六朝古都，虎踞龙盘，帝王之气交汇。当今大明朝开国之祖太祖皇帝登基之时也定都于此。当时太子早夭，只留下一位皇太孙，太祖宠极，立为皇储，及他驾崩之后，便由太孙克承大统，号为文帝。
文帝于太祖在时温文尔雅，等太祖驾崩，初继皇位，便有些锋芒毕露。太祖生前曾分封子嗣于各地为藩王，文帝以为这等藩王制式实是大明之弊，便听从几个书生之见，着手废藩，只是手段颇激烈了些，先后逼死了几个叔叔。所谓兔死狐悲，太祖皇四子眼见亲兄如此下场，如何肯重蹈覆辙？就在所居番地天京城中扯旗造反。
那四皇子于诸皇子中最是骁勇善战，手下兵将如云，这一铁心起兵，登时势如破竹，再加上几个藩王摇旗助威，不过几年时间，居然江山易主。文帝到了如此地步，也只得叹息一声，于一日深夜之中纵火烧了皇城，就此不知所踪。
以叔伐侄，以臣篡君，于天地纲常所不容，但这位四皇子即位之后，宽仁厚德，广纳贤才，号为成祖，在位三十载，奠定了大明千载之基业，成为一代中兴之主，岂非异数？后世史家看来，也只能一声叹息，委诸气运二字而已。
当年成祖登基，因恐金陵旧臣不肯低头就范，加之不惯南方气候，索性将国都迁到了天京，只将金陵作为旧都。如今乃是天兴十三年，惠帝在位，离太祖开创大明江山已有千年之久。金陵城虽已不复国都之尊，但扼守灵江水道枢纽，气候丰润，依旧是明朝仅次于天京的城邑，且上承太祖，与天京一般，亦有六部之制，只是论起权柄却要大大不如了。
金陵城东沿着正中大路一路向前，走到尽头便可瞧见一座巨大宅院，大门高耸，用红漆漆成，门前巨大的石狮和门上，海碗口大小的铜钉，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院落主人的富贵奢华。
这户人家姓凌，乃是金陵城中首富。此时门前正有两名家丁无精打采的站着守门。忽然大门洞开，从中走出两人。头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一双眼睛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灵性十足。他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步履沉稳，一张红脸膛不怒自威。
两个家丁急忙躬身，同声叫道：“二少爷，王总管！”那少年正是凌家二少凌冲，他身后的老者名叫王朝，是凌家总管。凌冲笑嘻嘻打了个招呼，王朝目光在他二人面上一扫，沉声道：“二少爷要去城外游玩，还不快去将马牵来！”二人领命，急忙往宅内跑去。
凌冲笑道：“王叔，那马儿我自己牵了便是，怎么还要叫他们去牵？”王朝道：“少爷不知，这两个新来的小厮十分惫懒，平日多一步路也不肯走，我叫他们牵马，正是磨磨他们的脾气。”凌冲呵呵一笑，也不再问。不一会儿马声嘶鸣，两个家丁牵了两匹高头大马，满头大汗的跑来。
凌冲接过马缰，道声辛苦！翻身上马，姿态十分轻捷娴熟。王朝也自上马，冷冷道：“你二人谨守门户，不可怠慢了。老爷虽是宽仁，须知我王朝眼里可不揉沙子！”两个家丁苦笑躬身，连连应命。二人催动马匹，直奔城外而去。
两个家丁将大门关好，望着尘影飞沙，一人呸了一声，骂道：“妈的，狗奴才，竟敢拿老子作耍！”另一人喝道：“住口！你忘了咱们的任务了吗！”那人脸色一变，低声道：“大哥，咱们哥俩放着好好的大爷不做，偏来这凌府当个下人，难道你不觉得憋屈？”
另一人哼了一声：“我岂是你那般短视！告诉你，王爷派我二人来监视着凌府，你便要收敛些，莫要露出破绽，不然不等王爷责罚，老子先结果了你！”那人吓得一缩脖，再也不敢言语。
凌冲与王朝一路策马出城，直奔楚山而去。王朝稍稍落后，望着凌冲一张小脸露出兴奋之色，暗暗叹息：“老爷大少为人方正，不识人间狡诈，这位二少爷未经事故，哪里知道方才那二人实是别人遣来的细作，只为查探凌府动静。我王朝深受凌家大恩，又岂能不为之赴汤蹈火？罢了！无论如何也不能令那二人得逞，毁了凌家这偌大基业！”
这王朝实是一位异人，身怀绝技，当年不小心落难风尘，被凌家老太爷所救，就此留在凌家，一直忠心耿耿。凌老太爷从一介贱役做起，经营商贾，不过数十年间便积攒下偌大家业，只是无福消受，不过五十几岁便一命呜呼，只余下一位独子凌真。
若在一般桥段看来，这位凌真少爷要么子承父业，支撑起偌大家业，要么便是纨绔子弟，败尽家产，做个漂泊江湖的浪人，只是这位凌少爷委实令人跌破眼镜，自小也无什么从商的天资手腕，只是一点，读书极好。不过十岁便中了秀才及第，之后一路披荆斩棘，乡试、会试、殿试，最后被御笔钦点为新科榜眼，只在状元之下。
凌少爷如今已是四十几岁，官运亨通，为官清正，一路高升，直至做到如今礼部侍郎从二品的官衔，之后看破官场，无意进取，只想守着寡母妻儿了此余生，便禀明了皇帝，回到老家金陵，依旧做一个礼部侍郎，但与天京相比，权势相差了何止十分，只是这位凌少爷却是甘之如饴，每日吟诗作画，侍奉老母，过的十分写意。金陵城中百姓提起这位凌大人，都要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有钱有势，却不骄横，着实是位难得清官。
只是凌大人也有不顺意之事，他年轻之时奉父命娶了一位县官家的小姐，只是那位小姐过门之后一连三载，肚子连个动静也没有，这可急坏了老两口，凌老妇人便数次提出要为儿子纳一房妾氏为凌家传宗接代，只是凌真对妻子还有几分挚爱之意，执意不肯。任凌老妇人何种手段都用上，也无法改变儿子心意。
这一年凌真三十岁，凌老爷便撒手人寰，一家哀恸之后，将丧事料理完毕。凌老妇人旧话重提，只是低头抹泪，说道你这不孝的子孙，不肯听我之言纳妾，以至你爹连走都没见到孙子一眼，亏你还是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之人等等。这一下凌真慌了神，凌母趁热打铁，托人物色貌美贤淑的良家女子，还真就找到一位年方十八的佳人。
凌老妇人一意操办，也不管什么守孝三年的规矩，不过三个月便用一顶花轿将那女子抬入了府中。凌真原配夫人数年不曾生育，婆婆便不曾与她好脸色看，如今丈夫纳妾，理亏在前，也就不敢阻拦。
那女子出身小户，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老父是村中一位教书先生，也算的一位老儒，原本要女儿做小是绝不肯的，只是媒婆几次三番劝说，凌老妇人又亲自登门，又知凌真实是一位难得好官，官风清正，绝不会辱没了自家女儿，便也点头同意。过门不过一年，二夫人腹中便有了凌家骨肉，可把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每日价参拜神佛，酬谢神恩。

第二章 闲游楚山 神秘和尚
谁知天下之事，便有许多出人意外之处。那原配赵氏夫人数年不曾生育，居然也于此时珠胎暗结，着实令人哭笑不得。大妇小妾同日生产，先后只相差一个时辰，还是大妇占了先机，生下长子，小妾生了二子。虽说都是二子，凌老妇人却不免有些失望，只因她私心之中更疼二媳，也望她能诞下长子。不过凌真听闻，却是松了一口气，他读书太多，满脑子都是儒家忠君齐家的思想，大妇生了长子，日后家宅便无隐忧，和和睦睦，岂不美哉？谁知大妇母子平安，二夫人却是产后血崩，连孩子都没看上一眼，就此撒手人寰。
凌真虽有些书生意气，优柔寡断，但治家却是极严，当即严辞吩咐正妻，命她好生抚养二子，必要视如己出，不可有丝毫懈怠。正妻也自流泪应允。老夫人自也是十分悲痛，无奈事已至此，徒悲无意。当下将凌真老岳父自乡下接来，之后以正妻之礼将二夫人厚葬。
长子取名凌康，次子取名凌冲。大夫人出身名门，性情也算温婉，虽然一个是嫡出，另一个却是庶出，日常抚养不免另眼相看，但到底也不敢毒打辱骂，又或是逐出家门。转眼之间，十五载时光倏然而过。凌冲也算是平安长大，身子壮健。只是他外公心痛爱女之死，到了凌府第三载之上便即撒手人寰。
自此凌冲便无了娘家之人，他兄长凌康性子像极了乃父，迂腐端方，因此最得其父欢心。而凌冲却是性子跳脱，又不爱读书，专一喜好什么山野之史、剑仙侠客之类的无稽之谈，搞得凌真每每暴怒，斥责他不务正业。好在老夫人最疼这个小孙孙，一意维护，有了这个靠山，凌真还真就不敢将二子如何。
好在凌冲虽然不务正业，却有一样好处，性子随和，非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可比。那位王朝管家身怀绝技，乃是当年江湖上的一把好手，侍奉凌家三代，凌真所生二子，唯独对凌冲青眼有加，十分疼爱。连自己一身从不示人的武功绝技也自倾囊相授。在他看来，凌冲虽然有些少不更事，但天性纯善，难得又是心思活络，单以资质而论，还要高出其兄许多。
二人打马上山，今日凌冲本在府中闲坐，忽然来了兴致，非要游一游楚山，他自小在金陵长大，楚山也不知来了多少次，只是这一次心血来潮，却怎么也拦不住。王朝无奈，只得跟着。楚山山高数百丈，在南方之地也算的极高，历代文人墨客游历者甚重，向来便是金陵一处著名去处。
两人到了山脚歇马亭，双双下马，自然有专司喂马的仆役接过马缰。二人付了资费，又嘱咐了几句，提身上山。楚山高有百丈，山势低回而不失险峻，在江南平原之地可算得异军突起。凌冲二人也不施展轻功，只是施施然缓步上山。王朝望着凌冲背影，暗暗苦笑：“这位少爷学武的天资真是没的说，小小年纪居然练出一口纯正的先天真气，更凭此自行打通自身任督二脉，我有这份成就之时，已然三十五岁了。可惜就是少年心性，想东想西，没个定式，若是他能静下心来学武，不出几年便可成为江湖上有数的高手。”想着想着，忽然苦涩一笑：“成为高手又怎么样？学会了武功，还不是像我一般，多树仇敌，连累妻子，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苟延残喘？”
凌冲忽然回头一笑：“王叔，你心境乱了，在想什么？”王朝一惊：“少爷好敏锐的心觉，我是在想，以少爷的资质，允文允武，若能静心修持，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为凌家光宗耀祖。”凌冲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笑道：“你的口气怎么和我爹一样？我不是早就说过，封侯拜相皆非我之所愿，此生所求，唯成仙耳！”说到成仙二字，眼中忽然爆发出夺目光芒，可惜王朝在他身后跟随，却未瞧见。
王朝苦笑道：“少爷，那神仙岂是好做的？餐霞饮露，长生不死，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劫难无数，一个不小心，非但小命不保，若是魂飞魄散，那才叫冤枉呢！古往今来，求仙者如过江之鲫，却见哪个得了道、飞了升的？可见仙路无凭，难！难！难！”
凌冲不服气道：“前年不是有天京的仙师来金陵献艺，那飞剑凌空之术，啧啧，我便是将武功练到绝顶，也未必能有如此境界，可见仙路可期，并非无凭。”
自古天地之间便流传着仙佛之神话，而在现实之中的确有着修道之人的存在，传说他们能挟山超海、凭空造物，大明皇朝之中便供奉着许多这样的人物。
朝廷将这些修行之人按神通大小依次分类，编入官僚体系之中，让他们为大明效力。这些人统称为仙师，其中公认修为最高者便是当今国师曹靖，传说他法力可通鬼神，能行云布雨、撒豆成兵，连当今皇帝都倚重的很。前年便是他的几个弟子随惠帝七弟秦王来金陵祭祖，凌真乃是礼部侍郎，王爷祭祖一应之事皆由他一手操办，凌冲早听说这几个仙师利害，磨了祖母半日，才由老夫人发话，命凌真寻了个机会，将他引见给几位仙师。
那几位仙师见是凌真之子，也不推辞，当场试演了一番飞剑凌空，取人首级的把戏，只把个凌冲唬的一愣一愣，就此茶饭不思，非要学仙学剑，证就长生。凌真虽然也被这些个仙家手段所惊，但他是正经的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根本视而不见，反倒对凌冲多加斥责，父子二人就此闹僵，直至今日。
王朝冷笑道：“哼，飞剑流光，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好不威风！那几个不过是学了些道法的皮毛，资质不成，才出世混个功名利禄，哪是真有本事的！少爷莫要被他们骗了。”凌冲霍然回头，叫道：“王叔，你瞧那个仙师不起，莫非你见过真正的修行人？快和我说说！”
王朝眼中露出缅怀之色，缓缓道：“我哪里见过人家，不过是三十年前，我追杀一名独脚大盗，碰巧于深山之中发现一株千年朱果，一时贪念去采，谁知有一条赤练毒蟒守护，被它喷了一口毒气，眼见葬身蛇吻，却有一道神光自山间腾起，只绕得几绕，那长有三丈的毒蟒连哼都没哼，便化为一摊血肉，之后那神光将朱果卷去，还为我留下一枚，我将之吞服，这才幸免一死，之后幸得老太爷率人路过，将我救起，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凌冲活了十五年，从未听过王朝这段往事，连道：“后来如何？后来如何？”王朝苦笑道：“之后我也曾回转彼处，苦苦等待，只盼能再见那神光一眼，死也知足，谁知空守了三载，毫无所获，出山之时惊闻仇家发难，发妻和一双儿女尽数罹难，我怒发欲狂，仗剑将仇家一十三人尽数诛杀，之后身受重伤，无奈何投奔了老太爷，就此在凌家直到如今。”
他言语淡淡，但其中全家被杀、孤身复仇，实是充满了壮烈悲绝之意，凌冲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来。此时二人已到了半山腰，忽然眼前一花，一个年轻和尚已笑嘻嘻的站在面前。这和尚不过十八九岁，身披僧袍，手中托着一只钵盂，黑漆漆的毫不起眼。这少年僧人面色白皙，偏偏手上钵盂又是极黑，一白一黑，更显有趣。

第三章 三嗔和尚
少年和尚目光温润如水，落在凌冲面上，微笑合十：“无量佛主！敢问两位施主，天机台如何去法？”王朝与凌冲对望一眼，王朝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的武功已经练到第一流高手的地步，心念一动，方圆三丈之内风吹草动皆能入我心间，但这和尚便如凭空出现，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凌冲呵呵一笑：“大师所指的是天机台么？沿着这条山路直走上去，便会见到鹰愁岩，朝左再走一段便可见到了。”天机台乃是楚山中最有名的一座去处，传说千年之前太祖皇帝初立国时，曾与近臣刘忠文于彼处纵论天下及治国方略，大明如今所行诸般国策倒有大半是在彼时确立的。这天机台因此也就成为了一座名胜，许多高官学子皆以游此为乐，瞻仰先帝先贤的遗泽古迹。
那和尚道了声谢，忽然走近两步，盯着凌冲道：“我观小施主深有佛性，与我佛有缘，不知施主可愿与贫僧详谈一番？”王朝咳嗽一声，身子一扭，插在二人之间，冷冷说道：“大师问完了路还是赶紧去吧，我家少爷还要传宗接代，便是与佛陀有缘，只怕也入不了佛门。”这和尚笑嘻嘻的，但王朝面对他就仿佛面对着一尊洪荒猛兽，全身汗毛炸起，听闻这和尚居然还要拐骗二少爷入佛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入佛门，便要六根清净，断子绝孙，老夫人与老爷也绝不会答应，立刻出言赶人。
那和尚望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位小施主佛性深厚，贫僧不过是想与他结个善缘，我观小施主面相，贵不可言，怕是尚有一位兄长，这子嗣香火却是不必担忧的。老人家切莫发怒。”王朝还待分说，忽见和尚眼中一抹亮光闪过，眼前一花，骇然发现自己依然身处一处神秘空间，面前一尊金色佛陀端然稳坐，高有数丈，周身散发出无量佛光。大佛无声唯有佛光普照，王朝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只觉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尽数失去，只能呆呆站立，任人宰割。
凌冲见王叔被那和尚望了一眼，双目无神仿佛傻了一样，急忙身手去拍，叫道：“王叔！”好在一拍之下，王朝如梦初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只是再看那和尚的眼神便充满了恐惧之色，二话不说，拉了凌冲便走。少年和尚也不追赶，只呵呵笑道：“小施主与我佛门有缘，改日贫僧定当亲往府上一行！”
凌冲被王朝拉着，直直下了山，到了歇马亭早有差夫笑嘻嘻跑来：“二少和王管家这么快便下来了？”王朝一语不发，拉了凌冲上马，扬鞭狂奔而去，倒弄得差夫十分诧异：“往常怎么也得个半日才下山，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二人一路策马入城，直奔凌府，进了内府坐下，王朝才一抹冷汗，心有余悸的道：“少爷，咱们遇上妖僧了！”将自己所见说了一遍。凌冲非但不怕，反而还怪罪他道：“王叔，依你之言，那和尚分明是个有道行的，想必是嫌你碍事，用法术吓你一吓，不是没把怎么样么？你拉了我回来，反倒让我失了机会与他攀谈，说不定他便是那神仙中人，特意来接引我呢？”
王朝咧嘴苦笑：“我的少爷，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那妖僧以法术制我，分明便是不安好心，你若是跟他攀谈，说不准哪一日被他花言巧语剃头做了和尚，那时候凌家香火断绝，我百死难辞其咎，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太爷？”
凌冲一摆手，笑道：“王叔放心，我虽然痴心仙道，但追求的也只是长生逍遥，也不想像和尚那般参禅枯坐，做个金身的佛陀。再说方才那和尚要度化入佛门，却也不该对你施展法术，虽未伤人，却有恃技炫耀之意，如此出家之道，我所不取。因此我是不会入他门中，这一点王叔你尽管放心便是。”
王朝望着目中闪现智光的凌冲，只张大了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凌冲又是一笑：“王叔，我只是不喜那些腐儒整日价的忠君爱国，迂腐之极的说辞。多瞧了些杂书解闷，可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拍了拍手，施施然站起，忽然眉头一皱，自语道：“那和尚法力不俗，只怕还在曹靖那几个草包徒弟之上，金陵城向来太平，为何一日之间出现如此高人？只怕日后还有的一场大乱了。罢了，天塌下来，有金陵府府尹顶着，关我屁事！”两袖飘飘，施施然去了。
王朝嘴张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良久才忽然大笑起来，只笑的眼泪长流，叫道：“你既然知道曹靖的几个徒弟全是草包，那还求个什么道，学个什么仙！不对，二少说得对，那和尚神通了得，来金陵城只怕不是好路数，我要赶快禀告老爷才是！不过二少分析的头头是道，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哈哈！哈哈！”他一直以为二少爷虽然心肠不坏，却有些不务正业，正为他日后发愁，在没有什么比发现其实凌冲只是守智藏拙，不肯轻易表露更令他高兴的了。
凌冲回到房中，一改顽皮跳脱之色，在床上盘膝端坐，先默运真气，只在任督二脉之中游走。王朝为江湖有数高手，所传内功得自玄门正宗，厚积薄发，只是凌冲体质特异，练了五年，居然引动娘胎中一缕先天精气化为己用，就此贯通任督，达到了许多练武之人一辈子也无所企及的境界。如今正用水磨功夫，缓缓打通自身其余经脉，只等周身奇经八脉畅通，便可寿过百岁，无病无灾。
他手臂手厥阴心包经中一股真气缓缓流动，忽然指尖一缕凉气透出，发出嗤嗤声响，凌冲一笑：“不枉三个月的苦功，这手厥阴心包经总算彻底贯通，之后我御使利剑也多了许多便利！”一跃下床，呛的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精钢长剑。
他右手捏个剑诀，剑刃齐眉，目光注视剑尖一点，随后上步进身，一剑平削，剑刃当风，发出呜呜声响。只见他窜高伏低，时如灵猫翻滚，时如九龙飞天，身形飘渺，只在剑光之中起伏，到了后来就只能看见一团剑光如同一个巨大的白球，光芒耀目，只在逼仄的房中滚来滚去，却不曾触碰任何物事。
凌真生性迂腐，不喜谈论怪力乱神之事，只是对习武强身不加干涉，毕竟骑射之术也算是儒生必习的六艺之一，但凌冲分神杂术，不肯用心攻读，又一次练武习剑被凌真撞到，着实被狠狠骂了一顿，责令他日后不准再修炼武功。
凌冲也曾找祖母撒娇，但任凭老夫人如何劝说，凌真却是铁了心不肯答应，老夫人也没办法，便对孙子说：“你父亲是见你分心杂物，这才生气，你也不要去顶撞他，要是想练武什么的，就在自己房里便是，莫要让他看见也就罢了。”
因此凌冲便在房中修炼内外功夫，起初因为房间逼仄，内功倒也罢了，拳脚剑术却有些施展不开，他也只当是一种磨练，初始极不适应，到后来熟能生巧，在斗室之中也能如鱼得水，剑术也自更上层楼，若是被王朝看到，更要惊为天人，大加赞叹他这位剑术中不世出的天才了。
剑光伸展之间，发出龙吟虎啸之声，继而群声大作，凌冲大喝一声，双手圈环，捏了一个奇特的印诀，一抹剑光飞逝，直奔墙壁而去。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百炼精钢的长剑与墙壁碰撞，居然一下爆碎，落了一地。
凌冲一声苦笑：“当初王叔传授我这套《太玄剑法》时，曾经说过是内家剑法不传之秘，内功不到火候，绝练不成。如今我内功初成，这套剑法也有了八分火候，想来等我打通周身经脉，真气合为一大周天之后，便能彻底练成。只是剑法中威力太大，百炼精钢的长剑居然承受不住内力灌注，看来必须要另寻好剑才行。”

第四章 太玄剑法 大幽神君
这套《太玄剑法》当年王朝无意中从一座破败道观的供桌底下寻来，可惜只是一部残篇，唯有一十三招，内附数十字的内功口诀，王朝数十年参研，也只练通五招而已，但就凭着这五招剑法，也已纵横江湖大半生，足见其中威力。他将凌冲视为己出，便将剑谱倾囊而授，不想凌冲天赋异禀，尤其于剑道之学更有独特领悟，不出数年便已登堂入室。
他七岁时游览楚山，就在天机台坠崖，好在被崖边一株老树勾住衣服，这才幸免于难。却发现山崖壁上生着一株黄白小花，他年少贪玩，彼时饥饿难忍，便将那花连同根茎一起采下吃了，谁知那花正是道籍中所载二十七种能助涨功力的天材地宝月华英实，此物秉太阴之精而生，已有数百年火候。凌冲少年纯阳之体，甫一入腹，立刻阴阳交战，昏死过去，幸好王朝随后赶到，立刻将他送回府中。
王朝武功超群，医术更是独步天下，一摸脉相便知凌冲是遇到了千古奇缘，只是阴阳未调，当下开了药方，不惜金钱，在金陵城中搜罗纯阳至刚的药材，用了三日功夫合成一味丹丸，喂凌冲服下，如此阴阳调和，非但无事，还平添了数十年内功之力。凌冲小小年纪，武功剑术便有如此造诣，也得益于这一次机缘，但也只能归于天赐，外人万万学不来的。
且说那少年和尚在楚山上目送凌冲与王朝匆忙下山也不阻拦，依旧托着黑漆漆的钵盂慢慢上山。他沿着凌冲所说道路缓步而行，来到一座石台之前。这座石台正是前文所提的天机台，本是一块三丈见方的平台，纯是天然生成，翼然于山崖之上，却毫不显得突兀。台上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刻着纵横细线，当是一处棋盘。
传说千年之前太祖皇帝便是在此与近臣刘忠文一面品茶手谈，一面纵论天下大事，定下大明治国的方略。当时刘忠文便曾指出分封藩王之弊，只是太祖太过宠爱几个子嗣，留了私心，不肯听从劝告废藩。果然不出刘忠文所料，太祖驾崩不过短短数年，便爆发了靖难之役，皇位易主。此时天机台上冷冷清清，毫无人影，混看不出当年太祖驾临时的热闹喧嚣。
少年和尚来到石桌前，伸手摸了摸斑斓石刻，面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千年韶光，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太祖皇帝如今也成了一捧黄土，可见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可叹可叹！”忽然一抬头，望着天边一抹黑云，眼中露出凌厉之色，喝道：“何方妖孽，胆敢窥视贫僧！”
那黑云登时电掣而来，越来越大，最后足有十丈方圆，将天机台围了个通透，黑云之中传来无数鬼哭神嚎之声，听在耳中只让人心烦意乱，胸闷欲呕。一个声音嘎嘎怪笑道：“三嗔和尚，你不在楞伽寺做你的缩头乌龟，跑到这金陵城中做什么？”
三嗔和尚微微抬眼，脑后现出一团佛光，沉浮不定，其中隐隐有禅唱之声传来，那黑云如有生命，伸出无数黑爪往他身上抓去，被佛光一照，登时发出惨叫之声，冒起道道黑烟，腥臭难闻。
黑云中人一声冷笑：“大旃檀功德佛光？楞伽寺至高秘法，传闻此法共分九重，练成之后便可于虚空之中凝聚不灭金身，证得大乘果位，只是不知你三嗔和尚究竟练到了第几重？”语含讥讽之意。三嗔和尚森然道：“便是只练得一点皮毛，也足以降魔卫道！”口气虽重，面上却仍是笑嘻嘻的。
楞伽寺乃是中土之中佛门第一传承，修炼禅法，讲求一朝顿悟而塑金身，传承历千万年而不倒。与西域大金刚寺其名，只是二者虽皆是佛门传承，但所学源流却是大相径庭。寺中有七大法门，俱是证就佛门不灭金身的无上坦途，其中之一便是这大旃檀功德佛光。
三嗔和尚表面常笑，实则极易发怒，因此取法号三嗔。莫看他外貌年轻，实则修持佛法已有数十年，只是他嗔心不退，才修不成楞伽寺最高功果，不得飞升上界极乐，始终滞留在此界之中。此次他奉了楞伽寺住持之命，携了一件师门重宝来寻有缘之人。住持言道，佛陀梦中开示，当有深具佛性之人于此出世，命他前来相机行事。
三嗔和尚在金陵城中寻了半月，也不曾见到什么深具佛性之人，正自气闷，便游起楚山散心，谁知碰到了前来游玩的凌冲王朝二人。他一眼便瞧出凌冲周身灵气逼人，当是服食了一种天材地宝，更兼小小年纪居然天生一颗通灵剑心，剑意通明，实是一块良才璞玉，便动了爱才之念，想要将他引入佛门。
哪知王朝对他十分提防，三嗔暗暗动怒，略施法术，以寄魂之法，运念力凝聚佛陀金身将王朝神魂镇压，却被凌冲就醒，顺势给了他一个恃技自耀的评语，绝了向佛之心，若是他知道，也不知该当如何后悔了。
三嗔和尚生平最恨的便是这些邪魔外道，尤其这厮的护身黑云分明是以无数幽魂厉魄炼成，杀戮太重，更是他欲除之辈，功德佛光一出，再无留手，心念一动，脑后佛光如潮水喷涌，一圈一圈喷薄出去。那大旃檀功德佛光乃是楞伽寺至高法门之一，威力宏大，更有佛门欲界净火并伏魔神光孕育其中，等闲魔头吃得一照，立时魔功散尽，魂飞天外。
只是他所遇也是异派魔教之中有数的高手，只为一处前辈仙人遗宝而来，魔功也非泛泛，大旃檀功德佛光一出，所到之处黑云莫不消散，那人也不动怒，只冷笑道：“功德佛光果然厉害！只是我噬魂门的功法也不差！”忽有黑光一闪，一道剑光飞起，嗤的一声，竟如裁纸一般将功德佛光平平切开！
三嗔和尚一惊，喝道：“通幽炼魂剑！原来是噬魂道的大幽神君！”心念一动，大旃檀功德佛光忽然化成一根降魔杵，金光灿灿，直往通幽炼魂剑剑光之上砸去。谁知那剑光滑如游鱼，于间不容发之际逃了开去，剑光轻闪，嗤嗤连声，又将功德佛光斩开一大片。这大幽神君乃是噬魂道中有数的高手，一手通幽炼魂剑有形无质，采生灵冤魂以幽冥鬼火炼制，专克道家佛门法术，若是不小心被其中魂力污秽，立刻便要灵性尽失，功候散尽。

第五章 欲界净火
三嗔和尚冷哼一声，漫天佛光之中腾起一簇火苗，色做纯白，迎着炼魂剑剑光烧去。大幽神君惊怒交集的声音传来：“欲界净火！想不到你居然练成了这道法术！”欲界净火乃是佛门秘传法术，以佛陀慈悲之意而化解欲界众生贪嗔痴三毒之症，净化心念，与西域大金刚寺明王灭世真炎齐名，威力至大，尤其对于邪魔之辈，克制之力简直无与伦比。
欲界净火一出，所过之处，大幽神君护身黑云立时化作青烟，消散无踪。黑云之中收炼的许多冤魂厉鬼也自魂飞魄散，大幽神君忍不住叫道：“好贼秃，坏我宝物！”三嗔和尚目中蕴满怒意，嘴上却还挂着笑容，喝道：“邪魔外道，受死来吧！”无量佛光又是一变，化为一座白玉净瓶，发出巨大吸力，将黑云往瓶中吸去。
这黑云是大幽神君费时百年，熔炼了数十万阴魂厉魄才得炼成，还指望用以抵挡天劫，成就魔道正果，自然不肯就这样被三嗔破去，黑云往外一涨一缩，已脱离了净瓶吸扯，收缩一团。三嗔和尚大喝一声：“在这里了！”脑后佛光一闪，化为一支金箭，呼啸声中往黑云浓缩之处电射而去！
原来他故意用的手段，诱使大幽神君将护身黑云收回，无意中便暴露了自家本体的所在，三嗔和尚虽然因为嗔念不除，修不成佛门不灭金身，但资质也是非同小可，将一手大旃檀功德佛光修炼的出神入化，一念之间能演化万法。金箭呼啸而去，眨眼间已将黑云扎透，接着又化为一重佛光，开始炼化其中的冤魂戾气。
黑云之中传来大幽神君一声闷哼，佛光与黑云交相冲突，虽然佛光落在下风，但凭着天生克制魔道法术的特性，不出几个呼吸，黑云便被生生炼化了几分，大幽神君心血被毁，心中愤怒无极，叫道：“好秃驴，坏我法术，纳命来吧！”黑云之中蓦地升起一面黑漆漆的镜子，一尺见方，镜面上发出一道黑光，直往三嗔和尚面上照去。
三嗔和尚也是一惊，脱口道：“定魂镜！”噬魂道所修皆是魔道神通，传自上古域外，传说该派之中只有一种根本法门噬魂大法，却又流传有十种宝物的炼制之法，其中这面定魂镜名列第七，凡是被此镜镜光照上，若是法力神通远超操控此镜之人或是有遗宝护身，元神婴儿立时被定住，丝毫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三嗔和尚自问法力神通与大幽神君也只在伯仲之间，不敢托大，心念一动，脑后也自升起一团金光，光芒簇拥之中，一枚宝珠有拳头大小，放出清亮光芒，将定魂镜镜光抵住。这宝珠唤作牟尼珠，代表智慧无碍，乃是三嗔和尚性命交修之宝，非是以佛光幻化，因此威力至大，堪能抵挡定魂镜的淫威。
二人以慧光魔光相抗，一时僵持不下。忽然半空之中又有人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入骨，令人骨酥：“这不是大幽神君么？你不在噬魂道里纳福，怎的跑来这荒山之中，还和三嗔和尚拼起命来？”一位俏生生的佳人自虚空之中现身，但见她娥眉弯弯，琼鼻如挺，水蛇细腰，穿一件轻丝薄纱，隐隐可见其中粉股雪肤，耀眼生光。这女子生的十分娇媚，举手投足皆有一道妖媚之气袭来，秋波含笑，未语微嗔，一望便知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大幽神君始终藏身黑云之中，不肯现身，一见这女子出现，语调之中也带了几分异样，充满调笑之意：“原来是天欲教的雪娘子驾到，连你这面首三千的人物都来了，想必对那癞仙遗宝也是志在必得吧！”
雪娘子掩嘴一笑，风情万种：“大幽你个死鬼，从前你不肯做我的入幕之宾，我只好另寻新欢，怎么，你吃醋了？那癞仙遗宝只要是道魔传人皆有资格角逐，奴家自然也想分一杯羹。不如这样，你我联手，待取了宝物，你占大头，奴家这清白的身子也给了你，只求其中一件物事如何？”语含放浪，淫魅入骨。
大幽神君冷笑道：“做你的入幕之宾？只怕我这一手噬魂大法可经不过你那姹女迷阳心经几下研磨，毕生功力全便宜了你。倒是你我联手图谋癞仙遗宝还有几分商议，你想要其中哪一件宝物？”雪娘子吃吃笑道：“奴家想要的不过是其中一粒丹丸而已。只要你这死鬼肯帮忙，大不了奴家不用姹女迷阳的功夫，白便宜你一次又能如何？”
大幽神君冷笑：“一粒丹丸？想必便是那‘移情丹’吧！传说你天欲教弟子入教之初，便须服用一枚‘天欲丸’，无论什么贞洁烈女，只需一粒，立成淫娃荡妇，就此沉沦欲海，且天欲教主手中还有一件法宝，无论你何等法力，只要服了天欲丸，终身便脱不开他的禁制。世上唯有癞仙炼就的一粒移情丹可破解天欲丸的药性，你图谋此丹，想必对天欲教主也是有了反意，若是被天欲教主知道，不怕六欲神雷轰顶么？”
此言一出，雪娘子登时色变，她早知大幽神君狡诈异常，因此趁着他与三嗔和尚火拼，这才出来力邀她相助自己，谁知大幽神君心思缜密，居然几下便猜出自己图谋那移情丹，有叛教自立之心，他不帮忙倒也罢了，若是让天欲教主知晓，必要以门规严处，想到那六欲神雷轰顶，香消玉殒倒也罢了，最可怕的是废去自己一身道行，将自己变得又老又丑，再去服侍那些下贱仆役，每日成为他们发泄的工具，那样简直是生不如死。她曾亲眼见过教中几个弟子犯了门规，被以这种手段折磨了十几年，才精元枯槁而死，想到其中残酷之处，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大幽神君见她眸中露出恐惧之色，知道自己敲山震虎的计策得售，此时不宜进一步逼迫，便道：“我若是得了癞仙遗宝，那移情丹于我无用，就算给了你也是无妨，只是你须得拿些像样的物事来换才可，我大幽神君何曾开过善堂！”雪娘子一听有口，急忙道：“只要移情丹到手，价码随你开便是！”
大幽神君道：“你我联手先将这和尚打发了再说，夺宝之事日后再议不迟！”雪娘子格格一笑，又充满了骚媚之意：“小和尚，在佛门修那苦禅多无趣啊，不如来姐姐这里，姐姐教你大欢喜禅法好不好？保你领略到无上极乐的滋味。”她明明识得三嗔和尚，却故意叫他小弟弟，又以色相相诱，便是要勾起他的怒火，趁虚而入。
果然三嗔和尚嗔心极盛，最受不得激，当下大怒：“一对狗男女，还想图谋癞仙遗宝，贫僧今日就先超度了你们两个！”牟尼珠光华大放，与层层佛光辉映，光芒汇聚形成一只金色巨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二人拍下！

第六章 楞伽功德伏魔头
大幽神君冷哼一声，催动法力，黑云中定魂镜亦是光华大放，一只惨白骨手也自镜中飞起，直直迎向金光巨掌。二人都动了真火，以本命真元催动法相神通，要在一击之内决一生死！金掌与骨手相撞，当空爆散为一团佛光、一团黑气，纠缠往复不定。
雪娘子一声媚笑，瞅准机会，扬手便是一条红绫彩带飞出，直取三嗔和尚头颅。三嗔和尚双手捏了一个法印，往上一扬，一道金刚掌力如巨山压卵，往红绫之上压去。雪娘子素手一抖，红绫彩带上飘出万朵桃花，每一朵都有一尺大小，艳丽无伦，桃花之中散发出一股淡然香气，又有丝丝红雾飞起，看似娇柔无力，但金刚巨掌与桃花红雾一碰，立时发出兹兹声响，竟然被腐蚀了一大块。这桃花噬元雾是天欲教秘传心法，以女子天癸污血混以桃花毒瘴和各种剧毒污秽之物炼成，专污正派佛门法宝道术，凡人若是不小心吸进一丝进去，立时便要化为脓血，歹毒异常。
大幽神君哈哈大笑：“好一招‘桃花噬元雾’，天欲教法术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三嗔秃驴，今日送你归位！”周身黑云猛的一收，一股脑投入定魂镜中，定魂镜如长鲸吸水，将黑云收了干净，镜面更加阴沉，犹如无底之渊，跟着猛然突出一道丈许粗的黑光，所过之处，发出嗤嗤声响，声势猛恶异常。雪娘子再将素手一抖，红绫彩带夹着万多桃花遮空而来，与大幽神君的精光呈两面夹击之势。
三嗔和尚见势不妙，暗叫一声：“怪不得我出门之时师父说我此行下山尚有一场小劫，命我将那件镇寺之宝带在身上，我本以为是要用此宝引渡有缘之人，没想到我自己却先要用上了。”此刻千钧一发，也顾不得再多想，心念一动，脑后层层佛光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本书状的宝物。
这本书的制式与寺庙中寻常佛经别无二致，只是大有三尺，厚有七寸，封皮之上以金色墨迹书着《楞伽四卷经》五个大字。此经一出，还未翻开，光是经书之上的重重佛光以及无上威严便已甚是惊人。定魂镜所发黑光首当其中，直直照在经书之上，佛光颤抖，层层涟漪之间，居然丝毫无事。
三嗔和尚嘿了一声，将全身法力尽数灌注经书之中。那《楞伽四卷经》哗啦啦一声，陡然翻开了第一页！一个宏大声音响彻虚空，只震得空间鸣荡，轰响不已。“如是我闻！”这是佛经中最经典的开场白，表明书写经书之人是亲耳听到佛陀讲授佛法，并将之如实记载。本是一句十分平常的语句，但在那个声音念诵之下，却凭空生出无穷之威来！
“如是我闻！”第一个字“如”字响起时，定魂镜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哀鸣，仿佛一个临死之人被人狠狠捅了几刀，镜面也发出碎裂之声，第二个字“是”响起之时，大幽神君状若疯癫，大叫一声：“《楞伽经》！啊！”黑云被佛音激荡，不断扭曲了起来，大幽神君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之极的意味，忽然纵起黑云，厉啸声中破空而起，眨眼无踪。
当前两个字响起之时，雪娘子一张俏脸便血色褪尽，“我”字响起，她也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那红岭彩带仿佛是被掐住七寸的毒蛇，霎时间凶威尽去，软趴趴的失了灵性，而那万朵桃花组成的桃花噬元雾也自化为一缕缕青烟，飘散无踪。雪娘子也如大幽神君一般被吓破了胆子：“《楞伽四卷经》，你居然将这件宝物带在身上！”话未说完，纵起遁光，化为一片鲜红雾气，也自慌忙逃命去了。
那经书只翻了一页，发出一句声音，便将两个魔道大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击得重伤逃遁，也显示出这件佛门至宝无与伦比的神威之力。三嗔和尚面色惨白，似乎强行催动这本《楞伽四卷经》着实耗费了他太多元气，隔了良久才伸手一指，那经书缓缓落下，越来越小，在他脑后消失不见。
三嗔和尚冷笑一声，目中满是嘲讽之色：“癫仙遗宝？若是癫仙遗宝出世，那玄门与魔道有缘之人必会蜂拥而来，只可惜我佛门弟子不得参与。难不成那有缘之人便在这一次夺宝的玄门与魔道弟子之中？连噬魂道与天欲教的魔头都来了，癫仙遗宝怕是牵扯极广。罢了，还是先去寻方才那少年，度他入门再说，免得被别家抢了先机。”
且说凌冲在房中练了一趟剑术，浑身汗出，便命下人准备了一大盆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件干爽衣衫，清清爽爽的出门，施施然往城西走去。穿过两条大街，人声逐渐鼎沸开来。两边的商铺林立，皆是青砖覆瓦，熠熠生光。这条玄武大街乃是金陵城中除去青楼妓馆林立的朱雀大街外最为繁华之处，只因此处遍布贩卖古董古玩等稀罕物件的店铺。
凌冲一路走来，两旁店铺中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一见是他，便有许多人点头哈腰的打招呼，“二少爷！”“凌少爷好！”凌冲也总是客客气气的一一回礼。转过一处街角，面前是一座高有三层的古楼，正中悬着一块牌匾，上书“藏宝阁”三个鎏金大字。
凌冲迈步便入，一楼大厅中挂满了名人字画、各式古玩，正是十几位客人在几个伙计陪同下挑选古玩，一个伙计眼尖，看到凌冲急忙跑来，堆笑道：“二少来啦！您楼上请，正巧我们掌柜的刚收了一批好货，正想请您法眼给瞧瞧呢！”
凌家乃是一方巨富，凌真生性端谨，酒色财气一概摒除，唯嗜古玩字画之道，且还是个中的行家里手，加之家世殷富，只要遇上真迹珍品便会不吝钱财的购买下来，收藏把玩。因此整条玄武大街上的古玩老店没有不认识这位凌侍郎凌大人的。凌冲七八岁时便被凌真带着出入这些老店，瞧着凌真与掌柜们共同鉴赏古玩，他年少聪颖，又能好学多问，不出几年居然也学了一肚子古玩的学问，俨然一位鉴定行家。
只是后来他厌烦儒道，不肯向学，被凌真狠狠教训了一顿，认为古玩之物也是令他丧志的因由，便禁止他再来玄武街闲逛，不仅如此，连带着每月的例钱也从之前的三十两陡降为十两。
这十两银子在寻常人家已经足够一年生活之用，但凌冲向来喜好稀罕物事，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这下可要了他的命，着实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老夫人不忍心，偷偷塞给他许多银两，凌冲手头这才宽裕了些，这一次便是拿了自己全部家当两千两银子，要来买一柄上好的古剑，用来习练剑术。

第七章 神秘邪剑 碧霞和尚
只是后来他厌烦儒道，不肯向学，被凌真狠狠教训了一顿，认为古玩之物也是令他丧志的因由，便禁止他再来玄武街闲逛，不仅如此，连带着每月的例钱也从之前的三十两陡降为十两。
这十两银子在寻常人家已经足够一年生活之用，但凌冲向来喜好稀罕物事，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这下可要了他的命，着实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老夫人不忍心，偷偷塞给他许多银两，凌冲手头这才宽裕了些，这一次便是拿了自己全部家当两千两银子，要来买一柄上好的古剑，用来习练剑术。
凌冲随着伙计直上三楼，三楼摆设的物件比一楼要少得多，只是更加精致，也自价值连城。楼上正有两三人手中拿着古物静静把玩，一个黑瘦中年人站在旁边，不时解说几句，抬眼见凌冲上来，急忙告了个罪，小跑过来，笑道：“二少可有日子没来了，正好小的前天刚进了一批好物件，您老给过过眼？”
凌冲年纪虽小，此时却甚是老成，一摆手：“不必了，我那点本事还是跟掌柜的学来的呢。我今日来就是想买一柄上好的古剑，其余一概不看。咱们可说好了，我只要真正见过血，杀过敌古剑，那些个士大夫别在腰上的次货我可不要！”
大明立国已有千年，高官贵胄已没了当年驱除鞑虏的锐气，连带着许多士子学生也自松懈起来，只知游山玩水、狎妓取乐，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却非要配上一柄长剑装装门面。那些宝剑都是特制而成，有的不过是薄薄一层铁片，更有的根本就是木剑。凌冲已算的是当代剑术大家，又是读书人，对这种风气最是看不惯，因此才有这一句。
掌柜的笑道：“得，既然二少吩咐了，尽管放心。二子，还不去将咱们库里的好剑都取来让二少品评品评？要挑真正开过刃，见过血的！二少，您跟我去静室里头喝杯热茶，咱们慢慢看也不迟。”
凌家是这藏宝阁的大主顾，每年花的银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哪敢得罪这位二少爷？凌冲点头，随掌柜往一间静室坐下，自有婢女泡上上好的茶叶，刚喝了一口，那伙计二子便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三柄长剑。
三柄长剑皆长三尺，一柄青铜剑、一柄精钢剑、还有一柄居然是以白玉制成。掌柜的拿起青铜长剑，笑道：“二少，这柄越王剑传说乃是上古之时一位君主的佩剑，时隔数千年依然锋锐惊人。”凌冲伸手接过，轻轻一抖，剑刃发出嗡嗡声响，这一手已是十分高明的内力修为，可惜掌柜和伙计对武学一窍不通，还以为是凌冲膂力惊人。凌冲挽了一个剑花，又将青铜剑放下，摇了摇头：“不对！”掌柜的问道：“如何不对？”凌冲道：“感觉不对。”掌柜与伙计面面相觑，又取了那把精钢长剑。凌冲捏个剑诀，一招斜指天南，剑尖颤了三颤，又闭目体会了一会，依旧摇头。掌柜的小眼睛眨啊眨，又将玉剑递了过来，这一次凌冲连接都不接，直接摇头。
他自小便对剑术、剑器之道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无伦何样剑招皆是一学便会，无论何样剑器，一眼之间便知其中优劣。平日看似是个满面微笑，不拘小节的富家少爷，一旦一剑在手，立时心意高涨，凌压霄汉，任是何样艰难困苦也拦之不住。凌冲只道是自己性子执拗，也不放在心上，谁知这正是万中无一的通灵剑心，乃是剑道奇才必备之气，三嗔和尚一眼便看出他有此异质，才要度他入楞伽寺，否则楞伽寺何等门第，乃是断无明、了生死之无上传承，又怎会看上一个富家纨绔少爷？只是宝玉未琢，凌冲自家还不知罢了。
掌柜的额上微微见汗，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问道：“二少，这三柄长剑可是有什么瑕疵，甚至、甚至是赝品？”也不由得他不紧张，这三柄剑一共花费了他不下两万两银子才到手，眼看凌冲一一摇头，还以为是有了瑕疵，甚至是收了赝品。做古董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招子不亮，收了西贝货回来，若三柄宝剑都是假货，藏宝阁不说倾家荡产，却也要伤筋动骨的。
凌冲摇头道：“掌柜的莫怕，这三柄长剑古迹斑驳，是千年的古物无疑，绝非什么赝品。只是并非我欲得之物。”掌柜的这才松一口气，狠狠抹了一把汗，紧张兮兮地问道：“那二少欲得的究竟是何物？”凌冲一笑：“掌柜的怎么糊涂了，方才不是告诉过你，我要买一把长剑，要削铁如泥，开过刃、见过血的？”
掌柜憋了一口气，嘟囔道：“这三把不就是吗？”凌冲摇头：“不是。掌柜的，你这里还有别的宝剑么？我想要的是有凶煞之气，能承受住我内力灌注，上阵杀敌的宝剑，可不是值钱的古物，只能把玩全无实用的。”
掌柜的吐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二少想要什么了！二子，去，把那柄邪门的宝剑拿来。”那伙计打了个冷战，缩头道：“那柄邪剑？我可不敢去，掌、掌柜的，还是你去吧。”掌柜的抬腿给了他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老子白花钱养你了！拿个破剑你也不敢！”话如此说，他自己上下牙却也开始打架了。
凌冲来了兴致，问道：“掌柜的，那柄邪剑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会被称作邪剑？既是邪剑，你为何还留着，不尽早脱手？”掌柜的愁眉苦脸道：“二少有所不知，也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当初有人来典当那柄邪剑，我见那剑锋锐绝伦，是口宝剑，便用八百两顶了下来。谁知那剑一到手，我这藏宝阁便邪门之事不断，什么半夜鬼哭神嚎、小灾小难的倒在其次，前年我那贱内生产，居然难产血崩，还是请了本城三位最好的老大夫会诊，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只是孩子却也没了。”
凌冲点头，此事他倒也知道，前年凌真还命王朝往藏宝阁送了些银两，略表心意。掌柜的又道：“贵府的老爷也曾送了银两过来，这份恩情小的是铭刻在心的。经过这事，我才回过味，别是家里有什么邪物作祟，搅得家宅不安。于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往碧霞寺求碧霞老和尚下山，他在我这藏宝阁中转了一圈，便指着那宝剑说此剑杀孽极重，乃是邪物，来我家时日已长，已与我之命数相合，若是贸然毁去，连我也要一命呜呼。唯有遇着明主，以正克邪，那我非但无事，反而福祚绵延。”

第八章 心魔幻境 太玄镇压
凌冲也听过碧霞寺之名，乃是金陵城周遭八百里内有名的丛林，传闻寺中主持碧霞和尚佛法高深，甚至还精通法术，相命算卦，引得些个达官贵人整日价往碧霞山上跑，花费大把银子卜问吉凶。自家祖母对那老和尚也极是信服，每年皆要去住上些时日。
不知怎的，他脑中忽然闪现出今日楚山上所见的那个和尚，问道：“既然碧霞和尚出手，你何不将邪剑转赠给他，让他带回寺内供养，以佛法化解戾气？”
掌柜的摇头：“那老和尚说他并非此剑命中之主，强要插手，反而误事，不肯将剑带回去。二少，那剑邪门的紧，我也是看你瞧不上其余三把长剑，才肯让你一试。你若是此剑命中之主，日后还有福报，若是并非明主，可千万莫要逞强，不然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小的可怎么向老大人交代啊！”
凌冲点头：“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的孩童，轻重缓急自会拿捏。你这一说倒把我的心思勾了起来，干脆你陪我一同去看吧！”掌柜勉强点头，三人出了静室，一路下楼。藏宝阁的宝库建在地下，伙计二子取了火烛，在前领路，掌柜的掏出钥匙，开了库门，三人便入了地下宝库。
一入宝库，扑面而来便是一股阴煞之气。凌冲暗暗点头：“王叔也曾传授我风水堪舆之道，宝库建在地下，引动地煞之气，以煞制煞，化解古董古玩中的戾气土气，这建造之人却也有些本事。”那宝库以八卦方位建造，掌柜和伙计带路，左拐右拐。两旁石壁之中挖凿了不少壁龛，放着许多珍惜之物，俱是价值连城。
三人来至库房最深处一座精铁厚门之前，掌柜掏出钥匙，颤巍巍将铁门打开，伙计入内将壁上火烛引燃，这间宝库有三丈方圆，堆满了奇珍异宝，有的是前朝之物，也有大明开国时流传下来的东西。瓷器、象牙、盔甲、宝石、珍珠，应有尽有，价值何止千万？
若在平时，凌冲一定会趁机将这位一毛不拔的掌柜尽情调侃一番，只是此刻他却满面肃重，盯着库中一件物事，一瞬不瞬。正中央一张木桌上放着一个木盒，以上等檀香木制成，长有二尺七寸，宽有五寸，厚有三寸，外用佛门符咒层层封禁，掌柜和伙计两双小眼也紧紧盯着那个木盒，“咕噜！”却是掌柜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铮！”木盒中忽然发出一声剑鸣，掌柜啊的一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叫道：“你听！你听！”
凌冲目射精光，缓步上前，轻轻伸手抚摸那木盒，一股奇异之极的感觉顺着檀木细致的纹理传达到指尖，说也奇怪，那佛门符咒本是紧紧贴在木盒之上，随着凌冲的抚摸，却一点点揭了开来。“铮！”待到符咒全数脱落，木盒中又传来一声剑鸣！
凌冲叹了口气：“此剑业已通灵，剑灵已成。”木盒上并无锁扣，轻轻一掀，便已打开。一柄无鞘长剑稳稳躺在盒中，长有二尺五寸，剑身满刻云纹，剑柄铸成龙首之形，剑刃上隐隐还可以丝丝血痕。“铮！”那邪剑第三次鸣响，忽然自木盒中跳了起来，直直立住。掌柜大叫一声，只吓得屎尿齐流，嘴里不停叫嚷：“邪物！邪物！”小伙计更是一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凌冲面色庄重，缓缓伸手握住了剑柄。一股阴寒之气霎时透骨而入，犹如一根利针直刺脑海。他闷哼一声，眼前仿佛是一片滔滔血海汪洋，无数冤魂厉鬼、白骨骷髅就其中挣扎哭号，耳边也有一个声音响起：“杀！杀尽天下人！杀尽一切生灵！杀！杀！杀！”
掌柜见凌冲拿起邪剑，双目忽然泛出红光，浑身颤抖不停，不由大叫：“二少！二少！你醒醒！你怎么啦！”凌冲的神智几乎被邪剑中这一缕魔念占据，好在他平日便道心坚凝，所练又是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一觉不妙，立刻在心中默念“一念清净祛心魔，太玄灵明朝玉京；金丹九转落玉盘，龙虎穴内紫气盈。”
这是《太玄剑经》中所载的内功心法，与剑法一样残缺不全，只有一百余字，但其中精深奥妙，玄之又玄，凌冲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成就，大半要得益于这套心法之功。默念到第三遍，丹田中便有一道凉气生出，直上天门，原本被剑中邪气蛊惑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耳中又仿佛传来万千冤魂厉魄惊慌惨叫之声。
凌冲长嘘一口气，从血海幻境中清醒了过来，掌柜的还在哭天抢地，不由好笑：“掌柜的，本少爷还好好地，你嚎什么丧？”掌柜叫道：“二少，你不是被邪物附体了吧？”凌冲没好气的道：“怎么，你很盼望本少爷被妖物附体吗？”掌柜急忙摇头，接着大喜道：“太好了！二少既是未被剑中邪灵附体，想必已将其中的妖物降服了，原来二少才是此剑命中的真主啊！”马屁立刻滚滚而来。
凌冲吐了一口气，望着手中邪剑。那长剑寂静无声，仿佛方才那几声剑鸣和满眼血海滔天、冤魂哭号的场景皆是虚幻。“此剑的确有些邪祟，已然可以称作是法宝之流。只是我修习的《太玄剑经》中所载内功心法居然能够克制它的异相，可见那部剑经绝非只是一部普通的武学典籍而已，怕亦是玄门道家修道养气之物。”
本想寻一柄宝剑修炼剑法，谁知不但得了一柄邪剑，还无意发现了自己修炼的剑法内功可能便是朝思暮想的成仙之道，凌冲高兴的只想大喊大叫，抒发胸臆。好在他养气功夫已颇有火候，伸指在邪剑之上一弹，轻描淡写的问：“掌柜的，这剑我要了，多少银子？”
掌柜裂开嘴大笑，连后槽牙都瞧得清清楚楚：“二少，您不是损我吗？这该死的邪剑险些要了我一家性命。二少是此剑真主，正是救我一家于水火之中，哪敢收您的银两？”这邪剑害的他几乎家破人亡，孩子未出世即遭夭折，夫人更是险些丧命，他对此剑的痛恨实是倾四海之水也难洗净，只是见凌冲便是碧霞和尚所说的真主，从此之后此剑与他再无关系，再也害他不着，庆幸之余亦复狂喜。
只是身家性命保住了，奸商本色立时浮现出来，当初他可是花了整整八百两银子从一个破落户手中将剑顶了过来，若是被凌冲白白拿走，却又不免有些肉疼。凌冲见他一副做作样子，暗暗好笑，虽知他先前所说八百两银子将此剑收来必非实话，却也不愿费事，掏出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这是一千两银子，多出的二百两银子你也不必找了，就当是给你压惊。咱们钱货两清，如何？”

第九章 望月楼 正一道
掌柜一张干瘪的好似菊花的脸上绽放起层层笑容，一把将银票揣在怀里，“二少，这怎么好意思……”凌冲一摆手，依旧将邪剑放入木盒中，那些佛门符咒自脱离了木盒便失去了效用，当下也不去管，提了木盒施施然出了藏宝阁。那掌柜非但送走了邪剑这个煞星，还净赚了二百两，本是满面笑容，但一想到儿子夭折，媳妇重病，却又连连叹息。
凌冲拍拍木盒，十分满意。虽说这柄魔剑十分邪门，能以幻境之法扰人心神，诱人入魔杀戮，但自有《太玄剑诀》中的内功心法足以克制，最重要的是，既然邪剑能蛊惑人心，必是传说中邪派魔道之宝物，而太玄内功居然能够将之压制清除，必然就是传说中玄门道家正宗仙传，自己寻觅数年剑仙、飞仙之事，没想到居然就在眼前，岂不令他欢喜无极？
凌冲本欲回家，忽觉饥肠辘辘，方才被魔境幻象所迷，又以太玄内功驱散，着实耗费了许多元气，加上新得利剑，便决定好生大快朵颐一番。穿过玄武大街，隔壁街上便有一家“望月楼”，乃是金陵城中有名的酒家。朝中许多高官平日无事，皆喜携了家眷或是同僚，在此举杯畅饮。前年曹靖几个弟子来金陵，凌真便曾在此楼设宴招待，可见此楼风味之佳。
凌冲携了木盒一路而来，早有酒保见着，急忙迎出：“二少来了，楼上请！”凌冲点头，来至二楼一处靠窗的桌子，从窗外望去，闲看云卷云舒，惬意非常。凌冲要了三个小菜，一碗素面，却不饮酒。此时正是晌午时分，酒楼中客人渐多，酒保小二忙前忙后，十分热闹。
忽然楼梯声响，三名道士背负长剑，由小二领着在凌真背后一张桌上坐下。三人点了四个素菜，六个馒头。不一会儿菜品上齐，三人边吃边谈。一人咂咂嘴道：“果然是金陵城数一数二的酒家，一碟素菜也做的有滋有味。就是不知酒肉滋味如何？”另一人道：“钱师弟，门中规矩森严，既然出家修道，便不许饮酒吃荤，你莫要忘了。”
钱师弟笑道：“赵师兄，我不过是随口而发，并非真要吃肉喝酒，你也莫要当真了。”赵师兄嗯了一声，最后一人道：“好了，不要多说，快些吃完，还要赶路。”三人又吃了几口，钱师弟似乎极好说话，又道：“三师兄，那癞仙遗宝……”那三师兄冷哼一声：“住口！此处人多嘴杂，莫要多事！”钱师弟生生将话咽回肚子里，闷头吃喝。
凌冲耳聪目明，已听到“癞仙遗宝”四字，心头一动。却见又有一男一女上得楼来，那男子面色苍白，就似终生未见阳光，一身黑衣，犹似丧服，身后那名女子却甚是妖娆，未语先笑，秋波欲流，她一上楼，所有男子都忍不住盯着她猛瞧。那女子似乎十分欢喜，掩口娇笑，更舔殊色。
凌冲内功有成，所修又是道家正宗上乘功夫，克欲功夫极深，又是童子之身，只瞧了那女子一眼，觉得她风骚放荡，怕不是好路数。那三个道士已然惊呼一声：“雪娘子！”齐齐色变！那女子正是方才楚山之上被三嗔和尚以《楞伽四卷经》惊走的天欲教高手雪娘子，那男子自然便是噬魂宗的大幽神君。
那《楞伽经》乃是楞伽寺镇寺之宝，楞伽寺供奉的是清净归真功德佛，这尊佛陀与西域金刚寺供奉的摩诃金刚王佛并称佛门十八佛陀之二。而这本经书传说中乃是创寺主持得闻清净功德佛亲自授记传授，复又以自身精血书写，内蕴佛门无上佛法秘奥，历代高僧弟子皆从其中参悟佛法，又以自身佛法祭炼，万年以降，这一部经书实已成为佛门第一至宝，善能镇压一切邪魔妖物。雪娘子与大幽神君虽是魔门响当当的高手，但此经一出，立刻败退，毫无悬念，也亏得三嗔和尚嗔念不退，未能穷究佛理，将此经威力催发到极致，不然二人连逃都逃不掉，直接被佛光超度，成了一抹飞灰。
二人固然受了重伤，但大半还是被佛光所惊，万没想到三嗔和尚居然将这镇压楞伽寺汽运的至宝带在身边。二人在金陵城外汇合，便入城寻了个落脚之地，好在三嗔和尚并未追赶，在这人烟辐辏之地，也不敢公然动手。二人调息良久，将伤势稳住，大幽神君淫心又起，就在落脚之地翻云覆雨起来，之后相携到此，打算一面饮酒小酌，一面商议谋夺癞仙遗宝之事。
雪娘子眼波在三人面上一扫，落在“三师兄”面上，吃吃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正一宗的常洪道友，怎么，你不在正一山修行，却跑来这凡间厮混，想必也是冲着那癞仙遗宝来的吧？”
“三师兄”常洪冷笑一声：“不错！传说那癞仙遗宝在金陵出世，我三人奉了师命来一探究竟，你这天欲教的妖孽也想觊觎仙家宝物么？还是莫要做梦了！”雪娘子毫不生气，只用眼去瞟前面的大幽神君。
大幽神君面色惨白，开口道：“正一宗沈朝阳来了没有？听闻他乃是正一道百年不出的奇才，本座倒要会上一会！”声音低沉嘶哑，众人只觉耳边有无数冤魂号泣，胸口烦闷欲呕。楼上客人见不是好路数，一窝蜂的跑了个精光，小二哭丧着脸也不敢上前，赶紧跑到楼下告诉掌柜的。
凌冲少年喜事，今日委实惊喜连连，居然又有传说中正邪两道对峙，兴奋之极，也就不肯离开。满楼只剩正一宗三个、大幽神君与雪娘子，再就是他一个少年，立时显得突兀之极。常洪面色一变，叫道：“你、你是噬魂道的大幽神君！”
雪娘子忽然一笑：“小兄弟，那些客人都吓跑了，难道你不怕这个煞星？乖乖到姐姐这里来，姐姐有好东西给你呦！”其声如泣如诉，幽幽不绝，荡气回肠。钱师弟与赵师兄听在耳中，只觉是至亲之人在娇声呼唤，热血沸腾，便要举步过去。
凌冲也觉脑中一晕，但他有了对付邪剑的经历，立刻提起太玄真气游遍全身，霎时将那股冲动强压了下去，勉强一笑：“这位姐姐，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只看看就好！”雪娘子面色一变，她语声之中夹杂了天欲教秘传的呼音大法，能迷人心智，满拟这一脸稚气的少年手到擒来，谁知对方居然行若无事，眼珠一转，格格笑道：“哎呦，是姐姐失算了，不知小弟弟是哪一派高人弟子？”
凌冲正要回答，常洪道人却一声断喝，犹如龙吟虎啸，伸手在赵钱二人身上一拍，二人如梦初醒，知是被邪门妖法蛊惑，正自悔恨无及。大幽神君冷笑一声：“你这龙吟虎啸功比起你正一道长老来，可谓天上地下，也罢，先将你们拿下，那沈朝阳既是来到金陵，也不愁他不来寻我！”

第十章 少年英雄 独当魔头
常洪道人沉声道：“邪魔外道，焉敢逞凶！”锵锵锵，三柄长剑脱鞘而出，回旋往复，层层剑光洒落，将三人周身护持的风雨不透。大幽神君嘿嘿一笑：“这么说来，那小子不是你们一伙的了？”恰在此时，凌冲桌上木盒之中那邪剑好死不死的又发出一声剑鸣，大幽神君眼神一转，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咦？这是……”
一道黑气化为一只黑手，呼啸声中，往凌冲头顶落下。凌冲暗暗咒骂，那邪剑必是被大幽神君邪气所激，发出剑鸣，大幽神君不愧是邪道有数的人物，一瞬间便知这是一件魔道至宝，立刻下手抢夺。凌冲一个普通少年，面对这位邪道巨擘，着实有些不够看，急忙侧身一滚，避开黑手袭击。
黑手轻轻一击，本是上好梨木制成的桌子仿佛风化了百年，成了一堆碎屑。那黑手顿了一顿，伸开五指抓来，目标赫然便是他手中抱着的木盒。凌冲万分后悔，拿了邪剑倒也罢了，何苦多事非要在这两个邪魔面前瞧什么热闹？弄得如今生死一发，骑虎难下了。只得再一滚，避开大手拿捏。
钱师弟低声对常洪道：“师兄，那少年何不救他一救？”常洪摇头：“不妥，那少年来历诡异，身边还有一口魔道飞剑，只怕不是好路数，若是大幽神君设下的圈套怎么办？还是再等一等。”黑手两下不中，在半空一晃，化为两只，一左一右狠狠抓来。
凌冲暗暗叫苦，本想向正一宗三人求救，谁知竟被那常洪当做了邪道的奸细，一股傲气上来：“我凌冲自诩剑法内功超群，一世练剑不就是为了此时诛除魔头，得那长生逍遥么？你正一宗既然见死不救，我纵是一死，也不会求你！”
嗤！嗤！接连三声响过，却是凌冲怯气已过，胆气横生，在间不容发之极，拔出邪剑，运气太玄真气遍布剑身，施展《太玄剑经》中的一招“一元初始”。《太玄剑经》是王朝年轻时游历天下，在一座破旧道观中无意发现的一本道家剑典。王朝资质有限，练了数十年也不过练成五招，业已半生无敌。凌冲夙缘巧合，服食月华英实，功力陡进，依照剑经修习内功剑法，如今已将十三招尽数练会，只是终觉差了一丝契机，不能整合为一，成一混元，料想是剑经缺失之故。如今他顾不得其他，唯有依仗这十三招太玄剑法，挽救自己性命于水火！
生死攸关之下，凌冲全身内力如浪潮奔涌，一浪高过一浪，精神灵识会于一点，只在一点剑尖之上逡巡，手腕连抖，剑刃劈风，嗤嗤连响，竟一剑将那两只黑爪同时劈成两半！但那黑爪乃是污秽魂力凝结，最能污染正道法力宝物，何况只是一柄凡间宝剑？邪剑劈开黑爪，自身也多了几条裂纹，露出其中一点红光。
“咦！”“咦？”两声惊叹响起，却蕴含了不同的意味。大幽神君目光幽幽，盯在那邪剑之上，目光越发炽热，怪笑一声：“小东西倒还有几分本事，不如拜本座为师，传你无上魔法如何？”凌冲面色冷峻，小小年纪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我虽对旁门无甚偏见，但你这邪魔之辈，行事毒辣，岂能拜你为师？我若修成神通，第一个便要杀你，除魔卫道！”
大幽神君面上肌肉一抽：“好大口气，本座生平也不知遇到多少要杀我卫道之辈，可惜他们最后都被我斩杀肉身，元神在那幽冥炼魂地狱之中沉沦，生不如死，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黄口小儿，肉体凡胎，有什么倚仗敢发如此狂言！”张口一吐，一团黑气喷出，凌空化为一个一尺见方的骷髅头，嘎嘎怪笑，扑上便咬。
这一下常洪也坐视不得了，怒喝一声：“大胆妖孽，焉敢害人！”空中三柄飞剑化为三道流光，直取大幽神君。雪娘子始终笑嘻嘻的不肯动手，这时叫道：“死鬼，莫要将那小鬼头害死，老娘还要留着采补呢！”
大幽神君头顶冲出一抹黑云，那三支飞剑去势不及，一头扎入其中，只听黑云之中魔头怪笑嚎哭之声，三柄飞剑齐齐哀鸣，被污了宝光，坠落在地，成了一堆废铁。常洪早有所料，双手一番，一张金黄符纸凌空自燃，口诵咒语，足踏七星，喝一声：“疾！”那符纸化为一道金光雷火，直直劈入黑云之中。
大幽神君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他被三嗔和尚以《楞伽四卷经》佛光击成重伤，好容易将伤势压制，又被纯阳雷火灼烧，伤了元气。那符纸乃是正一宗秘传，专一引动纯阳罡气，成就降魔雷火，对阴邪魔头克制极大，但如此一来却又激发了大幽神君凶恶之气，他闷哼一声，鼻中忽然喷出两道黑烟，如黑龙翻滚，扭动不停。
这黑烟一出，正一宗三人目光只瞧了一下，立刻神魂颠倒，不辨东西。还是常洪醒悟得快，叫道：“是‘噬魂幽冥气’！快些闭了双目，以自身丹气相抗！”那黑烟唤作噬魂幽冥气，乃是噬魂宗嫡传法术，性命交修，此气一出，便能目迷物色，耳腻五音，神魂颠倒，昏昏默默，任由人将元神摄取，端的歹毒异常。常洪三人急忙运用正一宗真气镇压元神，也就腾不出手来对付大幽神君。
凌冲见那骷髅头怪笑冲来，心头微有惧意，但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许多，厉喝一声，真气奔涌催动，尽数灌注于邪剑之上，使出《太玄剑经》第二招“两仪归位。”长剑左一剑、右一剑，左者为阳，右者为阴，阴阳相合而为太极，剑光暴涨之间，将骷髅魔头围在当中。只听叮叮叮，如雨打芭蕉，一瞬间连刺一十八剑，尽数砍在同一点上，剑术之精准委实令人惊叹。
那骷髅头看似黑气凝聚，居然坚逾精钢，被连劈十八剑，激发了凶性，怪叫连连，七窍中喷出滚滚黑雾，一个猛扑，一口咬在邪剑之上。咔嚓，居然咬掉了五寸的剑刃！凌冲大吃一惊，固然惊异于这骷髅头的凶猛，但邪剑如此不济，也是大出所料。
邪剑本有二尺五寸，被骷髅鬼头咬掉五寸，还剩两尺拿在凌冲手中，他咦了一声，发觉断口处现出一抹红光，似乎其中另有物事。骷髅鬼头又已扑下，凌冲运起真气，往上便砍，邪剑忽然厉啸一声，对他的太玄真气颇为抗拒，居然隐隐有几分脱手而飞的意思。

第十一章 魔剑血灵
凌冲大吃一惊，在此关头全仗邪剑保命，若是真气运转不畅，立刻便要成了骷髅鬼头的血食，丹田炽热如同丹炉，将所有真气尽数灌注邪剑之中，那邪剑哀鸣一声，就像一个饱经蹂躏的小姑娘，终于放弃了抵抗，乖乖任由太玄真气操控。
凌冲不敢怠慢，邪剑当空一撩，使一招“三才既定”，剑尖连点七下，满空火星爆散，终于又将骷髅鬼头逼退。大幽神君惨白脸上涌起一丝潮红，低低自语：“果然是血灵剑！”雪娘子啊的一声，惊问：“难道那小子手上拿的居然是血河宗镇派至宝血灵剑么？不可能，血河宗被太玄剑派灭门，满门上下连同掌教在内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一柄血灵剑再厉害，失了主人又岂能从太玄剑派手中逃脱？”
大幽神君无意中发现血灵剑这等魔道至宝，心情大好，因此多言解释了几句：“你懂什么！那血河宗乃是魔道大派之一，底蕴雄厚，除非数位纯阳、玄阴级数的高手联手，太玄剑派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将之满门诛绝。据我所知，当年太玄剑派与血河宗结怨，大举杀来，将血河宗自掌教以下十三位强者连带数百门徒尽数诛绝，但太玄剑派也不好过，上代掌门与六位长老高手也自被迫兵解转世，经此一役，血河宗固然销声匿迹，太玄剑派也自元气大伤，就此龟缩不出。”
“当年血河宗灭门之前，掌教血痕道人便曾算出此劫，可惜天数已定，逃脱不得，只得命座下一位弟子携了血河传承与门中几件宝物先行出逃避祸，以图日后东山再起。那血灵剑便是其中一件宝物，只是这少年所修分明不是血河正法，如何能催动得了血灵剑？不管了，先将他制服，再细细拷问便是！”
大幽神君伸手一指，骷髅鬼头怒号一声，凌空分裂成了七个，嘎嘎怪笑之间，分头进击。凌冲登时手忙脚乱，虽是剑法超群，奈何凡间的武功到底抵不过魔道神通，一个不防被骷髅鬼头一口咬住小腿，其余六只呼啸而上，张开大口噬来。
凌冲把眼一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不想我堂堂凌二少今日死在魔头手中！”忽有一道剑光穿破楼窗，清越剑鸣之中，一团剑光清亮如水，绕着凌冲周身轻轻一环，七道惨叫同声响起，只是剑光太快，听去却只有一声。七只魔头从中间被平平一分为二，黑气蠕动不休，想要重新聚合一起，但中间一缕剑光荡漾，怎么也消磨不去，最后七只魔头惨叫声中，硬生生被剑气消磨尽净，化为乌有。
七只魔头与大幽神君心神相连，被剑光斩杀，立刻伤及本源，嘴角血迹越发流的多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窗外，厉声叫道：“是哪一位剑道高手赐教？何不现身出来，也好让本座好生领教一番！”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大幽，你敢伤我太玄门人一个汗毛，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便是噬魂老祖亲来，我太玄门也照样会将你斩的形神俱灭，你信也不信？”这人说话平淡无奇，不带丝毫喜恶愤憎，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字字句句却充满了无边霸气，蔑视一切，连噬魂道整个门派也不放在眼中！
此人一开口，大幽神君的噬魂幽冥气立时钻入七窍之中，正一宗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常洪面色复杂，喃喃道：“是太玄门的叶向天！”大幽神君面色更加苍白，咬牙道：“叶向天，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我偏要宰了这小子，倒要看看你太玄门能把我怎样！”话虽如此说，却始终不见动弹。
那太玄门叶向天的声音又淡淡响起：“这少年身怀我太玄门剑气招式，你明知故犯，还要贪图他的宝物。那血灵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事，你若是卑言屈膝的来求，给你倒也无妨。既然你如此说，那就请快些动手，只是你杀了他之后，鄙派郭掌教倒要去见见噬魂老人，向他讨个说法。”
凌冲才搞明白，敢情自己是被人救下了，那人想必身在远方，却只凭一道剑光便将大幽神君的魔头尽数诛除，偏偏说话绵里藏针，又是平淡又是气人。自己似乎修炼的便是所谓太玄门的传承剑气，因此挂了个太玄门弟子的名号。大幽神君似乎对太玄门三字忌惮非常，不敢轻举妄动。
大幽神君神情越发扭曲，冷笑道：“郭纯阳白叫了个好名字，也没见得修到纯阳之境，还敢去寻我教祖师的晦气！”太玄门叶向天再不说话，场中一时安寂了下来。大幽神君脸色越来越白，雪娘子也咬紧了嘴唇不发一语。
正一宗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常洪出声道：“既然太玄门大师兄出手，我等倒显得碍事，就此告辞。”叶向天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太玄门弟子遭厄，尔等袖手旁观，虽然也有几分自顾不暇，但也颇伤我正道门派和气，下次见了沈朝阳，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大师兄是怎么当的。”语调依旧是平淡无奇，但话语却丝毫不留情面。
常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叶师兄所言极是，小弟知错了。改日叶师兄往我正一宗一行，小弟必当跪地认错。告辞！”被人一番奚落，若在平时他早就拔剑而起，但叶向天为太玄门二代大弟子，修行百年，连正一宗大师兄沈朝阳都能稳压一头，在他面前，实在摆不出正一宗嫡传弟子的谱来。三人飞剑已成了废铁，也不去捡，灰溜溜跑下了楼，眨眼不见。
在场只剩下凌冲、大幽神君和雪娘子三人，还有一团幽幽剑光。大幽神君忽道：“叶向天，我知你此来也是为的癞仙遗宝，只是神物自能择主，你便是仗着剑术高超，也无能奈何。今日那小鬼触犯于我，我也不为己甚，只要那柄血灵剑拿来，此事便算揭过，你看如何？”他身重重伤，对方又是号称太玄门二代弟子第一高手，连沈朝阳那等心高气傲之辈都曾吃了亏，也不敢逞强，但凌冲手中那柄血灵剑却是魔道至宝，非取到手不可。
凌冲怒道：“放屁！我不过是在这里吃饭，顺便瞧瞧热闹，你这龟儿子上来便是杀手，要取小爷性命，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这邪剑是小爷花了十万两黄金买来，你还想抢夺到手？哼哼，我答应，我们太玄大师兄也不能答应！”

第十二章 太玄剑派大师兄
大幽神君大怒：“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我先弄死了你，看叶向天能不能护得了你！”恶念一生，也顾不得忌惮叶向天，脑后一团光华升起，定魂镜明灼灼一道精光射出，势要将凌冲这小鬼一把炼死，才能消心头之恨。
凌冲仗着背后有一位“大师兄”，扯虎皮做大旗，一通嘴炮，引得大幽神君暴跳如雷，不顾一切要杀自己，也是大惊失色，只来得及扯着嗓子大喊一句：“大师兄救命！”便被精光定住，直觉魂魄昏暗，刚要沉沉睡去，耳边又是一声剑鸣，不过这一次却是激越雄迈，满是怒意。
大幽神君一声惨叫，被那剑光一把劈在定魂镜上，镜面一下多了三道裂痕，此镜是他性命交修，赖以成道之宝，连番被伤，着实大伤元气，一声厉啸，又是夺路而逃。临走叫道：“叶向天，你欺人太甚！七日之后，月圆之夜，我在灵江江眼寻你论个生死！”叶向天淡淡声音传来：“聒噪！”剑光再起，大幽神君身化黑风，一溜烟跑了。雪娘子尖叫一声，也自化为一股香风无踪。
凌冲不料场面结束的这么快，还茫然站立，那剑光飞舞了一团，忽然在他额头轻轻一点，跟着直飞出去，再无踪迹。过的良久，楼下掌柜和伙计才敢探头出来，一见楼上满目疮痍，不由相对无语，见凌冲兀自站着，痴傻了一般，更是惊慌无地，刚要扑上来瞧瞧，凌冲忽然一声长笑：“原来如此！”
原来那太玄剑派大师兄叶向天临走之时，以剑光渡过一道心神识念入到他脑海中。凌冲细细琢磨，发觉居然便是自己所练的太玄剑经，且是一部完整传承，共有三十六招剑法，号为太玄三十六剑，在这篇法诀末尾写着“太玄剑派入门剑法”八个大字。
凌冲微微苦笑：“王叔一辈子也只学会了五招，我机缘巧合，内功大进，每日勤修不辍，才将将练到八成火候，谁知在人家却只是入门的剑法。”随即又是大为欣喜：“这套太玄剑如此玄妙，却还只是入门级数，我若能拜入门中，修行上乘功法，岂非长生可期？只是那位叶师兄言语之中已然承认我为太玄弟子，却又为何不与我多言？”
这个想法只在脑中一过便即忘却，接着便兴致勃勃的参悟起太玄三十六剑来。凌冲着实是剑道之中的天才，小小年纪已将太玄残谱修炼的七八分火候，一得到太玄剑真传，立刻忍耐不住。他从六岁习剑练功，每日所思所想便是残谱上的一十三招剑法，可谓已是熟极而流，一旦与之后的二十三招剑法加以参照，立时融会贯通。
在掌柜与小二惊恐之极的眼神中，凌冲周身忽然放射出层层剑气，虽是无形无质，却偏偏似能切割万物，原本已是狼藉的桌椅板凳，被这剑气来回冲突，嗤嗤声响之中，终于化为了一堆堆的木屑木花，再也拼凑不起来。凌冲也自缓缓凌空浮起，小小的身子这一刻竟似有万丈雄伟，在剑气映衬之下，更显得威仪万端。
此时在他体内，原本已是充沛之极的太玄真气依照太玄三十六剑之中内功心法运转，在周身经脉之中汹涌澎湃，往来冲突。原本这门真气因为法门残缺，比之江湖上其余门派秘传的内功也不过就是多了几分凌厉之意，但按照完整的法门在经脉中运转开来，便如脱缰野马，收摄不住。
太玄真气本是辅佐太玄剑法而生，因此绵密之中更有十分的凌厉，在经脉中冲突宣泄，着实令凌冲十分难受，虽没到生不如死的境地，却也十分受罪。好在他虽然身处膏粱，却并非纨绔，自有一颗通灵剑心，坚韧非常，咬牙挺住。太玄真气在任督二脉肆意奔腾了片刻，似乎不满疆场的逼仄，忽然一分数股，往全身各处经脉之中涌去。
凌冲早就试图以真气打通全身经脉，但唯恐一个不慎走火入魔，平常都是以水磨功夫慢慢用劲。但改良后的太玄真气却如见了美女的色狼，强闯蛮干，丝毫不顾后果。太玄真气偏属庚金之性，凌厉霸道，每一处穴道都是以蛮力强冲打开。
凌冲满头大汗，强忍经脉撕裂般的苦楚，眼睁睁看着太玄真气将全身奇经八脉尽数冲开，随着最后一处穴道被攻破，雄浑真气自丹田而起，经任督汇入双手双腿，再逆反而回，汇入丹田之中，如此成就一个大周天循环。
凌冲忽然一声长啸，手中血灵剑被太玄真气灌注，不情不愿的听他使唤。从太玄入门剑法第一招“一元复始”、第二招“两仪归位”、第三招“三才既定”，直到第三十六招“天罡化虹”，整整三十六招剑法一路畅行无阻，次第施展，复又化为两仪混元之势。周身真气也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举手投足之间血灵剑发出呜呜呼啸，声势猛恶惊人。
凌冲施展一遍太玄剑法，体内真气仍旧奔腾潮涌，气机感应，不得不再度施展一遍。如此也不知施展了多少次，直到这门剑法已然烙印在他心中，嵌入他每一丝筋肉中，不假思索便能信手拈来，太玄真气才缓缓平息。他长出一口气，赫然发觉整座二楼几乎成了废墟，眼前所见尽是空荡荡的一片。
掌柜和小儿一连见鬼的表情缩在墙角，两人头靠着头，一脸呆滞的表情，几乎是吓傻了。凌冲也不知说什么好，掏出剩下的一千两银票，轻轻一甩，一页薄纸便如被威风吹着，缓缓飘去，落在二人脚下，随机跳窗而去。
良久，掌柜的才清醒过来，颤声问小二：“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是凌家二少爷吗？怎么、怎么剑法就跟鬼神一样？这岂不是成了剑仙了吗？”小二上下牙也在打颤：“掌柜的，今天来吃饭的这些，只怕都是有法力的仙人吧！”
凌冲冲出酒楼，兴高采烈小跑回家，每一迈步便有一丈之远，周身真气欲轻则轻，欲重则重，收放由心，自如非常，实是说不出的欢喜。回到凌府不久，王朝便来寻他，劈头便道：“少爷，你又跑到哪里去了。那妖僧只怕还没走远，你撞上他怎么办？”
凌冲将手中血灵剑虚虚一劈，笑道：“如今本少爷可不怕他那一手法术了，任他如何施为，我只一剑劈去，管叫他登时了账！”他练成太玄剑法，真气大成，信心爆棚，要是三嗔和尚此时出现，真敢提着剑嗷嗷上去砍他几下。
王朝只当他吹牛，皱眉道：“以我之见，这几日我还是乖乖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要走，量那妖僧也不敢在金陵城中闹事，躲得些时日，将他耗走也就罢了。”凌冲兀自还有愤愤之意，非要拿剑去砍那妖僧，王朝已拉着他去正厅中吃饭。

第十三章 碧霞进香 太玄秘闻
凌家家教极严，一日三餐必须一家人聚在一起，雷打不动。二人到了正厅门口，凌冲先理了理衣角，面上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这才迈着小步，规规矩矩的走入厅中。大厅中央是一张八仙桌，凌家一家人已然端坐。
主位上是一位中年人，白面长须，生的十分清雅，只是面色端凝，不苟言笑，正是凌家家主凌真。他左手边是一位白发萧萧的老太太，再左则是一位中年妇人。凌真右手便是一位少年，生的唇红齿白，只是身子单薄，不似凌冲般强健，自然是凌家长子凌康。
老太太正是凌家老夫人，见了二孙子笑道：“乖孙孙来了，快坐下吃饭。”凌冲规规矩矩的道：“是，奶奶。”轻轻坐下。凌真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听说白天你去了楚山？小小年纪，不在家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整日的游山玩水，涉猎杂学，成何体统？”
凌冲对父亲的说教早就习惯，只是唯唯诺诺，不发一言。老夫人道：“好啦，孩子跑了一天也饿了，你就别数说他了，吃饭！”凌真这才住口不说，一家人闷声吃饭。凌真向来奉行儒家“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最讨厌吃饭之时高谈阔论，但今日却一反常态，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说道：“康儿，明日便不要进学了，随我往高老大人家中拜谒老大人。”
凌康从小身子文弱，说话也自细声细气，闻言忙放下碗筷，问道：“父亲，去高老大人家做什么？”那中年妇人便是凌康之母崔氏，闻言白了他一眼，笑道：“这傻孩子还不知道呢，你父亲为你定了一门亲事，便是高老大人的孙女叫玉莲的，明日过府便是把亲事定下，再让高老大人瞧一瞧你！”
凌康哦了一声：“父亲，孩儿学业未成，此时定亲只怕耽误了进学，再说今年的秋试……”凌冲与大哥虽非一母所生，但向来要好，一听大哥要定亲，一个劲的挤眉弄眼去臊他。凌真瞟了他一眼，缓缓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古有明训。这家室安定，方能放手搏取功名，为百姓请命，为天子守牧四方。再者，我早想为你弟弟说一门亲事，好生让他收收心，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成亲，怎能轮得到他？”
凌冲一听，立刻苦了脸，低头扒饭。王朝在一旁侍立，忍不住呵呵微笑。凌康向来没什么主见，对父命更是从不违背，一听如此，也就罢了，依旧低头吃饭。凌真看着二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你的秉性悟性绝不在你兄长之下，就是不肯收心用功，若是肯用心读书，今年的秋试岂不是也能一展身手？”
凌冲不敢搭腔，还是老夫人说道：“好了好了，说着康儿的事，怎么又骂起冲儿来了。等你给他说一门好媳妇，他自然就能收心了。眼下先将康儿的婚事定下来。那高老大人家世如何，高家小姐品貌怎样，你好好跟我说说。”
凌真道：“是，母亲。那高老大人三月前告老还乡，之前做过朝中户部尚书，深得皇上信任，与当朝内阁首辅张守正张大人交相莫逆。家世自是不必说了，他的孙女玉莲可谓才貌双全，难得这一家谦和守礼，孩儿倒是拜会过几次，与高家结亲那是不会错的。”
凌康一双耳朵悄悄竖了起来，毕竟关系到他日后的妻室，一眼瞥见凌冲在一旁咧嘴调笑，面上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夫人甚是高兴：“哦，你的眼光想必不会错的，既然是好亲事，那就结下吧。我常与你说，咱们凌家虽说是有几分薄产，你又在朝为官，但万万不可恃气凌人，方是传家之道。须知你父亲当年也不过是个穷酸的商贾，都是有几分好命，才能挣下这一份家业。你们这些子孙都要好生记得才是。”
凌真肃容道：“是，母亲教诲，孩儿终生不敢或忘。”老夫人十分欣慰，又吩咐道：“明日多备些礼物，人家是书香世家，多送金银反倒显得我们俗气，便挑些清雅书画，笔洗香墨之类的吧。”凌真道：“孩儿早有安排，请母亲放心便是。”老夫人点头，又对崔氏道：“儿媳啊，康儿要结亲，你这做母亲的也要多辛苦些了。”崔氏急忙站起垂手，恭恭敬敬道：“母亲放心，孩儿晓得的。”
凌老妇人呵呵一笑，转头对凌冲笑道：“明日你老子带了你兄长去提亲，你也莫要呆在家中，陪我去碧霞寺上香还愿，你也听听碧霞禅师讲经，收收你这皮猴儿的性子。”凌冲无奈，只得点头。老夫人笃信释教，时常往碧霞寺听经烧香。那碧霞寺乃是金陵城周遭千里内第一大丛林，环境清雅，又修葺的十分气派，内种供奉清净如来归真老佛，据说十分灵验，向来是达官贵人往来之所。
传闻住持碧霞和尚佛法高深，精擅法术，为释教有数高手。凌冲之前对此颇是嗤之以鼻，但白天见了那封禁邪剑的佛门符咒，从掌柜的口中听闻便是碧霞老和尚亲手所书，方知他是一位有法力神通的高僧，借此机会，倒真要见识一番，尤其如今邪剑在他手中，也可向其请教如何祭炼镇压。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凌真带了凌康往高老大人家中拜会。老夫人也自带了凌冲起身赶往碧霞寺，王朝带着两个家丁随行。碧霞寺离金陵城有百里山路，坐落于城西碧霞山中，此山属楚山支脉，原本籍籍无名，也无甚名胜古迹。自从百年前碧霞寺建成，逐渐成了方圆有数的丛林，每日赶来寺中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不计其数。
此时正是初夏时分，老夫人乘着小轿，其余男丁则骑乘骏马。凌冲今日改了性子，不再东张西望，一刻也闲不住，破天荒的端坐马上，只在怀中抱着一柄短剑，闭目养神。老夫人见了甚是欣慰，还以为昨夜数说了他几句，又见兄长结亲，终于收敛了几分皮性。王朝和两个家丁跟在轿后，见凌冲居然如此乖觉，十分纳罕。这个少爷向来古灵精怪，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但今日着实有些反常。
凌冲闭目假寐，暗中全力调动太玄真气灌注血灵剑上。那血灵剑本是血河宗镇派之宝，自铸成以来，不知饱饮多少修士精血，饱啖多少生灵魂魄，凶厉之名响彻寰宇，为宇内一十七口有名飞剑之一。
只是当日太玄剑派与血河宗一场血战，血痕道人手持此剑与太玄剑派掌教荀幽斗法，之后血河宗覆灭，太玄剑派元气大伤，就此封山二百年。此剑自大战之后，便即下落不明。谁知却流落尘世，落入凌冲之手。
凌冲持此剑与大幽神君激斗，无意中剑壳脱落，这才露出其中真正剑身。那血灵剑如今长不过一尺三寸，断口处参差犹如兽齿，似是被人以神力从中生生击断。剑中真灵亦是受创极深，沉寂无踪，不然以此剑赫赫凶名，又怎会被凌冲一个初学太玄剑气的小子生生镇压？

第十四章 碧霞和尚 有缘之人
此剑自落他手，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滚滚寒意，又有诸般魔怪戾念缠绕，现大恐怖，欲将他蛊惑堕入魔境，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幸好太玄真气专一祛邪破妄，又有太玄三十六剑凝成的剑意镇压，这才神灵清明。但也必须时刻运转真气，镇压剑上所散发出的魔念。
“什么命中真主，分明是个苦力，好容易修成的太玄真气还要用来镇压这柄邪剑中的魔念！我倒要问问那碧霞老和尚，究竟是怎么打算的，身为佛门高僧，为何不直接出手将邪剑料理了，还要多此一举，弄些符咒封禁，最后倒苦了本少爷。”
凌冲暗自腹诽，他察觉到太玄真气注入血灵剑中，邪剑便自生出一分阴寒魔气抵御，如此僵持不下，也幸好血灵剑只是被动防御，不曾分出魔气反攻，不然以他新学乍练的小小真气，只怕被邪剑一冲，不是当场灰灰，便是堕落成魔。碧霞和尚居然放任此剑流落凡间，不加约束，大违佛家慈悲之旨。要么是他法力不够，要么则是另有缘由，无论如何，都需当面问清。
老夫人年岁已大，不敢着急赶路，走走停停，天过正午才到了碧霞寺。早有知客僧人领着两个小沙弥站在寺门口迎迓。凌冲搀扶老夫人下轿，知客僧上前合十笑道：“无量清净归真功德佛！老夫人法驾光临，贫僧迎接来迟了。”老夫人甚是高兴：“有劳碧玉大师玉趾，老婆子吃罪不小。今日此来，一是敬香还愿，而是带了我这个顽劣的孙孙来见方丈大师，希望能给他指点迷津。”
那知客碧玉和尚已有五十几岁年纪，一张老脸红通通的，大笑道：“老夫人说哪里话来，小少爷天庭饱满，与佛有缘，方丈师兄见了必定喜欢，说不定收了做个俗家的弟子，传授神通呢！”
老夫人欢喜道：“南无清净佛！那敢情好！”凌冲暗自腹诽：“这老和尚一把年纪，居然取了个法名叫碧玉？你羞也不羞？再说那碧霞和尚，若是早上两天要收少爷当个徒弟，也许少爷就认了，如今我身有太玄传承，又有血灵剑这桩公案，倒要质问那老和尚一番！”
寒暄过后，知客僧头前引路。那碧霞寺占地数十亩，寺中遍植修篁花木，环境十分清幽。时有善男信女穿梭，或手捧香花，或跪地祷告，十分虔诚。凌冲看在眼中，微微摇头：“世人有了苦厄劫难，只知求助神佛，岂不知神佛无凭，全在自修。自家不肯努力争持，便神佛无边法力，也照样只能兴叹。”
穿过数重宅院，一桩小巧房舍现在眼前，正是方丈精舍。知客碧玉和尚请老夫人与凌冲进去，王朝则在屋外驻守。至于两个家丁和轿夫，早有人引领去喝茶歇息。凌冲与老夫人一入精舍，便见一个矮小老僧盘坐禅床之上，生的慈眉善目，只是满面皱纹，却瞧不出多大年纪，正是本寺住持碧霞和尚。精舍之中布置的颇为精雅，桌椅器皿皆为竹制，古拙非常。
碧霞和尚面前放一张棋盘，正与人手谈。凌冲眼珠一转已见到他对面之人，生的眉目清秀，十分年轻，正是昨日楚山之上所遇要度他入佛门的狂僧三嗔和尚。只听碧霞和尚笑道：“师兄，这一局却是你又输了。”三嗔和尚一推棋盘，苦笑道：“我便是去不掉这嗔念，无有耐性，连输三局，这棋不下也罢！”忽然转过头向凌冲笑道：“小施主，昨日贫僧便说你与佛有缘，今日便于丛林相见，岂不妙哉？”
三嗔和尚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满脸皱纹的碧霞和尚居然张口叫他师兄，原本是一件滑稽之事，但凌冲却笑不出来。他眉头一挑，淡淡说道：“大和尚，这么说来，你便是这碧霞寺中人了？可惜我已另有师承，只怕做不了佛门中人了。”
碧霞和尚呵呵一笑，从禅床上起身，向老夫人合十作礼：“老夫人远来辛苦，请坐。这位乃是老衲同门师兄，法名三嗔。三嗔师兄佛法精深，驻颜有术，老夫人莫要见怪。”老夫人点点头，瞧出孙孙与这位三嗔和尚似乎有些不对路，却不说话，只在一旁坐下。
三嗔和尚也自下了禅床，刚要说话，忽然面色一变，眼光落在凌冲怀中血灵剑之上。碧霞和尚也看到那柄邪剑，低声诵佛：“南无清净归真佛！”凌冲索性将血灵剑一摆，说道：“和尚，我正要问你，此剑如此邪异，你身为佛门中人为何不管？还放任它流入凡间，那藏宝阁掌柜险些被此剑害的家破人亡！”
碧霞和尚轻轻摇头：“数由前定，逃脱不得。老衲虽有降魔法力，但此剑不该入佛门之手，如此为之，实是迫不得已。”凌冲一声冷笑：“好一个迫不得已！三嗔和尚，你昨日在楚山之上，不问青红皂白，以法力神通戏耍我凌府管家，不知又是个什么数由前定？”
老夫人面上越发惊奇，没料到这个小孙孙在两位佛门高僧面前居然侃侃而谈，丝毫不见怯懦，与平日贪玩好动的品性大不相同，欣慰之余，也有些酸楚：“冲儿这孩子也是长大了，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惊人言语，就是不知这两个和尚如何应对？”
三嗔和尚笑容不变，合十躬身：“南无清净佛！昨日之事的确是贫僧唐突了，望施主恕罪。”凌冲撇了撇嘴：“和尚，你找错人了，事主在门外呢！王叔！”王朝闻言进来，一见三嗔和尚也是一愣，跟着面色便沉了下来。三嗔对他亦是恭敬赔礼，如此一来，倒弄得王朝不好意思，摆摆手：“大和尚不必多礼，昨日之事揭过不提便罢。”
碧霞和尚面有惊奇之色，这个师兄向来形如烈火，嗔念长染，谁知今日居然一反常态，肯低头谢罪，着实令他有刮目相看之感。只听三嗔道：“凌小施主天资纵横，若能入我佛门，修持大成佛法，日后正果可期。贫僧愿代师收徒，为我楞伽寺二代俗家弟子之首，本寺七大佛法秘传连同《楞伽经》一部四卷，悉听择修，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碧霞老和尚面色微有差异，望了三嗔一眼，又上下打量凌冲，三根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莲花神数，数息之后，点了点头。却见三嗔一脸至诚，绝无玩笑之意。凌冲也睁大了眼，万不料三嗔居然抛出如此条件，昨日见他施展法力，想来也不在那大幽神君之下，那什么楞伽寺还有七大传承、《楞伽四卷经》似乎也是了不得的佛门传承，如何就如此轻易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第十五章 纯阳、玄阴、真如
在一瞬间凌冲心灵挣扎了片刻，但一想到昨日太玄剑派那位叶大师兄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又将太玄三十六剑倾囊而授。这套剑法虽然只是太玄剑派入门剑法，但精妙玄微之处，着实令他叹为观止，比起什么佛门佛法，还是练剑修剑更合他的胃口。
凌冲叹了口气：“要么求道无人问津，要么又扎堆来收徒弟，让我好生难办也。大和尚，你来晚了，昨日我只当你心存戏耍，之后在望月楼上我与一个叫大幽神君的魔道中人冲突，蒙一位叶大师兄救了性命，传授了门中剑法。毕竟救命之恩，我也不好意思就此转投你楞伽寺，再说比起念经参禅，还是剑法更合我胃口些。抱歉，抱歉！”
三嗔和尚丝毫不见沮丧，依旧笑眯眯的道：“大幽神君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昨日天机台上贫僧便曾令其铩羽。至于施主所言那位叶大师兄不知出身何门，贫僧去与他说项说项，想来若是修行的同道，也会卖我楞伽寺一个面子。”分明便是一副奸商的嘴脸，要用楞伽寺在修行界的地位强压那位叶大师兄，令他低头，也映衬出他对凌冲是何等的期许。
凌冲一语不发，手中血灵剑一挥，捏了一个剑诀，正是太玄三十六剑中的第一招“一元初始”，剑尖轻轻抖动之间，一股一元浑然，万物初生的意境油然而生。凌冲功力不足，这一招本只有三分意境，但昨日亲见叶向天飞剑斩敌，心有所悟，这一招使出远比平日浑沉厚重，即便如此，在神通之辈眼中着实算不得什么，但三嗔与碧霞和尚见了，却齐齐色变，脱口惊呼：“太玄剑派！”
三嗔和尚低声道：“该死！怎么是那群疯子？”碧霞和尚眼皮跳了两跳，低声念佛。三嗔和尚干咳一声：“贫僧原以为是小门小户，原来竟是正道六大派中的太玄剑派。敝寺上下向来十分佩服太玄剑道，小施主有幸拜入太玄门下，日后定能为玄门正宗放一异彩。”眼下之意却是熄了引凌冲入楞伽寺的心思。
碧霞和尚嘴唇微动，一缕微音传入三嗔耳中：“师兄，方丈所言有缘之人便是此子么？既是浑金璞玉，如何轻易放过？”三嗔也自悄然回话：“我下山时，方丈有言，若遇有缘之人，《楞伽四卷经》自有异象，此子虽然生就通灵剑心，但《楞伽经》并无征兆，可见并非有缘之人。我之所以一力接引，是想引他修行我佛门心剑之术，不令玄门剑道专美于前。既是被太玄剑派捷足先登，也犯不着去惹那群疯子，不如就此放手。若是强硬收徒，被太玄剑派打上山来，反而不美。”
凌冲不料搬出太玄剑派的招牌之后，三嗔和尚居然偃旗息鼓，大感有趣：“大和尚，那太玄剑派在修道门派中究竟是何地位，我舍了贵寺的传承不要，拜入太玄门下，会不会吃亏啊？”
三嗔和尚面上筋肉一抽，见凌冲这小鬼装出一脸天真的样子，却来问这诛心的问题，只能含笑说道：“施主有所不知，那太玄剑派名列正道魁首，与少阳剑派、七玄剑派并称宇内三大剑宗，素来号为剑术宗源。门内以练剑为事，剑法超群，历来有许多前辈修成通天剑法，白日飞升。敝寺乃是佛门正宗，一道一佛，两家门户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凌冲眨着眼睛又问：“那么大师，贵寺的佛法与太玄剑道比起来，孰强孰弱？”三嗔和尚撇了撇嘴：“剑法之道，重在杀伐，戾气极重。禅门佛法，慈悲立世，度脱苦海，无从比较，无从比较。小施主方才所说叶大师兄，只怕便是太玄门中二代弟子之首的叶向天叶施主了，你既然学得了太玄真传，难道他不曾将门中之事说与你知晓么？”
凌冲一噎，难道直说人家连面都没露，就凭一道剑光将自己救下，又传了太玄三十六剑剑谱，之后便鸿飞冥冥？含糊道：“我昨日在城中望月楼吃饭，遇见魔道大幽神君和雪娘子，险些被他二人杀死，幸好叶师兄走过出手，将他们惊走。”
“不过我听那大幽神君临走之时曾提到‘癞仙遗宝’四字，还说七日之后于灵江江眼与叶师兄一决生死。可惜叶师兄去时匆匆，未及与我详说。大师既是佛门高僧，可知那癞仙遗宝之事么？”
三嗔与碧霞和尚对望一眼，碧霞和尚起身道：“请老夫人与老衲往大殿参拜佛祖如何？”老夫人心知三嗔必是有要事与孙儿面谈，自己在场着实不便，也不争持，点了点头：“冲儿啊，奶奶去拜佛，一会儿你与大和尚说完，就到大雄宝殿里寻奶奶。”随着碧霞和尚出了精舍，王朝也一同跟去。
三嗔和尚微笑道：“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小施主不必拘束，请坐。那癞仙遗宝贫僧的确深知其中来历，容贫僧慢慢道来。”凌冲依言坐下，三嗔和尚笑问：“小施主缘法深厚，拜入太玄剑派这等名门，可知对如今修行界中的境界划分么？”
凌冲茫然摇头，开玩笑，他连太玄剑派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什么修行人的境界划分？三嗔道：“天下修行家派无数，但自源流而言，大抵为佛道魔三家。我佛门求的是一念真如，涅槃无余，道家讲究谷神不死，长生久视，而魔门则是损人利己，无法无天。”
“这三家旨趣殊途，而要旨如一。自开天辟地以来，便自争斗不休。而在这一界中，三家对各自最高境界各有称呼。佛门称为真如。道家称为纯阳，而魔道则称玄阴。到了彼等境界，法力可称滔天，移山填海，反掌之间天象变换皆易事耳。”
“三道强者修聚到真如、纯阳、玄阴境界，已可飞升上界，不受轮回之扰。我楞伽寺拜的是清净佛，因此得以接引至清净宝光世界。道家修纯阳，则飞升至九天仙阙，归为天帝所属。魔门修成玄阴，飞升玄阴魔界，佛门中亦称之为他化自在天界。如此泾渭分明，互不相扰。”
“那癞仙实是一位奇人，生于七百年前，传说资质低下，为求正果，曾先后拜入玄门、魔宗大派之中修行，学得其中真传。自古玄阴魔气与纯阳之道不能相容，因此历代不乏天资卓绝之士，以种种手段，欲将阴阳之道融会贯通，借此得窥最上乘境界，但无一例外，尽皆失败，甚至阴阳相冲，就此化为异物。”

第十六章 大哥婚事
“但那位癞仙却是打破先例，不知以何种手段，将玄阴纯阳之道融会贯通，成就独门一脉道法，听闻他最终还是飞升九天仙阙，得了纯阳正果，但到底已是惊天动地的奇才。那癞仙遗宝便是他飞升之前，将生平道术、法宝、丹药尽数封存，留待有缘。那遗宝是纯阳真仙随身之物，每一件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因此每一出世，皆引得四方云动，热闹非常。”
凌冲只听得心驰神炫，两日之前他还是个无知懵懂的少年，每日练剑读书，希冀着神仙世界，谁知如今那只在传说中的剑仙剑侠一个个出现在眼前，甚至还有人告诉他，仙界是真的存在，且有人飞升其中，他仿佛感觉到一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门内多姿多彩的世界正等着他去探索发掘。
三嗔和尚续道：“癞仙将宝物存于一座宝船之中，那宝船乃是他亲手炼制，威力极大，若非得他授记的有缘人，任你法力通天，那宝船也能穿梭虚空，出入无踪。传言天下共有七大水眼，其中五大海眼，两大江眼。这七大水眼于地底相通，癞仙临飞升时，将宝船沉入东海海眼之中，每隔百年出世一次，甄选有缘。”
凌冲脱口道：“是了，大幽神君临走前曾提到灵江水眼四字，想来那宝船该是于彼处出世了？”三嗔和尚点头：“不错，那癞仙修道两百年飞升，此后五百年时光，宝船一共出世四次，这一次却是第五次了。”
“凡是有缘之人，可于月圆之夜，潮汐涨落之时，于水眼之边等候，那宝船出现，自会将有缘之人摄入其中，挑选重宝，之后再原样送回。前四次共有数十人得了机缘，法宝、道书、丹药皆有，到如今除陨落之人以外，其余之人皆成道魔两派中顶尖的人物。叶向天道友此次下太玄山，只怕也是为了那癞仙宝船而来。小施主可央他带你一观，也许便有一桩机缘也未可知。”
凌冲心中跃跃欲试，但不好在三嗔面前表露。这和尚言语之中有许多漏洞，那癞仙既是允许魔道两派有缘之人前去取宝，又为何单单将佛门排除在外？想必癞仙飞升之前曾与佛门生了嫌隙，而三嗔和尚身为楞伽寺高僧，恰于此时驾临金陵，不是冲着癞仙遗宝又是什么？
凌冲将手中血灵剑一扬，说道：“大师，此剑是我无意中得来，乃是魔道之宝，之前又经碧霞大师亲手以佛门符咒封禁，可算有缘，不如就此奉赠贵寺，也算小子几个香火钱。”
三嗔和尚将手乱摇：“施主说哪里话来？碧霞师弟佛法精深，善能前知，他说此剑与佛门无缘便是无缘，贫僧又岂敢收受？此剑虽是魔道之物，但与施主师门却大有干系，至于其中掌故还是等施主见了叶道友，由他分说的好。”言罢神秘一笑。
凌冲见他笑容中颇有幸灾乐祸之意，暗暗纳闷，但从这和尚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一切只有见了那位神秘大师兄方有结论。两人又闲谈了片刻，凌冲便即告辞出去，与老夫人一起用了午膳。之后碧霞和尚陪着老夫人游览寺中风光，老夫人兴致突发，要在寺中借宿，着凌冲回去通报凌真，只留王朝随侍在侧。
凌冲无法，只得独自返家。好在三嗔与碧霞两个秃头虽然神神秘秘，但绝非歹人，老夫人留在碧霞寺倒也无甚忧虑。凌冲去后，老夫人转了半日，便感有些疲累，由王朝搀扶回禅房歇息。碧霞和尚派了两个小沙弥随时听候，自己则回返方丈精舍。
只见三嗔和尚盘坐禅床，面上颇有苦恼之意。碧霞笑道：“师兄，方丈命你寻访有缘之人，你可曾访得了？”三嗔眼神一亮，笑道：“师弟，你生有宿慧，根性锐利，修持寺中最为神秘的一部《般若清静经》，善能前知，可能算到那有缘之人究竟身在何处？”
碧霞笑道：“那有缘之人乃是我楞伽寺佛子，久远劫中得佛陀授记，于此五逆浊世护持正法，成就正果，接引众生。我虽然有几分前知之力，又岂能算的到他？既然方丈如此吩咐，想必那有缘之人必会于此时出现，也说不定那癞仙遗宝便是契机。”
三嗔和尚一拍手：“不错！那灵江江眼之会必是契机，不过这一次居然连太玄叶向天都惊动，又来了许多魔道高手，着实有几分棘手。”碧霞淡淡道：“我等只寻有缘人，于宝物无念，又干我等何事？”
凌冲出了碧霞寺，不用照料祖母，便尽情纵起轻功，一路直奔金陵，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回到凌府，恰是晚饭时分，他径自入府，却见父亲母亲兄长早已落座。先将老夫人之命转告父亲，凌真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坐下吃饭。”
一家人闷头吃饭，凌冲几度想问凌康今日提亲之事如何，但每当他要张口，凌真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凌冲撇了撇嘴，只好不问。吃罢晚饭，各自回房歇息。凌冲迫不及待冲入兄长房间，一连串便问：“怎么样？怎么样？嫂子长的可漂亮么？”
凌康瞟了他一眼，原本白皙的面色闪过一丝潮红，摇头道：“你又不是不懂礼法，似高老大人这等礼教森严之家，女子未曾出嫁，又怎会抛头露面？我去何处看她姿容？不过今日父亲领拜见了高老大人，又将聘礼下了。”
凌冲一声欢呼：“那就是成了！大哥你也真笨，花几钱银子买通园子老妈，让他们偷偷放你进去，你躲在暗处，趁嫂子出来，瞄她一眼，岂不是好？省的成亲之日才发觉是个丑八怪，那多委屈！”
凌康哼了一声：“就你鬼主意多！我岂是那等人！不过、不过，爹爹曾派人私下打听，听闻那位高小姐生的，是不错的。”凌冲大笑：“没羞没羞！口中一套，肚子一套，也是个假道学！哈哈！”兄弟俩闹了一阵，凌康还要温书，便将他赶了出去。
凌冲走出房门，原本嬉笑之色立时不见，望着兄长屋中灯光低声道：“大哥，你亲事定下，凌家便能有后，我也能安心出家求道了。只是这一去却不知何年能在相见。”叹息一阵，转身离去。

第十七章 萧厉来历
凌真房中，崔氏打了一盆洗脚水，却见凌真眉间锁愁雾，毫无喜悦之意，笑问：“老爷这是怎么了？康儿的婚事定下，也算了了一份心愿，为何闷闷不乐？”
凌真叹了口气：“便是这桩婚事，还有几分碍难之处。”崔氏一惊：“怎么？莫非那高家小姐有什么隐疾，又或是高家悔婚？”
凌真道：“那高家小姐我使人问过，听闻生的十分美丽，性子也娴熟，尤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为康儿良配。只是今日我与康儿去下聘礼，高老大人却告知我，那高小姐小时曾许配过别的人家。”
此言一出，崔氏立刻柳眉倒竖，怒道：“一女双聘，这高家好不要脸！将我们凌家当什么了！”凌真摆手道：“你莫要急躁，听我讲来。那高老大人是何样人物？家风森严，如何会做出这等丑事？与高家结亲的那家你也听说过，便是镇远大将军萧远年！”
崔氏惊道：“那萧远年我还是听你说，不是私通北方蛮国，被圣上降罪，满门抄斩了么？”凌真点头：“高老大人之前在天京为官，与那萧远年之父本是异性兄弟，因此才将孙女指婚给了萧远年之子萧玉。只是不久萧远年被部将告发私通蛮国，圣上龙颜大怒，朱笔御批处死。此事当年在朝野闹得极大，毕竟是手握兵权的一方大将，不明不白的便惨死在鬼头刀下。”
崔氏道：“我记得萧远年处死那一年，你还曾喝醉一次，大骂朝政昏庸，如此说来，那萧远年之死另有隐情喽？”凌真点头：“那萧远年镇守北疆二十载，使北方蛮国铁骑不得过幽州一步，功过是非一目了然。况且那部将告发本就疑点颇多，之后更有风闻言道，”略略放低了声音，“言道是他得罪了靖王，靖王为了铲除异己，故意使人诬告的。”
崔氏道：“那岂不是一件大大的冤案？”凌真道：“人已死了，纵是冤案又能如何？何况是皇上亲笔御批，堂堂天子，要让他认错，那是难比登天！我要说的是萧远年之子萧玉。”
崔氏奇道：“萧远年既是满门抄斩，那孩子自然也成了刀下亡魂，说他做什么？”凌真道：“忠仆义士以自己的骨血替换恩主子嗣，将之救出，这等桥段历来多有，你又岂知那萧玉不是大难不死，逃得一条性命？”
崔氏笑道：“老爷又来诳我，想来刑部用刑何等谨慎，又有皇上朱批，非得验明正身方可押赴刑场。那萧远年虽说必有些死士忠仆之属，但若说能从刑部刀下救出萧玉，只怕不大可能吧？”
凌真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萧远年死后高老大人心灰意冷，这才告老还乡。原本也以为故人血脉就此断绝，谁知前些时日忽然有人自称是萧玉，投了拜帖入府。”
崔氏啊的一声：“如此说来，那萧玉真的没死？”凌真道：“高老大人亦是半信半疑，便将那人唤来一见。只是数载过去，当年的萧玉不过是个垂髫童子，如今却已是个饱经风霜的青年，样貌大变，只是细微之处与当年有几分神似。”
“高老大人当下便以当年萧府之事盘问，那人皆能对答如流。如此看来，倒有七八分可能是真。问到他如此躲过朝廷缉捕，他只说被几个心腹部将带着杀出重围，又寻了个身材与他一般的孩子，将面容划花了充作他受了斩刑。高老大人又问他此来何意，他只说要见见当年指腹为婚的妻子。”
崔氏插口道：“那后来如何？高老大人让他见了吗？”凌真摇头：“高老大人见他语含吞吐，言辞闪烁，尤其一身草莽气息，想来身上背着许多人命，当下便即拒绝。”
“那萧玉也不强求，就此告辞，末了冷笑一声：‘人言高老大人刚正中直，谁知也是个势利小人。见我萧家落难，便要推却当年婚约。我也不屑与你高家结亲，只是这一口气却是咽不下去，当年陷害我父的凶手已然被我正法，你家小姐若不愿嫁我，那要么出家修行，要么丫角终老，若是被我知晓另自许配他人，莫怪我刀下无情，连你两家都杀个干干净净！’”
崔氏惊道：“那萧玉好不嚣张！难不成他真敢杀人报复！”凌真道：“高老大人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他若是好言相求，倒也罢了，既是口出恶语，当即出言呵斥。那萧玉也不反驳，冷笑一声，拔腿便走。”
“高老大人原也以为他是危言耸听，谁知第二日便从京城传来消息，那告发萧远年的偏将全家无论老幼鸡犬尽数被杀，且凶手手段残忍血腥，方知萧玉所言不虚。但如此一来，心惊之余，更不能将孙女嫁与那萧玉了。”
崔氏惊道：“既然此事是真，那康儿与高家结亲，那萧玉岂不是要对康儿不利？不行，明日你就去高家退了这门亲事，我的康儿绝不能有事！”
凌真眉头一皱，喝道：“妇道人家，愚昧之见！先不说我已应了这门亲事，出尔反尔，你让我凌家日后如何立足！再者，那高家门风严谨，高家小姐进门，足可保我凌家子孙后代昌盛不绝。那萧玉便是再霸道，须知在这金陵城中也容不得他胡来！”
崔氏哽咽道：“老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那萧玉贼心不死，咱们还能日日夜夜的防范？说不定哪一日，我的康儿就、就……”凌真怒道：“住口！我意已决，康儿之事绝无更改的余地！你莫要再哭哭啼啼，还有，母亲那里你若是敢说漏一字，小心我家法治你！”
崔氏怒道：“你明知这门亲事有性命之忧，还敢答应，我的康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拼了！这样，你明日去和高老爷讲，就说把高小姐许配给凌冲……”话未说完，凌真一声怒喝，一巴掌狠狠击在她面上！
崔氏手捂脸颊，呆呆望着丈夫。凌真怒气不息，喝道：“你好歹毒的心肠！怎可出这等主意！长幼有序……”崔氏尖叫一声，扑在他身上大叫：“我歹毒？我的康儿若是死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活！凌冲好歹也学了几天功夫，遇到萧玉好歹也有几分自保之力，这些年我待他也不薄，也该当他回报几分。我的康儿从小体质便弱，那萧玉只怕一下便能捏死了！你说，你亲手将康儿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究竟是谁歹毒！”语气激动，已然语无伦次。

第十八章 鹰爪乔百岁 试招博一笑
凌真心头一软，抱住她道：“你冷静些！我知你深爱康儿，我是他父亲，爱他之心与你无二，又岂能让他送死？冲儿自小没了母亲，你忍心让他去替康儿！”
崔氏叫道：“我不管！我不管！总之康儿一定不能有事，凌真，你这伪君子！我的康儿啊！”凌真不胜其扰，柔声道：“那高老大人曾做过户部尚书，门生遍布朝野，又与张丞相交好，若能结成这一门亲事，足可保我凌家百年无忧。”
“康儿是我亲子，我又怎能不为他考虑？你放心，今日我已去刑部请了其中第一高手乔百岁贴身保护康儿，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将那萧玉缉拿，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了。”耐心劝了半夜，崔氏才哭哭啼啼的勉强答应。
第二日清晨，凌家吃罢早饭，便有家丁来报，说是有一位乔百岁求见。凌真面上露出喜色，忙道：“快请！”不大会，便见一个乡下老农打扮的老者缓步走来。这老头头发半白，身量极高，却是瘦骨嶙峋，只一双大手十分粗壮，青筋盘结。
凌冲眼光在他手上一扫，已知这老头双手必有特异功夫，且走路悄无声息，是个一流高手。只是他既已与大幽神君交手几何，又曾见叶向天那等不似人间的仙家剑术，自己也算踏入了其中，这俗世的一干高手便已不放在心上。
这老头上前施礼道：“乔百岁参见凌大人。”凌真双手去扶，笑道：“乔大人免礼，乔大人此来，凌某便放心了。那人之事便全赖大人了。”乔百岁点头：“乔某自当尽力。”语气甚是沉稳。
凌冲心中一动，这乔百岁武功极高，看来是父亲亲自将他请来坐镇凌家，难不成这几日有强人要来？回头再看崔氏，却见她双目红肿，只是一味望着大哥凌康，目光中颇多不舍，看向父亲时，却又流露出又恨又气的神情。
凌冲心念一转，已想到必是大哥婚事出了差池：“看父亲如此慎重，只怕来犯之敌非是庸手，我既要出家学道，便需将此事料理干净，免得分心旁骛。”
凌康收拾停当，要去进学。凌真道：“你刚定亲，这几日便留在家中，跟你母亲好生学些夫妻相处之道，学塾先生那里我已打过招呼了。”凌康性子柔顺，虽感奇怪，也不敢反驳，乖乖留在家中。
凌冲笑嘻嘻的走来道：“父亲，我去碧霞山接奶奶回来可好？”凌真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奶奶处我今早已差人用快马送信，就请她老人家在碧霞寺多留些时日散散心，你就不必去了，也给我呆在家里。”
凌冲呵呵笑道：“父亲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闲不住的，与其呆在家中受闷，不如到城中走走。父亲若是不放心，尽可问问这位乔大人便是。”说着忽然伸手往乔百岁胸前戳去。
乔百岁橘皮般的脸上露出惊诧之极的神色，跟着则是无比凝重。双手外翻，形如鹰爪，往凌冲手上抓来。这一抓迅捷之极，势挟劲风，凌厉非常！
凌真面色大变，叫道：“乔大人！”却听凌冲长笑一声：“对不住了乔大人！”嗤的一声轻响，大厅中似乎一阵微风吹过，两人已交错而立。凌冲面含微笑，乔百岁则有些失魂落魄，口中喃喃道：“想不到，想不到……”向凌真拱手道：“凌大人，令郎有如此身手，足以保贵府无忧，乔某便不再献丑，就此告辞了。”
凌真还在迷惑，凌冲已上前一步说道：“乔大人言重了，小子不过微末之技，岂敢在方家面前献丑？我欲出府查访一番，此处还需乔大人多多费心。”语意诚恳。
乔百岁一愣，原来他精修大力鹰爪功数十年，素为金陵刑部中第一高手，平素也有些自得，但方才二人交手不过一招，却被这十几岁的娃娃以指作剑，在自己双手上分别轻点一下，如今还火辣辣的生疼，他只以为这少年深藏不露，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才愤然欲去，谁知这位凌二少爷居然如此谦恭的出言挽留。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二少爷武功之高，老夫生平仅见。方才一招只是以指作剑，更兼有试探之意，若是真正生死搏杀，只怕不出三招乔某便要做那剑下之鬼了！哈哈！以二少如此身手，那贼人定是手到擒来，又何必要老夫来献丑呢？”语气已然有了几分松动。
凌冲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乔大人坐镇，我也可安心些。”乔百岁慨然道：“既是二少爷瞧得起老朽，那乔某这条命便卖给二少了。但叫乔某有一口气在，绝不令贵府有丝毫损伤便是！”凌冲大喜，作揖道：“如此多谢乔大人了！”
凌真、凌康与崔氏早已看的呆了。良久凌真才问道：“乔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三个都是不通武功，瞧不出方才兔起鹘落之中蕴含的凶险意味，只是瞧出乔百岁居然对凌冲这个少年颇是推崇，甚至是有几分敬重，都觉有些不可思议。
乔百岁笑道：“恭喜大人，不瞒大人说，老朽常听人言道，说贵府二公子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是个纨绔子弟，哪知今日一见，非但彬彬有礼，更难得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老朽也自愧不如。假以时日，封侯拜将，光耀门楣绝非难事。”
凌真愣道：“你是说这小子，他、他的武功比你还要厉害？”乔百岁正色道：“正是，若非方才二少爷留情，老朽这一双手可就废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了！老了！”
崔氏更是激动，一把攥住凌冲双手，泣道：“凌冲，你一定要救救你大哥！他、他……”凌冲自小从未和这位大娘如此亲密，颇有些不适应。崔氏虽说未曾刁难，衣食也从未短缺，但到底不是亲生，平日间总有些生疏之意。他点头道：“大娘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保大哥无事。”
凌真也安定了下来，问道：“你这混球，平日只当你跟王朝学些防身的功夫，如何忽然变得这般厉害了？”虽是故作淡然，但话语中那一丝欣喜之意是怎么也掩盖不去的。
凌冲笑道：“也是这几日有了些机遇罢了，不值一提。父亲，为何有人要对大哥不利？是否起因于那高府的亲事？”这一问崔氏立时满面寒霜，冷哼一声。

第十九章 初会萧厉
凌真苦笑道：“被你猜中了七八分。起因确是缘于那高府。”也不避讳乔百岁，将其中缘由和盘托出。乔百岁沉吟道：“那萧玉既是如此穷凶极恶，自当小心防备才是。不知高老大人可曾将他的样貌记下？”
凌真摇头道：“高老大人道，当日萧玉过府拜见，面庞乌黑，嗓音嘶哑，但双手却是十分白皙，只怕为了躲避追杀，变易了容貌，记下也无用。”乔百岁冷笑道：“想不到堂堂镇远大将军，居然生出了这样一个不孝之子，辱没门庭！”
凌冲道：“不然，若非他父亲含冤而死，他小小年纪便需每日躲避缉捕追杀，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归根结底还是要怪那……”话未说完，凌真已知他必要斥责当今圣上，忙道：“好啦！无论他秉性如何，如今的确是个杀人的狂魔，你还是好生思索如何将他缉拿，其他想也无用！”
凌冲苦笑一声：“面貌声音身量，只怕皆是假的，偌大金陵城中，大海捞针一般，又去何处搜寻？为今之计，只有引蛇出洞，由我扮作大哥，在城中闲逛，将他引了出来，再一力擒捉！”
崔氏自是无可无不可，凌真与凌康却是异口同声：“不可！”凌康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此事事关性命，我又怎能让你独身冒险！”凌真也道：“不错，那萧玉乃是杀人不眨眼之辈，你若是打他不过，岂不白白送了性命！还是从长计议，总有法子将他捉住！”
凌冲苦笑道：“他在暗，我们在明。不尽快将他解决，难道还要常年累月拖着？他如今目标只在大哥，若是设计捉他不成，日后难免反噬家中其他人，譬如奶奶、父亲，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至于打不打得过他，凭我的身手，若是一意逃命，怕是他也阻拦不得。乔老师，你说可是？”
他之所以显露身手，便是要借乔百岁之口，使父亲放心，如此才可放手大干一场，既是已然决心出家修道，就须将俗世之事一一厘清，既然萧玉对凌家有了敌意，自然也就不容他在嚣张下去。
乔百岁摸了摸胡子：“凌大人尽管放心，二少的身手已然超凡入圣，便是江湖上顶尖高手来了也不过如此，除非是神仙下凡，方能伤的了他，不必担心，哈哈！”
话虽如此，凌真依旧不准他私自出府。凌冲见老父虽平日呵斥怒骂，此时却全然一片舐犊情深，慈父之情溢于言表，不敢再辩。崔氏拖着凌康进房，生怕一不留神，便被那萧玉趁虚而入，将儿子抢走。
凌真今日也不上朝，告病在家，陪着妻儿。凌家十几年来向来父子各忙各事，今日还是头一遭在白天齐聚一堂，让凌冲颇有些不能适应。他心中已有打算，反倒平静异常，先寻乔百岁说了会儿话。
乔百岁对这位不过十余岁便将武功练到绝顶的少年万分推崇，自然想要亲近。两人谈了几句，话题自然便扯到了武学之上。乔百岁自认比凌冲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藏私，将自己一身所学逐一施展，请凌冲点评。
凌冲自小练武，如今已是顶尖的高手，但短处便是实战厮杀太少，空有一身所学，往往十分劲只能发挥个七八分，乔百岁察觉这少年身手极高，经验却十分稚嫩，加意结交，便将自己数十年行走江湖的经历阅历一一道来。
凌冲只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江湖上种种勾心斗角的狠辣行径，更令他大开眼界。二人直说到掌灯时分，凌真派人来邀乔百岁用晚膳。吃罢晚饭，凌冲使个眼色，乔百岁点头，起身去寻凌真手谈，他则在客厅中闷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凌冲盘膝静坐，先将太玄真气运布全身，缓缓周游经脉穴窍。如今他百脉俱通，周身真气圆转莫不如意，片刻之间，便觉丹田中一股暖洋洋的真气透出，如浸温泉，舒适之极，不一会儿便已神游物外。
两个时辰之后，静室中两道亮光闪过，凌冲豁然启目，一跃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又将那血灵剑持在手中。这血灵剑先前被人以法力用凡铁将剑身包裹，凶威不盛，之后凌冲用它与大幽神君一战，剑身断裂，露出一截血灵剑刃，魔威渐复，几乎每过一刻，剑上附着的魔气便兴盛了几分。
如今就算碧霞和尚再用本身佛法祭炼符咒，只怕也镇压不住。幸好凌冲的太玄真气锋锐之余，对血灵魔气也有几分克制之力，凌冲竭力镇压，这才没有被魔气影响，堕落成为魔头。
“听三嗔和尚的口气，这血灵剑只怕还受过重创，还算不得全盛时期的魔器，若非如此，只怕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了。此剑如此邪异，等我见了那位叶师兄，倒要讨教如何处置。”
他自见了叶师兄飞剑剑光，便更加坚定拜入太玄门求道之心，今夜他便要扮成兄长，诱那萧玉现身，一举将之拿下，以绝后患，如此方可放心入太玄学剑。
他用布条将血灵剑裹了，吹灭烛火，小心出门。遥见父母屋中灯火全无，料是已睡下了。白日他与乔百岁约好，如今乔百岁正隐身暗处，留心凌府一草一木。
凌冲足下真气充溢，悄无声息的穿过宅院，出了大门一路往西施施然而去。“我与大哥的面相有六七分相似，又是夤夜时分，那萧玉必会亲来。但唯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不能将他拿下，日后他有了防备，再要捉他可就难比登天。”
凌冲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提起真气留心周围。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忽然心头一动，抬头只见对面街上正有一人凝立，月光之下，那人影子拉的极长，望去犹如鬼魅。
凌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萧玉？”那人咦了一声，说道：“你不怕我？”语音嘶哑，不知是故布疑阵还是本来声音。凌冲又是一笑：“怕你你又不会放过我，怕有何用！”萧玉冷笑一声：“你倒是心宽，一个纨绔子弟，本来若是安安分分的过活，也可富贵一生。可惜你老子为了结了一门催命的亲事，我向来言出必践，也唯有用你之头颅，去点醒高家那个老东西了！”
凌冲问道：“你是镇远将军之子，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你这一身武功是从何处学来？京城中曾经诬告你父的偏将一家可是你杀的？”萧玉冷冷道：“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以前的萧玉从我全家被杀便已死了，如今我叫萧戾！那偏将一家是我亲手一个个杀的，至于我这一身武功，等你下了地府找鬼将问吧！”

第二十章 星宿法 陨星刀
萧戾显然也觉凌冲如此镇定必有猫腻，先下手为强。凌冲心灵上猛然起了一丝警兆，长剑一抖，布条化为碎屑飘落，轻轻向左平削，叮的一声轻响，与一条黑影碰撞，将那黑影格飞。
那黑影在半空盘绕一圈，又自飞来，月光映衬之下，却是一口黑黝黝的短刀，长只半尺，宽有三指，纵横之间，悄无声息。凌冲心头一紧：“飞刀！这萧戾居然还精修道法！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万万不能放他逃脱！”
原以为萧戾不过是武功高强之辈，谁知居然得了道法传承，看那飞刀圆转如意，显然曾痛下苦功，怪道他一人便能将那偏将全家百口杀的干干净净。
凌冲意识到这一点，先是惊诧，继而则是杀意满胸，此次若是他落败，或是被萧戾逃脱，日后报复起来，以王朝与乔百岁的身手，只怕当不过他一刀之威，那时凌家上下性命难保！
凌冲一声低吟，不去理会半空中飞刀，双足一顿，直直冲向萧戾！他周身真气全开高速运转，一步跨出便是三丈之遥。等到第二步跨出，已与萧戾相距不过三尺，血灵剑当空一振，如开山巨斧，直直劈落！足有七成真气尽数灌注剑身，血灵剑发出声声嘶吼，如巨象轰鸣，猛虎摇风声势猛恶之极！
萧戾又是咦的一声，身形化雾，陡然消散不见。凌冲想也不想，感知之中一股玄妙意念生出，长剑改劈为挑，往左侧一横。又是一声轻响，萧戾现出身形，左手伸出，一面薄薄圆盾横在胸前。这圆盾竟是纯为真气化成，只是通体乌黑，望去诡异无比。
凌冲一剑正挑在圆盾之上，心念电转，手腕抖动，长剑连劈，左三剑右四剑。无论他从何角度，圆盾皆能轻巧格挡，他长剑翻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是剑影，剑气纵横。却悉数被那圆盾挡下，只是凌冲的手段又岂止如此？早已算准那圆盾虚弱之处，运劲于锋，足足砍了一十八剑，圆盾终于承受不住，化为了无形。却在此时，那黑色飞刀又自飞来，直往他头上落去。
凌冲起剑格挡，叮叮叮，如雨打芭蕉，飞刀盘绕之间，化为一座光幢，将他包裹在其中。这把飞刀与圆盾不同，非是真气所化，乃是万载寒铁打造，居然和血灵剑拼了个不相上下。
萧戾先前面上的惊诧之色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淡然：“想不到文质彬彬的凌家大少，居然有如此身手。只可惜你剑法再高，也不过只是凡间顶尖的武者，遇到我这种修行法术之人，还是要束手束脚，任凭宰割。”
凌冲的声音从飞刀刀光之中传来，带着丝丝疲惫，显然长时间运使剑气，也有些力不从心：“仙道之说何其飘渺，你不过学了几分皮毛，就敢横行么？”
萧戾一笑，有着说不出的嘲讽之意：“你一个小小凡人，又哪里知道天地之大，造化之奇？我只用一柄陨星刀便将你迫入绝境，夏虫语冰，岂不可笑！”
凌冲喝道：“修道之人便须上体天心，你肆意杀戮，又怎能得道！”萧戾嘴角抽了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肆意张狂，但两旁街道却仍是静谧之极，似乎一层无形禁制将两人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萧戾笑了一阵，也自喝道：“罢了！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之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也敢妄言天心？我虽未见过师门之人，但所修道法乃是魔门一派却知道的清清楚楚。你让一个魔头去上体天心？哈哈！”
凌冲一面运使血灵剑与无处不在之刀光鏖战，一面问道：“魔道又如何？你多造杀戮，难道不怕日后报应临头？”萧戾衣袖微微抖动，手捏法诀，操控飞刀，表面却仍旧一派云淡风轻：“魔道之辈，损人利己，唯恐天下不乱！如此方能趁势而起。我看你是被那些秃驴骗的不轻。报应？我魔道最不怕的便是报应！”
“历来魔教得了正果飞升之辈比之那些玄门佛门丝毫不少！若都劫数临身，只怕在这世上魔道早已绝传了。天心谓何？并非为善，亦非为恶，有恶有善，阴阳轮转！这一点，玄门要比佛门瞧得通透的多了！”
“你知不知道，我父萧远年迂腐得紧，只知什么精忠报国那一套。镇远大将军，手握兵权，镇守北疆。若是换了他人，还不拼命往家里捞银子？偏生我那位父亲却是个驴脾气，生性耿直，从不收受钱财。搞得我们一家一贫如洗，我母亲为了补贴家用，还要自己做些针线活计。”
“堂堂大将军夫人，居然还要自己做活，岂不可笑？我那蠢父对我们母子吝惜，对他那些袍泽却是掏心挖肺，每战必当身先士卒，饭同饭，衣同衣，生死与共。只可惜，他得到了兵士的爱戴，却被同僚与部下嫉恨！”
萧戾不知怎的，居然破天荒与凌冲闲聊起来，谈及当年他父亲萧远年含冤被杀、全家灭门的惨案，双目之中空空洞洞，似乎这等人寰惨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与他毫无关联。
“我那个古板的父亲自己不收受贿赂，还立下严规，不令部下贪墨。只是他能甘于平淡，部下们浴血拼杀，为的便是一个荣华富贵，久而久之，怨怼之意日盛。终于一名偏将名叫张虎的，往天京告密，诬陷我父与北疆私通。”
“可笑那惠帝老儿，居然不念多年镇守之功，也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父捉拿回京，严刑拷问。我父虽力证不屈，无奈人单力薄，朝中无人搭救，终于被御笔朱批处死。”刀阵光幢之中，凌冲出剑也有了几分迟疑，说道：“此事我曾听家父提起，说到惠帝自毁长城，屈杀大将，日后必自食恶果！”
萧戾眼光一闪：“哦？我原以为你父凌真不过是个迂腐书生，不想却有这样一番见识，我倒要替我那蠢父多谢他了。”凌冲挥剑当风，挡下重重刀光，喘息着道：“惠帝昏庸无能，我父虽有经纬之才，却只愿做一富家翁。只可惜萧大将军英年早逝，你是他子嗣，我也不敢奢求你能继承他的遗愿，保家卫国，只求你莫要堕入魔道，沉迷杀戮！”
萧戾一声长笑：“好大口气！堕入魔道？沉迷杀戮？你从小锦衣玉食，又何曾尝过我所受的诸般痛苦！我来问你，你可曾亲眼见至亲之人一一被杀？我全家被惠帝所杀，我被家中老仆以自己的亲孙儿换了出来，苟活残喘。一个人万里奔逃，一路受尽冷眼污蔑，孤身一人面对群狼，险些葬身狼吻。我若非学得一身神通，便要一生背负叛逆之名，也许几天之后便会被官府捉拿砍了头，又或是终老一生，最后愤懑而死。”

第二十一章 鏖战（一）
凌冲自小到大，无论家世出身皆是一帆风顺，便连习武也是天资横溢，可说从未有大的挫折，如今听萧戾将他所遇惨绝人寰之事一一道来，心弦波动，陨星刀刀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立时有三道刀光寻暇抵隙杀来，险些将他砍伤。
凌冲凝稳心神，刷刷刷，连环三剑，三环套月，才将陨星刀光抵住，喝道：“你所历之事可谓惨绝人寰，我也无有资格置喙，只是你将那张虎杀了报仇也就罢了，为何连他全家皆不放过？”
萧戾周身不断有黑气冒出，注入刀光之中，冷笑一声，声音如九幽寒风，说不出的凛冽：“那张虎自己哪有狗胆诬陷镇北大将军？我当夜用了酷刑，才逼他说出幕后主使之人乃是靖王。如此反复小人，我又岂能轻饶了他？不将他全家杀光，怎对得起我死去的至亲？又怎能显出我魔道中人的手段！哈！哈！”笑声充满愤懑凄厉之意，静夜听来分外心惊。
凌冲叹息一声：“罢了，自作孽不可活，那张虎作恶在先，连累家人。那靖王你打算如何？还有惠帝？再者，我凌家与你无冤无仇，只是为了高家小姐的亲事，你便要杀我大哥，岂非太过？”
萧戾咦了一声：“原来你并非凌康，而是凌冲！怪哉，一个纨绔子弟，居然能练成如此一身武功，委实难得。玉莲与我早已定下终身，可恨他祖父因我家道中落，蒙冤受难，不肯履行婚约，更私自悔婚，将玉莲许配与你大哥。一女双聘，岂非禽兽行径！”
“玉莲与我早已有了夫妻之实，绝不能嫁入凌家，我唯有使那釜底抽薪之计，将你大哥杀了，看那高老匹夫能奈我何？不仅是你大哥，今后凡是敢和高家结亲的，我都要杀！哈哈！”语气轻狂，状若疯癫。
凌冲这一次真的是怒发冲冠。萧戾之言多半不假，那高玉莲不知羞耻，还未过门便做下如此丑事，想必那高老大人也深谙其中原委，怪道他如此轻易便答允与凌家结亲，可怜父亲还以为是一门上佳的亲事，若是知道此事，以他腐儒之性，非要活活气死不可！
他怒喝一声：“你好不知羞耻，居然做下如此丑事！我原先还有几分同情之意，如今看来，留你不得了！”真气爆裂而出，血灵剑一声低鸣，窜起三尺来长的一道剑芒，赤红如血！
凌冲大喝一声，身剑合一，剑光展出，足有一丈方圆，将身子藏于剑光之中，一招火凤飞天，直往上冲！叮叮当当！如繁弦疾奏，银瓶乍破。一道剑光矫矢如龙，冲破刀光刀网，在空中略一转折，如银河落九天，直扑萧戾而来！
凌冲自得叶向天传授完整的太玄三十六剑，周身真气越发洗练精纯，虽未全部转化为太玄独门剑气，但比之前已然高出太多，尤其这两天练剑之时，周身真气勃然欲发，与剑相合，每每飘飘然有驾剑凌风之感，已有了初步御剑之能。虽不似剑仙那般千万里外飞剑取人首级，但百步之内御剑腾挪，已然无碍。
他原本还觉萧戾经历之惨，甚为同情，谁知他竟与高玉莲做出这等败俗之事，尤其还将凌家蒙在鼓里，若是传扬了出去，凌家清名便要毁于一旦，是可忍孰不可忍！生平第一次对人起了杀心！
剑修之道，在于道心坚凝，剑法之道，在于胸藏玄机，之前他心智通明，因此所施剑法颇有凌风遗世之意，如今杀机盈胸，所施剑法便也变得狠毒狠辣，凌厉非常。正应了那句“剑者，杀器也！”
凌冲与萧戾之间本隔了十丈距离，剑光暴涨之下，转折腾挪之间，一步便已抢近，尤其他全力施为之下，剑光如潮，剑气如沸！条条剑气飞舞之间，映照出萧戾的面容，但见他清瘦轩举，生的极是俊逸，只是眉间煞气凛凛，破坏了一份美感。
剑光映衬之下，萧戾面上也现出一丝惊异之色，显是未料到凌冲剑法如此凌厉，居然能冲破陨星刀光束缚。但他生平饱经忧患，心智实已坚韧如铁，丝毫不乱，嘿了一声，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忽然放出莹莹之光，闪闪烁烁，犹如周天星辰一般。
凌冲一剑当先，充满一马无回之意，任你何等法术、何样神通，我只一剑杀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根本毫无回转余地。这等心境恰恰契合了太玄剑法中气魄之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萧戾周身放出毫光，在身前结成一只手掌，柔光四射，望去十分静谧。这只手掌变换了几个手印，迎着剑光拍出。一掌之出，凌冲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似乎周天星辰都闪了一闪，与这一掌呼应唱和！
此时根本不及细想，一个刹那之间，剑光已与掌印相交！漫天剑光将萧戾包裹其中，嘎嘎嘎！如同切金断玉，其声刺耳难闻，接着一声闷哼响处，一道身影如飞而出，一晃几步便已远走飞遁而去，点点鲜血洒落长街，月华照来，分显凄厉。
那人正是萧戾，他飞逃良久，其声还远远传来：“咳咳！好凌厉的剑法！今日是我大意了，来日再来取你性命！”剑光收敛，凌冲仗剑而立，怒目而视，满面通红，头顶冒出腾腾热气，犹如蒸炉一般。
萧戾所修魔道功法精妙非常，竟然能引动周天星力以为己用，方才那只手掌便是星力汇聚，将滔滔剑势尽数当下，但凌冲杀机满盈，正契合了太玄剑法中的杀剑之道，剑势沛然莫之能御，尤其又有血灵剑这等魔道凶器在手，剑光圈转之下，还是将他胸口平平切开，眼看便能将此人斩于剑下，谁知血灵剑却起了异动！
那血灵剑乃是血河宗的魔道大派的镇派之宝，只是后来流落凡尘，被人以大法力在其外另铸了一层假剑，遮掩其中魔性，凌冲机缘巧合之下，将外层假剑击断，露出其中一截剑刃，自此血灵剑便时常暴躁欲动，又有魔念魔音贯脑盈耳，若非凌冲剑心通灵，太玄真气又能压制魔念，早已堕落成了一个大魔头。
方才血灵剑与陨星刀刀光鏖战还不觉得，但与萧戾周天星辰掌力相碰，被他的魔门真气侵入剑身，血灵剑立时开始躁动起来，仿佛剑中灵智正自苏醒，竭力要将太玄真气驱除，转而接纳魔门真气。

第二十二章 冲和之气
魔剑反噬，凌冲固然大吃一惊，太玄剑法中十成威力骤减到了五成，这才被萧戾觑到良机，安然脱身。否则萧戾尚未练成星辰真法，遇到太玄三十六剑这等凌厉杀剑，必要授首剑下。
血灵剑躁动愈来愈加强烈，凌冲渐渐把持不住，唯有竭力将丹田太玄真气灌注剑身，镇压其中的魔念。这才知晓为何此剑能为血河宗镇派之宝，此剑铸炼之时，想必吞噬了无尽生灵之血肉魂魄，炼成其中一道玄奥魔念，只是当年遭受重创，沉寂了下去。
如今血剑重光，尤其受了萧戾魔气吸引，其中魔念暴乱起来，欲要摆脱凌冲控制。凌冲也顾不得追杀萧戾，先要尽全力镇压魔剑。若是被它逃了出去，嗜血之灵发作，金陵城中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沦为血食。
太玄真气杀伐之性极重，如庚金之气，锋锐绝伦，其中自有一股傲视天地、化万物为齑粉的意境，恰恰能够克制血灵魔念，随着真气注入，血灵剑中魔念躁动也愈加衰弱。但剑中生出一股阴冷气息与太玄真气对抗。
两股真气一阴一阳，相互克制，一道冷漠肃杀，一道阴寒狠毒，甫一相交，便狠狠争斗起来。凌冲暗暗叫苦，太玄真气是他辛辛苦苦修炼得来，乃是玄门正宗，自然归属于纯阳之气，而血灵剑中所蕴气息，不消说自然便是玄阴之气了。两道真气相斗，此消彼长之下，双双化于无形。
凌冲暗暗叫苦，那太玄真气他辛苦修炼而来，却被剑中玄阴之气抵消，多年苦功毁于一旦，且真气一失，剑法威力便要大打折扣，日后再见了萧戾，如何挡他的住？此时势成骑虎，也唯有竭力运转，将魔剑镇压。
但无论他如何灌注，血灵剑中总有一股玄阴之气生出，绵绵不绝，如丝如缕，想来也是，此剑历经血河宗历代高人祭炼，剑中所蕴玄阴魔气可谓滔滔如海，虽受了重创，尤其是凌冲这个小小凡人能够抵御的？
一分、两分，直至九分，眼看丹田中太玄真气即将消耗殆尽，凌冲颇有些自嘲的想道：“若是太玄真气耗尽，只怕这魔剑便要吞噬我的血肉了吧？只盼叶师兄身在金陵，不然此剑失了掌控，造下偌大杀孽，岂非我的罪过？”
他丹田中十成太玄真气终于耗尽，而玄阴之气却依旧不绝，从剑柄之处传来，循着周身经脉往脏腑丹田之处逼近。便在此时，凌冲天灵之中忽然一道玄奥意念生出，猛然扑入血灵剑中。
这道意念平平淡淡，但其中却孕育了无上剑意，耳边似有阵阵剑鸣响过，血灵剑中似乎也发出一声痛鸣嘶吼，跟着玄阴之气如潮退却，悉数钻入剑中不见。
凌冲回过神来，全身已被汗水打湿，双腿无力，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方才那一道意念便是当日叶向天传他太玄三十六剑所留，一直存于天灵之中，为的便是助凌冲镇压血灵剑的魔念，不令它复出为恶。
凌冲喘息之间，耳边一个平和声音道：“这血灵剑剑灵苏醒，我方才以太玄剑意将之镇压，却不能治本，五日之后，你到灵江江眼寻我，我助你将此剑收服，免遭反噬。”知是叶向天感应自身剑意发动，于极远之地传念授计，凌冲感佩无已，望空拜谢。
太玄真气耗尽，丹田中已是十室九空，便在此时，凌冲忽然咦的一声，只觉一股气流如丝如缕，介于温热与清凉之间，在他手掌经脉中流淌，若说他之前所修的太玄真气是汪洋大海，那这股气流便是潺潺小溪，且还在不断流失之中。
凌冲之所以惊异，是发觉这股气流不同于太玄真气的刚猛霸道，亦非血灵玄阴之气的阴狠毒辣，而是显得中正平和，冲然而合于阴阳，似乎又能变换为纯阳玄阴两种不同真气，甚至四象五行皆能转化。
“这是什么真气？”凌冲心头闪过一丝疑问，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小时读到《道德经》中所言：“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这本《道德经》既非拳剑秘籍，亦非修真了道之秘奥，讲述天地之道的至理，玄之又玄，历代注疏之人如过江之鲫，却都只是隔靴搔痒。
“冲气者，阴伏而阳精也！这下捡到好东西了！”凌冲机灵之极，一瞬间便知这缕真气必是方才太玄真气与玄阴真气交相磨荡衍生而出，兼具阴阳两性，可称混元！心念一动，丹田中发出一股吸力，将这一缕冲气吸入，慢慢温养。
过了片刻，他颓然发现这股冲气数量极其稀少，且不断散失，依旧化为阴阳二气，继而消散无踪，无论用何样方法皆不能保留长久。
心念一动，将那一缕冲气留在丹田，依照太玄秘法催生太玄真气，继而去勾动血灵剑中玄阴之气，他小心翼翼之下，一面修炼太玄真气，一面一点点引导与玄阴之气磨合。丹田中太玄真气随灭随生，与玄阴真气相抗，果然足足消耗了两成左右，才又有一缕冲气生出。
凌冲早有准备，又将之引入丹田，与之前的冲气相合，两股真气合一，比之前壮大了许多，但与太玄真气相比，仍是沧海一粟。凌冲努力炼化，直到天色破晓，也不过炼成四股冲气，凝成一股，在丹田中蛰伏不动，虽仍旧逸散不断，到底比之前要好了些。
凌冲几次运转，那股冲气却懒洋洋的毫不理会，他丹田空虚，修炼冲气太耗功夫，只好依旧修炼太玄真气，又过一个时辰，丹田真气已恢复了三成，还有要紧事办，不敢耽搁，不顾重伤之体，缓步出城，直奔碧霞山碧霞寺而去。
老夫人与王朝还在碧霞寺中，昨夜虽将萧戾重创，但难保他不会孤注一掷，杀入凌府。凌冲心里早有主意：“那三嗔和尚一看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角色，不过那碧霞和尚常年驻锡碧霞山，我凌家每年上千两的香油供奉，如今有了为难，他也不好意思不伸手帮忙。”
凌老夫人笃信佛教，每逢初一十五皆不顾路途颠簸，往碧霞寺进香，每次皆要施舍财物，一年下来，足有数千两银钱。此时大明太平已久，民丰物阜，物价极低。一两银子已足够置办一桌上好酒席，数千两银子委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二十三章 魔道六宗
凌冲丹田中真气流转，那冲灵之气得来甚难，散之却极易，他费了许多功夫却依旧不断散失，化为阴阳二气。只是化生出的阴阳之气却无太玄真气与血灵真灵那种霸道之意，虽然仍有阴阳两性，却变得有几分中正平和，利用起来也自方便了许多。
“看来阴阳交汇而为冲灵之气，化为太极，之后再化生两仪，只是其中的炽烈阴寒之气降低了不少，比太玄、血灵两种真气更易加以利用。”阴阳二气泾渭分明，阳气依旧融入太玄真气之中，阴气则没了血灵真气那股嗜杀阴寒之意，变得温顺许多，于丹田之中潜伏下来，静止不动。
太玄真气原本剑意纵横，宁折不弯，得了阳气滋养，也自壮大许多，而其中剑意也自温宁起来，有了几分悠游自在之意。太玄剑意原是刚强之极，摧伏万物，但刚而易折，这一化解之后，有了几分刚柔相济之意，合于天道，却是大大的进步。
凌冲一面赶路，一面细细体味真气的诸般变化，只觉阴阳之道，变易无穷，又有一番新的领悟。一面手握血灵剑，抽取其中血灵玄阴之气，如此阴阳逆转，丹田中太玄真气逐渐盈满，足下脚程也步步加快，到了晌午十分已到了碧霞寺门前。
寺门前正有一个白白胖胖的知客僧等候，见了凌冲合十笑道：“方丈早知凌小施主要来，特命贫僧在此等候，请！”凌冲一夜之间，大战萧戾，见识到了真正的魔道功法，眼界大开，对碧霞和尚善能前知之事也不怎么惊讶，点点头，随知客入寺。
到了方丈精舍之中，只见三嗔与碧霞端坐云床，碧霞和尚笑道：“凌小施主两日之间往返于敝寺，着实辛苦，请坐！老夫人正在禅堂之中用午膳，公子放心便是。”
凌冲道了谢，端然落座。三嗔和尚目光一闪，问道：“昨日见施主周身剑意喷薄，剑气纵横，今日却又深自收敛，如神剑在匣，得阴阳渐变之妙，功力大进，委实可喜可贺。”
凌冲微笑道：“大师好高明的眼光，凌某这点微末之技，又如何入得大师法眼。实不相瞒，今日之来，一是迎接祖母，而是有个不情之请，欲请碧霞大师随我一道回府，住上几日，也好朝夕请益。”
三嗔与碧霞对望一眼，目中皆含笑意。碧霞道：“出家人不事生产，一针一线，一茶一饭，皆赖四方施主布施，贵府历年布施极多，贫僧谨记在心，既是贵府相邀，贫僧敢不从命。”十分痛快便答应了凌冲的邀请。
凌冲眉头一挑，说道：“如今我凌家正是多事之秋。我父做主为我兄长定下一门亲事，只是其中颇有些碍难之处。”遂将萧戾之事原原本本说了，末了道：“那萧玉如今改名萧戾，修成一身魔道功夫，必欲杀死我兄长，昨夜我与他激战，却被他逃掉，如今只怕连我也恨上了。不瞒两位大师，之所以请碧霞大师法驾，便是为我凌家顶缸的。”
碧霞和尚但笑不语，三嗔和尚道：“出家人降妖伏魔，乃是分内之事。何况那萧戾在天京犯下血案，虽是为父报仇，到底手段残忍，如今只为了一桩婚事，便欲置凌家公子于死地，更何况又是魔道传人，这三条加起来，已有取死之道！”这和尚戾气极重，断不了无名之火，生平最恨邪魔外道，这才有此一说。
碧霞和尚低诵一声佛号：“敢问施主，不知那萧戾所用的是哪一派的神通？”凌冲赧然道：“小子刚学了几手太玄剑法，连叶师兄也未当面拜见，因此眼力不高，不然此次也不必劳动大师玉趾。只是我与那萧戾斗剑之时，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中皆有真气溢出，似乎与周天群星辉映，又有一口陨星刀，十分难缠。”
碧霞与三嗔对望一眼，眼里全是惊异之色。三嗔和尚沉声道：“想不到那萧戾居然得了星宿魔宗的传承！”碧霞微笑道：“施主有所不知，天下修行之道，以佛、道、魔为首，在这一界中，魔道有天欲教、血河宗、天尸道、噬魂宗、九幽黄泉门、星宿魔宗六大宗派。天欲教倡行阴阳采战之术，以淫邪乱世。血河宗吸人精血元气，只是作恶太多，两百年前被贵派尽起门中高手，将之诛灭，施主手中血灵剑便是血河宗当年故物，施主身为太玄弟子，此剑落于手中，正可将之镇压，也算了结当年一段因果。”
“天尸道以炼尸为主，门中世传太阴炼形之法，讲求以尸入道。九幽黄泉门修炼黄泉阴界之法，传言门户便在九幽之下，门下向不出世。噬魂宗功法诡异，善于操弄人心，防不胜防。而星宿魔宗势力最大，为魔道六派之首，门中弟子无数，修行《星宿魔典》，采周天星辰之力以为己用，练就星斗元神化身，威能无穷。那萧戾既是周身散发星光，便唯有星宿魔宗传承方有如此异象。”
凌冲只觉胸中一股豪气生出，那萧戾是星宿魔宗的传人又如何？听碧霞和尚言道，魔道六派之一的血河宗居然是被太玄剑派所灭，以一己之力夷平一大魔教传承，这是何等的壮举与豪气！
三嗔和尚沉吟道：“那萧戾得了星宿魔宗传承，只怕尚未修炼入门，不然以星斗元神催动陨星刀，以施主如今功力，只怕难以抵挡。再者，贫僧听闻此次癞仙遗宝出世，魔教之中许多高手云集金陵城，传闻那星宿魔宗大师兄莫孤月也会来此，若是被萧戾说动，只怕会对贵府不利。此事还需碧霞师弟亲身坐镇。五日之后，灵江江眼之会，贵派叶施主当会到场，施主可趁机说明此事，请他定夺，有叶施主在，那莫孤月也不足为惧。”
碧霞点头道：“这几日贫僧便坐镇贵府，但有风吹草动，自当竭力而行。”凌冲起身一躬，说道：“两位大师高义，小子先行谢过了。既是大师答允，小子先行返家，有劳大师护送祖母。”
碧霞、三嗔一起起身相送，等到凌冲出了寺门，两个和尚依旧回精舍落座。碧霞叹息一声：“癞仙遗宝出世，连太玄剑派封山两百年之后，再开山门，叶向天入世，如今魔道高手又云集金陵，只怕魔劫将至，又有一场杀劫降临了！”
三嗔笑道：“师弟便是悲天悯人，须知孽由自作，不能令不作。有因有果，以佛陀无边妙法，尚不能斩断因果，你又空自悲悯作甚！凌府之行，说不得师兄也要动一动筋骨，陪你走上一遭了。”
碧霞奇道：“师兄不是要坐镇此处，静待有缘之人？难不成……”三嗔点头：“不错，方才凌家公子提到萧戾此人，那《楞伽经》于我泥丸宫中竟有异动，佛光道道而出，想必那人便是有缘之人了。只是我楞伽寺有缘之人，缘何又学了星宿魔道，成了魔道中人，其中缘由委实令人难以索解。”
碧霞和尚笑道：“恭喜师兄，有缘之人行踪已现。我佛神通无边，既得开示，自有无边妙法，莫说那有缘之人不过学得微末魔道，便是得了魔道正果，修成玄阴法相，亦可立地成佛，成就无量金身。既如此，你我快些动身，会一会那萧戾吧。”两个和尚收拾停当，自去请凌老妇人同行。
凌冲一路赶回金陵城中，昨夜一战，萧戾受了他一剑，伤势不轻，量他白日也不敢公然现身，只是须防备他夜间出手，不过有了碧霞和尚之助，便可高枕无忧。“那萧戾既是星宿魔宗传人，莫孤月又要驾临金陵，还是须得请出叶师兄法驾，方可镇压，以绝后患，不然又萧戾惦念，我便是离家修道，也不得安宁。”
回转凌府，见了老父兄长，果然一切安好。凌真见他从外面归来，已知他以身诱敌，见爱子无恙，也放了心，只是好生骂了一通，凌冲唯唯诺诺，不敢还嘴。
见了兄长凌康，记起萧戾所言已与高家小姐私订终身，不由怒火中烧：“这一对狗男女好不知羞耻！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那高老大人想必对此事心知肚明，这才急着与父亲谈定婚事！”
见兄长兀自沉迷于婚事之中，整日傻笑不停，更是愤恨：“此事木已成舟，我若将真相告知父亲，以他的秉性，只怕当场便要生生气死。大哥生性柔弱，也受不得激。罢了，还是我自己暗中行事，寻个什么由头，推了这门亲事吧。我凌家若是真的娶了那位高小姐，只怕便要永不安宁，还要祸及子孙！”
到了掌灯时分，有家丁通报，老夫人轿子已到门口，随行的除了王朝之外，还有碧霞寺住持碧霞和尚。凌真夫妇喜出望外，凌真虽不信神佛，但当此多事之秋，又素闻碧霞和尚道行极高，是一位得道高僧，有他坐镇，谅那萧玉也不敢为祸，吩咐大开中门，亲自将这位高僧迎迓了进来。

第二十四章 剿灭血河
老夫人一路颠簸，便由崔氏侍奉休息。凌真亲自陪着碧霞和尚在书房用茶，笑道：“大师远来辛苦，凌某感佩莫名。”碧霞和尚微笑道：“凌大人家中之事，贫僧已听二公子分说，那萧玉多行不义，虽是为父报仇，情有可原，却也不该迁怒于旁人，贫僧此来便是会他一会，大人放心便是。”
凌真听他所言，才有几分舒心之意。用过晚膳，又陪碧霞和尚说了些话，便告罪回房，他这几日也着实耗费心神，有碧霞坐镇，心弦一松，便有些撑不住了。
如此一来，书房中便仅剩碧霞和尚、凌冲与王朝。凌冲依旧怀抱血灵剑，望着碧霞和尚道：“大师，白日三嗔大师所言，那魔道之中共有六大门派，其中一家血河宗被我太玄剑派所灭。说来惭愧，当日我在望月楼上被大幽神君逼迫，蒙叶师兄解救，我又机缘巧合，从王叔手中得了太玄入门剑法的残本，这才由叶师兄开口，收入太玄门墙，只是彼时我只见一道剑光倏忽来去，未见叶师兄金面。难得今日有暇，可否请大师为我讲解一番太玄剑派之事？”
碧霞和尚笑道：“贫僧少时于楞伽寺修佛，只可惜天资愚钝，根性不利，这才被长老打发出门，在碧霞山中领一闲职，法号本是三霞，之后改为碧霞。于修行界之事所知不多，既是施主下问，索性便卖弄一番吧。”
凌冲笑道：“大师言重，小子洗耳恭听。”碧霞呷了一口清茶，说道：“三嗔师弟所言，魔道之中共分六派，其中以星宿魔宗为尊。其余五派各有绝世神通流传，平日里这六派勾心斗角，互下黑手，一旦佛道两门围攻，却又摒弃前嫌，联手抗敌。那血河宗来历神秘，据传是天外邪魔所留道统，素来十分霸道，吸人精血元气，手段残忍。”
“其实魔道六派之中除却星宿魔宗以周天星辰之力，炼养魔胎，成就星斗元神之外，其余四派皆是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两百年前，血河宗掌教血幽子忽然纠集门人弟子，欲以举派之力祭炼一件宝物。那宝物乃是血河宗镇派秘典《血河经》上所载的一件镇教之宝。传说此宝炼成，便有无量血河血海之力随身，又有修罗魔怪助阵，足可吞噬人间。”
“此宝虽是威力无穷，但祭炼之时却要耗费许多天才地宝，尤其要生灵精血祭炉。那血河宗本就是魔道门派，无法无天，为了祭炼宝物，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肆意屠杀生灵。短短数月，天下生灵便被屠杀数十万之多！”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凌冲沉吟道：“我读《大明史》，确有记载于今二百年前，中原地区曾有一场瘟疫，波及极广，数十万人死于非命。难不成便是那血河宗门人作孽？”
碧霞和尚点头：“不错，血河宗门人四处杀戮，若说是魔道作乱太过耸人听闻，唯有以瘟疫掩盖。如此一来，其余几派也坐不住了，噬魂宗、天欲教、天尸道也大肆横虐，血河宗取其精血，噬魂宗夺人魂魄，天欲教诱人堕落，天尸道则炼尸养尸。”
“那时生灵涂炭，宛如无间地狱一般。正道中人自是不能坐视，便以清虚道宗为首，联合太玄剑派、少阳剑派、七玄剑派、玄女宫、正一道以及神木宫，六大家派一同围剿魔道。其中贵派便专一应对血河宗。”
“贵派与血河宗多次厮杀，多有门人陨落，之后上代掌教荀真人尽起门中高手，寻上血河宗山门，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血河宗总坛。那一役之中，血河宗老巢之上剑气纵横、血光喷涌，无数大能修士陨落如雨。”
“荀真人倾尽所能，手持神剑，将血幽子斩于剑下，只可惜自身也被血幽子血河法力重创，伤了根基，不得已堕劫转世，至今下落不明。而随他同去的五位待诏洞天境界的宗师高手也尽数陨落。血河宗虽则就此除名，但太玄剑派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不得已封山至今，再无门人弟子出世。”
“血河宗一役之后，魔道各派闻风丧胆，清虚道宗趁机纠集各派之力，又接连斩杀数位魔道长老，眼见魔道各派溃败在即，最后还是星宿魔宗出手，稳定局面，将魔道整合起来，与正道定下城下之盟，这一场浩劫才算过去。”
一时之间，书房内寂静无声，碧霞和尚说的轻描淡写，但凌冲与王朝皆能感受到一股浩荡雄风，眼前似乎展开一副宏大的画卷，无数修士驾驭剑光血影，在空中往来反复，搏命厮杀。
血电横空，剑芒耀世，无数人修道一生，神通无穷，却被人轻易腰斩、或是断去头颅，连元神也不得而出，毕生苦功化为流水。漫天厮杀之声中，忽然一道剑光遮天而起，接连天地，往无穷血光中一绕一斩，漫天鬼哭狼嚎之声顿歇。
凌冲长舒一口气：“前辈英姿委实令人心驰神往，恨不早生二百年！”碧霞和尚点头：“太玄剑派虽然做事霸道了一些，却也不失为血性之人，尤其太玄剑法更是独树一帜，为玄门正宗嫡传，小施主得以拜入其中，只需善加修持，日后正果可期。”
凌冲笑道：“大师谬赞了。大师可知，二百年前太玄剑派剿灭血河宗，为何一役封山两百年之久？”碧霞和尚面上微有尴尬之色，清咳一声：“此事贫僧亦是道听途说。荀真人生前收有五位弟子，皆是一方高手，只是荀真人逝去之后，对掌门之位的归属悬而未决，因此延搁了时日。”
凌冲也略觉尴尬，碧霞说的好听，其实便是荀真人一死，五个弟子为了掌门之位窝里反，自家内斗了起来，一斗便是百年，之后决出了个高下，却又大伤元气，没奈何，只好封山百年。这一段委实不甚光彩，难怪碧霞和尚略有忸怩之色。
凌冲又问：“大师，听闻太玄剑派当代掌教乃是姓郭，不知是真是假？”碧霞和尚道：“太玄剑派当代掌教的确姓郭，名讳上纯下阳。这位郭掌教以纯阳为名，却也不愧纯阳之辈，他本是荀真人座下末座弟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谁知自荀真人去后，四位师兄争位，正自水火不容之时，郭真人异军突起，以一手高深剑术，将四位师兄一一折服，稳坐掌教宝座，之后一声令下，太玄门封山闭门，修养元气。”

第二十五章 萧厉来犯
“据说这位郭掌教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已不在当年荀真人之下，只可惜两百年间，从无一人见他出手，他也只坐镇太玄山门之中，从未下山。那位叶向天叶施主便是他的嫡传高弟，开山首徒，小施主若能拜入郭真人门下，方是最大的机缘呢！”
凌冲暗暗点头，大幽神君只以一道神通便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而叶师兄连面都不露，仅以一道剑光便逼得他抱头鼠窜，其中高下委实不可以道理计，弟子尚且如此，那位郭真人的手段可想而知。
王朝站在一旁，静静的全不插嘴。凌冲与碧霞所谈皆是修行界中的秘闻，他也听不大懂，但知道二少爷已是脱离了凡人境界，踏入神仙一界的人了。
碧霞和尚忽然一笑，说道：“贵客临门了！”凌冲心头一动，也自掉头望向窗外。只听一个清朗声音笑道：“南无清净功德佛！施主既是来了，何不现身一叙？”却是三嗔和尚的声音。
碧霞笑道：“三嗔师兄与贫僧一暗一明，擒捉那萧戾，小施主尽可放心。”凌冲忙即道谢，但心中总觉不大妥当，那萧戾不过修炼了魔道法术的皮毛，连自己都能将之重创，这两位佛门高僧却联袂至此，显是有些小题大做。但人家毕竟是一番好意，也不便深问。
只听一个低沉声音答道：“你是何人？我今夜来只为取凌家之人性命，与你无干，何苦强自出头，反招杀身之祸！”正是萧戾的口音。
凌冲虽知有三嗔镇压，萧戾绝翻不出什么大浪，却仍忍不住推开房门，一跃而上屋顶。王朝早已奔了出去，指挥家丁严加防范。碧霞和尚则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书房中品茶。
凌冲目力极好，已见到西北角上正有一人身穿黑衣，与一位和尚对峙。那和尚正是三嗔，但见他手托钵盂，笑盈盈的似乎毫不动怒。那黑衣人便是萧戾，见三嗔丝毫没有让路之意，也不多言，脑后一缕黑光飞起，直取三嗔头颅。
三嗔笑道：“星宿魔宗的陨星刀，今日倒要见识见识！”伸手一指，那钵盂凌空而起，叮叮叮叮，如繁弦疾奏，将刀光尽数挡下。三嗔和尚比凌冲可要高明的太多，那钵盂看起来虽是蠢重，却偏偏以力克巧，将飞刀来势尽数封死，不令其有近身之机。
萧戾面色越发苍白，他也是机缘巧合，在一处深山之中发现一具骸骨，得了一部道书，照书修习，便能牵引周天星光淬炼形神。那骸骨身上还有一把飞刀，便是陨星刀，他用周天星力催动，便能自由腾空，往来反复。
这一手飞刀之术是他最大的倚仗，谁知竟被这少年和尚不费吹灰之力便挡了下来，那钵盂力重如山，飞刀斫在其上，巨力反震回来，萧戾与飞刀心意相通，只震得气血浮动，十分难受。
他也知碰上了硬茬，凌冲虽然剑法凌厉，但功力不足，不通道法，只知一味砍杀，反倒较易对付。这少年和尚外表和和气气，却恰恰瞧出了萧戾的短板，以力破巧，根本不管你刀法如何，只是一个钵盂压下。
萧戾所得道书唤作《星斗秘典》，内有陨星刀的祭炼之法，还有一套星辰噬元法，讲求上应周天星辰，观想星辰之力注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待得星力满溢，便可着手修炼下一步功夫。
只可惜那部道书缺了大半，唯余残篇，不过萧戾亦是修行的奇才，硬生生凭着残篇将星辰噬元法修炼大成，周身星辰之力极盛，前日与凌冲交手，运用周天星力凝结圆盾，抵御血灵剑之锋锐，但今日面对三嗔却实无必胜之把握。
萧戾迭经大变，变得冷酷凶忍，深知保命之道，见三嗔和尚着实难以应付，立时罢手，陨星刀一声轻鸣，陡然泛起层层刀光，叠浪一般将三嗔和尚包裹其中。凌冲瞧得眼神微微一凝，当日他便是被此招围困，只能凭借高超剑法硬抗刀光袭杀，若非太玄三十六剑精妙异常，手中又有血灵剑这等剑道利器，早就丧生在刀光之下，倒要瞧瞧三嗔和尚如何应对。
刀光如海，更带有丝丝阴煞之气，令人魂消骨凝，显是一门极厉害的魔道秘法。三嗔和尚笑吟吟的毫不在意，脑中一部《楞伽四卷经》早已光芒大放，香海沉浮。“此经有如此异象，此子必是方丈所言之有缘人！”
三嗔和尚奉命下山，便是为了寻找有缘之人。只是楞伽寺方丈对此却语焉不详，既不说如何寻找，亦不说寻到之后该当如何，只说随缘便是。三嗔和尚游历一年，早就有些不耐，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萧戾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着实是意外之喜。
三嗔屈指轻弹，指尖有缕缕佛光迸发而出，如水流淌不绝，化为一道光幕将自己隔绝起来。那佛光莹莹弱弱，似乎只有薄薄一层，但陨星刀刀芒触碰其上，却只是微微颤动，居然丝毫不破。
三嗔笑道：“星宿魔宗的《星斗秘典》贫僧早已久仰其名，只可惜施主未得其真传，只练到三分火候，打通周身穴窍，容纳周天星力。那周天星力三百六十五处，与人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对应，每一处星辰皆有独门收摄采集的手法，不得真传，外人绝难练成。”
“那星宿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大派，门中高手无数，但素来冷酷无情，施主若是深入其中，日后难免一场劫难。不如弃暗投明，入我楞伽寺如何？贫僧可向敝寺方丈分说，使施主得以修炼敝寺最高传承，日后塑就金身，成就不灭正果，岂不是好？”
三嗔和尚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居然要劝服萧戾投入楞伽寺门下，全无降妖除魔之意。那楞伽寺为中土第一佛门传承，渊源还在星宿魔宗之上，历代皆与魔道高手争锋，对魔教法门知之甚深，因此一眼便瞧出萧戾所练功法不全，尚有缺憾之处。
萧戾冷冷一笑：“我若是入了楞伽寺，大师愿助我快意恩仇，杀尽仇雠么？能助我登临绝颠，不生不灭么？还不是要守什么劳什子的清规戒律，岂非自缚手脚？若是如此，我宁愿拜入魔教，日后便是身堕阿鼻地狱，也好歹快活些！”

第二十六章 击退萧厉
三嗔和尚被他一通抢白，外表却无丝毫怒意，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施主此言差矣。那魔道修行，以实入虚，祭拜阴魔，引魔附体，虽则威力至大，但后患也是不小，若无极大智慧定力降服魔头，非但一身功果随流水而去，真灵元神还要被魔头禁锢，永世不得超生。”
“我楞伽寺上承清净归真功德佛，法门至妙无双，有四卷《楞伽经》传世，说的是明心见性，积聚功德，飞升极乐之妙法。以施主资质，不出百年，必可登堂入室，得佛授记，那时退可执掌楞伽寺一门，进可飞升佛界，得金身正果，比之魔道人人喊打，如履薄冰，岂非天地之别？”
凌冲早已藏身在侧，耳听三嗔和尚絮絮叨叨，尽是劝说萧戾改投佛门，心中暗道：“久闻佛家有口识之道，传说修成此道，便能口吐莲花，辩才无碍，更能说得顽石点头，浪子回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三嗔和尚如此卖力游说萧戾，又有何图谋？”他才不信三嗔和尚是担心萧戾对凌家不利，这才一路赶来，这和尚表面易嗔易怒，实则机心暗藏，无利不起早，对萧戾如此青眼有加，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秘。
萧戾面色苍白之极，知道自己绝辩不过三嗔和尚，索性闭口不发一言。他幼遭惨变，心性偏激，好容易学了一身魔道法术，正要快意恩仇，肆意杀戮，岂肯为了三嗔和尚一句话，真就放下屠刀，授人以柄？因此楞伽寺他是绝不肯入的，但这和尚佛法高深，自己尚非对手，为今之计，只有先行退出，再寻良机，杀尽凌家之人。
陨星刀一声厉鸣，忽然化为一道匹练也似的刀光直冲下来，去势一往无回，惨烈之极，似乎要与三嗔和尚拼个两败俱伤。萧戾本人却倏然倒退，犹如被牵线了的木偶，直挺挺向后飞去，去势绝快，眨眼间便闪没无踪。
三嗔和尚面含轻笑，缓缓舒掌，但见掌心佛光如水，那陨星刀恰似乳燕归林，直直投入其中，一声哀鸣之后，就此无音。三嗔和尚低首道：“善哉善哉！”也不见如何作势，足下忽的生出一条金光大道，虚虚凭托，直直飞去。
凌冲在一旁观看，见三嗔和尚不弃不舍，追了下去，知道这和尚只怕是要在无人之处做些不可告人之事，萧戾的性命绝然无碍，虽是与他初衷违背，但有三嗔和尚在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忽然瞥见王朝带了两个家丁往后门走去，面色沉凝。他身后两个家丁则是小心翼翼，相互挤眉弄眼。凌冲心头一动，轻轻一跃跟了上去。王朝带了两个家丁在后门站住，沉声道：“今夜有大敌来犯，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二人就守在后门处，但有些许之事，立时高声示警，听懂了么？”
那两个家丁点头道：“听懂了。”绕过王朝，往后门走去。王朝面上厉色一闪而逝，蓦地双掌齐出，击在两人后心之上，其中一人哼也不哼，倒地身亡。另一人缓缓转身，指着王朝，只是说不出话来。
王朝冷笑道：“靖王派你等来凌府刺探，以为老夫不知？之前留着你们倒也罢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岂可任你等宵小之辈兴风作浪？索性一并打杀了，免除后患！”那人喉中发出荷荷之声，也自气绝倒地。
王朝叹息一声，忽然面色一滞，只见凌冲自花木之中走来，望了两具尸体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王朝方欲开口，凌冲已说道：“方才之事我都看在眼中，王叔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分教。”当前往大厅走去。
王朝跟在凌冲身后，入了大厅。只见碧霞和尚满面从容，正自品茗。凌冲微笑道：“今夜亏得有两位高僧坐镇敝府，才能惊退萧戾那等穷凶极恶之徒。三嗔大师方才追蹑那萧戾而去，想必不久便可将他生擒活捉，以正典刑。王叔，你去账房支一千两纹银，奉赠碧霞寺，算是我凌府的一点香火油钱。”王朝点头应是。
碧霞和尚呵呵一笑，起身合十道：“我等佛门中人，参修佛法，普度众生。既有伏魔之力，自当降服魔头，以卫正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凌公子太客气了。”
凌冲笑道：“大师胸怀光风霁月，不受馈赏。只是今夜若无大师，我阖家皆要束手待戮，一家性命，只用一千两银子酬谢还嫌太轻，大师不必推辞，就请收下吧。”
碧霞和尚笑道：“凌公子既是如此盛情，老衲便愧受了。”凌冲叹息一声：“只可惜那萧戾着实狠辣，敝府上两名家丁只因与他照了面，便被一掌击杀灭口，我与王叔救援去迟，实在可惜。”言下之意十分惋惜。
王朝望着凌冲，张了张口，似乎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二少爷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他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意：“少爷终是长大了，看来平日他一副浪荡之意，并非对俗事毫无心机，凌府有了少爷支撑，必是固若金汤，甚而还要超越老太爷与老爷呢！”微微低下头去，生怕自己表情被碧霞看破。
碧霞和尚依旧微微而笑，与凌冲相对而视，但见凌冲一双目光晶润如水，澄澈之极。不知怎的，碧霞和尚心中一突，低头合十叹道：“罪过罪过！”
凌冲见他不语，显是默承了此事，暗送一口气。此事极为冒险，将那两名家丁之死推到萧戾身上，若是碧霞和尚不依不饶，非要用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的狗屁理由搪塞，说不得还要借那太玄剑派的名头压他一压，幸好碧霞看似有道高僧，实则十分乖觉上道，想必以萧戾的孤傲，知晓两名家丁之死算在他的头上，也不过冷哼一声罢了。
自萧戾来袭，乔百岁便入了内室保护老夫人并凌真夫妇，此时听闻萧戾已被逼退，便同凌真夫妇走出。老夫人旅途劳顿，崔氏特意熬了一盅滋补参茶敬献，老夫人饮下之后，睡得十分香甜，府中闹得鸡犬不宁，反倒一无所觉。

第二十七章 略有奉赠
凌真走到碧霞和尚身前，躬身下拜，说道：“今夜多赖大师无边佛法，可能击退强敌，保我凌府阖家平安，凌某感佩在心，无以为报，奉上纹银三千两，权表心意。”
凌冲眉头一挑，暗暗好笑：“父亲平日治家甚严，虽是日进斗金，开销却吝惜得紧，这三千两白银可算是今年最大的一笔开销。若是知晓我先前便已许了一千两，只怕还要痛悔失言呢！”
凌家老太爷筚路蓝缕，创业艰辛，因此治家向来以勤俭为上，凌真秉持乃父之风，平日里虽非吝啬贪鄙，但却是节俭之极，这一笔三千两白银的花销，确是凌家一年之中最大的一项了。
碧霞和尚合十还礼，微笑道：“凌大人太过客气了，我等佛门弟子，伏魔护法本是分内之事，今日之会不过举手之劳，再者即令我等不来，有令郎坐镇贵府，等闲宵小也只是易事耳。”言下之意却是指的凌冲身为太玄剑派弟子的身份，若是萧戾胆敢杀入凌府，那位叶向天叶师兄必然不会坐视。
凌真却不知其中之道，说道：“大师过谦了，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又懂得什么？老王，快去账房支钱！”王朝却拿眼去瞟凌冲，凌冲轻咳一声，轻声道：“父亲，方才孩儿已代你许了碧霞大师一千两银子。”
凌真嘴角一抽，勉强笑道：“哦？你已许了一千两么？正好，正好，多多益善，也聊表我凌府的存心。老王，还愣着做什么，去取四千两白银奉赠大师！”王朝这才领命而去。
旋踵之间，四千两白银摆在桌上，碧霞和尚笑的眼角皱纹都开了，不住道：“多谢凌大人，多谢凌公子！”挥手之间，四千两白银尽数不见。这一手法术十分奇异，若是之前，凌冲必要欢呼一番，磨着老和尚要学，如今他眼界已然大大宽广，自是知道这一手不过是袖里乾坤之类的功夫，虽说自己不会，但太玄剑派之中想来亦是有真传的。
凌真见碧霞和尚露了这一手，却也并不十分惊讶。大明历代皇帝笃信道教，不断敕封有道之士，当朝声名最盛者便是当今国师曹靖。传说此人法力高强，善通鬼神，十分得皇帝宠爱，麾下有无数道徒，号为天师。那道徒之中常有修成法力的周游四方，显露道术。
凌真身为金陵礼部侍郎，自是常见道徒以道术惑世炫目，他是正统儒家出身，秉行“子不语怪力乱神”之道，对此等之事常是嗤之以鼻，因此上对碧霞和尚露这一手似乎一无所觉，只是叹道：“不知大师可曾将那狂徒萧玉拿下？”
碧霞和尚道：“凌大人且放宽心，方才敝师兄已然追索而去，他的法力犹在老衲之上，那萧玉不过学了几手魔道法术，粗浅得很，想必不久便可有佳音传来。”
凌真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蓦地一阵天旋地转，委顿了下去。凌冲一惊，连忙抢到他身边扶住，触手冰冷，再摸额头时，却又有几分灼热，知是这几日家中大变，以至于老父心力交瘁，听闻萧戾之患当可一朝而除，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内力虚汗之症就此表攻出来。
崔氏也慌了手脚，与凌冲一道扶着凌真在椅上坐稳，凌真面色苍白，断断续续道：“不妨事，你们不必惊慌，我没事。”凌冲默运神机，将一股先天真元度入老父体内，他的真气乃是修炼太玄剑法聚合而来，本是狂暴凌厉，但自经阴阳相合，化为冲灵之气，虽则依旧随化随散，但就此生出的太玄剑气依旧剑意纵横，却多了几分圆转柔润之意，他也不知这般与太玄剑派原有剑路是否相合，却也知此事当是好事，也就放任自然。
一股先天真元入体，凌真面上多了几分血色，微微点头，随即闭目不语。碧霞和尚轻轻起身，伸手搭在凌真脉门之上，过了片刻道：“不妨事，凌大人只是心力耗损，以致气血两亏，修养几日，用些补药便无事了。”目光却落在凌冲面上，颇有惊讶之意。
凌冲心知他必是瞧出自己太玄真气的奥秘，只作不知，故意皱眉道：“只是我府上尽是些雪蛤老参之类的老药，无有现成的丹丸，没了君臣佐使，若是虚不受补，又当如何？”
碧霞和尚眨了眨眼，伸手往袖中摸出一粒蜡丸，缓缓道：“这一味‘檀香丸’虽非什么名贵之药，却也是老衲采集宇内七十二种药材，费了三载苦功方才炼成，功能益气补血，培本养元，甚合凌大人此时之用。请夫人稍后待凌大人清醒，以温水送服，好生修养一日便可。”
凌冲笑道：“大师慈悲心肠，慨然赠药，凌家阖府感佩莫名，敝祖母定当在佛前为大师称颂，令我佛也知大师高义。”他自见了大幽神君、雪娘子等人，对仙道魔道以不似先前那般畏惧，这大和尚城府极深，想必隐身碧霞寺中必有图谋。自恃背后有太玄剑派撑腰，忍不住要调侃他几句。碧霞果然上路，立刻便奉上一枚灵丹，以他身份，想必也不好意思那些次货来搪塞。
饶是碧霞和尚修养极深，听了凌冲之言，嘴角也自抽了抽。太玄剑派为正道大派之一，隐隐有剑修第一的称号，虽则二百年前与血河宗一役，大伤元气，门中老一辈高手伤亡殆尽，但自经郭纯阳接任掌门，封山百年，如今元气渐复，尤其郭纯阳为人惊才绝艳，传说已然脱去劫数，修至待诏之境，距离纯阳大道不过一步之遥。
楞伽寺与玄门七宗虽是佛道殊途，但到底分属正道，素来交好，凌冲生有通灵剑心，于练剑一道禀赋天生，若无意外，百年之后，太玄剑派当再多一位顶尖高手，问鼎纯阳也并非不能，因此刻意结纳，不惜血本送了一粒檀香丸。此药为楞伽寺秘传，专一修补皮囊，补益元气，凡人服用，立时增寿一甲子，奥妙非常。
崔氏双手接过，连连称谢，望了凌冲一眼，眼中颇多惊诧之色。这位庶子她也算抚养了十几年，这几日便如新近认识一般。先是忽然化身武林高手，一力将那萧玉击退，接着又凭恁大面子，居然将碧霞寺两位高僧请来看家护院。

第二十八章 本来无魔，降它做甚？
那碧霞寺为金陵周遭第一丛林，香火鼎盛之极，乃是达官贵人、太太小姐们进香拜佛的第一去处。碧霞和尚身为住持，更兼传说精通法术，能驱神降鬼，许多高官想见一面皆是千难万难，如今居然被凌冲几句话说来，便生生要了一粒灵丹，着实令她惊奇不已。
好在崔氏也算见过世面，知晓此时非是多问之时，还要照料自家老爷，再者她生怕凌康逞强好胜，来前特意将他锁在房中，着家丁看守，如今强敌退去，正急着去看望爱儿，谢过了碧霞和尚，又对凌冲点点头，扶着凌真出了书房。
房中只剩凌冲、碧霞和尚与王朝三人。凌冲挥手一指，让王朝坐下，向碧霞笑道：“久闻大师精擅佛法，法力高强。我听闻佛门中有圆光之术，能使万里之象缩于一隅，不知可否请大师一展此道，也好令我等开开眼界？”
碧霞和尚微笑道：“圆光之术佛门确有，不过法术之道不过微末小技，佛陀讲演佛法之时，弟子有不明之处，便以此道加以演示，使之豁然贯通。老衲平日参修佛法，离开本寺已有数十年，所学法术怕是早已忘光了。”
凌冲见他出言婉拒，毫不在意，说道：“我本是想请大师出手，将三嗔大师降魔之情景现于此室之中，也好一睹楞伽寺佛法光彩，既是如此，也就罢了。”
碧霞和尚抚须笑道：“那萧戾学得乃是星宿魔宗魔法，只是所得传承仅为入门典籍《星辰噬元法》，又兼修炼不得明师指点，只得了五六成功夫，敝师兄修持佛法数十载，已然成就佛光舍利，若无意外，反手便可将之镇压。”
凌冲叹道：“那萧戾所学不过五六成，便已险些将我斩于刀下，却又敌不过三嗔大师一掌之威，佛门神通之精微奥妙，不可思议，乃至于斯。”
碧霞和尚正色道：“施主此言差矣，佛门弟子修持佛法，乃是为了断生死无明，得其究竟涅槃，解脱轮回之苦。神通外力皆是小道，用以降妖伏魔，看似神威赫赫，实则已入歧途。本来无魔，降它作甚？本无烦恼，烦恼何为？岂不闻当年佛陀成道，诸天震动，群魔扰袭，诸般妙相幻境呈现，有大欢喜亦有大恐怖，而佛陀只寂然端坐，任其百般变幻，此心只入无余涅槃，见诸法皆空，群魔不驱自退，不伏自伏。其心清净，处处皆是佛土，又何必以神通而论？”
轰！凌冲只觉无数惊雷于耳边炸响，尤其碧霞和尚那一句“本来无魔，降它作甚？本无烦恼，烦恼何为？”更令他有醍醐灌顶之感，心中一个声音喝道：“不错！本来无魔，又何必庸人自扰？寂寂无为，方为本真！”此念一生，周身立时如浸清泉，脑中一片静寂空明，似乎一切烦恼尽皆了断。
他丹田中本有三道真气，一道为太玄真气，属阳；一道为血灵剑剑气，属阴；一道为冲灵之气，为混元。那阴阳二气纠缠不休，成就冲灵混元之气，只是随生随散，存量不多，这一豁然开悟，周身真气鼓荡催动，如海上潮声，重浪相叠，不可遏制。冲灵之气轰然运转，犹如饕餮，将太玄真气与血灵剑气尽数吞噬，一吸一收、一攒一放之间，已化为一粒米粒大小的气团，悠然旋转，怡然自得。
经此一变，凌冲丹田中太玄真气已然告罄，连带自血灵剑中吸取的魔道真气也自损耗一空，这两道真气放在任一人身上，皆能成就一位俗世无双的大高手，奈何合一轮转，却仅能化为如此一粒气团。这粒冲灵之气虽是十分稀少，但凌冲却知其中精粹还要远在之前两道真气之上，更有一种大道飘渺，虚无希夷之感。
王朝见碧霞和尚说完，凌冲面色忽然一变，跟着闭目不语，叫道：“二少！”急窜起身，伸手往凌冲肩上搭去。掌还未落，只听碧霞和尚低喝一声：“不可妄动！”伸手向他一指，王朝立时周身僵硬，直直定住，任他调运真气，憋得面孔通红，也依旧解脱不得。
碧霞和尚定住王朝，只拿眼去望凌冲，目中满意惊疑之色。他方才所言，乃是楞伽寺中上乘佛法，直指本心，明心见性，传说当年楞伽寺开派祖师便是因此句开悟。
楞伽寺上承清净归真功德佛，讲求十载打磨，一朝顿悟，碧霞和尚他近年于红尘炼真，修为大进，隐隐感悟到突破之机，方才所言也不过是有感而发，谁知居然便引得凌冲大有感悟，就此悟道。
楞伽寺历代不乏高僧勤加修持，闻得禅机，一朝顿悟，就地成佛，但那是得了佛门秘法授记，根性锐利，生有宿慧。这凌冲虽是生就一颗通灵剑心，但修持玄门正法也不过几载，如何闻弦歌而知雅意，以至功行大进？
碧霞和尚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凌冲既然听闻自己谈论佛法，方才有此一悟，便算欠下自己一份因果，日后必有大用，他想了想，面色凝定，伸手在四方分别一指，一点之下便有一道金光自指尖流淌入地，眨眼不见，却是他以功德佛光将这座客厅封禁，免得凌冲功成，闹出甚么动静。
且说凌冲丹田中生出一枚冲灵气旋，将周身太玄真气与血灵剑气尽数吞噬，体内真气失了藩篱，便自发从外界吸收灵气，补益自身。客厅之中先自有丝丝缕缕威风拂动，接着风势渐大，呜呜有声，只是被佛光封禁，其声传达不出。
碧霞和尚轻笑一声：“送佛到西，罢了，既是已有因果，何不索性成全了你！”张口一呼，一道气流翻滚而出，带着缕缕紫色，显得雍容华贵之极。
碧霞和尚可说是下了血本，凌冲修的是玄门正宗，与佛家路数不合，那一缕紫气乃是碧霞每日在碧霞山中采一缕紫极之气，十载苦功，方才得了一小股，本是待日后突破之机到来，借此冲破关隘，成就金身之用。

第二十九章 劝降萧厉
佛门修持，不假外物，仅凭本心，一心之间映照大千世界、无量众生，于玄门之外另辟蹊径，精妙之处，难以言说。道家有阴阳之道，稍有不慎，阴阳遇合便有大变，而佛门之法却是海纳百川，任你灵气充盈也好，穷山恶水也罢，我自己一心观照，无念无滞。这一股紫气却是碧霞和尚留了私心，欲要炼成《楞伽四卷经》中一门厉害佛法，不想今日却成全了凌冲。
凌冲心性空灵，不着一物，神游天外，吸取外界元气全凭本能，但金陵城鱼龙混杂，人口繁多，天地灵气本就消耗一空，偏生书房又被佛法封锁，根本吸不到一丝一毫，正在干渴之际，忽有缕缕紫气化生，被吸引进来。
那紫气至精至纯，自有一股绵绵泊泊之意，如山间流泉、夜谷寒星，寂然傲寥，遗世独立。凌冲几乎不假思索，丹田之中生出一股绝大吸力，如水涡回旋，将那紫气尽数吸收。紫气入得腹中，再以太玄真气运转之法，妙运周天九次，便化为一缕精纯的太玄真气。
碧霞和尚何等修为，早已开了五识，修成舍利，为佛门中有数大德。他十载苦功采集的紫极之气精纯无比，数目又多，这紫气乃是旭日初生，天地间阴阳交感所生的一缕后天紫气，便是凡人得了服食之法，每日勤修不辍，亦可易筋锻骨，天长日久便能踏入修道之途。
凌冲长吸一口气，如长鲸吸水，不拘碧霞放出多少，尽数被其吸入腹中，稍一运转，便化为太玄真气。碧霞和尚大是惊异，凌冲如今已然将他三载所练日初紫气吸取，好似还犹有余力，暗忖：“太玄剑派虽是玄门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但所传道法以剑术为主，并不以气脉悠长著称，何况凌冲并未得其门中真传，究竟是练了何样法门，居然能有如此悠长之气脉？”
有心试演凌冲能容纳法力之底线，嘬口轻嘘，又是一股浩荡长风紫气飞出。哪里凌冲竟是来者不拒，鲸吞牛饮，又是涓滴不剩。如此一发一吸，已将碧霞和尚十载所收集的日出紫气尽数吸纳。
凌冲丹田之中真气轰然运转，日出紫气化为太玄真气，将他周身经脉充斥溢满，功力比之之前还稍有进益。只是那冲灵之气须得太玄真气与血灵真气两方合练，磨合阴阳正邪，方可成就，若是当着碧霞和尚之面，只怕被他看破其中关节，因此他将太玄真气平复之后，便睁开眼来，躬身一礼，说道：“大师相助之恩，必不敢忘，且容日后补报。”
碧霞和尚虚虚一托，笑道：“施主不必客气，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老衲也不过适逢其会罢了。”也不去问凌冲为何能吸取如此之多的日出紫气。凌冲见他也不多问，自是送了一口气。
且说三嗔和尚追蹑萧戾而去，他已然确定这萧戾便是方丈命他寻觅的有缘之人，只是不知为何，却是先一步修行了魔道功法，成了星宿魔宗的外门传人。此事若是放在玄门之中，因道魔两门修行南辕北辙，必是无法令其重入山门。但在佛门却非难事，佛法修持本就不假外物，全凭自心自性，传说那清净功德王佛座下便有一位本是修成了玄阴魔道的魔门宗师，改修佛门，成就正果的。
那《楞伽四卷经》本是被三嗔收在识海之中，以自家舍利佛光温养，此时放出万道毫光，异香阵阵，佛音响彻，忽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霎时间飞出他天灵，直往萧戾身上扑去，只闪的一闪，便自无踪。
那萧戾依旧本套迅捷，似乎全无察觉。三嗔和尚则是愣了一愣，他识海中那《楞伽经》放出金光之后，也自安稳了下来，现了本来面目，十分驯服。三嗔拿不准方才那道佛光究竟何意，依然迈步跟进。
萧戾一腔怒火，他全家被杀，之后侥幸得了星宿魔宗道法传承，修成法力神通，本拟自此快意恩仇，先将当年诬陷他父亲的偏将全家杀死，之后南下寻觅高家小姐，重温旧梦。谁知两人东窗事发，被高老大人知晓，当即做主将高玉莲许配给了凌家大少。
萧戾原本心境平和，只是叠遭大变，又修炼了星宿魔道，心中杀戮戾气渐盛，便寻思索性将凌家大少杀了，断了高老大人念想，谁知先是凌冲假托自家兄长，将他伤了，如今又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个秃驴，佛法高强，居然丝毫奈何不得，反被人追得如丧家之犬，委实晦气透顶。
他催动体内星宿真气，又照“星宿噬元法”所载法门，吞噬星光元力，无奈双方境界之差委实太大，任他拼尽全力，也不曾将三嗔和尚甩脱，反而越来越近。
三嗔和尚大袖飘飘，也无心与他捉迷藏，此时两人已是出了金陵城，来至野郊之处，周天繁星颗颗，熠熠生华，虫鸣蟀叫，更显幽静。他心头一动，便有一道金光自足下生出，一步跨上，已然来至萧戾对面。
既是要将萧戾引渡入佛门，自然不可将他打杀了，还要显出几分神异之色，显得佛门庄严才好。三嗔和尚脑后现了佛光，层层叠叠，共有七道，轮转不休。佛光之中又现出庄严净土，隐约可见内中种种妙法享受，极乐世界。他面上微笑，说道：“施主，你与我佛门有缘，何不皈依，同享极乐？”
萧戾面色苍白，冷笑道：“和尚，我再问你一遍，若我皈依佛门，你楞伽寺可会助我杀尽仇雠？”三嗔断然道：“我佛门乃向善之道，入得门来，便需放下屠刀，岂可以恶念再起杀戮？施主为仇怨所迷，不知回返，若是修持了上乘佛法，便可勘破迷障，日后正果可期，些许仇怨，自有因果相报，又何必在意？”
萧戾一声狂笑：“你说的倒是轻巧！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岂是那么容易抹消的？你也莫用那等花言巧语来欺瞒于我，无非是骗我回去，做个念经敲钟的呆鱼，我岂会上你之当！”
三嗔叹息一声：“施主入魔已深，积重难返，贫僧唯有以大法力将你制住，待得回返山门，住持方丈佛法无边，自能化解你的戾气。”

第三十章 白虎星神法
萧戾闷声不答，只拼命催动星宿真气，希冀能将那陨星刀收回。那飞刀经他真气祭炼，已然收发由心，与身相合，无奈被三嗔和尚收入钵盂之中，却似泥牛入海，全无半分回应。眼见这和尚度化自己之心甚重，只怕今日已然无幸，但他叠经大变，已是蛇蝎之星，反存了临死反噬之意，只将星宿真气运在左手，只待觑准机会，便要行那断腕一击。
三嗔和尚面上仍是笑盈盈的，对萧戾阴狠面色似是全然不见，只催动重重佛光将他围绕。祥光如海，檀香似雾，将萧戾重重围堵，无论他如何左冲右突，皆突不出佛光屏障。
三嗔和尚见时机已到，高宣佛号：“南无清净归真佛！”心念一动，佛光倏忽向内一合，如白莲含蕊，只需兜头一转，便可将萧戾禁锢于佛光之中，带回楞伽寺，交由方丈发落。
萧戾也知此是生死存亡之际，稍有不慎，被这和尚捉了去，便是个剃度出家，在佛门为奴的下场，一声大喝，周身真气鼓荡，在体内转的三转，身化刀芒，向外便冲！他是存了拼死之心，不惜强行催动周天星力，引爆体内真气，只图突破桎梏，得脱牢笼。
三嗔和尚摇头道：“这又何苦！”佛光如海，忽悠一轮明月升腾，却是一枚牟尼宝珠，照破三毒，灭尽褚苦，宝光盈盈，潺若流水。萧戾本是满心戾气，被那宝珠一照，登时神智一迷，便有几分清凉之意，心下大叫：“不好！秃驴使计坏我心性！”急忙咬破舌尖，借着剧痛之意将那清凉之感逐出六识之外，依旧合身外扑。
三嗔和尚见他顽固不化，也有了几分嗔意，佛光闭合化为一朵莲蓬，已将萧戾裹在其中，伸手一招，那莲蓬愈来愈小，望他手中投来。
便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眼前星光似乎闪的一闪，三嗔和尚大叫一声，周身佛光喷涌，化为一座光幢，将他护在其中。一柄漆黑魔刀自虚无之中陡然闪现，只磨得一磨，便将佛光所化莲蓬绞碎。刀光又自一闪，便往三嗔和尚头顶劈来。
三嗔喝道：“邪魔焉敢放肆！”光幢之中陡然伸出一只大手，足有三丈方圆，金光灿烂，往那魔刀刀身抓去。却是他动了真怒，施展大旃檀佛光要击溃强敌。那魔刀却不硬接，只闪的一闪，便已绕过大手，纵横如电，只听嗤嗤声响，已在光幢之上狠劈了三记。
三嗔和尚微微冷笑，这佛光乃是由牟尼珠化生而来，此珠乃他性命交修之宝，又经楞伽寺历代高僧佛法祭炼加持，威力宏大，日后修成金身正果全凭此宝。那魔刀来势虽凶，却被他看出跟脚，乃是星宿魔宗高手以周天星光凝聚，看似锋锐绝伦，实则强弩之末，只需避其锋芒，便可一鼓而胜。
三嗔和尚念及至此，便岿然不动，只念动佛咒，催动牟尼珠发出旃檀佛光，如蛛吐丝，将那魔刀紧紧缠困。那魔刀之主似也知久战不利，刀光腾挪之间，施展出一套精妙刀法，层层刀芒挥洒，竟将大旃檀佛光所化佛掌抵住。
萧戾被佛光所摄，本是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三嗔和尚正与一柄漆黑魔刀拼斗，耳边忽然有人淡淡说道：“你师承何人？既已传了你星辰噬元法，又为何不见你施展伏斗定星盘？一柄陨星刀也弄得乌烟瘴气，全无章法！”
这声音辩不出男女，却自有一股崖岸自高、颐指气使的味道，显是那人身居高位，蕴含无穷威严。萧戾不觉冲口而出：“我并无师承，只是偶然得了一本《星宿魔典》……”
那人道：“原来如此，你既是得了本派秘典，便是本派弟子，岂容这秃驴欺侮！我观你戾气颇重，恰合本门白虎七煞法门的路子，你且听好，我传你凝练白虎监兵七煞元神之法，你以此法催动那柄魔刀，能否脱身全看你自家本事，五日之后可到灵江江眼处寻我！”
萧戾正欲回答，脑中忽然多了一篇玄奥法诀，也不知那神秘人是用了何种手段种在他识海之中。那人之后便寂然无声，萧戾凝神观瞧，只见那篇法诀隐含无数文字，隐隐组成一只白虎形象，背插双翼，仰天咆哮，一股滔天杀意迎面扑来！
萧戾哪还不知是星宿魔宗高手路过，见三嗔逞威，便传了他一道法诀。他所得星宿魔宗道法残缺不全，修成星辰噬元法之后便无以为继，秘籍中曾有云，星辰噬元法有成，便可修持星斗元神之法，以星斗之力滋养元神，成就法身。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入得魔道之门，有了长生之资。
那暗中高手也未安的好心，若是星宿魔宗正式弟子，须得将星辰噬元法修炼大成之后，再以伏斗定星盘收摄周天星光，淬炼肉身元神，之后再选一座星宿斗宫为本命星神，日夜观想，使星宫斗神与元灵相合，方可成就星斗元神。此神一成，元灵稳固，道基便自稳定。
星宿魔宗真传之中共有周天三百六十五座星宫，亦有三百六十五尊星神，握阳掌阴，足踏五行，各有无穷奥妙，寻常弟子炼成一尊便足以横行当世。若是资质高绝，大可再炼其他星君斗神，若能合为阵势，更是如虎添翼。星宿魔宗以一派之力，执魔道牛耳，更与玄门佛宗争斗无量岁月，凭的便是这一套星君斗神之法。
萧戾也知那人传了白虎星神凝聚之法，并非好意，若是他能修成此道，自可从三嗔手中逃脱，去寻那神秘高手。若他练不成星神，被三嗔捉去楞伽寺，做了佛门弟子，青灯古佛，也与那人无干。只是如今势成骑虎，说不得也要搏命一次了。
三嗔和尚催动佛光所化大手，与那柄魔刀纠缠。那魔刀乃是星光汇聚而成，用的正是星宿魔宗嫡传之法，但那人只将法力遥遥传递，而非真身来此，因此威能不显。只是那一路刀法却是狠辣刁钻，对佛法佛光全无惧怕，丝毫不受克制，三嗔和尚十分精神之中倒有七成来对付那魔刀刀法。
萧戾心神沉寂，只观瞧那篇法诀。那法诀陡然化为无数字篆符箓，漫空飞舞，聚散离合。萧戾根骨资质皆是上乘，不然也不会仅凭一本星宿残典，便将星辰噬元法修成，那法诀所化符箓杂乱飞舞，却硬是被他看出其中种种玄妙，一时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第三十一章 持戒金刚 萧厉脱逃
三嗔和尚本欲借着魔刀将其后星宿宗高手引出，谁知那人好不狡诈，居然不露丝毫痕迹，久战不下，这大和尚心中却生出几分焦躁，暗道：“罢了！今日还是先将这萧戾带回本院方是正经，那暗中高手是谁，日后得了闲暇再来追究不迟！”
头顶牟尼珠忽的光华大放，佛光若水，层层叠叠，涓涓流淌，忽有一尊金身冉冉升起。那金身高有三丈，双头四臂，一手持戒刀，一手持金铃，另两手捏法印。这尊金身的模样依稀便是清净归真佛佛国之中持戒金刚。
传说这位持戒金刚乃是清净归真佛次徒，性情暴躁，于佛国之中专司戒律之职，若有僧侣犯了清规，便由他来评判处罚。因此凡是供奉清净归真佛的寺院之中，便有一尊戒律堂，供奉的便是这位持戒金刚。
楞伽寺佛法修持，讲求铸就金身，不生不灭。而铸就金身之法则有两种，其一便是以自身念力信力，与虚空之中铸成法相，相与神合，成就金身。这一种乃是上乘之道，成就远大。但定力、慧力缺一不可，非大智大慧之士不能为之。
第二种便是观想法，以佛国之中金刚、菩萨、佛陀为基，观其形念其性，称为本尊，得其佛力加持，与自身形神相合，成就金身正果。这一种亦为正道，较之第一种法子更易，但成就金身正果飞升之后，便需为本尊麾下佛兵佛将，平白多了几丝束缚。
两种金身之法皆为正道，殊途同归，只看根性钝利，悉凭自抉。三嗔和尚性子易生嗔念，自觉资质寻常，便取了观想金身之法。所选本尊便是这位持戒金刚。这尊金身一出，虽只是淡淡虚影，却也形容刚烈，气势无俦。
那魔刀自金身虚影一出，气焰便自矮了几分，刀中有人说道：“持戒金刚？可惜你火候不够，只凝练出金身虚影，未能与自身舍利相容，不过发挥金身三成的威力。”
三嗔和尚冷笑道：“便只有三成也足以扫荡魔氛！”持戒金刚金身一声叱咤，手中戒刀一挥，便有一道金芒生出，叮的一声斫在魔刀之上，那魔刀一声轻鸣，似是被斩痛。三嗔和尚大笑：“邪魔外道，倒要看你能撑到几时！”
当日他于天机台与大幽神君、天欲教雪娘子激战，宁可多耗功力催动《楞伽四卷经》也未曾放出这尊金身应敌，便因这尊金身确是火候不够，遇上魔道高手，一旦受了魔法污秽，数十年苦功便要毁于一旦，如今《楞伽四卷经》呼之不动，对方又是魔道中有数高手，唯有兵行险招，以金身应敌。
那魔刀一声厉鸣，星光迷离之际，陡然一分为七，呈北斗之形，刀光凛冽，寒气渗人，交相杀来。三嗔和尚喝道：“北斗天狱刀阵！阁下想必便是星宿魔宗莫孤月施主了！”
暗中那人冷声道：“秃驴倒也有些见闻，不错，正是莫某。”二人言语之间，那七道刀光齐齐一滚，化为七点刀芒，厉啸声中，飞至三嗔头顶，如山岳崩摧，当头压来！
这一招北斗天狱刀阵乃是星宿魔宗之中北斗宫秘传，非要魔法深厚，法力无边方可施展，讲求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无论何等对手，尽皆碾压过去，纯以法力取胜，不带半分阴柔诡秘之色。
三嗔和尚大叫一声，头顶持戒金刚金身一声断喝，牟尼珠光华大放，往上一合，那金身也自凝练几分，有了些许血肉之色，跟着金身双手一托，抵住两道刀芒，又有金铃之声大作，将第三道刀芒摇荡不止。戒刀飞舞之间，又自敌住其余两道刀芒。
此时刀芒尚余两道，三嗔和尚只觉潜劲如山，四面压来，百炼之躯竟有丝丝鸣响，已是伤动筋骨，大惊之下，两道刀芒已如流星飞堕，望他面上杀来！心中暗叹：“可惜我法力不够，今日死在邪魔之手！”正要拼尽全力，至少落个两败俱伤。
耳边忽然有人说道：“三嗔师兄，且将那《楞伽四卷经》放出吧。”正是三霞口音。三嗔闻言大喜，那楞伽经本在他识海中供养，只是自点化萧厉之后便懒洋洋的不听使唤。
三霞虽是入门较晚，但悟性超卓，法力教他尤高，既如此说，便有妙法退敌。心头一动，那《楞伽四卷经》便自识海之中放出，仍旧是一本古旧书册的模样，封皮之上以金色墨迹书就《楞伽四卷经》五字。
此书一出，便有一道浩荡法力自虚空涌动，直入其中，经书震荡，封面之上顿有佛光流转不定，却是薄而不稠，聚而不散。与三嗔和尚全力催动此书，佛光大放不同，三霞和尚法力更显雍容，不带半分烟火气息。
佛光明灭，次第闪现，只在七道刀芒之上照彻一番，那刀芒便如残汤泼雪，尽数消灭无踪。莫孤月冷笑一声：“好！这等法力已得楞伽真传，不想金陵城中尚有如斯高手。今日兴尽，改日再行拜会！”刀光敛迹无踪。
三嗔和尚心神一松，正要收了金身，忽听得虎啸之声，侧目观瞧，却见那萧厉身化白虎，仰天咆哮，跟着星光如流萤崩散，人已杳然无踪。三嗔和尚大惊，正要追赶，只听三霞声音传来：“师兄，此乃定数，不必追赶，且回凌府再作商议。”三嗔和尚对这个师弟素来钦佩，闻言虽是不愿，却也不便再追，当下转身往凌府而去。
到得凌府之中，自有王朝引领入得书房，只见三霞和尚端坐盘坐，凌冲面带微笑，说道：“大师回来了，不知可曾将那萧厉缉拿？”
三嗔面上一红，临行前他曾夸下海口，要收服萧厉，度他入楞伽寺，就便除了凌家的祸根，谁知半路杀出个莫孤月，魔法高强，连带萧厉也领悟魔典，身化白虎而走，闹了个两手空空。当下惭然道：“贫僧无能，有负施主重托。”
凌冲笑道：“大师不必自责，其中原委我已自三霞大师处得知，那莫孤月法力高强，萧厉为他所救也是意料之外，不关大师的事。”他方才一直与三霞同处一室，那老和尚始终微笑默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 星宿魔宗莫孤月
三嗔面上一红，临行前他曾夸下海口，要收服萧厉，度他入楞伽寺，就便除了凌家的祸根，谁知半路杀出个莫孤月，魔法高强，连带萧厉也领悟魔典，身化白虎而走，闹了个两手空空。当下惭然道：“贫僧无能，有负施主重托。”
凌冲笑道：“大师不必自责，其中原委我已自三霞大师处得知，那莫孤月法力高强，萧厉为他所救也是意料之外，不关大师的事。”他方才一直与三霞同处一室，那老和尚始终微笑默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忽然周身佛光大作，又有金灯白莲、天女金刚围绕，想是三嗔遇有大敌，是以做法相助。果然片刻之间，便有一道禅光飞入虚空不见。待得老和尚自定中醒来，便告以凌冲莫孤月之事，因此他方能得知。
三霞和尚沉声道：“师兄不必自责，那萧厉数中注定还有几年魔海沉浮，日后自会皈依正教。那莫孤月乃是星宿魔宗当代宗主星帝首徒。那莫孤月不过百岁，已然结成婴儿，练就数十尊周天星神，为当今魔道中有数人物，星帝近来闭关炼法，传言便是此人带领一干长老，主持魔宗事务。我也是借楞伽经威能，方能将他驱逐。这还要多谢太玄派叶道友之助。”
凌冲奇道：“哦？大师何出此言，难道叶师兄当时也在左近么？”三霞道：“施主有所不知，老衲定中以慧眼观瞧，那莫孤月真身此时尚在千里之外蒙山之上与叶施主放对，此间所遣者，不过是一头北斗星神化身而已。”
此言一出，三嗔惊骇不已，失声道：“一头北斗星神居然险些将我逼入死地？那莫孤月若是真身而来，岂非无敌于此？”三霞摇头道：“师兄被他皮相所惑，那莫孤月虽然炼成婴儿，法力高强，但以一头星神之力，便要驱你入绝境，却是玩笑了。他那星神所以法力浑厚，乃是借了魔宗之中伏斗定星盘之助，聚纳周天星力以为己用之故。”
三嗔和尚这才释怀，惺惺道：“只可惜我未能练成本门上乘法门，以致为邪魔所侮，贻笑师门。”三霞正色道：“师兄哪里话来？本门伏魔禅光、大旃檀功德佛光、欲界净火皆是《楞伽经》所载之上乘法门，直指真如。师兄若能去嗔去执，必有成就，何必在意一时之得失荣辱？”
三嗔如闻棒喝，大叫一声：“不错！我之前贪着威力，强将伏魔禅光与欲界净火炼入大旃檀功德佛光中，结果欲速则不达，反落得个不伦不类，日后我只需专精一门，任他甚么星神，我只一道佛光净火，自然化灰了事！”
三霞和尚见他不悟妙旨，不曾去得嗔念，反一心练就功法报仇，不由暗叹。凌冲冷眼旁观，见三嗔踌躇满志，三霞却是满面愁容，知是三霞趁机点化，可惜三嗔囿于执念，不能上参佛门妙谛，白白失去大好良机。
三霞和尚说道：“师兄，方才方丈以心影传声之法，有一道法旨令你去办。”三嗔闻言，垂首合十，恭声道：“请方丈吩咐！”三霞道：“本门苦心寻觅修炼秘传心剑之人已然现世，便在三千里之外的雍州，命你速去接引，不可怠慢！”
三嗔道：“领法旨！”待得法旨传完，喜道：“师弟，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终于寻到能练心剑的传人了？”三霞和尚道：“方丈亲口所言，不会作假。师兄尽管去便是。”
三嗔大笑道：“好好好！佛门心剑出世，不令玄门剑术专美于前！师弟，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前往雍州！”随向凌冲施礼作别，说道：“凌施主，贫僧奉了方丈之命，要去寻我楞伽寺心剑传人，不能久住。他日施主若是有暇，还请往楞伽寺中一叙，贫僧必扫榻以待！”言罢飘然而去。
凌冲有心打听何为佛门心剑之法，与玄门剑术相比有何玄妙之处，不料老和尚说走便走，绝不拖泥带水。碧霞和尚也道：“时辰不早，还请凌少爷早些歇息吧。”显然不欲多谈。
凌冲也只好道：“既是如此，小子告退。”领了王朝出了厢房。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起身，用罢早饭，对王朝道：“王叔，我如今身列太玄门墙，前日得叶师兄传授完整的太玄三十六剑剑法，委实奥妙无穷，今日恰好有空，便施展出来给你瞧瞧。”
王朝心知这是少爷欲要指点自己太玄剑术，也有些意动，修炼上乘武学乃是习武之人毕生追求，何况那太玄剑法更是仙家秘传，大道之门。剑谱残篇虽只有一十三招，他穷尽半生却也只练通了五招。如今凌冲提出要传授他其余招法，怎不令他喜出望外？
只是思及太玄剑派名门仙家，必是门规森严，沉吟道：“少爷一片心意，我倒是愧受，只是那太玄剑派乃是仙家剑派，少爷如今身列门墙，习练了倒也没甚么，我却是俗世之人，日后难保不会为此事大动干戈，甚而连累少爷你。”
凌冲笑道：“王叔放宽心便是，我既是如此打算，自然已有万全之策。我与叶师兄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瞧他行事气魄甚大，当不会为此事介怀。更何况那剑谱残篇乃是王叔你无意得来，乃是天授，太玄剑派便再霸道，想来也不好意思自你手中收回。王叔且放心修炼便是。”
王朝还要再劝，凌冲已然开始讲解太玄剑谱残篇之中剑法种种招式变化，真气如何游走，周天如何搬运。那太玄三十六剑虽是太玄剑派入门剑法，却将太玄一脉剑术至理剑意熔于一炉，可说是太玄一脉剑术之根基。
只可惜太玄剑派叠经忧患，二百年前动荡不休，如今掌教郭纯阳执掌大教，重开山门，方才有几分中兴之象。可惜如今门内弟子只顾学习上乘剑法，对三十六剑浅尝辄止，反倒根基不稳，失了当年祖师创设这路剑法时之原意。

第三十三章 讲解剑法
凌冲得了叶向天传承，将太玄三十六剑招式补齐，但王朝所得剑谱残篇中仅有前十三招，因此他也只敢传授前十三招剑法。王朝年近花甲，年老气衰，真气不纯，天地双桥也未贯通。太玄三十六剑对真气要求极高，须得先将太玄真气修炼圆满方可着手练习，王朝真气不足，修炼起来自是大打折扣。
足足一个上午，凌冲不过将前五招剑法细细剖解，传授其中真意。这五招剑法王朝习练了大半辈子，可说无时无刻不在揣摩思索，已至熟极而流的地步，但经凌冲传授，方觉其中尚有许多不明之处，依法修习，又觉精妙无穷，说道：“仙家剑术果是不凡！我只将前五招融会贯通，自觉剑法功力皆有进步，少爷若能将三十六招尽数学会，只怕便是当世无敌了。”
凌冲笑道：“这套剑法仅仅是太玄门中入门剑法而已，凭了此剑在红尘之中厮混还成，若是遇着真正剑道高手，一记飞剑奔袭，便可取了我的项上首级。只是剑法之中，似是尚有剑意未尽，当初叶师兄传我剑法十分仓促，三十六招我也未融会贯通，怕是唯有尽数领悟，方能一窥其中剑道真意。”
他与王朝讲解剑法，便等如再将剑招一一审视剖析，这五招剑法他同样也不知练习了几千几万次，早已铭刻在心，但与其余三十一招剑法一加斟酌，却觉别有天地，尤其一道剑意似尽非尽，如云雾罩山，细思却一无所得。
王朝年老，修炼太玄剑法极耗精力，不过传了五招，便已有些支持不住，吃罢午饭，又静心打坐了一个时辰，方才恢复几分精神。凌冲待他休息已毕，便又传剑讲授。这一次进境更慢，自正午到掌灯时分，也不过讲了两招。
王朝却是一脸疲色，赧然道：“常人得了这等神妙剑法，必是废寝忘食加以钻研，只可惜我年老体衰，只这七招剑法，便令我心神耗尽，辜负了少爷一番美意。”
凌冲笑道：“欲速则不达，这套太玄山门剑放在俗世中也是罕见罕闻的绝学，自是要假以时日方可融会贯通，王叔不必自责，今日好生休息，明日我来讲解。”王朝点头，胡乱吃口晚饭，便回屋休憩，旋踵之间便鼾声大作，入梦而去。
凌冲陪侍家人吃罢晚饭，请安已毕，回至屋中，默思今日传剑所得：“我先前将太玄三十六剑每一招细细琢磨，今日为王叔讲授剑法，将三十六招剑式合并回环，方觉其中剑意委实无穷无尽，似乎凭了这一股剑意便能创立种种精妙剑术，催动世间任何剑法。”
两指捏作剑诀，微微轻颤，陡然向前一刺，这一招并非太玄三十六剑之中任何一招剑法，仅是抖手一刺，但凭了其中一股森森剑意，却恍然似有剑气升腾。凌冲练得兴起，倏然起身，展开身法，起转腾挪，便在屋中演练剑法。
但闻剑气丝丝声动，又有剑意森然，他将指作剑，用意不用力，只在手腕方寸之间，劈、点、刺、削、砍，尽是剑法中最为基本的招式，却非甚么绝世剑法。但其中剑意孕育，却是杀机暗藏。
凌冲双手圈缠，手指变幻无方，越变越快，发出嘶嘶之声，丹田中太玄真气如潮汐奔涌，散于四肢百骸，离体发散而出，将四周之气切割的十分凌乱。
练到分际，凌冲口中发出一声低吟，如龙吟大泽，陡然皮出一掌，掌风四溢之际，又化为太玄三十六剑中的第十三招“大日普照”，剑势未尽，忽又化为一招刀法，横抹连削，接着握拳为棍，一记横扫千军。凌冲性喜武功，所学颇杂，除专精剑法之外，刀法、棍法、拳掌功夫亦有极深造诣，这些时日他苦思太玄剑法，传授王朝剑法之时，忽感太玄剑意精要，便如大堤围水，不吐不快。
他拳脚并用，时而化剑，时而作刀，欲趁此良机，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尽数纳于太玄剑法藩篱之中，初时几招还显机圆，但越到后来，招式之间越不连贯，破绽大增，往往一招打出，便要思索良久，方能想到下一招招法。
此时太玄真气已由鼓荡转为内敛，但运转搬运之处远为滞涩，凌冲心知这是自己创演招法未尽其善，真气运行自然便有阻滞。再练几招，丹田绞痛欲裂，只好叹息一声，放弃了这一次创演功法的良机。
“太玄三十六剑虽是太玄门入门剑法，但包罗万有，尤其一股剑意更是精深奥妙，在人间已是纵横绝顶的绝学。我方才若能将毕生所学化入其中，剑法剑术便可一跃而入妙境，日后再修习太玄剑派高深剑术，便有了最为身后的根基。可惜我眼光未足，要将所学尽数化净，却还是缺少了几分底蕴。”
虽然此次创功未成，但却走出了一条大道，只待日后他见识广博，再来创演功法也还不迟。凌冲细细回味方才所演剑术功法，一夜未睡，待得雄鸡破晓，洗漱已毕，吃罢早饭，又去寻王朝传剑。
离灵江江眼之会已不过三日，癞仙遗宝出世之后，只怕他便要随叶向天回太玄剑派苦修，因此急于将十三路剑法尽快传授给王朝，等他不在，也好有高手保护自己一家。
谁知去见王朝时，却见他形容枯槁，真气涣散，立时大吃一惊，忙即以真力助他通关过穴。王朝叹道：“那太玄剑法当真是仙家妙法，只可惜我真气不济，强自修炼险些岔了经脉，伤了根基。这剑法只怕我有缘到手，却无福消受了。”
凌冲沉吟道：“是我想的差了，原打算将那一十三路剑法尽数传授，谁知王叔你年纪已长，经脉承受不住太玄剑气冲刷，险些岔了真气，如今看来，须得将养一段时日方能痊愈。那剑法之事，便留待日后吧。”
王朝听他话中颇有离去之意，问道：“少爷可是要离家远游么？”凌冲点头：“不错，我学了太玄剑法，只等日后灵江江眼之会，便要随叶师兄回太玄山门之中求道学剑。”王朝道：“老爷一生最忌怪力乱神，若是被他知晓你去学道，只怕……”

第三十四章 玄女故人
凌冲笑道：“此事我自有打算，叶师兄已是神仙中人，我去求他，想必有手段令安然离家。只是我离去之后，十年八载怕是不得回转，如今家中冗事繁多，还要靠王叔护持。”
王朝慨然道：“我受凌家两代大恩，自是粉身碎骨以报。只是那萧戾武功高强，又拜入魔道，若是日后前来寻仇，又当如何？”凌冲道：“此事王叔不必挂怀，我一并去求叶师兄便是。那萧戾甫入魔道，只是潜心修炼之时，只怕也无暇分心再履尘世。等他学成出世，想来我之剑术法力也已修成，那时便不怕他了。”
王朝点头：“也唯有如此了。只是少爷你离家远游，只怕老夫人想念的紧。”凌冲默然片刻，说道：“入山学道，练就剑术，乃是我毕生之愿，若能修炼得道，也可带契全家，荫蔽后人。但祖母那边却又要尽孝道，等我入山几年再求掌教准我回乡省亲，那时再作商议吧！”
王朝精通医理，这等真气走岔之伤更是家常便饭，当下自开了一副方子，凌冲拿了，吩咐下人抓药煎熬，送入房中。自己则回转书房，取了一本剑术秘册在手。那秘册只有薄薄几页，封皮甚是破旧，却未落一字，内里纸张已然发黄，显是年头已久。
这本剑册便是当年王朝无意中得来的一部太玄剑法残经，转手赠给凌冲。他心中想道：“这本剑谱乃是太玄剑派之物，虽然流落在外，但我既已身入太玄，便该令此物回归山门。等见了叶师兄，便托他转呈掌教吧。”取了几张上好绢布，备好笔墨，凝神静气一番，挥笔而作。寥寥数笔，绢布之上便现出一个人形，手持长剑，作攒刺之势。他如今剑术日高，已为凡间绝顶，任意达之，皆能妙合要旨，笔锋之间，似有一股凌厉剑意透析而出。只凭这一个剑式，若是流落在外，便为无上武学秘典，足以催生出一大武学圣地，流传不息。
凌冲心中空灵无物，笔锋连转，将一十三路太玄剑法尽数摘录其上，又将自己练剑心得录于其上，他不厌其烦，将自身所学太玄道法所感所悟务求书写详尽，直至日落西山，方才完成这一本剑术典籍。此时这一本剑谱已有数十页之厚，凌冲轻抚书皮，叹息一声，起身出房。
凌冲又复来至王朝房中，将剑谱双手递上。王朝经一天调养，服药歇息，面色红润了许多，真气也自导气归元，已无大碍，双手接过剑谱，略一翻看，见其中满是剑术图形注解，不由讶道：“少爷，这是……”
凌冲说道：“我入山学道，家中要靠王叔照料，这本剑谱是我将太玄十三剑分别注解，王叔平日可自行参研修习，万不可贪功冒进，以免走火受伤。”王朝见如此，已知凌冲修道之心已决，万不可更改，叹息一声，说道：“少爷放心便是，我自会小心修炼，家中之事你也不必挂怀，若能修成神仙之流，还要带契你王叔一番呢！”
凌冲哈哈一笑道：“自古求仙之辈如过江之鲫，我凌冲虽有一颗向道之心，奈何机缘、气运相佐，且不去管它，只一路走去便是！”他将剑谱交予王朝，自觉后顾无忧，心情大好，吃罢晚饭立时蒙头大睡，直至天明。
凌冲洗漱已毕，打坐一番，自忖道：“如今离灵江之会还有三日，闲来无事，索性往高家走上一遭，看看那位高小姐究竟是何样人物，若能说动高家退婚，不惊动父亲，那是最好。”计议已定，也不吃早饭，手拿血灵剑，昂然出门。
金陵城十分宽阔，千年前建政之初便有百万人口，如今千年以降，城内百姓已逾千万。当年修造金陵，太祖遗制，将城东划为官宦所居之地，以示与黔首之别。凌家是大富之家，凌真又官至礼部侍郎，这才获准在城东居住。
高老太爷名讳高德松，高家世代耕读，良田无数，亦是一方巨富，因此在城东也有宅邸，只是自这位老大人告老还乡之后，地方上虽有许多门生旧识想要亲近一番，每日里提了各色礼品往高府等候，但高老大人放出话来，只在家颐养天年，闭门谢客。因此宾客如云，却是不得其门而入。
凌冲一路打听，不过一炷香功夫便远远瞧见一处极大宅邸，修葺的并不奢华，却隐隐有种宁静致远的气息散发了开来。他将手中血灵剑用彩锦包了包，免得让人瞧出端倪，方欲迈步向前，眼光一扫，忽见一道人影闪出，往高家大门走去。
那人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但身形婀娜，英姿矫矫，当是一名女子无疑。那女子身量极高，腰间悬着一柄短剑，绿鞘吞口，甚是古朴精巧。她一路行来，未见如何作势，却自有一股芳华之气飘散。高家大门之前原本熙熙攘攘，许多家丁、公子围着几个高家家奴高声呼喝，乱作一团。那女子只在门前聘婷一站，环首一望，场面便是一静。那些个老爷家奴们，原本对高家闭门谢客大为不满，正自大发牢骚，被这女子一望，不知怎的，心底忽有一股凉气翻涌，焦躁之意立时不翼而飞。
凌冲眼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那女郎似有所觉，微微侧身往他存身处瞧了一眼。凌冲只见面纱微动，瞧不清里面芳容，但那女郎视线所及，凌冲忽觉周身如浸冰水，真气运转都有几分僵直不灵，手中血灵剑更是一声哀鸣，血灵之气拼命往剑内收缩，似乎怕极了那女子。
凌冲闷哼一声，丹田中太玄真气陡然发动，太玄剑意最是刚强不屈，在经脉中穿梭往复，来回震荡，登时将那冰封之意消去。但心中却是骇然不已，那女郎仅凭一眼便险些令他真气走岔，若是生死相拼，只这一点疏忽，便不知要死上多少次了。
那女郎瞧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转过头去向守门的家丁说道：“烦劳通秉你家老爷，就说二十年前玄女故人来访。”那家丁与各位老爷们打了半天嘴仗，正是焦躁不耐之时，但这女郎声音一落耳中，只觉悦耳之极，直如天籁一般，脑中一阵迷糊，顺嘴说道：“是！请姑娘稍待！”转身急匆匆往府中跑去。

第三十五章 程素衣
功夫不大，那家丁又跑了回来，连跑带喘，说道：“我家老爷有请！”那女郎点头，举步入府。这一下可炸了窝，有人大叫：“岂有此理！我家老爷在门前等了半天了，为何那女子能进，我家老爷不能进！”家丁自那女子入府，脑子便有几分清醒，闻言冷笑道：“听道没有？那位姑娘乃是我家老太爷的故交，自然能进的府去。你们这些人是甚么货色，也想见我家老太爷？”此言一出，将在场众人尽数得罪了个遍，当下便有人破口大骂，那家丁冷笑连连，也不还嘴，只挡住了大门，任凭怎么辱骂，也不肯放一人进去。
凌冲骇然望着那女郎背影闪入高府，忖道：“那女子不知是甚么来路，但必然是修士一流无疑，法力神通只怕不在叶师兄之下。瞧来与那位高老太爷还是熟识，我此来本是求高家主动退婚，若是高家不肯，必要撕破面皮，那女子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怕我难能讨好，罢了，且忍一时，等见了叶师兄再作道理。”也不多留，转身便走。
那女子随着一名管家一路往书房行去，心中也自盘算：“方才那少年居然身怀太玄剑气，只是身边尚有一柄魔道邪剑，似是血河宗的镇派之宝血灵剑。太玄剑派与血河宗乃是世仇，血灵剑居然被太玄传人执掌，本就是一件奇事。听闻叶向天已然出世，太玄剑派素来不参与癞仙遗宝的争夺，如今蛰伏两百载，山门重开，必是下山挑选传人。那少年真气精纯，但修为不深，如何能敌得过血灵剑的邪气，不曾入魔？倒也有趣。”
高府宅邸极大，那女子走过亭台楼榭，假山水池，直入内宅。面前是一座极大的屋舍，屋前修篁向天，偶有清风微拂，天音愉耳。一位清癯老者正在屋前恭候，见了那女子，急忙抢上前来，躬身施礼：“一别三十载，程仙子风采不减当年，老夫有礼了！”
那管家早已看的呆了，自家老太爷是出了名的刚直不阿，当年在京师就为了这等脾气，也不知得罪了多少贵人。如今告老在家，更是姜桂之性，等闲人物莫说面见，大门口便给打发了回去，前几日金陵知府亲来拜会，也照样拒之门外，听说这位知府回去之后发了好大脾气。今日老太爷竟然亲身出迎，又是这般执礼甚恭，也不知这女子是何来历。
那女子打个稽首，说道：“高大人急流勇退，后福无穷，贫道十分佩服。”从语气上看，却是个出家的女冠。高德松苦笑道：“素衣仙子取笑了，甚么急流勇退，不过是老了，有人瞧不顺眼，将老夫挤了下来。不过告老致仕倒也并非坏事，在家栽花弄草，却也自得其乐。程仙子，请进屋再谈吧。”肃礼让客。
那女冠芳名正是程素衣，二人进了屋中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献上香茗。高德松抿了一口香茶，笑道：“程仙子远道而来，就请在寒舍多住几日，老妻当年自见仙子，时常念叨，今日得知仙子驾临，不知有多高兴，正在预备素斋，以表寸心。”
程素衣面纱无风自动，声音淡淡飘来：“高夫人有心了。只是贫道此来，乃是为践三十年前之约，不知高大人意下如何？”高德松一愣，微微苦笑：“仙子此言老夫自是尽知，三十年前仙子救我一家性命，按理自应将孙女舍给仙子做个徒弟。只是我那孙女自小娇生惯养，脾气骄纵，只怕触怒了仙子，反为不美。”
原来三十年前，高德松高中两榜进士，外放做了一任县令，恰好该县境内出了数起采花杀人的大案，苦主联合起来，日日来县衙大闹，高德松没法，只得上奏朝廷，调派高手每夜巡逻把守，终于发现那贼人踪迹。当下调集人手将之围困，最后死了数十人才将那贼人当场格杀。此案民愤极大，凶手伏法也算是极好的交代。朝廷大喜，下诏封赏，高德松升迁一级，当下交接了公务，雇了几辆大车，载了家眷积蓄，赶赴任上。
谁知那贼人虽然身死，手下却有几个亡命的凶徒，一心要为他报仇。打探出高德松赴任的行程路线，在一处深山老林之中设伏，一声号令，杀向车队。高德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边几个得力的高手被人一阵围攻，死伤狼藉，眼见就要不幸，想起自己身死不要紧，一家老小女眷却要受那无穷的侮辱，当时又急又气，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却见妻儿围绕自己身边，一个个满脸急色，却是毫发无伤。那些个贼人却尽数被腰斩在地，污血横流。面前站定一位出家的女冠，轻纱覆面，瞧不清面容，却是气定神闲，雍容以极。打探之下，方知自己昏死，妻儿也自闭目待死，忽听一声怒喝：“好贼子，焉敢行凶！”一道剑光飞来，只循着贼人绕的几绕，便将凶徒全数腰斩，杀的干干净净。一家人死中得生，自是感佩无极，高德松率一家老小叩谢仙姑救命之恩。
那道姑说道：“我名程素衣，乃北海玄女宫门下弟子，奉师命行道中土，算出大人有难，特来相助。”高德松当下拜谢不已，力请程素衣一同赴任，还欲修造道观供养。程素衣说道：“我此次出世，只为一件师门要务，如今业已办妥，即刻便启程回转玄女宫。高大人盛意贫道心领。只是还有一事甚是难以启齿。”高德松忙道：“程仙子救我一家性命，此恩此德天高地厚，但有何事，请尽言之，高某无不应允！”
程素衣这才道：“家师便是玄女宫之主。她老人家精通先天神算，高大人被难，便是家师命贫道前来解救。家师还算出高大人孙辈后人与我玄女宫有缘，须得拜入本门，否则必有横祸临身。”高德松一愣，说道：“小儿如今不过十几岁，离婚配尚早，这……”言下之意甚是不信。

第三十六章 前世灵光
程素衣道：“先天易数，上牵天命，下干轮回，岂在口舌之间？贫道也知高大人读的是圣贤之书，不语怪力乱神，但天数早定，是万万不能有违的。高大人若是不信，三十年后贫道自当再履中土，度那孩子入门，只望大人那时莫要阻拦。”高德松沉思半晌，慨然道：“仙子对我一家有救命之恩，便舍了一个孙儿与仙子做徒弟也算不得甚么。三十年后，高某自当恭候法驾，绝不阻拦便是！”
程素衣点头道：“高大人有此一念，贫道十分感激。既然如此，三十年后行再相见吧！”高德松还欲说话，程素衣将衣袖一挥，满眼金光乱闪，人已飞去不见。高德松这才知晓是遇到了剑仙之流，急忙又跪倒在地，拜谢不已。
自从程素衣飞去之后，高德松立身持正，宦海浮沉三十载，终于急流勇退，回到金陵祖宅，整日吟风弄月，懒理是非。与程素衣三十年之约，亦是无时不敢或忘。只有一点甚是烦闷，他一生只生一子，偏偏这儿子却也只生了一个孙女，老两口不惜重金，给儿子纳了三房妾室，倒也受孕了几次，但不是中途小产，便是幼年夭折。偌大高家居然只有个孙女继承香火。
高老夫人每日求神拜佛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高德松想得开了，安慰老妻道：“命里有来终须有，强求也是无用。我高家香火只怕是要断了。”老事到如今，老两口也只得息了这份心思，只全心疼爱这唯一的小孙女。
高玉莲在襁褓之中便与萧玉指腹为婚。那萧玉祖父与高德松情同莫逆，结为异性兄弟，只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一孙，谁知萧玉之父被人陷害私通蛮国，圣上大怒，下诏满门抄斩。高德松四处奔走营救，也无济于事，萧家满门押赴刑场之日，还曾大哭一场，自谓对不住结义的兄长，保不住萧家香火。自此只当萧家根苗断绝，心灰意冷，不多久便告老请辞，回转老家金陵。
这一年正是十五岁年纪，出落的人比花娇，亭亭玉立。老两口本拟萧家无人，婚约便算解了，正要为孙女物色良人，谁知这一日萧玉居然找上门来，要高家履行婚约。高德松一眼认出这浑身戾气的少年正是萧玉，如今改作萧厉的。
高德松多年不见萧厉，自要盘问一番。萧厉只说被义仆所救，逃出生天，又从异人学了一身本领，正要为父报仇，杀尽仇敌。言下之意，已然将当年出面诬指其父通敌卖国的偏将一家全数杀死。高德松虽已退隐，但京师中自有耳目，也知那偏将确是被人满门诛绝，且死状极惨，万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位当年醇和温雅的少年所为。原本为义兄根苗留存的一腔喜悦，登时化为涔涔冷汗。
高德松当年也曾见过萧玉几面，只觉这孩子秉性纯良，十分喜爱，谁知多年不见，却变得冷厉跋扈，试问他又如何敢将孙女的终身托付给如此之辈？萧厉言谈之际，便提起当年两家婚约，言下之意要与高玉莲晚婚，以践前约。高德松心有芥蒂，自然不肯轻易应允，百般推脱。萧厉何等乖戾？语气立时强硬起来，高德松性子急躁，不肯想让，双方说的僵了。
萧厉冷笑一声：“我只当高大人念及旧情，必会欣然应允婚事，谁知高家亦是狗眼看人，你只当我如今无权无势，不肯履行婚约，却不知我日后必要飞黄腾达，甚至长生不死，青史永垂。总有你后悔之日，你今日不肯倒也无妨，只不可将玉莲再配他人，若是被我知道，不但要将对方全家杀的干干净净，只怕你高家也要不好过！”
高德松火冒三丈，骂道：“我义兄何等英雄，谁知竟养出你这忤逆之辈，嚣张跋扈，我家玉莲便是丫角终老，也绝不会许你为妻！你且死了这条心吧！”萧厉冷笑三声，扬长而去。高德松被萧厉气的大病一场，甫一初愈，便托人四处物色年少有为的青年，一面又命家人严加看守，绝不能令萧厉靠近孙女一步。
偌大一个金陵城，挑来挑去，便看中了凌家大少爷凌康，凌家无论家世家风俱是一流，尤其凌真亦是两榜进士出身，高老爷子甚是满意，立时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凌真颇有些受宠若惊，也不知其中的道道，几乎不假思索便应允了，便等如是接了个大麻烦。
如今三十年过去，高德松不能说忘却前约，却也不怎么当回事。这一日正在家中思索快些让高玉莲完婚，也好令萧厉死心。忽有家丁来报，程素衣来践三十年之约。高德松唯有一声长叹，做好了准备，哪知高老夫人哭道：“香火不香火的不去提它，咱们高家就玉莲这一个孩子，你叫我怎么忍心把她舍给别人去做徒弟，一辈子也见她不着？”
高德松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话已出口，岂能更改？再说程仙子救我一家性命，不过是将玉莲送去修行，又不是害她，也许跟着程仙子还能学的一身法术，日后做个神仙，岂不是好？”高老夫人哭道：“甚么狗屁神仙，我不稀罕！我就这一个宝贝孙女，要她跟着那个道姑风餐露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可不干！”哭闹不休，把个高德松弄得唉声叹气，却又无计可施。末了只得道：“罢了，你且回避一下，我先探听一番，若是程仙子执意带玉莲修行，也只好如此。若是还有回旋余地，我拼尽全力，也不令玉莲去受苦便了。”高老夫人这才收了哭声，去厨房预备素斋。
高德松将程素衣迎入客厅，献茶已毕。程素衣果然提起当年之约，要带高玉莲入山修道。高德松无法，只得托辞推延。程素衣知他心意，也不点破，只道：“贫道还未见过高小姐一面，不如请她出来当面问询，若是她不愿随贫道而去，贫道绝不敢勉强。若是她心甘情愿随贫道入门修道，还请高大人莫要拦阻才好。”
高德松暗笑：“我的孙女自小养大，我岂不知？怎会抛家弃祖，随你修道？”挥手招来管家，吩咐去请孙小姐。还不放心，特意对管家使个眼色。那管家随身数十年，极是机灵，自知老爷心意，是要自己叮嘱孙小姐，好生对答，莫要露了马脚，被道姑抓住把柄，强行带去山中修道。
少顷，管家引了一位少女入厅。那少女生的秾纤合度，小小年纪却已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神情羞怯，垂颈不语。程素衣瞧她一眼，眉头便是一皱，只是有面纱遮挡，旁人瞧不出来。心中忖道：“自来我玄女宫有大成就人，莫不以贞女成道。这高玉莲前世本是恩师座下弟子，只因性子刚强，为人所趁，犯了戒规，这才被打灭灵光，押入轮回。这一世我奉师命二次度她入门，看她如今眉含春色，二目流辉，分明元阴已失，再犯教规。恩师精通先天易数，不会不知，又为何偏要我来接引？”她望着那少女说道：“高玉莲，三十年前贫道与你祖父有约，今日要度你入门，修道参玄。此时问你一句，你愿不愿随我入门？”
高玉莲微抬螓首，望了程素衣一眼，又忙低下头去，跟着又用眼角瞧了瞧自家祖父，见祖父面含急色，微微摇头，已知其意，方欲开口拒绝。程素衣又道：“你也莫要急着回答，我这里有一道符箓赠你，你看完之后再来答我。”玉掌一伸，掌心中有一道玉符，长有两寸，宽有三指，其上飞云走雾，无数线条勾勒。
高德松深知程素衣之能，见她拿出玉符，已知必是仙家宝物，抻着头去看，只瞧了一眼，玉符上无数线条就似在眼前飞转，愈旋愈疾，渐渐头昏脑涨，总算他平日读书养性，练气功夫极深，忙撇过头去，不敢再看，这才好过了些，但胸口却一阵阵烦闷作呕。
高玉莲双目落在玉符之上，便再也挪不开来。面上表情忽喜忽悲，全无方才的羞涩怯弱，那玉符渐有毫光迸发，柔和清亮，直入心田。程素衣叹息一声：“罢了，便成全了你吧！”伸手一指，那玉符化为一道流光，钻入高玉莲眉心不见。
高玉莲只觉脑中轰然一声，眼前大放光明，又有无数声音、记忆纷至沓来，似有一位女子舞剑练气，又有天水绕身，如龙似蛇。那女子剑光越来越快，忽然一声娇叱，身剑合一，纵横飞起，直向自己飞来。高玉莲大惊之下，尖叫出声，向后便倒。
高德松见爱孙晕倒，急忙伸手去扶。程素衣衣袖微荡，一圈暗劲涌出，高德松空自焦急，却冲不破潜力圈，程素衣道：“此是家师所赐灵符，可含明宿慧，妙用无穷，高大人不必惊优。”高德松哪里肯信，关心则乱，只在圈外急的团团乱转。
高玉莲足尖离地，斜斜挺直，却不倒地，看去十分诡异。忽有无形之风自虚空涌来，耳边又有浪潮激荡之声响起，如海上生波，不可阻挡。程素衣一声轻叱：“大梦方觉，还不醒来！”一指点出，如越虚空，正点在高玉莲眉心之处。高玉莲浑身一颤，一声嘤咛，睁开眼来。眼中先是迷茫之色闪现，继而神光爆射，向程素衣盈盈拜倒，口中道：“拜见大师姐！”

第三十七章 灵江之会
程素衣淡淡道：“罢了，你前世身犯教规，原本要历三世轮回，方能回归本门。恩师慈悲，特许你今世返本归元，又将你前世所炼诸宝赐还，你且静养元气，本门三日之后，癞仙遗宝出世，还有用你之处！”
高玉莲再拜说道：“弟子身犯教规，蒙恩师不弃，定当赴汤蹈火，以报师恩！”这高玉莲前世便是北海玄女宫传人。玄女宫偏居一隅，但名气极大。宫中高手皆是女子，历代不乏修道飞升之辈。门中嫡传两部法典《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分别修炼先天玄冥真水与先天天一贞水。那玄冥真水秉性至阴至寒，冰封万物，莫之能当。天一贞水化和万物，最善侵蚀，两种真水皆为先天妙物，练到极致，威力至大。因此玄女宫虽然无有男子，但凭了这两部真传，足可镇压门户。尤其当代宫主姬冰花更是传闻将天一贞水修到先天之境，号为当代女修第一高手。
高玉莲前世便是姬冰花座下高徒，只因性子强横，被人利用，犯了教规，被姬冰花飞剑所斩，只留魂魄投胎轮回。原本要受三世苦难，方能有回转之门之望，只因癞仙遗宝出世，姬冰花以先天易数神算算出居然与高玉莲这一世有缘，其中一件异宝更是关乎玄女宫气运，这才命大弟子程素衣出北海，以一枚神符助高玉莲苏醒宿慧，借她之手去取癞仙遗宝。
高玉莲回想起前世种种，不胜唏嘘，忽然面色一变，记起今世之事，又羞又气，眼中如欲喷出火来。程素衣道：“你与那人纠缠三世，原本以为缘分已尽，哪知这一世居然又找上门来，也是冤孽，你也莫要追悔，数由前定，悔也无及。此事亦早在恩师算中，那人日后与楞伽寺、星宿魔宗皆有瓜葛。只等此次取宝回转，恩师自会面授机宜。”
高玉莲唯唯诺诺，不敢答言。当日萧厉与凌冲斗剑，曾说已将高玉莲红丸取了去，却也不假。自那日萧厉与高德松不欢而散，高家加强戒备，派了许多护院把守。这些个江湖中人又哪能拦阻的了萧厉？被他一连几晚，潜入高家，寻到高玉莲所居卧房，表明了身份。高玉莲前世便是性子强硬，这一世更是有些偏激。自思既是婚约早定，无论夫家是何样境况，此身总是属于萧家，便不曾声张，反有些同情萧厉。
萧厉逃亡数载，又修炼星宿魔功，心性大变，也不耐多言，半骗半强，便与高玉莲有了夫妻之实。高玉莲也有些半推半就，之后二人时常私会，高家却无一人发觉。直至今日程素衣寻上门来，高玉莲记起前生今世诸般丑事，羞愤不已，却也知她与萧厉冤孽早定，纠缠多世。前生身犯教规，也要拜他所赐。
程素衣又道：“你前生记忆尽复，那《天一玉微真经》也不必我再来传授，你可自行修炼。以你根底，三日之内打通周身经脉，当可无碍。我再将你前世所炼飞剑发还，取癞仙遗宝便足可敷用了。高家乃是你生身之所，你不可忘本，须先尽孝道，再全仙道，不可有违。”高玉莲再拜谢过。
程素衣又向高德松道：“此女前生乃贫道师妹，如今劫满复归，不可于俗世久待。她去之后，高家气运昌隆，不久便有麟儿降生，足可继承香火。高大人不必忧扰，贫道言尽于此，三日之后再行相见吧！”将袖一挥，人如泡影，消散无踪。
程素衣一走，潜力劲圈自然消散，高德松急忙跑来，双手扶住高玉莲，急道：“孩子，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么？”关怀之情溢于言表。高玉莲自小对祖父最是依恋孺慕，此刻神情却有些淡淡的疏离之感，她理了理裙裾，微施一礼，说道：“多谢祖父关心，玉莲身体并无大碍。方才程师姐所言之事，还望祖父代为守秘，勿令泄露。那萧玉之事，玉莲自会处置。玉莲颇感疲累，想先回房歇息，还望祖父赎罪。”
高德松一愣之间，总觉自家孙女与平常大不一样，似乎起了极大变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才程素衣唤醒高玉莲宿慧，用法力屏蔽了高德松感知，他只见到程素衣一指点在孙女眉心，随后高玉莲拜服于地，认了程素衣做师姐，入了玄女宫门墙，程素衣所言之事全无所知。正在思忖之间，高玉莲已聘聘婷婷的去了。自己这孙女只怕必要离家修道，心中颇为不舍，但转念一想，程素衣所言孙女去后，高家便会有男丁降世，承继香火，又复高兴起来，暗自盘算是不是该再给儿子纳一房妾室，连与凌家定亲之事都抛在了云霄脑后。
凌冲回转凌府，自思萧厉已然受伤，几日之内绝不敢再来，但此时多事之秋，终究不宜外出走动，便在府中静坐修持，闲来以本身真气助王朝调理气脉，更兼参研太玄三十六剑的诸般变化，越学越觉其中奥妙无穷，直似永无穷尽。
碧霞和尚则是老神在在，也不回碧霞寺，就在凌府中端坐，白日陪着老夫人与凌真夫妇谈些禅理佛法。凌老夫人见这位平日请都请不来的高僧在自家盘桓，自是十分开怀。凌真夫妇却是面有忧色，不过碧霞既然在此，想必那萧厉是不敢来的，只是担心碧霞若是离去，又当如何处置。
转眼便是五日过去，到了灵江江眼大开，癞仙金船出世的日子。凌冲早早起身，细细沐浴了一番，向祖母与父母请安之后，回至房中，吩咐丫鬟不必送饭食过来，径自闭目调息，将周身真气运炼圆满，从定中醒来之时已是掌灯时分。
凌冲施施然来见碧霞和尚，却见老和尚刚用过斋饭，正自品茗，见了凌冲说道：“施主今夜可是要去赴那灵江水眼之会么？”凌冲点头：“不错，叶师兄吩咐我今夜往灵江之上寻他。再者癞仙金船百年一出，仙魔两道高手云集，这等热闹我又岂能不去？大师精通佛法，善能前知，可否为小子算上一算？”
碧霞和尚一笑，闭目良久，睁眼道：“依老衲定中所见，施主与那癞仙遗宝并无缘法，瞧上一瞧倒是可以，只是不可有贪得之心。”凌冲笑嘻嘻道：“也罢，无缘便无缘，反正我拜入太玄剑派，也不见得要去贪图甚么癞仙的宝物。这是好大一场热闹，大师不去瞧瞧么？”
碧霞摇头道：“癞仙遗宝不合我佛门插手，出世六次，皆无佛门弟子参与，只看仙魔两家谁的机缘大些了。施主见了叶施主，务要随他左右，不可擅离，你手中血灵剑关乎血河宗道统传承之秘，正是魔道中人觊觎之物，千万小心。”
凌冲正色道：“大师放心，此事小子晓得。”将血灵剑用白布裹了，负在身上。看守马厩的两个小厮被王朝趁乱杀了，新来的小厮也不顶用，王朝便自去马厩，牵了一匹好马。凌冲牵马出府，也不与奶奶父母禀告，只对王朝道：“王叔，我此去多则三日，少则明天，必定回转，家中之事便劳你照料。”
王朝这几日运功疗伤，伤势已然大好，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之意，闻言皱眉道：“少爷，今夜灵江之上必定高手云集，你剑法未成，不如在家中静候，等叶先生来接，岂不是安稳的多？”
凌冲笑道：“正是叶师兄吩咐我今夜前去，想必也是为试试我的胆色，我练剑多年，还怕些许跳梁小丑怎地？王叔放心，有叶师兄在，必能保我无恙。”翻身上马，一路飞驰而去。
金陵城在灵江之北，灵江绕城而过，凌冲早从碧霞和尚问出灵江江眼何在，一路打马出城，直投楚山而去，快马加鞭之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来至楚山之下，灵江江边。是夜群星高挂，彩月无光，正是极好天气，凌冲纵目远眺，但见极远之处一条大江蜿蜒流过，星光之下，宛如匹练，时有涛声娱耳。
碧霞和尚指点他道，癞仙金船出世，并不飞遁，只以祥光将有缘之人摄入，任其在船中挑选宝物，前后不过一二时辰，若是只看热闹，只在江边等候便可。
凌冲在江边披襟当风，凝神伫立，眼见大江弯流，一去不回，却也颇有几分感慨。忽听有人说道：“无量天尊。原来是小施主，前日望月楼上贫道等得罪了。”
凌冲借着月光一望，却见三名道士背负长剑，缓步走来，正是前几日在望月楼中所见的正一道常洪、赵、钱三人。他三人见大幽神君抢夺凌冲宝物，一时犹豫，不曾出手相助，还被叶向天数落一通，自觉无颜。不成想却在此处遇见。
凌冲虽是不齿三人为人，好歹同为道门弟子，不好太落面子，便举手还礼，说道：“原来是三位前辈，小子是奉了鄙派叶师兄之命前来等候。三位前辈可是到此处来求癞仙金船的缘法么？”

第三十八章 正一道 沈朝阳
三人最前一人乃是常洪，生的赤红脸膛，他身后便是赵、钱二人，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奇之色。凌冲年纪幼小，见识自然不多。太玄剑派乃是正道剑宗第一大派，力压少阳剑派、七玄剑派数千载。门中所传剑诀精妙之极，乃是直指纯阳大道的无上法门。
太玄剑派封山二百载，纵有几名与上代掌教荀真人同辈的长老，也已久不出世。门中便以郭纯阳这一辈五人为尊，这五人平时醉心修行，早已不收弟子，门下传人不过一二名。此次太玄重光，考校门人，收录弟子，便是以叶向天为首的二代弟子挑选传人。这姓凌的小子无论是走了狗屎运，拜入郭纯阳门下，亦或是拜入其余四位长老门下，至少辈分上便与自己三人相当，可谓一步登天，日后成就必定超出自己三人甚多。
念及至此，三人丝毫不敢托大。常洪笑道：“原来凌师弟亦是来等叶道兄的。我等三人奉了本门大师兄之命，先行来此打探，并非我三人与癞仙遗宝有缘。而是我们一位小师弟有此缘法，稍后沈师兄便会携他来此，凌师弟也可亲近一二。”
凌冲点头，暗忖：“看来玄门之中最重长门弟子，叶师兄也好、那位沈朝阳沈师兄也好，皆是门中掌教嫡传，日后问鼎大位要比他人多了许多把握，这才威名素注，门下弟子景从。”
正思忖间，忽闻丝丝剑气破空之声，常洪精神一振，笑道：“是沈师兄与秦钧师弟到了！”凌冲抬眼望去，见北方极天之处似有一道剑光闪得一闪，随即不见。不旋踵间，耳中又闻剑气破空之声，愈来愈近，数息之后，一缕剑光自九天垂落，直射江边，光华敛处，现出两人身影。
当先一人身量极高，身穿青布道袍，上锈先天八卦，颌下微须，剑眉朗目，极是英俊，望去不过三十许人。他身后跟着一名小道童，头梳道髻，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形式奇古。
常洪三人忙上前见礼，当先之人正是正一道当今二代首席大弟子沈朝阳，一身道力精妙绝伦，许为正一道下代掌教不二人选。他抬手道：“三位师弟不必多礼，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哪位高人门下？”他一眼望见凌冲挺立一旁，神疏毓秀，矫矫不群，更兼周身剑意精纯，居然是个上好的剑仙种子。
常洪方欲开口，凌冲已抢先躬身施礼，说道：“太玄剑派弟子凌冲拜见沈朝阳师兄！”沈朝阳目中神光一闪，举手虚抬，笑道：“既是太玄传人，便不是外人，无需如此客套。叶道兄方才与我一道，中途似是去接引甚么人，你只稍带片刻便可得见了。”
那小道童秦钧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自见凌冲便总是拿眼偷望他，显得很是好奇，只是有四位师兄在场，不敢开口说话。
凌冲也瞧见这位正一道的小“同道”，看来与自己年纪相仿，正要开口搭言，沈朝阳却是面色一变，目光往灵江江中一转，开口说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道友控水之能已然出神入化，沈某险些便当面错过，想必是玄女宫程师姐了，还请师姐上岸一叙。”
话音方落，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既是沈道友相邀，贫道敢不从命。”灵江之中忽然涟漪泛起，一道晶莹水柱刺天直上，继而化作漫天琼珠碎玉，水气飘渺间两位玉人翩若惊鸿，迤逦而来。
当先女子长身玉立，面带轻纱，身姿婀娜，周身散发凛凛寒威，风姿无双。身后一位少女年方及笄，亦是生的十分美貌，低眉不语。正是程素衣与高玉莲二人。
高玉莲得了姬冰花法符之助，前生记忆尽复，她前生生性鲁莽，刚愎自用，以至为人所算，与萧厉前身结下孽缘，身犯教规，被姬冰花一柄飞剑万里斩杀。一点真灵投身高家，原本要历三世轮回，方得准许返归山门。
只是癞仙遗宝出世，姬冰花静中推算，宝船之中居然有一件干系自家劫运的宝物与高玉莲有缘，特意命大弟子程素衣往中原之地寻访高玉莲，助她恢复前生记忆，去取那件宝物。
高玉莲前生虽是任性妄为，资质却也真好，短短五日功夫，已将道基铸就，练就《天一玉微真经》中第一重境界，修成万化灵水真气。已可勉强御剑飞行，又得了程素衣赐还前世所炼飞剑，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玄女宫乃是玄门正宗，所传功法偏重阴寒水系，因此历代高手皆为女子。所修两大先天真水，先天玄冥真水与先天天一贞水。玄冥真水奇寒酷烈，冰封乾坤，天一贞水海纳百川，化合万物，两大真水各有厉害，也分不出孰强孰弱。
只是以人身之道，绝难修成先天奇物，因此玄女宫历代祖师殚精竭虑，阐发幽思，创下了以后天成就先天的法门。譬如欲修成先天天一贞水，先要修炼后天万化灵水，待得修至待诏洞天之时，磨练精纯，直到冲破纯阳天限，成就真仙道果，方有良机得到天地间那一丝飘渺机缘，得先天造化，将后天万化灵水转化为先天天一贞水，那时方算是得了大道之机。
玄女宫能以女流之辈，跻身正道七大门派之一，靠的便是门中所传两道精妙法门，只是数千载以来，能够有机缘修成两大先天真水者，百中无一，唯有宫主姬冰花一人而已。程素衣身为姬冰花嫡传大弟子，一身道力亦是十分浑厚，只是玄女宫地处北海，靠近北极，历代传人极少涉足中原，因此她究竟修到了何等境界，中原道门之中却是无人知晓。
沈朝阳见程素衣现身，眼中精芒暴涨，却是以正一道秘传法术窥探其道术境界，只是他所发真气一至程素衣周身，便被一股柔韧至善，化纳万物的意境所破，根本不得要领。
沈朝阳心中一凛：“这程素衣所修乃是《天一玉微真经》无疑，只是道术境界却非我所能窥知。玄女宫身为正道大派，精修先天真水，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可不防。她身后之人恐怕便是与癞仙遗宝有缘的弟子，我还要吩咐秦钧师弟小心谨慎些，莫要被这些女流争了先去。”

第三十九章 便宜师侄
正一道乃是正派大教，执正道牛耳数千载，论得声威名望，只在清虚道宗之下，比起太玄剑派这等封山许久的门派还要超出许多。门中所传道法分为符、剑二宗，皆有玄妙传承，门中弟子可择一有缘之门而入。
沈朝阳为人雄心万丈，只想以自身所学光大正一道，压过清虚道宗，因此选了符剑双修之法，只是符剑双修虽是前程远大，但破关精进也自难了太多。沈朝阳资质极好，也足足耗费百年光阴，方才结成一粒剑符金丹，剑中有符，符中蕴剑，两两相合。但如何孕丹抱婴，却仍旧不得要领，只能耐心打磨真气。
此次癞仙遗宝出世，正一道中两位长老静心推算，发觉其中一件宝物正和沈朝阳如今破关之用，若是能得此宝相助，沈朝阳便可省却数甲子苦功，大道可期。因此不惜费尽心力，又推算出与宝物有缘之人所在下落，领回正一山中，收为弟子，便是那位秦钧。因此此次表面是秦钧来碰机缘，实则却是关乎沈朝阳日后修道成败之举，由不得他不上心。
沈朝阳打个稽首，说道：“程仙子远道而来，沈某不胜欣喜。贵宫所传道法极尽精妙，沈某心慕已久，此间事了，还望仙子法驾鄙门，沈某也好讨教一二，以增见闻。”
程素衣语音清冷，说道：“沈道友客气了，贫道此来专为点化这位高玉莲师妹，只等她取了癞仙遗宝，便要回宫回缴法旨。正一道玄门正宗，贫道不过学了家师三成功夫，又岂敢班门弄斧。”
凌冲自程素衣、高玉莲现身江上，便直盯着她们。那日在高府之外，他被程素衣远远瞧了一眼，险些真气冰封，走火坐僵，仍旧心有余悸。耳听“高玉莲”三字，目中立时神光暴涨，只死死盯住程素衣身后的高玉莲不放。
高玉莲在大师姐身边显得十分乖巧，半句话也不多言。凌冲目光如剑，不离她左右。立时便被感知，随即回望过去，却见一位不相识的少年冷冷瞪视自己，目光之中全是森然寒意。
高玉莲自思：“这少年却是谁家弟子？怎的对我似乎颇有敌意？也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他？”倒是程素衣也瞧见凌冲目光，轻轻一笑，说道：“师妹，这位是凌冲师弟，乃是金陵府中凌家少爷。凌师弟，不知贵派叶师兄可到了么？”
此言一出，高玉莲立时恍然大悟：“我道这少年与我有何深仇大恨，却原来是凌府之子！”思及自己与萧厉做下的丑事，登时又羞又气，只是她前世性子刚愎，这一世复了前生记忆，依旧十分倔强。
“我与萧厉一段孽缘，乃是前生冤孽纠缠，今生虽是失身于他，但此时师傅尚有用我之处，我若能将癞仙遗宝平安取回宫中，师傅必定大加赏赐。我只需求用门中一颗覆水丹，便能补足道基，回复完璧之身，日后大道有望。至于萧厉那冤孽，日后被我遇上，也要一剑杀了，以泄我心头之恨！”
“今生我好容易得师傅恩典，准我再入道门，势不能遵从高家之命嫁入凌府，好在师姐言道，不就高家就会有新子降生，延续香火，也不算我对不住高家。至于凌家那边，日后我修道有成，赠了几粒延命长寿的仙丹便是了。”却是对凌家婚约之事毫不在意。
凌冲见高玉莲先是面色一变，继而面上浮现满不在意之深情，早知其意，暗暗恼怒：“这娼妇却是丝毫不知羞耻了，定是当我凌家好欺，随手便可打发了。你做下那等丑事，我只要你高家主动退婚便罢，若是还要敷衍了事，当我凌冲手中长剑不利么！”
便在此时，有人说道：“不劳程道友过问，叶某已然到了。”此言一出，凌冲登时大喜过望。只见虚空晃动，一道身影挺然而出，此人高有七尺，周身渊渟岳峙，只随手一立，便如山岳般屹立挺峻。
凌冲还未见过这位叶师兄真面目，此刻瞪大了眼去瞧，只见太玄剑派的大师兄生的面相普通，只是眉眼粗大，粗手粗脚，气势非凡，但有一点，却是双目紧闭，也不知是天生瞽目，还是有其他原因。不过修道之人，凡事不可以凡理测度，以叶向天之法力，有目无目，皆是一般。
叶向天手中挽着一位少年，缓步而出。那少年瞧来与凌冲、秦钧一般年岁，生的唇红齿白，却是个罕见的美少年，只是面色倨傲，谁也不瞧上一眼。
叶向天身形一出，立时震慑当场。程素衣、沈朝阳皆是面色微变，他二人竟不知叶向天何时到来，显是叶向天趁着太玄剑派封山之时，修成极大法力，心下皆是盘算不已。
倒是叶向天开口说道：“叶某下山之时，家师赐了一道灵符，专能藏匿气机，隐去身形，方便行事，两位道友不必多虑。”如此一说，程、沈二人方才释然。
凌冲忙抢上两步，躬身施礼：“见过叶师兄！前日金陵城中救命之恩，小弟铭刻在心！”叶向天点点头，说道“凌师弟不必客套，你有缘得我太玄剑派传承，便是我太玄弟子，若是任由邪魔外道欺侮，为兄却不加伸手，只怕回山之后郭师便要将为兄狠揍一顿了。”
凌冲噗嗤一笑，叶向天言语幽默，浑不似当日面对大幽神君之时的霸道，反而令他有如沐春风之感，暗思：“看来这位叶师兄为人外冷内热，倒是颇好相处。听他言下之意，似乎太玄剑派自掌教以下，颇为护短，入了这等门派似乎也是不错。”
叶向天向身旁少年道：“亦如，此是你凌冲师叔，还不上前见过？”那少年满面不情不愿，却只能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口中道：“弟子张亦如，见过凌师叔！”凌冲见他不情不愿，暗暗好笑：“瞧他年纪与我仿佛，却要叫我师叔，若是换作是我，也要有些脾气，倒也怪不得他。”以手相扶，口中道：“张师侄免礼！”

第四十章 乙木精气 神木求宝
那张亦如顺势直腰，急忙躲在叶向天背后，似是生怕凌冲再占他便宜。叶向天微微摇头，说道：“此是我新收弟子，我与他祖父曾有一段缘法，此子天分才情亦是不错。师弟日后还要多加提携才是。”
凌冲笑道：“师兄言重了，小弟自身还尚未入得道门，又岂敢对师侄修行多加妄语。”那张亦如躲在叶向天身后，瞧见凌冲面色得意之色，心头暗恨：“这小子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居然便成了小爷的师叔？瞧他一副村野的样子，想必还未得传授甚么上乘法门，只等小爷修道有成，修为压上你一头，瞧你还有何面目做小爷的师叔？”
这张亦如来头亦是极大，他的嫡亲祖父便是当今大明内阁首辅张守正，这位张首辅为官清廉，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在首辅任上十几载，推行革新，整顿吏治，经他之手，大明方有中兴之兆。
张守正少年之时，曾经游历四方，增广见闻，彼时太玄剑派经过内斗，郭纯阳接掌掌教尊位，宣布封山百年。恰过一甲子时，叶向天欲炼一柄飞剑，需用几味仙草洗练剑胎，禀明郭纯阳，便即出山寻访。
二人偶然之间得遇，一番长谈之下，张守正见叶向天谈吐超群，见识不凡，立时引为平生知己，几次邀他与自己同上京师，参加科举。只可惜叶向天对朝政毫无兴趣，婉言拒绝。两人盘桓月余，叶向天欲启程他往，临别之时说道：“我颇通易道，张兄此去京师，必可高中，日后位极人臣，贵不可言。只是刚而易折，张兄日后行事万要曲直相成，莫要一意孤行。实不相瞒，我乃是修道之人，颇有几分法力，日后张兄族中若是有了修道种子，我必来引渡。”
二人分别之后，张守正果如叶向天所言，当年金榜高中状元，一路高歌猛进，不出十载已然官至二品，及至先皇驾崩，受命托孤，直入文渊阁，总领朝政，把握阴阳，成为大明朝一代重臣。
张亦如乃是三代单传的嫡孙，自小享尽荣宠。便在他四岁之时，叶向天果然守诺前来，对张守正道：“守正兄这位小孙孙与我有缘，特来收他做个小徒弟。”
张守正年岁既长，眼中所见，耳中所闻自然见识宽阔，见一别四十载，叶向天居然丝毫不见老态，周身道气盎然，比皇宫中供养的那些个仙师真人有气派的太多，似乎当今国师曹靖也比他不上，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叶兄实是一位不世出的奇人？自己孙儿有缘拜入门下，乃是修都修不来的缘法。
当下便道：“能拜入向天兄门下，也是这小子三世修来的福分。只是他年方三岁，随向天兄长途奔波，只怕……”叶向天说道：“神仙也是人来做，世上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守正兄尽可放心，我先传他筑基之法，洗练筋骨，以后每年来看他一次。十年之后，待他筑基成就，禀明掌教师尊，再带他回转本门。”
张守正闻听，哪有不允之理？当下叶向天便收了张亦如为徒，传授剑仙初步的功夫。叶向天果然信然守诺，每年必至张家盘桓百日，一面施展法力为张亦如伐毛洗髓，奠定修道之根基。一面传授他太玄门中种种精妙内功剑法。
十载之后，张亦如亦是十四岁年纪，一身剑法内功已然登堂入室，强过许多正道大派弟子。叶向天禀明郭纯阳之后，趁着此次癞仙遗宝出世之机，前来接引。
张亦如自小有叶向天这等大修士为师，所见所学，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上乘道法，自然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正自憧憬回归太玄山门之后，得传上乘剑诀，修成无边法力，弹剑笑傲，长生无敌之时，忽然凭空冒出个年纪相仿的小师叔，也不由得他不火冒三丈。
张亦如越瞧凌冲越不顺眼，暗暗发狠道：“这愣头小子家官也没我家大，修为也远不如我，不过练了几天太玄剑术，怎的师傅便认了他作师弟，且等回山路上，我抽手给他个好看，也好教他知晓，做我张亦如的师叔也须不是易事！”
凌冲虽然年纪幼小，但察言观色，对张亦如的心思亦能猜出几分，暗暗好笑：“我还未正式拜师，倒先捡了个便宜师侄儿。只是这位师侄儿好似对我有些怨气，罢了，不如先调戏他一番，又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
凌冲少年心性，叶向天成名已久，今日初见，也不敢多有言语，但张亦如不同，二人年岁相仿，凌冲一见他便有几分欢喜之意，想要亲近亲近。
只听沈朝阳道：“原来叶兄收得高足，这孩子根骨灵秀，得叶兄悉心调教，日后必能光大太玄门楣。不知叶兄此来，可是为令高徒来取癞仙遗宝的么？”
癞仙遗宝之前一共出现四次，每次皆挑选七位有缘之人进入宝船，这七人之中仙魔分际并无定数。此来人中，已有玄女宫高玉莲、正一道秦钧两位有缘之人，若是再加叶向天之徒张亦如，便已占了三席。
叶向天淡淡说道：“我太玄一门与癞仙遗宝无缘，叶某此次下山一是接引凌师弟与小徒，二是东去神木岛，求取先天乙木精气。”沈朝阳闻听太玄派对癞仙遗宝并无染指之意，心下一块石头落地：“是了，太玄派封山二百年，错过两次金船出世之机，自然不会对癞仙遗宝有甚么觊觎之心。只是叶向天去神木岛求取先天乙木精气要做甚么？”
那神木岛亦是正道七大派之一，门户位于东海之中。门中有一株先天灵根，乃是开天辟地之时所留，根脚古老，门中所传法门便是修炼木系真气，毕竟乙木精气最能延年养生，因此神木岛所传道法虽无剑修道法那般犀利，却有一桩好处，门下弟子只须不是遭了劫数或是为人所害，个个皆能得享遐龄。
那先天灵根每年只能孕育几缕先天乙木精气，俱被门中长老收藏，严加看守，非是长老修炼所需，又或是门人弟子立下大功，不能得赐。千年以将，从未听闻有外人求得此物。

第四十一章 癞仙金船出世
先天乙木精气对修道之人大有裨益，比如玄女宫弟子修炼《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两部道法，还要先修后天灵水，再看有无机缘成就先天真水。若是修炼木系道法的修士得了一缕先天乙木精气，与自身真气相合，挑选一门上乘道法修持，便有极大可能在纯阳境界之下便修成先天乙木道法。日后无论对敌祛魔或是求问纯阳道果，皆要占了无数便宜，足可见此物之珍贵。
沈朝阳有心再问太玄剑派求那先天乙木精气究竟为何，却也知不好再行开口。他与叶向天皆是门中大弟子，若是无有差池，数百年后必能执掌门中掌教大位，互相之间也自别着苗头，若是开口询问别派隐私，着实不大妥当。
便在此时，程素衣忽然开口道：“先天乙木精气珍贵无比，神木岛自创派祖师以将，便不曾听闻此物流落外间。既是叶兄出手，想必已有完全把握，只不知叶兄欲以何物交换？换来此物，却又用作何处？”
沈朝阳暗松一口气：“是了，玄女宫地处北冥，与中土各派不相往来，程素衣又是一介女流，有此一问，叶向天必然不会怪罪，倒要看叶向天如何回答。”
叶向天仍旧双目紧闭，只微微转头，程素衣只觉他目光如剑，在自家面上扫了一扫，似笑非笑说道：“实不相瞒，家师与神木岛穆掌教早有飞剑传书，约定以本门珍藏的一颗先天庚金来换那先天乙木精气。至于用在何处么……”
顿的一顿，说道：“叶某参悟本门道法，最近几年心潮忽至，自觉破境天时将至，欲以先天乙木精气以逆反五行之法炼入本身真气之中，助长功行。”
常洪失声道：“难不成叶师兄欲要冲击元婴真君之境么！”沈朝阳淡淡望他一眼，常洪面色一白，急忙低头，不敢出声。沈朝阳歉然道：“我这师弟性子急躁，言语之中多有冒犯，请叶兄勿怪。”修道之人，修为境界、所修功法，俱是禁忌，外人若是轻易动问，必是心怀叵测，不免令人不快。沈朝阳暗恨常洪失态，也怕得罪了叶向天，不好出场，这才出言服低。
叶向天面上并无恼怒之色，只道：“叶某既是说了此事，便不怕别人起甚么心思，沈道友多虑了。不错，叶某此次求得先天乙木精气之后，便要回转山门，冲击元婴之境。”
沈朝阳心下五味杂陈：“这叶向天入道比我还要晚上数十载，如今居然也得窥元婴境界之妙，我修成金丹多年，却一无寸进，当然惭愧。我正一道道法乃是玄门正宗，恢弘大气，绝不在太玄法门之下，只等秦师弟取了那件宝物，我回山之后亦要闭关苦修，断不能让太玄派专美于前！”
程素衣赞道：“太玄一门素来英杰辈出，叶兄厚积薄发，胸怀又是光风霁月，必可成就元婴位业。”叶向天摇头道：“程仙子谬赞了。今日之来，是为凌师弟与小徒增广见闻，诸位道友可自行其事，叶某绝不插手。”
沈朝阳道：“不错，今夜癞仙遗宝出世，我等还是先取宝物，回山也好复命。只是尚有五位有缘之人不曾现身，难道皆是魔道中人么？”癞仙遗宝每百年出世一次，每次皆是七人入内，仙魔两道皆有，但从无一次仙道占了两人，魔道却占了五人，若真是如此，怕也不是甚么好兆。
此时星光遍洒，亦是子丑之交。常洪忽道：“诸位道友留神，那金船出世在即了！”话音方落，只见灵江之上陡起风浪，银珠遍洒，江心之中现出一道极大漩涡，方圆数百丈。当时江面上雪涛千丈，骇浪壁立如山，一艘庞大金船晃悠悠自江心飞出，那金船长有百丈，宽有数十丈，高有六层，一杆长帆招展，通体金光遍染，望去气度恢弘，卖相十分之佳。
众修士立时被那金船吸引了目光，秦钧少年心性，更是看的呆了。张亦如满面雀跃之色，若非叶向天事前言明他并无缘法去取遗宝，早就一马当先，御剑而去了。凌冲也顾不得其他，眼望金船，伸手推推张亦如，悄声问道：“张师侄儿，那便是癞仙金船么？”
张亦如对“师侄儿”三字腻歪之极，但在叶向天面前不敢翻脸，耐着性子答道：“那自然便是癞仙金船了。传闻乃是癞仙成就纯阳正果之后所炼法宝，已然开了灵智，法力之大，不下于一位纯阳真仙。”
那金船在江上虚空之中落定，周身金光灿烂，只照的半边天穹如层霞遍染。癞仙此人一生经历甚是传奇，传闻此人资质不高，学道不成，学魔又不成，俱被门中赶了出来，令其自生自灭。癞仙发了狠，就在一处山中结庐闭关四十年，居然被他道魔双修，创出一门惊天动地的道法，阴阳既济，又过百年，居然修聚无量法力，一举突破人天屏障，成就纯阳真仙。
他临飞升之时，有感自身学道之苦，便耗费极大精力，祭炼了这一艘癞仙金船，将毕生搜集的宝物、道书、丹药，连带自身所创道诀，尽数封存其中以待有缘。
那有缘之人或是前世与癞仙有过交情，转世投胎，又或是被金船看中，情愿相助。如此广施恩泽，方有这百年一度的取宝大会。凡是有缘之人，只等金船现世，便可自行飞去，由金船发出接引神光，引入其中，自然便会得到有缘之物。再由金船送出，在此期间，若有居心叵测之辈欲要对有缘之人不利，金船便会以真仙级数的法力，将之击杀。
金船出世前一二次，有许多旁门散修，意图对有缘之人不归，其中不乏修至脱劫境界的高手，俱被金船一一杀死，身死道消，这才震慑了一干邪徒，不敢妄动。但亦有心思阴沉之辈，专等有缘人取了宝物，金船沉寂水眼之中，这才下手夺取。

第四十二章 剑气雷音！
此辈之人倒也得手了几次，但有缘人多是道魔大派弟子，这等勾当可一不可再，各家各派到了金船出世之日，亦会有长老费心推算，若是自家弟子有了缘法，便会派出高手一路护送，以策万全。因此有缘之人除非是散修一类，并无师长护法的，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如正一道、玄女宫这类玄门大派，那些散修避之唯恐都不及，更莫说起甚么不善心思了。
癞仙金船停驻虚空，金霞仙光如涟漪一般层层交叠，激荡不已，照的江边众修面上晦明不定。程素衣忽道：“时辰差不多了，师妹，你去吧！”高玉莲点头道：“是，师姐。小妹去了！”伸手一拍后脑，一道匹练剑光飞起，隐约可闻水势滔滔之声。
此剑名曰聚水，乃是高玉莲前世耗费无穷精力所炼，算的一件上佳宝物。她取回前世所用宝物，用本身万化灵水真气重新祭炼，虽然不能回复上一世御剑千里之风采，但凭此御剑凌空却也足够了。
聚水剑发出道道剑光，将高玉莲周身护起，便听此女一声轻叱，登时身剑合一，化为十丈多长的一道光气，横空而上，直扑金船而去。
沈朝阳自是不敢落后，他携秦钧下山之时，门中便已将其中种种关傲推算妥当。此时也自说道：“秦师弟，为兄助你一臂之力，万事小心，莫要大意！”秦钧点头答应。沈朝阳张口喷出一道金光，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灵符湛然，其上以五色灵气描绘种种符文，似乎蕴有大道奥妙。
沈朝阳伸手一拍，那金光灵符便即落入秦钧顶门不见。秦钧周身亦是腾起缕缕金霞，沈朝阳喝了一声：“起去！”秦钧立时身化灵光，亦投金船而去。二人各施法力，只把张亦如瞧得眉飞色舞，恨不能自己也御剑跟去。耳边凌冲十分惹厌的声音又自响起：“那便是御剑飞空么？也不知我何时方能有如此法力！”
张亦如登时得意起来，翻个白眼，说道：“你道御剑飞空那等容易？须得先打通周身经脉，使剑气贯通，还要寻得一柄上佳飞剑，日夕以真气祭炼，最后身剑合一，方能凌空而起。若是欲要剑遁快绝，还要花费不知多少苦功，非是资质极佳，又肯苦修不辍之辈不能为之！”心下暗暗得意：“小爷我十年苦练，已然将太玄剑气修炼的圆熟如意，只等寻到一柄上佳飞剑，便可效那剑仙之辈，御剑绝迹，朝游北海暮苍梧了。你一个山野小子，光是打熬真气，便够你练个十载八载了！”
正得意间，凌冲令他牙疼的声音又在耳边絮叨：“师侄儿，师叔也瞧过许多野史传记，其中记载的剑修之辈皆是将飞剑变得大了，才踩踏其上，飞腾空中。我太玄门中御剑之法，亦是如此么？”
张亦如只恨得牙痒痒的，却不能不答，只低声喝道：“你从何处瞧得些不甚靠谱的东西？想必那些作者皆是半夜被尿憋醒，肾宫爆散，脑袋抽风，方才想出这等贻笑大方的混账东西来！”
“剑仙视剑如命，剑不离手，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你踩在剑上，便如踩在自己头上，荒谬之极！真正的御剑只道，要么身剑合一，化为剑光，绝尘无踪；要么搓剑成丸，隐于体内，借剑气切割大气，飞腾无影。种种法门不一而足，却从未听闻踏剑飞腾的，也不怕剑身摇荡，掉下来摔死！你莫要再问了，等回转门中，自会传你上乘法门，到时自知。现今莫要打搅我看热闹！”
凌冲本是兴致盎然，闻言也自有些悻悻，暗思：“原来我瞧的野史也不甚靠谱，真该把那些作者一个个揪出来捏死！”也舍不下面皮再问。
高玉莲与秦钧先后飞去，待得飞临金船数十丈时，金船之上腾起两道金光，矫矢若龙，只一下，便将二人剑光符光兜住，随即缩回船中，不见了踪影。
二人方入金船，便有一道火红遁光迎空飞来，炽热酷烈。凌冲只觉一阵刺耳之极的声音响过，那剑光竟是快的不可思议，一溜飞入金船之中不见。
正一道赵、钱两位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同声骇然道：“少阳剑遁！剑气雷音！”沈朝阳面色深沉，点头道：“想不到少阳剑派居然有这等上佳弟子，委实令人赞叹。”程素衣瞧了叶向天一眼，却见他面无表情，双目紧闭，眼波一转，亦是不发一语。
凌冲登时又来了兴致，急忙推推张亦如，还未张口，张亦如早知其意，嘴角一抽，说道：“方才御剑之人用的是少阳剑派真火飞遁之法。那少阳剑派位列正道七大派之一，亦是剑修宗门。只是那人居然修成了剑气雷音之术，确是天资横溢！”
凌冲忙问：“何谓剑气雷音？”张亦如道：“剑修之士，根基浑厚，剑气充溢，化为剑丹，一剑之出，剑气震荡天地，回音不绝，犹如雷音崩天，是为剑气雷音。要修成这等剑术，非要结成金丹，方可有望。一旦修成，以此飞遁，剑出绝迹。以此御敌，一剑之出，敌人不及反应，便被斩杀两段，端的是高明之极啊！”语气中满是赞叹之意。
凌冲回想方才那一道遁光的模样，果觉威势十足，又问：“这剑气雷音的修持之法，我太玄门中可有么？”张亦如白了他一眼，语含鄙夷道：“这剑气雷音之术虽然难得，讲求功力浑厚，方能催动剑诀施展。到底也不过是一道剑术而已，我太玄门中连直指纯阳的剑修法门都有，怎么会缺剑气雷音的修持之法？”
二人正嘀咕间，忽听叶向天一声冷笑：“少阳剑派有缘人入了金船之中，连带许多宵小也自按捺不住了！”沈朝阳施展神念感应四周，他修成金丹，将元神魂魄尽数收入，神念放开，足可笼盖方圆千里，天地元气变化、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感应，点头道：“不错，此时灵江两岸已有数十股气机升腾，只是大多驳杂不纯，显是旁门家数。”程素衣说道：“岂止是灵江两岸，就连江底也早已有人潜伏了！”

第四十三章 周天星宿魔典
叶向天只是来接引凌冲与张亦如二人，对癞仙遗宝并无贪得之念。沈朝阳与程素衣却是一个关系自身成道之基，另一个的师傅需用宝物渡过劫数，由不得二人不全力戒备。只等秦钧与高玉莲取了有缘之宝回来，若是有那不开眼的意欲强夺，必定以雷霆手段将之诛杀，也免去许多麻烦。
叶向天陡然举首望天，沉声道：“莫孤月到了！”是时本是群星辉耀，寂月无声，忽的星光喑哑，天幕阴沉。沈朝阳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不过数息之间，周天群星齐放光华，如九天日升，照耀穹天。
凌冲仰望星空，见群星此呼彼应，时隐时现，也不禁心生欢喜之意，面上微微露出笑容。张亦如冷冷瞧他一眼，说道：“欢喜甚么？这分明是星宿魔宗修炼周天星光秘法的高手，引动群星星力潮汐，给我们正道众人一个下马威呢！”
沈朝阳冷冷道：“邪魔外道已然欺上头来，两位道友还要暗留手段不成？”张口一吐，喷出一枚紫金元丹。正是他苦修百年方得成就的一粒混元龙虎剑符金丹。这枚金丹是沈朝阳以正一道秘传符箓之法，辅以龙虎浑天伏魔剑法所炼，乃是他周身法力汇聚，亦是毕生道基之所寄。
这枚混元龙虎剑符金丹一出，立时释放无边金光祥瑞，灿霞朵朵，照彻山河。虽在周天群星星辉之下，气势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程素衣轻轻一笑，语气仍是清冷无比：“罢了，既是关系正邪气运较量，总不能令邪魔外道压过我正道一头去。贫道愿附骥尾。”
轻轻一拍顶门，一道薄薄水雾蒸腾而起，初时不过丝丝缕缕，继而水涛之声大作，如万箭喷发，山崩洪泄，一道晶莹冰柱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高下，寒威凛冽，似有冻杀万物，冰封天地之能。
叶向天微微摇头，低声道：“本不欲以多欺少，若叶某不出手，反显不出我正道同气连枝之义。罢了！”伸手一拍顶门，一团罡风腾起，化为一团半亩许的罡云，悠然旋转不停，罡云之中不知多少法术化为雷霆，肆意游来。沈朝阳所发金光与程素衣所运真水之气，被那罡气气机一照，立时委顿下来，不复方才威风。
沈朝阳满面惊骇之色，脱口叫道：“居然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相传太玄剑派有五道法诀传承，条条皆可直指纯阳大道。只是其中法门也自有高下之别。这一门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便是其中赫赫有名的法门。
修成这道法门，在斗法之中便能占尽便宜，无论敌人何等功力，只需所用法宝、道术不脱五行之力藩篱的，便能举手破去。只是此法修行起来太过艰难，需要凑齐五行之力，一正一反，相逆而休，所耗费的精力太大，便是太玄门中也极少有人选修这一门道法。
沈朝阳主动释放混元龙虎剑符金丹，固然是为了抗衡莫孤月的周天星斗神通，再则也是存了趁机观摩程素衣与叶向天究竟修炼的门中何等法门的心思。毕竟三人皆是掌门大弟子，日后有极大可能接掌本门道统，平日里也少不了勾心斗角之事，若能知己知彼，自是占尽上风。
程素衣不出所料，乃是《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同修，却又以玄冥真水的法门凝聚金丹，而叶向天向来隐忍，又百年不曾出得太玄山门，沈朝阳原本便最是瞧不透他，不想此人不声不响，居然将太玄山门中号为灭法第一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修成，委实惊才绝艳。
三人皆是金丹境界高手，所修又是玄门正宗道法，最是讲求法力醇厚悠然，尤其沈朝阳的混元龙虎剑符金丹属阳，程素衣的玄冥真水灵气属阴，再经叶向天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逆转阴阳，化合刚柔，立时便起了一种奇妙之极的变化，三股真气居然有隐隐化为一体的势头。新生的真气滴滴屡屡不绝，绵绵然汩汩然，若长若存，用之不勤。
凌冲本是逍遥自在的瞧热闹，这股新生真气一经感应，丹田中那一枚阴阳气旋立时真息生春，探取天根，对那新生真气生出无限贪婪之意，凌冲还未决定阻止与否，那气旋陡然急速旋转起来，发出一股强极吸力，将那股新生真气鲸吞海咽，尽数吞噬了下去。
叶向天三人皆为当世有数高手，所修真气比之现今的凌冲而言，直如汪洋大海，深不见底，即便那奇异真气只是丝丝缕缕，也足够将凌冲撑爆几个来回，说来也怪，那气旋也不知有何异处，竟是海纳百川，将所有奇异真气吞噬殆尽，最后还兀自不曾满足。
叶向天三人自是注意到了凌冲的异动，沈朝阳眉头微挑，暗思道：“我的龙虎金丹属阳，程素衣的玄冥真气属阴，再有叶向天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居中调和，所生真气当为后天阴阳二气，只是从未听闻有甚么法门能够收摄修炼这后天阴阳二气，便是星宿魔宗万年大派，也只能修炼周天星力，成就不朽元神。这少年究竟身怀何等妙法，居然能将后天阴阳二气化为己用？难不成郭纯阳封山百载，便是为了推演这一道法门，如今这少年修炼有成，这才命叶向天不远万里，接引回山？”
他不知自己却是想的差了，凌冲修成这一团阴阳气旋完全是阴差阳错，先有太玄真气与血灵剑魔气阴阳冲突，原本毫不相容的两股真气，却又有碧霞和尚念诵当年楞伽寺祖师顿悟偈语，凌冲福至心灵，居然领悟到阴阳轮转，变化无极的妙旨，这才有这一团阴阳气旋。这番机缘委实匪夷所思，资质、天时缺一不可，除凌冲之外，再无一人能有如此缘法。
程素衣身为女子，心思细腻，只淡淡瞧了凌冲一眼，便默然不语。叶向天却是心头大震，他此次下山本是为了求取先天乙木精气，用以逆推五行，突破灭道真法金丹的束缚，练就婴儿，顺便接张亦如回山。
谁知临去之时，掌教郭纯阳将他招入所在太元宫中，吩咐了些琐事，末了若不经意地说道：“你此去中原，可先在那龙气飞腾之地四处寻访，瞧瞧有无好根骨的孩子，不妨带上山来给我瞧瞧。”
叶向天素知这位恩师虽然为人诙谐，但一身法力神通着实不可思议，所言所语也必是有的放矢，便不敢怠慢，将此吩咐放在心上。一路东来，恰好张亦如离开京城家中，南下游历，师徒二人以秘法相约在金陵城中汇合。
叶向天陡然醒悟：“这金陵城乃是大明陪都，不正是龙气汇聚飞腾之所么？恩师所言，必是令我在金陵城中寻觅有缘的孩童，带回山去。”剑修一脉，讲求一剑在手，不假外求。所修道法须在争斗厮杀之中，求问那一线大道天机。
因此历来剑修之辈法力超群，斗法之能极强，但相应的陨落之辈也多。若是门下弟子未犯教规，只是争斗之时为人所杀，若下一世还有仙缘遇合，剑修门派便会派出长老高手前去接引回山，传以修行法门，使弟子今世再入道途。
太玄剑派历来好斗，门中几代弟子陨落多人，尤其二百年前剿灭血河宗一战，连掌教荀真人也受创轮回，至今未能寻到转世之身。叶向天原以为郭纯阳是算定了一位太玄长老高手转世之身，才命他前去接引，便在金陵城中一处道观借住，每日运用神念感应。果然不出两日，便发现了凌冲，身怀太玄真气，居然还修炼了太玄三十六剑。
这太玄三十六剑其中另有奥妙，绝非入门剑法那样简单。叶向天自然深知其意，立时遥放剑光，从大幽神君手中救下凌冲，顺势将完整的太玄三十六剑传授。凌冲亦是福缘到了，居然误打误撞，认了叶向天做师兄，成为太玄二代弟子。
要知郭纯阳这一辈掌教、长老共有五人，早已不收弟子，此次太玄重光，山门再开，也只是叶向天这一辈弟子挑选三代传人。若非郭纯阳那一番吩咐，以叶向天之法力辈分，也不会轻易便认了凌冲做太玄弟子，何况是自己的师弟？
叶向天三人各自施展根基道法，抗衡莫孤月的周天星辰异象。三人道法一则属阳、一则属阴，再由混元调和，居然成就道道后天阴阳之气，恰好为凌冲丹田阴阳气旋吸纳的干干净净。叶向天心头微震：“看来师尊果然法眼如炬，这位小师弟虽然修为不高，但身怀后天阴阳二气，已是多少修道人梦寐以求之宝。”
凌冲兀自浑浑噩噩，只顾内视丹田那道阴阳气旋。只见那气旋比之前足足大了三圈，化为黄豆大小，向其中细细观瞧，隐约可见阴阳二气微微转动，其中似蕴有大道之机，轮回之妙，只是似乎缺少了关键一环，阴阳二气始终懒洋洋的，毫无生机。
凌冲见识有限，也不知这气旋壮大是好是坏，只好拿眼去看叶向天。叶向天自知其意，说道：“师弟放心，此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大机缘，绝非坏事。此物可令你受用终身，你日后便知。”
叶向天又向程素衣与沈朝阳二人望去，他虽是闭目合睛，但气势先声夺人，隐含无穷威势。程素衣先道：“叶道友尽可放心，凌师弟之事贫道必定守口如瓶，如有泄露，便令贫道渡劫之时，为天魔所扰，身死道消！”叶向天见她甚是知机，又将面孔往沈朝阳处侧了侧。
沈朝阳哪里还能装傻，忙道：“叶兄宽心，此事沈某必定守口如瓶，若有违誓，叫我死在天雷之下！”修道之人最畏惧的便是九天劫数，尤其九天雷劫，过得去，从此逍遥，长生不死，过不去，身死道消，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无。程素衣与沈朝阳俱以自身劫数起誓，冥冥之中便为大道魔头感知，若是有违誓言，管教他们应劫，那时身死道消，死的惨不可言。
叶向天微微放心，又吩咐凌冲道：“师弟，此事你自知便好，千万莫要张扬，只等回转山门回见掌教恩师，请他老人家再作定夺。”凌冲虽不知那阴阳气旋究竟有何妙处，但见叶向天如此郑重，心下也自凛然，应道：“师兄放心，小弟省得。”
此时周天群星忽然次第明灭，只听一个声音说道：“莫孤月何德何能，竟能劳动三位正道高手同时出手，幸甚幸甚！”星光忽然大盛，眼前一片白芒，待得星芒散去，江边已多了一人。
凌冲偷眼望去，但见此人周身玄袍，头戴紫气朝天冠，生的英俊之极。最令凌冲心惊的，是此人脑后居然亦有一团星光，恰似寺庙中佛菩萨圣象脑后的金轮一般，其中星光沉浮，宛如彩带，飘逸神秘。星光明灭吐纳之间，隐隐与周天群星呼应，显然此人法力已入化境，对周天星光操控自如。
叶向天踏前一步，将凌冲、张亦如挡在身后，说道：“莫道友，前日你我试演法力，还未分出胜负，不若今日再比上一比。”
莫孤月微微摇头，脑后星团亦自飘荡不定，说道：“我星宿宗素来不许道统失落人间，前日我无意中救下一名弟子，只等他取得癞仙遗宝，便要引他回转宗门。至于切磋之事，太玄剑派既然山门大开，想来日后总有你我用命之时。”
二人对面，虽是正邪分际，势不两立，却仍旧和颜悦色，只是话中暗藏机锋，针锋相对。凌冲心想：“萧厉果然被莫孤月所救，还要引他入星宿魔宗。如此一来，他在门中修习魔道，自无办法来寻我家人。只是待他修成魔法，不知我能否有绝大法力，将他制服？”
江边东侧有一片矮木，大幽神君与雪娘子正藏身其中。雪娘子出身天欲教，入教之初便服食一枚天欲丹，此丹采天下至阴至淫之药，更以天欲教秘法，混以六欲之情，服下此丹，无论何等贞洁烈妇，立时沉沦欲海，人尽可夫。
此丹炼制之时按六欲天时，其中有天欲教主九情真君所下禁制，门下弟子若稍有违背，便是六欲神雷轰顶之灾，非但一身天欲法力尽废，还要被赏赐教中贱奴猥亵玩弄，下场惨不可言。雪娘子资质极好，仗着色相布施，采阳补阴，好容易练就一枚六欲情丹，只是每每思及那天欲丹，便心惊胆战，自己生死全在九情真君一念之间。
雪娘思忖再三，决意步行险着，先花费极大代价，请了旁门之中一位精擅推演的前辈出手，推算出这一次金船出世，出身魔道的有缘之人共有两位，一位便是噬魂宗的大幽神君。
雪娘子得了这番推演，这才急忙赶来金陵，仗着色相，与大幽神君勾搭成奸，央求大幽神君去金船之中替自己取一味移情丹。那移情丹乃是癞仙为渡六欲天劫求海外一位散仙炼制，一炉丹丸共计十三颗，癞仙渡劫之时用去六颗，还余七颗，尽数封存于金船之中。
雪娘子只需一颗移情丹，便可解去天欲丹禁制，恢复自由之身，那时天高海阔，总有无穷逍遥之日。二人在矮木林中，眼见金船横亘江心之上，无穷金光衍射不定，照的半空通透，委实一派仙家气象。
雪娘子推了推一旁大幽神君，娇嗔道：“癞仙金船已然现世，你这冤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大幽神君一声怪笑，伸手搂住她纤腰，说道：“你懂甚么，那金船每次现世非等七位有缘之人聚齐，方会开放内中藏宝禁制，供有缘之人挑选。即便本座此时去了，也依然要等其余之人到齐方可，还比不得在此快活些！”
雪娘子半推半就，倒在他怀中，故意问道：“冤家，那癞仙遗宝是何等的机缘，你真肯为我放弃到手的宝物，只去取一枚移情丹么？”大幽神君大笑道：“本座从来便是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你去取移情丹，便绝不会食言，美人儿你放心便是。只是……”
雪娘子眉头一皱，问道：“只是甚么？”大幽神君目中神光一闪，说道：“取移情丹不难，本座还可助你炼化天欲丹药力，只是却须你办一件事。”
雪娘子心中警觉，问道：“死鬼，你要奴家替你办何事？”大幽神君笑道：“说来也是不难，本座素闻天欲教主九情真君，原本资质不成，只是机缘巧合，于南海一处荒岛得了一部《六欲化情魔典》，分为上下两卷，乃是魔道无上至宝。九情真君只练成上卷，便以法力滔天，那下卷之中所载魔法，定必更是精妙。”
雪娘子眉头大皱，说道：“你是要我去盗那《六欲化情魔典》？”大幽神君笑道：“正是，只要你将这部魔典盗来，本座观上一观，瞧一瞧内中所载究竟是何等精妙的魔法。那移情丹立时双手奉上！如何？”
雪娘子沉吟道：“那《六欲化情魔典》确是魔道至高宝典，九情老魔也只练成上卷，便立下天欲教到场，半世逍遥，正道七派也奈何不得。只是老魔将魔典瞧得甚于性命，究竟藏于何处，教中谁也不知。便是老魔几个得宠的姬妾，也曾用尽心机，在床上吹足了枕边风，还为此事，惹得老魔震怒，毙杀了一位最得宠的艳姬。盗书之事只怕大不容易。”
大幽神君笑道：“本座既然要你盗书，自然便有万全之策，你只管到时豁出性命，直入险地便是，其余不必挂念。”雪娘子见他如此笃定，怕是对那六欲魔典觊觎良久，早已打探清楚。噬魂道神通专一操弄人心，着实诡异非常，匪夷所思，无论正邪两道，事前如何防范，一不小心便着了道，更有甚者，事后还不知究竟在何处出了岔子。
“噬魂道自创派教祖噬魂老人立下道统之后，千年以降，势力越发庞大，近百年来已有与星宿魔宗并驾齐驱之势，若非噬魂老人常年闭关修行，不理俗务，只怕魔道第一大派的名头还不一定是星宿魔宗的。若是噬魂道长老一级的高手谋夺六欲魔典，借大幽神君之手令我卖命，倒也有望打探出六欲魔典藏匿之处，我只见机行事，等大幽这厮取出移情丹再作打算。”
两人正你侬我侬，虚与委蛇之间，江面之上又起变化。一道剑光起自楚山之上，直指江心金船。大幽神君咦了一声，笑道：“有趣，居然非是正魔两道中人！”
雪娘子抬眼望去，但见这道剑光光色略有驳杂，剑气运转之间亦有些不纯，但去势劲急，真气浑厚，显然也是得了真传的。当即掩口笑道：“瞧这剑光分明便是旁门家数，只是真气近乎道家。这小家伙想必并无师长护持，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叶向天诸人自然也瞧见那道剑光，沈朝阳道：“奇怪也哉，这剑光虽然略有不纯，但剑意却甚是正宗，便是旁门，也必是自道家得了真传的。既有缘法去取癞仙遗宝，为何又无师门长辈护持？”当下便起了提携相助之意。
程素衣道：“癞仙遗宝出世，心怀叵测之辈云集，那位道友若是真无师门护法，倒是要吃些苦头了。”话音未落，果然江边潜伏的数十位邪道高手之中，也有人瞧出便宜，按捺不住，陡然飞起一面大幡，高有三丈，幡面之上腾起七道黑气，粗如儿臂，向那剑光绞去。
那剑光毫不迟疑，加速遁光，意图冲破黑气拦阻。只是七道黑气范范滚滚，居然将之拦了下来。这一下漏了底，众邪人皆瞧出那御剑之人功力尚浅，还未凝结金丹。这些人平时便是欺软怕硬，嫉贤妒能，见别人有缘取那遗宝，便嫉恨到不行，此时见那御剑之人功力不足，登时起了心思，痛打落水狗。
又有三人放出所炼宝物，分别是一道淡黄剑光、一面漆黑宝镜、一柄三股飞叉，喷射魔气，呼啸而来，与那大幡黑气一同围剿那御剑之人。那剑光本就左拙右支，这一下更是不堪，眼见剑光吃那三股飞叉绞住，又有宝镜放出一道长有十丈的黑光，定住剑光变化，七道黑气趁机便往剑光之上刷落，若是吃那黑气刷中，非但那御剑之人飞剑不保，连性命也要交在人手。
张亦如叫道：“好不要脸！师傅，快救他一救罢！”凌冲也自义愤填膺，但见叶向天三人依旧老神在在，心下一动，便不曾开口。果然叶向天冷笑道：“修道之人，必要谋定后动，事事三思，不可逞一时之快，更不可做那烂好人。”
“你见那人被邪道围攻，便要为师出手相助，又怎知那人出身何派，若是出身魔道，平日里有些恶行，为师岂非助纣为虐？再者，先前为师便曾与你言道，那癞仙金船已然开启灵识，法力之大，不下于一位纯阳真仙。有缘之人取宝绝不容他人半途截杀，不然这天下的贪心之辈岂非都结伴而来？又怎会有这区区数十个利欲熏心之人前来？你只观望便是，若是你真心要助那人一臂之力，也要候到取宝结束，金船归位之后，一路护送。只是那样一来，必有会添上无穷烦恼。”
一番话说得张亦如哑口无言，凌冲若有所思：“果然修道之人修的不是假慈悲，而是真知我。叶师兄这一番话教训张亦如，亦是为我点明了日后修行之路，修行修心，看来我还差的太远。等此间事了，定要向叶师兄好生讨教一番。”
那剑光被几位邪道散修围攻，已呈不支之态，眼见那黑气刷落，便要将他打落尘埃。便在此时，一直寂寂无声的癞仙金船忽然震动，一道金光凌空飞出，只轻轻一抽，先是那三股飞叉被击成三段，成了名副其实的三股，只是皆是断折而已。
金光去势不绝，又在漆黑宝镜之上微微一抹，那宝镜立时碎成两半，呼啸坠落。那淡黄剑光与大幡黑气瞧出不妙，急忙化光飞逃。癞仙金船发出嗡的一声，似是有人哼了一哼，虚空之中一道涟漪微闪，眨眼间便追上那剑光大幡，只轻轻一扫，两件宝物立时化为无形。
江边之中一下子飞出三人，指着金船方欲喝骂，立时便狂喷鲜血，跟着便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张亦如只瞧得目瞪口呆，凌冲心眩神驰，叶向天沉吟不语。那御剑之人得了金船相助，脱出险境，立时加快遁法，一溜烟飞入金船之中。
莫孤月脑后星光微微荡漾，忽然轻笑一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萧厉师弟，乔师叔瞧上了你，着你去取癞仙遗宝，此事务要办妥，不然便是魔火炼魂之苦，你可记清了！”星光之中走出一道人影，面色苍白，眼露凶光，随机敛去，正是萧厉。
他向莫孤月拜了一拜，嘶声道：“师兄放心，乔师吩咐，怎敢有违？还请师兄做法，送小弟一程。”莫孤月冷冷道：“便是如此了！”伸手一指，一道星光自指尖迸发，如清泉流水，汩汩不绝，化为一道凌空光桥。
萧厉瞧也不瞧叶向天等人一人，只整理衣冠，踏桥便走。那光桥凭虚凌空，足下便是涛涛灵江，一个不好，便要摔了下去，葬身鱼腹。萧厉却是目不斜视，只盯住癞仙金船，一步一步，每一步之间犹如尺规丈量，恰是一丈，不长不短。
凌冲听闻萧厉与莫孤月对答，想不到萧厉居然被甚么乔师叔看中，收为弟子。连莫孤月都要道一声师叔，此人定必是星宿魔宗之中长老之流，萧厉在其门下，日夕亲炙，只怕修为便要突飞猛进。自己要将他斩杀，怕是要增加许多难处，但越是如此，越激发他一颗好胜之心。
沈朝阳望着萧厉一步一步走向癞仙金船，口中道：“莫道友从何处寻得如此佳弟子，难得心智坚凝，日后成就怕是极大呢！”星宿魔宗身为魔道第一大派，门中弟子无数，所传星宿法门博大精深，实不在玄门正宗之下。
只是星宿魔宗门规森严，门下弟子入门之后，传以筑基之法，百日之中若能修成，便可进一步得传上乘法诀，若是修为不到，便随手杀戮，取了生魂炼制法宝。如此血腥之策，魔道六派之中可谓独树一帜，因此身为星宿魔宗弟子，无不戮力修行，以求上进，不然便被人随手灭去，岂不冤枉？
因此星宿魔宗虽则弟子众多，但能脱颖而出，修成上乘法门的却是极少，但门下传人自修行以来便身经诸般惨劫，可谓是自尸山血海之中走过，无一不是心智坚定，一心求道的很角色。随便一位传人出世，便能力压邪道各派弟子，星宿魔宗存世万年之久，道统不绝，香火兴旺，亦是得益于此等门规甚多。
若能坐上星宿魔宗长老之尊位，一身法力神通已然可与正道诸派掌教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只是各个长老平时醉心修炼，根本无暇收录传人弟子。
莫孤月见萧厉与三嗔动手，施展星宿魔宗神通，只是所学杂而不纯，绝非正路。一时兴起，随手传了他白虎监兵七煞元神的法门，又将他救出。原本只是无心之举，谁知随后便收到本门长老乔依依星神传音，言道瞧上了这小子，要收去做个门徒。
那乔依依乃是与星宿魔宗掌门星帝同一班辈，虽是女流，一身修为却是通天彻地，加之脾性喜怒无常，是星宿魔宗之中最为难惹之人。
莫孤月之师亦是星宿魔宗掌教，自号星帝，原本的名姓已然无人知晓。这位星帝崛起于千年之前，乃是星宿魔宗之中不世出之天才。拜入星宿魔宗之中，不过区区三十年便即凝练本命星神，星宿魔宗道法奇异，虽是归入魔教一派，但所修法门却极为殊胜。练成本命星神，便已然等同于成就婴儿。
原本星帝修成本命星神，便可采集周天精气，淬炼元婴，使之逐步成长，继而修成法相洞天，但这位星帝心志却是极高，居然在本命星神境界上足足停留三百年，将星宿魔宗秘传的一门《周天星宿魔典》之上所载的三百六十五尊周天星斗元神尽数修炼成功。

第四十四章 拂意道人 上官云珠
那《周天星宿魔典》本是星宿魔宗的镇派典籍，其中所载诸般星宿真法，皆是精妙无双。只是修炼星斗元神委实太过艰难，每一尊星斗元神皆须沟通本命元星，采纳星光真气，不住凝练，继而与魂魄相合，期间采纳周天星辰元气，每日不可间断，还要用功吐纳，提纯精炼。
要知星斗精气绝无定法，与自身魂魄相合之时，诸般受想行识，五蕴齐来，或纯阳、或玄阴、或冰寒刺骨，冻裂元神、或奇痒难耐，犹如万虫噬咬。又有域外天魔窥伺，那天魔无形无相，来无影去无踪，心念所至，犹如电闪，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象由心生，境随念灭，现诸恐怖，瞬息万变。稍一着相，便生祸灾，备具万恶，而难寻迹。乃是天下所有修道之人，无论正邪，所最畏惧之事，极难凭借法宝抵御，唯有依凭自身道力道心，与之相抗衡。
星帝凝练周天三百六十五尊星斗元神，便等如与域外天魔争斗三百六十五次，其间艰难险阻，委实不可想象。尤其星神一成，举手投足，便具极大法力，挟山超海，不过翻掌之易耳。
星帝有如此成就，除开星宿魔宗创派祖师之外，别无他人，彼时他法力之深湛，已然力压同侪，登时将当时魔宗掌教惊动，亲自出关，收为弟子，传授《天垣紫薇大洞帝章》一部。
周天星辰之中，除开二十八路星宿之外，便是天垣为三，分别为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此三垣统领群星，化御周天，为万辰之祖，诸星之源。而星宿魔宗三垣传承之中，便以紫薇垣为首。这《天垣紫薇大洞帝章》顾名思义，练至最高境界，便可修成一尊周天帝御紫薇大帝化身。
这尊紫薇大帝化身一成，便是纯阳、玄阴果位，长生不灭，万劫不磨。更能统御周天星力，乃是星宿魔宗一脉传承之最高境界，天生便对星宿魔宗诸般星辰元神有着压制之力，因此这部法门历来唯有星宿魔宗掌教方有资格修习。
当时星宿魔宗掌教如此做法，便是已有了传位之意。星帝果然不负其望，以三百年时光，修成紫薇帝御真身，当时星宿魔宗掌教当即传以大位，自身则隐居不出，亦有传闻是挣脱了这一方天地束缚，遨游星河，逍遥自在去了。
星帝接掌魔宗大位，也无心经营，只是闭关修法，以期修成更高境界的法力。魔宗之中一干俗务便有之下的几位长老打理。这位乔依依虽无资格修炼三垣真法，却也是修成十几尊星斗元神之辈，法力之深湛，亦足以惊人。
莫孤月见乔依依开口，不敢怠慢，当下便按着吩咐，将《周天星斗秘典》全本传了萧厉，将他带来探取癞仙遗宝。萧厉昂首挺身，一步一步走向癞仙金船，过得半个时辰，已然踏入金船金光之中。他是有缘之人，那封禁金光并不会加害于他，反而将他须眉照的如同金染。
萧厉心中平静，多年逃亡生活，离乡背井，暗无天日，早已令他习惯了心思阴沉，不行于色，便是得了莫孤月接引，入了星宿魔宗，得了魔宗真传秘典，也不能令他的内心有丝毫涟漪。
“星宿魔宗果然不愧是此界魔道第一大派，所传道法委实玄妙之极。以我资质，定能有所成就，到时我就要杀光靖王全家，再将大明江山尽数推翻，说不定还能尝一尝做皇帝的滋味如何。”
“那凌家二少爷居然也拜入了太玄剑派，听闻这一家剑宗飞扬跋扈，十分不好招惹，连魔道之一的血河宗也覆灭其手。他与我有仇，必会倾力前来取我性命，不若我修成法力，先下手为强，灭了他的族门，等他道心失守，方寸大乱之时，再以逸待劳，便可将他轻易杀死。还能得了太玄剑派一份传承。”萧厉心头冷笑，暗自盘算，身形渐渐消逝于金船之中。
矮木林中，大幽神君豁然起身，怪笑道：“罢了，还差一人，本座却是该当去也！”雪娘子忙道：“冤家，你此去可定要助我夺得那移情丹啊！”大幽神君伸手在她柔嫩的面上狠狠一抓，淫笑道：“本座出马，定必万无一失。只是那移情丹却要你拿《六欲化情魔典》来换，你可记清了！”大笑声中，周身腾起无穷黑雾，黑雾之中又有无数冤魂厉鬼，惨嚎嘶吼不已。
大幽神君在黑雾包裹之中，冲霄直上，化为一团黑光直扑癞仙金船而去。他这边声势浩大，自然引起了沈朝阳诸人的注意，常洪恨恨道：“是大幽神君那厮！”沈朝阳点头：“师弟稍安勿躁，只能他取了宝物，再去寻他晦气。”
张亦如沉吟道：“那癞仙遗宝分明便是不分善恶好坏，只凭癞仙一己之喜恶而定。如此一来，若是魔道中人得了宝物，恃之为恶，岂非作恶更甚？如此说来，那癞仙的为人却是颇堪玩味了。”
那钱师弟笑道：“那癞仙已是飞升九天仙阙之人，至于他为何要设下金船取宝之事，如今已然无可稽考了。不过金船出世几次，的确有不少魔崽子得了宝物，仗以为恶的，但我正道中人得的宝物却是更多，魔道再猖獗，也要屈服于我等正道之下！”
忽然虚空之中有人喝彩道：“说得好！”但见无数天花飘落，香气便闻，瑶琴韶萧并奏，丝丝缕缕，发人幽思。一座巨型宫阙轰然撞碎虚空，换换飞驰而来。这座飞宫长宽各有数十丈，几乎遮蔽了半边虚空，飞宫周围尽是云环雾绕，隐约可见其中金庭玉柱，明珠挂壁，耳中亦能听闻鹤舞凤鸣之声。
这座飞宫一出、沈朝阳、程素衣、叶向天面上皆是神色不愉，赵师弟惊呼一声：“云阙飞宫！清虚道宗？他们怎么来了！”这座飞宫唤作云阙飞宫，正是正道第一大派清虚道宗有名的宝物，乃是以诸般天材地宝，用天火、地火、人活，十祭十炼，一座飞宫要足足耗费百年时光，方能炼成。
以清虚道宗之雄厚根基，也只炼了三座，只因太过招摇奢侈，便被门中长老制止。这飞宫云阙已有数百年不曾现世，沈朝阳等人皆是耳闻而已，不成想今日居然有幸在这楚山脚下，灵江江边得见。只是这云阙飞宫炼制不易，且唯有三座，其中一座据闻只在清虚道宗掌教绝尘真人手中。另外两座早被长老封存，轻易不许动用。只不知这一座究竟是何人带了出来。
那飞宫一路飞驰，虽是慢慢悠悠，却与人一种迎面压迫之感，凌冲还是初次见这等庞然大物，只觉呼吸都为之一顿。飞宫悬停于灵江江边，四周云雾升腾，气势之盛，比之癞仙金船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飞宫之中陡然飞出十二名少女，俱是身着白纱，足下一道灵光托举。手中或捧香炉、玉瓶，或提灯笼，或举玉扇。这十二名少女俱是面容姣好，体态盈盈，尤其难得的是居然都是一般修为，练成一股玄门正宗真气，放在一些小门户中，已足可成为传法弟子，却被这飞宫主人当做奴婢使唤，气派排场委实大极。
这十二名少女出得飞宫，便一起用娇滴滴的嗓音喝道：“清虚道宗少主驾临，诸人还不施礼恭迎！”此言一出，赵、钱二人登时勃然大怒，钱师弟喝道：“放屁！你清虚道宗便是再势大，也需瞧瞧同道的面色。我等皆是玄门正宗，不在你清虚道宗之下，何况有三派掌门弟子在场，你若是绝尘、拂真两位亲临，老子二话不说，下跪行礼，你家少主算个甚么东西，也敢如此呼喝我等！”。
他所言拂真道人正是清虚道宗当代掌门弟子，绝尘道人首徒。绝尘道人已然得道三千载，辈分之高，正道之中无人出其左右。只是绝尘道人已有千年不曾出世，门中掌教之位虽是不曾正式传位，但一应门中事务，俱是拂真道人打理，千年以来，拂真道人之威严亦是根深蒂固。
拂真道人辈分亦尊，论起班辈来与正一道、玄女宫、太玄剑派三家掌教同辈，其实其中郭纯阳辈分最是尴尬，若是正经推算，他的师尊荀真人方能与拂真道人论个平辈，只是太玄剑派地处极西之地，轻易不与外界交接，郭纯阳此人又是神秘非常，封山之后从未与人动手，盛名不显，这才无人提起此事。
钱道人破口大骂，程素衣清冷依旧，叶向天一语不发。沈朝阳皱眉道：“住口！如此口出恶语，成何体统！”钱道人登时不敢再骂，口中辩道：“我就是瞧不惯他清虚道宗目中无人的样子，直将在场几位同道当成自家的小厮一般呼来喝去了！”他却是聪明，知晓言语之中拉上叶向天与程素衣二人，使之生出敌忾之心，三家齐力，对抗飞宫主人。
飞宫云阙之中，中枢阵法汇集之处乃是一座大殿，殿上金堆玉砌，条条瑞霭横空飞舞。殿中宝座之上正有一位少女端坐。这少女生的明眸皓齿，双眉弯弯，肌肤吹弹可破，乃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此时正满面不耐的听着一位老道教训。
那老道身披玄色道袍，须发洁白，正说道：“云珠啊，咱们好端端来取癞仙遗宝，你去招惹那三家传人做甚么？”那少女笑道：“拂意师叔，弟子也是一片好意吗！那些同道便算取了癞仙之宝，回山半途也必受人截杀，弟子差人呼喝了一阵，正可试试他们道心气度如何。若是一言不合便自嗔念灌顶，弟子却要劝他们还是早早放弃宝物，回转山门保命要紧。”
那拂意老道腹诽道：“试人道心也不是如此个试法，再者敢来取癞仙遗宝之辈，必是根基深厚，再差也有师门派遣高手一路护持。那几人之中分明便有太玄、玄女、正一三教掌教弟子在场，若无意外，数百年后，便是那三人执掌大教，你一句话将人得罪的干干净净，却又如何收场？”心中恼怒，却也不敢行诸于色，只是好言劝诫。
这拂意老道辈分极高，乃是拂真道人师弟，绝尘道人师侄。原本在山门之中修行道法，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谁知被派来伺候这么一个小祖宗，着实苦不堪言。
这少女来头极大，乃是清虚道宗掌教绝尘道人俗家后人。绝尘道人俗家姓复姓上官，天资绝艳，被上代掌教收为弟子，不过区区百年便展现出无匹才华。入道三千载，威震玄魔两道。但只有一点遗憾，自他之后，萧氏家族再未出过适合修道之人。
绝尘道人也曾寻精通先天神算之人推演，言道他修道成就太高，一人将上官氏一族的气运几乎占尽，唯有静待时机，方会再有修道种子降生上官家。这一等便是三千年，绝尘道人偶尔心血来潮，算出自己有一位后人出世，天生百脉俱通，乃是天生的修道种子，大喜之下，命拂真道人遣人下山，将之引渡回清虚道宗。
拂真道人顺着乃师心意，亲自收这女婴为徒，传授道法，便是如今这位了。拂真道人亦有数百年不曾收徒，如此山门一开，登时震动全宗，都晓得自家道场中出了个辈分奇高的小祖宗。
上官云珠在这等环境中长大，眼看后辈一大群。总有些满头花白的老道喊自己师姑、师姑祖、还有师奶奶的，自然养成一副骄奢脾气，除了自家老师和那位几乎从不露面的远祖，便自不惧任何人。
这一次癞仙遗宝出世，上官云珠正自打坐练气，忽觉心头狂跳，似有何物在极远之处相招。大惊之下，忙去寻自家师尊卜问。拂真道人运神推算之后，说道：“徒儿不必惊扰，此是你前世入道之时所炼之宝，被癞仙封存于金船之中，此时应劫出世，呼唤你这位前世真主。你不必惊慌，为师遣人护送你下山，将那宝物取到手便是。”
命拂意道人跟随下山，一路照拂，去取那有缘之宝。拂意道人暗暗叫苦，师兄之命却是违抗不得。只好捏着鼻子认了。拂真道人还恐有何差池，便将掌教封存的一座飞宫云阙取了出来，又调了十二名练气有成的弟子随侍听用。那十二名少女俱是天生灵骨，也唯有清虚道宗这等正道第一门户，方能一下调集如此多的灵秀少女。
上官云珠自小便给憋在山上，这一次恩师放行，登时如鸟入山林，龙归大海，星光灿烂的一塌糊涂，一路之上游遍山水，迤逦而行。只苦了拂意老道，那上官云珠脾气执拗，每每做事鲁莽非常，他还要忙里忙外的收拾残局，短短几月时间，在他却是度日如年一般。
这一日眼见终于到了灵江江边，遥遥可见金船虚悬，金光照耀。本来只需上官云珠本本分分往金船出一钻，自可取了宝物出来，再由拂意老道运使法力，飞遁回山。以拂意老道道行法力，等闲之辈根本不敢招惹，便是星宿魔宗要半路截杀，也需掂量掂量清虚道宗的怒火。
但这位小祖宗不知怎的，非要将飞宫云阙放出，自家躲在其中，摆出一副俗世皇帝出游的排场，又命小婢出言不逊，将江边正道一行人得罪了个净尽。只吓得拂意老道暗暗叫苦，苦苦劝说小祖宗现身出去，当面致歉。
上官云珠总是懒洋洋的不睬，说得急了，便顾左右而言他，丝毫无有致歉之意。末了拂意老道也自厌倦，说道：“罢了，得罪了便得罪了。想来那三人俱是掌门弟子，养气功夫乃是一流，也不会为些许小事便自记恨。”
便对上官云珠说道：“云珠师侄，如今时辰不早，七位有缘之人，只余你一个不曾入得金船，还是快些前去，早日取得癞仙遗宝，也好回山复命。”上官云珠小声道：“好容易下山游玩，怎么这么快便要回去？这癞仙遗宝也真不晓事，晚出世些时日不好么！”
拂意老道哭笑不得，催道：“云珠师侄，时辰已到，还是快些出手罢！”上官云珠轻叹一声，说道：“真是无趣，好罢，待本小姐取了那件宝物再说。”轻轻起身，足下自生烟云，晃眼将她周身笼盖。上官云珠一声轻叱，已然身化烟岚，飞出云阙之外。
钱道人正自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却见一团烟岚飞出，直投金船而去。哪里还不知道是飞宫之中的正主现身，大喝一声：“好啊，你这狂妄的小辈，你家钱道爷叫你知道如何尊长敬老！”伸手一抓，掌心之中一道灵符闪现，正要将之打出。
只听飞宫之中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几位稍安勿躁，待老道来给几位陪个不是如何？”一道法力飞出，直投钱道人掌中灵符。沈朝阳见师弟取了灵符，欲给那飞宫主人一个教训，心知不妥，正要制止钱道人，却见飞宫之中一道法力飞出，这道法力醇纯厚正，余味悠长，正是玄门正宗路数。
沈朝阳心念电转，便改了主意，食中二指捏作剑诀，凌空一划，一道剑气飞出，往那道法力斩去。拂意道人不肯以大欺小，免得落人口实，日后正一道长老逼问起来，面上须不好看。因此只用了一道金丹级数的法力，眼见沈朝阳一道剑气横斩，呵呵一笑：“沈师侄却是考校老道了！”
心念微动，那道法力陡然化为一条灵蛇，吞吐灵信，张口便将那道剑气吞下。沈朝阳心内冷笑，他这一道剑气非比寻常，乃是以自身混元龙虎剑符金丹所发。正一道乃玄门中符箓派正宗传承，门中一部《上清玄真元符宝箓妙法经》乃是玄门道家符箓一系法术集大成之作。便是以清虚道宗正道魁首之地位，绝尘道人旷古绝今之修为，亦要赞叹一声。
正一道符剑双修，门中除了这一部《上清玄真元符宝箓妙法经》之外，另有一部《上清龙虎万御伏魔剑经》，专述玄门溅到。沈朝阳心高气傲，一心只想修成旷世法力，因此便将两部经书同修，正一道历代祖师之中，亦不乏天纵奇才，创出符剑双修之法，有前人遗慧，沈朝阳再以自身道力推演，终于寻到洽和法门，修成一粒混元龙虎剑符金丹，一举突破金丹境界。
那道剑气便是《上清龙虎万御伏魔剑经》所载一门龙虎混阳剑法，讲求将龙虎真气刚柔并济，运炼成剑，可大可小，随着修士心意任意变化，可谓是一门极上乘的剑术。
拂意老道法力所化灵蛇将龙虎混阳剑气一口吞入，沈朝阳心念一动，剑气爆发，便欲将那灵蛇炸碎，狠狠落老道一个颜面。哪只拂意老道修为多年，火性早退，一身法力已是度过数重劫数，圆融无暇，心念电闪之间，那灵蛇一声低嘶，周身发火，居然将龙虎混阳剑气烧了个涓滴不剩，自身也自泯灭虚无。
这一下法力运转之精妙圆熟，着实令沈朝阳大开眼界，钱道人手中灵符未发，见自家师兄一道得意剑气居然被人举手破去，也是惊得呆了。
拂意老道现出身形，先命那十二名少女回转飞宫待命，稽首笑道：“老道清虚门下拂意，沈师侄法力好生高妙，一粒金丹融汇贵派两门真传，着实立意精远，老道十分佩服！”这老道自报家门，沈朝阳便是一惊，清虚道宗绝尘道人以下，拂字辈的道人也只寥寥数人，但无一不是渡过劫数的玄门前辈高手，便是自家师尊来了，亦要执礼甚恭，小心应对。
沈朝阳急急还礼，躬身道：“不意竟是拂意师叔当面，弟子沈朝阳方才失礼，还请师叔恕罪！”拂意老道摆手道：“不知者不怪。再者理屈的也是老道这边，方才那位乃是鄙门拂真师兄新收的关门弟子上官云珠，自小任性惯了，心地倒还不错。只是与诸位开个小小的玩笑，请诸位道友瞧在老道的薄面上，就此揭过罢！”
钱道人无故被人戏耍，心下愤愤，但也知这老道功力深厚，难惹之极，只能按捺怒气，一语不发。沈朝阳说道：“既是老前辈如此说，方才之事便算揭过。敢问师叔，方才那位师妹亦是癞仙遗宝的有缘人么？”
癞仙遗宝自癞仙飞升九天仙阙以来，已然开启数次，玄魔两道各大门派之中可谓皆有因此受惠者。但独有两家门派从无有缘之人现世，一是太玄剑派，另一个则是清虚道宗。也不知向来最爱提携后辈的癞仙为何不对这两大门派青眼有加。亦有好事之徒大发臆想，言道想必癞仙求道之时，并未拜入这两家宗派之中学的法门，这才将两家门派排除于遗宝秘藏之外。
拂意道人亦是面色古怪，咳了一声：“不错，老道那云珠师侄儿，确是癞仙有缘之人。”眼光在叶向天面上一转，续道：“这位想必便是叶师侄了罢？不知尊师郭道兄一向可好？”拂意道人班辈与郭纯阳相当，入道年限却又早于郭纯阳。只是郭纯阳如今乃是一教之尊，执掌一方大教。因此拂意道人口称“道兄”。
叶向天打个稽首，说道：“托拂意真人之福，家师身子康泰。百日之后，便是我太玄剑派山门重光之时，掌教师尊派遣弟子分赴正道各派，恭呈请柬。真人若是有暇，亦请驾临鄙派观礼。”叶向天并未如沈朝阳一般，口称“师叔”，而是言语之中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
拂意道人只作不觉，抚须笑道：“此事早已传遍正道各派，尊师卧薪尝胆百年，定必是功力大进，连带门下弟子亦为正道各派翘楚。此刻那请柬说不得已然到了清虚三山之上，只是兹事体大，老道纵然有心前往，亦要看拂真师兄派哪个前去，不好乱了班辈次序。”
眼光转到莫孤月面上，似笑非笑说道：“这位莫先生不在星宿魔宗之中纳福，怎的也跑来这灵江之上。尊师星帝老道心慕已久，只可惜始终缘悭一面。”
莫孤月脑后星光明灭不定，面上亦是云淡风轻之色，淡淡说道：“拂意老道你还是莫要遇到家师为好，家师素来手下不受情面，你这老道修行千年不易，轻易丢了性命，魂不超生，岂非冤枉？”
拂意老道涵养再好，也不由的面上紫气一闪，眼角抖动，说道：“老道资质愚钝，修行千年，也只在这几日方将本门一部气道法门修成，正要寻天下同道品评一番。尊师星帝的紫薇帝御化身传说之中威能无穷，老道恰欲一试。”
莫孤月微微一笑，说道：“若是你这老道非要见识我星宿魔宗绝学，莫某不才，也练就了几尊周天星斗元神化身，不如放将出来，陪你玩玩。”言下之意，你拂意老道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何提与我恩师动手？
拂意老道白眉一挑，他本不愿以大欺小，只是清虚道宗身为正道魁首，早欲将星宿魔宗连根剿除，只要星宿魔宗一倒，余下个魔道邪派便不足为虑。只是星帝为人机警，已有数百年不曾离开星宿魔宗老巢，清虚道宗几次下手，却总是苦无良机。
星宿魔宗的老巢传闻之中并非在这一方世界，而是建在虚空之中，与天辰为伴，每时每刻不停变换方位，又有两座先天护山大阵守护。这两座大阵经过星宿魔宗万载祭炼，已然神变通灵，便是清虚道宗倾尽全力攻打，亦要落个灰头土脸。
拂意老道今日偶见莫孤月，临时起意，出言激将，试探一番星帝的行踪，莫孤月轻描淡写，全不受力。拂意老道暗忖：“星宿魔宗所传魔功凌厉非常，修成一尊星神便可横行天下，更何况这莫孤月居然修成数十尊，资质之高，委实可畏可怖。老道本不想以大欺小，但良机难得，不如趁此机会，将他诛杀，也算斩去星帝一条臂膀！”
方欲动手，只听叶向天说道：“星宿魔宗修行之法与我玄门大相径庭，只需修成一尊星神，便可成就法相境界神通，莫兄修成数十尊星神，不知如今已脱去几重天劫？”此言一出，拂意老道登时心下一凛：“不错，莫孤月若是修成数十尊星斗元神，只怕法力之大，绝不在我之下，手中若再有几件法宝，只怕老道还要栽在此处。”心知这是叶向天好意提醒，不禁大大感激。
莫孤月瞧了叶向天一眼，面上似笑非笑，说道：“莫某不过练就了几尊星神，遵照家师吩咐，还在打磨法力，还未渡过天劫。前几日曾与叶兄交手，叶兄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着实惊艳非常，可惜尚未尽兴，不知叶兄今日可否赐教？”
叶向天说道：“有何不可？只等七位有缘之人去了癞仙遗宝，你我再尽兴一战便是！”太玄剑派本是剑仙门派，练剑之人讲求的便是一剑在手，劈开桎梏，于争斗杀伐之中，窥见一丝天道运转之机。因此练剑之人最是不怕斗法，亦最是好斗。尤其叶向天这等高手，能得莫孤月这样魔道中杰出之士磨砺剑光，正是求之不得之事。

第四十五章 元命剑匣 万年温玉
莫孤月修成星斗元神，法力广大，但欲要再上层楼，却须磨砺根基，也正缺叶向天这等修习剑道的高手切磋。尤其难得的是，叶向天所修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正是一切法力法术的克星。只要不出五行变化范畴，便要被其克制。
莫孤月所修星宿魔道亦有五行妙法，若能得叶向天灭道真法砥砺，便可寻出自家道法破绽之处，加以修正，好处直是诉说不尽。二人皆欲以对方为磨砺之石，令自家道法再破关隘，自然一拍即合，约定邀战。
莫孤月忽然冷笑一声：“既是与叶兄放手一战，自不能被一些废物扰了情景雅兴，待我将那些碍眼之辈尽数杀了，也好落个眼前清净！”脑后星光云团之中陡然光华大放，从中走出七位星君。
第一天枢星君曰司命，第二天旋星君曰司禄，第三天玑星君曰禄存，第四天权星君曰延寿，第五天衡星君曰益算，第六开阳星君曰度厄，第七摇光星君曰上生，正是北斗七星所化七位星君。这七位星君或黑袍玄衣、或面容刚肃、或杀机凛凛。
七位星君尽皆身高数十丈，周身法力澎湃汹涌，莫孤月喝了一声：“去！”七位星君立时化流光飞去，之扑灵江两岸。此次癞仙遗宝现世，有许多居心不良之辈，寻思来打秋风，就在灵江两岸潜伏。这些人皆是邪道散修出身，并无高深道法传承，因此将主意打在了癞仙遗宝之上。
癞仙遗宝历年出世时，曾有人得了法诀传承，十分精妙，其后凭借这部法诀修成法力，因此若能截杀有缘之人，运气好的便可得到道法传承，可谓一步登天，便是无有法诀，也能得一件的宝物。因此这勾当许多人皆是趋之若鹜。
原本沈朝阳便打算趁着七位有缘人人金船之中取宝，将这些居心叵测之辈一网打尽，不想莫孤月却是先行下手。七尊星斗元神化身飞临江边，只伸手向下一捞，便抓来一位散修。那散修还欲挣扎，那星神大手收紧，往自家嘴中一扔，便嚼吃殆尽。
余下之人瞧出不妙，纷纷鼓噪起来，大喝：“莫孤月！你星宿魔宗好生霸道，老子只等有缘之人，碍你何事？用得着你替那些正道的小崽子们出头！”
摇光星神化身充耳不闻，伸手一指，一道星光飞出，正中江边一块巨石，一道身影骂骂咧咧飞起，被那星光一照，惨叫之声也无，便即化光消散。
这下其余邪道散修才心生惊惧，有人大喝道：“莫孤月这是要赶尽杀绝，各位道友勿慌，大家结成阵势对敌，还有一丝生机，若是各自为战，便是自寻死路了！”连声呼喝，要散修结成阵势，对抗星神屠戮。
只是这些散修出身邪道，平日俱都桀骜不驯，不肯居人下风，要令他们整合一体，又谈何容易？江边足有数十位邪道高手，其中也不乏修成金丹之辈，只是各自为战，力分则弱，莫孤月的北斗星神又是法力十分高强，顷刻之间便有数人被斩杀，成了星神口中血食。
也有几个邪道高手瞧出不妙，三五个结成了犄角之势，互为奥援。纷纷放出自家所炼宝物御敌，一时之间，灵江江边宝光四射，黑气喷涌。雪娘子见机不妙，早就借遁光先行逃命去了，好在她与大幽神君约定了取宝之后，依旧在金陵城中会面。
凌冲躲在叶向天身后，见莫孤月只放出七尊星神，便将数十位邪道高手杀得溃不成军，所向披靡，心头暗想：“星宿魔宗的道法果然，修成星神，法力便是同级数修士的数倍以上，根基浑厚，这也只是七尊星神，听闻莫孤月修成了数十尊星神，法力会广大到何等地步？星宿魔宗掌教星帝居然将周天三百六十五尊星神尽数炼成，他的法力岂非旷古绝今？我究竟能不能有朝一日，也修成如此广大法力，纵横逍遥？”
邪道修士联手抗敌，宝物漫天飞舞，相互之间配合有了几分圆熟之意，莫孤月的北斗星神便不能再肆意杀戮，往往一道法术下去，便被几人合力抵挡。当星神之中所蕴法力太过雄厚，足足抵得上十几位金丹修士法力的总和，那些邪道修士也只能被压制轰击，无法腾出手来反击。
叶向天忽然说道：“这些宵小确是可恶，既然莫兄出手，叶某自也不可落后了！”五指连弹，发出三道剑气，只往灵江江中杀去。一些居心不善之辈在灵江两岸埋伏，还有多人却在江中静静等候。一见叶向天出手杀来，纷纷破口大骂。
那三道剑气通体雪白，散发无尽杀意，直入灵江江底，顷刻间只见水花飞溅，江底之中法力剧烈波动，少时便有鲜血、断肢涌了上来。灵江江底正有十几名高手被三道剑气绞杀。
这些高手功力虽然驳杂不纯，但到底也是修炼有成之辈，只可惜遇上了专破诸般法术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却是没了丝毫抵抗之力。莫孤月的星斗元神长于法力浑厚，精擅以势压人，法术少有变化，不免失之灵动。
但叶向天的混元灭道真法却是专破一切法门，在此法之下，一切法术皆不能发挥作用，尤其他将灭道真气化为剑气，裹挟无上灭道真意，那些邪道散修往往所发法术还没等近身，便被剑光一磨，化为乌有。剑光再一闪，便即被腰斩身死。若论杀人快慢，这三道灭道剑光反而要在莫孤月的星斗元神之上。
莫孤月神目一照，已将江底情景收入眼中，心中凛然：“这叶向天果是堪堪与我匹敌之辈。所炼灭道真法恰能克制我的星斗元神几分。若是被他修成元婴，甚或凝聚法相，只怕便要更加难斗了！”
沈朝阳见了叶向天的灭道剑法，也自心头骇然：“太玄剑派果然不愧是剑宗第一门户，这等剑法杀性奇重，可谓杀人如割草，按道理说，道高魔也深，若是沉溺剑法之中，极易为外魔所趁，将心入魔。只是看叶向天双目湛然，也不似乎道心有损，只怕太玄门中另有降服外魔之妙法。”
程素衣望望星斗元神，又瞧瞧灭道法剑，暗暗叹息：“我玄女宫避居北冥千载，只道苦心孤诣，培育弟子。不想星宿魔宗也好，太玄剑派也罢，俱都出了如此奇才，修成不世道法。我身为掌教大弟子，若是不能将天一贞水和玄冥真水两大先天真水修成，融会贯通，只怕日后却也压服不了天下英杰，我玄女宫便只有沦为二流道门了。”
程素衣得玄女宫宫主姬冰花倾心栽培，传以玄女宫两大镇教秘法，对她期许极重。程素衣天资颖悟，虽是女流，却丝毫不弱于男子，立誓非要修成极大法力，便将《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两部典籍同参共修。
只是这两部典籍俱都深奥玄妙，只修一门便要花费无穷精力时光，何况两部同修，虽然修成之后威力至大，但所耗费精力亦是十分庞大，因此程素衣入道多年，也只堪堪练就金丹，将两部真水法门融会贯通，离着修聚婴儿之境还要差些。但饶是如此，她本身法力绝不在莫孤月星斗元神之下，尤其天一贞水善于侵蚀万物、玄冥真水冰封乾坤，各有玄妙，若是对上星斗元神，双方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张亦如见乃师大发神威，只瞧得眉飞色舞，他功力尚浅，瞧不透江底景象，却也禁不住手足摇动，兴奋之极。凌冲开始追着星斗元神观瞧，等到叶向天放出三道灭法剑气，便只盯着剑气去了，毕竟他还是喜欢剑法多一些。
只是那剑气入得江中被水流所挡，即便他将太玄真气运于双目，也始终如同隔着一层薄纱，看不通透只隐约见着剑气纵横之间，剑光一闪，便有一人惨叫身死，比之当日在酒楼之上，一剑破去大幽神君法术，更增了一番肃杀汹涌之意。“这等杀人灭法，方是快意！不负今生所学！”凌冲双拳紧握，内心澎湃不已。
江底之中三道剑气连杀七八人，若是别的修士所发，早就法力告罄，剑气崩溃。但叶向天法力深厚精纯，剑气凝练之极，非但不曾崩散，反而因为饱饮鲜血，剑气血红，平添几分嗜血之意。
江底一处乱石之中，一名少年修士手持一面怪幡飞将上来，见那灭道剑气杀来，急忙叫道：“我乃是五蛊神君弟子，你杀了我，日后我师父必将你挫骨扬灰！”灭道剑气丝毫无有停顿，剑光微闪，已将那怪幡斩断，连法术都未发出来。那修士大惊之下，方要告饶，剑光又是一闪，已然尸横就地。
江底之人中亦有法力高强之辈，有一位中年修士放出一道金光，居然将灭道剑气抵挡了几息，趁此良机，那人急忙分波踏浪，冲出了江面。叶向天咦了一声，说道：“难得，居然是大金刚寺的法门！”剑气也不追赶，掉头离去。那修士收了金光，却是一面金钹，向叶向天微微点头，说道：“大金刚寺俗家弟子谭百成，多谢叶真人剑下留情，此恩此德，容待后报！”头也不回的去了。
本来前来打癞仙遗宝主意的异派高手便是不多，再经叶向天与莫孤月二人一通好杀，漏网之鱼极少，不过半个时辰，便几乎都被杀绝。江面之上残肢断臂，宝物残骸，加上鲜血横流，一副地狱景象。至于江边那些人，俱被星斗元神当做血食嚼吃的渣都不剩。
叶向天抬手一招，收回三道剑气。连杀数十人，剑气之凝练却是丝毫不损，莫孤月伸手一指，北斗星神也自收回脑后星光之中，说道：“叶兄剑气如此凝练，当真令人佩服！”叶向天淡淡道：“不过是多加几次打磨而已，比不得莫兄星斗元神法力神通滔天。”二人相视一笑，目中满是滔天战意。
经此一来，二人对各自手段都有了一番了解，莫孤月常在法力高深雄浑，以势压人；叶向天则是剑气凝练，善破万法，二人心头各自忌惮，却也丝毫不曾畏惧。
便在此时，莫孤月、叶向天、沈朝阳、程素衣四人一同转头，将目光投向了癞仙金船，其余之人跟着他们目光，也自望向癞仙金船。但见金船周遭金光陡然大盛，吞吐之间，三明三灭，从金船之中喷出七道光华，往四方投去。随后金船轰鸣，自半空缓缓降下，沉入江中。金光渐行渐弱，直至消散无踪，便如从未出现一般。
莫孤月脑后星光大作，引动周天群星亦自呼应不止，星光之中探出一只巨手，迎空一捞，便将其中一道光华捉住，拉了回来。光华敛处，正是萧厉，他面上满是不解之色，只望向手中一道玉匣。
拂意老道喝了一声，扬手发出真气，化为龙形，一下便将上官云珠卷了回来，他生怕上官云珠得了癞仙遗宝，志得意满，又想出甚么得罪人的馊主意来，便将上官云珠摄入飞宫云阙，团团打了个稽首道：“此间事了，老道恕不奉陪了。诸位若有闲暇，可往我清虚三山之中一行，老道定必扫榻恭候！”运使法力，飞宫云阙登时发动，老道飞身落入其中，那云阙撕裂苍穹，走了个无影无踪。
一道金光之中，正是大幽神君，他把玩着手中一粒丹药，面上似笑非笑，忽然腾起炼幽魔火，借着金光之势，一路飞驰而去。七位有缘人之中，还有一位散修出身的修士，未入金船之前便曾被人截杀，此时便如惊弓之鸟，身化剑光，惶惶然急急然，投向东方而去。
少阳派那位高手驾驭火遁之术，见了岸上叶向天等人，似乎顿了一顿，想要过来亲近，最后还是催动法力，也自走了无踪。余下秦钧、高玉莲二人各自被沈朝阳、程素衣运使法力接了回来。
高玉莲一见萧厉，面色便是大变，咬牙切齿，满面愤恨之色。萧厉却只顾瞧着手中玉匣，看也不看她一眼。沈朝阳悄声问秦钧道：“秦师弟，宝物可曾到手？”秦钧点点头，伸手指指怀中。沈朝阳轻舒一口气，胸口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件宝物，他便能将自身真气提炼精纯，抱丹孕婴便有了十足把握。只需闭关苦修些时日，便可冲击婴儿之境。
一旁程素衣也自问过高玉莲宝物之事。那宝物关系玄女宫宫主姬冰花渡过天劫之事，兹事体大，高玉莲不敢擅专，运用真气将宝物包裹了，送至程素衣身前。程素衣挥袖之间，将宝物收了。以沈朝阳目力，也只看出真气之中似乎是一件圆盘模样，其余便瞧不分明。
程素衣心下大定，也自说道：“宝物已然取得，诸位道友，贫道师姐妹就此回宫，他日有缘再会！”方欲行法遁走，只听一声断喝：“且慢！”却见凌冲迈步走出，盯着高玉莲，一字一句道：“高小姐，你回转玄女宫之前，还请你将与我大哥的婚约解除，你既然与萧厉做出那等丑事，就莫要再害人害己！”
高玉莲望了萧厉一眼，见他只瞧着手中玉匣，心知他将二人丑事告知了凌冲，心底又急又气，但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前，誓不能承认自己做下了丑事，故意淡淡说道：“哦，原来是凌家二少爷。你所言是何意思，恕我揣摩不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所能更改的？若是真要退婚，也要禀明家祖，由他老人家决断才是。”
凌冲面色如冰，冷冷说道：“这般说来，高小姐是不欲退婚了？”高玉莲心头暗恨：“这小子好不晓事！我便是再理屈，当着这许多修道人之面，也不能服低认错，不然我玄女宫的颜面何在？你若是寻个无人之所，悄悄向我恳求，我便是让祖父退婚又能如何？你越是这般强颈，本姑娘便是越是不能遂你之愿！”轻笑说道：“若是凌家欲退婚，便请凌大人亲到我家，与家祖商议罢！”
高玉莲生性倔强，前世也是因这性子，这才遭劫，为姬冰花执行门规，飞剑所斩。这一世转劫重来，只有变本加厉。凌冲若是软语求肯倒也罢了，他这般强硬，若是高玉莲服软，岂不是等如认承了自己做下丑事？事关女孩儿家清白，当着这许多人之面，那是打死也不能认的。
凌冲两道剑眉斜斜飞起，将手中血灵剑轻轻一抖，真力过处，包裹剑身的锦布化为布屑飘落，露出通体猩红的血灵剑半截剑身，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今日说不得便要请高小姐再去堕一次轮回了！”言语之中杀机四溢！
凌冲委实忍无可忍，高玉莲与萧厉私通苟且，此事若是由高家主动悔婚，还可压下。若是要老父亲自上门退婚，一旦丑事败露，老父非要一口血死在高家不可。这高玉莲却又抵死不认，是可忍孰不可忍，凌冲观摩叶向天斩杀邪派高手，本就心旌摇动，杀机暗起，再受这一激，满腔杀气不可抑制，终于如山洪倾泻，不可抑制，不管不顾，便要当场斩杀高玉莲！
血灵剑业已通灵，感受到凌冲满腔杀意，杀人吞血乃是它的最爱，当下清鸣一声，居然毫不作对，任由凌冲以太玄真气催动。血灵剑现世，散溢血河宗魔道道法气息，莫孤月忽然咦了一声，在血灵剑断剑之上瞟了一眼，笑道：“可怜无上法宝，通灵真识，居然为人打落尘埃，成了这副模样。还要为仇家所控，身不由主，可怜！”
此言一出，血灵剑如有灵性，登时躁动起来。凌冲嘿了一声，太玄真气尽数灌注剑身，这才将血灵剑异动压制。转身向叶向天一躬到地，朗声道：“小弟欲了断一段因果，牵连本门与玄女宫结仇，请叶师兄原宥！”
叶向天淡淡说道：“练剑之人，肝胆照寰宇。师弟不必多言，只管挥剑便是，太玄剑派从也不曾惧过何人。”
凌冲直起身来，将血灵剑一摆，对高玉莲说道：“高小姐，请！”高玉莲怒极反笑，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我两世修为是儿戏么！本小姐如今已能练气入窍，身剑合一，驭剑百步，你不过学了几手太玄剑法，就敢与本小姐放对！”
凌冲充耳不闻，剑刃上指，只将一双目光凝注于剑尖之上，面色肃穆，足下不丁不八。只这虚虚一立，便已是渊渟岳峙，深得剑道三昧。
莫孤月又是咦了一声，微微点头。沈朝阳眼神一亮，说道：“好，好一个起手式！混元不分，意在剑先，委实是剑道奇才！”高玉莲还要出言讥讽几句，忽觉一缕剑气牢牢罩定自己，她也是练剑有成之辈，忙即运用真气，护住周身，身畔剑音大作，一道剑光飞出，绕身旋舞。却是她前世所炼一口灵水剑感应到主人有险，自行飞出护主。
高玉莲心头惊讶之极：“这小子究竟怎么练的剑术？为何小小年纪，居然萌发了一缕无上剑意？且这剑意杀机汹涌，好不霸道！我若是稍有疏忽，说不得今日真要饮恨于他剑下呢！”她修炼的是后天万化灵水，只是几日前才恢复前生记忆，功力不曾复原，也只勉强打通周身穴窍，刚能身剑合一罢了。
高玉莲发觉自身被凌冲一缕剑意罩定，便不敢再行托大，要知剑修之辈，一身修为尽在一柄飞剑之上，出入青冥，生死相托。尤其人与剑合，心与剑应，便会依着本心剑心，生出一缕无上剑意。这剑意缥缈无定，只看各人心性而定，这缕剑意成就，便是真正入了剑道之门。
但修成剑意者，无一不是浸淫剑道数十载乃是数百载之大能修士，凌冲不过区区一个小辈，便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剑，也绝不可能练成这般剑意。除非他与自己一般，亦是转劫而来，且前世亦为剑道大宗师。
高玉莲心念电闪，转过几个念头，便即放在一边。专心应对凌冲的剑法，只觉他杀意如海上潮生，层层叠叠，永无休止。心下暗凛：“不好！若是任他如此积蓄杀意，只怕下一击便是石破天惊，以我现在修为，断难躲过，还是趁其渡河未济，击其中流！”灵水剑锵然作鸣，便要反击。
二人正自剑拔弩张之时，程素衣忽的轻喝一声，说道：“够了！”素袖一抚，在二人之间如剑切过。二人所蓄气势登时被破解的丝毫不剩。灵水剑哀鸣一声，重又飞回高玉莲身中。
凌冲本是一心要斩杀高玉莲这个败坏门风，不守妇道的荡妇，因此将全副精神尽数投入掌中之间，只觉眼中事物逐渐虚化，唯余一点剑尖，满心杀意如天雷鼓噪、巨岳悬空，渐有不吐不快之意。正要鼓力一击，任它天崩地裂，我只一剑挥出，谁知剑势将发未发，却感一道寒冰真气上身，奇酷寒烈，立时将剑势封冻，就连周身真气都有些运转不灵。
凌冲立时从那种玄妙之境清醒，只是丹田之中缕缕寒气纠缠交错，居然将太玄真气压制的丝毫不能动弹。唯有那一团阴阳气旋，依旧悠游自在，旋转不停。
叶向天忽然伸手在他背上一拍，一道热气自背上穴窍直入丹田，顷刻间便将那缕缕寒气化解，叶向天转头向程素衣说道：“好厉害的涵渊重水！不知程道友对我这师弟之事有何见教？”语气淡然，但任谁也听得出其中的丝丝怒意。
程素衣心头一凛，她方才见凌冲蓄势剑意，高玉莲已为他剑势所惑，一剑之下，定必横死当场，这才不惜身份，出手阻止。她将玄冥真水与天一贞水合修。天一贞水的后天变化乃是万化灵水，二玄冥真水的后天变化便是涵渊重水。
此水取自北冥万载涵渊，只在海底万丈之下方有，程素衣亦是借助一件师门法宝，仗着通天运道，这才收有数十滴，平日之宝重不下自身性命。日后成道契机便在于此。方才凌冲运集剑意，气机交感之下，程素衣不及细思，便用一丝涵渊重水之气将凌冲剑意冰封，谁知却将叶向天惹怒。
叶向天此人深藏不露，所修又是专克先后天五行之道法，若是斗起法来，委实头疼。程素衣也知此时叶向天已然怒极，一言不合便会拔剑相向，叹息一声，说道：“贫道亦是逼不得已，一时情急出手，还望叶道友海涵。”
“凌府之事，贫道已然知晓，此事便由贫道做主，三日之内，高家便会往凌家退婚，不使凌家颜面有何损伤。如此叶道友与凌师弟以为如何？”
叶向天默然不答，凌冲哼了一声：“程道长为一派掌门弟子，所说之言凌某自是信得过的，若是高家三日之内前去退婚，此事便算揭过了。”
程素衣见他应允，点头道：“好，便是如此了！师妹，走罢！”高玉莲还待辩解几句，瞥见大师姐面沉如水，心头一震，口中之言便说不出来，恨恨望了凌冲一眼，又往萧厉处瞟了瞟，还欲再言。
程素衣叱道：“还不过来！”高玉莲不敢再说，低头走到程素衣身后，程素衣将手一摇，一道寒烟裹身，二人身化白光飞走无踪。
自高玉莲出现，萧厉理都不理，便似全不认识，此时忽然出言道：“这玉匣倒也结实，小弟却是无能为力，不如请莫师兄将之开启，小弟也好瞧瞧里面究竟是何物事？”那玉匣乃是星宿魔宗长老乔依依指明所要之物，借萧厉之手从癞仙金船之中带了出来，原本莫孤月要立刻返回星宿魔宗总坛，将此宝献与乔依依，但听萧厉所言，也不禁起了好奇之意，究竟是何等至宝，能引得乔长老不惜开门收徒，也要弄到手。
萧厉见莫孤月还自沉吟，便说道：“莫师兄不必担心，是小弟要打开来瞧瞧，日后便是师尊怪罪，自有小弟一人承担便是。”莫孤月当即伸手一指，一道星光激射而出，照在玉匣之上。
那玉匣本是安安稳稳，吃星光一照，洁白纹理之中陡然散发道道金光，其色璀璨，居然将莫孤月一道法力死死顶住。莫孤月眉头一挑，他修成星神，法力庞大，不虞匮乏，这一道虽是随手而发，却也足以匹敌一位修成金丹之辈，不想竟对玉匣丝毫无用。
莫孤月哼了一声，又加了三分法力，星光自他指尖涌出，初时潺潺如同溪水，继而化为泼天大水，铺天盖地般涌向那小小玉匣。这一次玉匣之上金光一收，白气翻涌，倏忽之间凝成一朵白莲，大有掌许，莲叶层层绽放，莲心之中忽有剑意飞腾，一道剑气横空斩出！
莫孤月喝了一声：“不好！”脑后星光之中飞出一位天枢星神，迎面挡在剑光之前。那剑光长有十丈，宽仅数尺，只轻轻划过，便将莫孤月所发指尖星光切成两道，随后云燕掠水，剑光曲折变化，又将天枢星神一剑削成两半！
那星神乃是已周天星光练就，容纳法力，有形无质，便是被斩杀，也不过略一动用真气，便又可运炼了回来，但被此道剑光劈中，却是不声不响化为乌有，点点星光化作星屑飞散，好看之极。
那剑光虽将天枢星神斩杀，却也被阻了一阻，莫孤月面色凝重已极，又飞出六位星君，各自现了法相，齐伸巨掌，往剑光抓来。那剑光恍如游鱼，只在十二只巨掌之中游荡。莫孤月冷哼一声，不惜耗费功力，脑后星光灭去三成，又将天枢星君祭炼了出来，天枢星君归位，北斗七位神君举起，登时生出共鸣，起了一种强烈感应。
北斗七位星君归位，法力激荡之下，已然发动了“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俗语有云：“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便是说北斗七星所辖，乃是众生死路之归。这套“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便是北斗星斗元神天生神通，专一勾取生灵气息灵气，无灵无气，自然便是死了。
这套禁法威力至大，莫孤月字炼成以来，从未施展，不想今日居然被一道小小剑气逼到如此境地。禁法展布开来，方圆百里虚空登时被禁锢，众真心头便似蒙上了一层阴影，明明之中极天北斗之中似有目光注视自身，只需轻轻一捞，自家元神气息便会被人摄走。
沈朝阳当即神色大变，一拍顶门，一道灵符飞出，以五色灵气描绘种种天纹，只是在金光包裹之中，却瞧不分明。这道金符洒下万千金光，已将正一道四人身形笼罩，四人心头一松，只觉那等压抑之感瞬间远去。
叶向天更是直接，顶门之上升起一道光华，光分五色，青、黄、赤、黑、白，正是他所修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所化灭道神光，这道神光往下一刷，直奔北斗星神之处，只狠狠一刷，便突破七位星神封锁，将那剑气兜了进去。随机心念一动，那灭道神光便即飞回，连带剑气一同没入他顶门之中。
一来一去，潇洒自在，直视七位星神如同无物。莫孤月眼中神光大作，只盯着叶向天，一言不发。叶向天收了那道剑气，不慌不忙说道：“莫兄莫要恼怒，这道剑气乃是这玉匣所发，并非叶某暗算。这玉匣乃是本门前辈高手以元命剑匣祭炼，内中所盛该当是我太玄剑派之宝。”
此言一出，莫孤月登时动容，说道：“可是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叶向天点头：“不错，正是这道法诀。”太玄剑派门中流传数道剑诀法门，传言条条皆通纯阳。这玄机元命剑匣的道法便是一位前辈别出心裁所创。
玄机百炼元命剑匣顾名思义，便是当做本命之宝祭炼之法。乃是以秘法真气在丹田之中祭炼出一只剑匣，这剑匣便是本命法宝，随着功力增强，剑匣之中便可孕育无量剑气，对敌之时一口气放将出来，几乎无往而不利。
方才那一道剑光便是太玄剑派前辈高手在玉匣之中封存的一道剑气，以元命剑匣之法温养了不知多少时日，一朝放出，自是威能逆天，连莫孤月那等法力之辈，都险些吃了大亏。
萧厉却是心下忐忑，原本一步登天，被乔依依收为弟子，他还有些窃喜，谁知转头来得的却是这么一件鸡肋，玄门道家之物与星宿魔宗功法不和，乔依依便再神通广大，也绝无可能以玉匣中宝物练成甚么法宝或是惊天动地的神通。若是她一怒之下，一掌将自己毙杀，又或是将自己逐出师门，皆是糟糕已极。

第四十六章 冥河血神吞天法
叶向天说完，便不再言语，只心下暗自盘算。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在千年之前，太玄剑派弟子贪图其斗法之能，修炼之辈甚多。但千年以降，历代掌教有感此法杀戮太盛，虽然斗法犀利，但极易迷失道心，便不许弟子过多修炼。
如今太玄门中修炼此法成就最高者，便是三长老百炼道人。他自入道之时便修炼此法，甚至自家将道号也改作了百炼二字。如今已是脱劫修为，但这方玉匣所发剑气，深奥古朴，玄机剑匣祭炼之法千年以来已有不少改进。因此这道剑气断非百炼道人所修，甚至并非当世之物，起码也是千年前的古物了。
他虽出身玄门正宗，但绝非迂腐之辈，反而行事顺应本心，见这玉匣以元命剑匣之法封存宝物，其中必是太玄剑派重宝，无论如何誓不能让莫孤月带走，正要出其不意出手强夺。
忽听凌冲说道：“莫先生，贵派修炼星斗元神，虽亦有练剑之法，怕是所传法门与我太玄剑派大相径庭。此宝本属我太玄所有，不知为何落入癞仙之手。今日又被贵派得手，我太玄剑派也是要脸面的，绝不容许本门之宝流落外人之手。不若如此，若是莫先生首肯，凌某愿以掌中血灵剑与先生易换如何？”
此言一出，莫孤月与萧厉固然出乎所料，叶向天也颇感意外。那血灵剑乃是血河宗之宝，内中自生灵识，即便只剩半截，亦是妙用无穷。那玉匣封禁之宝究竟为何，谁也不知，凌冲贸然用血灵残剑交换，着实出乎几人意料之外。
叶向天皱眉道：“凌师弟，那血灵剑是你所得，回转山门之后，长老前辈们也不好意思要你的，你留着此剑还有许多妙用。那玉匣之中宝物即使你换了到手，日后亦要交还本门，等如你平白损失了一件法宝，你要思虑周全才好。”
凌冲一笑说道：“叶师兄多虑了，小弟回转本门，便要精心修持太玄妙法，这血灵剑与本门心法不合，催动起来颇耗真气，且小弟玄门弟子，日日手持邪派法宝，传了出去没得惹人耻笑。再者小弟新入山门，正愁无有进身之礼，恰好将这玉匣献上，也算为本门尽上一份心力。”末了微微向叶向天靠了靠，小声道：“本门郭掌教也是有头有面的人物，想来也不好意思白拿弟子的东西罢？”
叶向天嘴角微微一抽，默然不语。张亦如暗暗骂道：“我当这小子为了寻回本门宝物，才甘愿舍弃血灵剑，谁知早就打算妥当，连掌教师祖也算计了进去！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莫孤月见凌冲居然舍得以血灵剑来换玉匣，亦是事出意外。凌冲所言不差，这玉匣落入星宿魔宗手中可说毫无用处，若是强用法力开启，只怕内中物事便会被所藏剑气摧毁，来个玉石俱焚，反而不美，但他也不好明说此物乃是乔依依定下的，他也做主不得，正自沉吟之间。
萧厉忽然满面异色，悄声道：“莫师兄，方才乔恩师传信与我，命你用此玉匣将血灵断剑换了过来。”莫孤月望他一眼，乔依依乃是与星帝同辈长老，神通广大，瞒过自己给萧厉传音不过举手之劳，且萧厉纵有天大胆子，也绝不敢在此事上欺瞒自己。
莫孤月将玉匣在手中颠了颠，掌心吐劲，居然轻易便抛给了凌冲。凌冲略吃一惊，忙即伸手将玉匣接住。玉匣触手微温，忽有一道暖流起自玉匣，直入丹田，凌冲所炼太玄真气方才被程素衣涵渊重水所封，还有些运转不灵。这道暖流与太玄真气相合，登时活跃起来，且比之前更见灵动。
凌冲大喜：“无论玉匣之中是何样宝物，只这玉匣本身既能助长太玄真气之力，便已是罕见的宝贝了。”毫不迟疑，将手中血灵剑抛了过去。莫孤月伸手接剑，食中二指在剑脊之上一抹，血灵剑立时锵鸣不已，一道血光自剑身冲出，道道血煞之气环空。
莫孤月朝凌冲点点头，说道：“凌小哥果是信人！”将血灵剑收入脑后星光之中，也不与萧厉商量。萧厉面上一无神色，便似不曾瞧见一般。
凌冲将手中玉匣把玩了一阵，便双手呈到叶向天面前，说道：“还请叶师兄将此宝收好，回山也好转呈掌教。”叶向天却不便收，说道：“此宝是你以血灵剑换来，便是你之物。回山之后，你可自行转呈掌教。”凌冲眼珠一转，笑道：“既然如此，小弟便先保管几日。”将玉匣贴身藏好。玉匣所发气息对太玄真气大有裨益，正好多把玩几日。
沈朝阳见凌冲以血灵残剑换了玉匣，也有几分好奇，预知玉匣之中究竟为何物。见叶向天也未将玉匣开启，不好再问，于是说道：“此间事了，沈某亦要告辞了！”
耳边忽闻有人怪笑道：“咦，居然是血灵剑！好极了！老祖我寻访数十年，居然在此处遇到，瞧在你们几个小辈给老祖送来这件宝物的份上，便将你们吸干精血，魂魄喂养血灵剑罢！”
只见一道血河自天际用来，浩浩汤汤，长有千里，其中血涛澎湃，无数夜叉、恶鬼各持刀叉，怪啸连声，直奔众人杀来。如今几派高手各自返山，唯剩星宿魔宗、太玄剑宗与正一道共计九人还在灵江江边。这一道血河好生迅捷，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来至众人身前。
沈朝阳喝道：“血河妖法？是血河余孽！”不敢怠慢，即将那道金符祭起，往上连喷三口真元，那金符立时绽放万道金光，又有纯阳雷火萌生，朝着血河便是乱刷乱打。又挥出一道法力，将秦钧摄在自己身前，运用玄光将之包裹。
秦钧在正一道下山诸人中修为最弱，却又是最为关键，身怀至宝，关乎沈朝阳日后修行，由不得他不紧张。因此血河袭来，第一要务便是现将这位小师弟保护起来。
血河法力阴损歹毒之极，修炼有成，周身便会化为一缕血光，遇上甚么敌手、法宝，只需往上一扑，便可将对方一身真气、精血乃至神魂尽数吞噬，补益了自家元气。兼之那血光循气而动，顺着人身九窍伺机便可攻入其中，吞噬精血，防不胜防。因此正道众人提及血河妖法，俱是头疼不已。
只是自从二百年前太玄剑派杀上血河宗总坛，一役之间将血河宗掌教血痕道人连同麾下一十三位脱劫长老，上上下下杀得干干净净。二百年来从不曾听闻有血河高手再行出世，正道中人只道血河宗已然被灭，谁知今日癞仙遗宝之会，居然蹦出个修炼血河妖法的高手，且功力之深厚，已是脱劫级数，难挡难防之极。
血河法力份属玄阴，乃是一股污秽之血练就，最怕九天神雷与纯阳真火。沈朝阳所发金符唤作六阳雷火破魔神符，乃是正一道至宝，内蕴天雷纯阳之气，最是阴晦法力的克星。此符经正一道长老数百年祭炼，只差一步便可开启灵识，成就法宝，那时便可称为九阳雷火破魔神符了。
这件宝物是沈朝阳下山之时，正一道掌教所赐。此符所蕴法力精纯，只需沈朝阳愿意，将自身混元龙虎剑符金丹与此符相合，将之炼化，便可立时功力大进。只是沈朝阳心高气傲，一心只欲凭借自身道力修持，虽将此符随身祭炼，却并未与身相合。
血河之中一个声音喝道：“六阳雷火符？张随坚那老牛鼻子倒是真疼你，连这件宝物都赐了下来。可惜我这血河随灭随生，倒要瞧瞧你的功力能祭起这灵符几回？”
六阳雷火破魔神符威力至大，正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但所耗法力亦是极多，以沈朝阳修成剑符金丹的法力，也不过能使用三次。他面上变色，又喷出一口真元，破魔神符登时灵光大放，无数天雷神火汇成一道法术，冲入血河之中，霎时将血河冲开一个大洞，他一面带了秦钧疾飞，一面大喝一声：“三位师弟，快随我闯出去！”
当先纵起遁光，常洪与赵、钱三位道人急忙跟上。只是他三人乃是修炼剑术，在金陵城中飞剑被大幽神君以魔法污秽，如今还无有趁手的飞剑，遁光不免慢了一些。
这道血河乃是那位血河宗长老数百年苦功祭炼，前后不知杀了多少生灵，将精血元气尽数投入血河，只需渡过天劫，便可成就血河道果，委实厉害非常。纯阳雷火虽能克制，但运功之间便能修炼了回来。
沈朝阳一马当先，眼见面前通道逐渐被血光合拢，三位师弟还未跟上，不由心急如焚，只听一声惨叫，回头望时，却见钱师弟周身被血光包裹，那血光正顺着他七窍往体内钻取，眼看就要无幸。
沈朝阳暗叫一声：“血河余孽，坏我大事！本来是要留待六派论剑之时，一鸣惊人，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心念一动，自卤门中喷出一道剑光，恍若游鱼一般，飞入六阳雷火破魔神符之中，剑符合一，眨眼间金光雷火爆散，威力比方才足足大了三成。
沈朝阳素有野心，他虽不欲借外物增长道力，却也不忌多出一种伏魔手段。因此特意去雷火之精练成一柄三阳雷火飞剑。此剑有形无质，纯是一股雷火真阳之气，平日只在体内温养，培育元气。
此剑以雷火之气练成，正合六阳雷火破魔神符之性，两两相合，威力便可暴涨，更兼出其不意，足可使胜算大增。他本欲在十年之后六派论剑大会之上施展，一鸣惊人，夺得魁首。谁知今日却被血河宗长老逼得不得不提前施展出来。如此一来，便是漏了底牌，被他人知晓，日后有了防备，便失了出其不意之妙用。
只是沈朝阳身为掌门大弟子，若是对钱师弟见死不救，常洪与赵师弟二人定必兔死狐悲，心生不满。若是传回门中，掌教长老定会褫夺自己接任掌教之权。两害相较，唯有舍去这一道杀手锏，换来一个爱护同门，急公好义的好名声。
沈朝阳功力不足，只有金丹修为，比不得门中长老数百年苦功祭炼的六阳雷火破魔神符灵威，因此所炼飞剑只能称为三阳雷火飞剑。但两相遇合，雷火相济，化为剑符合一，化为一道玄赤两色光圈，只向外一展，无数血光便如雪狮子向火，纷纷消融无踪，再也运炼不回来。
沈朝阳再用手一指，玄赤亮色光圈绕着钱师弟一个飞旋，将他身上血光尽数去除，喝了一声：“还不快走！”钱师弟捡回一条性命，狂喜之下，忙即纵起遁光，来与大师兄汇合。沈朝阳大喝一声，玄赤两色光圈再度发威，顶在四人头顶，向外便闯。
沈朝阳喝道：“诸位师弟助我！”常洪与赵、钱三人也知危急之时，事关性命，尽皆拼命将本身真气注入玄赤光圈之中。连秦钧也将少的可怜的真气注入。五人同门修行，真气同源，玄赤两色光圈得了真气灌注，立时大发神威，一口气冲破血河包裹，直入云天。
那血河长老已然渡过数重劫数，法力凝练之极，若他全力对付沈朝阳四人，早已将他们尽数吸干精血。但他绝大部分法力皆用来对付叶向天与莫孤月等人，无暇顾及正一道四人，这才被他们一冲而出。
那血河长老道号血幽子，本是与上代掌教血痕子同辈，当年太玄剑派杀上血河宗之前，血痕子便已推算出本门将有大难，连带自己亦劫数难逃。因此分遣长老弟子将事关血河宗传承的一干宝物与典籍尽数携带了出去。
那血灵剑便由另一位长老带走，谁知短短二百年时光，非但法宝之中灵识被人打散，便连剑身也被击断。血幽子所携乃是血河宗另一件法宝聚血魔旗，此宝攻防皆不出色，但唯有一点，便是可将天地元气转化为血河真气，供给血河传人修炼本门法力。
血幽子二百年前不过初初练成婴儿，就是得了此宝之助，日夕苦修，二百年时光已然渡过数重劫数。他暗中打探，得知太玄剑派自上代掌教荀真人化去，便有末座弟子郭纯阳接掌大位。这郭纯阳素来深藏不漏，太玄山上又高手众多，他也没胆量孤身前去报仇。
恰巧癞仙遗宝出世，他便打算半路截杀几个有缘之人，先得手几件宝物，也好增厚实力，再图复仇之事。只是赶来中途遇事耽搁，这才令其余四家有缘人安然离去。血幽子原本只想抢夺癞仙遗宝，一见太玄弟子在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者本门至宝血灵剑居然亦在此处，更是意外之喜。按捺不住，登时强自出手！
血幽子将七八分精力对准了叶向天与莫孤月，二人压力比之沈朝阳四人要大的太多。血河涌来之时，叶向天便即色变，大袖一挥，青、黄、赤、黑、白五色奇光升腾，将凌冲与张亦如护住。
凌冲在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光笼盖之下，眼瞧光壁之外，血光层层激涌，浊浪冲天，触目皆是一片血色。鼻中忽闻一缕血腥之气，立感全身真气飘摇欲飞，登时惊骇不已。
身旁张亦如更是不堪，他虽得叶向天十年传授，学的也只是扎根集的内功坐功之法，对敌经验远不如凌冲丰富，一缕血气如身，立时周身入沸，张口欲喊，却发不出声音。
叶向天冷冷说道：“这便是血河妖孽神通，血光一经入体，便会吞噬真气精血，你二人速运本门心法，固元守一，将血光逼出体外！”
凌冲忙调集体内太玄真气，抱元守一，果然真气便即宁定，任它血气再剩，也丝毫引动不得。其实还是仗了叶向天运用灭道真光护住二人，不然以凌冲这点微末修为，粘上一丝血光便要化为血幽子的养分了。
张亦如却比凌冲大是不堪，连运几次心法，只是心旌摇动，不可自持，根本入不得静，愈是焦急，结果便愈是相反。眼见血气勾动自身真气，便要引火自焚。
凌冲见了，忙即伸手，将太玄真气运至指尖，在他面前一晃，张亦如身上血光如蚊闻血，立时抛下张亦如，疯狂往凌冲指尖用来。凌冲冷笑一声，任由血光侵入丹田，方欲作怪，不妨那团阴阳气旋往上一扑，连带许多太玄真气一同吃下，补益自身去了。
凌冲引动血光入体，本拟似当初一般，以太玄真气将之合练，化为后天阴阳二气。谁知阴阳气旋自从吞噬了沈朝阳、程素衣、叶向天三人所发异种真气之后，越发壮大起来，逐渐不得安分，一见血光便如老饕见了美味，半点渣滓也未留下，倒是大出凌冲意料之外。
叶向天本是瞧瞧自家弟子在危机之中如何表现，谁知却是如此不堪，心下恚怒，却也不能坐视爱徒身死，正要出手搭救，谁知凌冲轻描淡写，居然就将血光炼化。虽知后天二气奇异之极，却也忍不住惊诧非常，暗思：“这后天阴阳二气果是玄妙，凌师弟有此缘法，亦是天大的好处。我太玄剑派得了凌师弟，只怕重光有望！”
张亦如于生死之间，胸怀大乱，得凌冲相助，方才脱离险境，他脸薄心傲，感激之语便说不出口，只点了点头。心头却想这位便宜师叔也不似方见时那般可恶了。
叶向天默运真气，灭道真光层层生出，将血光牢牢抵住。飞剑之道，只合攻坚破锐，斩斫切劈，遇上血河真气这等随灭随生之法，便力有不逮。如抽刀断水，毫无建树。因此这等生生不息之真气法术恰为天下剑修之克星。
好在叶向天所炼灭道真法，只需对手不曾跳出五行，便要受他克制。血河真气善能污秽法力飞剑，生生不灭，但本质却仍是一股水系真气，不脱先后天五行藩篱，正为灭道真光所克。只是二人道行相差太大，血幽子真气凝练，灭道真光亦只能如蚂蚁啃树，一点点一丝丝的将之磨灭。但饶是如此，血河真气再即猖狂，也依旧攻不进灭道真光圈之中。
血幽子将元神藏身于无边血河之中，冷哼一声，说道：“小辈莫要以为练了狗屁的灭道真法，老子便奈何你不得！看我破你法术！”血河浪潮翻涌，如潮汐起落，层叠次进，狠狠拍在灭道光圈之上，光圈所受压力何止增强了百倍？
血河之中又生出无数夜叉、恶鬼、修罗，或三头六臂、或獠牙突出、或面色靛蓝，种种凶恶之处不可尽数。齐齐怒喝，手持无数法器，劈头盖脸杀来，只将灭道真光圈敲打的涟漪阵阵，又有猛鬼趴在真光圈之上，磨牙吮血，备诸凶残。
凌冲道心坚凝，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思忖如何用阴阳气旋给这血幽子一个狠的。张亦如少年心性，不免有几分惧意，却也勉强不曾失态。
叶向天冷哼一声，五指连弹，放出七道剑气，皆是由灭道真法衍生而出，与灭道真光圈同源而生，因此毫无阻碍穿破真光圈，只迎空一斩，便将一只恶鬼斩为两截，又有一道剑气虚虚震得三震，便有三道剑影飞出，分袭三只夜叉，只盘旋一绕，将之斩为数段。
这些夜叉恶鬼本是血幽子历年斩杀的仇敌，亦有吞噬的无辜之人，将他们的残魂与所炼血河真气炼化而成，还保留着生前几分灵识，最是渴望血肉生魂，对敌之时放将出去，便可自行厮杀，若是被斩，不过在血河之中打个滚，略费些元气便又运炼了回来有许多妙用。
只可惜遇上了灭道剑气，正是天下一切五行道法之克星，夜叉恶鬼被一剑斩杀，还想借助血河真气重生，灭道剑气之上灵光一闪，便连血河真气与残魂一同炼化，涓滴不留，霸道异常。但血河真气太过雄浑，浪涛翻卷之间，不知多少恶鬼夜叉依旧鼓勇杀来，杀不胜杀。
叶向天放出剑气之后，立时将全部功力灌注于真光圈之中，真光圈之上光芒次第明灭，有无数篆字符箓流动，俱是玄门秘传伏魔斩鬼之术。血河污血与夜叉恶鬼触及光圈，立时便被炼化，虽则外面血浪翻滚，真光圈内却是岿然不动。
血幽子见叶向天如此难缠，也不禁动了真怒，心念一动，血河之中又起变化，三道血红刀光飞出，迎面与七道灭道剑气相遇，便都在一起。此是血河法力衍生而出的一道法术，唤作天魔化血神刀，专一扑杀生灵，掠夺精气，更兼血幽子功力深厚，化血魔刀十分凝练，被灭道剑光斩了几下，也不过略略损耗些元气，毫不在意。
血幽子虽是不善御使刀剑法宝，但毕竟数百年修行苦功，三口天魔化血神刀施展出一套绝妙刀法，遮拦劈斩，将七道灭法剑气牢牢困锁。血河之中又飞出数十枚血魄神雷，亦是血河真气衍生，汇聚无穷血气、戾气、污秽之气，一股脑在灭道真光圈上爆散开来！
那血魄神雷纯是一口真气运炼，采集生灵精血怨念，威力直可开山裂石，又能污秽各种法力，十分歹毒阴损。灭道真光圈受了血魄神雷轰击，光中符箓篆字被炸得灵光四散，残损许多。叶向天张口喷出一口五色光华，直入灭道灵光圈之中。这口光华是他本命丹元所化，修炼不易，乃是日后成道的根本，用一口便少一口，此时却毫不顾惜，连喷三口。
灭道灵光圈得了叶向天本命丹元补益，立时光华大放，任由外面血魄神雷交相轰击，符篆灵光丝毫不减，甚而反过来还有炼化血魄神雷真气之趋势。
血幽子怪笑道：“老子倒要瞧瞧你有多少本命丹元可供挥霍的！”血光弥合，将灭道真光圈层层包围，连环攻打不绝。另一方，莫孤月与萧厉已被血河血光包围，无数夜叉恶鬼，分踏血浪而来。
莫孤月面色一变，伸手一指，萧厉便身不由己，落入他脑后星光之中。萧厉功力低微，若是一不小心死在血河之中，怕是乔依依长老面上须不好看，因此将他收入星光世界，以策万全。
星宿魔宗星辰道法在玄魔佛三道之中独树一帜，固然因其所炼星斗元神法力广大，斗法之时占尽便宜。还有一桩妙处，便是将星辰道法炼至极处，便可凭借星斗元神广大法力，在自身之中开辟虚空洞天，容纳万物。
此是星宿魔宗道法独有之妙，号为无上虚空法门，与佛宗掌中佛国、砂中世界齐名。星宿魔宗曾有高手前辈作诗赞叹曰：“微尘纳星斗，独步入天河，皎皎周天相，洞天自开合。”极言此法之妙处。
周天星宫便是由星辰开辟，星宿魔宗弟子将星辰法门练至极处，便可返本归元，自劈虚空，独开一界。只是此法虽秒，对道力要求却颇严峻。非得修成周天三百六十五尊星斗元神，不能开辟成功。莫孤月师承星帝，自然得了开辟虚空之妙法传承。只可惜他纵然资质不凡，也不及乃师逆天，也只炼成数十尊星神。饶是如此，星帝特意为他推演一部速成妙法，令他以数十尊星神之力，开辟一处小洞天。虽不过百里方圆，却也是罕见罕闻之异数了。
萧厉飘飘荡荡，只觉身子落入一处不知名世界，周遭全无声息，唯有大日高悬，日光刺目毒辣。极目远眺，发觉自身所在乃是一处平原，数十里之外一座高山突兀而起。待他往高山之上望去时，却大大吃了一惊。
只见高山之上，正有七尊星神耸立，按北斗七星排列，将一柄血灵断剑团团包围，正是莫孤月所炼七尊北斗星神。这七尊星神正自运用北斗劾死戮魂禁法，禁锢虚空法力，将血灵剑死死封住。
那血灵剑入了莫孤月小洞天中，本是安安分分，谁知血幽子现身，将众人围困血河之中。他见了血灵剑这件本门至宝，如何不喜？血灵剑是血河宗至宝，虽被打断，灵识沉沦，但血幽子若以血河法术重新祭炼，未必不能恢复昔日凶煞之威。
此剑若在血河宗弟子手中，发出的威力足足要高出三成，有了此剑在手，血幽子寻上太玄山报仇雪恨便更有底气。因此血幽子虽是深恨太玄传人，分出一半法力对付叶向天，但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莫孤月手中的血灵剑之上。
血幽子身为血河宗长老，自是知晓血灵剑根底，此剑乃是血河宗上上代掌教所炼，才血河真气混以地底寒金。这一方世界对于宝物亦有层次之划分，分为：法器、法宝、仙宝、道宝。血灵剑便是法宝之流，本已开了灵识。
而法器成就法宝，最重要之条件，除了开启灵识之外，还要看祭炼法器所用之法诀。法诀层次越高，祭炼出的法器便越是容易成就法宝，滋生真灵。若是叶向天以所修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祭炼法器，却是比其余道诀祭炼法器成就法宝的几率大上太多。
而祭炼法宝所用法诀，便是操控御使这件法宝之关键所在。祭炼血灵剑所用法诀，便是血河宗镇宗根本法门《冥河血神吞天法》。传闻之中血河乃是生自虚空冥河之中，此法若是由生灵修炼，最高境界便是将自身修成一尊血神子，纵横无极，吞尽生灵精血元气，成就魔道至高道果。

第四十七章 灵江事了 凌康退婚
血幽子虽不精通，但恰好修炼过这一道法门，因此催动冥河血河法，遥相呼唤血灵剑。血灵剑灵识蒙昧，却有一灵不灭，感应到血河法召唤，立时躁动起来。它本能知晓若是落入精修血河法之人手中，自己还有回复灵识，重归法宝的一天。因此挣扎之力绝大。
莫孤月察觉于此，立时以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将之禁锢。北斗劾死戮魂禁法虽是杀戮妙法，但用以禁锢虚空灵识，却别有一番妙用。但如此一来，七尊北斗星神便被困在小洞天之中，不得解脱，只能尽力镇压血灵剑。
血幽子屡次发动冥河血神法，血灵剑虽有呼应，却似被甚么法力禁锢，难于到手，喝道：“莫孤月，你手中乃是我血河宗至宝，若是乖乖交了出来，老子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便吸干你的星斗元神！”莫孤月默然不答，身上腾起一团稀薄星光，将血河真气阻挡在外。
血幽子大笑道：“若是你师傅星帝在此，老子自然二话不说，拔腿走人。你不过一个修成金丹的小辈，仗着几尊星神，也敢与我做对？还是交出血灵剑，免得伤了你们两家和气！”
星帝纵横天下一千载，为人心狠手毒，与他做对之辈大多做了孤魂野鬼，也唯有清虚道宗绝尘道人那等大能，方能活的逍遥自在。若非必要，血幽子实是不欲得罪他门下弟子，但血灵剑委实干系太大，由不得他不出重手。
又等了片刻，见莫孤月冷冷不理，血幽子也自发了性子，喝道：“既然如此，莫怪老子心狠手辣！将你炼成血河真气滋补我的法力！”血河翻涌之间，条条血气贯空交织，结成一朵血焰莲花，往莫孤月头顶落来。
这一朵血焰莲花内蕴血幽子五成功力，压力绝顶，更兼有炼化污秽之能，还未到莫孤月顶上，便已发出一股绝大吸力，要吸扯着护体星光往血焰之中投去。
莫孤月暗叹一声，脑后星光陡然大盛，此时已是夜半三更之时，周天之上群星之中，共有四座星宫为他脑后星光引动，明灭之间，陡然降下四道粗大之极的星光，汇入莫孤月体内。莫孤月一声轻吟，脑后飞出四道星光，化为四尊星神。这四尊星神并非人形，而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即是民间所称的四灵。
莫孤月此人心思阴沉之极，他所修炼的根本功法并非北斗劾死戮魂禁法。那北斗星君化身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之用，他的根本道法乃是四灵四象真法，亦是从《周天星宿魔典》之中演化而来，这套法门威力至大，不在北斗阵法之下。
莫孤月苦心修炼，便在星宿魔宗之中，除了师尊星帝之外，也无人知晓他的根本道法居然这一部四灵四象真法。但今日阴差阳错，血幽子摆明要将自己诛杀，夺取血灵剑，北斗星神要镇压血灵剑元神，生死威胁之下，唯有使出这一部根本道诀。
四灵四象真法取象于周天星宿中的东方青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北方玄武七宿，合为二十八宿。分为：东方苍龙：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斗扣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张翼轸。左青龙，名孟章。卯文。右白虎，名监兵。酉文。前朱雀，名陵光。午文。后玄武，名执明。子文。四象则是太阴、少阴、太阳、少阳，与四灵相合，便可变化无穷。
莫孤月为了修成此法，费尽无穷心里，用尽手段，终于将四尊星神炼成，本拟星帝退位之时，以此法震慑同辈同门，坐上掌教的宝座。此时被血幽子逼迫施展，内心之愤恨可想而知。因此这四尊星神显化，立时动用全力，北方青龙七宿星光化为一条巨大青龙，摇头摆尾，长有百丈，盘坐蛇阵，张口巨口一吸，将漫天血河吸入腹中。
南方朱雀七宿化为一只朱雀神鸟，翼展千里，高声厉鸣。朱雀乃是南方神鸟，秉承南明离火之精而生，专司破邪诛魔，乃是阴郁之气天生的对头，尤其对上血河真气，更是天生的克星。
那朱雀羽冠华美之极，张口吐出一派火光，正是先天七大真火之一的南明离火。血河真气一遇南明离火，立时被焚化殆尽。虽然四周血河仍旧大浪滔天，却再也不能随灭随生。北方玄武七宿化为一只玄武神兽，高有千丈，其相为龟蛇相缠，所御为北方壬癸神水，此水亦为先天神水，自生阴阳五行，别有妙用，善能抵御天下诸火。壬癸神水一出，便化为一道晶莹壁垒，将涛涛血河排除在外。
西方白虎七宿化为一只插翅白虎，仰天长啸，周身泛起凛凛白气白光，刀光剑光逡巡往来，先天庚金之气汇聚，化为一道剑网，血河真气遇上，便被切割的不成样子，要么被朱雀的南明离火所烧，要么被青龙收取。
四灵四象真法一出，正是血河宗法力克星。血幽子惊怒之下，急忙调集法力，血河之中升起无数血魄神雷，又有七道化血刀光刺破虚空，往返杀来。血幽子本拟此番动手，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小辈，将本体四成功力化为滔滔血河而来。谁知接连遇上硬茬，屡攻不下，这才有些心焦。
碧霞和尚端坐凌府，沏了一杯香茗，惬意非常。癞仙金船出世也好，飞宫云阙也罢，众有缘人得宝而归等等，皆是泰然处之。等到血幽子血河飞来，这才微微色变：“居然是血河余孽！此人神通厉害，已是渡过几重天劫的人物，只怕叶向天等人应付不来。”正思忖要不要出手助叶向天等人一臂之力，忽然眉头一挑，自语道：“好，管闲事的来了！且看一山二虎斗！”
血幽子运用血河法力，将叶向天、莫孤月等人困锁，只是此二人皆是一方掌门弟子，根基雄厚，急切间擒拿不下。沈朝阳冲出血河，血幽子也不去管他，任他飞走。但沈朝阳思忖片刻，吩咐三位师弟道：“你三人带了秦钧师弟先行回山，将此地之事禀告掌教，看他老人家如何吩咐。我要留在此处，助叶兄一臂之力！”
钱师弟道：“此人法力通天，我等联手也不是对手，师兄留在此处怕要吃亏，还是与我们一同返回山门，等候掌教发落罢。”沈朝阳摇头道：“我若弃太玄派道友不顾，于我正一道清名有损，便是不死在此处，日后也没脸见人了。你们不必多言，还是快走！”
虚空之中，一处隐秘之极的所在。一座宫殿突兀而起，这座宫殿广大之极，足有数个金陵城大小。宫殿之中有许多遁光上下起落，来去匆匆。
宫殿最深处一处静室之中，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自入定中醒来。这女子生的十分美貌，只是面色深沉，眉宇之间煞气极重。她往虚空之中望去，双目中先是有无数星辰生生灭灭，继而换做了一袭薄纱般的迷雾，迷雾散去，露出一团血光，正是血幽道人。
这女子正是星宿魔宗女长老、萧厉新拜的师傅乔依依。她望了望那团血光，忽而冷笑道：“莫孤月也好，萧厉也罢，是我派去取宝。血灵剑落入我手，你这小小血河孤魂，也敢来抢么！若不惩戒一番，还要被正道那群老东西耻笑我护不住自家弟子和法宝。”
随手折断一根青丝，往上一抛。那青丝如箭上指，倏忽飞出宫殿，直往灵江江边血光落去。青丝飞行之间，周天星光之中不住有星斗元气降下，汇入其中。虽是乔依依举手而为，待到灵江上空之时，已然非复青丝之模样，而是化为一道横亘虚空，长有千丈的星光之海！
血幽子又急又惧，再要拖延下去，只怕太玄剑派等正道长老不会坐视，只需随便来上一位，便足以将自己这尊容纳四成法力的分身留下，把心一横，便要施展血河宗中一门耗费元气生机的法门，逆转阴阳，一举轰破叶、莫二人防御。
那片星光之海已然以雷霆万钧之势砸落下来！血幽子根本不及防备，只能将自家一缕分神化身藏于无边血河之中，再将血河尽力收拢，做出抵御之状。无边星海坠落，直直轰入血河之中，血河先是一静，继而无边血浪被星海之力挤压向周遭狂喷而出！
这片星海也不知被乔依依动了甚么手脚，居然蕴有破魔之力，大片星海辉耀，便有大片血河被蒸发的一干二净，不留痕迹。血幽子只瞧得眦目欲裂。这片血河是他花费数百年苦工，或杀人吸血、或借住聚血魔旗孕育，才化生出来，乃是日后成道的根本，法力之本源，消耗一丝便少一丝，再要运炼回来，便是千难万难。
血幽子见星海势大，自知不可力敌，悲啸一声：“乔依依！你坏道行，此仇必报！”卷起残余血光，施展化血神遁，一溜烟跑了。
星光之海从天而降，将血幽子法力所化血河击毁了六成，自身也不过消耗十之三四。血幽子一逃，星光之海便没了用处，忽然光华敛尽，化为一枚光丸，冲破莫孤月脑后星光，落入萧厉手中。
萧厉手捧星丸，哪里还不知道是便宜师傅成全自己。这枚星丸所蕴法力在乔依依乃是九牛一毛，却要萧厉修炼一家子方可凝练出来，可以省却他无数苦修之功。萧厉狂喜之下，忙将星丸贴身藏好。
血幽子满怀信心而来，本要半路截杀癞仙遗宝有缘之人，得上几件宝物，谁知鸡飞蛋打，反被乔依依一道星光神通，险些将他数百年苦功毁去。待得血河飞走，莫孤月亦带了萧厉，身化星光，回返星宿魔宗总坛，寻乔依依复命。
沈朝阳正勒令三位师弟返回师门报信，自己拼尽全力，与叶向天一同，共抗大敌。谁知一团星光之海坠降，将偌大血河一击破去，血幽子含恨而逃，之前种种反倒成了笑话。
叶向天也自收了灭道灵光圈，望着血河离去，散落群天之辰寰默然不语。沈朝阳飞落下来，说道：“血河宗居然还有余孽，又修成如此法力，日后只怕正道不宁。”叶向天缓缓道：“当年剿灭血河一役，本就走了许多血河长老高手。今日之事，家师早有所料。只要本门将地下血河牢牢镇压，这些余孽便翻不了天去。”
沈朝阳点头。他身为正一道下任掌教接班人，自是知晓许多秘辛。那血河宗立派之处极为奇异，地下便有一条滔滔血河，起自何处已不可考，血河宗上下便是靠着这条血河修成绝大法力。
自太玄剑派将血河宗剿灭之后，便在血河宗总坛原址之上移来一座巨山，将血河镇压。全派搬迁于此，外人只道太玄剑派强横霸道，杀了人家的掌教长老，还要霸占人家的祖庭。谁知太玄剑派此举正是慈悲心肠，若非将血河入口封锁镇压，被修习血河法力之辈闯入，立时便可借助无量血河修成滔天法力，那时便更加难治。
血河宗余孽之所以对太玄剑派愤恨不已，一面是灭门之仇，另一面却是太玄剑派将血河入口封锁，便等如是断了他们求取玄阴大道之机。
常洪忽然冷哼一声：“万万没料到，莫孤月心思如此阴沉歹毒，所修根本道法居然非是北斗劾死戮魂禁法，而是另一种神通。”乔依依一道法术破去血幽子法力，莫孤月的四灵四象真法便露了白，被沈朝阳四人窥到。
叶向天淡淡说道：“莫孤月所修根本道法乃是四灵四象真法，精微奥妙，不在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之下。”常洪一愣，以他见识眼光，也不知莫孤月所修是何法门，叶向天却随口道来，着实令他钦佩不已。
沈朝阳目光闪烁，问道：“叶兄既知莫孤月所修道法根底，有何法门可以破那四灵四象真法？”星宿魔宗统领魔道万载，翼护邪魔，乃是正道死敌，若能破去四灵真法，铲除莫孤月，无疑便可断去星帝一臂，大大提振正道士气。
叶向天摇头：“四灵四象真法取法于东西南北四灵星相之道，配以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之法，可谓变化无穷。若欲将他战败，唯有以绝大法力或是法宝碾压，法术变化之上，怕是无有能克制者了。沈兄何不去问贵派张掌教，想必张真人怀有妙法可破。”
沈朝阳点头：“血河余孽重现于世，星宿魔宗插手癞仙遗宝，我自当回山，禀明掌教师尊，请他老人家定夺。”这一次下山取宝，虽然危机重重，好在不曾折损一人，且秦钧已将宝物到手，只需回山借此宝淬炼真气，便可冲击元婴之境，沈朝阳实是不欲久留，便就告辞，携了四位师弟飘然回山。
凌冲今夜所见所闻，乃是他十几年中最刺激者，先是见识了各派英杰，继而又有血河余孽来袭，尤其末了那一道星光神通击破血河之时，更是令他新潮澎湃，难以自已。心头暗忖：“我生平见识除在金陵城之中，便只能在野史闲书中寻觅。今日方知，原来修道之辈，举手之间，确能移山填海，无所不能。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好在我已拜入太玄门下，自有妙法修习，只要我一意精进，终有一日，我凌冲亦要修成那等法力，笑傲天下，逍遥长生！”向道之心又复坚定了一层。
几波人马先后离去，埋伏于灵江，意图劫宝的邪道妖人也被叶向天与莫孤月联手杀了个干干净净。如今只余叶向天三人，灵江江上诸星投光，江波摇曳，清辉遍洒，若非江中时时还有些残肢冷血，方才血河来袭，星光断法的奇景几疑是在梦中了。
此时已是五更天时分，金陵城中鸡鸣之声隐约可闻。叶向天说道：“今日时辰已晚，我与张亦如这几日在金陵城外玄天观中落脚。凌师弟可先行回府歇息，白日若是有暇，可来玄天观中寻我。”
凌冲初见这位大师兄不过几个时辰，心中有千言万语要问，此时却不合出口，只得道：“即使如此，师兄便请先行，小弟白日定去拜会。”叶向天点头，一道剑光裹住自家与张亦如，腾空而去。
凌冲望着剑光离去，怔忪半晌，这才动身。他先前所骑骏马，早已被血幽子之血河化去，此时只能靠了一双腿脚急奔。好在他内功雄厚，脚力极好，身形一展，疾于奔马，一口真气于胸腹之间流转，也不觉疲累。走了半个时辰，金陵城城门已遥遥在望。
此时天已放亮，晨曦遍洒，早有许多小贩起个大早，肩挑臂扛着许多新鲜菜蔬，赶着往城中售卖。城门前早已排起了一对长龙。凌冲怔怔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方才眼中还是剑气纵横、血光滔天，转眼入目间却是如此多彩的市井生活，委实令他有不在人间之感。
“修道修真，去假存真。昨夜所见之辈，无一不是高高在上，超脱凡俗。却不知神仙亦是凡人做，我若非仙缘遇合，日后也必与这些人一般，只不过手中多些银钱，还可多讨几房小妾罢了。末了还要蝇营狗苟，为了生计仕途奔波，临终之时，病卧床榻，悔恨流涕，哪及得上仙家来去纵横，长生有望？我定要珍惜仙缘，修成纯阳正果，长生不灭，也不负天地生我之身，孕我之魂！”
凌冲虽是凌府公子，却也无甚么特权，只老老实实排队入城。守城兵士也不认这位公子爷，照例盘问了几句，便即放行。凌冲入城之后，不便施展轻身功夫惊世骇俗，只双足并用，不一会已回至自家府中。
王朝正自府门口等候，只急的团团乱转。昨夜癞仙金船虽在灵江出世，但闹出动静太大，先是金光万道，继而血浪滔天，金陵城中也遥遥可见。普通百姓家还道出了甚么妖怪，许多人连夜在家拜祭神佛，乞求平安不止。
王超自也瞧见了灵江江边异景，忧虑二少爷安危，却也不敢擅离职守。一夜未眠，天还未亮，便在大门之处守望。遥见自家少爷施施然走了回来，心头一颗大石落地。忙迎接上去，说道：“少爷，你没事罢？”
凌冲拍拍胸口，大笑道：“我能有何事？非但无事，反而得了一件异宝，如今可是好得很呢！”王朝在凌家为仆数十载，侍奉凌家三代，早将凌冲当成了亲生儿子看待，见他无事，已是高兴无极，闻言笑道：“异宝不异宝的却是无甚干系，只要少爷平安归来，便比甚么宝物都珍贵！”
二人说说笑笑，入了府中。此时老太太已然起身，一家人围坐用饭。凌冲蹑手蹑脚步入饭厅，先给祖母、父母请安，这才坐下，方欲举起粥碗，便听凌真哼了一声，问道：“你昨夜跑去哪里了？”
凌冲低了头，说道：“孩儿昨夜心血来潮，不可自持，骑马往灵江观潮去了。”凌老太太说道：“罢了，孩子也不小了，一夜不归也算不得甚么。只要不是遇上强盗匪类，便由他去罢。你这个做老子的若是管的太宽，好好的孩子给你管的低声下气，日后却又如何见人？”
凌真低头道：“是，母亲教训的是，孩儿知晓了。”他自乔百岁试出凌冲有一身绝顶武艺，便对这个二子有些看不透起来。凌冲一夜不归，原也算不得甚么大事，只是他做老子的，内心总把儿子当成不懂事的孩童，习惯了事事替他们安排铺垫。
凌冲喝了一碗米粥，放下碗筷，儒家的教诲是“食不言，寝不语”。凌真便以此治家，凌家用饭之时，是绝不出言的。凌冲想了想，说道：“父亲，孩儿有要事与父亲商量。”凌真瞧了他一眼，又看看老太太，点头道：“好，饭后你随我到书房来。”
凌冲道：“也请大娘一同移步。”崔氏望了他一眼，心头十分诧异。凌真思忖片刻，对崔氏说道：“即使如此，你也来罢。”老太太笑道：“好啊，你们这几个皮猴儿有甚么事瞒着我老太太的？”凌冲笑道：“奶奶，孩儿只是想要进学，央父亲寻个饱学的老儒为师。”
凌老太太十分欣喜，笑骂道：“平日里你父亲怎么说你这小猴儿，便是不肯向学。如今可算改了性儿，你大哥定了亲，你也须懂事些，莫要如以前一般耍些小孩儿脾气！”凌冲笑着应是，一顿饭一家人吃的十分开怀。
饭后自有丫鬟收拾了碗筷，崔氏先搀扶老太太回房休息。凌真父子先往书房而去。入了书房，父子落座，凌真道：“说罢，究竟是何事？”他可比老太太精明多了，素知这个儿子十分伶俐，但最厌读书，冷不丁转了性子，居然要寻个饱学宿儒求学，其中必有蹊跷。
凌冲笑道：“父亲，孩儿方才对祖母所言，句句是真。确是欲寻一位老儒为师，攻读诗书六艺，日后名扬科举，为我凌家增光的。”凌冲深思熟虑，他仙缘遇合，已然铁了心随叶向天回转太玄山门，求取大道法诀，修炼长生之道。
但凌真治家甚严，若无其他理由，只说如山修道，是断然不会准许的。因此凌冲苦思冥想，忽然记起张亦如乃是当朝首辅张守正嫡孙，张守正不但为官清廉，朝野之中清名素著，自身儒家学问亦即是精深，乃是儒家“气学”创始之人，主张玩物禀气而生，死灭则气散。
凌真亦是十分敬佩，这位老首辅每有著作，必定派人快马加鞭，赶去京城，购买回来，自己则秉烛夜读，连连读诵，十分推崇。若能求得张亦如说动乃祖，推说经人介绍，要去京师拜这位老首辅为座师学习文章学问，凌真定必大喜应允。
凌真奇道：“你真要拜个座师，安心读书么？”凌冲笑道：“孩儿怎敢欺瞒父亲！只是那座师孩儿已然自行选定，只等父亲点头了。”凌真半信半疑，笑道：“你一个小孩儿家家，足不出金陵城，又怎会知晓这城中有哪些饱学大儒，可堪为师的。”
凌冲道：“孩儿昨夜在灵江之畔闲逛，偶遇一位好友，他乃是当朝首辅张守正张大人嫡孙，答应孩儿代为引荐，拜入张大人门下。”凌真霍然起身，叫道：“甚么！是真的么！你确能拜入张大人门下？”凌冲笑道：“孩儿怎敢欺瞒父亲。”
凌真道：“此事你确要弄准，那张大人乃是当朝首辅，何等身份，他的嫡孙怎么会夜半出现在灵江之畔？再者，便是人家肯代为引荐，也要看老大人愿不愿意收你入门。”
凌冲说道：“父亲放心，那张亦如确是张大人嫡孙，他也是出门远游，增长阅历，这才在灵江之畔与孩儿偶遇。此事断不会错的。只是若是拜入张老大人门下，孩儿便须离家北上，赶赴京城了。”
凌真断然道：“男子汉大丈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些许苦难算得了甚么。只要你真能科举高中，光耀门楣，也不枉为父自你小时的一番教导。不过你小小年纪便要孤身求学，京城居，大不易。你祖母那里为父还要好生劝导，只怕老人家舍不得。”
凌冲低头道：“是，孩儿也舍不得祖母与父亲、大娘还有兄长。”他虽是向道心诚，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骤然舍家离亲，还是有许多不舍。但思及长生之路，却也不得不做此抉择。
父子二人正谈论间，崔氏端着两杯清茶，推门而入，给父子二人分别放好。凌冲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崔氏笑道：“瞧你们父子如此高兴，想是有甚么好事了罢？”
凌真笑道：“果然是天大的喜事。冲儿结交了一位好友，乃是当今首辅张大人嫡孙，答允将他引荐入张大人门下，苦读学问，不日便要启程赶奔京师。”
崔氏笑道：“果然是天大的好事，若是攀上了张大人，日后登台拜相，也大有指望了。只是……”凌真与她十几年夫妻，自是知之甚深，微微冷笑：“冲儿能入张大人门下，已是天大的机缘，康儿你就别想了。”
顿了顿，又道：“你们妇道人家也不知朝廷政事阴险之处。那张大人乃是出身心学，讲求‘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康儿之前拜的座师，出身理学，虽同出儒教，却是势同水火。康儿若入了张大人门下，反会惹张大人不快。你趁早打消了此念。”
其时儒教相传数千载，分支极多，皆主上承自圣人。但大明千载以来，唯有理学、心学二门发扬光大。只是理学助长“格物致知、存天理去人欲”，讥笑心学为大逆不道之学，乱国祸民。心学则认为理学为假道学，于国计民生无益。两派传人也自相互攻讦，无有休止。
张居正出身心学，主掌朝政数十载，位极人臣，已是心学一派之中流砥柱，有他坐镇，才将理学一派勉强压了下去。只是理学一派也出过几任首辅，势力庞大。虽是凡间学问之争，但两派争斗之激烈，绝不亚于玄魔两道厮杀。
崔氏却是想要凌冲将凌康也带契了去，毕竟能攀上首辅这根高枝，日后为官入仕也要轻松许多。被凌真一说，也就息了心思。凌冲说道：“除此事之外，孩儿还有一事，要禀明父亲与大娘。”
凌真问道：“还有何事要与我和你大娘说？”凌冲道：“便是大哥的婚事。三日之内，高家便会遣人前来退婚。”“甚么！”崔氏大吃一惊，随即大喜，叫道：“此话当真么！”凌真本是端着茶杯，闻言手一抖，险些将热茶撒了出来，只盯着凌冲瞧。
凌冲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昨夜孩儿偶遇张大人嫡孙，言谈甚欢，踏月把玩江色。忽遇仙人舞剑，乘月御风……”凌真哼了一声，说道：“甚么仙人，不过是有几分法力，不服朝廷管束的闲民罢了！”
凌冲不由苦笑，其父毕竟官拜二品，也有几分见识，平日见惯了那些个“仙师”之流，便不怎么将仙人放在心上。他却不知，凌冲所言的仙人确是有移山倒海之大法力大神通的。
凌冲续道：“孩儿与张亦如十分惊诧，便上前拜见。那仙人原来是一位全真女冠，攀谈之下，居然因高家小姐与她师门有缘，特来接引，这几日便要带她回山修行。”
“孩儿惊讶之下，便将高家与咱们凌家婚约之事说了，那女冠听闻十分气恼，喝道：‘本门门规森严，出家修道，必要完璧之身方可，既已拜师，岂可背门适人？身犯教规，当贫道飞剑不利么！’”
“孩儿本当劝说那女冠放过高家小姐，成全一段美满姻缘。只是思及萧厉之事，再者那高家小姐既是有缘道门，说不得日后出家学道。若是两家结了亲，大哥岂不是要独守空房？做那深闺怨夫？”
凌真说道：“一派胡言，古来只有深闺怨夫，哪有深闺怨夫的道理？”崔氏急道：“你莫打岔！冲儿，你接着说，后来如何？”凌冲暗笑，便将事先编好的一段说辞侃侃道来：“孩儿将这顾虑与那女冠一说，那女冠甚是干脆，当下道：‘此事好办，贫道命那高家将婚事退去，既可令那高玉莲不犯教规，又可保全贵府清誉，岂非两全其美？’”
崔氏喜道：“那道姑果是如此说么？”自从与高家定亲，萧厉杀上门来，她便日夕难眠，总是担心自家儿子哪一日真被那天杀的萧厉所害，那自己活着还有何意思？心中也不知埋怨了凌真多少次，放着许多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不娶，非要娶个祸患回来。听闻有人一力做主，解除两家婚约。那萧厉若是闻听，自也没了理由上门寻衅。
凌冲笑道：“那道姑法力十分高强，且气派甚大，所言该当是真。若是大娘不信，只瞧这几日高家有无人来退亲便可。”凌真沉吟道：“我凌家到底是书香门第，若是定亲又退亲，传了出去，岂不惹人耻笑？”
崔氏本松了口气，闻言柳眉倒竖，破口骂道：“便是你这当爹了好心！给儿子许了这么一门亲事，我只当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谁知却是个克夫克家的丧门星！那萧厉那晚来犯，若非冲儿与乔碧霞大师拦住，你凌家上上下下早就死绝，如今可以罢婚相安，你却又记起狗屁的清誉，难道非要我们娘俩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么！”
凌真喝道：“好了！泼妇骂街，成何体统！这婚退了便是！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甚么脸面了！你莫要撒泼了！让冲儿见了，成甚么样子！”崔氏闻言，破涕为笑，当着凌冲之面，却又不大好意思起来。
凌冲只管低头，只作不曾瞧见。凌真沉吟道：“倘若高家真要退婚，倒也罢了。只是你祖母处该当如何是好？她老人家听闻康儿大婚，十分开怀，只等抱重孙。若是知晓此事，难免动怒，若是气坏身子可如何是好。”
凌冲说道：“父亲不必担忧，祖母大人向来心宽，此事错不在我，父亲也不必提退婚之事，只把高家小姐出家修道之事提上一提，只怕祖母便先命父亲去高家退婚了。”凌真一想母亲为人，若是自己先提高家小姐出家修道之事，母亲倒有七八分指望不肯让高家小姐过门，定会先行退婚。点点头，说道：“不错，还是你这个鬼灵精机灵，此事便如此办罢。”
凌冲却面有忧色，说道：“孩儿远去京城求学，只怕祖母不会轻易答应。还请父亲从中说项才好。”凌真笑道：“你这孩子，你兄长之事机灵无比，到你自身却又糊涂起来。你祖母乃是女中豪杰，知晓你入京求学，乃是大事，必不会拦阻。莫看她平日对你溺爱，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又对崔氏道：“冲儿不日远行，你这做母亲的也要上心些，多预备盘缠衣物，也好打发他出门。”崔氏笑道：“知道了，凌大老爷，此事必定办的妥妥当当，请凌大老爷放心。”
崔氏心情着实不错，一者自家儿子婚约解除，不必再提心吊胆，二者凌冲远行求学，数载不会相见。她对凌冲虽不至于喝骂虐待，但毕竟非是己出，在自己面前总也有些碍眼。

第四十八章 玄天下院 飞剑传书
三人计议已定，两件大事便算敲定下来。凌冲向父母告罪，出了书房，直奔北厢之中。王朝在后紧随。推开房门，便见碧霞和尚正与乔百岁弈棋，见凌冲进来，笑道：“原来是凌师弟归来，此番灵江之行有惊无险，又得了至宝归来，当真可喜可贺。”
乔百岁本是聚精会神望着面前一副棋局，他这几日便在凌家日夜把守，提防萧厉再来。此时听闻碧霞和尚口中“凌师弟”三字，险些一头从椅子上栽了下来。碧霞和尚佛法高深，法力高强，威名如雷贯耳，乔百岁早年与之相识，素来侍以师礼。
当日凌冲以武功将他折服，乔百岁虽然钦佩，却也不怎么将之放在心上。今日听闻碧霞和尚居然认凌冲为师弟，那凌冲之出身可就大大值得商榷。忙即起身，对凌冲躬身一礼：“凌师叔驾到，弟子乔百岁拜见！”
凌冲微微苦笑，太玄剑派与楞伽寺虽则佛道殊途，究竟同为正道。两派掌教方丈勉强算作平辈也无不可，如此一来，碧霞称自己为师弟，却也应当。反倒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但眼见乔百岁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躬身叫自己师叔，还是有几分不惯。
上前将他扶起，说道：“乔大人折煞凌某了！乔大人年齿长过凌某太多，且你我并非同门，这师叔二字再也休提。若是乔大人瞧得起我，咱们便平辈论交如何？”
乔百岁年过花甲，蓦然要叫这十几岁的娃娃师叔，心中也有几分不忿，但想了想，却不敢应承，只低头躬身退在一旁。凌冲见他如此，也不好强迫，便对碧霞笑道：“昨夜我等在灵江之上打生打死，大师却在此处品茗手谈，当真好兴致！”
碧霞和尚端坐笑道：“贫僧早有预料，那癞仙遗宝与我佛门无缘，任是如何求取，亦是枉然，反有大祸临身。因此癞仙金船出世七次，也从无一位佛门弟子前去。昨夜之事，各方有缘之人尽皆得宝而去，可谓皆大欢喜。只是血河余孽出世，又修成脱劫法力，还是令人大吃一惊。”
自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凌冲便在碧霞和尚对面而坐，轻啜一口清茶，皱眉道：“血河宗与我太玄剑派的一段公案，我已听大师说过。昨夜那人法力十分高强，连星宿魔宗大师兄莫孤月亦被困住，我叶师兄施展法力，也不过保我与一位师侄平安罢了。”
碧霞和尚笑道：“叶施主乃是太玄剑派不世出之天才，所修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乃是天下五行道法的克星。那血河余孽法力虽高，叶施主胜之确是极难，但若要遁走，却也并非不能。只是最后出手之人，乃是星宿魔宗长老乔依依，只以一道神通将血幽子惊走，未下杀手，亦是顾忌魔道六派同气连枝之意。血幽子之事，昨夜贫僧已用本寺心光神通，传信于本寺方丈，静候发落。”
凌冲暗自点头，昨日血幽子以血河真气困锁众人，沈朝阳施展三阳雷火飞剑之术，莫孤月则露了四灵四象真法，唯独叶向天始终以混元灭道真光对敌，连飞剑也未出。凌冲修为浅薄，自是瞧不出这位大师兄法力深浅，但叶向天游刃有余确是不假。
凌冲道：“血幽子与我太玄剑派有深仇大恨，此次出世怕是便要纠结人手，对我太玄门下弟子不利。尤其山门重光之时，此事叶师兄早有安排，我也只听命行事罢了。”乔百岁与王朝侍立一旁，凌冲与碧霞所言，皆是修道界中秘辛之事，二人也听不懂许多，便知趣不曾插言。
凌冲又问：“昨夜我也曾见到萧厉，那厮已然拜入星宿魔宗门下，修炼《周天星宿魔典》，如今已随莫孤月回返魔宗。”
碧霞和尚沉吟道：“星宿魔宗门规严苛，若是弟子入门，数年之内不能将《周天星宿魔典》练至气贯周身，一意达窍之境界，便要取其性命。萧厉既是拜入魔宗，无有数年苦功，怕是出不得魔宗山门。自然也就无暇来寻师弟一家的麻烦了。”
凌冲点头，说道：“此事我与大师倒是一般想法。因此我已与叶师兄约好，不日便要启程，先随他去东海神木岛，求取先天乙木精气，再回转太玄山门，拜师修行，不修成惊世法力，也不会出世了。”
碧霞和尚笑道：“师弟有如此雄心，日后必成正果，纯阳可期。贫僧在府上叨扰良久，既已无事，明日便返回寺中。师弟可放心往太玄山中修道，府中之事，贫僧亦会照看一二。”
凌冲登时大喜，碧霞和尚何等身份法力？既已出口答允照料自己一家老小，那萧厉便不足为惧，当下深施一礼，谢道：“大师高义大德，容后图报！”碧霞和尚笑道：“师弟天生剑心，日后必为玄门一代宗师，却是贫僧高攀了呢！”
凌冲得了碧霞和尚许诺，心满意足，当下告退。领着王朝往自己房中落座，取出那方玉匣，笑道：“王叔，这便是我灵江之行，所得宝物了！”
王朝伸手抚摸那玉匣几下，只觉触手温热，十分舒适，连带丹田中郁结之真气也有几分活络之意，奇道：“少爷，此宝似是能推动真气运行，若当真如此，可算得一件异宝了。你用那妖异之极的断剑换了此宝，却是划算得很呢！”
凌冲笑道：“这玉匣之中乃是太玄剑派之宝。单瞧这玉匣神妙之处，可知其中宝物是如何的惊天动地了。不过连叶师兄也开启不得，还要回山请掌教发落。那血灵剑在我手中一无是处，落入莫孤月这等魔道巨擘之手，怕是如虎添翼。我倒是颇为担心此事。”
王朝笑道：“少爷多虑了，那血灵剑便算落入莫孤月之手，他所修道法与之不合，想来要炼化以为己用，也有许多碍难。若是你实在担心，不如当面求教太玄掌教。听闻那位郭真人已是半仙之体，这等小事自是手到擒来。”
凌冲点头笑道：“王叔说得不错。来来来，趁着此宝还在我手，且用上一用，莫要暴殄天物。这玉匣既能活络真气，再由我一旁护法，王叔借它醇和之气，将周身经脉打通。我也好放心离家，去太玄山求道。”
日过晌午，凌冲胡乱吃了几口午饭，便即出府。他花费两个时辰，借助太玄玉匣之力，为王朝导气归元。那玉匣着实神异之极，一股真气绵绵润润，冲和温静。王朝亦是数十年修行，今日机缘成熟，非但将郁结真气梳理顺畅，顺带将任督二脉，先天之桥打通，真气修为更上层楼。
凌冲留下王朝继续入静，继续细细体悟真气运转之力。他则怀揣玉匣，施施然赶往城外玄天观。玄天观在金陵城外之东，与碧霞寺恰是南辕北辙。凌冲出城之后，施展轻身功夫，向东投去。以他脚力，已可日行千里，两头见日。奔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见一座小小土丘，其上一座小小道观，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凌冲一气上山，来至观门之前，举手大门。不旋踵间，一位小道童推开木门，瞧了凌冲一眼，低头施礼道：“可是凌冲师叔祖当面？弟子还清有礼，师叔祖请进。”凌冲见这小道童不过十一二岁，生的十分讨喜，便笑问：“你为何唤我师叔祖？难不成你也是我太玄弟子？”
还清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太玄二字，弟子从未听说。只是师傅吩咐了，今日会有一位凌冲施主入观，乃是弟子的师叔祖，要弟子好生招呼，不可失礼。”
凌冲点头暗道：“看来此处乃是太玄剑派一处下院，也是，那楞伽寺在金陵城外有碧霞寺一所下院，太玄剑派亦是千年大派，俗世之中也必有些暗哨势力。”随着还清入内。
那道观比之碧霞寺，可谓小巫见大巫，不过三进的宅院，第一进黄幔垂地，当中一座神像，供奉的却是道家玄天大帝。相传这位大帝成道极早，乃是一缕先天紫气化身，传下许多道统。玄门之中多有供奉，十分尊崇。
凌冲拈了一柱清香，躬身三拜，这才随着还清往二进院子行去。一面笑问：“还清啊，你师傅是何道号，你又是如何在这玄天观中出家的？”
还清挠头道：“师傅便是师傅，甚么道号的弟子不知。至于出家么，自弟子记事起，便在这观中了。”凌冲心头可怜：“看来这小道童乃是孤儿，被玄天观观主抚养长大。只是不知可曾修炼太玄法门？他既是叫我师叔祖，只怕这观主比我还小着一辈。”
还清领了凌冲直入三进院中，迎面乃是一座大屋。入屋一瞧，但见叶向天高居上首，张亦如在他身后侍立，下首坐个老道相陪。那老道不过四十许人，五绺长髯披拂，望去十分的仙风道骨。他见凌冲进来，忙即起身施礼道：“弟子清元，拜见凌冲师叔。”
凌冲略感尴尬，方才十几岁的还清拜自己为师叔祖，还不觉甚么，这清元道人已有他父亲一般年纪，却仍拜了下去，心下实是有些不惯，忙伸手相扶：“道长不必多礼，请起！”
上座叶向天说道：“师弟不必拘谨，清元乃是二师伯百炼真人徒孙，算来乃是你我师侄，执掌这处玄天下院已有二十年，素来勤恳。我与亦如这几日便落脚此处。他叫你师叔，乃是礼数，你只坦然受之便是。似那等以修为论大小，本是孙子辈的，只因修成了法力，便要翻上天做爷爷，也唯有魔道又或是世俗那些白痴闲书的作者方能做出、想出。本门是断然无有这等事的，便是修成纯阳，班辈礼数却不可或缺，这方是仙人之道。”
清元道人执礼甚恭，将凌冲让到上首，靠叶向天坐了。凌冲阻拦不过，只好生受了。还清小小年纪，手脚甚是勤快，又泡茶上来，恭恭敬敬奉上。
凌冲饮了一口清茶，只觉口颊留香，十分润喉，忍不住赞了一声。清元笑道：“此茶是弟子闲来无事，手种的一株母树所结，倒也可口，师叔若是喜欢，便让还清包上二两品尝。”
还清心中大奇，想道：“师傅对这‘雀舌香’十分着紧，爱逾性命，上次六还山一气观白鹤师叔求了三日，也不过许了二钱，事后十分心疼，还道多拿了。今日怎的出手如此大方？”只是他表情向来木讷，因此诧异之情不曾显在面上。
凌冲也不知此茶珍贵，加之确实喜爱，便笑道：“如此，便生受了！”转头说道：“叶师兄，小弟已将那玉匣带来，请师兄品鉴。”昨夜玉匣出世，凌冲以血灵残剑交换，叶向天只收了其上一道玄机剑匣剑气，也不曾细细观瞧。
叶向天点头道：“也好，为兄对那玉匣也十分好奇。”凌冲取出玉匣，双手递上。叶向天伸手接过，依旧双目紧闭，只用两根手指在玉匣之上不住摩挲。
凌冲心下道：“叶师兄这双目不知是真眇了，还是故意不睁？只是此话太过失礼，却不方便出口了。”叶向天似有所感，说道：“师弟是否奇怪为兄这一双眼睛为何总是闭锁？为兄的眼睛倒是无碍，只是闭合之因么，等师弟见了掌教恩师，自然知晓。”
凌冲这才知道叶向天双目完好，只是为了不知名的原因，整日不肯睁开罢了，一眼瞥见清元道人似乎抿嘴偷笑，更是摸不着头脑。
叶向天将玉匣摩挲良久，叹息一声：“这玉匣乃是失传已久的万年温玉所炼，功能固本培元，活络气脉，乃是修道之人无上至宝。尤其修炼阴寒法力之辈得了，更有无穷好处。至于其中之物，为兄却是分辨不出。炼制玉匣之前辈高手法力神通极高，只怕非得回山请掌教恩师出手，方可一睹其中面目。”
清元道人惊道：“叶师叔，这便是万年温玉么？传闻此宝功能贯通天地，流转阴阳，对我辈修道之人实是修行至宝。只是已经失传千年，正邪各派皆不曾听闻有谁家收藏。不想今日居然得见。”
张亦如与还清两个听闻那方不起眼的玉匣居然是如此至宝，眼睛都直了，伸长脖子去瞧。叶向天点头道：“此物确是万年温玉无疑，且是以万年温玉之精所炼。师弟你好生保管，等见了掌教恩师，再做处置。”
凌冲接过玉匣，珍而重之藏在怀中，对叶向天道：“叶师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欲请亦如师侄助我一臂之力，请师兄恩准。”张亦如小眼一瞪，十分好奇，当着乃师之面，却不敢擅自出言。
叶向天道：“师弟有何事要他办，尽可吩咐。”凌冲笑道：“也不是甚么大事，只是小弟欲跟随师兄回转山门，求取长生妙法，只恐家中长辈不肯，因此想了个折中之法，欲请亦如师侄说项，求张老首辅修下一封文书，收小弟入门做个读书的弟子，如此一来，也好有借口离了金陵，出家修道。”
叶向天点头道：“师弟此法却也可行。只是此去太玄山中修道，断则数载，长则数十载，难道师弟也不回家省亲么？”凌冲断然道：“小弟欲求长生，便以七载为限，七载过后，无论修为如何，总要回家省亲的。”
叶向天道：“既是师弟早有决断，此事便即好办。也不必亦如出面，我与居正兄相交莫逆，此事我替你办妥便是。”凌冲当下大喜，一躬到地，说道：“得师兄成全，小弟感激不尽！”
叶向天伸指在虚空中一抹，一道剑气凭空飞出，化为一柄飞剑模样，只见他手指连动，银钩铁划，转眼间数十枚文字在空中凝结，叶向天轻喝一声，反手一拍，那数十枚文字便融入飞剑之中，剑诀一指，叱一声：“疾！”那飞剑一声厉鸣，绕室一周，蓦地穿堂而出，在空中闪得一闪，便即不见。
凌冲眼界不成，还不怎样。清元道人却是瞧得眉飞色舞，脱口道：“叶师叔好一招飞剑传书！”还清天真未泯，摇着脑袋问道：“师傅，何为飞剑传书？”清元道人伸手在他脑壳上重重一敲，骂道：“早叫你多读些书，你偏偷懒，如今却给为师丢人现眼。”
还清抱着脑袋，十分委屈：“每日里除了洒扫便是挑水做饭，哪有空闲读书？再者，师傅那些书皆是鬼画符一般，我也瞧不懂。”
清元道人敲了他一级，还是解释道：“所谓飞剑传书，乃是我辈剑修中人独有之术，专一用来传递消息。以自身一道剑气化成飞剑，无论相隔万里，无远弗届，迅疾非常。且剑气与修士心意相通，便是飞剑为人所截，只需心念一动，剑气便即爆散，非但内中消息毁去，还可反伤敌人，十分好用。”
“但此飞剑传书之术，非要修为金丹之上，又能练成剑气雷音的剑术，方可施展。不然一道剑气也不会有那般急速，朝发夕至。正教各派之中，精通此术者寥寥无几，我也只听闻本门几位长老精擅，不意今日亲眼见叶师叔施展，当真三生有幸，大开眼界。”
凌冲听他此言，方知这飞剑传书之术何等难得。一须练成金丹，二须真气雄浑，练成剑气雷音之术，二者缺一不可。正教之中练剑之人无数，却唯有极少人精通此道。他暗想道：“是了，既然叶师兄精擅飞剑传书之术，自然也就修成剑气雷音的剑法。只是昨夜被血幽子血河围困，为何不见他施展？难不成怕施展了剑气雷音的剑术，也无法突破血河真气封锁，亦或是保留实力，不被莫孤月瞧穿了底细？”只是此事却无法当面询问了。
叶向天说道：“我已飞剑传书之法，将你之打算告知居正兄，想来他必会应允。至多三日之内，便会有书信自天京传来，那时你便好对家中有个交代。”
凌冲谢道：“多谢师兄成全！”忽然记起碧霞与三嗔两位和尚之事，便将此事也向叶向天禀告，末了说道：“三嗔和尚已然离开金陵，寻访佛门心剑传人去了。”
还清小道又是十分好奇，脱口问道：“佛门心剑是甚么剑术？”这一回清元道人也自不知，便不曾敲小徒弟的脑袋。叶向天沉吟道：“三嗔和尚修禅百年，只因嗔心未退，纵然法力高强，却也难参佛门上乘功果。那碧霞和尚却是楞伽寺二代弟子之中的秀出之辈，修持楞伽寺至高法门之一的《般若清静经》，善能前知，与我道家先天太乙神算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既对你青眼有加，却也是好事，你只放心结交，不必担心便是。只是佛门心剑失传千载，如今忽有传人出世，着实有几分玄妙。”
凌冲问道：“师兄，何谓佛门心剑？”还清小道心下腹诽：“师傅总说我见识浅薄，这位凌师叔祖怕是和我一般，连佛门心剑也不知。”却又伸长了两只耳朵偷听。
叶向天说道：“道家剑术乃是防身驱魔，立命渡厄之用，若是修到极处，可一剑破开大道束缚，成就真我。甚而有剑道高人，一剑劈下，自创世界，不落此界之中，逍遥自在。那方是大神通、大自在。佛门剑术脱胎于佛法，亦是讲求荡涤真我，求取真如。了断无明，解脱生死。那心剑之术便是其中最为出类拔萃之道。”
“心剑之术由楞伽寺开派老祖所创，载于《楞伽四卷经》中，乃是其中无上法门。这么剑术十分玄妙，亦称慧剑。讲求以心念为剑，照见生死轮回之大恐怖，断绝贪、嗔、痴三毒，以智慧剑，破烦恼贼。斩杀一切心魔、外魔、天魔，正是一切魔道魔头之克星。”
“当年楞伽寺开派老祖将此剑术传于二弟子行颠和尚。行颠大师偏偏嫉恶如仇，练成心剑之后，便四处寻觅魔道中人，加以诛杀。佛门心剑无形无相，纯是一道玄奥之极之意念，一剑斩出，灭去执念心魔，许多魔道弟子未及出手，便已一命呜呼。之后因行颠大师杀戮太甚，动了众怒，魔道高手纠结一起，寻他晦气。终于在滇北大雪山一处无名山谷之中激战七日七夜，行颠大师以慧剑心剑之术连杀魔道一十四位脱劫境之高手，自身却也因寡不敌众，最终坐化。”
“魔道经此一役，固然元气大伤。楞伽寺也少了一位有望问鼎真如妙境的高僧，也说不得谁占了便宜。只是自行颠大师之后，后人之中便无有与此剑术有缘之人，因此楞伽寺空有一门精妙剑术，却无人得以修成。千年以降，实为憾事。若当真有心剑传人出世，当要会上一会，也好见识一番佛门上乘剑术之妙旨。”言下之意，却是要寻那心剑传人切磋一番。

第四十九章 望月楼上 见宝起意
张亦如与还清之听得目眩神池，凌冲却是心潮澎湃，昨夜一位血幽子便将莫孤月等三位正邪两道掌教弟子困住，几乎无幸，儿行颠大师居然仅凭一人之力，连杀一十四位血幽子一般境界的魔道高手，佛法之高深，法力之雄厚，着实令人钦佩。
凌冲又问：“师兄，昨夜七位有缘之人，分别取得癞仙遗宝。小弟也只知有星宿魔宗、正一道、噬魂道、以及玄女宫、少阳剑派与清虚道宗，至于最后一位当是散修，也不去说他。为何我太玄剑派从无人与癞仙遗宝有缘，能往金船之中取宝？”
叶向天面上似笑非笑，说道：“非是我太玄剑派无有与癞仙遗宝有缘之人，而是自上代掌教荀真人起，便留有遗训，凡我太玄弟子，不得参与癞仙遗宝之事。那金船修成灵识，堪比纯阳真仙，也自知此事，因此历代有缘之人，皆非出自我太玄门下。”
“至于其中因由，为何不许门下弟子争夺癞仙遗宝，其中隐情我也不知，你若是想知道，也可自去问掌教师尊。不过连清虚道宗这等素来不贪图外物之门派，也派人来取宝物，怕是有甚么微妙之处。你日后修成高深，也可自行查探一番。”
凌冲闻听此言，心中隐隐觉得癞仙遗宝之事有些不对路，至于为何有此想法，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瞧癞仙遗宝选中的有缘之人大多是正邪两道中大派弟子，甚至许多宝物本就是这些有缘人前世随身之物，被癞仙搜罗了来，便等于是这些有缘人和他们背后的正邪两道欠了癞仙一个极大人情。只是癞仙已然飞升九天仙阙，这人情却又如何还上？
凌冲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心头一动，将怀中那本太玄剑谱残篇取了出来，双手递过，说道：“叶师兄，这便是小弟参照修习太玄剑术之剑谱。”叶向天伸手接过，用手在剑谱上轻轻抚过，点头道：“不错，这本剑谱的确是我太玄门中制式。不知凌师弟从何处得来？”
凌冲道：“这本剑谱乃是我家一位管事年轻时，误入一处破旧道观之中，在供桌之下无意中寻见。只是其上所录，唯有一十三招，并一份内功口诀。”
叶向天沉吟道：“本门对法诀传承向来极为看中。门中弟子若无掌教、长老首肯，私相授受法诀、剑术者，轻则废去法力，终生不得踏出山门一步，重则当场处死。因此千年以降，我太玄门中从无法诀、剑诀泄露之事。这本剑谱虽则只录下一十三招太玄守山剑，但外流凡间，已是天大之事。只怕二师伯百炼真人又要大动肝火，严加访查了。”
清元子在一旁赔笑道：“叶师叔说的是，师祖他老人家执掌本门戒律，性子最是严峻不过，若是知晓本门剑诀外泄，只怕当场便要提剑杀人了。”
清元道人师承太玄门二代弟子任青，而任青之师便是掌教郭纯阳之二师兄百炼道人。百炼道人修炼太玄门中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功法，早已脱去数重天劫，法力深湛之极。在太玄门中执掌戒律，坐镇坤元殿。
百炼道人生性严苛，门人弟子若是犯了门规，往往处罚极厉。据他所言，执行门规严峻，也好令弟子心存敬畏，不敢犯戒，自然便能修心养性，成就正果。
只是如此一来，太玄山上凡是犯戒弟子对百炼道人莫不惧怕欲死。还有几次处罚犯戒弟子时，掌教郭纯阳求情，却也被百炼道人驳斥，还道：“你身为一派掌教，不躬亲垂范，恪守门规倒也罢了，居然还要替这些个不肖之徒求情徇私，委实不当人子！”劈头盖脸将掌教骂了一通。郭纯阳也自大怒，却也不好发作，只把袖一抚，回转自家太元殿中生闷气。
如此一来，太玄门上下尽皆凛然，百炼道人连掌教的面子也不给，还有谁敢求情？门人弟子无有敢身犯门规者，一时门风肃靖，倒是令百炼道人清闲了好一阵子。
这本剑谱虽只有一十三招剑法，却已包含太玄剑术之精要，尤其其中内功口诀，虽只寥寥百字，但落在凌冲手中，却仗以修成精纯之太玄真气，催动飞剑无往而不利。若是落入魔道中人亦或是其余正教手中，不免从中揣摩出太玄心法之奥妙，想出克制之法，日后太玄弟子遇上，便要束手束脚，甚至因此丧命也未可知。
无论仙家凡间，任何门派对于自身法诀最是要紧，若有泄露，便是不死不休之大仇。何况太玄剑派这等强横惯了的剑道宗门？此事若是百炼道人知晓，太玄山上必要鸡飞狗跳，清元道人已然可以推测出，必有许多人因为此事人头落地。以百炼道人的心性手段，便是将二代、三代门人杀得干干净净，也要寻出幕后主使之人，将之灭门灭族。
凌冲也未曾想到，剑谱之事居然牵扯如此之广，惊动太玄剑派长老一级的人物，不禁心下惴惴，嗫嚅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府中那位管事得了这剑谱之后，心痒难搔，擅自修炼，连小弟的剑法亦是那位老人家所传。本门对剑谱外泄之事如此慎重，那位百炼二师伯不会遣人下山，对我家管事不利罢？”
叶向天淡淡说道：“师弟不必担忧，我太玄门虽是行事霸道了些，但素来分得清善恶好坏绝非恃强凌弱的狗屁门户。你府上那位管事乃是无意中得道剑谱，便是他的机缘造化。百炼二师伯便再性子强硬，也拉不下脸面对付一介凡人。”
凌冲这才长舒一口气，若是百炼道人性子阴沉，凡是偷学剑谱上太玄守山剑之辈皆要斩杀，只怕王朝也逃不过这一劫去。这才出言动问，得知太玄派也算讲些道理，不会一味滥杀，这才放下心来。
凌冲昨夜与叶向天初会，恰赶上癞仙遗宝出世，接着血幽子来袭，闹得一塌糊涂。今日方有闲暇静坐品茗，他求道心切，便欲向师兄讨教太玄道法。
叶向天摇头道：“大道至简，非在口舌，你入山学道，自有上乘法门传你，只看你自家可知自爱，能够用功精进，却不必急在一时。你不日便要随我往东海神木岛一行，之后返回山门练剑。只怕数载之内无有闲暇返家省亲，何不趁这几日，好好陪陪家中长辈，尽些孝道。”
凌冲瞿然受教，一拜到地，说道：“若非师兄提点，小弟险些铸下大错！”叶向天伸手一指，一道剑气飞出，落入凌冲袖中，说道：“这道剑气与我心意相通，居正兄若是回信，我便借剑气发声，只等你料理完家中琐事，还在这玄天观中寻我便是。那玉匣乃是太玄至宝，师弟好生看护，不可懈怠。”
凌冲躬身一礼，昂然出观，直奔金陵而来。叶向天一语点醒梦中人，若是他入太玄修道，数载之内无暇归家省亲，甚而索性出家也未可知，趁着还有几日团圆，好生侍奉长辈，也好减些心头遗憾。
入了金陵城中，街上人流川息，他却沉思独行。忽然街角处转出一位少年，一身粗布衣裳，微微垂首，二人相对而行。那少年脚步极快，快要擦肩而过时，抬头望了一眼凌冲，眼中陡然放出欣喜之极的光芒。
凌冲正自奇怪，这少年生的细皮嫩肉，肤光如雪，眉目如画，他便是再迟钝，也瞧出这少年实是少女改扮，忽觉怀中多了一件物事，耳边一个好听的声音说道：“烦劳道友保管此物，太玄弟子光明磊落，必不会贪图人家的宝贝，大恩大德容后图报！”
凌冲伸手一摸，发觉那件物事硬邦邦的，似有四角，颇似一方木匣之类的东西。他有太玄玉匣在手，对此类之物便十分上心，方欲追赶那少女，却见那少女走得好快，眨眼间已不见了踪影。
凌冲摇头苦笑，那少女所用分明是缩地成寸之类的道法神通，他未学法术，只会的几手剑法，却是追之无及了。背后忽有一个声音冷冷道：“你可曾瞧见一个丫头从此处跑过？”
凌冲缓缓转身，只见面前站着一位少年，年方弱冠，面如美玉，生的十分俊美，身上披一件大红披风，潇洒利落之极。只是这少年面含鄙夷之色，口吻亦是居高临下，似乎凌冲生来便是他的仆厮，便该为他喝来喝去一般。
凌冲少年气盛，养气的功夫也未练成，闻言亦自冷笑道：“你是谁？我瞧没瞧见一位女子，为何要向你通禀？”那少年冷笑一声，说道：“想来你以为身列太玄门墙，便是一步登天了？却不知山外有山，昨夜我在灵江之畔瞧见过你，需知太玄门人几百上千，成气候的却没几个，你也莫要得宠恃娇，乖乖说出那丫头下落，我也不为难你。”
凌冲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你是昨夜那练成剑气雷音的少阳剑派弟子！”那少年咦了一声，说道：“臭小子倒有些见识！”他正是昨夜以剑气雷音之术飞遁的少阳剑派传人。当时这等剑术曾令沈朝阳等人之分惊诧，诩为剑道天才。不知怎的，他取了癞仙遗宝之后，却未返回少阳剑派，又在此处追拿一位少女。
少阳剑派、七玄剑派与太玄剑派，为正道六派之中以修炼剑术为上之宗门，门中所传剑法精奇奥妙，为此界顶尖。所谓同行相忌，这三家皆是练剑出身，彼此便不大瞧得顺眼，尤其剑修之辈，秉性火燥，常有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之事。
千年以来，总有学艺不精之辈死于别人剑下，如此辗转相继，仇恨自然也就越滚越大。只是同为正道宗门，三派掌教不约而同，极力约束门下不得私自起衅，但若是左道相逢，却免不得一番争斗。
这少年名唤杨天琪，乃是少阳剑派掌教杨轩之独子。自小禀赋极佳，天资过人，且天生少阳之体，最适合修炼少阳剑派镇派法诀“少阳烈焰混洞剑诀”。这道剑诀乃是少阳剑派开派老祖所创，讲求以少阳之气演化太阳真精，修成之后，举手投足，太阳剑气四射，条条真火横空，当真无坚不摧。
只是这道剑诀须要天生少阳之体，阳气充沛之人，方可下手修习，否则强自修炼，只会阳气郁积，最后烈焰分身而死。而传说之中，烈焰混洞剑诀的最高境界乃是打破虚空，操控宇极，开派老祖便是凭了这道剑诀，撕裂虚空，飞升九天仙阙。
杨天琪天赋异禀，得少阳剑派倾力栽培，哪里还不一跃千里？短短三十载时光，便已将少阳烈焰混洞剑诀修至小成，体内少阳之气结成一枚金丹。只等碎丹成婴，便可勾动太阳大日真火，淬炼婴儿，那时剑法威力自又是一番气象。
杨天琪如今奉了父亲之命，锤炼金丹，巩固境界，也好为日后冲击婴儿奠定道基，谁知他也真是得上天眷顾，居然一次顿悟之中，领悟了剑气雷音之剑术，门中长老十分欣喜，特意为他耗费功力，推算出癞仙金船此次出世，其中有一柄流焰剑，乃是一位有名散修采后天大日雷火所炼，最合杨天琪如今路数，便命他前来求取。
杨天琪一路飞遁，进入金船之后，十分顺利，便将流焰剑取到手中，他躲在金陵城中一处客栈之内，用了一夜时间将此剑勉强炼化，虽不能身剑合一，出入青冥，却也勉强驾驭运用。这才施施然出了客栈，欲要领略一番世俗风光。
凌冲见他目中微露得意之色，晓得自己搔到了他的痒处。杨天琪小小年纪，对自己修成剑气雷音之术最为自负，若是别人当面夸奖，他还要逊谢一番，内里早就乐开了花。虽是瞧着凌冲不大顺眼，瞧在他知晓自己练成剑气雷音之术的份上，也不好过分为难。
谁知凌冲将眼一翻，说道：“我却是不知甚么少女丫头，这大街之上有许多大姐大女，这位少阳派的道友还是自己去寻罢！”拱了拱手，便欲离开。
杨天琪登时恼怒起来，伸手往他肩头抓去，喝道：“站住！”五指发出五道剑气，分袭凌冲肩周五处大穴。这一抓却是有个名堂，唤作灵犀剑指，乃是少阳剑派之中所传法武合一之术。
少阳剑派前几代有一位长老乃是人间武师出身，练就一身强横武功，后来投入道门，练成剑术。只是他仍旧不舍年少时所练武功，尤其双手之上更有玄妙功夫，于是苦思数十载，终于将少阳剑术与一路掌指功夫结合起来，化为这一招灵犀剑指。
欲修成这一招灵犀剑指，先要苦练一套大擒拿手，将掌指练得灵动如蛇，继而还要将一股少阳剑气修炼的欲刚则刚，欲柔则柔，方能将这两种法门相合，练就这一路剑指之法。这灵犀剑指练成之后，威力颇大，专注方寸之间，擒拿夺命。当年那位长老便凭了这一套剑指功夫，不知斩杀多少强敌，闯下赫赫威名。
杨天琪天资聪颖，最得那位长老喜爱，便将这一路剑指传了给他。只是他所炼少阳烈焰洞虚剑诀，讲求纯阳霸道，真气酷烈，不免失之阴柔灵动。因此杨天琪纵是苦练，也不过将这一路剑指功夫修到五六分火候，便再无存进。
饶是如此，以他金丹修为施展出来，对付凌冲一个连门都未入的门外汉，却是易如反掌。凌冲只觉五道真气侵入自家肩周五处穴道之中，直入丹田，将太玄真气闭锁开来，自家便即僵直不动。
杨天琪冷笑一声：“在我面前还想要走么？不给你些厉害瞧瞧，你也不知我杨天琪是何等人物！”忽然耳朵一动，笑道：“算你小子命好，我且引你去见一位绝世美人！”凌冲暗暗骂道：“见你娘的绝世美人！老子不去！”
杨天琪也不管他，伸手在他腋下一托，凌冲便觉一个身子腾云驾雾一般，被杨天琪带了便走。凌冲自小长在金陵，可谓熟极而流，只听杨天琪走路声响，便知他欲去之处正是望月楼。凌冲暗暗苦笑：“这却是老主顾了，只是不知那掌柜的瞧见我这般模样，该作何想？”
杨天琪走了片刻，抬头一望，果然便是望月楼三个鎏金大字。踩梯上楼，往日这楼上定必十分喧嚣，今日却是落针可闻，一个主顾也无，却是被人包了场子。杨天琪迈入酒楼，便有一位白衣少女婷婷走来，娇声笑道：“杨公子，我家小姐正在楼上恭候。”
杨天琪大笑一声，似是十分欢愉，挟着凌冲迈步上楼。那侍女见了凌冲窘态，忍不住掩口娇笑。凌冲心下郁闷，被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瞧见自家的丑态，着实太也难堪。好在掌柜与伙计俱都不在，若是被那些老熟人瞧见了，凌冲宁可一头撞死算了。
杨天琪来至顶层，便见桌椅俱都挪开，楼上中央摆着一张八仙供桌，围有四把大椅子。一位绿衣少女落座椅上，面上有十分慵懒之色，仿佛沐浴刚过，娇弱无力。她身后三位侍女，俱是白衣打扮，加上方才引路的，共是四名侍女。
那少女正是拂真老道女徒，清虚道宗的小祖宗上官云珠。她昨夜自癞仙金船之中取了前世所炼宝物，拂意老道出手助她炼化，如今已可运用自如。依着拂意老道的意思，即日便要启程赶回清虚三山。
只是上官云珠自小在清虚道宗之中修持，委实憋闷的坏了，如何肯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暗自打定主意，要借机痛快游玩一番。趁着拂意老道打坐运气，便带了最心腹的四名侍女，离了飞宫云阙，直投金陵城而来。
那四名侍女自小长在清虚道宗，虽然修为不错，却也对人间无甚见识，只道听途说这处望月楼菜品做的十分可口入味，便撺掇小姐将望月楼包了，谁知上官云珠挑肥拣瘦的吃了几筷，皱眉说道：“这算甚么美味？烟火之气太重，这望月楼也是浪得虚名。”
她却不想自己在清虚道宗之中，每日价吃仙果，饮灵水，涤荡九虫，无垢无尘，冷不防尝到这人间烟火滋味，却是有些不适。那四个侍女少女脾气，唯恐天下不乱，闻言先将掌柜的、跑堂的、连带后厨的厨子，一起臭骂了一顿，之后一顿乱棒打了出去。此时上官云珠正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啜饮。那清茶之上云雾翻腾，凌冲只吸了一口，便觉通体舒泰，显是了不得的宝贝。
杨天琪身为少阳剑派掌教之子，修成金丹之后，曾奉父命，前往清虚道宗，拜谒拂真老道，偶然遇见上官云珠，也是前世姻缘，立时惊为天人，自此情根深种。
玄门修士所求便是长生大道，但万万修士之中，修成纯阳长生者又有几人？大多数修道之人在半途不是因劫数陨落，便是自家资质不够，领悟不得上乘道法，因此也有人得了玄门传承，却不以长生为念，只修成法力，延寿百千载，便即广纳姬妾，纵情享乐。
又有修士立身颇正，一心求索大道，无奈宿孽纠缠，为情爱所困，情丝纠结，终身无望正果。却也有修士相互爱慕，结为道侣，相互提携，虽则不曾双双证就长生，却也携手渡过许多磨难，合籍双修，留下许多佳话。
玄门各派对自家弟子结成道侣之事十分看重，必要门当户对，还要两情相悦，否则修道人动辄数百年寿元，若无真感情在，哪能数百年中相看两不厌？
拂真老道也算出上官云珠与杨天琪实是前世情孽纠缠，今世情缘强拦也是无用，若是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结下姻缘，还多了一大臂助，在正道六派中拥有绝大势力，也乐得撮合二人。早与杨天琪之父暗中商量妥当，杨天琪数次前来，每次逗留许久，拂真老道便派了上官云珠招待。
也是数有前定，上官云珠见了杨天琪，也不觉此人碍眼，却也并非一见倾心，两人在清虚道宗三山之上游山玩水，感情与日俱增，只是上官云珠的态度始终云遮雾言，杨天琪几次暗示，欲结成道侣，都被她支吾过去。杨天琪见佳人无意，也只得罢了。
此次癞仙遗宝出世，杨天琪得了一柄合乎心意的飞剑，用了一夜时间将之炼化，忽然得知上官云珠居然也来求取遗宝，这一喜直是非同小可，连忙赶来。
正巧上官云珠西嫌弃拂意老道碍手碍脚，设计将他摆脱，自己带了四名侍女偷跑出来，二人以秘法联络，约定在望月楼上汇合。杨天琪兴冲冲赶来，却在半路遇见一位少女，本是擦身而过，谁知那少女居然其心不良，往他身上下手偷盗。
杨天琪好歹也是修成金丹之辈，乃是正道年轻一代中有数高手，金丹修士动念之间，便有丹煞罡气护身，寻常之人莫说动手加害，便是稍一动念，便会吃丹煞罡气震得粉碎。
杨天琪原拟对方不过是个小女孩，不予计较，还特意收回几分护身罡气，只打算将之震晕了事，谁知那少女亦是修成法力的修士，出手迅捷，真气充沛，杨天琪大意之下，险些吃个大亏。不由大怒，一道剑气飞出，往那少女头顶落下。
那少女心知不妙，也不知用了甚么法术，左一晃，右一闪，居然避开他飞剑，撒腿便逃。如此一来，勾动杨天琪怒火把脚追赶。少阳剑派传人修炼少阳真气，本身火性便旺，性子冲动暴躁，唯有修至脱劫之境，自身少阳真气借劫数磨去棱角，方可去了燥性，心地清明。
杨天琪虽然修成金丹，但远远未到心性通透之境，肝火大作，非要追上那少女，给她一个好看。路遇凌冲，见他明知那女子下落，却挺硬不说，一怒之下，这才出手将他制住。否则以杨天琪平日脾气，便算胆大妄为，也绝不敢私自扣押太玄弟子。
杨天琪上得顶楼，随手一按，凌冲不由自主坐在椅上。上官云珠身后一位侍女见凌冲生的唇红齿白，十分可喜，笑道：“杨少爷却是从何处寻了这样一位俊俏少年回来？难不成是要收作弟子，自己调教么？”
杨天琪笑道：“这小子乃是太玄剑派弟子，昨夜灵江之上跟随在叶向天身边。我方才被一个臭丫头戏耍，这小子明知那丫头下落，却又不肯实言，因此请他来此，也是小小惩戒一番。”
上官云珠一双妙波在凌冲面上滚过，轻笑一声，说道：“杨师兄也真是没用，堂堂金丹高手，居然大意之下，险些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吃了大亏。”
杨天琪登时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我却是一时大意，不过那丫头绝逃不出我的手心，待我抓到，定必令她知道我少阳剑派的厉害！”
上官云珠未知可否，又望了凌冲一眼，笑道：“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已拜入叶师兄门下，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不必害怕，我名上官云珠，乃是清虚道宗弟子，这位杨天琪杨师兄，乃是少阳剑派门下，我们俱是正道弟子，绝不会伤害于你。”
昨夜灵江之畔，上官云珠身在飞宫云阙之中，虽见凌冲跟在叶向天左右，却也只以为是叶向天新收入门的弟子，再也料想不到凌冲居然与叶向天位列同辈，以师兄弟相称。
凌冲为杨天琪真气所制，丹田气息凝结，周身僵直，却还能开口说话，闻言道：“上官师姐有礼。凌某确是太玄弟子，只是并非叶师兄之徒。”上官云珠闻言一愣，说道：“你居然是叶向天的师弟？那你的座师岂非便是太玄门郭掌教了？”
凌冲道：“凌某只是得叶师兄首肯，如今尚未入门，只定了班辈。还要趁本门开山大典之时拜师的。”上官云珠暗松一口气，她在清虚三山之时，曾听闻乃是拂真道人点评当今玄魔两道掌教一级的人物。
谈至这位郭纯阳掌教之时，沉吟良久，说道：“这位郭纯阳道友面上虽是极为护短，睚眦必报，但内中深藏不漏，他的修为境界为师至今也瞧不出来。太玄剑派自血河一战，老一辈高手尽皆陨落，但郭纯阳横空出世，一柄长剑，维护太玄门数千年声威不堕，连星帝那等心高气傲之辈，也轻易不愿招惹，了不起啊了不起！”

第五十章 太玄母剑灵光！
拂真道人何等身份，可谓金口玉言，这一句“了不起”三字，传扬出去足可震惊当世。上官云珠暗思：“连师傅都说郭纯阳深不可测，太玄剑派又是向来行事霸道，动辄灭人满门。杨天琪将凌冲制住，虽未伤其性命，却也大大落了太玄门的脸面。尤其以大欺小，凌冲又是与叶向天同辈，若是日后入了哪一位实权长老门下，记起今日之仇，只怕便是一场杀劫。”
有心为杨天琪排解这一场隐患，哪知杨天琪心高气傲，凌冲言道自己是叶向天师弟，他只以为是借此威胁，心下冷笑：“我少阳剑派与太玄门下素来不睦，只是不曾生死相见罢了，你一个黄口小儿，连修道的门都未入，也敢威胁于我？我今日便是不放你，只要叶向天来要人，要好大大落一回姓叶的脸面！”
凌冲不过是无心之语，却再也想不到反而激起杨天琪一股倨傲之气，出言问道：“不知方才那少女如何得罪了杨师兄？杨师兄如此气急？”杨天琪冷笑道：“那小丫头便是昨夜得了另一件癞仙遗宝的散修！她也认出了我，想用些手段从我身上将宝物盗去！岂不知我所得乃是一柄飞剑，早已练得身剑合一，便是元婴真君来了也拿不走，何况她一个不过刚能勉强御剑飞行的菜鸟！”
凌冲暗暗叫苦，原以为那少女是受了杨天琪起舞，这才寻自己帮忙脱身，原来竟是她先起意不良，如此一来，自己岂非成了帮凶？
方要出言辩解，只听杨天琪说道：“如此也好，你既是不分好歹，替她出头，她却拿你顶缸，我已瞧见她将一件物事藏在你怀中，以为能瞒得过我？我便将你扣下，不信那死丫头不来！”
伸手一指，凌冲只觉怀中连动，几件物事从怀中钻出，漂浮半空。凌冲登时大急，他怀中共有三件物事，一件便是那少女偷偷藏起之物，另外两件是万年温玉匣与太玄守山剑剑谱。那少女之物倒也罢了，万年温玉匣却是无上至宝，万万丢失不得。还有那一本太玄守山剑谱，虽只一十三招残谱，但方才叶向天曾亲口言道，若有外道之人得了，一个瞧了便杀一个，两个瞧了便杀一双。这倒也罢了，若是这剑谱在自己手中被人夺走，非但拜入太玄山门之事告吹，连带自己还要被太玄门责罚，失了性命！
这三件物事漂浮半空，众人眼光便被吸引力去。那少女所藏物事乃是一本秘籍模样，外用锦布包裹，毫不起眼。太玄守山剑剑谱则是破破烂烂一本残书，更是默默无闻。唯有太玄玉匣，长有五寸，宽有三寸，内蕴淡黄光色，纹理条条，如川立阔原，十分玲珑小巧，却是卖相不凡。
上官云珠一见玉匣，登时一愣，随机面色大变，陡然伸手去拿，口中叫道：“万年温玉！”清虚道宗乃是万年玄门大派，底蕴深厚，上官云珠自小得拂真道人亲炙，自是腹笥广博，一眼便认出那方玉匣正是以失传万年之久的万载温玉雕成。
万年温玉罕见之极，尤其这一方玉匣通体以温玉雕制，更是难得。万年温玉功能调和阴阳，平益元气，更能镇压心魔，滋长智慧，无论正邪，皆是修道人之所欲得之宝。可说有此一宝在手，足顶百年苦功。
杨天琪听闻“万年温玉”四字，心头便是一动，上官云珠已将温玉抓在手中，他脱口问道：“这便是失传万载之久的温玉么？”上官云珠轻轻抚摸玉匣，掩不住面上喜色，笑道：“自是不错。此宝稀罕之极，连我师傅数次遣人下山寻访，也无着落。不想今日在此得见，若能进献师傅他老人家，必是大功一件！”
杨天琪见果真是万年温玉，心中也起了贪念。少阳剑派乃是精修少阳之气，最高境界为转少阳而为太阳，成就先天太阳之体，但所修功法过于阳刚，少了阴极调和，历代传人之中便有不少修至更高境界之时，驾驭不住体内真气，以致走火，真气暴乱，化为真火，焚身而死。
若是他能将这块温玉到手，日不离身，修炼之时，便能除去火燥之气，事半功倍，再无走火之虞。日后冲击纯阳之境也多了几分指望。只是此宝既已落入心上人之手，却不好现下出言讨回，只得死死盯住那块温玉不放。
上官云珠将温玉在手中把玩，越瞧越是喜爱，忍不住嘴角含笑，十分得意。身后四名侍女也围将上来，啧啧赞叹。凌冲心头一股怒意直冲霄汉，这二人直如强盗无异，将本门至宝据为己有，居然还要献与长辈。
他原以为杨天琪忌惮自己太玄弟子身份，至多吃些苦头，绝不敢将自己如何，但如今看来，财帛动人心，万年温玉一出，此二人的态度便即大变，只怕下一步便是杀自己灭口了。今日之事已难善了，暗暗催动太玄真气，欲要冲破杨天琪所下真气辖制。
杨天琪瞧他一眼，冷笑道：“你还是莫要挣扎，我在你体内所下的乃是本门少阳灵犀剑气，以你的功力，绝解不开，强行冲关，反而会震破丹田，毁了道基，得不偿失。那温玉想必是你昨夜所得，只是七位有缘之人中并无你太玄门人，想来亦是叶向天半路截杀，抢夺别人的罢？若是如此，我等取之无碍。你若是乖乖听话，还可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强要逞能，就莫怪我出手无情了！”
凌冲听他颠倒黑白，心下反而宁定起来，自思：“我失了太玄玉霞与剑谱，本就无颜去见叶师兄，更莫提拜入太玄剑派。若是不得修道长生，我活着还有何趣味？左右是死，不如一拼，也好给这卑鄙小人一个教训！”只是充耳不闻，一意催动太玄真气。
杨天琪见他如此执拗，也不再说，只微微冷笑。他以少阳剑气闭锁凌冲丹田，若是功力不到，强行突闯，引得真气反噬，立时会将丹田震破，从此成了废人，便有大罗天仙出手，也难解救。
凌冲一意运气，丹田中一股太玄真气立刻躁动起来。杨天琪好歹也是修成金丹的玄门大高手，为这一辈中有数新秀，他也瞧不上凌冲的修为，只用一缕少阳剑气侵入其丹田，高悬其上，若是凌冲练成一缕太玄真气，便会被这股少阳剑气生生毁去炼化。
少阳剑派与太玄剑派皆是剑仙正宗，但所修道法却是大相径庭。少阳剑气讲求以少阳合太阳，再以太阳入纯阳，纯是一股真火之力，因此爆发之力最强，也最善攻坚克难，只是刚不可久，若是遇上功力相若的敌手，抵住了前几波攻击，便不免锐气大挫，长劲不足。
相比之下，太玄剑气则更重根基，以堂皇正道压人，其势煌煌，沛然莫之能御。以太玄剑术对敌，敌手往往在千变万化之剑招之下手忙脚乱。剑仙之道，大多讲求唯精唯纯，剑气如一，但太玄真气却是精纯浑厚兼而有之，不得不说是一大异数。
因此历代以来，各门各派尤其七玄剑派与少阳剑派这两大剑修门派，对太玄剑派秘传剑诀实是垂涎良久，苦于太玄剑派势大，不好下手。凌冲怀中那本太玄守山剑谱，虽是残篇，但无论剑招或是内功口诀，皆已包容太玄剑派根本剑意根基，若是被两派长老到手，苦心推演，不出百年，只怕真能将太玄剑派剑术演算个七七八八。可惜上官云珠认出万年温玉之后，众人眼光皆被那一方玉匣吸引了过去，根本无人关注那一本脏兮兮又残破不堪的剑谱。
杨天琪瞧不起凌冲那点微末修为，上官云珠更是好整以暇，在她心中，自家清虚道宗便是天下第一门派，便是星宿魔宗那等门户也比之不上，这万年温玉乃是前古至宝，以之为凭，不知能早就多少新生高手，若是呈献门中，便是旷古奇功。便是此物身属太玄剑派却也说不得了，郭纯阳再了不起，难不成还敢杀上清虚三山不成？她见凌冲满面通红，运气破关，也只是面含哂笑，毫不挂怀，只顾着把玩那一方小巧玉匣。
凌冲丹田之中，一道少阳剑气高挂，每有一缕太玄真气生出，这道少阳剑气便是懒洋洋一斩，将之劈散了，自家方才慢吞吞吞噬起来。太玄剑气与少阳剑气本质之上各擅胜场，只是凌冲修为太差，这才被杨天琪克的死死的。
凌冲屡试屡败，只觉丹田中太玄真气愈来越少，那道少阳剑气却是逐渐壮大，心下焦虑之极，耳边听得杨天琪懒懒的声音说道：“你若是再冥顽不灵，只等我将你丹田中所有太玄真气炼化，那时你功力全废，便悔之无及了。”
杨天琪本是故意给凌冲难堪，顺便落一落叶向天的面子。叶向天修道二百载，在百年之前，便誉为正道当代第一高手。只是出手甚少，之后太玄剑派封山，便自杳无音信。杨天琪日常自负，常恨自己晚生了数十年，若是与叶向天同一时代，那第一高手的宝座便是属于自己。
他故意折辱凌冲，亦是为了激叶向天出手，有借口与之邀斗，倒要掂量一番这位百年前正道年轻第一高手，如旧究竟是何等修为。只是他催动少阳剑气炼化凌冲的太玄剑气，忽然灵机一动：“门中数代长老，皆欲得窥太玄真气之妙，这小子练气有成，难得的良机，我何不趁机窥伺他的真气运转，若能领悟个几分，献给门中，岂非天大功劳？”
如此一想，反倒不愿一下将凌冲全身真气练化，只拿话语相激，诱他练气抵抗，自己也好暗中窥探太玄剑术之妙。凌冲少年心性，虽察觉不出杨天琪的险恶用心，但他话中揶揄之意却是一听便知，心头大怒：“你不过早我几年修道，便来欺我年少，今日我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给你一个狠得！”
他本就是心志坚毅之辈，不然也不会凭了一本残谱，修至今日境界。这一存了玉石俱焚之心，便无所顾忌，只拼命催动太玄真气。丹田之中，太玄真气立似太古凶兽，降临人间，又如大浪翻涌，决堤猛冲。
凌冲平日练气之时，将七成真气存于丹田，另有三成则分散于体内诸穴，这一次便是要调集诸穴之中的真气，反攻丹田，一举突破少阳剑气之桎梏。这一招乃是玉石俱焚之计，若是失败，非但他毕生苦修的太玄真气不保，便连丹田也要震毁，成了废人一个，再也无望冲击长生境界，但此情此景，却由不得凌冲有半点退缩了！
凌冲心意催动之下，丹田之外周身穴窍一一躁动起来，内中所存真气化为一个个旋涡，疯狂吞噬天地灵气，炼化补益自身，只等穴窍溢满，便要一举反攻丹田。
杨天琪察觉凌冲用意，冷笑道：“也罢，你既是如此意绝，我也不阻拦，只看你能够冲破我剑气桎梏，此皆是你自家决断，日后见了叶向天，他也说不出甚么话来！”
凌冲此时已是充耳不闻，只觉周身真气欲沸，穴窍被天地元气撑得几欲爆裂，当此之时，他之心神反倒宁定下来，细心体味诸般变化。周身真气皆以太玄心法运转，愈来愈见浑厚，他的心神也沉浸在一个一个穴窍之中真气变化之中。
天地元气本就芜杂之极，阳气、阴气、燥气、湿气，还有后天五行之气等等，混杂一处。凌冲平日修炼尚不觉得，此时却发觉，太玄心法乃是将虚空中游离之阳气、火气吸收，转化为精纯的太玄真气。任何一种心法在转化真气之时，皆有疏漏损耗，往往若是有五成天地元气能被转化为对应的真气，这种心法便已然可称之为精妙。太玄心法却足足可以将八成以上之天地元气化为本身真气，已足可称之为无上心法了。
凌冲心神如同电闪，只在周身除丹田之外三百六十四处穴窍之中游走一番，体悟了真气运化搬运之妙，忽觉周身真气充盈之极，便欲行那反攻丹田之计。
便在此时，丹田之中一直悬浮不动的那一股阴阳气旋陡然发作，化为一道旋涡，只一口，便将杨天琪所留的那道少阳剑气吞没，似乎有未满足，倏然从丹田中游走出来，将诸天穴窍游了个遍，每个一处穴窍，便将其中太玄真气吞噬一空，但似是极为挑嘴，随机又吐了出来，依旧是太玄真气的模样，只是比之前要少去三成之多。
虽有三成真气损失，但经阴阳气旋吞吐之后，所余太玄真气似乎更见精纯，阴阳气旋只几息之间便将全身游走一遍，穴窍中的太玄真气经之淬炼，原本充盈欲溢，如今却是不得饱和。
凌冲不惊反喜，这般淬炼真气，至精至纯，乃是修道人梦寐以求之事，且阴阳气旋吞吐太玄真气之后，似乎又见壮大，由米粒大小涨到豆粒大小，虽然十分细微，但内中所含真气比之前何止暴涨一辈？
这阴阳气旋乃是他无意中以太玄真气为阳，血灵剑中血河真气为阴，炼化而来。两种真气一正一邪、一道一魔，本是势不两立，不能共存，但化为阴阳气旋之后，正邪两性消磨殆尽，阴阳二气变得温顺之极。
凌冲存神内视，隐隐觉出这阴阳气旋阴阳二气纠缠运转不定之中，似乎孕有大道气数，无穷不测之极，造化之玄妙。但不等他细细体味，阴阳气旋将周身真气淬炼一遍，便安步当车，施施然返回丹田，依旧悠游自宁，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丹田之中少阳剑气被阴阳气旋吞噬一空，太玄真气登时如脱缰野马，横冲直撞，直直冲出丹田，与其余三百六十四处穴窍之中所存真气相合，凌冲只觉耳边一声锵然剑鸣，眼前俱是真气，俱是灵光，周身真气陡然化合一处，自丹田破空而出，经任脉，破十二重楼，经喉腔喷薄而出！
凌冲忍不住放声长啸，声如虎啸山川，神龙惊天，久久不绝。杨天琪突觉灌入凌冲丹田之中的少阳剑气消逝无踪，本就大吃一惊，就见凌冲口中发出龙吟虎啸之声，更是惊诧之极，脱口道：“武道先天？感应天地！”失态之下，也顾不得运使真气托住太玄守山剑谱和那少女的布包，任由两件东西掉落桌上。
上官云珠本是好整以暇，听得凌冲长啸之声，也自面色大变，失声道：“怎会如此！”杨天琪所言武道先天与感应天地，实则是两大境界。凡俗之间，有修炼武道之辈，天资绝艳，将武功练至绝顶，进无可进，在万中无一的几率之下，可望成就先天境界，将一身凡俗真气化为仙家真气。到了此等境界，便算是修道羽士，兼且这等人物往往身经百战，对敌经验丰富之极。若是再得玄魔法诀，立时一飞冲天，成就不世仙业。
传说之中，这等人物在修道人中亦是万中无一，比古往今来修成脱劫法力之辈还要稀少。一旦出了一个，便是惊才绝艳，无不为各派长老一级人物。凌冲发出如此啸音，分明将周身穴窍打通，真气游走如珠，粒粒浑圆，精纯之极，上应诸天，练成仙家真气。这一关踏破，日后修真之路便是平坦大道！
感应天地则是修道练气之士所体悟的一重境界，指的是将真气贯通周身，反哺灵识，六识敏锐之极，已能穿破皮囊束缚，感应周天元气。这一关也被视为仙凡分界之所，要知练气士修炼打坐，便是炼化天地元气以为己用，这其中便要分门别类，何等真气适合自家法门，何等真气弃如敝履，唯有过得感应天地一关，方能自由炼化天地元气，为日后修道打下坚实基础。
凌冲此时只觉眼前处处是光，处处是气，耳中所闻乃是天地万籁，心头油然而生大欢喜，大自在之意。脑中忽的记起幼时所读一本道经中所载一段话：“心遑遑而无动，气绵绵而徘徊，精涓涓而遗转，神混混而往来。开昆仑放七窍，敛元气于九垓。凿破玉关，神光方显，寂然圆郭，一任往来！”此情此景，岂不正应得此句？
上官云珠只顾赏玩万年温玉匣，杨天琪更是暗中揣摩太玄真气运行法门之妙，二人皆不曾想到以法力封锁虚空，因此凌冲这一生长啸，如剑气破空，震荡虚空，一时之间，半个金陵城皆能听闻。
野史传言，前朝一位大儒王守仁，统兵列阵，夜半之时，独自一人在军中练气。忽然纵声长啸，声震九天，一军皆惊。便是将真气节节贯通，气走如珠，成就武道先天之状。如今凌冲一声长啸之下，登时惊得金陵城百姓无不错愕停步，便是在喂乳的婴儿，也自止了哭泣，呆呆凝望。
方才设计陷害凌冲顶缸的少女正躲在一户人家房梁之上，陡闻这一声长啸，险些自屋顶摔了下来，满面骇然叫道：“是谁由武入道，成就先天了！”
不提金陵城中是如何鸡飞狗跳，凌冲周身穴窍之中真气满溢，丹田更是鼓胀欲破，只觉真气如水银泻地，无处不至，舒畅之极。一颗心活泼泼的，陡然一道灵光闪过，骈指作剑，捏成剑诀，一剑向杨天琪咽喉点去！指剑未至，已是嗤嗤有声，乃是真气破空之音，只这一手，在凡间武者之中，已无抗手之辈。
杨天琪只觉一股剑气袭来，咽喉竟被刺的一疼，又惊又怒，喝道：“就算你由武入道，又能怎样？还想斩杀我这个金丹修士么！”心念一动，便要催动流焰剑将之斩杀，忽然自思：“是这小子向我出手，我将他杀了，叶向天也寻不出我的错处。只是我杨天琪何等人物，对付一个初入先天的小辈，若是依仗飞剑，日后被人知晓，只怕令人耻笑。”
此念一生，便将动用飞剑的念头压下。眼见凌冲一指刺来，如剑上指，雄心陡起：“也罢，我自诩为剑道天才，今日便以剑招变化来将这小子击败，也免得被人说我以大欺小，不要面皮！”按下真气不发，亦是以指作剑，直刺凌冲手腕。
剑仙之道，唯有两种。一种长攻远打，以飞剑剑丸之术，凌空直击，一击不中，便即远飏。要施展这等剑术，须有一口上好飞剑，真气亦复雄浑。第二种则是一手持剑，贴身近战。这等剑法最是凶险，一个不好，便易为人所趁，断手断脚，丢了性命。但这等剑法，亦是一等一的凌厉，世间罕有其匹。
凌冲此时心境沉凝于天地感应，与万物相往来之境界中，只凭一股纯粹杀意，对杨天琪出手，势要将之斩于剑下。施展的便是近身搏杀剑法。杨天琪傲骨天生，也不肯示弱，依旧以近身搏杀剑法对敌，且自封真气，仅凭剑招之精妙变化，欲将凌冲压制。如若不然，以他金丹修士的法力，一个指头便将凌冲捏死了。
凌冲剑到中途，杨天琪一剑袭来，自生感应，真气自然变化，剑诀上扬，直指天灵。这一招攻敌之所必救，杨天琪无奈，只得收剑回守。谁知凌冲剑势一发不可收拾，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剑诀连指，所用剑法皆是精妙之极。
杨天琪越打越是憋闷，凌冲之剑法他心中有数，乃是太玄剑派入门三十六剑的剑招。少阳剑派千年以来，虽未到手太玄剑派根本剑诀，但这等入门心法剑术，早就烂熟于心，甚至他学剑之时，还有长老专门用这太玄三十六剑与他喂招。
按理凌冲施展这套剑法，以杨天琪的资质法力，举手便当破去。无奈凌冲剑招之中比杨天琪所见的太玄剑法多了一丝不明之物，每当他自信满满，要破去一招，凌冲却陡然变化，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偶尔还夹杂几招凡间江湖之上普通剑招，初时剑招之间颇不连贯，破绽百出，只是杨天琪方欲破去，凌冲反应快极，已然变招，令他追之不及。
数十招过后，凌冲剑招越变越奇，剑势之间衔接亦如流水，破绽大大减少，连杨天琪自负眼界超群，也不似方才那么容易能寻到剑中破绽了。杨天琪心中焦急：“这小子短短时间，怎地剑术进步如此之快？他分明用的是太玄剑派入门剑法，最是普通不过，为何我就是不能将之破解？难不成我不用法力飞剑，还真要输在这小子手中不成！”
心头发狠，将一丝法力运于指尖，运劲一震，将凌冲剑指震开，得了这一丝喘息之机，杨天琪登时精神大振，一口气连发三招，立时将凌冲剑势压制。他心头暗道一声：“惭愧！”究竟还是动用了法力，虽是只有一丝，但这以大欺小的罪名却是坐实了。
上官云珠自凌冲发声长啸，气贯周天，一双妙目便直盯着凌冲观瞧，即见凌冲以指作剑，竟逼得杨天琪这等少阳剑派剑术大师不得不回剑自守，美眸中更是异彩涟涟。
凌冲此刻对身外之事丝毫不知，眼中所见，意中所思，便唯有那三十六招太玄守山剑法。又将平生所学之剑法尽数化入其中，只觉这三十六招剑法，越是品味，越是奥妙无穷，似乎天下剑术之精华尽数囊括其中。一颗剑心逐渐通灵，恍如明镜去尘，映照大千。无论杨天琪剑招如何变化，太玄三十六剑之中总能生出对应招式，将之破解。到得后来，他已分不出太玄三十六剑与其余剑招之分界，毕生所学剑法尽数化为三十六剑之中，成为统御周天剑招之枢机。
凌冲紫府泥丸宫中，本是一片虚无混沌，忽有一道剑光自虚空中生出，劈斩斫伐，极尽杀伐之意，接着又有一道剑光飞出，与最先一道剑光交相击刺，演化无穷剑术之道。虚空连震，宛如天地初开，又有三十四道剑光依次飞出。这三十六道剑光矫矢腾挪，变化无穷。剑气千幻，有的首尾互逐，有的交战连天，各自演化无穷剑法剑术剑招。
三十六道剑光蓦然合为一处，化为一团耀目光华，倏然自泥丸宫中沉降，直落丹田之中，鲸吞海吸，将凌冲所修太玄真气一口吞光。得了同源太玄真气之助，三十六道太玄守山剑剑光越发光芒璀璨，内中似蕴有无数剑光，演化周天剑意，以至无穷。
太玄守山剑亦名太玄母剑，内中藏有一个绝大秘密。这三十六招剑术便囊括包含了太玄派所有剑术之根本剑意。若有人将这套剑术修到极致，便会演化这一团太玄母剑剑光。无论何等剑招剑术，皆不脱此道光芒之藩篱，无论何等剑招，皆于此道光芒之中藏有破解之道。
可说这道太玄母剑剑光乃是天下千万剑道之祖、之母。太玄派创派祖师天纵之才，以无上剑道修为，创下这三十六招剑法，将毕生剑意招式藏于其中。唯恐后人得之太易，不加珍惜，又易招感天妒，引来无穷劫数，这才将之分散打散，化为一套入门剑法。
历代太玄弟子之中，唯有掌教一人知晓这个绝大秘密，皆不曾宣诸于口。只看哪位弟子有此缘法，修成这一道太玄母剑剑意，便会加意培养，作为日后掌教人选。此是历代掌教不落文字之隐规。连叶向天也不知晓。
只是欲要修成这道太玄母剑剑光，所需条件太过苛刻。非但弟子要天资绝艳，于剑术一道极有天分，还要日夕锤炼三十六路剑法，明了其中真意。太玄门下弟子如今十分浮躁，早将祖师一片苦心抛却东海之中，人人只当这一套剑法不过是用于令弟子打磨真气，熟稔飞剑剑招之招，因此所有人几乎真气有成，便弃了这套太玄母剑，专修更加“高深”的剑道法门。千年以降，竟无一人从太玄母剑之中，领悟无上剑意。
凌冲亦是机缘巧合，本身身具通灵剑心。这通灵剑心乃是每个剑修之辈所梦寐以求之物，凡是剑术剑道，一学便会，便如修炼了十几载一般，且对剑术的理解远超他人，可谓天生学剑之奇才。也是靠了这通灵剑心，凌冲方能在万中无一的情形下，将太玄守山剑三十六招融会贯通，练成太玄母剑剑光，成为太玄门中千年以来第一位修成此道的弟子。
杨天琪此时指剑连晃，幻出数十道剑影，宛如分化剑光一般，齐齐向凌冲罩落。凌冲视之不见，丹田中太玄母剑剑光自生感应，内中数十道剑光飞舞，凌空刺击，居然与杨天琪所发剑势一模一样。又有一道剑光自下而上，如神龙摆尾，彩凰展翼，剑势轻柔之极，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只迎着漫天剑光，一抹一切，便将数十道剑光尽数打灭！
凌冲心神完全沉浸于太玄母剑剑光之中，剑光飞起之时，通灵剑心自生感应，右手剑诀也自下而上飞起，迎着杨天琪所幻化剑光，轻轻一抹，居然将他剑势尽数封死，数十道剑光看似恢宏浩大，实则没了后劲，便即湮灭无闻。
杨天琪一惊之下，剑势不免一缓。方才那一招是灵犀剑指中一记杀招，若以少阳剑气催动，再辅以他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足可将一位金丹修士击破真气防御，当场斩杀。即便不用少阳真气，只剑势而言，亦足以斩杀金丹之下一切修士，谁知却被这少年轻描淡写的一剑，便即破去！
杨天琪越来越是瞧不透眼前的少年，练气士练气士，玄门之中素来以练气为本，只有采纳天地元气化为自身真气越多，功力也越见浑厚，以此催动剑术、法术才会威力倍增。
便是少阳剑派、七玄剑派两大剑仙宗门，亦教导门下弟子，以练气为本，其余皆为旁枝末节。便是剑招百变千幻，遇上练气有成之士，举手便可破去。因此杨天琪虽然苦心钻研剑术变化之道，但平日还是以练气为宗。
“我枉自修成金丹境界，自以为剑术之高，已足可与叶向天、沈朝阳这等掌教弟子比肩，谁知今日遇上这个小子，虽然不用真气，但剑术变幻竟是处处针对我少阳剑派剑法，难不成太玄剑派居心叵测，封山百年之中，集合全派之力，钻研出专门破解我少阳剑术的法门不成！”
杨天琪越想越对，禁不住冷汗直冒，若是太玄剑派当真思索出破解少阳剑派剑术的法门，对少阳剑派而言，当真是灭顶之灾！“无论如何，今日不能让这小子逃脱，便是叶向天来了，也要将他带回山去，交给父亲，逼问出破解本门剑术的大秘密！”
杨天琪作如是之想，便息了剑术争胜的念头，指剑附着少阳真气，漫天遍洒，化为滚滚热浪，直袭凌冲面门。上官云珠本是笑吟吟瞧着二人对剑，这等比试在她而言，也十分新奇。一个是真气贯通周天，以武入道的毛头小子，另一个则是年纪轻轻，修成金丹，前途无限的道门高徒。双方不用真气，纯以剑招放对，惊险回旋之处，却不亚于修道人的斗法厮杀。
及见凌冲剑气千幻，无论杨天琪使出何等少阳派精妙剑招，尽皆在他化腐朽为神奇的剑术之下，被破解的干干净净，这才有些惊诧起来。“这少年不过十几岁年纪，听闻郭纯阳那一辈的掌教长老已有百年不曾开山收徒，此次太玄重光，也是命叶向天一辈的二代弟子挑选门人，传授剑术。”
“这少年未拜太玄祖师，居然便被叶向天引为同辈弟子，辈分之高，直追我与杨天琪，小小年纪，居然凭着一手太玄入门剑法，便将杨天琪逼到如此境地，假以时日，若是学会太玄剑派上乘法门，岂非又是一个叶向天？这万年温玉玉匣我是志在必得，这小子也就留他不得，若是将玉匣带回山去，便是杀了这小子，师傅他老人家也必会出面回护于我，说不得还是一件大功。”
上官云珠心念转动，眼中便带了杀意。杨天琪久攻不下，又打算将凌冲生擒，逼问太玄剑派破解少阳剑派剑术之秘，此事事关重大，便是他再心仪上官云珠，也不敢令她知晓，心念一动，丹田金丹发出一缕天罡之气，自口中喷出，化为一团白雾，只一击，便将凌冲压倒在地。

第五十一章 炼剑成丝 剑光分化
玄门修士练就金丹之后，体内便会存有九天天罡之气，此气重如山岳，其性纯阳，玄门修士便靠着体悟这丝纯阳之气，一步一步提升修为境界。莫看只有一缕，却其重无匹，乃是金丹修士独有之护身御敌之手段。凌冲不过刚练通周身穴窍，还是个未入门的小子，仅凭太玄母剑剑光生出种种克敌剑招，才与杨天琪激战良久。
杨天琪动用金丹级数的法力，以力压人，凌冲登时不敌，境界与道行上的差距便体现了出来。少阳剑派所修罡气，火性极旺，打在身上，如身入烘炉，凌冲又是久战疲乏，被少阳罡气一烧，登时七窍闭塞，闭过气去，人事不知。
上官云珠轻轻拍掌，娇声笑道：“杨师兄好俊的一手少阳罡气功夫，把这少年烧的人事不知，果然厉害！”杨天琪哪听不出她话中揶揄之意，勉强笑道：“这小子十分难缠，不知从何处学了些三脚猫的剑术，便敢与我为敌。”眼光落在她手中万年温玉玉匣之上，瞧个不停。
上官云珠顺手将万年温玉玉匣放入怀中，笑道：“杨师兄，这少年剑术高超，又与叶向天同辈，你将他打昏，不知要如何处置？若是一剑将他杀了，只怕太玄剑派必要大举寻仇呢！”杨天琪见她顾左右而言其他，分明是不欲将万年温玉玉匣奉还，心下发狠道：“这小娘皮却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也罢，我先将这小子带回山去，逼问他剑术的由来，那万年温玉玉匣便暂存这小娘皮处，日后禀明父亲，待我俩结成道侣之时，便要清虚道宗那这玉匣作嫁妆！”
计议已定，故意说道：“师妹说哪里话来，本门与太玄剑派同为正道宗门，我又怎会因小小之事，便害这少年性命？不过他今日冲撞于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先带他回山，禁闭几日，等叶向天亲来要人，倒要好生问问他太玄剑派是如何教导弟子的！”
上官云珠见他绝口不提分润万年温玉玉匣之事，心头也自一松，只要将玉匣带回清虚道宗，这少年如何处置，她也不愿多问，当下笑道：“既然如此，杨师兄，小妹就此告辞，想来拂意师叔已然等的焦急，杨师兄处置了这少年之后，还请往清虚道宗一叙。”言罢羞涩一笑。
杨天琪见她娇憨之色，心头一荡，笑道：“师妹放心，这小子只是小事一桩，最多一月之后，愚兄定必再上清虚道宗，拜访师妹。”二人相视一笑，原本上官云珠对杨天琪若即若离，但从凌冲身上得了万年温玉玉匣，二人关系居然更进一步，也是杨天琪之所未料的。
杨天琪伸手往桌上去拿太玄剑法残谱与那少女留下的物事，手指还未触及太玄残谱，凌冲袖中陡然飞出一道剑光，凌虚绕空，厉厉剑鸣之下，只一闪，便听杨天琪一声惨嚎，一条臂膀已被剑光斩落！
杨天琪剧痛之下，大叫一声，总算他修道多年，根基也颇雄厚，不忘催动身上流焰剑护身，一道金光掠地飞出，化为一道光幢将他包裹起来，这流焰剑乃是一位前辈散修所炼，内中吸摄大日真火，虽然只有少许，却也威力不凡，遇上稍差些的飞剑、法宝，被大日真火一烧，便即化为乌有。用来对敌防身，实是一等一的妙器。
只是杨天琪得手此宝仅有一晚，来不及将之炼化，也仅在其中打入自身少阳真气，勉强运用，此时展布开来，守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任你何等飞剑，也绝攻不进来。
他这才有暇，忍着剧痛，先运功将血止住，再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吞服下去，压制伤势。心中悲愤欲狂，玄门修士未成纯阳之前，法体绝损毁不得，一旦受了重伤，手足伤残，长生之门便为之闭锁，终生无望大道。这一剑可说将他修道之途尽数断送！他岂能不怒？
杨天琪大叫一声：“何人如此卑鄙偷袭于我！且报上名来！我不灭你满门，便算我姓杨的没种！”
杨天琪本是野心勃勃，自诩必定能够修成纯阳的人物，谁知今日竟然在这小小酒楼之中，被人一剑削斩了法体，长生之门就此关闭。他如今唯有一个心思，便是将出剑之人找出，以种种手段将之折磨致死，再将生魂摄出，贬入幽冥之地，日夕受那九幽鬼火炼魂之苦，永世不得长生，方能消他心头恨意。
流焰飞剑化为一幢金光，将他牢牢护住，不令那道剑气再有可乘之机。杨天琪实是恨极，张口喷出一道真气，赤中有白，迎空化为三道剑气。这道真气乃是杨天琪毕生苦修的一口本命丹元罡气，修士炼成金丹之后，便须日夕吐纳九天元罡之气，炼化补益自身，以为日后进阶纯阳的根本。
这一口丹元罡气对修士而言，珍愈性命，用一丝便少一丝，再要炼化，所费苦功着实不少。因此修士轻易不会动用。杨天琪也是怒发欲狂，也顾不得后果，只想将暗中作祟之人一把捏死。
这三道剑气乃是他七成功力所化，化为数丈长短剑光，倏忽穿过流焰剑光幕。他施展出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三道剑气纵横飞掠，高下相合，一下便将那道剑光死死围住。
那道剑光始终好整以暇，待杨天琪三道剑气合围，在间不容发之时，陡然发力，穿破剑气阻隔，直指流焰剑剑气所化光幢。杨天琪骇然叫道：“剑气雷音！”那道剑光迅捷之极，所用剑法居然便是他最为自傲的剑气雷音剑术。
所谓剑气雷音之术，乃是剑修真气修为浑厚之极，以此催动剑气，割裂大气，发出雷音之吼，剑速之快，堪比雷音之声。这门剑术非要修成金丹之辈，方可着手修习。还要天赋异禀，所学剑诀上乘，方有可能修炼成功。
杨天琪练成之吼，仗之不知击败了多少高手，这门剑术是他最引以为傲之处，今日却被人当面依样施展开来，登时大惊失色。且杨天琪的真气修为，只能将剑气催动到一音之速，即一息之间，剑气可达一里之地，委实快极。但方才那道剑光施展，分明游刃有余，剑光之迅捷，三音之速也还不止。
那道剑光来的好快，一剑劈在流焰剑真气光幢之上，光幢抖动，如水中涟漪。流焰剑与杨天琪真气相合，受到如此重击，杨天琪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丹田剧痛欲裂。流焰剑光本是流光溢彩，宛如琉璃，吃那剑光一劈，居然摇摇欲碎，内中少阳真气被一股奇异力道凭空化去了许多。
到了此时，杨天琪已然知晓是谁出手，悲愤叫道：“叶向天！我与你不共戴天！”那道剑气正是叶向天藏于凌冲袖中的一道正反五行灭道真气凝聚，原本凌冲被杨天琪生擒，叶向天便欲出手，只静待良机。谁知杨天琪与上官云珠居然要私吞万年温玉玉匣，还要将凌冲带回少阳剑派囚禁。
叶向天心头大怒，谁知凌冲自行以后天阴阳二气，冲破杨天琪真气囚锁，还已获得富，由武入道，打通周身穴窍，成就武道先天，感应天地。他这才趁了杨天琪松懈之时，一剑将其一条臂膀斩去。在叶向天心中，从无正邪卑劣之说，剑仙之道，就是直来直去，你强夺我门中至宝，我便断你大道前程，大家各凭手段，公平合理。
流焰剑光幢被正反五行灭道真法剑光斩了一记，残留灭道真气便不断侵蚀杨天琪的少阳剑气，杨天琪心头苦涩：“枉我自诩修成金丹，练就剑气雷音之术，秀出同辈，原来却是井底之蛙，连叶向天随手所发的一道灭道剑气也敌不过！这只是一道剑气，若是数十道剑气齐发，三音之速下，我早就被大卸八块，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心头也发了狠劲，张口又是一口精血喷出，流焰剑所化剑光得了精血之助，登时大放火光，举火烛天，将灭道剑气抵住。只是此法可一不可再，修士精血有限，喷个几口便要道基大损，日后想要修炼回来，却是千难万难。
那灭道剑气被火光托住，一时斩不下来。剑气之中叶向天的声音淡淡说道：“杨天琪，你先伤我师弟再先，谋夺我太玄门至宝在后，今日若是让你逃得性命，我太玄门威严何在？”那道灭道剑光陡然凝缩开来，化为一道游丝，剑芒电闪，望去比之前剑气更加凝聚锋锐。
杨天琪大惊失色，叫道：“练剑成丝！”声音之中满是绝望之意。剑修之道，修炼剑术。而剑术亦有高下之别，端的看所修剑诀之高下。而剑术之中公认的几大境界，却是丝毫不错的。金丹之下是剑气化形、剑气化虹。剑气化形是修成剑气外放，以之拟效各种物事、天魔、仙佛，十分花哨。剑气化虹，则是剑气雷音的初步，剑气割裂虚空，与大气摩擦，远远瞧去，犹似一道彩虹，斑斓五色。修成这两道法门任意一道，便算剑术入了门径。
而金丹之上，则是剑气雷音、练剑成丝、与剑光分化。剑气雷音之术要求真气浑厚无匹，方能催动剑光斩破大气，承受摩擦之反噬。剑气雷音说起来便是一个快字！天下剑术，唯快不破，两军交战之时，一方还未放出法术法宝护身，另一方已然一道剑光欺近身来，一剑枭首，胜负成败一望而知。
这剑气雷音虽然难练，但倘若所修剑诀高明，真气积攒厚重，勤修苦练之下，还有几分希望练成。但那练剑成丝，则是需要悟性超绝，一朝顿悟，便即一步登天。练剑成丝有个外号，号称一剑破万法，与剑气雷音要求恰好相反，要练成剑丝绝技，必要真气精纯之极，方能将飞剑、剑光练得细若游丝。
剑术到了此等境界，无论遇上何等敌手，何等法术、符箓、法宝，只将剑丝一放，凝练无匹之剑气便能轻易将这些尽数斩断。剑道修士之所以杀伤力巨大，便是靠了掌中一口飞剑。练剑成丝的剑术更是将飞剑锋锐无匹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剑修练成这等剑术之后，等闲敌人皆不是对手，便是挑战道行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境界之辈，亦等闲事耳。
至于剑光分化，则又是一重境界。与剑气雷音、练剑成丝两重剑术对真气要求不同，剑光分化对真气并无苛刻条件，但必须要有一口上乘剑器。所谓剑光分化，便是以真气催动飞剑之中禁制，化为无数剑光剑气，真假相乘，虚实相生，迷惑敌人耳目，但若是真气浑厚，便可将剑气化生于剑光之中，敌人以为这道剑光乃是幻光，实则却是真实剑气，这等剑术高妙之处，比之剑气雷音与练剑成丝，又是一种玄妙。
练剑成丝与剑光分光虽然难练，但也只是纯阳玄阴之下的境界。在其之上，尚有化剑成阵的剑术，那等境界唯有各派纯阳掌教、长老方有资格问鼎，连如今叶向天的修为，也不过略略纵其想象罢了。
杨天琪自负修成剑气雷音之术，转眼就被叶向天以三音之速的剑气雷音狠狠打了一个嘴巴，如今一道剑光化为游丝，更是令他如堕冰窟，周身凉沁沁的。那道剑丝微微游动，一闪而至，自光幢之中一穿而过，流焰剑发出一声悲鸣，化为一柄长仅三寸，精光灼灼的短剑，落在杨天琪手中。
剑身之上有了一道裂痕，却是被叶向天一道剑丝斩破。流焰剑乃是前辈散仙所炼，铸剑之时化入许多天材地宝，剑身之坚固，连少阳真气都奈何不得。却被剑丝一剑斩伤，足见这练剑成丝的威力。
杨天琪顾不得心疼，眼见那道剑丝翩然又至，忙叫道：“云珠师妹救我！”上官云珠本在一旁看戏，原以为叶向天与杨天琪一般，皆是金丹境界，彼此所修法门也不相上下，叶向天仅凭一道剑光，绝破不开杨天琪流焰剑光幢，谁知叶向天先是展现三音之速的剑气雷音剑法，跟着居然又将练剑成丝修成，只一剑便将流焰剑斩伤，剑光回环之下，杨天琪已是性命难保。
说到底，强夺凌冲的玉匣她方是始作俑者，以叶向天的脾气，绝不会放过自己，若是眼瞧杨天琪在自己面前被叶向天斩杀，日后少阳剑派必然问罪，平白失去一大臂助，反为不美。何况乃是拂真道人数次有意无意提到，这杨天琪与自己有宿世孽缘，若不能了解，永无攀爬大道之机。
于公于私，绝不能放任杨天琪为人斩杀。上官云珠轻叹一声，素手一扬，发出两道金环，在空中交相撞击，发出脆响玉声，空灵至极。此宝名为两相环，是她前生所炼之宝，新从癞仙金船中取了出来。此宝以万年金母混以寒玉菁英淬炼，专事守御，是一件一等一的防身之宝，正合女子所用。
流焰剑是少阳派长老推算出来，合乎杨天琪此时境界之用，少阳剑派之中比之上等的飞剑也有许多。两相环却是上官云珠前身所炼，天生与她灵性相合，因此不过短短一夜时光，便被她以自身清虚道宗真气炼化，人宝合一，威力足能发挥七成以上。
两相环去势绝快，在杨天琪头顶悬浮，洒下金白两色宝光，流转不定，将之包裹了进去。杨天琪得了此宝护持，心下稍定，也顾不得向上官云珠道谢，依旧十分警惕的打量叶向天那道游丝剑光。
灭道剑光却不往二相环所发金白两色宝光之上斩去，只冥冥默默，停滞半空之中。杨天琪松了一口气，只听上官云珠娇声笑道：“叶师兄好大火气，杨师兄不过与那小兄弟开个玩笑，何必促下杀手？不如小妹做个和事佬，大家罢剑言和如何？”灭道剑光本是停滞虚空，上官云珠此言一出，登时光华大作，化为一道长有数丈的剑虹，轰鸣厉啸之间，掠地杀来！
望月楼本也不大，灭道剑光又是施展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只一闪便已迫近上官云珠眉睫，一道剑光剑气森然，决绝之处，显是要将她当场斩杀！上官云珠忍不住一声尖叫，从未感受死亡阴影距离如此之近，剑气临身，二相环急切间又收不回来，只得闭目待死。
忽闻一声清咳，一只巨掌撕裂虚空，足有半亩大小，迎着剑气只是一捞，将之握在手中，灭道剑光宛如游鱼，光华乱洒之间，连连变换招式，却怎么也脱不出大手掌心。
这只巨掌纯以真气凝聚而成，这门神通上官云珠再是熟悉不过，正是清虚道宗的巨灵神掌道术。这一门道术非得金丹之上境界不能修成，练成之后，锁拿敌人飞剑，施展种种精妙武道神通，无不如臂使指，灵动非常。当此非常之时，能赶来救场的便唯有拂意老道了。
上官云珠小嘴一瘪，险些哭了出来，叫道：“拂意师叔！帮我杀了叶向天那厮，他方才是真的起意要杀我！”虚空中一个苍老声音喝道：“住口！还嫌惹事惹的不够吗！”一位须发洁白的老道翩然现身，那只巨灵神掌五指一伸，灭道剑光一圈一转，已脱了束缚。
拂意老道先呵斥上官云珠一顿，朝那灭道剑光微微拱手，微笑道：“早闻叶师侄乃太玄剑派百年一出秀出之士，果然诚不我欺，居然将剑气雷音与炼剑成丝两大剑道绝技一齐练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贵派郭掌门之后，必能统领太玄剑派光耀一世。”
拂意老道何等修为，上官云珠那点小小心思，如何瞒得过他？只是下山时，得了拂真道人面授机宜，命他不必将上官云珠看的忒紧，只睁一眼闭一眼便是。上官云珠施展小把戏逃脱，拂意老道看在眼中，也不阻拦。
直至上官云珠发现万载温玉玉匣，拂意老道这才心头震动：“怪道师兄命我不可看守云珠太紧，原来还有如此机缘。这万年温玉玉匣功能慑服心魔，调和阴阳，乃是修道之士无上之宝。若是落入我清虚道宗手中，不出百年，便要多上几位金丹弟子了。只是这玉匣乃是太玄剑派之物，如何到手，还要费一番周章。”
清虚道宗虽是正教第一大派，同样为道统传承头痛。门下弟子虽然刻苦修持，但修道一途，心性、根骨、资质、机缘、外物，缺一不可，绝非枯坐洞中一意苦修，便能修成纯阳级数。但若有了这方温玉玉匣，却能令门中弟子不畏心魔劫火，道心坚凝，有望参修上乘道果。因此以拂意老道之修为心性，对温玉玉匣也动了几分贪得之念。
拂意老道又见杨天琪以金丹修士身份，逼迫凌冲，居然还被人家冲破真气囚锁，无意中气贯周天，成就感应天地之境界，心头便是一哂：“这杨天琪空自吹嘘，还以为甚么了不得的奇才，谁知是个草包。只是这太玄少年，资质如此之好，居然能以剑术拼的不落下风，虽是杨天琪不曾动用法力，但也实是难得，当真是可造之材。”
及见叶向天一道灭道剑光将杨天琪臂膀削去，以剑气雷音对剑气雷音，杨天琪大败亏输，甚至不得不依仗新得的流焰剑，固守防御，更是摇头不已。本拟叶向天不过一道剑光在此，也该放手，谁知其居然又施展出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一剑便将流焰剑所化光幢破去，更是惊讶之极。
炼剑成丝的剑术若在剑道之上无有第一流的悟性，绝难练成。清虚道宗之中亦有许多练剑之辈，但修成这门剑术者，万中无一。此术修成，意味着于剑道之上大大踏进了一步，已可成为剑术大家。叶向天修道不过百年，不声不响，居然修成这等惊天动地之手段，拂意老道立即想到其师郭春阳，徒弟已然如此，其师定必更加难惹。
拂意老道也瞧出叶向天是动了杀机，只是杀杨天琪倒也罢了，眼见上官云珠也要遭其毒手，若是上官云珠死了，绝尘道人俗家便算是绝了根，再无一人能有入道之机缘。他回去山门，师兄拂真也绝不会放过他，这才按捺不住，用一道巨灵神掌将灭道剑光禁锢，救下上官云珠一条性命。
灭道剑光之中，叶向天声音传来：“拂意老道，你躲在一旁，一切自是看在眼里。我只问一句，上官云珠与杨天琪谋夺我太玄门至宝，还欲劫掠本门弟子囚禁，今日我欲取他二人性命，你当如何？”
拂意老道尚未答言，上官云珠已然喝道：“叶向天，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我师叔面前，也敢狂言杀我二人？今日若是被你得逞，我师叔颜面何在？我清虚道宗颜面何在？”
她却是聪慧，拂意老道躲在一旁，二人分润万年温玉玉匣之时，不曾阻拦，便是有了默许之意。这也令她胆大起来，何况叶向天出言不逊，当着拂意之面，要斩杀自己二人，分明不将拂意放在眼中，这位师叔面上是好好先生，实则也有几分自负之意，今日势不能放任叶向天为所欲为。
果然拂意老道见叶向天态度蛮横，面色微沉，说道：“叶师侄，老道也知你心头怒极。只是此事也非是我清虚道宗一家过错，你已削去杨师侄一条臂膀，断了他长生之途。那位小兄弟也因祸得福，成就武道先天。我那上官师侄女也不过是欲把玩一番温玉玉匣，依老道之意，还是两家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灭道剑光之中，叶向天冷笑道：“既是如此，还请上官师妹将本派玉匣还来。”上官云珠满是不舍，雅不欲交出万载温玉玉匣，便拿目光瞧向拂意道人。
拂意老道也自心中天人交战，暗中盘算利害得失，若是暴起翻脸，叶向天不过一道剑光在此，再如何天纵奇才，也绝敌不过自己，这玉匣必会落在本门手上。只是太玄剑派山门重开，郭纯阳高深莫测，兼且手黑手毒，亲上清虚三山去寻自己晦气倒不大可能，若在山下守个几十年，却也十分令人腻味。
只是万载温玉干系实在太大，所谓财帛动人心，这等天地至宝，连拂意老道也动了贪念，思量再三，索性将心一横：“罢了罢了！此宝干系我清虚道宗日后弟子前程，老道今日便做一回恶人，干脆将叶向天师兄弟二人一同杀了，得了宝匣回山，请师兄做法蒙蔽天机，量那郭纯阳如何剑术高明，也绝算不到是我下的手。”
计议已定，对上官云珠说道：“云珠师侄儿，且将那宝匣还与太玄派罢。”上官云珠满面委屈，抗声道：“师叔！此宝已失传万年，今日现世，便是与我清虚道宗有缘，若是带回山去……”话未说完，拂意道人断然喝道：“够了！交回宝匣！莫要多言！”上官云珠不敢争持，只得从怀中取出玉匣，望空一抛。
灭道剑光陡然分化，一道剑气飞出，将玉匣稳稳托住，只见一人自蹈空而来，身形长大，正是太玄剑派掌教大弟子叶向天。他伸手一招，那万载温玉玉匣便稳稳落在手中。
杨天琪见了叶向天，立时目眦欲裂，大叫一声：“叶向天！我和你拼了！”也顾不得流焰剑方才被叶向天一道剑丝斩伤，运用飞剑，化为一道剑虹，辅以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一剑杀来。他重伤之下，元气大泄，但满腔激愤，真气运转反倒流畅许多，剑虹之速居然一举突破一音之境，达至二音之速。
叶向天微微侧头，抬手虚劈，一道剑气亦以剑气雷音之法斩出，却是后发先至，一击斩在杨天琪剑气之上，大气中一声极难听的嘶鸣响过，二人所发两道剑气双双湮灭无踪。叶向天手捏剑诀，默运真气，又是三道剑气凝出，盘空飞绕，只在杨天琪周身弄影。
杨天琪实在被叶向天杀得怕了，断臂之下，失血太多，面色也极苍白，见三道剑气盘旋往复，急忙高声叫道：“拂意师叔救我！”拂意暗暗骂道：“蠢材！险些坏我大事。我本拟将玉匣还回，引诱叶向天现身，再行出手将之生擒或是击杀。你这小子出手鲁莽，在人家手中吃瘪，却要老道我来解救，当真岂有此理！”不过瞧在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的交情份上，也不能袖手不管。
拂意老道咳嗽一声，头顶现出一道清气，清气之中一只巨掌陡然伸出，正是方才所用道家巨灵神掌。清虚道宗秉承上古练气正宗，所传道法磅礴大气，醇纯堂皇，乃是玄门无上法门。拂意老道浸淫清虚道法几近千载，一身法力之圆熟老辣，远在一众正邪两派掌教长老之上，这一出手，立时显出堂皇气派，与叶向天、杨天琪飞剑争胜不同，更显仙家气象。

第五十二章 《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
传说之中，巨灵神乃是道家第一护法尊神，力大无穷，与佛门护法金刚、魔教大力神魔一般神通广大。拂意老道这一记巨灵神掌神通，别无其他高明之处，只是将真气运化，显化无边降魔大力，一掌之下，任你高山河川，一般拍成平地。堪称玄门法术之中第一等霸道神通。
清虚道宗为玄门第一大派，底蕴至深，门中神通无数，典籍浩如烟海。所传道法亦精妙之极，拂意老道年少时也是一位野心勃勃之辈，一心只想修成通天法力，得纯阳长生道果，自在逍遥。只是绝尘道人看出他心性不合修炼清虚道宗镇派典籍《三清妙化经》，因此才选修了仅次于《三清妙化经》的一部《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
这部《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乃是清虚道宗之中一位天才前辈所创，这位前辈自思清虚道宗法门所修真气醇纯浑厚，若是一味追求变化，未免舍本逐末，因此纵极想象，创出这部法门。以自身为基，开辟传说中的九天仙阙、九极天庭。在诸多穴窍之中存思观想，以真气拟塑天庭众神，我身即仙阙。
这部法门与星宿魔宗修炼星斗元神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星宿魔宗乃是采集周天星力，依据星力性质不同，凝练周天星斗元神。而《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则纯以清虚道宗本门真气为根基，模拟天庭众神，虽不似星宿魔宗星斗元神那般，星力多变，法力无常，却又胜在真气精纯，法力雄浑。
此法练成之后，与星宿魔宗星斗元神法相较，丝毫不落下风。而创出此法的那位前辈，修聚无边法力，一生斗法无有不胜，最后亦凭借此法得了天诏，飞升九天仙阙。
拂意道人得传此经，便一意修持，千载以降，终于将周身三百五十九处穴窍之中众神尽数练成，只差六窍不曾练就。这六窍便是包含天皇大帝昊天上帝的六御帝君。这六御帝君统御诸天众神，把握阴阳，经纬天地，为先天尊神，地位崇高无比。要以真气拟化六御帝君亦是艰难之极。
拂意老道几次冲关，非但不曾修成六御帝君化身，反而因为心急欲成，险些为心魔所惑，被域外天魔暗算，这才不敢再试。他也曾去寻座师恭敬求问。绝尘道人说道：“六御帝君乃是天地大道化身，有无边功德随身。你何时能悟通何为天地君、何为万物母、何为众生师的道理，你的统御众神法非但不修而成，还会立地飞升，成就纯阳道果。”
拂意老道只听得似懂非懂，他也是坚毅不拔之辈，既是领悟不到其中真谛，便一意打磨真气，千年时光，足以将一身真气打磨的至精至纯，单以醇厚而论，便连拂真道人也不敢说稳胜这位师弟。
这尊巨灵神在诸天众神之中，排行一百七十六位，法力并非高绝。只是拂意老道颇喜其以力压人的手段，这才加以修炼，这一只巨灵神掌便是巨灵神真身所化，威能凌压天地。比方才只捉住叶向天灭道剑气，不可同日而语。
巨灵神掌在拂意老道头顶清气中翻滚，五指屈伸不定，越是如此，越有一股厚重凌压之感，这一道法术将出未出之时，反而最是震慑人心。
叶向天任由三道剑气对着杨天琪胡砍乱斫，明眼人早已看出，他话说得极狠，却并无杀人之意。叶向天微微冷笑，说道：“今日权且废你一臂，留你一条性命。我这不成器的师弟，今日蒙你厚赐，日后自会去少阳剑派之中寻你报今日之仇。”
杨天琪方才知晓，叶向天留他一命，实是为了日后让这个叫凌冲的小子自己寻他报仇雪恨，原本杨天琪也算一代奇才，小小年纪修成金丹，正要一鼓作气抱丹孕婴，只是命数不好，遇到叶向天的正反五行灭道真法，专克一切后天五行道法。杨天琪便剑术再高，真气被人克制的死死的，也无法力挽狂澜，唯有被凌虐的份。
他心头激怒之下，便甚么也顾不得了，“想我杨天琪自小受尽宠爱，门中长老亲授道法，短短三十载修成金丹，自诩剑术超拔，不曾想今日连番受挫与竖子之手，实是愧对掌教、长老、历代祖师，我少阳剑派之威名一朝毁于我手，我还有何面目回山见父亲与诸位长老？不如一死了之算了！”
此念一生，再也无可阻止，杨天琪本是性子高傲，连番受挫之下，死志萌生，便为心魔所趁，双目也自发红，蓦地大喝一声，叫道：“叶向天，你休要言语羞辱，须知少阳弟子绝不畏死。我即便自毁道基，也不会便宜了你太玄剑派！”便要运功震碎丹田，炸破金丹，自绝而亡。
拂意老道一见他双目赤红，便暗道一声不好，修道人养神练气，除了应对天地间劫数之外，还须谨防天魔、心魔作祟。天魔栖居域外，轻易不得下界，只得分化一缕神念，以种种幻境魔域诱惑修士，若练气士一个把持不住，将身入魔，非但毕生修为尽数为魔头作了嫁衣，自身也要为魔头玷染，成了一具无有元神，只余无穷魔意魔念的行尸走肉，比魂飞魄散更加凄惨。
而心魔与天魔不同，心魔生自修士内心，与善念道心一体两面，练气士修炼之时，若能时时警醒，还可免去为心魔迷惑之苦，一旦六神失主，性情扭曲，心魔便易滋生。再有域外天魔投下一缕幻影分身，内外魔头交攻之下，除非修士再凭定力心性或是手持专克魔头之法宝，不然十有八，九要惨遭不幸。
杨天琪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魔滋生，不可自持，引诱他自绝以求了断。拂意老道万万不能眼见杨天琪自绝于此，那巨灵神掌本是缓缓晃动，以收威慑之力，拂意老道心念一动，巨灵神掌便即飞出，迎空一道掌印飞舞，狠狠一捞，将杨天琪捞在手中。

第五十三章 先天庚金剑气！
杨天琪纵声嘶吼，还要挣扎，巨掌神掌五指一合，轻轻一捏，将他捏昏过去，平放于地。上官云珠关心则乱，忙即飞扑过去，瞧见他满面通红，却只是闭过气去，登时放心。拂意老道伸手一指，杨天琪手中本是抓着他那条断臂，一道白气飞出，围着断臂一绕，一层厚有三寸的玄冰凭空生出，将断臂包裹起来。
拂意老道道法深厚，见识更是一等，有了玄冰保护，这条断臂便不至于生机断绝，足可保三年血脉通畅。若是少阳剑派能寻到接骨生肌的绝世妙药，还可将之接驳回去，不伤道基根本。
拂意老道做过此事，目光只在叶向天面上打量，显得颇为不善，那一只巨灵神掌也自横空竖起，只待拂意老道一念之动，便即拍下。
叶向天对杨天琪入魔视而不见，只瞧了那巨灵神掌一眼，微笑道：“拂意前辈是打定主意，要将我师兄弟二人留下了？”
拂意老道面色深沉，缓缓说道：“这万年温玉只凭叶师侄一面之词，实是难以断定究竟是否贵派宝物。再者杨天琪师侄因你之故，险些入魔身死，若是放任师侄离去，只怕老道在少阳掌教驾前不好交代。还是请师侄师兄弟随老道走上一遭，往少阳剑派之中解释一番的为好。不然少阳、太玄两派若是为此事生了嫌隙，怕贵派郭掌教也是不愿的罢？”
拂意老道打的一手好算盘，叶向天的混元灭道真法再霸道，自己的清虚真气已然精纯凝练之极，便能化去一丝一毫，也无伤大雅，叶向天不过是金丹修为，失了灭道真法克制后天五行道法之力，还能翻出甚么浪来？还不是手到擒来？只将他二人往少阳剑派一送，非但少阳剑派上下要领这个天大人情，还可挑拨太玄与少阳两大派争斗内讧，清虚道宗这正教第一大派的位置可说安如磐石，岂非一举两得？
叶向天面上依旧似笑非笑，说道：“好个道貌岸然的道人，家师常说，清虚道宗虽是号为玄门正宗，实则皆是一群贪恋权柄、唯利是图的小人，今日一见，果是如此。拂意老道，你若是自以为吃定了我师兄弟二人，何不施展法力来试上一试？”
拂意道人本是跃跃欲试，闻听此言，心头狐疑，巨灵神掌便不敢轻易催动。叶向天倒也罢了，那郭纯阳却是出了名的奸狡之辈，若是太玄剑派之中亦有神算之人，算出今日之事，难免叶向天身畔会带有几件专克自己的法宝，盲目发动，只怕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叶向天好整以暇而立，瞧着拂意老道，笑道：“拂意前辈还在等甚么？若还不动手，叶某可就要将师弟带走了！”拂意道人面上忽红忽白，咬牙暗思：“无论怎样，总要试上一试，郭纯阳再神通广大，须也不是纯阳境界，一击之下绝难取我性命。况且今日若是放任叶向天完好离去，只怕少阳派与师兄必要拿我问罪，两面不好交代。”
计议已定，便不迟疑，喝了一声：“叶师侄，你还是留下的为好！”巨灵神掌横空竖立，往下便拍。他兀自嫌不周全，后腰与前胸两处穴窍亮起，走出两尊金甲神人，伸开四只大手往叶向天头顶抓去。
《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中所载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分为六御、九耀、十八星君、二十八路星宿，这两尊金甲神人并非九耀、十八星君或是二十八路星宿之中真神，而是天庭护法之神。拂意老道亲自出手，本就有以大欺小之嫌，若是再动用全力，怎么也说不过去。
因此只显化了一只巨灵神掌与两尊护法天神。饶是如此，拂意老道法力何等浑厚？这两尊金甲神人所蕴含法力也足可匹敌杨天琪这等金丹修士。对付叶向天这等未修成元婴的高手也绰绰有余。巨灵神掌巨掌摊开，将整座望月楼都遮满了，上官云珠躲在一旁，都觉劲风扑面，气为之夺。更别提叶向天身在场中，要正面抗衡这一记神掌了，足见他所承受之压力有多么巨大！
两尊金甲神人四只巨手也自杀到，三道法力合璧，居然隐隐有莫孤月北斗劾死戮魂禁法禁锢虚空之能，以叶向天之法力神通，面对如此神通，面上也没了轻松揶揄之色，眼中满是忌惮之意。
拂意老道心头冷笑：“到底是个小辈，不过依仗练成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便敢小觑天下高手么？那灭道真法好大名头，却也并非无法可破，今日全且给你一个教训，叫你知道太玄剑派剑术再出众，也须抵不过我清虚道宗万载传承的无上道法。”
巨灵神掌裹挟无边气势，堪堪拍至叶向天头顶，两尊护法天神四只巨掌也自抓在叶向天手臂之上。拂意老道捋着胡须，十分得意。叶向天一声冷笑，伸手一拍后脑，一道金光蓦然飞起，粗有一抱，长有数丈，金光之中无穷剑气飞射。
拂意老道一只手僵在半空，面上笑容已然凝固，再也无有方才好整以暇的心情，嘶哑着嗓子叫道：“先天庚金剑气！”那一道金光之中孕有一股先万物而生的味道，乃是大道枢机。拂意道人何等眼界，一眼便瞧出那金光正是一道先天庚金之气所化，被人以绝大法力练就了一道剑光！
拂意老道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大袖一挥，上官云珠、杨天琪与四位侍女身不由己，皆被他衣袖运走。先天庚金之气乃是炼制飞剑的最佳材料之一，尤其先天之物，更能克制后天神通，这一道剑气不问可知，正是太玄剑派派遣叶向天护送至神木岛，换取先天乙木精气之宝。

第五十四章 心灰意冷
只是郭纯阳果然不愧奸狡之极的人物，临行之前，运用法力将这道先天庚金之气炼为一道剑光，非但能给自家徒儿防身，还省去自家的一道神通法力。当真算计精明之极。拂意老道心头恨极，却又无可奈何。剑修之道，素来以杀伐凌厉著称，尤其郭纯阳这等剑道至尊，虽非真身到此，但凭借先天庚金之气无坚不摧的特性，一击之下，便算拂意老道修成纯阳，也绝讨不了好去。
拂意道人亦是决断非常，立时带了上官云珠与杨天琪望风而走，其实便是不战而逃，连自身法力所化的巨灵神掌与两尊金甲天神也顾不得了。那先天庚金剑气无坚不摧，若是拂意老道再有半点犹豫，只怕今日真要饮恨于此，这可不是作耍子的事情。
拂意老道大袖一挥，身化云气而走。叶向天只微微冷笑，也不阻拦。那道先天庚金剑气先是绕着巨灵神掌轻轻一转，偌大的巨灵神掌立时被斩作两段，化为元气法力四散。拂意老道仓皇而逃，无暇分神操控巨灵神掌与两尊金甲天神。先天庚金剑气斩破巨灵神掌之后，只绕空三匝，又复向两尊金甲天神杀来。那两尊金甲天神表情木讷，反应迟缓，只略略伸手抵挡，便吃先天庚金剑气拦腰一剑，被双双斩杀。临死之时，还发出两声惨叫，宛若真正的生灵一般。
那巨灵神掌与两尊金甲神人何等盛气凌人，似乎吃定了叶向天，但先天庚金剑气一出，轻描淡写之间便将之尽数击破，摧枯拉朽，痛快之极。前后相差之大，令人可发一笑。
巨灵神掌与两尊金甲天神被斩，化为磅礴元气法力，充斥望月楼之中。若是任凭元气爆发，整座望月楼便要被夷为平地。叶向天望着那道庚金剑气躬身一拜，恭声道：“请恩师成全！”先天庚金剑气化为一道十数丈的剑虹，只在望月楼上凭空一转，巨灵神掌与两尊金甲天神所化元气便被收敛了去，一丝一毫也不曾泄露。
先天庚金剑气发出嗡嗡之声，依旧化为一缕剑丝落在叶向天后脑。半空中一枚圆珠落下，叶向天伸手接在掌中，摊开瞧时，只见是一枚滴溜溜的小珠子，龙眼大小。莫看这珠子十分晶莹可爱，内中却蕴含了拂意道人一只巨灵神掌、两尊金甲神人的全部法力，足可匹敌三位寻常金丹修士毕生所修元气了。
叶向天瞧了瞧这枚珠子，将之放入袖中，将手一挥，地上现出两块金锭，权作毁坏财物的赔资。伸手拿起八仙桌上太玄剑法残谱与另一件物事，扛起凌冲，慢慢下楼。金陵城外，灵江之畔，一阵香风飘过，拂意老道面色铁青踏了出来，一挥袖，上官云珠与杨天琪二人便现身出来。杨天琪依旧昏迷不醒，上官云珠伸手将他横抱，方才只见一道金光飞起，拂意道人面色大变，抓了两人便走，此时问道：“师叔，那道金光是何来路？”
拂意道人全没了飘逸出尘之气，恨恨道：“那道金光乃是一道先天庚金剑气，被太玄剑派掌教郭纯阳练成一道剑光，交给叶向天护身之用。我若要抵御这道剑光，便需将三百五十九尊诸天群神尽数放出，如此一来，金陵城必要生灵涂炭，此事断不可为，因此挟了你二人来此。”
上官云珠见他颇有些气急败坏之意，暗自忖道：“拂意师叔素来气定神闲，养气功夫极为了得。正合我清虚道宗清虚无为之要旨，因此一身修为乃是本门老掌教与师傅之下，第三高手。所修《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更是真气磅礴，不在星宿魔宗《周天星宿魔典》所凝聚星斗元神之下。却为何不敢与区区一道先天剑气放对？难不成自知不是对手，这才退却？传闻之中，太玄剑派那位神秘无比的郭纯阳掌教不过是脱劫修为，便算这百年之中再有精进，修至待诏境界，也不过与拂意师叔相若。为何一道区区一道剑光便令拂意师叔如此惶急逃走？”
拂意道人却是心下暗恨：“郭纯阳好深的算计，我若拼尽全力，不难将那道先天庚金剑光打散，只是我自身苦修所练的诸天群神化身，也要死伤大半。无有三百年苦修，绝练不会来。我活了千年之久，若是再蹉跎三百年，今生便绝无踏入纯阳境界之望。歹毒！当真歹毒！”
修道练气之士，寿元也自有限，一般而言修成金丹之辈也不过五百载寿元，而修成脱劫或是待诏境界之士，也只有千年寿元，其间若是修士服食了某种天才地宝，寿元还会大幅增长。只是一般而言，脱劫、待诏之修士若是寿过千载，还未能修成纯阳长生，除非有极大机缘，否则此人长生之途便即中断。
修成纯阳，得享长生，乃是每一位修道练气之士毕生之追求。寿元之限乃是先天命数，谁也更改不得。修道之士，除去绝了上进之心，仗着数百年寿元，整日吃喝享乐之辈，莫不奋力争先，一意修持，争夺那一线生机，以期修成长生，得享逍遥。
纯阳、玄阴、真如，过得去，便是一片坦途，长生不死。过不去，便有天大法力，移山倒海，到头来依旧是白骨一堆，黄土一坯，落得个凄凉下场。修道之士，入道不易，修道更难，但凡心性刚毅之辈，莫不珍惜这一场机缘，努力上进。
拂意道人困于待诏境界已有数百年，全无寸进，眼见寿元将近，若是再修不成长生境界，这千年修为便要尽付流水。郭纯阳以先天庚金剑气相逼，拂意道人便不敢放手一战，这等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勾当，在如今的拂意道人看来，是最为得不偿失之举，要牺牲自己最后冲击长生之境的机会。

第五十五章 闭门养伤
拂意道人本也打定了主意，护送上官云珠回转清虚道宗之后，便即坐死关，要么修成纯阳长生，要么就此老死，以破釜沉舟之心，行最后一搏之事。
拂意道人忽觉巨灵神掌与两尊金甲神将失去了感应，心头一痛，回首望了望金陵城方向，冷笑一声，说道：“叶向天强横霸道，削端杨天琪一条臂膀，断了他长生之路，少阳剑派必不会善罢甘休，尤其那万载温玉玉匣更是必得之物，少阳剑派与太玄剑派本有宿怨，这一次只怕要大兴干戈之事。”
思及自家长生之路还缥缈难测，此回回山闭关，不知前途如何，忽然心灰意冷，对这些勾心斗角之争也失了兴趣，说道“老道回山之后，便会禀明掌教师尊，闭坐生死关，不修成纯阳境界，绝不出世。今日之事，你自家对你师傅去说，看他如何区处罢。”
上官云珠陡然一惊，生死关乃是清虚道宗独有一种闭关之法。乃是以虚实两相之法，开辟一处空间。若是修为到了待诏境界，停滞数百年不曾突破的长老，可进入其中。生死关中，有前代祖师运用绝大法力与域外相连通之通道，可招引域外天魔降临。
这域外天魔可并非只引来一丝投影分身，而是本尊降临此处世界。域外天魔秉承他化玄阴之气而生，颠倒阴阳，错乱生死，迷离道途，最善以种种魔念欲念，玷污修士道心意识，若是不小心为天魔所惑，非但一身修为为天魔所夺，连本我意识也要永世沉沦魔念之中，成了天魔傀儡，惨不可言，比身死道消还要来的凄惨。
生死关亦称生死幻境，修士进入其中，便要面临成千上万域外天魔侵扰诱惑，若能纯以本身道心道力抵御撑过，心境之上便即圆满，修成纯阳道果便有了九分把握。这生死关在清虚道宗之中，可谓人人谈之色变，许多长老高手宁可寿元耗尽，也不愿进入其中淬炼道心，只因一旦把持不住，后果委实不可承受。
拂意老道执意入生死关中，实是身具大毅力、大勇气，上官云珠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良久才道：“师侄只能预祝师叔修成纯阳道果，破关而出了。”
拂意道人点头，袍袖之中飞出飞宫云阙，初时不过三寸大小，晃眼间化为百丈高下，他再一挥袖，众人便飞入云阙之中。铜鹤衔香，灵龟伏地，四周花木扶疏，云影清清，一派仙家气象。拂意老道望着云宫道：“这云宫飞阙乃本门至宝，平日封存门中，日后还有大用。今日若是用以对敌，必会伤及根本，得不偿失，罢了，还说它作甚！去休！去休！”打出一道法诀，那云阙飞宫一声雷响，陡然撞破虚空，瞬时不见。
无边黑暗，犹如身处幽冥，陡然一道剑光生出，眨眼化为三十六道剑光，各自演化太玄剑法，三十六道剑光刺击追逐，渐渐所演剑法不局限于太玄守山剑之藩篱，连平生所学一些江湖凡间的招式也自施展了出来。
其中一道剑光锵然鸣响，裹挟无边少阳之气，矫矢腾挪，行云流水般施展一套剑术，正是杨天琪所练的少阳剑法，三十六道剑光演化的剑招愈来愈是繁琐，剑术也越变越奇，犹如神龙升天，永无休止。
三十六道剑光也自分化无穷，化为一片剑光世界，忽闻一声轰雷响彻，这一片剑光世界陡然收缩，化为一团光丸，星丸跳掷，往自己面门上撞来！
凌冲长呼一口气，陡然惊醒。游目四顾，却见自家躺在床上，四周景象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凌府中自己的房间。他努力回想发生之事，只记得自己运集真气与杨天琪的少阳真气苦斗，之后不知怎的，居然真气自发运转，贯通周身穴窍，反哺丹田，跟着以指作剑，与杨天琪斗起剑招变化。
“对了！太玄守山剑法！我分明记得太玄守山剑法共有三十六招，我次第施展，最后，最后，好似化为一道剑光，似有包容万法，破尽剑术之妙。不错，是在丹田之处！”凌冲好容易整理思绪，忙即内视丹田，却见一团阴阳气旋有豆粒大小，悠然高挂，慢吞吞周转不易。
其下原本的太玄真气被一团剑光吸收取代，凌冲沉定心神，往内中一弹，耳边似有轰然鸣响，眼前已进入到一片剑光世界！这片世界纯有剑光阻止，无数剑光正自施展不同剑招剑势，凌冲放眼观瞧，这片剑光世界所演化之剑法只有三十六招太玄守山剑术、凌冲少时所学一些江湖剑法、以及从杨天琪出偷师学来的几招少阳剑法。
偷学的少阳剑法，因无少阳剑派本门心法真气催动，所以显得似是而非，翻来覆去便只是那几招，再有便是当日他与杨天琪斗剑之时，因势而成，自行悟出的几招克制少阳剑法的招式，只是东拼西凑、只鳞片爪，不成体系。
这团剑光世界似乎无时无刻皆在推演剑招剑路，将凌冲毕生所学囊括其中，甚而以此为根基，不断推陈出新，创造种种相克制之剑术。
凌冲心神归窍，暗忖道：“我似是因祸得福，这一团剑光之中包罗万有，囊口我毕生所学，甚至还能自行推演其中种种变化。只是似乎限于我所学太浅，有许多变化便推演不出，若是日后我剑术再上层楼，达到一个新的境界，这团剑光世界只怕也会变得更加玄妙。”
忽觉周身剧痛，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如要撑胀裂开一般，这才记起之前为了冲破杨天琪真气束缚，狠命吸纳天地元气淬炼太玄真气，不顾一切反攻丹田，却误打误撞，练就这一团太玄剑光，将周身真气吸收的涓滴不剩，但穴窍曾被充溢之极的真气撑开，此时正是后果显现，只痛的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起来。

第五十六章 神秘黑影
房门一声轻响，王朝托着一方木盘而来，见凌冲圆睁双目，一副龙精虎猛的模样，大是惊喜，说道：“原来少爷已经醒了！你已经昏睡两个时辰，如今已是酉牌时分，是叶向天道长将你送回府中。”
“他言说少爷得了天大福缘，功力大进，只是周身穴窍受了暗伤，还要细心调理几日，方能自如。如今少爷口不能言，手不能抬，要我好生照料。少爷放心，叶道长是施展法术入得府中，老夫人与老爷皆不知你受伤之事。”
王朝几句话便将事情分说明白，只是凌冲昏去之后，上官云珠与杨天琪的下落，他却不知，也就说不清楚。凌冲心头有千万疑问，目光直往自己胸前飘去。王朝见状又笑道：“瞧我这记性。叶道长离去之时，还留下三件物事，吩咐我好生保管。我怕有何闪失，将它们藏在少爷床铺之下。等少爷伤势见好，便可自行取来观瞧了。”
凌冲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怀中三件物事之中，那少女所藏东西倒也罢了，无论万载温玉玉匣或是太玄守山剑残谱，皆是价值无量，万万不容有失，幸好叶向天手腕强硬，若是被杨天琪与上官云珠抢了去，再要夺回，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气力。
他心头一松，睡意袭来，又自沉沉睡去。等他再度醒来，已是三更时分，王朝在床边闭目养神，见他醒来，忙即扶他坐起，喂他服食了一粒丹药。那丹药是叶向天所留，清香扑鼻，甫一下肚，立时化为一股热流，冲遍周身穴窍。四肢百骸犹如在温水中浸泡一般，舒服已极。
凌冲呻吟一声，又昏睡过去。如此到了第三日正午，他才恢复了七八分精神，这几日王朝对凌老夫人与凌真夫妇言道，二少爷要闭关习练一门上乘剑术，不克请安。好在凌真如今也知次子身手不凡，倒也不曾怀疑。
凌冲依旧四肢酸软，但丹田中一道太玄母剑剑光活泼泼的，将他所修太玄真气尽数吸纳，供给推演剑术之用。王朝搀扶凌冲，就在房中慢慢走动，过了一个时辰，凌冲渐觉腿脚有了几分力气，便自行缓步而行，又走了半个时辰，全身大汗淋漓，却也十分舒爽，一身伤势好了八成。
他对王朝说道：“王叔，这三日也辛苦你了，如今我已大体复原，今夜要打坐运气，恢复真元，你也不必守在这里，回房歇息罢。”王朝执意不肯，说道：“少爷，无论修道或是练武，入静之时，最忌外界干扰，你今日静坐练气，我正好给你闭关护法，等你明日真气舒畅，我再好生睡上一觉也不迟。”
凌冲见他如此，也值得由他。到了掌灯时分，凌冲换了一身干爽衣裤，盘膝而坐，缓缓运行太玄心法，一丝丝天地元气为他吸扯过来，转化为太玄真气，注入丹田之中。那一道母剑剑光除了吞吐太玄真气，演化无穷剑术之外，如今也瞧不出别的灵异之处。
凌冲其他穴窍之中，已是空空如也，但凡丹田中化生出一丝太玄真气，便会被母剑剑光吸收，他也十分无奈，这道剑光似一个无底洞般，无论多少真气都填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若是不能用真气将这道剑光喂饱，凌冲绝无余力在其余穴窍中再注入真气，修为自然也就不能再有增长。
凌冲辛苦修炼了两个时辰，太玄真气炼化越来越快，也跟不上母剑剑光吞噬的速度，到最后只得颓然放弃。太玄母剑剑光虽能吞噬太玄剑气，但对高悬丹田之上的阴阳气旋无可奈何。阴阳气旋似乎也对这团剑光毫无兴趣，只自顾圆转不定。
阴阳气旋自从吸收了叶向天、莫孤月与程素衣三人的真气之后，便不再散逸，变得十分稳定。只是除了那一次将太玄真气刷了一遍，使之更见精纯之外，凌冲尝试数次，皆使唤不动这一道阴阳气旋，似是十分高傲，对凌冲瞧也不瞧上一眼。
凌冲静坐之时，以玄门心斋之术，行坐忘之念。一点念头不起，一点元神似清似明，飘飘摇摇，却又映照大千，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正在静中生动之间，忽然心有所感。
他居住的一处小院位于凌府北角，十分幽静。院中遍植绿乔，是夜月华漫天，如蒙薄纱，院中树影扶疏，婆娑摇曳，间有沙沙声响，反衬得夜色更加幽寂。
左首院墙之上忽然显出一道身影，修长窈窕，只是夤夜望去，形如鬼魅一般，令人望而生畏。这道身影闯入凌冲所居小院，也不甚避讳，直指凌冲居室而来。
王朝正在门外打坐，他得了凌冲之助，又有万载温玉玉匣调和阴阳，因祸得福，以半百之龄，打通全身经络，功力大进，此刻也自瞑目调息。只是他心悬少爷安危，不敢入定练气。方圆十丈之内，花木虫鸟，一鸣一动，皆逃不过灵觉感应。
那黑影也无甚遮掩之意，挥斥前行。王朝蓦地睁眼喝道：“谁！”方要跃起出手。那黑影将手一扬，一团黑雾飞出，罩落王朝头顶。王朝哼也未哼，倒地昏去。
王朝倒地的一刹那，凌冲陡然弹身而起，一道掌风将火烛打灭，继而抢身而出。他跟随王朝多年，自然深悉江湖上种种门道规矩，若是门外来了敌人，先要将屋内灯光熄灭，以免被人瞧出虚实，跟着便要翻身出屋，先下手为强。

第五十七章 少阳弃徒 齐瑶儿
那黑影陡见房门大开，一道身影窜出，伸指向自己点来，虽是血肉之躯，却是剑意凛然，堂堂霸道，剑气专凝，剑风未至，已周身阴冷，显是这少年一身剑术委实玄妙莫测。那黑影也自吃了一惊，心念一动，周身陡然探出四条罡气，化为四道飞索，迎空一绞，将凌冲一招剑势破的干干净净。
四道飞索交缠不定，如龙蛇矫矢，一下便将凌冲缠住，动弹不得。凌冲暗暗叹息，“果然修道之辈，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我这几下剑术，对付江湖匪贼尚可，遇到真正的道术高手，便要束手束脚。”
他能在望月楼与杨天琪缠斗良久，是因杨天琪自高自傲，非要以剑招将他击败，丝毫不动用法力。而这不速之客本身剑术并不高明，只是法力高过凌冲数个境界，施展出来，任你剑术斩鬼通神，也自没了用处。
那神秘人制住凌冲，也不下手杀他，出声说道：“凌少侠，夤夜来访，并无恶意，还请与我一谈如何？”凌冲对此人的来历早有猜测，听她嘤嘤呖呖之声，心下暗笑：“果然是你！”这神秘人乃是女子，正是当日将一件物事藏在凌冲怀中，害的凌冲被杨天琪所擒的那个少女。
叶向天将那件物事连同太玄剑谱、万年温玉玉匣一同留下。凌冲虽对那少女拿自己顶缸有几分愤恨，但到底不肯行那苟且之事，这几日他也未查看那件物事究竟是何宝物。那少女若是紧张此物，早晚要来寻他，果然今夜便应验了。
凌冲冷笑道：“姑娘鬼祟而来，还将我府上管事迷晕，若说无有恶意，却又自圆其说罢？”那少女笑道：“看来你虽是拜入太玄剑派，却也还未学得上乘法门。瞧不出我是用小小的迷魂之法，将他迷昏，绝无害处，还能好生睡个好觉。”这少女语气颇有自炫之意，显得十分天真。
凌冲暗想：“我若非听声辨气，知晓王叔不曾受伤，睡得正熟，又怎会与你这般好说话！”口中道：“既然如此，还请姑娘将我放下，入内一叙。”
那少女笑道：“好啊！”果然四条飞索便即松动，依旧化为真气收入身内。凌冲微一活动筋骨，当先引路，进屋又将火烛点燃。那少女也自入内，她身披一件玄色大氅，灯光微耀之下，肌肤如玉，笑颜如花，望去虽只有十四五岁年纪，却已然是罕见的美人胚子。
凌冲目光在少女面上转了几下，只觉这少女生的十分好看，他也未经男女之事，并无其他猥亵之意。那少女进屋之后，左顾右盼，显得十分好奇，一派天真之色。
凌冲说道：“姑娘此来，想必不是瞧瞧我的伤势恢复的如何，而是为了那一件东西罢？”那少女登时显出十分歉然之色，说道：“我还要向你道歉，那日我被杨天琪追赶，十分惶急，恰巧碰见你，我知你是太玄剑派高徒，那杨天琪再飞扬跋扈，也不敢将你如何，这才趁你不备，将东西塞在你怀里，不想却累的你受了重伤。”说着眼圈却也红了。
凌冲见那少女一派纯真之色，不似作伪，奇道：“那杨天琪乃是少阳剑派掌教之子，又修成金丹，厉害非常。但他是正道中人，不会无故追赶你一个女子，你是如何招惹了他？”那少女登时露出十分气愤的模样，哼道：“你不知道，少阳剑派有多可恨！我一位玄祖便是少阳剑派弟子，还修成了元婴法身，法力广大。只因犯了门规，被杨天琪之父废去法力，罢黜出门，终身不得再回宗门。”
“我那位玄祖心高气傲，受不得这等屈辱，不过十几年便即坐化。少阳剑派门规森严，逐出门的弟子，未得门中准许，不得私授法诀与后人。因此玄祖只得挑选了一部中乘法诀，传授了家族。自玄祖坐化之前，留有遗训，凡我齐门后人，必要再行拜入少阳剑派，洗刷玄祖所受之耻。因此我齐家之人，莫不努力修持，以期再入少阳。”
“只是那部法诀实在太也寻常，百年过去，我家也未出甚么大高手。杨逊又做了少阳掌教，从中作梗，更是不曾采录齐家后人为少阳弟子。我那日在街上偶遇杨天琪，想起玄祖所受之辱，忍耐不住，出手戏耍了他一下，谁知他那等心胸狭窄，居然连追了我三条街，我被逼无奈，这才、这才出此下策。”
凌冲苦笑一声，无论玄魔两道，对于自己传法弟子，管束皆甚为严厉。尤其那少女玄祖这等修成婴儿法身的弟子，必是得传本门最根本之道诀。一旦身犯教规，不是立时处死，便是废去修为，便算放逐其外，也必有高手长老暗中监视，以防其将根本道诀私自授受。
齐家玄祖想要自家后人之中再出一位天资绝艳之辈，拜入少阳剑派，修成少阳道法，以洗刷自己所受之屈辱。如此看来，当年被逐师门，废去修为，与如今的掌教杨逊必有干系。既是如此，那杨逊如今已贵为掌教，必不会再令齐家有甚机会翻盘，之所以不曾赶尽杀绝，想必少阳剑派之中除了杨逊一系之外，还有另一系高手暗中回护齐家。这一点从当年齐家玄祖虽被废去法力，但也不曾遭受囚禁，而是放归回家，得享十载光阴，便瞧得出来。
“看来修道中人，也如世俗一般，有许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只不知太玄剑派之中是否亦是如此，不过我如今只识得叶师兄一个，日后无论如何，也只能跟着叶师兄走到底了。”凌冲一瞬间想到这些，也不多言，伸手自床下将那件布帛包裹的物事取了出来，递给那少女。

第五十八章 玄门云文 《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
那齐姓少女见凌冲如此轻易便将至宝归还，显是呆了一呆，继而笑颜如花，这一笑如春风拂柳，百花绽放，把凌冲瞧得都呆了一下。他所见修道女子之中，只有程素衣、高玉莲与这少女。
程素衣轻纱遮面，虽则气质高华清雅，却与人一种淡淡疏离之感。那高玉莲更不必说，美则美矣，却是与他有几分仇怨，更兼为人刚愎，实是有些狠辣心肠。唯有这少女，人既生的美丽，更兼聪慧天真，凌冲也不怎的，从心底十分欢喜，便想和她再多聊几句。
那少女接过物事，伸出小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她一只手洁白如玉，白的几乎透明一般，隐约可见几根淡淡绒毛，却又十分好看。少女又是嫣然一笑，说道：“对了，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叫齐瑶儿。”
凌冲方欲答话，齐瑶儿又格格笑道：“你叫凌冲，那夜在灵江江畔，我瞧见你和太玄派的大师兄叶向天站在一起，虽然少阳剑派死不承认，但无论玄魔两道，皆有传言，说是你们太玄剑派实力在三家剑派之中，乃是第一，稳压少阳剑派一头。你能拜入太玄剑派，可不止我有多羡慕呢！”
齐瑶儿说起话来，炮响连珠，凌冲也插不进嘴，只能苦笑。齐瑶儿说了一阵，又瞧了瞧手中物事，忽然惊呼道：“这件东西，你不曾打开来瞧瞧么？”
凌冲说道：“此物毕竟是你所有，我若打开来瞧，岂非形同盗贼？”齐瑶儿抿嘴一笑，眼睛都笑成了两道月牙儿，将那件物事双手往凌冲面前一松，说道：“本来我便是打算让你瞧瞧的，这里面乃是一部道书，只是其中所书内容，并非以当世文字书就，我也瞧不懂，你是太玄高第，眼界宽广，必然能读的懂的，请你给我讲解一番罢！”
凌冲如今只能苦笑，这齐瑶儿要么便有用心，要么便是真正天真到不同人事。一部道书何等珍贵，内中所含道法足可引来许多觊觎。若是旁人到手，宁可解读不得，也绝不会轻易示人。自己与她素味平生，居然敢将如此重宝轻易托付。
凌冲心头倒是光风霁月，既然齐瑶儿放心自己，倒也无可无不可。伸手将布包接过，笑道：“齐姑娘做事倒是有几分男子汉气概，绝不婆婆妈妈。”齐瑶儿一摆手，说道：“少阳剑派从上到下，便没一个好东西。不过太玄剑派虽然行事霸道了些，但不失为玄门正宗的做派。前几日我去取癞仙遗宝之时，你师兄出手相助，将埋伏的异派散修尽数诛杀，帮了我大忙，也不图回报。因此我才敢放心将此物交你给看。”
凌冲心下恍然：“这齐瑶儿便是那夜驾驭剑光的散修，叶师兄看她人单势孤，出言激得莫孤月一起出手，将不怀好意的异派散修尽数杀了，齐瑶儿方能将宝物到手。这部道书看来便是得自癞仙金船之中。她来寻我，并非瞧中了我见识广博，而是知晓我背后还有师兄撑腰，这是要我去求教叶师兄啊！”
这少女齐瑶儿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天真，心头也有几分小算计。凌冲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他心中更是坦然，轻轻解开布帛，露出一方玉匣，触手微凉，却也只是普通玉质，并非万载温玉那等至宝。
凌冲见那玉匣之上刻有“太清秘宝、珍之重之”八字，又有一方扭锁，打造的十分精致。他自语道：“看来这玉匣之物乃是叫一个叫‘太清’的门派所留。”齐瑶儿道：“如今玄门六道并佛门传承之中，并无名字有‘太清’二字的门派。”
凌冲点头，伸手将扭锁打开，内中放着一本簿册，有数十篇书页，封皮之上以大篆书就“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九个小字。篆字乃是如今世俗之中通用之文字，相传创始自三千余年前的秦氏王朝。
彼时有一位丞相韩斯，才华横溢，未做官时，为人陷害入狱，他在狱中无所事事，有感于彼时所用文字十分粗疏拙漏，书写不便，于是用了三载时光，自造了一部文字。及他出狱之后，登台拜相，成就一番人臣伟业，便启奏当时秦皇，颁行法令，将他所著文字刊行下去，便称为篆字。
只是三千余年间，原本的篆字也嫌繁琐，便有许多饱学之士在此基础上删删改改，又化为一部文字。两部文字一脉相承，是故一称大篆，一称小篆。
这《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九字是以大篆书写，凌冲虽是不肯科举入仕，但自小在凌真亲炙之下，确有几分真才实学，这才识得。他望着封皮说道：“这大篆之字，早在千载之前，便不怎么使用。这部道书既是以大篆书写，想必成书也早在千年之前了。”
齐瑶儿娇笑道：“还是你有学问，我只认得其中几个字，却不知是甚么大篆，更不知千年之前这字便不用了。”言下之意，对凌冲破解这部道书内容具有十分信心。
凌冲深吸一口气，将这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缓缓翻开，目光在其上逡巡一番，便是一愣，失声道：“这是甚么字来？”入眼所见，这部经文皆以一种不知名的文字书就，其中还夹杂着许多莫名符号与线条，这些符号与线条倒是有几分与世间道士所书的鬼画符相似。
那文字有的十分繁复，有的却又十分简赅，繁复者不减其繁，简赅者未见其简，寥寥数笔之间，似有无穷大道道理蕴含生化。凌冲只瞧了几眼，脑中便有晕眩之意，吓得他急忙将经文合上，闭目运气一番，方才恢复。
齐瑶儿笑道：“这部道经中所用文字唤作云文，传说之中乃是天地初开，混沌炸裂之时，天地间第一批诞生的神魔所创。用以描摹大道形韵，乃是后天第一文字。若有神通广大之辈，念诵此云文，可上达天听，一字一句之间，莫不深具极大威力。我也是小时乱翻自家藏书阁，无意中在一本古籍之上见到几句描述。只可惜无数时光流转，到了如今，玄门之中除了极大教派掌教长老之外，已无人精通这云文了。”

第五十九章 佳人赠书
齐瑶儿所知只是只鳞片爪，那云文全称为云文天篆，乃是道教传道专用之语，谓其乃先天之神所传，古奥深远，道尽乾坤之妙，阴阳之变，可谓大道玄妙尽在其中。自古精通此道者莫不是道教中有名真仙，仙班有位。到了今时今日，传承凋零，早已不复古时盛况，许多精妙道法皆断了传承。至于这云文天篆则已成绝响，莫说凡人，便是得道之士知晓的也不多，更别提精通了。
太古之时，修道之士以师传徒，落于文字典籍皆用云文天篆书就，盖因这云文组合在一起，可有无穷变化，看似相同的二字，以不同手段来解，得到的结论却是大相径庭。没有本门独特的解字手段，绝不可能窥得着书之人的原意。可以说只有掌握了云文天篆，才有资格了悟种种长生手段，参悟上乘道法。
这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乃是上古之时，一家叫做太清门的道家门派所传。太清门乃是专修符箓之中，门中所传制符之术，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最盛之时，号称有十万门徒，八百金丹，声威一时无两。一符之出，劾神役鬼，统御天地，只是忽有劫难降临，门中高手长老数次大战之下，死伤殆尽，余下弟子亦是风流云散。偌大一个玄门正宗大派，一夕之间，便即湮没无闻。
而太清门所传精妙符箓之术，也自失传，成为绝响。这一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本是太清门中专供入门弟子修炼之符法汇编，所录符法至金丹境界而止。门中弟子若有人凭此道术修成阳符金丹，便可直入内门，被本门长老收为弟子，传授更上乘之符术。
可惜道书犹在，太清门一众高手传承却已成绝响。也不知癞仙是如何将这部道书入手，又被齐瑶儿所得，辗转之下，落入凌冲之手。这其中秘辛，便是癞仙也不全晓得，更莫提凌冲与齐瑶儿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了。
凌冲从未学过云文或是推算之道，因此脑力不足以推演出这部道书所藏之妙，但他也瞧出这部阳符经实是非同小可，内中似是记载了一门极厉害的符术，若能修成，威力实不下于太玄剑派之剑术。
他翻看阳符经时，丹田之中太玄母剑剑光毫无动静，似是对符术全无兴趣，令他十分失望。“看来这道剑光世界仅能吞吐太玄真气，用以推演剑术之中的种种变化。换做符箓之术便不成。”至于阴阳气旋则更是不成，自从望月楼上，阴阳二气将他周身穴窍中太玄真气刷了一遍，去芜存菁之后，再无动静，对新练成的太玄真气亦是爱答不理。
凌冲将阳符经依旧放入玉匣之中合好，推到齐瑶儿面前，说道：“齐姑娘，凌某才疏学浅，不能破解其中云文所载道法，还请姑娘收回此宝。这部道书所载当是一门精妙符术，若能修成，当不在我太玄剑术之下。姑娘善自惜之。”
齐瑶儿嫣然一笑，又将阳符经玉匣推了回来，笑道：“我果然不曾瞧错人，你是正人君子，不贪图我这点微末之物。如此我更要将此物放在你手中，太玄剑派乃是玄门大派，门中必有精通云文之高手，还请凌少爷帮小女子求解此物，其中符术凌少爷亦可修习，只求你将符术另录副本，再交与我便好。”
凌冲一愣，脱口道：“你就这般放心，不怕我将道书拐跑了么？”齐瑶儿笑道：“一来你是太玄剑派弟子，门中自有无数直指长生的妙法，不会贪图一本符经，二来我这几日在周遭也曾打探，你这位凌家二少虽是风闻不大好听，但却从未做过仗势欺人之事，算的一位好人。若是你真将道经拐跑，也只能怪我遇人不淑了。”蓦地发觉遇人不淑四字似有不妥，面上也颊飞红霞。
好在凌冲似是一无所觉，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这本道经便先寄放我处，待我返回太玄，拜师之后，再寻精通云文之人，为姑娘注解此经。”
齐瑶儿登时喜出望外，笑道：“真的？太好了！”跟着小拳头一挥，鼓起腮帮，气呼呼道：“我本想去求少阳剑派看看，能不能解出这部经书秘奥，你可不知少阳剑派之人有多可恨！这些年来，常有高手暗中监视我们齐家，还不许我们私授弟子道法，说是若有察觉，便即诛除，不知有多么霸道可恨！我若是将此经拿了出去，只怕非但不会为我详解，还要恃强夺走。你若是能助我解得此经奥妙，我们齐家便尽数转修符法，弃了那劳什子的少阳道法不要，也不稀罕甚么狗屁少阳弟子的身份！”
凌冲笑道：“齐姑娘有如此志向，当真巾帼不让须眉。既然如此，凌某也乐得做件善事，在此答允姑娘，便算我太玄门中无人精通云文之道，凌某遍访天下，也必定为姑娘解出这一部道书，助齐家重兴！”
齐瑶儿大喜，一扫顽皮之色，郑郑重重躬身一礼。凌冲知她心意，也不阻拦，坦然受了。齐瑶儿笑道：“既如此，便拜托凌兄了。我家住雍州襄阳城外三十里齐家村，若是凌兄解出道书之秘，便请往之一叙。”忽然面上飞红，嗫嚅道：“便算解不出，小妹也盼凌兄有暇之时，大驾光临。齐家必扫榻以待！”不敢再说，急忙忙转身便走。
凌冲心下也自有几分异样，随她出门，见齐瑶儿身形一展，化为一道剑光飞起，冲他点点头，面上似嗔还喜，将藕臂一摇，冲宵而去。
凌冲待她剑光不见踪迹，忽有几分惆怅之意生自心底，似是失去了甚么，仔细回想，却又茫然无知，摇了摇头，自语道：“凌冲啊凌冲，你有此不世仙缘，拜入太玄门下修行道法，哪有还能有别的心思？唯有勇猛精进，修成长生境界，方不负这一世之义！”

第六十章 再入玄天观
伸手将王朝抱回房中，王朝被齐瑶儿施了法术，熟睡不醒，也不妨事。凌冲在床上静坐一夜，第二日清晨自觉精神健旺，见王朝也自醒来，笑道：“王叔昨夜倒是一场好睡。”王朝揉揉面庞，见凌冲无事，放下心来，奇道：“我昨夜似是被人暗算，人事不知，少爷可知那人是谁么？”
凌冲面前浮起一张宜喜宜嗔的笑靥，笑道：“那人是我一个朋友，昨夜怕你大惊小怪，这才施法送你与周公相会，此事王叔也不必再提了。”王朝见凌冲讳莫如深，也就知趣不提。
凌冲几日不曾给长辈请安，便趁着用早饭之时，见过了祖母与双亲。凌真已将凌冲即将赴京师求学之事告知了老母亲，凌老夫人纵有万般不舍，却也无法，说道：“你这猴儿自小便没个消停，此去京师，拜入那位张大人门人，便要收了你的猴性，不可顽皮，好生向学，日后考取功名，也不负你一场所学。”
凌冲唯有唯唯诺诺，不敢多言。用罢早饭，陪着祖母散了会步，老太太笑道：“男儿志在四方，奶奶知你心意，想趁着还未离去，多陪陪我老人家，也不必如此，我这把老骨头总还有几年好活，你也不必耐着性子腻在家里，该干嘛就去做。”
凌冲笑道：“还是奶奶疼孙儿，这样，孙儿有件要事出门一趟，傍晌便回，再陪奶奶谈心如何？”凌老太太笑道：“快去快去！免得你心不在焉，我老太太瞧着也闹心。”凌冲笑着告了罪，回到房中将太玄剑谱、万载温玉玉匣与那《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贴身藏好，一路往玄天观而来。
到了观门前，举手打门，依旧是还清小道士开门，他见了凌冲，满面欢喜，叫道：“师叔祖，你伤势好了么？”凌冲也颇喜爱他天真，笑道：“自然是好了。”还清一面让门，一面笑道：“弟子听张师叔说道，凌师叔祖一人在金陵城中大战少阳剑派掌教之子，还在斗剑之中胜了那厮，好不解气。师叔祖不知，我和师傅平日也结交些同道中人，那些少阳剑派的家伙一个个鼻孔朝天，哼哼，下次弟子见了他们，倒要瞧瞧可还有脸说甚么少阳剑术天下第一的狗屁话来！”
凌冲摇头苦笑，此事自然是张亦如传扬出来，虽有几分真实，但他也不欲张扬。若是大张旗鼓的到处乱说，犯了少阳剑派之大忌，对日后修道之途绝非好事。当日杨天琪托大，不肯以法力取胜，非要比试剑招。
他却不知太玄母剑剑光奥妙无穷，专破天下诸般剑法，因此吃了瘪，最后恼羞成怒，以法力将凌冲击昏，接着叶向天杀来，自家还赔上一条臂膀，断了大道之路。这一切说来，全起自癞仙遗宝之事，正邪两道为了取宝，聚集一处，不出事才叫奇怪。
凌冲与还清一路说笑，入了内室，只见叶向天依旧高坐，凌冲见礼已闭，叶向天道：“师弟伤势可好些了么？”凌冲说道：“劳动师兄挂念，小弟伤势已见大好，望月楼上师兄出手相救，小弟感激不尽。”
叶向天点点头，说道：“师弟经此一役，反而因祸得福，以武道而入先天，周身穴窍大开，感应天地元气，日后修为便可再上层楼，着实可喜可贺。那杨天琪刚愎自用，妄自图谋我太玄至宝，削去他一条臂膀，略作薄惩。师弟日后若是遇上少阳剑派之人，也不必客气，当杀便杀，便是那清虚道宗拂意与上官云珠两个，从中作梗，待我回山禀明掌教恩师，总有一个说法。”
凌冲早知太玄剑派行事霸道非常，但对本门弟子却十分回护，这等做派他心下十分赞同。一个门派若连自己门下弟子受了欺辱也保全不得，这等门派也不必再有甚么传承了。
叶向天又道：“师弟来的正好，方才守正兄借了为兄剑光，将一封书信传来，答允收你做个门下学生。你将此信交与令尊，明日便可随我启程，赶赴神木岛。”伸手一指，一封书信自袖中飞出，缓缓落于凌冲面前。
凌冲双手接过，见封皮上写着“凌大人亲启，张守正顿首”几个大字，笔力遒劲，见字如见人，书写此字者，必是手握生杀大权，执掌乾坤阴阳之辈。凌冲也不拆开，珍而重之放入怀中。
凌冲也不提齐瑶儿与阳符经之事，在他看来，此事关乎齐家私密，知情人越少越好，等往神木岛赶路之时，再问不迟。当日他为杨天琪所伤昏迷，不知后事如何，便出言问询。
叶向天说道：“师弟昏迷之后，为兄便即赶到，那拂意老道也对万载温玉玉匣起了觊觎之心，想要从中作梗。掌教恩师在临下山时，以绝大，法力将一缕先天庚金之气炼为一道飞剑，为兄便是以此宝将拂意老道逐退。拂意老道临去之时，将杨天琪与上官云珠一并携去。”
凌冲点了点头，说道：“小弟在灵江江畔初见拂意老道时，还觉他为人正派，十分可亲，谁知却也是个贪吝之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叶向天说道：“天生万物，便以人心最为难测。一念之下，可以成仙，亦可入魔。我等修道之人，修的便是一颗道心，以本心体悟天地，这一点无论玄、魔、佛还是别的杂家，道理皆是一般。师弟经此一事，还要细细体悟。”
凌冲恭声道：“是，多谢师兄教诲。”又问道：“不知师兄所言，以武入道、感悟天地，究竟是何境界？”叶向天沉吟道：“我等修道之士有体悟天地一关，指的便是周身穴窍大开，自行炼化天地元气，而再不受丹田之牵累。至于以武入道，乃是指世俗修炼武道之辈，将庐舍与本我意识锻炼的精纯如一，以本心而至天地，成就先天之境，如返母胎之中，得先天之气。”

第六十一章 离家修道 安排后事
“这等境界十分难得，师弟现下还不觉得，日后修道便知，以武入道之人，灵觉灵敏之极，一举一动，莫不冥合天地，斗法练气要占上许多便宜，只因武道修炼之时，已将自身意识灵觉、庐舍肉身锻炼的毫无瑕疵，比之正统练气之士，另有一番神妙。”
凌冲如今也听不懂叶向天所言为何，只知自己似是捡了大便宜，对日后修道也有几分助力，也不去管，又闲聊几句，便即告辞。叶向天说道：“师弟明日一早，可在灵江之畔等我。”凌冲领命而去。
回至府中，将张守正书信交与父亲。凌真拆信观瞧，见信中措辞十分客气，大意是说自家孙儿偶遇贵府二公子，为其谈吐学识折服，求他出面，收作门生，日后也好出仕科举，谋一个好前程。自己深思熟虑，决意收下这位门生，好生栽培，也请凌真务要放心云云。
凌真瞧罢，放声大笑。凌冲从未见过父亲如此高兴，暗想：“听奶奶说道，便是当年父亲得中榜眼，也不过多饮了几杯好酒，今日怎会如此失态？”
凌真笑罢，对儿子说道：“为父今日实是高兴，张大人在信中答应收你做门生，我也不求你光宗耀祖，你只莫要似以前那般顽皮任性，到了京师不同这金陵，务要好生惕醒，免得行差踏错，被人抓住了把柄。”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通。末了才道：“明日便即启程，你去与奶奶、母亲还有兄长好生作别，这一去毕竟有数年不能得见了。”
凌冲心下也自伤感，父子俩有叙了一会话，凌冲出了书房，又去见过奶奶、大娘，末了来见兄长。兄弟二人对酒小酌，前几日高家果然派人前来退婚，来人只说自家小姐得了仙缘，要出家修道，不敢耽误凌家少爷终身大事。凌冲事前早已说明，凌真心头雪亮，便即答允。
这门婚事一退，崔氏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十分开怀。倒是凌真不明就里，还有几分惋惜，但事已至此，也强求不得。凌康性子懦弱，全无主见，父母说甚么便是甚么。当日定亲之时，也曾暗自揣测未婚妻子容貌性情，哪知不过几日，先是萧厉这等魔头杀上门来，其后高家又来退婚，着实令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应接不暇之感。
他饮了几杯烈酒，趁着醉意，对凌冲道：“你也知我与高家小姐的婚事告吹，这几日母亲倒是十分开怀，只是我心中却有几分遗憾。”凌冲陪他喝了一杯，心头暗道：“那高玉莲生性桀骜，又与萧厉做出那等丑事，绝非大哥你的良配，不过此事我却不可宣诸于口。”口中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大哥也不必拘泥于高家小姐之事。若是你真与她成了亲，她日日修道练气，你还要独守空房，好不寂寞，岂非无趣？”
凌康给了他一拳，笑道：“胡说！自古以来只有女子独守空房的，哪有我一个大丈夫独守空房的道理！”打个酒嗝，又道：“你说的却也不无道理，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凌康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没了高小姐，便要孤独终老么？”
凌冲一拍大腿，叫道：“便是如此了！大哥堂堂美丈夫，何愁没有大家闺秀相伴？”兄弟俩推杯换盏，喝的面红耳赤。凌康忽道：“二弟，我着实羡慕你，能拜入张大人门下。那位张首辅为官清廉，学问亦是一等一的渊博，为我等士子楷模。恨不能亲侍左右，得他老人家教诲。你有此良机，千万莫要荒废了学业，日后考取功名，也好光宗耀祖。”
凌冲暗暗苦笑：“你只道我此去京师求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却不知我乃是为了出家求道，修成长生。不过此事却不能和兄长你多言，免得你一时口快说漏。”凌冲陪兄长喝到半夜，凌康大醉之下，吐了几回，斜斜靠在床上睡了。
兄弟俩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极好，但如今夜一般，把酒谈心，畅所欲言，还是头一遭。凌冲暗自说道：“大哥好生歇息，下次与你把酒言欢，却不知是何年月了。”黯然推门而出。
回到自家房中之时，王朝早已等候多时。凌冲内功深湛，早运功将酒气逼出，此刻全无醉意，正色道：“王叔，明日我便要随叶师兄启程，先赶往东海神木岛求取先天乙木精气，再回返太玄山门，参加开山大殿，拜师入门。你先前所受暗伤，我已借万载温玉之力医好，还助你打通全身经脉，如今王叔之身手，已是江湖上宗师一级的人物了。”
王朝苦笑道：“少年你自小吵着要学仙求道，我只当作笑话来听。谁知如今你真的撞正了仙缘，要离家修道。少爷，务要珍惜机缘，好生修行，岂不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还指着你练出甚么长生不老的丹药来，也好跟着沾光呢！”
凌冲笑道：“王叔放心，若有能延年益寿的丹药，不必你说，我抢也要抢来。只是太玄剑派剑术超群，却不善炼制丹药，此事还要从长计议。”王朝摆手笑道：“我的少爷，我不过是开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生死有命，我这一辈子也算过得快活，只盼你有朝一日，真能修成无边法力，成就仙人位业，便不枉我此生教你一场了。”
凌冲岔开话题，说道：“如今大哥婚约虽解，我却仍担心那萧厉还会再来。尤其他拜入星宿魔宗，若是修成魔法，势必更加难以对付。我在外修道，鞭长莫及，家中之事便要拜托王叔了。若真遇有甚么大事发生，可往碧霞寺中请碧霞和尚前来坐镇，他瞧在我的面子上，必然应允。我至多三到五载，必然回返，那时想必已得上乘剑术，萧厉之事，便不足为虑了。”

第六十二章 辞亲远行
王朝凝重点头，说道：“此事我记下了，少爷放心便是。”凌冲想了想，说道：“先前王叔所杀两个细作，究竟是何来历？”当日萧厉来犯之时，王朝曾趁机将凌府中两名家丁打杀，事后凌冲不问缘由，施展计策让碧霞和尚背了黑锅，又有乔百岁坐镇，金陵府尹不过略略问询了几句，便将二人尸首抬走，再无下文。
王朝道：“那二人身份我早已访查的明白，乃是京中靖王派来监视咱们府上的奸细。不但凌府之中，满金陵城中四品以上官员，皆有专人每日监视，那靖王所图不小，江湖传闻，此人早有异心，只怕再过几年便要举兵谋反了。”
大明江山迭经千载，中有无数次兵祸之灾，只是皆未伤及根本。大明国祚绵延至今，只是王朝气运已然式微，政令虽不至不出京师，但地方大员手握重权，听调不听宣，皇帝威严大大削弱。又有四方盗贼蜂拥而起，劫掠行商，如今已是民怨沸腾，许多地方赶上旱灾水灾，百姓没了生计，便即揭竿而起，反抗朝廷。
大明朝皇帝虽则昏庸，但对于敢于造反的百姓，镇压手段却极残酷，但凡举事造反之辈，一旦被抓，尽数凌迟处死，诛夷九族，如此酷压之下，却逼得百姓不得不反，如今除了中原腹地，京师所在之外，几乎处处有流民，处处有叛军。
那靖王乃是当今大明天子堂兄，少有贤名，被先帝封为藩王，食邕之地离京师不远。靖王就藩以来，扩张军备，招纳能人异士，王府之中亡命之徒甚多，亦有许多身怀异术之修士。靖王豢养门客死士，又以重金结交朝中大臣。
有那忠良之士，瞧出靖王久有不臣之心，上疏启奏，哪只惠帝昏聩到了极处，竟然说道：“靖王之事，朕早已知晓，他封地之上流民甚多，多养死士，乃是为了护卫王府安全。尔等不必多疑，靖王乃朕堂兄，必不会反的。”竟将此事压下。
消息传入靖王耳中，更加肆无忌惮，豢养之军队早已超出藩王军权之限。萧厉生父萧远年当年乃是镇北大将军，统领数十万军马，驻扎北疆，防备北方游牧骑兵南下。距离靖王封地不远，野史传闻，靖王瞧上了萧远年手中兵权，因此设计陷害，诬陷其私通北国，惠帝大怒，当即下令将萧远年捉拿回京，凌迟处死。
萧远年死后，数十万兵马群龙无首，靖王趁机上疏自荐，总算惠帝还未糊涂到家，不曾将兵权交付，且还斥责了靖王一番。靖王受惊之下，很是乖顺了几年。
近些年惠帝日益衰老，精力大不如前，整日只顾着与宫中嫔妃取了，要么便是命国师曹靖开炉炼制长生延命的丹药。若非有文渊阁张守正为首的一干辅政大臣日夜操劳，这大明江山早就大厦难支。饶是如此，大明朱家基业亦如风中烛火，随时便会熄灭。
金陵城乃是大明旧都，城高墙厚，守卫森严，因此匪患不存。但金陵城龙盘虎踞，乃是帝王之气所钟，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一旦战事开启，必然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凌冲微微感叹，说道：“历来扯旗造反之事，唯恐被人得知，这位靖王能将反叛大业闹得人尽皆知，妇孺咸闻，也算有些本事了。”王朝笑道：“谁说不是？只此一点，便可看出那靖王亦是志大才疏，更兼心胸险毒，绝非明君气度。”忽然轻叹一声，说道：“若非少爷一意入山修道，以你的智慧才学、武功身手，必可力挽狂澜于既倒。若是趁势而起，再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凌冲也知王朝话中之意，曼声吟道：“封侯非我愿，但求长生果。自古以来，帝王将相，杀戮盈野，哪一个有好下场的？还不如披发入山，访仙求道，落一个清净自在！”王朝摇头道：“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欲要清净，但天数却不许呢！”
二人聊了一个多时辰，王朝年老气衰，血气不旺，能够打通周身经络，已是罕有的奇缘，再无望更进一步，唯有做个凡人，终老此生。王朝自己也瞧得开了，并无奢望。凌冲说道：“王叔，那太玄残谱之上的一十三招剑法，我得了叶师兄准允，你可继续修习，但之后的剑法，我碍于门规，不可私传于你。”
王朝点头：“少爷放心，此事我省得。我此生能见识仙家剑术，已是十分欣慰，岂可再得陇望蜀？何况连那十三招剑法，我苦修半生，也不过得个皮毛，还有甚么敢奢求的。”
凌冲点头，又将许多琐事交代了一番。二人方才各自回房就寝。凌冲今夜并未打坐，而是躺着床榻之上，愣愣出神，眼前自记事起，一幕一幕，便如流水般轻淌而过，心头有万分不舍，忽然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自语道：“凌冲啊凌冲，你怎的还在犹疑？如此仙缘，旷世难逢，还不趁此良机，参修大道，难道非要垂垂老矣，再来后悔蹉跎么？”
耳边只听得府外更夫敲更报时，一直到了鸡鸣五更，翻身爬起，捡了几件换洗衣服，胡乱打了个包裹，便即推门而出。到了大厅之上，却见一家人早已齐齐端坐等候。
凌冲望着祖母、父亲，心头微酸，蓦地跪下叩了三个响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凌冲长到十几岁，头一回出远门，老太太与凌真夫妇自有一番交代叮嘱，一家人分别之时，自有许多伤感，也不一一赘述。

第六十三章 御剑飞空
凌冲辞别了家中亲人，背上负着一个包裹，怀中藏好万年温玉玉匣、太玄剑谱与那本《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手中提着一柄新买的长剑，迈步出府。凌真本要给他派两名书童，凌冲此去便是为了学道，并非赶往京师，身边若是多了两个嘴碎的，岂非露了行藏？因此一意拒绝。
好在凌真也知他身负高强武功，为人又甚是机警，也不坚持。任由凌冲去了。凌冲连马也不骑，只靠了双脚，快步而行。他如今打通周身气窍，真气精纯之极，脚力轻功亦是水涨船高，一步迈出便是一丈来远，骇人之极。
好在此时天方微曦，街上路人不多，否则非要惊世骇俗不可。此时城门已开，凌冲也不耽搁，出了金陵城，径往灵江投去。不过半个时辰，已然来至当夜癞仙金船出世之处，此时天刚放亮，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漫天层霞遍然，疏木林中雾霭如带，飘飘摇摇，缕缕湿气蒸腾，林中虫鸣鸟语，逐渐喧嚣起来。
凌冲吸了一口江边湿气，顿觉胸口一清，暂将离乡轻愁抛却一边，心中满是对修道之途的期待与欣喜。等了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凌冲如今也算身经大敌，立时分辨出这是剑仙正宗的剑遁之法。
果然面前剑光一闪，叶向天与张亦如已显出身形。师徒二人自玄天观起身，清元子本要相送，被叶向天阻止，说道：“你奉师门之命，镇守玄天观，干系重大，岂可擅离？还有，你凌师叔乃是金陵城中官宦之家，只是现有一名大敌，名唤萧厉，已然拜入星宿魔宗之中，凌府中事，还要劳烦你费心看顾。若有变数，立时飞剑传书与我。”清元道人修道年限尚短，不曾修成金丹，也就不曾修成飞剑传书的手段。叶向天特意留下三道灭道剑气，以备来日之用。
凌冲连忙上前拜见，叶向天点头道：“凌师弟可都打点妥当了么？”凌冲说道：“小弟家中之事已尽数交代妥当，请师兄放心。”叶向天说道：“我本是奉了师命，前往东海神木岛，以本门先天庚金之气，交换对方先天乙木之气。这道乙木之气乃先天之物，是我日后成道根基所在，因此不得不去。委屈师弟随我一行，只等那先天乙木精气到手，便即回返山门。那时开山大典也还赶得及，师弟亦可拜入宗门之中。”
凌冲点头道：“一切但凭师兄吩咐。”叶向天说道：“既然如此，师弟且定下心神，待为兄御剑飞空！”凌冲不敢怠慢，急忙摄定心神，抱元守一。只听叶向天清喝一声：“起！”足下腾起道道剑光，又有剑气飘洒，将三人身形遮掩护住，一声剧烈嘶鸣之中，一道剑气腾空飞起，直入青冥！
世间修士遁法大致分为三种，一种乃是借助法宝、宝器之属，横渡虚空。第二种乃是练气士自自身法力排云御气，与天地相合，便是俗世中所称仙人之腾云驾雾。最后一种便是剑修之士的飞剑剑遁之术。虽是使用飞剑，却独树一帜，因此不为第一种之列。
剑修之士剑遁，乃是以飞剑、剑气，强行割裂虚空大气，因此飞剑、剑气与大气摩擦，便有剑鸣爆音或是五彩流光生出，此为剑修之士最为醒目之特性。但凡是亦有例外，剑遁之中也有无声无息之术。
譬如三大剑宗之七玄剑派中，便有一门无形剑诀，乃是专修一路无形剑法。练成之后，无论剑遁或是以飞剑斗法伤人，俱都敛去剑光、剑音、剑气，非光非影，似有还无，端的神妙非常。遇上这等剑法，令人十分头疼，设非练就一双洞幽破妄之法眼，又或是气脉悠长、法力雄浑之辈，能以自身法力守御庐舍，便极易为人所趁。七玄剑派之中，但有练成这道剑诀之辈，最终莫不斩杀许多修士，成就赫赫威名。
鉴于剑修剑遁之时，剑气荡空、剑光耀目、剑意雷鸣，这等招牌委实太过显眼，剑道之中许多天才之士便琢磨了许多遮掩剑气、剑光、剑音之法，七玄剑派的无形剑诀便是此间集大成之作，各门各派之中多少皆有遮掩剑遁痕迹的法门流传，太玄剑派亦是如此。
叶向天虽然主修正反五行灭道真法，但剑术亦极佳妙，太玄剑派之中有一门和光同尘剑诀，虽不能如无形剑诀一般，将剑气剑光收敛至极致，丝毫不得泄露，但亦是极为难得的剑遁之法。
叶向天也曾痛下苦功修炼这门剑术，此刻将剑遁展布开来，只见一道金光，细若游丝，只在天边闪得一闪，便已无踪，隔得良久，方可听闻一阵雷音之声隐隐传来。
这和光同尘剑诀便是将剑光收敛至一道金丝，剑音则等到剑遁飞过，方才显化与大气之中。若是配合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往往敌人听到剑鸣之声，飞剑早已穿破头颅要害，死的不能再死。
凌冲是第一次御剑飞空，虽是被叶向天提携，却也兴奋非常。面上满是欢喜之色，张亦如素来瞧不起他，便是自乃师口中得知，当日这位便宜师叔单人独剑，在望月楼上，与少阳剑派掌教之子比拼剑术招式，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最后逼得杨天琪动用金丹级数的法力，以势压人，结果竟是遇强则强，因祸得福，修成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以武入道、感应天地的境界。
若非此言出自乃是叶向天之口，这位师傅素来严苛，却从不打诳语。若是换了他人跟他提及此事，张亦如非要当面喷他一脸唾沫不可。要知在这一方世界，还从未有人能越过数个大境界，挑战道行远超自己的修士。

第六十四章 尝试炼罡
修道之士，每一重境界之划分，皆是无数前辈不断摸索、总结而成。而每一重境界对下一重境界皆有绝对压制之力。反过来说，修道之士每修成一重境界，元神、肉身、乃至法力皆有翻天覆地之变化。
凌冲一个连道门还未入的毛头小子，居然能与金丹级数的杨天琪战成平手，要是非要让张亦如相信此事，还不如让他相信凌冲本是一位修成长生境界，拥有纯阳法力的老祖级人物，更加来的痛快。
此刻张亦如瞧见凌冲，亦没甚么好脸色，这小子得叶向天精心调教十载，修习太玄剑派嫡传拳剑内功，根基打的极为扎实，只等此次太玄开山重光，叶向天禀明祖师，正式收他入门，便可传授更上乘心法，那时他的修为定必一日千里，远远将凌冲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子超过。
叶向天剑光展布开来，将凌冲与张亦如周身裹住，剑光一起，便已无踪。张亦如虽自己还不能御剑飞空，但跟随师傅日久，也没少出入青冥，故而也不觉有甚么新鲜之感。
凌冲却是不同，他生在世上十五载，尚是首次飞凌天空，俯瞰大地，体验剑仙那等逍遥自在之感，心下兴奋已极，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一副未见世面的模样。
张亦如瞧见，心下更是鄙夷，暗道一声：“土包子！就这等乡下货色，也不知师傅是如何想的，还没拜过历代祖师，居然就认他做了师弟，我就有了个便宜师叔。看他这幅乡下佬的样子，连御剑飞遁都要如此兴奋，日后修成了道法，还不知要如何呢！不过你家张少爷注定要先你一步，修成绝世剑法，那时看你这便宜师叔还好意思与我打招呼？”思及自己日后修成无边法力，剑啸天下，打的群雄束手之情景，忍不住嘿嘿怪笑起来。
凌冲见他嘴角挂着一丝不明笑意，也自有几分鄙夷，暗思：“这便宜师侄想来亦是头一回剑盾飞行，居然如此不堪，瞧他那副怪笑，啧啧，端的不当人子。我这做师叔的还顾忌脸面，矜持的很呢。”也不管张亦如怪笑连声，继续观瞧风景。
叶向天练气、剑术皆为金丹境界有数高手，但此时并非以练气之法腾云驾雾，而是以正宗剑修之道飞遁。条条剑气切割大气，化为阵阵嘶鸣之声。凌冲低头望去，只见离地已有千丈距离，地面人物如豆，骡马如蚁，根本瞧不出如何移动。
眼前一条蜿蜒大河，流转如带，映着日光，滔滔东去。大河两岸群峰耸峙，如列兵士，森然而立。有形如猛兽者，亦有形如老翁、少女者，种种姿态，不一而足，足见自然造化之鬼斧神工。凌冲只觉胸怀激荡，块垒尽去，与天地相往来之感油然而生。若非叶向天身在一旁，便要忍不住纵声长啸，以抒胸臆。
叶向天真气雄厚，所发剑气重叠如山，扶摇直上，若非他精修和光同尘剑诀，将一切声音、光色掩盖到了极致，此刻若有目力超群之修士抬头望天，便可瞧见一道剑光拖曳彗尾，荡剑冲宵，绝烈壮阔之极。
凌冲身在剑光之中，只觉大气嘶鸣，不得不运功护住双耳，免得被剑鸣之声震聋了耳朵。他心下微微苦笑：“这御剑飞遁之法看似潇洒快绝，其中滋味可是绝不好受。”
叶向天也不发言，只催御剑光，直上清明。此时再往大地瞧去，别的景色已瞧不分明，只能望见大块大块绿的、黄的地色，凌冲觉得无趣，便抬头远眺。目之所及，眼前白茫茫一片，也不知云层几多厚实，蓦地眼前一亮，骤然宽阔起来。
但见罡云朵朵，其形万端，仙盈架雨，云翳处处。头上一轮大日高悬，万道金光遍洒。叶向天说道：“此处乃是离地万丈之遥的高空，乃为第一层天罡大气。我们玄门羽士，修炼纯阳正气，金丹未成之前，便须以种种手段，或借法宝、或凭自身，横渡飞空，来至这极天高穹之上，采集天罡大气，补益自身。”
“这天罡大气按三十六天罡之数，共分三十六层，越往上寒气越重，一般修士采练罡气，也不过飞遁个十几层。我们剑修之士得天独厚，凭一柄飞剑，只要功力醇厚，便是将三十六层天罡大气尽数游遍，也算不得甚么。此处视野开阔，飞遁之时别无阻碍，也不必有甚么惊世骇俗之顾忌。我带你二人前来，便是要告知你们，日后攒炼罡气，务要精纯，凭心法而定，须得将所用天罡尽数采来，方可罢手，为日后修为奠定根基，否则畏难惧祸，就算练成金丹，也不过是个守尸之鬼，成不得大器！”
凌冲与张亦如心下凛然，一齐躬身受教。这等修行要诀，看似简单，实则是历代祖师总结而来，价值极大。若是不知其中关窍，便费劲心力，到头来也不过事倍功半。若是知晓其中秘要，修炼之时便科省却许多苦功，少走许多弯路。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便是这个道理。
叶向天修成剑气雷音之术，一道剑光足可推至三音之境，便是一音之速，一日一夜之间已可飞行五万八千里之遥，何况三音之速？只是叶向天若自己赶路也就罢了，如今带契了凌冲与张亦如二人，莫说三音之速，便是一音之速，也足可将二人震得内伤，伤及道基。何况他这一路还有许多禁忌要事交代，到了三十六层天罡大气第一层时，叶向天便放缓了剑速。
凌冲方才飞空之时，便觉有些烦闷欲呕，勉强用真气镇压，此时剑速放缓，登时缓过一口气，长吁一声。张亦如内功虽极深厚，但比之凌冲还颇有不如，小脸煞白，只是不愿丢了面子，强自忍耐。如今亦是大口喘息。
叶向天先前故意加速遁光，便是为的瞧一瞧他二人心性修为如何，见他二人强自忍耐，虽有不适，却也挺了过来，心下暗暗点头。说道：“我太玄剑法别具一格，别家门派，无论修行何种法门，皆是将道与法分开修炼。道便是道行境界，乃是修士对于天地大道之领悟。法便是法术法门，乃是对大道观察入微，自然而生的一种阐发手段，应用法门，渡劫炼魔，防身渡恶。本门剑诀，皆是道法合一，将大道法门凝为一处，一以贯之。道行法力齐头并进，因此无论体悟大道或是斗法好勇，皆是最上乘之法门。凌师弟与张亦如，你二人有缘拜入太玄剑派，修习玄门上乘道法，务要勇猛精进，不可错过此旷世奇缘。”
凌冲与张亦如俱都躬身应是，不敢怠慢。叶向天又道：“此处乃极天高处，天罡大气之中。虽只是第一层，罡气品质比凡间胜出不知凡几。我会放开剑光禁制，接引天罡大气进来，你们静心修炼，能炼化多少便是多少，此是极大机缘，不可错过。”
玄门修士毕生修炼真阳之气，为的便是炼化肉身、魂魄之中阴渣，成就纯阳之体，飞升九天仙阙，不死不灭。一般而言，初学道者先要捡定一门功法修习，待得真气贯通周天，再经许多小境界，方可来此灵空界中凝练天罡之气。
这一步称之为炼罡，乃是为了在修士缔结本命金丹之前，将全身真气洗练的纯净无暇，为修成金丹乃至之后的婴儿境界，奠定稳固道基。凌冲与张亦如的修为境界，现下本无资格来此修炼罡气，叶向天特意加惠，便是为的观瞧他二人资质、缘法如何。

第六十五章 攒炼罡气 阴阳显威
攒炼天罡之气，并非轻易随便，必须要有师门嫡传心法，还要挑选与自身所修功法相合的罡气，方能练就。这一步乃是修炼金丹至关重要一步，若是一个行差踏错，日后修道之途便是阻碍重重，再难有寸进。凌冲与张亦如天资极佳，在叶向天瞧来，二人日后日能修成金丹，今日令他们修炼罡气，便算做提前演练一番，免得日后手忙脚乱，也算积累一份修道的经验。
叶向天将剑光稍稍放缓，放入一丝天罡大气，他是金丹境界的高人，早就凝练过天罡大气，亦知晓张亦如所修先天庚金剑气合用的天罡之气唤作太白玄罡，乃是太白精金矿脉日受大日阳气熏陶，久久化合而成，散逸空中的一种精罡之气。最适合剑修修炼本身剑气之用，此罡气天生一股锋锐之气，利不可挡。若是将之引入体内，必要小心翼翼，先要降服其利，后以心法收炼之。修成金丹之士，一身真气抱圆结丹，圆润之极，尤其将自身魂魄所成阳神寄居金丹之中，能够分化神意念头，方圆千万里之元气变化，种种事物巨细，皆隐瞒不过。
叶向天心念微动，已将一丝太白玄罡放入剑气圈之内，供张亦如修炼。这太白玄罡虽是在天罡大气层中，日夕受大日照耀，其性锋芒，本质上却有几分奇寒之意。
张亦如都觉一缕奇寒之气涌上身来，当时打了一个哆嗦，急忙运用太玄内功，丹田热气蒸腾，这才好了些。“师傅也曾说过，若要炼罡为气，须有相匹配之内功心法，我所修之功法早已确定，便是本门五大剑诀之一的先天庚金剑诀，修炼先天庚金剑气，练成之后，锐不可当，斩杀一切敌人。这道剑诀位列本门杀伐第一，最是威力强悍，这位便宜师叔就算修成其他剑诀，也绝无可能与我相抗手。”
他胡乱思想，运用丹田真气吸摄天罡大气。炼罡境界虽需有堵门心法，但他所学先天庚金剑诀却是独树一帜，讲求一道剑诀傍身，其余外物一概不需。练剑心法亦是一气贯通，比其他剑诀简略许多。因此他在如今境界，也敢尝试以剑诀心法，收摄天罡大气。
这道先天庚金剑诀乃是太玄剑派之中最重杀伐的一道剑诀，以人身吸摄五金精气，逆转先天，化为庚金剑气，御敌防身皆有无穷妙用。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是在丹田之中凝练一道剑匣，内中蕴藏无量剑气，对敌之时，一气放出，可收奇兵致胜之妙。
平时修炼之时，可自行吞吐剑气，储存在剑匣之中。尤其这道剑匣还可练至一定境界，还可用来收摄敌人法器、飞剑，妙用亦是无穷。与玄机百炼元命剑匣相比，先天庚金剑诀唯重杀伐，功能单一了些，但劈坚破锐，杀敌如割草，却又是玄机百炼元命剑匣所不及了。
与玄冥真水一般，太玄剑派修炼先天庚金剑气的高人在修成纯阳境界之时，便有机会将一身五金精气纯化，演变为先天庚金剑气。只是如今太玄剑派之中唯有大长老惟庸道人乃是纯阳级数的修为，但他的根本道法却非是先天庚金剑诀。叶向天所携的先天庚金剑气，乃是数代之前，一位修炼这门剑诀的纯阳级长老所练，虽是以后天演化先天，但妙用之处，也不亚于先天所生之庚金剑气。
张亦如将一缕太白玄罡摄入体内，与丹田之中一道五金精气融合，他练气之时小心翼翼，太白玄罡其性暴躁、酷寒锋烈，稍有不慎，非但不能吸收，还要将辛苦凝练的五金精气爆散，打破丹田，那便得不偿失了。
张亦如带着万分小心，丹田中五金精气滴溜溜旋转不停，一点点将那缕太白玄罡炼化。虽只有一丝一忽，但的确每时每刻都在进步。他的五金精气乃是采自天下五金之物，吸摄其中精气，而后再以秘法锤炼，使五金精气合而为一，化为后天庚金剑气。
张家世代耕读，诗礼传家，又有张守正这等内阁首辅坐镇，家中极是豪富，孙少爷要修炼道法，只需一声令下，自然有许多人赶着送来应用之物巴结。
张亦如十年修炼之中，也不知吸摄了多少五金精气，俱是从古剑、古刀之中得来，这些古物失了精气，便自化为凡铁。而张亦如也不知毁去了多少宝剑宝刀，而他的先天庚金剑诀的修为却是日益水涨船高，极为深厚。只是剑修之道修炼五行之中金行之法术，金行道法讲求至精至纯，轻灵翔动，但五金精气愈积愈多，也自生出九分沉重之意。
随着那缕太白玄罡被张亦如一点一滴的吸收，丹田中那一团五金精气也自有了几分飘忽之意，似乎轻了许多，飘飘然而有御风之感。张亦如心头兴奋，“看来本少爷果是天纵奇才，这路先天庚金剑诀便是为我量身定做一般。我如今便可炼化太白玄罡，若是多炼化一些，岂不可以直冲金丹境界？”
正在胡思乱想，丹田中猛然一股奇寒之气爆散开来，张亦如忍不住浑身打个冷战，原来那太白玄罡虽只有一缕，但对张亦如如今境界而言，还是太多、太重、太过酷寒，他心神飘飞之间，对太白玄罡的压制出现一丝松动，登时引得太白玄罡暴动，一缩一震之间，锋锐无匹的罡气便将他辛苦练成的五金精气震散开来！
叶向天喝道：“混账！炼罡之时居然走神！”伸手一指点在弟子丹田之上，一缕灭道真气射入，只迎面一刷，便将那缕太白玄罡刷灭，至于被太白玄罡爆散开来的五金精气，叶向天却故意置之不理，收回灭道真气，冷冷道：“还不静心调息，将五金精气收摄！”
张亦如口角溢血，五金精气乃是他毕生修为之所寄，一旦爆散，几乎等同毁去了他的道基，好在散逸的精气依旧盘旋于丹田之中，不曾溢出体外，若是用功锤炼，迟早还会练了回来。他急忙盘膝而坐，运用先天庚金剑诀法门，努力收摄五金精气。
好在叶向天是以剑气辟开一处小小空间，不令天顶罡风侵入，便是四五人来回滚动，尽也够了，因此张亦如盘膝静坐，剑圈之内也丝毫不显局促。张亦如方才亦是太过托大，居然在练气之时心神飘飞，被太白玄罡重创，形同道家所言走火，若非叶向天及时出手，只怕道基损毁还是小事，更严重些便要当场身死道消。
叶向天瞧着弟子静坐运气，摇了摇头，颇有几分失望之意，对凌冲道：“师弟，你可准备好了，为兄要接引天罡之气了。”凌冲满面戒备之色，说道：“请师兄动手便是。”有了张亦如这等前车之鉴，本就没甚么信心，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叶向天点头，剑圈微露一丝缝隙，一缕九天罡气登时趁虚而入。这缕罡气其色纯白，一入剑圈之中，凌冲陡觉周遭阴寒起来，这缕罡气居然比方才太白玄罡更加寒冷刺骨。叶向天淡淡说道：“此是冰魄罡气，最合修炼玄冥真水或是天一贞水之辈修炼。师弟且试上一试，能够将之炼化。”
凌冲心下嘀咕：“冰魄罡气的名字听起来便奇寒无比，若是最合玄冥真水或是天一贞水之辈修炼，岂非是玄女宫梦寐以求之宝？”他猜得倒也不错，这冰魄罡气乃是太古雪山冰山，受了阴阳造化，极光照射，生出的一种玄妙真气，其性属水，只是奇寒迫人，等闲修士若无秘法，莫说修炼，便是靠近了些，也要立时化为冰人。
只是这等罡气在玄女宫门下眼中，却是万金不易之至宝。玄女宫中两大真传，若要炼罡时，皆须这等罡气不可。玄女宫地处北冥之地，门中虽是皆是女子，行事却也十分霸道，听闻为了让弟子顺利修炼罡气，还专门派出长老高手，占据了北冥几处有名的冰山极地，日夕收去散逸而出的冰魄罡气。若有邪道妖人或是散修之辈，想要盗取罡气，一旦发现，便即处死，手段暴烈非常。
凌冲也不知叶向天命他化合冰魄罡气，是何用意。他也不过修成了太玄三十六剑剑术，于太玄剑派更上乘剑诀绝无涉猎，自然不知太玄剑派功法需要修炼哪几种天罡之气。既是叶向天所命自然也不会害他，便即全力以赴。
有张亦如前车之鉴，凌冲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全副精神，双目紧盯那缕冰魄罡气，蓦地撮口一吸，将冰魄罡气吸入腹中。其实修士修炼罡气，要深入天罡大气之中，却也不必非要将罡气吸入腹中，只需将自身所练真气外放，与天罡大气相合即可。
只是张亦如、凌冲修为太低，便是剑术超群，也抵消不了道行上的差距。因此叶向天才特意采了一缕天罡大气，以便二人化纳吸收。那缕冰魄罡气一入腹中，凌冲便觉周身如堕冰窖，又如身裹玄冰，酷寒之极。
忙即运用太玄心法，如吸取天地元气一般，欲将之炼化。哪知这缕冰魄罡气居然十分顽强，任凭太玄心法如何运转，总是停驻不动。凌冲运气半天，毫无效果，没奈何，只好用太玄母剑剑光去逗引那缕罡气，希冀母剑剑光既能吐纳太玄真气，自然亦能吸取天罡之气。
谁知太玄母剑剑光一靠近冰魄罡气，还未将之吸收，便有一股奇寒之气直透心底，险些将母剑剑光也自冻结。吓得凌冲赶忙将母剑剑光移在一旁，不敢再试。
便在此时，一直静止不动的阴阳气旋陡然发威，只一吞之下，那冰魄罡气毫无反抗之力，便如任命的小媳妇，任人予取予求，被阴阳气旋吞没。这阴阳气旋自从在望月楼上，助凌冲将周身穴窍中的太玄真气精粹了一遍之后，再无动静。任凭凌冲如何驱使，也丝毫不理。

第六十六章 冰魄罡气
这团阴阳气旋，凌冲得来也甚是奇异，他本是修炼太玄真气，阳刚霸道，其后偶然将血灵剑得手，被其中血灵魔气侵蚀，不得已用太玄真气相抗，谁知两种真气一阳一阴，皆是极端霸道，居然就此化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时两种真气虽是偶然合作一处，却各自为政，死气僵化，且不断散逸，也无甚么神通灵异之处。及至凌冲与碧霞和尚相会，得他一句“本来无魔，降它作甚？你无魔邪，有甚魔邪？”一句，当时开悟，借由佛家偈语，领悟道家阴阳轮转之道。这一团真气方自得了后天造化，化为后天阴阳气旋，轮转不休，周流不息。
前几日在灵江边上，叶向天、沈朝阳与程素衣三人无意中放出各自气势真气，三种真气相合，正应阴阳两仪之道，被这一团阴阳气旋无意中吸取，这一团真气变得越发玄妙，方有在望月楼上，陡然发作，将凌冲周天太玄真气刷了一遍，精粹提纯之举。
如今又将冰魄罡气一口鲸吞。那冰魄罡气虽是奇寒刺骨，位列三十六路天罡大气前几位，至精至纯，乃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之至宝，尤其与玄女宫玄冥真水与天一贞水两门真传契合，传说之中玄女宫历代掌门传承信物便是一柄冰魄寒光剑，此剑采集周天精气，化合冰魄神罡，再经历代掌教祭炼，已成法宝，分合如意，若是玄女宫传人执掌此剑，不必功力多高，轻易便可施展剑光分化这等至高剑术，足见此剑之神异。
冰魄罡气如此神异，但见了后天阴阳二气，却是服服帖帖，盖因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指的便是大道由静而动，化生阴阳两仪，阴阳之气轮转生就两仪冲和之道，继而化生后天万物。
冰魄罡气乃是后天之物，自然要受阴阳二气克制，便凶威再大，也全然发作不出。阴阳气旋一动，叶向天便咦了一声，虽是双目紧闭，却将目光指向凌冲小腹丹田之处。当日在灵江之畔，凌冲吸收他三人真气之时，叶向天便有所察觉。此时吞下冰魄罡气，越发显得灵异起来。
“后天阴阳二气占尽造化之道，若是凌师弟能以此成道，修成纯阳，未必不能借着一点造化之极，演化先天阴阳之气，那时非但斗法妙用无穷，还能以先天造化之气，占据大道运数，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想必掌教老师便是算准了这点，才吩咐我将凌师弟先一步收入门中。只是后天阴阳二气绝无修炼之法流传，至少这一方世界自有记载以来，也不曾听闻有哪位大能修成此道。凌师弟若要以阴阳二气成道，只怕碍难甚多。不过饶是如此，以他的剑术天分，修习本门任意一道剑诀，日后成就纯阳之机也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叶向天心头思忖，也不点破，只静静观瞧。一旁张亦如闭目调息，以真气修复自身伤势，也不曾见到凌冲吞吸冰魄罡气之异象。那缕冰魄罡气被阴阳气旋吞噬，在其中转了一转，又被吐了出来。
凌冲沉定心神，细细感应，冰魄罡气被阴阳气旋这么一炼，原本奇寒酷烈之性尽去，居然变得温驯起来。凌冲本是豁达之辈，这阴阳气旋来之甚是奇异，他也不去深究，便再有甚么灵异之处，也不会大惊小怪。反倒趁此良机，运用太玄母剑剑光，将那一缕精炼过的冰魄罡气炼化。
冰魄罡气虽只有一缕，但对于凌冲如今的境界而言，却是十分精纯宝贵，母剑剑光本就具有吞吐真气之能，将冰魄罡气炼化其中，剑光世界之中无数剑光自虚空之中衍生出来，交相攒刺，气势磅礴，剑术演化比之前迅快许多，尤其太玄三十六招守山剑法更是由简入繁，每一招剑法似乎皆有不同后手、后招生出，凌冲细细感悟，却又茫然若失。
张亦如此时努力搬运真气，神游物外，充耳不闻。叶向天说道：“凌师弟，看来这一缕冰魄真气已然被你炼化，为兄再接引一团如何？”凌冲仗着阴阳气旋，跨越数个境界，将冰魄罡气炼化，补益自身真气，一缕冰魄罡气百倍于他所炼太玄真气，因此对他助益极大。冰魄罡气被炼化之后，忽有一股温热之意散发，瞬间冲破周天穴窍，浸润四肢百骸，如饮醇酒，如泡温泉。
冰魄罡气虽是天罡之气，却本质冰寒，一般修士若无独门秘法，绝难将之收取炼化。一旦炼化之后，却由冰寒转为冰寒转为炽热，所谓阴极阳生，造化得矣。尤其冰魄罡气本质乃是一股水精之气，最能滋养万物，修补伤势。
凌冲强行冲关，周身穴窍真气不存，受了暗伤，太玄真气乃是剑修之道，杀伐犀利，但不善于滋养肉身，延年益寿之道，这一缕水精之气入体，立时如水润枯土，将凌冲所受暗伤修复调养了几分。
凌冲这才明白叶向天之用意，便是要他吸取冰魄水精之气，滋养庐舍。太玄剑派唯传剑术，剑道一途，至精至纯，但五金之气、剑意之道，最能伤害人身，往往许多剑修本是前途光明，只因被金行之气侵入肉身，不等修至更高境界，便因肉身腐坏，不得不转世重修，以至失去问鼎大道之机。
太玄剑派历代高手殚精竭虑，针对这等情况，思索出一条可行之路，便是命弟子修炼剑术之余，兼修一门水行真气之法。五行之中金水相生，若能将水行之法修至极高境界，一来足可弥补五金剑气对肉身之侵害，而来金水化合，还能更增剑术威力。

第六十七章 沧浪剑诀
历代以来，太玄门中高手皆将此道奉为圭臬。只是太玄剑派所修剑诀乃是此界绝顶功法，若要寻到与之相配合的水行法诀，最好便是修炼先天七大真水的法诀，但这等法诀直指先天大道，原本传世极少，一有传人，莫不将之视同性命，绝不轻传与人。而有这等法诀传承之门户，莫不强盛之极，若是去抢，必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得不偿失。
历代以来，太玄门中掌教长老便对玄女宫中所传两道先天真水法诀垂涎欲滴，觊觎良久。只可惜玄女宫虽是女流门户，但历来高手层出不穷，门中又有冰魄寒光剑这等杀伐法宝，便以太玄剑派行事强横之做派，也不愿轻易招惹。
太玄剑派也曾派遣弟子与玄女宫商议，愿以本门一道剑诀换取两大真水法门之一，却被玄女宫断然拒绝。当时玄女宫宫主言道：“我等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祖师创业维艰之难，连祖师所传两道真水秘诀都修炼不好，何敢得陇望蜀，再觊觎贵派剑诀？”那太玄使者只好羞惭而退。
其实玄女宫宫主长老也十分愿意以本门真水法诀换取一门威力至大的剑诀，只是思虑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诱人念头。原因无他，以太玄剑派行事之强横霸道，若是得了一道水行法诀，补足门中传承疏漏之处，不出百年，必定高手辈出。那时以剑修好勇斗狠的性子，必会拿正邪各派开刀，玄女宫首当其冲，被人灭门也不足为奇，又怎敢做此资敌之举？
当时太玄使者回归门派，将玄女宫宫主原话告知掌教，那一代太玄掌教默然良久，方才笑道：“那群娘们倒也深知我心，本门若是得了玄冥真水或是天一贞水两门法诀其一，不出百年便可多出两位纯阳老祖，那时横推天下也不无可能。难得那娘们居然猜中本座打算，不肯因小失大，倒也有趣，罢了，此事就此揭过罢！”
太玄剑派不曾求得一道先天水行法诀，便退而求其次，明抢暗偷，得了许多修炼后天水行真气的法门，比之先天水行法诀自是差的太远，但也聊胜于无。经过门中高手推演，融会贯通，创出一门水行妙法，传授门中。
这门水系法诀唤作“沧浪诀”，别无所长，专一能修补肉身，滋养形体。这门沧浪诀亦有修至脱劫境界之法门，只是历代高手修炼这门功夫，只为了弥补金系剑气对肉身之伤害，对修炼境界反倒不甚在意。因此一般太玄弟子便再勤快，也不过将这门法诀修至金丹境界而已。而这门沧浪诀所对应之天罡之气，便是冰魄罡气，叶向天今日令凌冲与张亦如二人越境修炼罡气，绝无无心之举，乃是为他们日后修炼这沧浪诀打下根基。
见凌冲居然游刃有余，虽是靠着阴阳二气之力，有取巧之嫌，但修道练气之士，资质、根骨、传承、运道，缺一不可，凌冲能修成后天阴阳之气，亦是他机缘到了，别人也学步不得。
凌冲炼化一缕冰魄罡气，得了许多好处，也自欣喜，闻言说道：“还请师兄施为。”叶向天点头，以他修为而言，在九天大气之中捕捉一缕罡气实是轻而易举，因此不过数息之间，又是一缕冰魄罡气飞入剑圈之中。
这一次凌冲潜定心神，细细观瞧阴阳气旋运转之道。第二缕冰魄罡气深入丹田，阴阳之气果然又是一动，将之吞噬一空。凌冲这一次加意体会，只觉那缕冰魄罡气在阴阳气旋之中转得一转，原本奇寒之性便即消逝无踪，转而变得温顺起来。
那阴阳气旋运行之理，以凌冲如今修为道心，绝难忖度出来，他也只觉得阴阳之气一张一弛之间，似有无穷道理妙处，却如隔薄纱，悟不透、看不穿。
“看来以我如今法力见识，不足以参透这一道阴阳气旋之奥妙，算了，何必好高骛远，还是现将眼前的好处拿到手再说！”他也不去管阴阳之气的奥妙，先自去融炼第二道冰魄罡气。有了炼化第一道冰魄罡气的境遇，这第二道冰魄罡气便融炼的更快一些。不过一个时辰，第二道冰魄罡气便被丹田中太玄母剑剑光吞纳一空。
凌冲凝神内视，只见太玄母剑剑光连吞两道冰魄罡气，外表望去仍是一团剑光模样，内中却光分五色，耀目难睁。剑光世界之中，无数剑光此来彼去，虽未生出新的剑势变化，但剑光比炼罡之前凝实许多。
凌冲心头蓦地升起一丝明悟：“这剑光世界甚是奇异，只因我只学过太玄三十六剑与一些凡间剑术，因此如今只能演化这些剑法，若是我能再习得其他精妙剑法，便能将之化入剑光世界之中，我所学剑法越多，腹笥越广，这剑光世界所能演化的剑法便也越多，乃至于将世间诸般剑术剑法囊括一炉。到那时，无论何等敌人以何等剑法来攻，剑光世界立时便可生出克制招式，立于不败之地！”
叶向天眼中微微露出惊异之色，要知以凌冲如今微薄修为，炼化一缕天罡之气已是十分为难，他却接连炼化两道，且犹有游刃，其中虽有阴阳之气功劳，但本身资质之佳、道心之坚，也令叶向天刮目相看。
叶向天也不多言，微一挥手，又放入一道冰魄罡气。凌冲不必叶向天提点，张口将之吸入腹中，依旧以阴阳之气磨去其中酷寒之性，再以太玄母剑剑光吞纳。叶向天已然有些见怪不怪，这一次凌冲依旧用了一个时辰将第三道冰魄罡气炼化，面上神采奕奕，显是大有收获。
叶向天二话不说，第四道冰魄罡气也自飘来。前后两个时辰，凌冲已然炼化了五道冰魄罡气，阴阳之气虽将其中寒气酷意消解，但他周身衣服还是结出一层淡淡白霜。凌冲却全然不觉，盘坐瞑目，全力催动太玄心法。
自他在望月楼上得了机缘，以武入道，练就感应天地之境，丹田之中便结出了一道怪异剑光，内中包罗许多剑法招式，且自行演化不停。这一团剑光将他所修太玄真气尽数吞噬，犹自不足，自此凌冲每修炼一道太玄真气，便须供养这道剑光所用。他还曾为此烦恼不已，长此以往，自身修为岂不要停滞不前？

第六十八章 荒岛传功
如今他借阴阳之气的妙用，接连炼化五道冰魄罡气。这冰魄罡气高居极天之上，日夕受大日照耀，饱吸纯阳气息，最是精纯不过。原本以凌冲修为，根本无有资格融炼这等天罡之气，不然便如张亦如一般，被天罡大气鼓爆，要么便是为冰魄罡气酷寒之意冻成一块玄冰，两条皆是死路，绝无走通的可能。
但好巧不巧，机缘巧合之下，他练就一团后天阴阳之气，如今已不需似当初一般，非要同时吸纳至阳与极阴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来壮大自身。这团阴阳之气可谓克制一切后天之物，经之一刷一磨之间，冰魄罡气原本酷寒之性消散殆尽，只余精纯之极的气息。
凌冲因祸得福，连吞五道冰魄罡气，饶是他打通周天经络穴窍，此刻也禁不住有了“饱胀”之感，而丹田中太玄母剑剑光吸取了五道精纯罡气之后，终于到达了容纳的极限，自其中蓦然喷出一道太玄真气。这道太玄真气比凌冲自练要精纯太多，且在剑光世界中迭经淬炼，自有一股凌厉之极，切割万物的气息。
这道太玄真气乃是母剑剑光将五道冰魄罡气转化而来，其量庞大之极，几乎十倍于凌冲之前修炼的太玄真气的总和。太玄真气以渴骥奔泉之势，在凌冲周身穴窍中肆意流淌，原本干涸之极的穴窍被这道真气一个个充溢填满。凌冲周身真气暴涨，由百川归海之势化为浪拍堤岸、水淹一切之势，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如当日以武入道，感应天地！
凌冲只觉一瞬之间，灵识清明之极，血液奔流、真气沸腾之声尽在耳中所闻，五脏六腑、气海名门，尽在目中所见，从未如这一刻般，他将自身身体了解的如此通透，甚至还“瞧”见了许多微小之极的伤损之处。
人生天地之间，食五谷杂粮，呼后天之气，又有练武修身，无不损耗先天精气。这些暗伤便是他历年修炼剑术真气，运行之际所留，平日绝体察不到，等到他人过中年，精力衰退，这才爆发出来，便是取死之道。
如今皆有真气鼎沸，他以心眼内视之法，将之一一勘察，便可以真气温养治愈，使周身常葆康健。到了这等境界，便是不修道法，也可延年益寿，足有三甲子寿元。
凌冲心念一动，炼化冰魄罡气之后所生的水行精粹立时喷薄而出，涌向四肢百骸，将这些暗伤错处一一修补完善。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凌冲忽然张口喷出一口淤血，其中不乏大块血块，俱呈漆黑之色，却是他将历年积累的暗伤尽数祛除，排除体外。
凌冲只觉前所未有之舒爽，丹田中太玄母剑剑光不断吞吐太玄真气，一来补益剑光天境之中推演剑法之需，二来经之淬炼之后，反哺周身穴窍。如今他体内真气自成循环，才算修成一道大周天之数。
凌冲缓缓起身，伸拳一握，周身骨架发出噼啪声响，犹如铁锅炒豆，良久方绝。以他如今真气身手，再对上萧厉的陨星刀，若有一口好剑傍身，绝可将之斩于剑下。
凌冲向叶向天俯身一拜，说道：“亏得师兄带契，方有今日机缘。小弟谢过师兄厚恩！”叶向天心下亦十分惊异，不曾料想凌冲居然有如此潜质，足足吸取五道冰魄罡气，足见根基之厚，他淡淡说道：“师弟不必多礼，此是你自家机缘到了，为兄不过因缘际会。不过今日之事，你也无需对外宣扬，对亦如也不必告知。”
凌冲点头遵命。张亦如一心修复伤势，神游物外，凌冲炼化冰魄罡气的异象便未瞧见。叶向天深知自家弟子少年心性，好大喜事，若是得知凌冲有如此修道之姿，只怕便会传扬出去，为外界知晓。任一门派出了这等前途广大的弟子，只怕第一反应便是将之扼杀，到时候不仅魔道高手要将凌冲除之后快，便连正道同道怕是也要有些小动作，一动不如一静，倒不如顺其自然，保守秘密。
张亦如与凌冲炼化罡气，已然过去四五个时辰。三人清晨起自金陵城外、灵江之畔，如今已是天色擦黑，叶向天刻意放缓剑遁之速，却也飞出万里之遥，如今已是在汪洋大海之上。
只听张亦如一声长吁，呼出一口浊气，睁眼醒来，一番调息之下，已将被太白玄罡震动丹田的伤势治愈大半，急忙起身，低头道：“师傅，我……”叶向天淡淡说道：“不必在意，以你此时修为，要炼化太白玄罡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你被罡气震伤，亦在为师料中。既然已经复原，且寻个地方歇脚。”
将剑光一抖，便即下落。若是有人在地面抬头望去，便可见一道飞光，如流星飞堕，彗尾横扫，直落海中。叶向天寻了一处海岛，收了剑光，一股海风腥气扑面而来。
凌冲深吸一口，顿觉胸中一股湿润之意扩散开来，此刻已是月上中天，月华之下，但见海浪拍滚，耳中俱是浪涛之声。金陵城靠近大海，但他也只在海岸之上游玩过几次，绝无出海经历。此时身在汪洋之中，虽是举目无亲，却也生出几分新鲜之感。
海岛之上古木参天，三人也不入林，只在岸边落定。叶向天说道：“亦如可去林中打些野物柴火，你与你凌师叔功力不够，未到辟谷之境，吃些肉食，补益元气。”三人之中，张亦如辈分最低，有事弟子服其劳，他应了一声，快步跑入林中。
不旋踵间，已打了许多干柴，又猎到一头野猪，又在林中寻到一处水泉，就着清水将野猪剥洗干净，砍了两条前腿，架在火上烘烤。张亦如忙前忙后，虽是出身显贵，居然并不骄纵，反而有几分山间野趣之意。他拜师十载，除了日夕修炼太玄剑派拳剑内功之外，叶向天也不时带他御剑飞天，往大明朝各处游历，增长见闻。

第六十九章 大擒龙手！
比起凌冲虽然剑术天分高强，但常年窝在金陵城中独自苦修，张亦如无论见识阅历都要高出这个便宜师叔一大截。凌冲本想帮忙，叶向天挥手命他坐下，他也就苦笑落座。直到张亦如将一切张罗已毕，也自坐下，持着一根枯枝，专心烧烤猪腿。
篝火熊熊，火舌在猪腿上舔过，烧的一条肥猪腿滴滴冒油，落入火中，却又激起一阵火苗乱窜。静夜、海边、篝火、野味，更难得不用一丝一毫法力，全凭一双巧手，若非身旁坐着一位不世出的大剑仙，凌冲几乎以为自己是带了家仆出海散心了。
张亦如将猪腿烤好，手持一柄短刃，运剑如风，不过片刻间便将猪腿切成片片肉片，其薄若纸。凌冲见他所用正是太玄三十六剑，运剑之精妙，已是江湖一流好手，忍不住暗暗好笑：“太玄守山剑妙用无穷，却被张亦如用来切割猪腿，若是创出这套剑法的前辈知晓，不知作何感想？”
叶向天忽然说道：“师弟是否以为亦如用守山剑切割猪腿，有些大材小用，甚至不敬先贤？”凌冲心头一凛，低头道：“小弟不敢。”张亦如忙了许久，虽是内功深湛，但重伤方愈，面色也有些发白，见凌冲被叶向天教训，禁不住心下暗喜：“好极了，这便宜师叔瞧不上我用太玄剑法割肉，师傅必定要好生教训他一回。”
他当年年少喜事，跟随叶向天四处周游，但一概琐事皆须自行打理，开始时颇不习惯，之后才慢慢适应。凌冲如今便如他当年一般，因此张亦如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叶向天面上一无表情，火光映衬之下，显得晦明晦暗，说道：“我等修道之辈，餐霞食气，上体天心，还需在万丈红尘之中淬炼道心，所谓出世入世，本是一体。便是剑术再高，也不过是御魔防身的手段，这一颗道心不偏不执，落落自然，方是正道。修道修道，修的便是道心。师弟，你若是有朝一日，可以操太玄剑法割肉切菜，而其心不乱，并无得失之意，这道心淬炼一关便算是过了。”
凌冲再拜受教，叶向天所言，虽非剑诀法门，却是极上乘御心之法，字字珠玑，万千道理含于一句，凌冲越是咂摸，越觉回味悠长。张亦如切了数十片猪腿肉递过，凌冲以手抓肉，大口吃下，只觉满口幽香，十分醉人。
二人皆是半大少年，饭量极大，叶向天辟谷已久，不食人间烟火，便没了顾忌，不过片刻之间，一条硕大猪腿便被二人分而食之。犹自不算饱足，叶向天道：“好了，所谓过犹不及，现下刚好，再吃便要伤身了。”
二人点头，张亦如将残骨收拾一番，三人围坐篝火之边。叶向天也不提方才凌冲炼化冰魄罡气之事，说道：“师弟，当日望月楼上，我曾传你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你修炼的极好，便是我当年在你的年岁，也比你不过。”
凌冲笑道：“师兄谬赞了，若非师兄传授剑法，小弟只凭了残谱十三招，早就死在那杨天琪手上，也不必谈甚么拜师修道了。”叶向天说道：“杨天琪此人得了少阳剑派长老亲炙，剑术十分了得。所修功法乃是剑道之中极上乘剑诀，当日他存心轻敌，方才失利。我斩下他一条臂膀，虽然不怕，但难免他迁怒与你，你在太玄山上还不妨事，若是下山入世，难免遇到少阳剑派弟子，还要小心些为妙。”
凌冲笑道：“杨天琪见宝起意，若是我有师兄的剑术法力，早就一剑将他宰了，便是少阳剑派来寻仇，那也算不得甚么，大家各安天命，各凭剑术便是！”
张亦如在一旁撇了撇嘴。叶向天又道：“太玄三十六剑师弟已尽得其中精髓，也不必我来赘言。其实本门之中，虽有这一套入门剑法，但新进弟子，还有一套武功传授，用以体味种种御剑手法。这套武功唤作大擒龙手，乃是本门一位高手长老，机缘巧合，得了西域大金刚寺一套入门功夫擒龙功的修行典籍，创造出来。”
“那位长老少时颇务杂学，练就一身精纯武功。其后入朝为将，沙场厮杀多年，依军功授镇国大将军之职。其后得了仙缘，拜入本门修行。那位前辈如你一般，亦是由武入道，不过区区两百年时光，便已修成脱劫境界法力。只可惜因为早年杀戮过甚，渡劫之时被域外天魔觊觎，自此方世界之外，纠结了许多魔念魔意，以幻影分身降临，化为无量魔域。那位长老与魔念魔头对抗三日夜后，终于道心失手，被魔头侵入，将身入魔，欲反噬师门，被当时掌教真人出剑斩杀。”
“这套大擒龙手乃是那位长老修成金丹之后，闲来无事，将少时所学武功，与大金刚寺擒龙功融会贯通，又加入本门御剑心诀手法，创设而成。虽只是一套武功，但内中已含扩剑仙御剑种种手法的初步功夫，以你根底，学之不难，还可与太玄三十六招守山剑融会贯通，体悟御剑法门。这套武功我早年已传了亦如，他修炼的已有七八分火候。徒儿，你且将这套武功打给你凌师叔观瞧！”
张亦如啃完猪腿，本以为能休息一番，谁知却还要给这便宜师叔演示大擒龙手的武功诀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合掌当胸，摆了一个佛门招法的起手式子。随即一招一式的演练开来。
凌冲凝神观瞧，他天生剑心，通灵之极，不然也不会借由太玄守山剑剑意，修成太玄母剑灵光。这套大擒龙手只是运劲法门十分高明，其余招式虽也精妙，却也不脱太玄三十六剑之藩篱。张亦如虽是颇有怨言，但演练武学却是一板一眼，十分熟络。
这套大擒龙手他已修炼十载，几乎每日必练，已是熟极而流，一招一式施展出来，便见深厚功底。这套武功共有三十六招，张亦如为了凌冲瞧得分明，特意放慢速度，不过盏茶功夫，一套招式打完。

第七十章 御剑手法
叶向天问道：“师弟，你可瞧清楚了？”凌冲见张亦如打了一遍，便已记住了七八分，点头道：“招式倒是瞧得分明，已然学会了七八分。”张亦如撇嘴暗笑：“这便宜师叔又在说胡话哩！我当年初学这套大擒龙手，也用了百日功夫，十年苦练，方能到今日之境界。他只瞧了一眼，便言道学会了七八分，可不是骗鬼么！”
叶向天不置可否，只说道：“既是如此，亦如，你再将这大擒龙手演练两遍，想来你凌师叔便可学会了。”张亦如应道：“是！”又对凌冲道：“凌师叔，弟子便再演练两遍，请师叔您瞧好了。弟子今日身受重伤，再演练两遍之后，便无余力，请师叔见谅。”
凌冲对他话中讥讽之意只作不知，凝神去学这套大擒龙手的功夫。他深知叶向天乃是一代奇人，连杨天琪那等法力剑术，一个照面，便被劈断一条臂膀，他要自己修习这套武功，不问而知，必有深意，因此屏息凝神，澄虑万物，专心思索其中奥妙。
张亦如打到第三遍之时，叶向天开口讲述这套武功运劲发力的道理。这套大擒龙手招式变化古朴高妙，作为剑仙锻炼御剑初步功夫，每一招皆有九种变化，每一般变化皆涉及掌、拳、指等诸般奥妙。与招式相配合之内劲运行，更是独树一帜，精妙异常。每一招之出，内劲外放，劲成混元，有隔空摄物之能，一可摄拿敌人宝物，二可将自身飞剑操控的出神入化。
叶向天将大擒龙手的诸般诀奥细细传授，这套武学乃是为了配合太玄剑派御剑法门创设，因此真气运行之道与太玄真气契合无比，凌冲只听得一遍，丹田中一缕真气发出，按照大擒龙手所载经络刚要运行，指尖真气外放，发出嗤嗤之声，凌冲伸手一招，海滩上一块卵石应手而飞，直落掌中。
若是凌冲在入道之前学得如此神妙武功，定必欢喜之极，但与叶向天的灭道真法、无双剑术比起来，却是云泥立判。因此凌冲虽然练成这等在俗世人眼中的无上武学，却无丝毫骄矜之意，只运足精神，一意打磨大擒龙手的修为。
大擒龙手共有三十六招，恰好与太玄守山剑对应，每一招皆有不同运气法门，所发力道也自不同。凌冲潜心修理，与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对比合练，只觉其中委实妙用无穷。丹田中太玄母剑灵光世界，也自生出种种异象。
这套大擒龙手虽无具体的运剑心法，但招式精妙非常，几乎将太玄剑法操控手段尽数囊括其中，与太玄剑术相辅相成。母剑灵光世界中，三十六路太玄守山剑虽未有再演化新的剑法，但剑光变化之间，更为灵动，掣动如光，曲若龙蛇，比修炼了大擒龙手之前，活络了何止十倍？
凌冲却是不知，这套大擒龙手虽是西域大金刚寺入门武学，但经过大金刚寺数十代高僧细心推演变化，种种变招已臻绝顶，几乎变无可变。佛门武学、法术，比之玄门另有一番玄妙。那大金刚寺乃是西域第一大寺院，传闻乃是普度金刚王佛所留法统。那普度金刚王佛乃是佛门至尊佛陀，天人师、无上士，开辟普度金光世界，专擅降服外道、渡化天魔之道，所传佛法精妙之极，大金刚寺号称有一百零八种法门，条条皆可成佛，有无上甚深微妙之意。
这路大擒龙手本是大金刚寺僧人入门必修武学之一，一来强健体魄，体健则神明，神明则易悟，二来也可锻炼灵觉修为。若能将这一路武功练至绝顶境界，便会有寺中高僧将之收为弟子，传授更上乘法门。
这路大擒龙手看似是入门武学，实则却是几门佛法神通的根基之术，若是练得精深，只需稍加点拨，便可转修上乘佛法。譬如若与天龙真身法、龙形神拳合练，便是天龙神印功。若与须弥神罩功与金刚掌合练，便是大须弥金刚伏魔神掌，变幻无穷，神妙莫测。
太玄剑派那位高手长老，当年与一位大金刚寺高僧道左相遇，太玄剑派之人固然好勇斗狠，那大金刚寺因有许多修行法门，乃是得自域外魔道，经佛法点化而成，虽是威力宏大，但修心之道却非所长。那位高僧便是修行天龙神印功与天龙禅唱两大神通法门，性子颇为暴躁。二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当下对战了三日夜。最后太玄长老一招险胜，将那位高僧一剑斩杀，这部擒龙功的典籍便落于他手。
那位长老开始犹嫌不足，欲将天龙神印功与天龙禅唱的法门到手，只是那位高僧却也刚烈，宁可自斩元神，落得个形神皆灭的下场，也不肯将两大法门泄露。最后只得了一部武功典籍。
那位长老起初暴跳如雷，待得翻看了大擒龙功功谱之后，却又大喜。无论佛门道门，修行之初，皆是以人身为本，这穴窍经络之道大同小异，内息搬运之术半斤八两，也不去说，这门擒龙手的运劲法门却是十分精妙，大有裨益之处。这位长老当下耗费十载时光，专门推演这路武功变化，又将自身少时所学战场厮杀之道、太玄御剑妙法一一融会贯通，方才创立这一路三十六招大擒龙手的功夫。
这路大擒龙手名称未改，运劲法门一脉相承，其余无论招式或是内息搬运之法，皆化为道家根基之术，与大金刚寺所传原版相比，已是大相径庭。凌冲得了叶向天传授，真气按照大擒龙手所载路径运行，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之中，登时生出无穷吸力，牵引周转，往来回环。
沙滩之上，石子砂石受了凌冲内劲摆布，纷纷飞起半空，飞沙走石，十分有趣。凌冲将内劲横来移去，掌指变换之下，演练起飞剑御剑的手法来。当年那位长老将太玄剑术基础御剑手法尽数化入这一路大擒龙手中。飞剑御剑之道，莫不以轻灵翔动为上，御剑手法无论何等高超精妙，也不外乎由劈、砍、封、翻、转、卸、挑、刺，等八种手法交相运用，或分或合。

第七十一章 不速之客
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同样的笔墨纸砚，在书画大家手中，便可描绘传世之作。落入三岁顽童手中，便要信手涂鸦，最后还要弄得一脸油墨，便是这个道理。上乘御剑心诀之法，共有三大部分，一是御剑之剑器，二是御剑之真气心法，三是御剑之人的手段。这三样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凌冲所学太玄剑诀，乃是此界之中顶尖的剑修心法，天下剑道，无出其右者。而剑器他此时还谈不上，唯一一柄瞧得上的眼血灵剑，只过了一遍手，便被莫孤月换走。第三个御剑之人的手段，所指便是剑修御剑之手法。之前凌冲以气御剑，不离身前一丈，且只凭真气感应，并无专门的手法配合。
如今他机缘巧合，以武入道，修成感应天地之境界，真气澎湃雄浑，御剑便可超越百步之远，乃是极大的进步。尤其学会这大擒龙手中种种手法，以前御剑之时种种滞涩之处登时不翼而飞，变得随心所欲，将他最大的一块短板补足。
凌冲索性以石作剑，运用真气，催动大擒龙手中种种法门，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在他御使之下，做出种种精妙剑术之态。一时之间，玩的不亦乐乎。张亦如早就瞧得呆了，这便宜师叔年岁不大，却每每做出出人意表之事。望月楼上先是以感应天地的境界，与金丹境界的杨天琪拼斗剑招，居然侥幸胜出。如今初学咋练这大擒龙手，却一学便会，就似浸淫了数十年一般。
张亦如狠命摇头，在心头自语道：“一定是那厮早就修习过相似的武功，这才能如此快的融会贯通。这便宜师叔果然狡诈！”
叶向天双目紧闭，却能感应周身元气潮汐变化，暗暗点头：“这位凌师弟果然天资聪慧，更为难能的，是一颗向道之心，甚是赤诚。虽还未经过淬炼一关，也是十分难得了。”
凌冲催动周身真气，通达四肢百骸，越练越觉这一路大擒龙手内蕴无穷奥妙，渐至浑然忘我，一招一式之出，皆似天成，十根手指轻拢慢捻，横抹直挑，渐趋其妙。
这套大擒龙手与太玄剑法简直契合完美，便如量身定做一般，凌冲越练越觉其妙无穷，如饮醇酒。体内真气如大河澎湃，滚滚而上。忽然脑中一声轰鸣，当日在望月楼上参破乾坤，感应天地的感觉又自袭来。一缕本我意识飘飘摇摇，脱壳而出，仿佛直入九天，不可止歇。感悟天地之境，便是以自身意识脱壳出胎，与天地间种种道理冥合，感悟种种天地元气变幻之姿，乃是日后修行更上乘功果必由之路，亦是以后决定以后修行境界高低极为关键的一关。
这一关是以自身修炼真气，滋养本我意识，使之茁壮壮大起来，继而冲破肉身先天束缚，脱体出来，但这一关亦有许多讲究。若是所修道诀法门不够高明，修炼出的真气品质便也不堪，滋养不得本我意识。本我意识不够壮大，便不容易挣脱束缚，一旦挣脱束缚，却又耗尽太多元气，不能在外界久存。甚至有许多修道人，因此根基不厚，勉强脱胎出来，本我意识却是虚弱之极，虽能勉强回归庐舍，却已受了重伤，道法再也不得寸进。
凌冲得天独厚，所修太玄道法乃是玄门正宗，虽然注重杀伐，于养生养命之道不甚擅长，但也是世间第一等的法门。尤其太玄真气又被阴阳之气精粹一遍，本我意识得真气滋润，先天便十分壮大，这一脱胎，感悟天地万物，所得好处便是极大。
在凌冲感应之中，天地间充满无数元气，条条轨迹滑落，交缠牵扯。又有许多别样气机，有生灵、大海、砂石、草木等等，俱都不尽相同。他凝神感应，发觉身旁张亦如周身散发凛凛剑气之意，锋锐玄之，当是他修炼了先天庚金剑诀之故。
凌冲又将意识朝叶向天飞了过去，发觉叶向天立身之处，剑意喷薄，剑气翻涌，又有丝丝灭道意境遍布，似乎大道不存。但在灭道真意掩盖之下，尚有一缕缕其他意境飘散，与人一种先天地生之感。凌冲大感惊奇，方欲细细查探，叶向天微微一笑，周身剑意翻滚，已将自身遮蔽。
凌冲再也感应不出什么，心道：“看来这位大师兄身怀许多秘密，他对外展现出混元灭道真气的修为，只怕便是为了掩盖那一股先天地生的意境，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宝物，又或是什么独特法门，却非我所能窥探的了。”
凌冲本我意识离体甚久，这等境界其实便是世俗中所说的离魂，玄门又称为阴神。人之一身，魂属阴，魄为阳，阴阳相合，方为生灵。三魂出窍，乃是纯阴之相，若非此时正当皓月在天，换作大日烈阳，早将凌冲阴神烤焦，魂飞魄散了。饶是如此，凌冲第二次阴神出窍，也感有些疲累，方在归窍之间，忽然又感应到两股气机。
这两股气机与他在叶向天、张亦如身上感受到的人身之气截然不同，倒是更加冥合自然，尤其与周遭大洋水行精气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凌冲阴神离体，感应敏锐非常，险些就发现不了。叶向天微微侧头，显然也已发现了那两股气机，他伸手一指，凌冲阴神身不由己，便即归窍。

第七十二章 鲛人一族 公主鲛娇
他见叶向天并无出言之意，便朝感应到的气机的方向喝了一声：“太玄剑派弟子在此落脚，何方道友窥探，还请现身！若不肯现身出来，莫怪我等不客气了！”张亦如瞧出凌冲阴神出窍，感悟天地，嘴唇翕动，也不知在嘀咕什么，就听凌冲一声大喝，静夜之中传出老远，把他吓了一跳，急忙也往海中瞧去。
凌冲话音方落，只听一声幽幽叹息说道：“仙长莫要动怒，小女子实是无心窥探仙长。”月华之下，潮声之中，只见海浪微分，一名女子现出身影，风姿窈窕，丰韵无双。等到近前，凌冲才骇然发觉，这女子身下并非是两条大腿，分明是一条鱼尾，不住拍打浪花。
这女子一头秀发，酥胸高耸，身上只披得一件轻纱，将曼妙玉体遮住。当日凌冲在望月楼上，也曾领教过天欲教雪娘子那媚视烟行的冶荡之态，只是雪娘子乃是以肉身色相布施众生，走的便是放浪娇媚的路子。而这名女子虽是美貌不输于雪娘子，但全身并无一丝淫邪之意，便是轻纱之下，隐隐可见曼妙酮体，也给人一种十分庄重之感。
那女子身后跟着一名壮硕男子，亦是鱼尾浮浪，手提一杆三股金叉，亦步亦趋。那女子来至凌冲与叶向天面前，盈盈拜倒，口中娇声道：“落难女子鲛娇，拜见三位上仙。望三位仙长宽恕鲛娇无心窥探之举。”貌比花娇，果然恰如其名。
叶向天似是打定了主意，一语不发。一旁张亦如见乃师不发话，自也不敢出言。凌冲见这女子长相打扮，脑中便浮起一个传说“鲛人”，传闻这海中有一支生灵换作鲛人，男子威武雄壮，女子貌美如花。鲛人一族最出名者，一是滴泪成珠，一旦流泪，落地便会化为颗颗珍珠，价值连城。另一个便是龙绡，传说鲛人族的女子雅善织绩，所织之物唤作龙绡。此物入水不沉，遇火不焚，乃是一件异宝。若有修道高手，以法力加持，还可以之练至宝物。尤其邪派高手之中，多有炼制旗幡之类的宝物，这龙绡便是极好的材质。
鲛人有如此灵异之处，可说是无价之宝，因此历来朝廷民间，多有出海捕捉，要么捉来鲛人女子亵玩，又或是令她们织绩龙绡，皆是大有价值。因此鲛人虽是十分灵异，但怀璧其罪，反而命运十分凄惨。
这等生灵凌冲也只在古籍中读到过描述，今日却撞见了正主，他硬着头皮道：“姑娘不必害怕，我等乃是玄门正派弟子，既然你并非有意窥探，便请离去，我等绝不留难。”那鲛娇却依旧不肯起身，娇声说道：“小女子久闻太玄剑派乃是中土玄门正宗，门下皆为剑仙一流高手，素来锄强扶弱，代天行道，小女子族中饱受冤屈侮辱，请仙长为小女子做主，助小女子报仇雪恨！”
她说的回肠荡气，便是凌冲听了，也自生出几分同仇敌忾之气来。一旁张亦如早已按捺不住，脱口道：“你有什么冤屈，只管将来，我等替你做主便是！”凌冲皱了皱眉，望了他一眼，却见张亦如双拳紧握，满面激愤之色。
那女子缓缓起身，露出一张俏脸，面上一丝喜色一闪而过，却又悲啼起来，哽咽道：“我鲛人一族只因擅长织绩，便被外族大肆捕掠，被掠的族人日夜操劳，比猪狗还不如。等到他们手不能织，又要每日受尽鞭挞，取泪成珠。直到油尽灯枯，死后还要被熬炼成油，作那古墓中万载长明之灯。如今我鲛人一族已不过十万之数，若是再如此下去，不出百年便要族灭了。”
鲛娇顿了一顿，又道：“尤其这四海龙君还要我族人每年朝贡，珍珠、龙绡不一而足，贪得无厌。稍有怠慢，便要杀死炼魂。比那魔道中人还要不如，敢问上仙，我鲛人一族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受如此报应！”
张亦如乃是首辅张守正之孙，自小受儒家之道熏陶，最是听不得民生疾苦，当下喝道：“世上还有这等事情，鲛娇小姐且放心，我太玄剑派还有几分实力，我回山之后，便禀明掌教师祖，他老人家定会……”叶向天大袖一挥，张亦如空自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叶向天淡淡说道：“鲛人一族确是处境艰难。只是那捕猎你等的乃是人世中的高官权贵，贪图享受，确是死有余辜。只是我等若为你报仇，便须造下极大杀孽，那时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一个不好，杀戮过甚，天道降下灾劫，便是我等师门亦要灰灰了去，不复存世。至于四海龙君处，更是法力无边，更兼手下兵将雄壮，绝非我等清净修道之辈所能抗衡。鲛娇小姐此言，我等助你报仇不是，不助你报仇亦不是。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鲛人一族若要摆脱如今困局，唯有求助自身。贫道观鲛娇小姐，一身法力不弱，已是修成金丹的高手，何不卧薪尝胆，将法诀传授族人，不出百年，必可培育若干高手，那时至少凡人之辈，再要捕掠你等，也无那般容易了。”
凌冲本也是十分同情鲛人一族的遭遇，张亦如不出声，他也要出言求恳叶向天，看看有无什么办法，能令鲛人一族摆脱困境，至少不再为人奴役，生杀予夺。听了叶向天之言，脑中一清，暗暗惭愧：“叶师兄说的不错，若是我为了鲛人之事出头，必要斩杀许多凡人，还要与四海龙君放对，那时恩怨纠缠，脱身不得，哪有空暇参修大道？一个不好，被人反手杀了亦有可能。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令鲛人一族自身提升实力，保护本族族人，本为上策。”

第七十三章 四海龙君
那鲛娇小姐闻言，面上微微变色，又哀声求道：“既然如此，鲛娇也不敢妄求仙长出手相助。只是本族修道之法粗陋，族人资质又不堪造就，小女子斗胆求仙长赐下一门秘法，待小女子回去，传与族人修行。鲛娇也知玄门正道传授法诀十分苛刻，也不敢奢望道家法门，只求仙长捡些旁门之法赐下，我鲛人一族便感激不尽。仙长有此大恩，鲛娇从此愿为奴为婢，终生侍奉仙长！”
叶向天摇头道：“法不可清传。便是我这一位师弟，一个弟子，未得掌教恩施准允，贫道也不敢擅自将本门法诀传授。至于旁门之法，贫道倒是懂得一些，但皆是要杀生害命，刺血炼魂方能成就，绝非可传之道。再者贫道出家修行，身无长物，也无需什么侍婢之类。鲛娇小姐还是另请高明罢！”言下之意，断然拒绝。
鲛娇无法，她也知似叶向天这等大修士，一旦下定决心，就是百折不回，绝无更改的可能。只好将求助的目光往凌冲与张亦如望去。张亦如胸口如有烈火燃烧，几乎要再入中土，杀光那些捕猎压榨鲛人的达官贵人，再回转东海，与那四海龙君拼杀，便是搭上性命，也要为鲛人一族讨个公道。但听了叶向天一番话语，脑中忽然一清：“师傅说的极有道理。我与鲛人一族素未谋面，怎可为她一面之词，便挺身搏命？再者我便是修成纯阳境界，对上四海龙君，也未必稳赢，更何况现下连金丹都未修成？此事确是我冲动了，还要从长计议才对。”
鲛娇眸中含泪，泫然欲泣，哀声道：“三位仙长莫非真要见死不救，任凭我鲛人一族受尽欺压，不得解脱么？”叶向天沉声道：“非是见死不救，实是爱莫能助。”
鲛娇还欲再言，身后那位雄壮鲛人冷哼一声，低喝道：“公主殿下，这些修道人皆是自私自利之辈，为了自家逍遥自在，哪管生灵死活？你去求他们却是白费了心思。依我鲛三力来看，还不若公主率领族中老幼，投奔佛门而去。佛门广大，总也有我鲛人一族容身之处！”
佛门修行，素来奉行有教无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论何等出身，做过何等恶事，只需一心皈依修行，待得诸缘具足，一般的可成正果。鲛娇乃是鲛人一族当代公主，其父便是鲛人之王。自她落生起，便注定要为鲛人一族的未来奔波算计。
鲛娇天资极好，鲛人一族所传道法并非上乘，却也自有不凡之处。她凭着一颗坚毅之心，居然连破关隘，修成一粒金丹。为鲛人族当代第二高手。她身旁乃是鲛人王族护卫统领鲛三力，孔武有力，修炼法武合一之术，乃是炼罡级数的高手。鲛娇柔声道：“三力莫要乱言，佛门虽然广大，但我等鲛人乃是海中生灵，不习陆上之性，佛门在海外又无道统传下，便是要投奔，也寻不到门路。”
叶向天淡淡说道：“这便是缘法到了。实不相瞒，我这位凌冲师弟与中土第一大丛林楞伽寺中两位长老高手皆有交情，正好为鲛人一族作个中人，援引你等皈依佛门。若是我这位师弟出面，楞伽寺十有八，九会接纳你等。”
鲛娇眼中一亮，一双妙目在凌冲面上滚来滚去。凌冲咳嗽一声，说道：“我师兄所言是实。若是鲛人一族愿意皈依佛门，凌某可以修书一封，代为向楞伽寺引荐。”鲛娇忽然面色黯然，说道：“两位仙长的好意，鲛娇心领。只是我鲛人一族若是离了大海，非但神通不再，便是寿元亦要大幅缩短。那楞伽寺远在中土，只怕……”
凌冲沉吟道：“此事倒也棘手。但若是鲛人一族执意留在海上，只需心向佛法，楞伽寺未必不会派遣长老高手前来，庇护你等。只是此处乃是四海龙君老巢，楞伽寺势必不能遣出太多高手，两强相遇，只怕那时杀劫更甚。”鲛娇点头道：“仙长所虑极是，我等与那楞伽寺素无来往，贸然求助，怕是不妥。”
正在商议之时，叶向天神情微动，抬头望向海中。不旋踵间，鲛娇与鲛三力俱是面色一变，鲛三力低声道：“公主，他们追来了！还请公主暂避一时，由属下来抵挡！”鲛娇摇头，面上全是颓然之色，说道：“他们已然追了七日七夜，无论我们躲在何处，总能寻到踪迹。这一次我却是不欲再躲了。”鲛三力大急，奋力劝说公主快些躲避。无奈鲛娇其意甚绝，不肯答应。
凌冲好奇问道：“不知鲛娇公主与贵属下在躲避何人？又是为了何事？”鲛三力冷笑道：“在这东海之中，还能有何人敢如此大张旗鼓追捕堂堂鲛人公主？我们躲避的自然便是东海龙君的手下！至于为何遭人追赶，只因我家公主生的太过美貌，被龙君三太子看上，强掠了我家王上作质，逼迫我家公主下嫁！”
这一方世界之中，共有东南西北四处汪洋，每一处皆有一位龙君统领，四海龙君之名便是由此而来。四海龙君乃是天龙后裔，法力广大，每一位皆有纯阳级数的实力，四海龙君以下，龙子龙孙无数。天龙一族得天独厚，肉身强横之极，便是不修炼，只要不半途夭折，成年之后，便会拥有相当于脱劫级数的法力。因此许多龙子龙孙耽于享乐，不思进取，也不肯痛下苦功修炼。
尤其龙族富有四海，富可敌国，拥有无数珍宝，无数享受。那位龙族三太子便是东海龙君第三子，性子十分疏懒，也不喜苦苦修炼，但饶是如此，现下也已有了元婴级数的法力。一日无意中见了鲛娇美貌，便动了心思，想要将之入手。他身边也有谋士献计说道：鲛娇乃是鲛人一族的公主，三太子若能将她收入帐中，非但得了美娇娘，还能将鲛人一族掌控手中。无论是所产泪珠还是龙绡，皆是至宝，三太子有此臂助，日后争夺龙君之位，也多了许多把握。

第七十四章 龙宫追兵 八门锁神阵
四海龙君法力无边，一方面是自身道行级数甚高，另一方面乃是因为各有一件至宝傍身，能将持宝者的法力提升至纯阳级数，只需不遭劫数，一样也可长生不死。这对于许多不愿下苦功修行的龙子龙孙而言，乃是无上的吸引力。因此很多太子虽然无意修聚法力，却对龙君之位势在必得。
四海龙君亦对族中子弟不肯修炼，颇为苦恼。再这般下去，只需万年过后，四海龙族便只能剩下一群废物废种，龙宫积聚无数，便是招揽灾祸的根苗。四海龙族若在万年之内，再不出几个纯阳级数的长生高手，早晚要被人家一概杀得禁绝。因此四位龙君设下种种好处，引诱自家子孙勇猛精进，修成法力。
这位三太子敖意却并不能理解自家父辈的苦心，听了谋士之言，恍然大悟，他对自家那件能助己长生的宝物也有几分觊觎之心，何况既能得手美娇娘，还能掌握一支不弱的大军，当下便听从谋士之言，先诓骗鲛人一族族长入龙宫纳贡，趁机将之软禁，逼迫鲛娇之父答允将自家女儿嫁与三太子。鲛娇老夫开始不肯，无奈鲛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太子软硬兼施之下，最后只得答允此事。
三太子敖意正自洋洋得意，派人前去鲛人族中传信。谁知鲛娇甚有主见，居然不顾老父之命与三太子淫威，当时抗命不遵。敖意派出的乃是帐下一位高手，唤作蟹武，亦是天赋异禀，身上有一丝龙族血脉，修炼法武合一之术，十分了得。见鲛娇公主不肯就范，当下大怒，大开杀戒。可怜鲛人一族素来法术不高，被他连杀数位侍卫，鲛娇无法，在鲛三力拼死保护之下，逃了出来。
鲛娇乃是鲛人一族第一美女，鲛三力对其早就暗生情愫，死心塌地。见龙族三太子逼婚，怒不可遏，暗地煽动族人动乱，果然蟹武下手极是狠辣，连杀数十族人，鲛三力却趁机带了鲛娇逃出族地。蟹武奉了三太子严命，必要将鲛娇公主带回，当下舍了其他鲛人，带领本部精兵一路追杀。
鲛娇与鲛三力慌不择路，逃至这处海岛，远远瞧见此处剑气冲宵，当有修道之人落足，鲛三力心中有鬼，不愿多生事端，鲛娇却力主过来瞧瞧，也许遇上一位正派之人，愿意施展援手的。被叶向天察觉，鲛三力听得鲛娇为了救回乃父，居然肯舍弃一切，情愿为奴为婢，心下大怒。好在叶向天断然拒绝，他趁机出言，挑拨离间，不想追兵如此迅捷，已然杀来。
海浪翻滚之间，隐隐听闻无数喊杀之声，四海龙族素来好大喜功，最讲排场。蟹武跟随三太子敖意日久，也自沾染了这等陋习。鲛人一族向来战斗力不足，兼之只有十万人口，原本蟹武本部两万精兵，便足以弹压，他为了壮大声势，特意又从同僚处借了三万长枪虾兵，与本部所属汇合，一同杀来。但见妖云惨淡，遮天蔽日，杀机弥漫。
海面之上蓦地升起数十道粗有十丈的水柱，将海岛团团围困。每一根水柱之中，皆有千百兵丁，手持长矛长枪，严阵以待。龙族兵士大多就地取材，以虾兵蟹将、八爪海鱼之类，这些妖兵大多修为平平，高明的也不过练通了周身数十个穴窍，勉强化为人形。大多还是顶着一颗虾蟹海鱼的脑袋，伸着数只手掌，挥舞不停。
龙族虽是耽于享乐，不思进取，到底底蕴甚是雄厚，所传道法亦极玄妙，尤其有几种专门统御兵丁，用于战阵杀伐的阵法，十分玄奇。蟹武追随敖意甚久，也算忠心，因此得传了一路“八门锁神阵”，能将手下数万妖兵之妖气统合为一，困锁敌人。若是敌人修为不足，或是无有至宝在身，一旦受困阵中，便只能任己宰割，绝无反抗的余地。
凌冲见那水柱之中，妖兵之相奇形怪状，心惊之余，亦复好笑。鲛三力面色苍白，紧握手中三股金叉，将鲛娇死死护在身后。张亦如亦是如临大敌，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入手。张家大贵之家，家学渊源，家中珍藏无数。这柄长剑是他离家之时，特意从库藏中挑选的古剑，虽非仙家飞剑，但也十分锋锐，可堪一用。
唯有叶向天依旧老神在在，海风劲吹，衣袂飘飘，面上淡然之色不减。中间最为粗大的一道水柱豁然中分，现出内中一员大将，却是一只高有三丈的螃蟹精，手提两柄大有一丈的巨锤，身披锁子甲，他身旁又有一条海鱼精，手提一柄鬼头大刀，身挂鱼鳞细甲。那柄鬼头大刀居然通体俱由铁精锻造，沉重非常。要知铁精乃是有生铁提炼而来，十分费力，却是锻造飞剑的极好材料，便是太玄剑派之中，铁精之物也十分稀缺，这海鱼精手中那柄大刀足有百斤沉重，足见龙族豪富奢侈。
那海鱼精将鬼头大刀一摆，大叫道：“呔！鲛娇公主听清了！我等奉了龙君三太子之命，前来请你回去做他第十三房小妾，你若是知机，随我等回去龙宫，非但可保你的老父安然无恙，自己也可安享荣华富贵。若是再执迷不悟，与这野汉子鬼混，我等便要催动阵法，将那野汉子宰了，至于你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可就两说了！”
那海鱼精口齿不甚利索，说气话来颠三倒四，但大体意思倒是不错，乃是威逼鲛娇公主从了三太子敖意，做什么十三房小妾，不然非但老父性命不保，连带她与鲛三力也要被这八门锁神阵困死其中。
鲛娇肩头微微颤抖，显是心头怕极，却还是挺起了小胸脯，叫道：“那三太子敖意不过是见色起意，又欲吞并我鲛人一族势力，为他日后去争夺那龙君之位。还将我父王扣作人质，如此行事卑劣之徒，我岂能想从！”鲛三力将手中三股金叉一摆，喝道：“废话少说！今日唯死而已！”

第七十五章 翻脸动手
那海鱼精与蟹武对望一眼，蟹武皱眉道：“若是鲛娇公主不肯相从，我等也只好得罪了！兀那几个道人，我等乃是东海龙君帐下大将，统兵在此捉拿要犯，尔等还不速速退去，免得误伤了你们！”蟹武却是有几分见识，东海之地虽归龙君管辖，但龙君闲散，等闲不肯管事。汪洋之处所产甚丰，素有几种陆上所无的天材地宝，用来提升修为或是炼化成宝物，皆是上上之选。因此无论道魔两家，常常有高手长老前来搜寻。
这些人族或是孤身前来，或是广邀好友，结伴而来，但无一例外，皆极不好惹，之前便有几次与龙宫兵将冲突，居然斩杀了许多龙宫侍者，之后仗着飞遁迅捷，逃回中土。龙君知晓以后，虽然动怒，却也未派人去往中土寻仇。这些个龙宫兵将私下议论，皆言龙君虽然法力广大，但那些个凶横人族也非等闲，背后皆有高门大户撑腰，龙君为了几个虾兵蟹将，绝不肯轻易得罪中土几大门派。当时兵将谈论起来，皆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蟹武当日听闻此事，便留了心。他见叶向天三人气宇堂堂，周身道气盎然，一望便知乃是玄门正宗高手。玄门素来只收人族，传以道法。人族天生体弱，刀兵可伤，寿元又短，但一旦修道有成，却能拥有极大神通，移山填海皆不在话下。便是天龙一族天生肉身强横，法术也自深湛，却屡屡有那倒没鬼被人族修行屠杀，连血肉生魂都被夺去，炼成法宝的。
蟹武言下之意，警告叶向天三人最好置身事外，莫要凭一时之勇，来趟这趟浑水。不怕心思狡诈之辈，就怕满腔热血，脑子一抽，出手管闲事的笨蛋。这等人物若是杀了，背后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前来寻仇，麻烦之极。
张亦如拿眼去瞧乃师，叶向天尚未答话。鲛三力已抢先道：“这三位仙长乃师中土第一大剑门太玄剑宗的高手，与我家公主交相莫逆，今夜便是闻听你们三太子无故囚禁我家大王，前来出手相助的！你们要抓公主回龙宫，还须问过三位仙长手中长剑！”
张亦如登时满面惊诧之色，凌冲早已冷静下来，听鲛三力如此言说，心下雪亮：“看来果如叶师兄所言，这位鲛娇公主夤夜前来，便是存了托庇之意。只是她属下这位力士更是干脆，索性扯起谎来，将我们说成是一伙。若是这蟹子精海鱼精脑袋发抽，信了他所言，我们便是百口莫辩，之后怕是还有一场好杀！”
叶向天面上似笑非笑，“望”了鲛三力一眼，这一眼却令鲛三力浑身发寒，一下记起他年幼之时，曾经误入一处极深的海沟，险些被一头八爪章鱼精吃掉的往事来。彼时那只八爪章鱼精望向他的眼神便是如此，阴寒、冷酷。鲛三力强自镇定心神，暗忖道：“不怕！这三个道人既是玄门正宗弟子，便不会滥杀无辜。我虽然有心拖他们下水，却罪不至死。再者这八门锁神阵威力可观，集合数万妖兵法力，当下他三人唯有和我与公主联手，方可闯了出去。无论如何算计，拉他们入伙，总是最为有利的！一会只等大阵有松懈之时，我便携了公主逃出，寻一处绝地安顿，只等将公主弄了上手，生米煮成熟饭，三太子想必也不会要一顶绿帽子戴着。他恼羞成怒之下，必会将老王处死，那时我便可以驸马身份，接掌鲛人一族的大权。再亲去龙宫，拜谒龙君，纳表请降，只要有了龙君首肯，三太子便再跋扈，也不敢寻我的麻烦。如此一来，美人权势我皆能到手，妙哉！妙哉！”
鲛三力外表粗野，心肠却是算计印痕，他将一切盘算清楚，心下更是笃定起来。蟹武与海鱼精四只大眼齐齐来瞅叶向天，蟹武将信将疑道：“兀那道人，你等果真是鲛娇的公主请来的援兵么？”
叶向天淡淡说道：“我等乃是太玄剑派弟子，此来东海乃是奉了掌教真人之命前往神木岛。这位鲛娇公主与她的侍卫乃是今夜方才相识。两位若欲捉拿逃犯，尽管动手，我等两不相帮！”
此言一出，鲛娇公主固然惨然变色，鲛三力也自大惊，叫道：“道长，你岂可见死不救！”海鱼精大笑道：“是你先算计了别人，若是老子再粗鲁些，不听这位道长之言，岂非平白竖了许多大敌？只是道长，如今这八门锁神阵已然布下，不好打开，不如道长躲在一旁，等我拿下他们，再恭送三位道长如何？”
叶向天尚未答应，却听鲛娇幽幽一声叹息，说道：“三力将军，你弄巧成拙，原本这位道长有心出手，你却暗自算计，惹得这位道长不快。玄门正道弟子，只可示之以诚，岂可妄用诡计？”顿了一顿，向叶向天道：“道长，那三太子敖意要硬抢我为妾，除去妾身还有几分姿色之外，却是关乎另一大秘密。我等鲛人一族虽是实力不强，但日日随海流迁徙，却是知晓许多隐秘之事。那……”
鲛娇公主言未落地，蟹武已然面色大变，大吼一声：“众将士听命！催动大阵杀敌！”他临来之时，曾得三太子暗中召见。敖意有言在先，那鲛人一族之中，代代相传了许多东海隐秘，历来唯有族长方可得知。那老鲛王被擒之前，将这些秘密告知了自家女儿。敖意密令蟹武，务要寻到鲛娇公主，生擒活捉，但若是鲛娇公主欲将这些秘密告知外人，则务要先其一步，将其处死，免得隐秘外泄，自家便得不到什么好处了。耳听鲛娇公主居然打算将叫人一组世代相传的隐秘之事说与几个外人道士闻知，蟹武暗叫不好，立时发动八门锁神阵，此时只为守住那些秘密，便算将鲛娇误杀，也顾不得了。
龙族富有四海，底蕴深厚。这套八门锁神阵不过是龙族传承之中一门中品阵法，平日只用来操演海族兵士，却是神妙非常。蟹武一声令下，虾兵蟹将轰然应诺，数十根粗大水柱飞旋翻涌，瞬息之间，便是愁云惨淡，妖雾封锁。天幕之上本是群星灿然，如今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七十六章 海妖逞威
鲛三力叫道：“这是龙族秘传的八门锁神阵法，专一锁拿元神肉身，三位仙长还请先运用玄功镇定心神，免得为阵法所趁！”凌冲与张亦如忙即跑到叶向天身边，他二人功力浅薄，也就不敢逞强，一切全靠叶向天支撑。
叶向天冷哼一声，周身腾起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灵光，将三人包裹其中，却将鲛娇与鲛三力排斥在外。鲛娇与鲛三力对望一眼，皆是苦笑，鲛娇最后一句话也是用上了心机，她知三太子敖意垂涎自己美色还在次要，最重要者还是心切那些鲛人一族自古相传的宝藏，若是不将鲛娇拿在手中，宝藏之秘难免不会传扬出去。那时莫说是人族修士，便是龙族自家敖意的兄弟姐妹，插上一手，也要令他头痛非常。
鲛娇最后一句话，若有意若无意，将叶向天三人也算计在内，她提及鲛人一族世代传承之秘，蟹武果然十分紧张，当即打断，不惜将她性命至于不顾，也要将叶向天等人一网打尽，免得秘密外泄。就结果而言，将叶向天背后的太玄剑派拖下水之目的已算达到，剩下的便瞧叶向天的法力如何，究竟能否带了几人逃出生天去。
这座八门锁神阵可将数万海族妖兵气机勾连一处，由阵中之辈主持，化为无穷法术，锁拿敌人魂魄肉身，一旦敌人被困入阵法之中，除非法力高出布阵数万妖兵的总和，又或是身有灵异宝物，方可不受大阵侵害。蟹武遵从敖意临行密令，存心要将叶向天三人留下，死活不论。至于太玄剑派会否为了叶向天三个弟子失陷在此，前来大举寻仇，却非是他所考虑之事了。
八门锁神阵一旦发动起来，漫天妖雾浓稠之极，这些布阵妖兵并非修炼的毒物之术，因此尽管妖气强横，却未蕴藏剧毒。鲛娇等人呼吸倒是无碍。这些妖兵的修为方才连凌冲见了，都要哑然失笑，委实有些不堪入目。有许多妖兵不过刚刚打通了几处穴窍，勉强化为一个人形，甚至还有鱼头人身、人头鱼尾的，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一旦数万妖兵的妖气被大阵勾连起来，形同一个整体，与凌冲等人的压迫便如海上潮生，节节拔高，似乎永无休止。几乎一瞬之间，便超越了叶向天那个级数的法力，硬生生拼凑出了元婴境界的真君法力。
那海鱼精躲在阵中，瞧着受困的无人，忽然低声对蟹武说道：“蟹将军，这大阵开启，便不能留手，若是真要失手将鲛娇公主这小美人儿杀了，你我在三太子面前可不好交代。”蟹武淡淡说道：“你放心，三太子曾有密令，若是鲛娇肯乖乖就范，便带了她回转龙宫。若是她要饶舌，将宝藏之事四处传扬，便将她与知晓此事的一干人等，尽数就地杀死。方才你也听到了，那三个道士与鲛娇厮混一处，必是已得了鲛人宝藏之秘，作为交换，这才肯出手解救。不如趁此机会，发动大阵，将无人尽数炼化了，那时没了后顾之忧，三太子方可汇集势力，暗中夺去宝藏，稍稍隐忍，便可出手争夺那龙君大位了！”
海鱼精深以为然，怪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加把劲，将五个家伙全部杀了，也好早些回龙宫交差。只可惜了鲛娇这小美人儿了！”蟹武冷笑道：“闲话莫说，还是快些催动大阵法力！”
海鱼精手持两面令旗，略一挥动，阵中海妖得了命令，立时变动阵法，将自身苦修的一股妖气注入到大阵之中。这套八门锁神阵的本体乃是八面巨大无匹的旗幡，通体皆用地底千年寒铁炼制，旗面便是用鲛人一族出产的龙啸织就。以鲛人特产之物练成的宝贝，用以困住鲛人一族的公主，不得不说乃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这八面旗幡历代经龙宫中高手祭炼，已然威力巨大。再经数万妖兵全力祭起，妖兵妖气注入其中，经过大阵转化提炼，变得十分精纯，足堪大用。蟹武大喝一声，用手一指，隐藏在滚滚妖雾之中的八面旗幡之上，登时飞出八道黑气，皆是粗有数十丈，这八道黑气凌空相交，化为天穹一般，往海岛之上五人存身之处落去！
蟹武口中说将鲛娇公主杀死也没什么，实则却也留了些退路，他一路率领大军追捕鲛娇与鲛三力两个，数次接战之下，对二人道法实力也有了些预估，鲛娇虽是金丹修为，却是女流之辈，不足为虑。鲛三力为人有勇有谋，如今已是炼罡境界，二人若是联起手来，对上蟹武一个，还有几分胜算，但面对数万妖兵组成的阵法，却无丝毫反击之力。
蟹武心下盘算，八道黑气之中只有两道往鲛娇、鲛三力头顶落去。其余六道黑气，尽数向叶向天三人招呼。他也瞧出叶向天所用道法颇为玄妙，隐隐有克制五行真气之势，也不敢大意，这六道黑气十分灵活难缠，法力又极浑厚，若能一下将那道人所用的护身光气打灭，便可活捉三人，只要将他们镇压在龙宫之中，自己能可安然脱出世外，便日后三人有甚三长两短，太玄剑派报仇也寻不到自己头上。
眼见两道黑气往头顶落来，鲛三力将手中三股金叉一抛，化为一道金光，迎空将一道黑气抵住。鲛娇与蟹武之辈争斗也不是一次，也自有几分打算，张口樱口，吐出一道匹练似得白光，也将另一道黑气顶住，不令其下落。这道白光乃是她所修金丹丹气，练气士所修金丹之中，丹气极少，用一些便少一些，若要修炼回来，便要花费数十倍的精力光阴。因此金丹修炼素来不轻易动用丹气御敌，此刻形势比人强，鲛娇也知变通，若是被蟹武擒捉了回去，下场比死还惨，由是不计利害，将一口精纯丹气喷出御敌，果然收了奇效。

第七十七章 灭道破锁神！
另外一方，六道黑气往叶向天落来。叶向天依旧面沉似水，用手一指，灭道真光之中，蓦地腾起六道剑气，却是灭道真气所凝聚，但见六道剑气闪得一闪，便将六道黑气一一斩断，随后耳中方有滚滚雷鸣之声得闻。叶向天斗法经验丰富，先自用上了剑气雷音的上乘剑术，催动灭道剑气，趁六道黑气还未合围之时，将之一斩而断！
六道黑气被剑气斩断，蟹武冷笑一声，说道：“这道士却是不自量力了，飞剑便是再锋利，我这八门锁神阵所发法术，乃是以手下儿郎真气凝聚，随斩随生，只需略略运炼，便能恢复原状。凭他剑术再高，也总有真气耗尽之时，那时便要任我拿捏了。”
果然六道黑气被灭道剑气斩断之后，化为一十二段。阵中妖兵大喝连声，将自身妖气尽情注入真法之中，那十二段黑气扭了几扭，如同灵蛇一般，又自化合为了六道。海鱼精大笑道：“那道士却是白费了心机。任他修成剑气雷音这等剑术，也要在这八门锁神阵下授首！”龙宫之中也有许多高手，但修炼剑道之辈却是不多，尤其修成剑气雷音这等高深剑术的更是凤毛麟角。平日蟹武与海鱼精若是遇到这等剑道高人，恨不得钻地而逃，但今日有了八门锁神阵，这等高人却是先折辱一番，再来杀一杀的了。
叶向天见六道黑气又自恢复如初，面上也无惊诧之色，只催动灭道剑气来回圆转，又将六道黑气斩断。海鱼精哈哈大笑道：“这道人怕是得了失心疯罢！斩断大阵法力一次无功而返，居然还要来第二次？这大阵运转可并非如你想象一般简单，你这一剑下去，起码也要消耗三成真气，若是再砍上两剑，也不必我等来擒捉，你自家便是脱力而亡了！”
叶向天充耳不闻，只连续运作飞剑，不停向黑气斩去。凌冲身在灭道真光圈之中，见叶向天似乎忘却了有大阵补益妖气，那六道黑气斩之不绝的道理，只是一剑一剑的飞出。“叶师兄必是另有算计，便是他脑后那一道掌教真人亲炼的先天庚金剑气，便足以将这座什么八门锁神阵杀得七零八落。他还未动用这道后手，必是胸中有了破阵良策，我也不必多嘴，只细细瞧着便是。”他心下笃定，便不惯其他，专心观看叶向天御剑手法。
他方才学会大擒龙手的功夫，乃是剑仙御剑的初步功夫。叶向天浸淫剑道多年，御剑手法自然高超之极，但万变不离其宗，便是纯阳级数的剑仙高手，御剑飞天，也跳不出那几种基础御剑的手法之藩篱。凌冲本对大擒龙手的功夫有了几分体悟，这时再见叶向天操控灭道剑气，横空侵掠，纵横无敌，登时又有了许多领悟。
“原来大擒龙手中这一招，御剑之时居然还会有如此变化，妙哉！妙哉！”凌冲将大擒龙手、太玄三十六式守山剑与叶向天六道灭道剑气对比印证，登时悟出许多精妙之处。他本就是剑痴一个，见了这等上乘御剑之法，立刻沉浸进去，不辩其他。
张亦如在一旁偷瞄这位便宜师叔，见他瞪大双目，一瞬不瞬的瞧着师傅六道灭道剑气矫矢不定，面色患得患失，一会大为欣喜，一会又患得患失，心下虽有几分鄙夷，却也十分佩服这等剑痴之辈，爱剑如命，无论何时，皆能不废修行之道。
叶向天不管其他，一味运使剑气，不停斩断八门锁神阵妖气所化黑气，连斩三次之后，海鱼精哈哈大笑，还在嘲笑叶向天不自量力。蟹武却有几分心机，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七道灭道剑气已将妖法黑气斩断三次，却又被海鱼精利用大阵威力，抽取手下数万妖兵妖气，运炼复原。蟹武沉声道：“不对！此人绝非是得了失心疯，定是有甚么目的，你莫要大意，若是出了差错，走了鲛娇公主，三太子定会将你我剥皮抽筋，千万不可失手！”他却不敢将鲛人一族隐秘之事说出，只拿两人性命提点海鱼精。
海鱼精一摆鬼头大刀，叫道：“将军且放宽心，有我在，定不会叫那小娘皮走脱了！儿郎们，给老子加把气力！”一声令下，数万兵丁轰然喝叫，死命鼓催自家真气，注入大阵阵法之中。那六道黑气眨眼之间，又粗了三成，又粗又大，只在阵中摇摆晃荡。
张亦如瞧瞧乃师御剑，又瞧瞧凌冲悟道，他也知有先天庚金剑气在手，便是这座八门锁神阵威力翻上一倍，也绝伤不到三人。故此也有些百无聊赖，转头去看鲛娇与鲛三力。却见他二人，一个放出一道金叉，满空飞舞，一个喷出一道丹气，俱将大阵妖气抵住，落不下来。张亦如也不是傻瓜，自然瞧出蟹武与海鱼精将他二人区别对待，只有区区两道黑气，还显得变化生涩，只是一味压制，这才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大阵之中，妖雾播撒，目不及远。蟹武心头不安之感越来越重，叶向天依旧催动六道灭道剑气，来去纵横，又往六道黑气之上下手。海鱼精索性令旗一会，阵法变化，六道妖气也不再向三人头顶压下，主动往灭道剑气上刷来。却是打的好算盘，若能将灭道剑气刷灭，叶向天自然是叫花子没了蛇耍，凶威不复。
海鱼精擅自调动大阵变化，并未与蟹武商议，蟹武见状大吃一惊，喝道：“不好！中计了！”却见海岛之上，灭道光圈之中，叶向天手捏剑诀一指，身遭数十道剑气凭空生出，结成一道剑轮，飚旋电转之间，往大阵之中横切而去！
原来表面上叶向天拼着损耗功力，硬桥硬打，采取的是最为不智的战术。因此海鱼精也自大意起来，居然舍了叶向天三人，转而将大阵法力去拦截那六道灭道剑气，这昏招一出，立中叶向天下怀。

第七十八章 破阵而出！
叶向天方才趁着灭道剑气与阵中妖气激斗的机会，已将这八门锁神阵运转之机，大致摸透，就等一个合适良机，一举出手，定鼎乾坤。海鱼精果然上当，这等战机一闪即逝，叶向天何等老辣？几乎瞬时便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数十道剑光化为剑轮，往大阵之中飞去。八门锁神阵最大的神异之处，是能将布阵妖兵全身妖气整合为一，供主持阵法之人任意变换运用，叶向天方才已将阵中枢机位置，灵机变化规律摸的七八分，骤然发作之下，立生效用。那数十道剑气并非灭道真气所化，只是叶向天临时抽取天地灵气之中，金行之气炼化，威力比之灭道剑气相差何止里许？
那八门锁神阵中布阵小妖，大多不过是刚练通了几处穴窍，仗着阵法玄妙，化零为整，将原本稀薄的妖气汇聚起来，自然显得浑厚之极。但若轮单一个体的实力，仍旧不堪一击。这数十道剑气组成的剑轮，往一处浓雾之中切了进去。那里正是一面布阵大旗的所在。原有数千妖兵守护，其中也不乏打通周身穴窍，能够催动真气，外放伤人的高手。
守旗小妖见了剑气飞轮杀入，俱都鼓噪起来，有数十个性情凶悍之辈，各持刀剑，便往剑气之上砍去。叶向天心念一动，剑气忽的凌空爆散开来，化为无数游丝一般的剑气，当先数十名小妖愣了一愣，身躯陡然分散，化为无数血肉，却是被剑气切割的碎了。修道之士，吐纳天地元气，淬炼自身，但除非天赋异禀，又或是专一锤炼肉身的独门法诀，一般而言，修道之士的肉身庐舍，绝难与法器剑气抗衡。
这些小妖不过就是练气入窍的修为，所修的法门又极粗陋，甚至有许多只是自悟自修，连个正经的传承都没有，哪里经得起叶向天剑仙正宗剑气的攻伐？无数游丝剑气虽是临时拼凑炼化而来，威力却堪比江湖顶尖高手倾力一击，守护这面大旗的小妖不过数千，一个照面便被杀死了数百。余下妖怪发一声喊，登时做鸟兽之散。
八门锁神阵共有八面大旗，分守八方，炼化阵中小妖妖气以为己用。这一面大旗之中，数千妖怪逃亡，自然也无妖气注入阵眼大旗之中，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面大旗运转不灵，整座大阵运转登时出现许多滞涩之意。六道黑气原本追逐灭道剑气而去，其中一道黑气忽然猛烈抖动几下，居然消散了开来。
灭道剑气原本逗引六道妖气四处乱钻乱窜，一道黑气凭空消散，其余五道黑气运转也有几分不灵，灭道剑气趁机掉转头来，六道剑气倏然合并归一，施展出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只一闪，便攻入先前那面大旗所在阵眼之内。那面大旗本有数千妖兵守护，却被连杀带吓，跑了一空。那道灭道剑气足有一丈粗细，百丈长短，长虹经天一般，绕的大旗转的一转。那面的大旗当即被斩做两端，倒落在地。
叶向天一声断喝，围绕三人的灭道真光圈陡然化光飞腾而起，那面大旗被破，八门锁神阵缺了一角，虽未完全破去，也已是运转艰难。灭道真光圈便从破损那面大旗之上飞去，叶向天百忙之中大手一挥，发出五道真气，将那两段大旗收入袖中。
叶向天做这豪取强夺之事轻车熟路，把凌冲与张亦如瞧得目瞪口呆。这一战看似叶向天三人被围困阵中，落在下风，生死一任人意，但叶向天应变之快，谋略之深，委实是剑仙对敌之典范。他先以灭道剑气引诱大阵运转，暗中将阵法枢机之处一一摸透，再以剑气侵入一处阵眼之中，将守阵小妖斩杀，夺取一面阵眼大旗。阵眼一破，八门锁神阵便再不完整，自也困不住他这等剑修高人。
叶向天破阵而出，还顺手将一面阵旗收走，蟹武与海鱼精俱都面色大变，蟹武狂叫一声：“不好！快！速速汇聚一处，莫要让他各个击破！”蟹武久随三太子敖意身边，却也有几分见识，眼见大阵被破，第一要务便是将其余七处阵眼的兵将合为一处，免得被那道人分兵击破。这些兵将乃是三太子的家底，又有其他龙宫大将的手下，若是折损太过，三太子必然不会轻饶了他们。
这座八门锁神阵共有八处阵眼，如今一处阵眼被破，连阵旗都为人收了去，自然便布不成完整的阵法，但靠着其余七面大旗，仍有汇聚妖兵妖气之妙用，收在手中，未必便不能抗衡那太玄剑派的三个道人。
蟹武算盘打的极好，可惜叶向天却不给他这机会了。剑修之辈，最是好勇斗狠，颇事杀戮，叶向天虽因太玄剑派封山二百载，如今声名不显，但年少之时，亦是出手狠辣，剑出不留情之辈。当年亦是凭借一柄飞剑，杀出来的滚滚威风。便是莫孤月、沈朝阳、程素衣之辈，个个皆是一代人杰，为当今修道界玄魔两道砥柱一般人物，见了叶向天亦要客客气气，便是因为叶向天一身剑术法力绝不在他等之下，足可称之为劲敌或是道友。
叶向天破去一处旗门，裹挟了凌冲与张亦如，冲出阵法包围，这才悍然反杀。四海龙族之富庶，天下知名，连一座中品阵法都是用罕见的千年寒铁与龙绡炼制。太玄剑派所传剑诀虽极奇妙，但门下弟子过的却颇为窘迫，连门下弟子一人一口飞剑，也做不到。更别提千年寒铁这等罕见的宝物，乃是天生炼制飞剑的好材料。叶向天自然不会放过，打定注意，既是蟹武先行动手，便是他将这些龙宫将士尽数杀光，夺去八面阵旗，龙宫也说不出甚么。冲着这些千年寒铁与龙绡，乃师郭纯阳便是拼了老命，也会将此事揽下。
叶向天有恃无恐，也就打定主意，先将八面阵旗夺取，至于蟹武等一干虾兵蟹将，也是随手可杀的货色。蟹武连声狂吼，严令手下兵将汇合一处，又将七面大旗连番摇动，依旧放出精纯后的妖气，还想锁拿叶向天三人。

第七十九章 斩杀蟹武！
叶向天冷哼一声，催动剑诀，这一次他却并未动用灭道真气。剑气雷音的剑术虽然剑气迅快，敌人往往还未反应，已被剑光斩杀，然后方才听到雷音剑鸣之声。但消耗真气也是极多，叶向天修炼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真气在同一境界之中，算的十分浑厚，却也只能同时催动十二道剑气施展剑气雷音之术。方才他放出六道剑气，实已是动用了丹田中半数真气。
他将手中剑诀一攒一放，大海之上，妖雾之中，登时升起千道剑光，光寒凛冽，剑气森森。这道剑诀便是叶向天向凌冲提过的沧浪诀。这道法诀乃是太玄剑派前辈长老创出，专为滋养肉身庐舍，免得弟子常年练剑，还未修成长生，身子已被五金剑气所伤，弄得千疮百孔，再无望得窥更上乘境界。
那位长老当初草创这门法诀之时，一时技痒，将一门御剑心诀也自汇入其中。这门御剑心诀，别无其他妙用，专能催动水行真气化为剑光剑气，每一道剑光也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之后便消散无形。这门剑诀全靠的催生剑光够多，剑光锋锐之处却全无威力，本是十分鸡肋。那位前辈也不过是偶然所做，只不舍一番心血，索性编入沧浪诀之中。
叶向天博闻强识，修习沧浪诀时，还曾将这道水行剑诀研究过几日，这门剑诀虽攻坚之力不强，但胜在剑光够多，若是能有足够真气补充，最适合战场之上，杀戮修为低下的普通兵士。如今在东海之上，面对数万海族兵士的围攻，这一门鸡肋剑诀却是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大威力。
叶向天发动剑诀，但见千道剑光，其威煌煌，他将手一举，千道剑光排列而出，齐齐往大阵之中飞去。这一次连蟹武的眼光也瞧得出这些剑光威力不大，若是砍在自家身上，不过微微一痛，便能挺了过去。但对手下兵士而言，却足以致命。他再也按捺不住，手提两柄擂鼓瓮金锤，一声大喝，跳出阵外，两柄大锤裹挟恶风，直直往叶向天头顶砸去！
那千道剑光杀入八门锁神阵中，每一道剑光都极细微，但如游鱼一般，左躲右闪。一位长枪虾兵手提大枪，抖出两道枪花，想将剑光拦下，沧浪剑光只闪的一闪，便自他颈上抹过。那虾兵犹自不觉，直到身首分家，一颗虾头飞起老高，转眼瞧见一具无头尸体好生眼熟，刚要细想，脑中一黑，已自死去。
那道剑光斩杀了虾兵之后，本当消散虚空，剑光本已暗淡下去，四周无穷水系精气用来，剑光得了大补滋润，登时又复明亮起来，一个跳跃之下，又将一名提着短刀的蟹将斩为两段。这沧浪剑诀剑气并不锋锐，杀伤力不强，但用在此处却是恰如其分。
每一道剑光斩杀一名妖兵之后，便可汲取四周几乎无穷无尽的水行精气，壮大自身，也就避免了剑光脆弱，用后即毁的弊端。在汪洋之上，水行精气几乎无穷无尽，取之不竭，因此剑光随衰随补，永无消散之虞。凌冲在叶向天身后早已瞧得呆了，眼见千道剑光如百战精兵，列队扑入阵中，倏而又扩散开来，一道剑光一闪之间，便会夺走一直妖怪性命。吞噬水行精气之后，又自龙精虎猛，千道剑光，不过数息之间，已有数百妖兵丧命剑下。当真是杀人如割草，静夜不闻声。
蟹武抖动两枚大锤，如山岳压顶，照准叶向天项上人头砸来。他拿捏的时机极好，叶向天要分出大半精力，操控沧浪剑光，蟹武这一下又带有几分偷袭之意，有极大信心能将这道人六阳魁首拍的粉碎。他这两柄大锤并非凡物，通体以铁精铸成，又因屡有功劳，三太子敖意一高兴，赏赐了他七两海底沉金。
此物亦是天才地宝，是金母之精沉于海底，吸纳万载水精之气，金水二行化合而成。一两有百斤之重，七两足足有七百斤上下。万载沉金若是打造兵器之时加入一些，凡铁立成神兵，锋锐无匹，是千年寒铁更佳的炼剑宝材。龙宫虽然豪富，但这等宝物所存亦是不多。蟹武得了七两，乃是极重的分量，但单独炼制兵器却又不够，是他别出心裁，用了万斤铁精混以海底沉金，铸造了两柄擂鼓瓮金锤，重有万斤，以他膂力施展开来，等闲修士若是被他近身，便是一锤锤死的下场。
这一对擂鼓瓮金锤掺有七两海底沉金，坚实无比，等闲宝物也伤之不得。蟹武凭借这对宝贝，着实打死了不少敌人，因此信心爆棚。见叶向天专心操控沧浪剑气，对自己近身丝毫不加理会，心头更是冷笑：“这厮想必是对自家剑术深具信心，这才让我欺近身来，老子便让你知晓，什么是以力克巧！”
两柄大锤挂动恶风，眨眼功夫，离叶向天头顶不过一尺距离。张亦如只瞧得面上变色，忍不住叫道：“师傅小心！”叶向天微微仰头，张口吐出一道白光。蟹武见那道人虽是双目紧闭，但还是觉察出一股淡淡的蔑视之意，忍不住大怒，却见那道人张口吐出一道白光，乃是一道森然剑气。
蟹武狞笑一声，左手锤反手锤出，其势快绝，此是他百练而成的绝技，依仗膂力惊人，将一柄大锤主动出击，去砸敌人的飞剑法宝。一来锤速惊人，而来擂鼓瓮金锤锤头巨大，飞剑剑光细小，略一抡动之间，总能碰上飞剑，便可将之砸飞。左手锤封挡飞剑，右手锤却依旧砸向叶向天一颗六阳魁首。
蟹武左手锤本是十拿九稳，仅凭一缕劲风便可将那剑气横扫出去，谁知锤剑相交的一刹那，那剑气陡然一个扭曲，居然险之又险的避过大锤，直往蟹武头上绕去。蟹武只瞧得亡魂皆冒，大叫一声，急忙舞动双锤回来护身，却已来不及了，那剑气绕着蟹武脖颈，轻柔一转，便听这头蟹精一声惨嚎，一颗硕大蟹头迎空飞起，已被斩杀。

第八十章 凌冲杀伐
这一剑无论时机拿捏之准，剑路变化之精，已臻御剑术之绝诣，只把凌冲瞧得目眩神弛，不能自己。张亦如也自瞧得呆了，待得片刻之后，方才大声鼓掌叫好。可怜蟹武也算是有几分机缘，得了东海龙君三太子敖意的赏识，手中又有掺了海底沉金的擂鼓瓮金锤这等神兵，也不知锤杀了多少敢来东海图谋不轨的人族修士，却只因惹上了叶向天这等杀神，锤法一点也未用上，便被一剑枭首，死的好不憋屈。
蟹武死后，尸身现了原形，那是一头大有三丈的螃蟹，噗通一声掉入海中。他手中两柄大锤自然也自掉落，叶向天大袖一挥，将两柄大锤收去。不说其中掺杂的海底沉金，便是这万斤铁精，亦是难得的宝物，自然无有浪费之理。
蟹武一个照面也未挨过，便被一剑斩杀，海鱼精唬的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掉头就跑，也不管那数万海族精兵。眼见两位主帅一死一逃，一群虾兵蟹将登时斗志全无，也不知是谁发一声喊，大家弃了七面大旗，只顾自家逃命去也。这些兵士平日仗着能布下八门锁神阵，也自十分凶横，但阵法一旦被破，登时现出乌合之众的本性来，纷纷各自逃命。所谓兵败如山倒，一时之间，海上场面混乱已极。
叶向天连施计谋，引诱蟹武脱离阵势，效那绝世刺客，惊天一击，可惜在叶向天神出鬼没的剑术之下，也自授首。加上海鱼精临阵脱逃，余下之辈便不足为虑。叶向天收了灭道真光圈，望着四散奔逃的海族将士说道：“凌师弟，亦如，你二人且去，各自斩杀千名海妖军士，不可有误！”
张亦如早就摩拳擦掌，闻言大笑道：“师傅放心，徒儿定必斩杀千名海妖，少一个便请师傅问罪！”霍然一跳，手持利剑，在海面之上奔腾而去。张亦如练剑十载，内外功候俱臻圆满，只差临阵厮杀磨炼，因此叶向天有意令他出去冲杀一阵，见些血气，日后修道入真，根基也更厚些。
至于凌冲，天生剑心通灵，只是窝在金陵城中自修自练，平生也未见过血腥，趁此良机，恰好一并做那杀伐之事，坚固道心。凌冲也知自家短板在何处，闻言毫不迟疑，叫道：“还请师兄为小弟掠阵！”纵身一跃，亦自踏上海面，手持长剑，往妖兵之中杀去。
他与张亦如并未合兵一处，而是分选了两处阵眼。凌冲手中所持，是他离开金陵之前，特意去藏宝阁将当初瞧不上的一柄精钢长剑买下带来，那柄长剑虽不合手，到底也是精钢百炼之物，亦自十分锋锐，倒也凑合用得，此时果然发了利市。
凌冲将手中宝剑一扬，一名长枪虾兵已自身首分离，鲜血溅了他一身。这是他第一次杀生害命，对手虽非人类，却也是一位生灵，凌冲被血溅在面上，不禁一呆，心下有几分作呕之意，但随即也顾不得那些了。因为他深入妖兵阵中，一时之间有无数长枪短刀望他身上刺来！
数万妖兵四散奔逃，这些妖兵又修为低下，根本不会腾云驾雾，只凭了天生水性，拼命往水下钻去。谁知这许多妖兵俱是同一个想法，水面之下一时之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留下海面之上的妖兵各自面面相觑，这时凌冲鼓勇杀来，登时激起了妖兵们的血勇之气。所谓哀兵必胜，当下便有妖兵大叫道：“横竖都是死，弟兄们先将这臭小子宰了再说！”海族兵士立时炸了窝，无数兵刃法术往凌冲身上招呼。
凌冲面对无数刀枪攒刺，心头杂念如冰雪消融，立时沉浸入一种心念通明之境，手中精钢长剑划出一道玄妙圆弧，剑势招展之间，将袭来的兵器尽数斩断，剑意未尽，剑芒吞吐之间，又接连将数十名妖兵腰斩！一时之间血肉横飞，余下妖兵呆了一呆，这等杀戮之下，最先想到的并非是恐惧之念，而是无尽悍勇之意，大叫连声，又自施展兵刃杀来。另有通晓法术之辈，操控水气，凝为无数刀枪冰箭，一发涌来。
凌冲长剑挥舞，也不知出剑多少次，斩杀了多少敌人，只是不停施展剑法。太玄守山三十六剑、自小学来的杂七杂八的凡间剑法、大擒龙手、方才观摩叶向天御剑自行领悟的剑招，凡此种种，一发施展开来，仅凭一颗通灵剑心，见招拆招、见招破招，寻着敌人招式法术来势，一一对应，根本无暇思索哪一招最为严禁，哪一招最是好用。
凌冲内功深厚之极，若在凡间，已可称得上是陆地神仙一流，因此诸如“踏雪无痕”之类的轻功，自是信手拈来，双足真气环绕，牢牢踏足海上，却不陷落。但见剑光连闪，每一擎动，便有一声惨叫，或是一剑枭首，或是一剑腰斩，皆是一招致命，绝无第二招补上。如此神出鬼没的杀伤性命，凌冲却顾不得细细体味，只觉心中似有一面明镜，冉冉高升，凡此种种招数、法术，皆于镜中显现，瞧得通透已极，自然而知其后续变化。
丹田太玄剑法灵光世界之中，三十六招太玄剑法不断分裂组合，化为一招招新奇剑法，皆是一招断命，狠辣之极的剑术，竟与他现下施展的剑法完全吻合，似乎是这道剑光世界在不断创设针对海族妖兵的剑术，引领凌冲杀伤敌人一般。这道太玄母剑剑光本就是用以推演剑术变化，临敌应变，专一破解种种法术剑术，若是凌冲功力境界足够高强，这道母剑剑光甚至能够催生无数剑法，乃至无穷，任你何等法宝、何样修士，我皆可寻暇抵隙，一剑胜之。乃是太玄剑派之中，最为根本的一部传承，只可惜如今太玄弟子皆将精力用在修炼所谓的高深剑诀之上，忽视了太玄三十六剑这等根本剑术，因此也无人发觉这套守山剑中蕴藏的隐秘。

第八十一章 鲛三力诡计
凌冲连杀百名海族兵士，手中长剑毕竟只是凡间打造，用来切开海族战甲、斩断妖兵兵器，委实有些为难，终于在将一名鲶鱼精劈成两半之后，也自断成了两截。凌冲恍如不觉，顺手夺过一柄长刀，反手一抹，将一名扇贝精斩杀，虽是用的长刀，施展的却是剑法，刷刷刷，连环三刀，又将涌来的三名梭鱼精腰斩。
此时又有多道法术袭来，冰刀雪剑、水戟浪叉，皆是妖兵用水精之气凝练，也有那通晓火系法术的妖怪，作起法来，出手便是数条火蛇，昂首嘶吼。凌冲厮杀多时，也自有了几分明悟，周身穴窍不停抽取水行精气，炼化为太玄真气，补益斗法损耗。
见水火二行法术杀来，真气满注刀身之中，刀尖出升起一道精芒，耀目生辉。这道精芒唤作剑芒或是刀芒，乃是用剑之辈，真气浑厚凝练，借助剑器外显于世的一种手段，剑芒一出，无坚不摧，可谓俗世剑法造诣之绝顶。刀芒吞吐之间，足有三尺长短，凌冲信手一斩，将数道水剑斩断，其中精气湮灭于无形。
凌冲有太玄母剑灵光相助，每一剑、每一刀之出，皆能批亢捣虚，攻敌之所必救，招招不曾落空，杀伤力惊人之极。反观张亦如，就差的太多。他修炼的先天庚金剑诀，虽是最重杀伐之术，但到底时日尚短，还未能融会贯通，空有一身真气，不知如何运用，不似凌冲一般，将每一分真气用在最恰当之处。
加之张亦如毕竟初见战阵，难免有几分紧张惧怕之意，斩杀了数名海族兵士之后，自身也身中数剑，好在他随机运用真气，封住伤口，不令鲜血外流。他心知乃师在一旁掠阵观战，必不会坐视自己为人所杀，因此有恃无恐，心下逐渐宁定，长剑挥舞之间，也略见章法。
叶向天瞧着二人战阵厮杀，心下也有几分打算：“亦如出身官宦人家，缺少一股求道存真，百死无悔的气度，多见些战阵杀伐，对他道心磨炼极有好处。凌师弟天资绝艳，天生剑心通灵，正合修炼我太玄剑术，只是他运剑之间，似若天成，专一针对敌手招数中破绽所在，外在之行虽是我太玄守山剑的路数，但内里却是另一股剑意操控，委实奇怪。”
饶是叶向天乃是太玄剑派当代掌门大弟子，眼界之宽，腹笥之广，除了上一辈掌教长老之外，不作第二人想，却也不知太玄三十六剑练至极处，化生母剑灵光，破尽天下万法之事。一来他自家也不曾将太玄剑术修炼至如斯境界，而来太玄母剑灵光的秘密，唯有历代太玄掌教知晓，口口相传，以叶向天的眼力，也只瞧出凌冲所用剑法依旧是太玄剑派所传路数，但细微之处略有更改，绝无死板窠臼，而是因势利导，批亢捣虚，寻暇抵隙，专一破解敌人招数，一招致命。这等剑法方才称得上是杀伐剑术。
凌冲周身海族妖兵越聚越多，有人打的好算盘，自家若是这样逃回龙宫，三太子大怒之下，说不好以临阵脱逃之罪，将自己处死，反不如趁着这三个道人分兵力弱，若能杀死一个，便可将功抵过，至少不惧三太子杀头了。因此无数兵士鼓噪前行，都要抢先杀死凌冲或是张亦如二人。
幸好张亦如与凌冲皆是身材瘦削，周身也不过十几个海族兵士围困，其余之辈俱都被挡在外面，不等前面的死绝，也难前进一步，只能空自大喊狂吼，无济于事。还有那精通法术之辈，遥遥放出种种法术，牵制二人手脚。张亦如手中长剑比凌冲那一柄要好得多，此刻也已是崩口处处，不堪再用。他将长剑一甩，将一名海妖钉死，顺手抢过一杆长枪，扭动之间，枪缨大似冰盘，一气挑死三名海妖，但随即又被急扑而上的海族兵士淹没。
鲛娇与鲛三力自叶向天斩断一面阵眼大旗之后，压力顿减，之后蟹武死在叶向天飞剑剑气之下，八门锁神阵立时被破，二人也就趁机逃了出来。依着鲛三力之意，趁此良机，今早离开这处是非之地。鲛娇公主却柔柔弱弱地说道：“咱们能逃脱蟹武的魔掌，靠的便是这三位太玄剑派的仙长，若是弃他们不顾，于心何忍？三力将军，咱们暂且观战一时，若是这三位仙长能杀出重围，自然不需我们帮手，若是不然，还要略尽绵力，也莫要令外人以为我鲛人一族尽是知恩不报之辈。”
鲛三力心下腻歪：“这都甚么时候了，这小娘皮还在妇人之仁，那三个道士摆明了不愿趟这趟浑水，却被我用计拉下水，不得已与蟹武等辈厮杀，他们若是缓出手来，岂会轻饶了我们？若非老子还要图谋你们王族历代相传的宝贝，早就将你这小娘皮先奸后杀，也省的受你这份鸟气！”心下大骂，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十分从命的样子。
鲛娇与鲛三力驾了海浪，躲在一旁，见叶向天剑术通神，尤其一身真气元神修为之浑厚，震古烁今，竟能同时统御如此多的剑气杀敌，皆是大吃一惊。鲛三力暗暗叫苦：“照此瞧来，这三个家伙非但有余力自保，闹不好还真会将这数万龙宫兵士杀得一个不剩，人族修士怎会厉害到如此地步？难道他们所传的道法，当真有如此神妙莫测么？”
鲛娇却将目光盯在凌冲与张亦如身上，张亦如倒也罢了，及见凌冲剑术神出鬼没，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剑术之精妙通神，委实令人赞叹。她也瞧得出凌冲修为不过尔尔，但就是凭借一手超凡入圣的剑术，竟将数百修为远超自家的龙宫兵士如杀鸡砍菜一般，肆意杀戮。

第八十二章 落荒而逃
鲛娇公主美眸中只瞧得异彩涟涟，嘴角挂着一丝柔笑，也不知在想什么。鲛三力时刻留神自家这位公主，见她面露羞笑，心头便是一震：“不好！这小娘皮别是春心发了罢！也对，她现在举目无依，若能与太玄剑派搭上关系，便是东海龙君也要忌惮几分，这其中最保险者，莫过于委身下嫁。那领头的道士辈分极高，不好勾搭，最合适的莫过于那两个小子，这个小白脸剑术如此高强，说不得日后便是太玄剑派中的有数人物，也算的前途广大，实是再好不过的人选。我可要小心行事，莫要到头来鸡飞蛋打。且寻个空隙，将这小白脸打杀了，也好绝了小娘皮的心思！”
鲛三力心头转着十分不甚良善的主意，目光紧盯凌冲，瞬也不瞬。凌冲只顾杀敌，却不知自家已被人盯上，且还要打着主意让自己横死。凌冲手中长刀也砍的卷刃，双手各自夺了两条短枪，依旧施展一套绵密剑法。他连番厮杀之下，真气运行已不如之前顺畅，手臂如挽铅块，周身穴窍也自疼痛欲裂，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每时每刻皆有无数刀枪杀来，稍有疏忽，便是身遭惨劫的下场。饶是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身上也已中了数剑，真气也封不住穴窍，鲜血横流。
但他咬定牙关，只是默默厮杀，不肯出声向叶向天求救。一旁张亦如也自淤血厮杀，却已近油尽灯枯之时，他却无凌冲的本事，能以太玄母剑剑光推演敌人法术、兵器来路，一剑破之，只能老老实实的砍杀不停，身上已有数处创伤，最深者，腹部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几乎能瞧见内里的肠子。只是他身体强壮，勉强一声不吭。
鲛娇公主忽然柔声道：“三力将军，请你去助那两位仙长一助罢，我瞧他们快要坚持不住了。”鲛三力冷笑道：“公主多虑了，那施展剑气雷音剑术的道士乃是为了磨炼他二人的道心，这才放手令其杀戮海族兵士，若是危及到他二人性命，那道士绝不会袖手旁观，我瞧其中一个快要真气枯竭，那道人怕是要出手相救了。”
话音未落，叶向天果然冷哼一声，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抓，两道真气发出，凌冲与张亦如正在忘我拼斗，忽然周身一紧，衣袂翻腾之间，已被捉出包围之外，落在叶向天身旁。叶向天伸手一指，一道金光自指尖发出，从张亦如鼻中钻入，在七窍之中游走不定，却是以本身真气助徒弟疗伤。
张亦如流年不利，先是白日在极天之上凝练罡气，被太白玄罡震伤了丹田，险些伤及道基，夜晚又与无数海族兵士莫名其妙一场好杀，几乎活活累死，得了乃师一股精纯真气之助，这才转危为安，专心疗伤，不理外物。
凌冲却比张亦如要好得多，虽也挨了多下攒刺，但每一击皆能恰到好处避开要害之处，身上创伤虽多，却并不严重，勉强还能站的极稳。叶向天一面为徒弟疗伤，一面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凌冲。凌冲双手接过，认出便是当日他在望月楼手上之后，叶向天所留的药丸，一口吞下，一股暖流直入丹田，通体温热起来，疲劳伤痛之感一扫而空。
凌冲与张亦如被叶向天救走，他二人一同好杀，也不过杀伤了千余名兵士，尚有三四万海族妖兵，不见了二人踪迹，一发鼓噪起来。叶向天提气喝道：“尔等听清了，我等乃是中土太玄剑派弟子，前来东海乃是为了往神木岛求取一件宝物。原本无意插手龙宫三太子与鲛人一族的恩怨，只是你等统兵将领不问青红皂白，强要杀戮我等，这才被我以剑术斩杀。你等修为低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叶某也不愿多作杀戮，若是就此散去，我等绝不追杀。尔等回转龙宫，可上禀三太子，便说那蟹精乃是太玄剑派掌教大弟子叶向天所杀，他若要报仇，只管往太玄剑派而去，无论何等阵势，叶某俱都接着！”
声音滚滚，如雷震耳，一波一波传递出去，声震四野。余下海族兵士正自无头苍蝇般乱窜，听闻此声，俱都安定下来。一只虾兵壮着胆子叫道：“兀那道人！我等若是就此散去，你果然不会追杀么！”叶向天淡然喝道：“你等不过是乌合之众，杀之何益？还不速速散去，再要多嘴，定斩不饶！”将剑诀一引，东海之上狂风翻卷，陡然腾起一道粗大水柱，豁然分处，无数道沧浪剑光、剑气漫空乱飞，拖曳芒尾，其势猛恶骇人之极。
这些虾兵蟹将等海族兵士瞧见这等阵仗，登时气馁丧气，方知这道人方才还未全力施为，在人家眼中，自家这座什么狗屁八门锁神阵也不过是随手可破，随手可杀的货色。当下便有数千妖兵壮着胆子，瞧瞧离去。叶向天果然卓然而立，不曾为难半分。有了这些兵士带头，余下妖兵纷纷掉头便跑，有的索性沉入海中，借水而遁。
数万虾兵蟹将，本是追随蟹武、海鱼精追杀鲛娇公主，谁知半路杀出个长大道士，不由分说，先是斩破一面阵旗，又将蟹武将军一剑斩杀，连海鱼精副将都给吓破了胆子，临阵脱逃。尤其最后放出两个煞星，虽是修为低下，却偏偏剑法超群，自家兄弟鼓勇而上，居然不曾留下一个活口。在幸存的海族士兵心中，这三个来自什么太玄剑派的家伙，简直如杀神一般，出手不留情，虾兵蟹将仗着龙宫靠山，在东海一片向来横行霸道，谁知今日踢正了铁板，被一通好杀。尤其这三个道人还要往神木岛去，那神木岛亦是东海之中一处极大势力，与龙宫交情极好，两家还联手设立了坊市。若是神木岛出面说项，只怕龙君亦会给个面子，将此事按下不理，那自家兄弟这些个伤亡岂非白死？这些兵将也不是傻子，许多便想到了此处，脸色也白了，急急忙忙水遁逃命，连那几面用来布阵的大旗也顾不得要了。

第八十三章 分道扬镳
一时之间，海面之上冷冷清清，数万兵士走了个精光，只余下无数残尸，鲜血横流，将海面染得通红，诉说着方才那一场惊世厮杀。叶向天施展法力，将余下七面大旗也自收入囊中，这一战可谓战果颇丰。蟹武手中两柄擂鼓瓮金锤，足有万斤铁精，七两海底沉金。八门锁神阵的八面大旗，亦有万斤千载寒铁产出，尤其旗面所用龙绡，亦是至宝。所得铁精、寒铁并海底沉金，回山交与门中，足可炼出两三口上佳剑胎，便是他这等高手使用，也尽足够了。
凌冲望着海上浮尸，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脱口道：“这又是何苦来哉！”叶向天说道：“师弟可是心软了？”凌冲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杀人，人便杀我，这区区道理，小弟还是懂的。只是这些海妖将士委实死得不值，大好性命，葬送此处，当真令人唏嘘。”
叶向天淡淡说道：“修道之辈，上体天心，却也逆天而行。所谓顺成人，逆成仙。既是欲要求得长生道果，自然便有劫数临身。譬如今日一战，便是人劫，你便是知晓其中因由，也不得不应，不得不战。除非甘愿舍弃毕生苦功，继续堕那轮回。至于这些龙宫妖兵死的值也不值，亦只是见仁见智。若是师弟以为多早杀孽不妥，欲以慈悲化解，便是佛门中的菩萨行。若是师弟欲杀戮之中，求得真我自在，便是魔道中的杀戮道。若是师弟秉持本心，真我自在，便是玄门中的大逍遥。此间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道心之事，惟危惟精，成佛成魔，只在一念。所谓道心者，便是自我真性。佛家所言明心见性者是也。师弟日后修为日高，自然便会有所证见，不待我来多言。”
叶向天一番话语，说得凌冲凛然心惊，心头无数念头电闪而过，仔细寻觅之时，却又怅然若失，当真如叶向天所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似有所悟，却无所得，只得长吐一口气，躬身苦笑道：“多谢师兄提点，小弟修为不够，还要慢慢参悟才是。”
叶向天点头，凌冲资质悟性皆为上佳，尤其于练剑一途更有天赋，将之援引入太玄门中，必可为师门放一异彩，因此才一路提点。张亦如将一股真气上冲十二重楼，下达丹田气海，长吁一口气，醒转了过来，他双手空空，连从家中带来的长剑，也已用废了，也知自家表现不尽如人意，满面羞惭之色，跪倒在地，说道：“弟子杀敌不利，求师傅责罚。”
叶向天拍了拍徒弟肩膀，说道：“方才为师命你上阵厮杀，并非未得要你磨炼剑术。我等剑修之辈，练剑即是修心，纵然剑术通神，杀人若麻，也不过是个剑中之魔罢了。剑修练剑，乃是为得斩去心中羁绊，胸中块垒，斩断造化束缚，成就自我真性。这真性二字，便在心间。你出身儒教世家，自小受儒学熏陶，先入之见甚深，佛家称为见知障。儒家所言执其两端而用其中，便是中庸之道。你入玄门修行，便要理解道家所言清净逍遥之意。你所修先天庚金剑诀，本是最重杀伐，但若一味求诸剑术高超，便是舍本逐末。这中庸之意，逍遥之道，清净之德，乃有相同之处，一以贯之，其中道理你要自行修悟才是。”
张亦如全身冷汗津津，伏地拜道：“谢恩师提点，弟子绝不敢一日或忘。”叶向天瞧他模样，微微摇头，也不知是何心思。叶向天命张亦如起身，转头望向鲛娇与鲛三力二人。
鲛娇与鲛三力一直躲得远远，直至海上龙宫兵将散去，才敢探头出来。二人见叶向天三个如切瓜砍菜般杀戮龙宫兵士，只觉身在梦中，又见叶向天手中把玩着七面八门锁神阵阵旗，那阵旗催动开来，足有百丈高下，此时却化为盈止三寸的小小物事，旗面之上水气缭绕，经久不散。鲛娇见了那阵旗，想起旗面便是由鲛人所造龙绡制成，却反过来用以对付鲛人一族，不禁十分酸楚。
鲛三力心头有鬼，见了叶向天望向他二人，忍不住抖了一抖，却也不敢就此离去，只能硬着头皮来至叶向天面前。鲛娇盈盈拜倒，柔声说道：“难女多谢三位仙长援手之德。若是三位仙长不嫌弃，请随鲛娇返回我鲛人祖居之地，也好供奉三位仙长。”这位鲛人族的公主，似乎在任何之时，说话神态，皆是这般娇娇弱弱，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有意为之。
叶向天说道：“贫道三人，已将龙宫兵士尽数杀退。这便要赶赴神木岛，鲛娇公主与贵属下行止如何，可自行定夺。”鲛娇与鲛三力互望一眼，鲛娇柔声道：“三位仙长若是不肯屈移法驾，鲛娇也是无法。三位仙长要去神木岛，却是巧的很，鲛娇与神木岛岳师兄十分相熟，如今家父遭蒙大难，唯有请神木岛出面说项，方有希望脱免，正要去岛上求见岳师兄。若是三位仙长不弃，鲛娇愿与三位仙长同行。”
张亦如疗伤已毕，听见鲛娇也要去神木岛，还要与他们同行，料定她是怕了龙宫之人半途再来截杀，意欲托庇于师傅羽翼之下，心下觉着十分可怜，一位堂堂公主，居然落魄至斯，还要靠着外人脱去劫难。只是方才叶向天怪他自作主张，将他口舌封禁，说不出话来。因此他心头极愿帮助这位美艳的鲛人公主，却再不敢私自出言，免得再触怒了乃师，下场可就十分不妙了。
叶向天微微皱眉道：“既然公主也要去神木岛，那也由得公主。只是贫道三人师命在身，心急赶路。若是误了时辰，回山之后尚有重罚。龙宫八门锁神阵已被破去，那海鱼精副将逃回龙宫，便算再起大军追来，至少也要三日之后，公主只要全力赶路，必可在追兵到来之前，赶到神木岛。至于如何说动神木岛出面调停，却并非贫道所能置喙的了。”说罢不待鲛娇再言，将肩一抖，一道剑光飞起，裹住三人破空飞去不见。

第八十四章 求援神木岛
叶向天说走边走，潇洒非常，竟是不给鲛娇留下半分余地。鲛三力心头实不欲与叶向天三人同行，若是太玄剑派掺和到鲛人一族的事情之中，他的计划大半便要泡汤，见叶向天不顾而去，心头大喜，口中却怒道：“公主好心好意，这些中土来的人族修士真是好生无礼！公主也不必管他，只要我们全力赶路，一定可以摆脱追兵。只是神木岛与龙宫向来交好，公主有把握能够说动他们出面，去救王上么？”
鲛娇咬了咬嘴唇，面上颇有楚楚可怜之态，只瞧得鲛三力也自呆了一呆。这位鲛人公主似是下定了决心，断然道：“神木岛乃是东海之中唯一可与龙宫抗衡的势力，虽然与东海龙君素来和睦，但也是貌合神离，不肯轻易翻脸罢了。这一次敖意欺我鲛人一族太甚，非但将我父亲掳去，还要挟我下嫁于他，甚至图谋我鲛人一族先祖所传的宝藏，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神木岛不愿出手，我宁可将祖传的宝藏献与神木岛，他们瞧在宝藏的份上，总会有几分态度。我就不信，神木岛那群修士面对我鲛人一族的宝藏会不动心？敖意手段卑劣，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鲛三力张了张嘴，对如此强硬的鲛娇公主似是头一回见到。鲛娇见他一副惊呆的模样，忽然嫣然一笑，说道：“三力将军不必惊讶，鲛娇虽然性子柔弱，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敖意做事不留余地，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将军收拾一下，我们立时启程赶赴神木岛！”
鲛三力还是有些不习惯鲛娇公主忽然有了如此主见，这与当初那位只会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公主，直是判若两人。呆立了片刻，暗自想到：“鲛娇公主似是迭遭大变，性子也转变的强硬了些。这可不妙，若是她事事皆有主见，还要我这位大将军做什么？何时我方能人财两得？”心头转动主意，表面笑道：“既是公主心意已定，本将军自然追随公主！”
鲛娇公主点头笑道：“多谢三力将军了。原本我打算将宝藏献与那太玄剑派，换取他们出手相助。只是一来太玄剑派远在中土，来往不便，而来瞧那位叶道长的模样，只怕视我们鲛人为异类，更是瞧不上咱们那点家当。索性便送了给神木岛，想必也更好些。”
人族修士大多在中土之地修行，少有来海外开辟洞府之辈。若有也是在门中过的不甚如意，不得已来此避祸潜居的。人族修道之士，素来对妖族之辈颇有成见，秉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宗旨，非但不肯将大道法诀轻易传授妖族，且对妖族十分歧视，甚至有那宗派之流，门中所传道法急需外物之助，便时常三五成群，前来海外，捕杀妖族，取其内丹，制炼法宝丹药。便是神木岛这等根本之地坐落东海之上的门户，也不能免俗，只不过他们做的也更隐蔽些罢了。
妖族之中也的确良莠不齐，有得天生蠢笨不堪，有得独好血食，不脱蛮荒野性，时常捕杀人族生灵，饱啖一番。由此人、妖两族世代仇视，关系十分的不好。四海龙君虽是出身天龙一族，在人族修士心中，也自被归为妖类，因此四海龙君对海中海族之士还有照拂，对人族修士则不是那么友善。这也是叶向天取道东海，却不曾去龙宫拜谒，蟹武率兵惹到头上，却又说杀便杀的因由。便是将这数万虾兵蟹将尽数斩杀，也自有太玄剑派出头。太玄剑派素来护短强硬，便是星宿魔宗那等魔道第一大派，也敢去碰一碰霉头，更何况四海龙君这等人物？
鲛娇公主初见叶向天三人，便打定主意，以自家祖传宝藏为引，引动太玄剑派插手，只要与龙宫属下拼斗有了伤亡，这仇便算是无可化解。太玄剑派必会派遣高手长老前来东海报复，那时便可避强击弱，率领鲛人一族救回被囚禁的父亲，再与太玄剑派联手，倒反龙宫，也好一举报仇雪恨。
这位鲛人公主外表羸弱，心思却极细腻，所思所虑皆是十分周全，这一点连鲛三力日夕随侍身侧，也不曾瞧了出来。鲛三力摇头道：“人族修士一向将我们海族修士当做异类，连法诀也不允许轻易泄露，更何况与我等携手对敌？那太玄剑派我也有所耳闻，听说已然封山许久，这一次派遣使者前去神木岛，只怕要有甚么大动作。况且剑修之辈，向来残忍好杀，我们鲛人一族虽是受人欺压，但在龙宫庇护之下，到底也能繁盛下去。若是掺和进人族修士的仇怨之中，只怕会被人反掌米灭去，得不偿失。”
鲛三力生怕这位美丽公主为了救父报仇，带领鲛人一族投靠了太玄剑派这等人族门户，神木岛也还罢了，毕竟地处东海，岛上他也有几个相熟之辈。若是被太玄剑派插手进来，只看方才那三个道士出手狠辣的模样，只怕一言不合，一群剑修便提了宝剑，杀上龙宫，那时整个鲛人一族说不定都要陪葬进去。他鲛三力还暗自算计个什么宝藏？什么王位？
鲛娇公主微笑道：“三力将军所言甚是。我们便先去神木岛，求见岳师兄，请他代为援引，只怕神木岛掌教肯见我们，我就有把握凭了世代相传的宝藏，说动神木岛出手相助！”鲛三力点头，事到如今，已然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但他亦是心思深沉之辈，不曾宣诸于口，只能见机行事。两位鲛人商量已毕，也不管满海的残肢断臂，鲛三力大喝一声，催动催浪之法，二人身形化为一道巨浪，迤逦而去。

第八十五章 解说魔道（一）
极天之上，朵朵云彩之间，叶向天剑光停驻不动。他方才展动剑光，看似飞遁无踪，实则只是障眼法而已，暗中早就躲在云层之上，他是何等修为？收敛气息之下，饶是鲛娇亦是金丹境界，到底也比不上玄门正宗的法诀，因此竟然毫无察觉。叶向天施展玄功，鲛娇与鲛三力的对话皆被三人收入耳中。
张亦如听了鲛娇之言，也有几分清醒，说道：“看来这位鲛娇公主，也非是如表面一般天真无邪，想要以鲛人宝藏为引，诱使我等出手。若是对上龙宫高手，师祖他老人家必不会坐视，那时牵缠纠结，只怕事态越来越大，直至化为一场不可避免之杀劫，便如当年剿灭血河宗之旧事。”
叶向天淡淡说道：“那鲛人公主夤夜来见，便非寻常，若无打算，又何必降尊纡贵，刻意讨好？因此凡事绝不可仅凭一腔热血之意，须知冲动之下，往往便为人所趁，悔之无及。凌师弟，你以武入道，感应先天，对气机最为敏感。你且说一说，那鲛娇与鲛三力的功力修为如何？”
凌冲沉吟片刻，说道：“小弟这点微末修为，也算不得什么。本不愿献丑，既然师兄有命，便姑妄说之。那鲛三力将军周身真气勃发，与潮汐相合，当是修炼了一门水行功法，只是似乎并不甚高明。因此虽是炼罡境界，但若是同境界斗法，想来是斗不过我等玄门正宗真传的。至于那位鲛娇公主么，金丹境界并非小弟所能揣测，只是……”
叶向天问道：“只是什么？”凌冲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那位鲛娇公主修成金丹，想来走的亦是道家纯阳的路子，并非魔教玄阴一脉。只是不知为何，我总是感觉她的金丹境界有些奇特，丹气之意略有些驳杂不纯，在水精之气意外，还有一股阴寒之意，虽然不多，却十分凝练。因此她的金丹不似师兄这般凝练纯净，便连杨天琪也比不上。”
叶向天微微点头，心头大是欣慰：“凌师弟果然不愧以后天之身，练就阴阳二气之辈。那阴阳二气无所不包，自然对玄阴、纯阳玄魔两道功法气息极为敏感，小小年纪，这等修为，便能瞧出这些端倪，端的难得。”说道：“亦如的修为瞧不出来，为师也不怪你。师弟虽未看的通透，但已是猜的八看、九不离十了。那鲛娇公主之所以丹田真气之中有一股阴寒之意，乃是因为她的本命法诀便是魔教玄阴之道，只不过以水行功法遮掩了去而已！”
此言一出，凌冲与张亦如皆是大吃一惊。凌冲机缘巧合，练就一团阴阳气息，这阴阳气旋初练之时，便是借助血灵剑中血煞之气与自身太玄真气相合，之后在望月楼上，为杨天琪所逼，阴阳二气洗练周身真气，意外踏入以武入道，感悟先天之境。因此他对与阴阳二气、天地元气之流转变化十分敏感。
鲛娇公主现身之时，他便觉得有些奇怪，这位鲛人公主已是金丹境界，所修法诀即便不是玄门正宗，也该十分纯正。但他却感应到鲛娇公主的真气虽如海上潮起，涨退有定，却另有一股阴寒之意久久不散。本以为是修炼水行之气，似那玄女宫所传玄冥真水一般，寒彻透骨。谁知居然是修炼了玄阴魔道法门，怪道真气性质给人如此怪异之感。
凌冲也自暗暗警醒：“果然善心不可轻发，但看外表，那鲛娇公主柔弱娇媚，谁知暗地里却是打着如此恶毒的计策，居然还是魔教的眼线，若是今夜我稍有冲动，答应出手相帮，日后便有无穷祸患接踵而来，再有魔道中人推波助澜，必会一发不可收拾。那时身入杀劫，还修甚么道？长甚么生？”凌冲少小离家，为的便是求取大道，证道纯阳，与长生大道相比，其余皆是末节。谁知今日险些便被人算计，成了他人手中之刀，幸好叶向天目光老辣，瞧出不妥，才未与人可乘之机。
张亦如小嘴张的极大，实在不敢相信那一位娇滴滴、柔弱弱的鲛人公主，居然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弟子，他愣了半晌，期期艾艾的道：“师傅，那鲛娇公主居然是魔道弟子。你能瞧得出她修炼的是哪一派的功夫么？”魔门六道，正道七宗，素来水火不容，争斗不断。正道七宗为了剿灭魔道，对魔门功法之研究可谓详至之极，若能知晓鲛娇公主修炼的究竟是哪一门魔道法门，便可有无数对付的手段。
张亦如心头也有几分侥幸，希冀师傅只是看走了眼，其实鲛娇公主乃是良家的女子，落难的王族，并非是什么魔教的高手。因此才有此一问。至于为下意识为鲛娇辩白，这等感情连张亦如现下也分辨不明白。
叶向天冷笑一声，说道：“魔道六派，九幽黄泉门、星宿魔宗、天欲教、天尸道、血河宗、噬魂宗。其中九幽黄泉门历来并无门人弟子出世，也就声名不显。只是这一门中所传魔法乃是根源于九幽黄泉之地，阴邪诡异，极难防备。甚至正教之中有人推测，这九幽黄泉门的总坛所在，并非人世之间，而是在那九幽之地、阴曹之中。”
“星宿魔宗的莫孤月你们也见识过了。这一派所传道法讲求炼化星力以为己用，周天星辰无数，星力自也无尽。因此这一派道法修成，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无穷法力神通随身，厉害已极。再者，自天地初开以来，周天星辰便自周行运转，永无休止。因是之故，星宿魔宗道法之中，尚还囊括无数天地大道，宇宙之秘，精妙繁复之处，不亚于玄门正宗所传。”
“天尸教修炼太阴炼形之法，讲求以尸成道。门中弟子皆修炼炼尸之术，本身修为倒也罢了，若能寻到一具上古奇尸，炼成身外化身，立刻拥有无穷威力。待得将天尸炼成，便可将自身意识魂魄附着其上，人尸合一，成就玄阴大道。此法虽然取巧，但也不失为一门直指玄阴之妙法。”

第八十六章 解说魔道（二）
“天欲教，倡行阴阳采战之术，修行泥水丹法。采阴补阳，采阳补阴。这一派乃是有天欲神君所创，那天欲神君机缘巧合，于南海一处洞府之中，得了一部魔教前辈高人所著的《六欲化情魔典》，以此为根基，创出天欲教的魔道功夫。天欲教主共有两位夫人，姬妾无数。门中弟子靠着这门邪术采补真气，修为进境极快，但却贻害天下，因此劫数极重，轻易解脱不得。那天欲教主数百年来深畏天劫威力，潜藏不出。只在自家魔宫之中与姬妾享乐，当日那雪娘子便是他门下弟子。靠着采补之道，也练成了一粒六欲金丹，只是根基不稳，莫看她现下修为远超你二人，只等你们修至炼罡境界，再对上她，虽不能稳胜，但却足够全身而退。若是你们也修成金丹，杀她便是易如反掌。只是需要小心她的姹女迷阳之法。”
“血河宗也不必多言，门中修行血河法门，最高境界乃是将自身练成一道血神子，对敌之时，只需往对手身上一扑，便可将对方一身精血、元气尽数掠夺，霸道凌厉，极难对付。只是二百年前被本门前代掌教荀真人率领门中高手，一战之下，打的元气尽丧。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尚有余孽留存，那血幽子便是一例。”
“噬魂教创始自教主噬魂老人。这一派心法更是诡异，讲究以七情六欲入道，专一修炼魂魄意识，以己身之念合于魔头之识，若是修成有成，便能劫夺别人魂魄元神，壮大自身。噬魂之名，便是由此而来。噬魂老人创立噬魂教基业之后，便即闭关不出。如今已有数百年之久，俱都传闻他欲要渡过天劫，成就玄阴果位，只是平生作恶太甚，为九天玄雷击杀，形神俱灭。不过此事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如今噬魂教中，由噬魂老人师弟夺魂道人做主。那大幽神君论起辈分，乃是夺魂道人徒孙，是他那一辈中最不成器的一个。”
“我今日趁此机会，将魔道六宗各家各派的家数说与你二人知晓，便是要你们知己知彼，日后下山行道，遇上魔道中人，也不至手忙脚乱，着了他们的道。只是你等千万不可生出修炼魔道之辈便是十恶不赦之想。须知魔道之中亦有正果，那玄阴天魔亦是天仙级数一流，法力神通丝毫不弱。且魔道中人也有心地平和之辈，只顾自家修炼，也不曾杀生作孽。正道与魔道之争，并非正邪之争，而是理念之争，气运之争。若是见了魔道中人，先天上便以为是万恶不赦之辈，那便是生了邪见，道心不明。只是这等道理，你们现下还难懂得，且先记住，日后慢慢体味罢。”
凌冲心想：“方才叶师兄谈及魔道六宗各派功法，唯有星宿魔宗的功夫冠以道法二字，这便是极为难得，难不成星宿魔宗所传教法并非与其他魔道传承一般，只靠杀生作孽来提升修为？不过他提及魔道之辈也并非都是十恶不赦之徒，正邪之争乃是理念之争、气运之争，这话倒是十分新鲜。我所见过的魔道中人，雪娘子、大幽神君这些倒也罢了，一个以肉身色相布施，一个杀人炼魂，俱是满手血腥。萧厉残杀其父当年偏将张虎全家，为报父仇。那莫孤月冷酷莫名，动辄出手斩杀散修，出手毒辣，这两人也绝非心性平和之辈。”
“然则正邪分际究竟该当如何分辨？我若是见到魔道中人杀害无辜，必当拔剑将之斩杀，但若是正道中人也在作恶呢？”想到此处，凌冲忽然一笑：“那有什么犹豫的，定会一样出手杀了。这般说来，正邪分际便不可以所修功法而论，并非修炼正道功夫的便是正人君子，修炼魔道邪功的便是十恶不赦。那萧厉被皇帝全家抄斩，自小又受尽颠沛屈辱，这才养成了残忍嗜杀的性子。莫孤月乃是星宿魔宗大师兄，颐指气使惯了，想来在他心中，生灵的性命根本算不得甚么。”
“那么我呢？今夜是我头回杀人，这些龙宫兵士难道皆是恶徒？皆是该死么？他们之中也有许多不过是受了军令，身不由己，为何我便要不分青红皂白杀伤他们？以此推之，这还只是些海中的妖怪，若是有人也身不由己，向我动手，难道我也能眼也不眨一下，将他们尽数斩杀么？”
凌冲越想越乱，他本是心性纯善之辈，但叶向天所言的正邪之分，却着实给了他当头一棒，由此推广及人，不由得陷入了一种死圈之中。心头翻来覆去，便只是一个想法：“我为修道长生而来，难道日后任谁来杀我，我便如萧厉一般，杀光别人满门？又或是谁来阻我成就长生，我也要将他宰了？”
张亦如满头大汗，目光迷离，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自无法自拔。叶向天哼了一声，在二人耳中不啻为惊涛骇浪，全身一抖，惊醒了过来。叶向天说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修道修心，心者为何？便是对这世间万事万理的体悟。佛家云慈悲苦海，儒家道虽千万人吾往矣，道家言道法自然。我今日所说之事，对你们而言还太过深奥，你们也不必穷究其理，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不然便会生出执障，有了心魔。”

第八十七章 太玄门中参符术
凌冲与张亦如听得似懂非懂，叶向天所讲三教的道理看似简单，其中却蕴有道心修行最为精妙之物。但绝非他们现下所能参悟的，凌冲生性洒脱，当下耸了耸肩，说道：“师兄所言，小弟的确极难参破，还是等日后修为高些，经历多些，再去思索罢。”自怀中掏出当日齐瑶儿所赠的那卷《太清秘授玄枢阳符经》来，双手递到叶向天面前，说道：“师兄可还记得当年灵江夺宝之时，曾有一位散修驾驭剑光，冲入癞仙金船之中？小弟在家疗伤之时，她曾来探望，这一卷《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便是她自癞仙金船之中得来，只是其上俱是以云文天篆书就，瞧不通透，便暂且在小弟之处保管，托我寻觅精通此道之人，破解其上内容，再转授于她。不知师兄可否为小弟瞧上一瞧？”
凌冲离家之时，嫌弃这本《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外在玉匣太过碍事，便弃之不用，只将经书带走。叶向天伸手接过经文，目光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九个大字之上一扫，眼中便是神光爆射，将经书慢慢翻阅，只瞧了几页，便即合上，依旧递还给凌冲。跟着闭目不语，似乎神游物外，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凌冲颇为奇怪，却又不敢多问。过的良久，叶向天方才启目说道：“这本《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乃是旷世至宝，师弟能将之到手，乃是难得的机缘。”凌冲笑道：“师兄误会了，这本经书乃是我那朋友得自癞仙金船之中，托我为她注解，暂寄在我处的，日后还要还与人家。”当日齐瑶儿虽有将经书送他之言，但凌冲却不打算据为己有，只等寻到精通云文天篆之人，注解完毕，便交还齐瑶儿。
叶向天摇头道：“这本经文落于你手，便是日后要交还别人。也要等到参研修习之后，与你亲身得到并无区别，因此才说是难得的机缘。”凌冲心头一动，问道：“师兄如此说，想来是知晓这本经文的跟脚了？”
叶向天点头道：“师弟的运道倒是极旺，这本经文出自太清门。这一门派乃是万载之前于此一方世界之中传承，门中弟子皆修炼符箓之术，号称一符之出，号令众神，执天地之权柄。门中最盛之时，传说有十万门徒，八百金丹，只是不知怎的，忽然风流云散，湮没无闻。太清门式微之后，方有如今正道七派次第崛起，绵延至今。”
“太清门符箓之术，天下无双。传闻乃是域外道祖所传，亦是玄门正宗，独辟蹊径，与本门剑术不同，精微奥妙之处，也不能尽言。玄门道法，共有气、剑、符、魂、器等，数大宗流。若论剑术，本门可称为玄门第一，但若论符法，则首推太清门。便是如今的正一龙虎道，所传符术亦极精妙，却还不能与太清门相提并论。”
“我说师弟你的机缘到了，并非单指这一本符经落在你手。而是另有其事。当初本门三代长老之中，有一位旷世奇才，精修剑术，将本门五大剑诀尽数修至脱劫境界，冠绝古今。只是这位祖师到了这等境界，却再也不能更进一步，莫说纯阳，便是待诏之境也摸不到头脑。他苦思数年，突发奇想，走遍天下，或偷或抢，无论玄魔两道，亦或佛门，只要有能正道纯阳的法门，必要夺了到手。”
“那位前辈花费百年时光，明学暗抢，或是与人交换法门，居然真的被他学到许多法诀。只是这些法诀大多得来不全，以此绝不能更上层楼。但这位祖师依仗所学颇杂，却得了个斗法无双的雅号，纵横天下千载，每战必胜。虽然最后依旧不成长生，化为一坯黄土，却也足堪夸耀。他仙去之后，门人将他所留法门逐一整理，其中便有机缘巧合得来的一门符术，便是出自太清门中。”
“这一门符术甚是残缺，但颇有借鉴之处，当时的掌教真人便花费百年时光，以此符术为根基，加以本门剑术神通，推演出一门符剑之术。以符作剑，以剑画符，只可惜虽是斗法犀利，但并无成就纯阳之望。因此也就不入本门五大剑诀之中。后人贪图这门符剑之术威力至大，也有修习者，但也仅作为辅助法门，并非主修的功法。师弟所得这本太清符经，正可与本门符剑之术互作参研，必可收有奇效。”
凌冲不意这本符经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头，尤其太玄剑派还有祖师以此为基，创出一门符剑之术。平心而论，他对剑术的兴趣，远远大过了符术，若非齐瑶儿盛意拳拳，非要自己去寻精通云文天篆之辈，解读这本符经，早就将这本《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扔到了故纸堆中。
此刻听闻本门尚有一门符剑之术，可以符剑双修，符即是剑，剑即是符。既可学会一门剑法，又能不负齐瑶儿所托，立刻不胜欣喜，忽然想起那符经之上的云文天篆，眉头微皱，说道：“师兄，这本符经纯以云文书就，小弟不通此道，却是如之奈何？”
叶向天说道：“师弟不必担忧。当年那位祖师所得那一部太清残本，亦是以云文书就，他老人家为了破解这部残本，特意拜访天下道友，修习云文。那位祖师虽然仙去，却也将云文之道传承了下来。如今本门之中精通云文者，当数大师伯惟庸道人，那一门符剑之术的道典，却是在三师伯周其道人手中。这位三师伯亦是本门传功长老，师弟日后拜了座师，可自去寻三师伯讨要。”
凌冲听闻，喜不自胜，如今困扰他的问题皆能迎刃而解，却也令他更加期盼尽快前往太玄山门，拜师求意。叶向天瞧出他心思，微笑道：“师弟不必着忙，只等神木岛之事了结，为兄便尽快带你回转山门。”

第八十八章 修道境界
张亦如闭口不言，听闻这便宜师叔虽未参与金船夺宝，却又结交了一位什么道友，居然将一本上古秘传的符经相赠，这等运道着实令他钦羡不已，小眼神直勾勾盯着那部符经。凌冲察觉到他目光，暗自好笑，有心逗他一逗，将符经一摆，说道：“亦如师侄，这本符经所载内容师叔还瞧不明白，只等回转山门，求教本门长老，学会云文天篆，将此符经破解之后，再传授与你如何？”
张亦如吃了一惊，瞧见凌冲眼中的揶揄之意，哼了一声，不软不硬地说道：“多谢小师叔厚爱，亦如连本门五大剑诀排名第一的先天庚金剑诀都还未修成，怎敢分心旁顾，再去贪图别的法门？这本符经还是留与小师叔慢慢参研罢。”
这一次轮到凌冲抑郁了，张亦如特意将“小师叔”的“小”字咬的极紧，凌冲却不加在意，他所想到的，是张亦如所言自己修炼的先天庚金剑诀乃是太玄剑派五大剑诀之中，排名第一的功法。“这位师侄看似功力不高，却已得传先天庚金剑诀这等无上剑修法门，我虽然在剑招变换之上赢过了杨天琪，却也不过是运道使然。如今所学也仅有一套守山剑法。下一次遇见杨天琪，便是他断去一臂，凭借金丹修为，要杀我还是易如反掌。我还在为得了一部太清符经沾沾自喜，却不知自家已被人落下极远了。”
张亦如见自己一番话说的凌冲情绪低落起来，暗自高兴，忽然记起一事，问道：“师傅，弟子如今也算入了道门，对于修道境界却还未尽知。什么炼罡、金丹、脱劫、待诏等等，还请师傅详为解说。”凌冲问听，立刻将愁绪抛到九霄云外，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字。
叶向天沉吟片刻，说道：“也好，你们如今得传道法，这修道境界之事，也算不得什么秘闻，便说与你们听罢。”他们落脚之处，便在方才栖身海岛正上方，足有百丈高下，借着云雾遮挡，也不虞被人发觉。
叶向天说道：“修道境界，乃是前人总结，汲取天地元气，淬炼道心之时，总有许多滞障或是瓶颈，一旦跨越，无论道法神通，皆会不可思议之增长。因此便将这些瓶颈之处，唤作一个个境界。修道之士，自古以来被成为练气士，除非得了纯阳、玄阴正果，生命形态又自不同。方才脱离练气之境，否则纯阳之下，皆为练气境界。”
“练气境界共分为胎动、凝真、炼罡、金丹、婴儿、法相、脱劫、待诏、纯阳等九大境界。其余境界你们如今也望它不到，不必详言。你二人如今俱在胎动之境，即是玄门所言筑基境界。胎动之境又分为感应、通窍、先天、化神四种境界。所谓感应者，乃是修道之士初识大道玄机，静中觉动，一阳始生，感应真气。通窍者，便是以所感真气打通全身经络，此处境界在凡间便已是一流高手。至于先天么，便是凌师弟在望月楼上所悟之境，周身穴窍贯通，如婴儿抱胎，周身柔弱复归先天，周身毛窍通达，皆可吸纳周天元气以为己用。”
“胎动最后一重境界化神，那时周天真气欲沸，一点真阳之力反哺先天元神，显化而出。这一关亦是正邪两道之分野。正道玄门练至化神境界，先天元神显现外化，日夕以真阳之气温养，使之化为阳神。继而与丹田金丹相合，如何魂魄合一，性命双了，便是婴儿出现。邪派魔道到了化神一关，却是将自身先天精魂以阴气哺育，阴中之阴，化为太阴。”
“正邪之道，差异不单在心性行事之上，所修功法亦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甚至相互冲突。你们日后见了邪派魔道中人，不管所修功法，但问行事为人，有杀害生灵无辜者，格杀勿论！”
凌冲与张亦如一齐躬身应是，叶向天所言，几乎便是太玄剑派为人做事的准则，不论正邪，只论对错！叶向天又道：“亦如十载修行，我又禀明掌教恩师，准许将本门五大剑诀之一的先天庚金剑诀传授，因此进步极快，如今已是阳神出现，初入凝真之境。凌师弟么，入道日短，但屡有奇遇，尤其望月楼上以武入道，感应先天，更是得天独厚。虽则境界不高，但根基雄厚，日后修成更上乘道法的机会也比别人大些。”
“凌师弟，你如今该当修积真气，打磨境界，反哺先天魂魄意识，使阳神出现。至于后续的修行法诀，为兄不得掌教准许，不能私相授受。再者，你回山之后，掌教真人会量材而授，传授你最合适自身的道诀，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叶向天之言说的清楚明白，凌冲根基雄厚，日后前途无量。但未得掌教郭纯阳允准，不敢私传道诀与他，再者太玄门中道诀极多，凌冲还要让郭纯阳瞧过，方可量材而授，传授最合适的道诀。历代以来，玄门之中收徒传法，乃是极为重要之事，半点马虎不得。
甚至玄门之中还有只需师寻徒，不许徒寻师的规矩，唯有门中有资格传授弟子的高手方可下山，自行寻觅弟子，普通凡人若要拜入玄门修道，大多只能眼巴巴干盼。不过数百年来，玄门收徒愈加困难，玄门法诀本就是走的厚积薄发的路子，前期进境极慢，无论斗法或是延寿，皆不如魔道、佛门。因此门下传人入不敷出，便有大智慧之辈，废除了许多古旧规矩，只要家世清白，心地坚毅之辈，皆可入道修行。

第八十九章 前路遇阻
凌冲的境遇可说是万中无一，先是得了太玄剑法残谱，自行修行，居然也练就了一身本领。继而被叶向天发觉，带回山中，几乎坐实了太玄弟子的名分。若是他不曾遇见叶向天，而拜入其他门派。若是被太玄剑派知晓自家残篇剑谱落在他手，只怕下场十分堪忧。因此可说他的机缘十分难得。
叶向天又将先天境中许多要害之处一一点明，虽未涉及具体的功法道诀，但叶向天何等修为眼光，短短几句，便令凌冲生出茅塞顿开之感。凌冲心下感慨：“这便是有师徒传承的好处，可以少走太多弯路。想当初我自家闷在金陵城中，苦思太玄剑谱，何等辛苦？几次险些走火入魔，万劫不复。若是当日便有叶师兄这等高人提点，如今的成就定不会比亦如师侄差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叶向天说道：“好了，今夜之事极多，不得休息。你们且打坐一番，恢复精力，再行赶路。”这一夜可谓十分折腾，先是叶向天传授凌冲大擒拿手的功夫，又有鲛娇公主与鲛三力来访，引来蟹武一干龙宫兵士围堵，之后叶向天又于极天之上，讲授修道种种境界体悟，指点凌冲修行。此时已是玉兔早落，日上三竿。虽然修道之人，便是几日几夜不睡，也算不得什么，但既是叶向天有命，凌冲与张亦如便双双盘坐下来，瞑目吐纳。
一个时辰过去，二人运功已毕，几乎同时醒来，一跃而起，俱是龙精虎猛。这便瞧出二人修为之别来，张亦如十载修行，阳神显现，已然初入凝真之境。但真气修积不足，此是一大弱项。凌冲虽是刚入先天，但一身太玄真气经阴阳二气淬炼，十分精纯，以法力弥补境界的不足，因此二人同时醒转，不分高下。叶向天瞧在眼中，心下明了，说道：“亦如，你将所带干粮分些与你凌师叔，吃罢便走。”
张亦如应了一声，取了些干面馒头咸菜之类，与凌冲分食。草草一饱，叶向天将手一招，剑光绵展，又自往海中飞去。凌冲凭空下望，见晨曦遍洒，将海绵照的金芒闪闪，光鳞点点，耀目非常。心中思索叶向天所传先天境的修炼诀窍，慢慢体悟。昨夜所得委实甚多，除却体悟诸般修道要诀之外，还欲修习大擒龙手，只可惜剑光之中，无有余地，也只能空自想象。
东海之上，群鸥翔集，云曦遍洒，衬以大海碧蓝，更添幽趣。张亦如昨日采炼罡气，伤了丹田，夜间又是一通好杀，因此不曾费神思索，只顾贪看海上风光。叶向天剑光迅速，这一次无甚耽搁，直投东海深处而去。
凌冲将叶向天所传道诀思索了一遍，又将真气运转周身，自觉神清气爽，便也探头去往外面瞧那风景。叶向天始终老神在在，这一路出了太玄山，可谓波澜重重。先是癞仙金船出世，继而又与少阳剑派结仇，斩断杨天琪一条臂膀，如今在东海之上，又将龙宫三太子的属下杀得溃不成军，甚至领军大将也自身死。
其中所牵扯的势力，可谓一个比一个庞大，一个比一个难惹。只是太玄剑派当真如叶向天所言，一向蛮横惯了，虽则历经百年内斗，百年封山，但霸道之风不减。凌冲一路行来，无论玄魔两道，亦或佛门流派，皆对太玄剑派，尤其是那位掌教真人郭纯阳，忌惮不已。
“那位郭掌教明明还未成就纯阳，为何无论正邪两道，皆是十分忌惮，轻易不愿招惹？倒也有趣的紧。”凌冲一面观赏景色，一面禁不住胡思乱想。但既然叶向天胸有成竹，丝毫不以这些仇敌为意，他也犯不着作那庸人之扰。
剑光行进，日上中天。叶向天忽然一皱眉头，冷笑一声，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又有讨嫌之辈做那不速之客了！”他功力高深，最先感应到天地元气波动异常，已知又有高手前来，且天地元气凌厉惊人，自然不是前来作客的了。
凌冲修成后天阴阳二气，如今瞧来，除却那一次自行护主，将太玄真气淬炼了一番，也唯有在感应天地元气之时，能派上些用场。叶向天说完此言，不过三息，凌冲眉头一动，也察觉出天地元气异变动荡，沉吟道：“天地元气动荡，但其中尤以水行精气最为燥烈，当是有水行高手，操弄水气，叶师兄曾言，神木岛一门皆精修乙木功法，在这东海之上，只怕唯有妖族一类方能搅动如此阵仗的水系真气了。”
张亦如境界虽比凌冲高出一线，但灵觉不成，闻听二人一说一和，只能瞠目相视。过得盏茶功夫，原本天海宁清，万物静谧，却是陡然一变，巨浪排天，水波飘飞，声势猛恶之极。凌冲眼见，瞧见身下海水之中一条庞然大物迅捷游过，叫道：“那家伙在海中！”张亦如忙即下望，那妖物似乎有所察觉，急速下潜，不见了踪影。
叶向天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这等妖物！”言下之意，却是知晓这妖物的来历根脚。凌冲有心动问，却见海面之上无数水柱升腾，大的粗有十丈，小的才仅合抱，一发往三人所处剑光涌来。叶向天不曾在极天之上御剑飞行，而是降落了下来，离海面不过数十丈高下，恰好为水柱包裹其中。
这些水柱与昨夜蟹武率领妖兵催动的水柱不同，昨夜不过是妖兵存身其中，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那八门锁神大阵，但今日那妖物催动的水柱却是极为厉害的妖法，每一根皆是海水凝结，晶莹剔透，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而来，两两相撞之间，便溅起无量水汽，其中又有无数癸水神雷化生，其势绝快，击在灭道剑光之上，便是震天价一声大响，剑光圈也自抖动不已。

第九十章 太古龙鲸 癸水神雷
一枚癸水神雷还好应付，但无数水柱风流激荡，亦生出无数枚癸水神雷，有的磨盘大小，有的栲栳大小，一发涌来，极目望去，入眼竟皆是这等神雷与漫天水汽遮蔽，根本瞧不见其他物事。张亦如也有几分胆寒，说道：“师傅，不如将剑光飞起，这些癸水雷法便奈何我们不得了。”
叶向天说道：“那妖物早在天上布有一层先天坎金神网，此宝采先天水金之气，金水相生，若是为师将剑光飞起，正是自投罗网，正中那妖物下怀。”眼见无数癸水神雷前仆后继，在灭道剑光圈上爆裂不断，尤其此处乃是东海之上，水行精气几乎无穷无尽，那癸水神雷爆散之后，有无穷真气补益，只需略一运炼，便又自化生了出来，几乎无有穷尽。若是一味被动挨打，只怕这道灭道剑光圈不久便会被破去。
张亦如急道：“那当如何是好？”叶向天有心考校他二人，问道：“依你二人之见，又当如何？”张亦如瞠目不知所对，凌冲则说道：“既然天上有那先天坎金神网，那便不可拔升飞空。但在海面之上却甚是被动，既然如此，索性将剑光沉入海中，寻到那妖物本体，若能将之斩杀或是擒获，自然可解困局。”叶向天点头道：“师弟此言，正合我意。”
无数癸水神雷轰击之中，灭道剑光圈陡然一转，将周围数十枚神雷一刷而灭，趁此空隙，忽然坠落，直入海中。那妖物似是不曾预料到此招，急忙操控癸水神雷入海追袭。剑光圈一入海中，叶向天便沉声道：“你二人且用真气护身，我要加速剑光了！”心念一动，周遭陡然现出七道灭道剑光，皆是长有数十丈，尾芒辉耀。与本体剑光合作一处，共有八道剑光，呼啸而去。剑光离去良久，方才隐隐传来雷音轰鸣之声，只是在海面之上，略有沉闷之意。
八道灭道剑光施展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一路狂飙。叶向天早以神意锁定那妖物存身之处，因此毫不迟疑，不过数息之间，眼见便现出一只庞然大物，只是周身有无穷水汽覆盖，又有许多癸水神雷拱卫，瞧不清楚生的甚么模样。
叶向天哪管那许多，七道剑光分道奔袭，直朝那妖物本体杀去。那妖物确是妖法高深，匆忙之间，也化出无数神雷护身，七道剑光分为三处方向，齐齐杀来。中途被癸水神雷拦截，此时便瞧出剑气雷音剑术的不凡之处，剑光实在太过迅捷，许多神雷还未凑上身来，便被剑光一穿而过，空自爆炸不停，却伤不到剑光分毫。
但毕竟是在海中，水行精气更是浓郁，那妖物又是天生操控水行的能手，心念控制之下，无数癸水神雷凝就了一张癸水神雷网，反复兜转，将七道剑光尽数收在网中。那妖物心下冷笑：“我已知你叶向天这一手剑气雷音的功夫十分难缠，幸好早有准备，修成了这一道癸水神雷网的法术，便是要以力克巧，专门克制一切剑修的剑法。你这灭道剑光虽然凌厉，倒要看看我有无穷海水精气补充，难道还奈何不得你几道小小剑光么！”
正要催动妖法，利用癸水神雷将灭道剑光一齐崩散，却见七道剑光本在神雷网中，如游鱼乱窜，忽然微微闪烁，居然瞬息离了原处，再一留神，已是突出神雷之网，直往身上绕来。那妖物吓得魂飞天外，暗叫一声：“大挪移剑术！移转虚空？不对！不是大挪移剑术，只是剑光太快，飞行之间连残影也未留下，加之又是专克后天五行之气，我的癸水神雷也被其吞噬灭去，这才能破出我的神雷网法术。”
所谓大挪移剑术，乃是与剑气雷音、练剑成丝齐名的无上剑道真传。剑气雷音说的是剑光迅捷，突破音障。练剑成丝则是将剑光凝练，破尽万法。那大挪移剑术却是指的空间之道，乃是剑修明悟空间之秘，剑光穿梭虚空，隐现无常，神出鬼没。这路剑法亦称斩虚空剑法，一旦练成，最是难躲难防，除非真气凝练浑厚，能够挡住无处不在的剑光一击，又或是有异宝护身，方可无碍。
那妖物起先误以为叶向天深藏不露，非但练成了剑气雷音这等绝世剑术，连斩虚空的剑法也自修成，这才惊慌失措，亏得他也算名门之后，忽然醒悟，察觉并非是叶向天练成了斩虚空的无赖剑法，而是剑光原本只是一音之速，被癸水神雷网兜住，陡然加速为三音之疾，望去便似穿梭了虚空一般。再加之灭道剑气本就克尽后天五行，癸水神雷虽然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但瞬息之间不及反应，被剑光吞噬灭去，这才被破。
叶向天虽未练就斩虚空的法门，但剑光陡然之间加速三倍，亦是难能的剑法，可见此人真气之雄浑，剑术之高超。不过那妖物镇定心神，亦是怡然不惧，既然挡不住，索性便不挡，无穷水汽映照之下，张开一张大口，狠命一吸，将七道剑光尽数吞入腹中！
凌冲在灭道剑光圈之中，陡见七道剑光加速三倍，齐齐往那妖物本体之上绕去，本拟一击之下，便可将那妖物斩成七八段，正自欣喜，谁知那妖物居然不避不防，张口将七道剑光尽数吞下。那张巨口当真如黑洞一般，黑幽幽的望不到底。张亦如目力也自非凡，瞧见剑光被其吞噬，大笑道：“这厮岂非是自找死路？师傅的灭道剑光岂是那般好吃的！”

第九十一章 玄鲸吞海功
叶向天面色淡然，说道：“你不知那妖物根底，这一吞之下，方是他的本命神通。为师若能练成婴儿，真气再浑厚数倍，当真破开他真身，只是此时却奈何他不得。不过即便那厮有这玄鲸吞海功傍身，欲要伤害我三人，却也是妄想。”
原来那妖物并非普通妖类，而是血脉尊贵，唤作龙鲸。是天龙一族与太古巨鲸交合而生的异种。身负天龙血脉，又有太古巨鲸之庞大身形。出生便可操控海洋精气，为水行异兽。那龙鲸成年之后，更是法力广大，尤其身形堪比巨岳，更兼有数门天生神通，神妙异常，不在玄门所传正法之下。尤其神通天授，更能不修而成，比之道家羽士辛苦熬炼真气，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龙鲸虽则血脉尊贵，但生育极难，受孕怀胎足足要数百年时光，因此族群不多。也幸好如此，若是这等异兽也似蛇鼠一般能生，莫说四海之域，便是天下也早被它们占了。其他生灵全都没了活路。
这头龙鲸也只刚刚成年，觉醒了天赋妖法。方才他运功吞噬叶向天的灭道剑气，便是用的一招玄鲸吞海功。这一道法术取自海纳百川之意，威能无穷，善能吸纳种种法术攻击、真气剑气，将之尽数转化为水行真气，补益自身。龙鲸一族若能修成纯阳，这一道玄鲸吞海功足可吞吸汪洋，威力大至不可思议。
这头龙鲸也是心性桀骜之辈，本在自己洞府中苦修法力。这一次因为叶向天远来东海，求取先天乙木精气，坏了某些人算计，因此才被人设计，引动了出来，专一与叶向天作对。他本是信心慢慢，本拟自家修成一粒内丹，又有玄鲸吞海功这等天赋神通，对付叶向天一个区区人族修士，还不手到擒来？谁知叶向天居然剑术高超，法力光大，更兼修成了剑气雷音这等绝世剑法，一时大意之下，险些被剑光所斩，这才发了狠，动用吞海之法，将雷音剑光尽数吞噬。
玄鲸吞海功立意高远，善能炼化异种真气法力，将灭道剑光吞噬之后，便自发动，欲将灭道剑光化去。谁知这灭道剑光位列太玄剑派五大剑诀之一，岂是等闲？虽称作剑诀，但内中实是以真气运化为主。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练至极处，法力一出，五行灭尽，化为混元。若是叶向天修成纯阳境界，这一道神通便会更加凌厉，破近天下万法。无论先天后天，只要身在五行之中，便会为这一道法门克制，实是厉害到了极点。
这道法诀固然威力绝伦，却非人人可练，其中艰险碍难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因此张亦如便算叶向天亲徒，也不曾得授这一路法门，而是修炼了先天庚金剑诀，足见这部法门之难练。叶向天能凭借这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修成金丹，已是太玄剑派千年以来第一人，因此郭纯阳才会赐下一缕先天庚金剑气，命他以此交还先天乙木之气，补全道基，也好凝练婴儿。那先天庚金剑气落在太玄剑派这等剑修门户之中，堪比无上至宝，大有用处。若非叶向天实在争气，便算郭纯阳贵为掌教，也不可轻易动用。
那龙鲸将七道灭道剑光吞入腹中，本拟以自身玄鲸吞海功化去，谁知那七道剑光居然凝练非常，七道剑光首尾相衔，结成一座小小剑阵，抗拒吞海功的炼化。龙鲸生平以玄鲸吞海功对敌，几乎无有不胜，这道功法一出，敌人无论法术法宝，尽被吞尽，不得不认输而逃，谁知今日遇上了硬茬子，当下拼尽全力，将法力鼓催到了极点，同时张口一啸，发出阵阵音波。
叶向天以神念御剑，七道剑光被其吞噬，若是平时只需心念一动，七道剑光便会在敌人腹中爆散炸裂，将敌人重创。但玄鲸吞海功固然奈何不得灭道剑光，他却也感应不到灭道剑光之剑意。几次欲要催动剑光，却被吞海功阻隔，只能遥令剑光抱团，抗拒吞海功的炼化。
那龙鲸一面运用吞海功炼化灭道剑光，一面撮口发出一阵妙音。此音脱口化为道道音波飞散，层叠次第，向三人冲来。叶向天撑起灭道剑光圈，将三人身形护住。无论癸水神雷如何暴虐扩散，压力山至，亦不能动摇分毫。但那音波袭来，却不能如五行之气一般，尽数灭去，而是润物无声，悄然播撒于灭道剑圈之中。
叶向天识得此是龙鲸一族另一种天赋妖法，唤作龙鲸天音，乃是一种音波绝学，方欲将之破去，心头忽然一动，便不去管，反而还将天音放入剑圈几分。张亦如原本兴致勃勃，观瞧乃师与那妖物斗剑斗法，本是摇头晃脑，十分得意。龙鲸天音入耳，身子登时一僵，面色数变，急忙盘膝趺坐，运功对抗。凌冲耳中忽闻妙音，初时极细，似有人在耳边呢喃细语，继而电闪雷鸣，天公震怒，降下无边怒火。待到雷电消歇，又有虹彩高挂，间关花语之声娱耳。
凌冲已知是中了那妖雾算计，魔音贯脑，本想不听，但那龙鲸天音实是非同小可，天龙一族本就有龙吟之声，有那天龙为佛门收为护法，甚至还有一部天龙八音的法术在世间流传。而太古巨鲸更是天生善于吟唱，龙鲸一族继承两大天妖血脉，自然在音波一道上别有专长。

第九十二章 龙鲸天音 剑发鸣啸！
这龙鲸天音内蕴龙族天龙八音之术，亦有太古巨鲸低吟浅唱之妙，其音起于无形，待得敌人发觉，已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尤其这套天音能按敌人之心性，化现不同幻境，敌人以心入幻，往往沉浸其中，心神被夺。若是不能以自身道力相抗，或是有道友长辈加以援手，一旦心神被夺，便会迷失于天音世界之中，魂魄消散，肉身也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叶向天知晓这头龙鲸的根底，自然也有妙法将这龙鲸天意破去，只是他有心试验凌冲与张亦如二人道心修行如何，只等他二人危机一发，这才出手救助。张亦如反应极快，运功护住心神，但面色变换之间，显然已被天音暗算。凌冲面带诡异笑容，却是不可自拔。叶向天瞧在眼中，心头有数。
凌冲只觉耳边琴箫合奏，韶乐并闻，又有龙吟鲸唱之音，百声并作，心头烦乱之极。明知此是心魔幻境，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便如世人常有鬼压床之说，明明尚有知觉，却怎么也挪动不得。便在这当口，丹田太玄母剑剑光世界之中，忽有两道剑光相遇，一声锵然剑鸣响彻灵光世界。
凌冲被一声剑鸣所激，周身一抖，耳边龙鲸天音之声也自淡了许多，心头大喜，心念催动，剑光世界中，无数剑光交错刺击，声声剑鸣透出丹田，与周身真气隐隐相合，对抗天音侵扰。
叶向天见凌冲与张亦如苦苦相抗，也知那龙鲸天音绝非二人现下修为所能应对，正要出手破去，凌冲身上蓦地传来一声剑鸣，清越激荡，荡人心神。叶向天咦了一声，但闻凌冲周身不断有剑鸣之音响彻，初时音量极弱，继而浩大起来，最后竟如洪钟大吕一般。
那龙鲸天音本是高低俯仰，起承转合。凌冲所发剑音亦是回环起旋，若合符节，每一音皆击在龙鲸天音衔接薄弱之处，如此一来，天音之威立时大大削弱。张亦如压力大减，面色也自好看了起来。叶向天当真又惊又喜，凌冲这点微末修为，能够剑发清音，本不算什么，但能将龙鲸天音克制破去，这便是难得的本事了。“这位凌师弟当真有无数惊喜，不知回山之后，师傅见了他，该有多么欣喜。”
那龙鲸一面催动玄鲸吞海功炼化七道灭道剑光，一面卖力发出龙鲸天音，忽觉那剑光圈中亦有一道音波发出，却是剑鸣之声，铿锵激鸣之间，竟将自己的天音压制了下去。龙鲸惊怒之下，顾不得炼化体内的七道剑光，张口厉鸣，将龙鲸天音的威力催发至最大。
凌冲心神沉寂，凝神运剑，陡觉外界压力大增，他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其中原因，只能拼尽全力，将太玄真气注入剑光世界，维持剑光运转，发出剑鸣。龙鲸一族乃是大妖之身，天生气血浑厚之极，一头龙鲸修积的真气足可顶的数十位同等境界的人族修士。尤其这头龙鲸为当今龙鲸一族的秀出之辈，修炼区区五百年，便成就一颗金丹。饶是叶向天所修混元灭道真法真气也自浑厚，却也抵不过这头龙鲸的修为。
大妖龙鲸这一全力施为，连叶向天也觉压力大增，灭道剑光圈之上剑光被龙鲸天音音波冲击的明灭不定，若换了旁人，早就被音波冲击的化为齑粉，但叶向天所修道法恰能克制一切后天五行道法，对天音的克制虽无那般惊人，但也不惧其威力，有灭道剑光圈在，足将天音之力抵消了七八成。作用于凌冲身上者，也不过两三成而已。
但就是这两三成，对凌冲现下修为而言，亦是山岳压顶，苦不堪言。但太玄剑派所传剑诀有一样好处，便是遇强愈强，宁折不弯，那龙鲸音波虽然威力惊人，但凌冲所发剑音却如风中幼树，浪中扁舟，虽看似危机重重，却总在千钧一发之时化险为夷。便如操舟御浪，浪头越高，小舟却也越高，始终能化险为夷。
凌冲本是任由剑光世界自行发出剑鸣御敌，但他自家也自潜心摸索，逐渐觉出许多诀窍，剑鸣之音或长或短，或尖或低，种种变化，皆是针对龙鲸天音而作调整，却又皆能命中其中破绽疏漏之处。
那龙鲸大妖越斗越是心惊，这天音之功与玄鲸吞海功一般，俱是龙鲸一族秘传的天赋妖法，外族绝也学不会。龙鲸一族便是靠着这两样法术，纵横东海，与龙宫、神木岛并列。如今他施展开来，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法术，居然在几个小小人族修士面前吃了瘪，尤其那发出剑鸣之人，先前还不大趁手，如今却越来越是熟溜。自己大意之下，几次险些被他用剑音将自家天音功破去，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是中途停手，必受法力反噬，唯有继续鼓催真气，先将对方那个小子活活震死。
“想我沙通堂堂大妖，修成金丹，为我龙鲸一族数百年来进境最为迅疾者，连老祖都对我赞不绝口，若是全力施展天音功，连这几个小小的人族修士也拾掇不下，岂不被神木岛上那群狗才耻笑！临来之时，我又信誓旦旦，将那叶向天人头提回，若是办不到，以后也不必在东海之中栖居了！”
那龙鲸沙通念及至此，陡然催动丹田一颗金丹，放出数十道丹罡之气。修道之辈，一旦凝结金丹，便珍逾性命。这颗金丹非但要攒炼天罡之气，还要千打万磨，耗费无数苦功。其中丹罡之气便是经过炼化的天罡真气，与金丹相合，乃是日后成道的根基，用去一丝，便要花费数十倍方能修炼了回来，因此修道之人皆对丹气珍之重之，轻易绝不动用。

第九十三章 遁龙桩
沙通所练亦是水系神通，因此丹罡之气偏向水行，丹罡之气一出，周遭海水立时鼎沸起来，骨朵朵冒出无数硕大的气泡。得了这股这股真气助益，龙鲸天音之威立时暴涨，广及数千里，无数水族鱼虾，无论有无修为，尽被这一股天音波动生生震死，无数尸体翻上海面，望去凄惨已极。只这一下便造下极大杀孽！
凌冲本是自顾自催动剑光发出锵然剑鸣，但他与龙鲸沙通无论道行、法力，差距实在太大，沙通又不惜损耗丹气，助长龙鲸天音之威，登时便支持不住，被龙鲸音波侵入丹田，七窍之中齐齐流出血来。
叶向天冷哼一声，反手一抓，无数灭道真气汇聚，化为颗颗灭道神雷，一发打了出去。灭道真气对龙鲸沙通的天赋妖法有极大的克制之力，尤其对其所发的癸水神雷，更是天生的克星。灭道神雷发出之后，遇上癸水神雷，便是震天价的一声爆响，癸水神雷往往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然被灭去无踪。
沙通大吃一惊，这癸水神雷乃是他护身之物，若是被破，接下来他的本体便要迎接叶向天灭道剑光无休止的杀伐，那时性命堪忧。忙即收了龙鲸天音神通，一心运使癸水神雷。无数癸水神雷汇聚一处，化为一张癸水神雷网，迎面将无数灭道神雷兜在其中。两种性质迥异的真气相遇，登时起了极剧烈的变化，灭道神雷要将癸水神雷化去，癸水神雷则要消耗灭道神雷的数目。就癸水神雷网中，两种神雷接连爆散，只震得海面之上，巨浪滔天，水汽翻滚。
一般而言，妖族修士比之人族练气士，天生身躯强悍的多，因此能够修积更多的真气。尤其龙鲸这等上古异兽，更是了得，一头龙鲸的妖气法力，足可抵得上数十位同等境界的人族修士。如此庞大的法力支持下，足可将叶向天活活耗死。只是叶向天所修的灭道真法亦是奥妙无穷，恰能克制诸般后天道法法术。因此癸水神雷与灭道神雷左道相逢，癸水神雷随灭随生，但数十颗癸水神雷方能将一颗灭道神雷磨灭。两方境界相同，功力相若，道法却又相互克制，场中一时又呈胶着之态。
龙鲸沙通收了天音神通，全力与叶向天斗法，凌冲所受压力顿减，喷出一口鲜血，忙即运功疗伤。好在他只是受了音波功反震之力，伤势不重，专心吐纳了一会，便觉好得多了。
叶向天接连施展灭道真法中的法术，却也有些吃紧，对方法力之雄浑，犹在他之上，这等比拼真气法力于他最是不利。不过他面上却并无沮丧畏惧之色，心念电闪：“这畜生如此嚣张，一来是依仗背后那位龙鲸老祖，二来亦是欺我太玄剑派专修剑术，并无明显克制他天赋妖法的法门。凌师弟方才那一阵剑鸣之音，若是日后修为高深，未始不能演化出一门音波剑道，克制龙鲸天音，只是如此却是不行。罢了，斗法也够久了，还是给他个狠得，免得神木岛那群井底之蛙嘲笑我叶某连个畜生也拾掇不下！”
叶向天早有胜算，成竹在胸。此行下山之前，郭纯阳曾秘密赐下三件宝物。其一便是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第二件宝物如今瞧来，恰可应付眼下之局，且是那妖物之克星。至于第三件么，现下还未到了施展的时候。
叶向天有此底牌，才敢明知沙通设伏，还大咧咧飞入先天坎金神网之中。他自袖中摸出一件物事，手掐真诀，扬手打出。那件宝物飞出灭道剑光圈之外，迎风暴涨，化为数十丈高下，隐隐可见其中有一根巨柱，三枚闪亮的金圈。
那龙鲸沙通见了这件宝物，心下便是一颤，对此宝没来由的便十分畏惧，似乎这件宝物便是专门克制龙鲸一族一般。沙通虽是妖类，但智慧不低，十分狡诈，心灵上起了一丝警兆，立刻当机立断，一面召回癸水神雷护身，另一面将那面先天坎金神网招来，往那件宝物迎去。
先天坎金神网并非沙通自炼，而是他祖父所炼。他祖父乃是龙鲸一族的第一高手，早已修成纯阳境界，长生不死。这面坎金神网便是采集周天坎、金二行精气，祭炼而成，虽非法宝，不能生出灵识，但威力至大，专一收取敌人宝物，封锁天地，可谓妙用无穷。沙通本将此宝祭起，封锁虚空，以防叶向天逃走。谁知叶向天剑术惊人，所修法力又能克制他的癸水神通，这面神网反倒没了用处。此时那件宝物给他极大的危机之感，只能希冀于先天坎金神网能将那件宝物收取了。
无数癸水神雷蜂拥往那件宝物轰去，声势一时无两。谁知那件宝物发出道道纯白精气，精芒耀目之间，癸水神雷一遇上那纯白精气，便如沸汤泼雪，消散无踪，比被灭道神雷化去还要来的痛快。沙通大吃一惊，全没料到这件宝物居然连癸水神雷都奈何不得，被神雷挡得一挡，那面先天坎金神网也自飞来，化为一面十丈方圆的大网，其上有金白二气交缠，往下便罩。若是被坎金神网兜住，便是修成脱劫级数法力的大修士，也自逃脱不得。
先天坎金神网来势快绝，自上而下，万道光气随身。叶向天所发宝物却无数纯白精气，将那先天坎金神网托在天上，不得落下。先天庚金神网乃是龙鲸一族老祖，纯阳级数的高手所练，威力虽然比不得正宗法宝，但也不可小觑。谁知却被叶向天一根柱子、三枚金环托住，毫无建树。
郭纯阳赐给叶向天的这件宝物亦是大有来历，唤作遁龙桩。那根巨柱唤作降龙柱，三枚金环则是囚龙索，威力至大，专克龙族法力。这件遁龙桩亦是郭纯阳意外得来，据传本是一件开了灵识的仙家法宝，炼制之时，曾斩杀三条纯阳级数的天龙祭炉，方得炼成。任何龙族或是有天龙血脉的大妖，只要不成纯阳，便要为这件异宝克制，昏昏沉沉，被遁龙桩锁住，任是何等法宝、法力也不济事。
遁龙桩因是专克龙族，招惹天龙一族忌惮，终于被龙族纠结高手，前来劫夺。将当时执掌此宝的纯阳高手生生打死，这件宝物也似血灵剑一般，被打落境界，毁去真灵，沦落为一件练气级数的物件。恰巧被太玄剑派得到手中，辗转传承至今。太玄剑派亦曾打算再将此宝祭炼成法宝，开启灵识。

第九十四章 专克龙族
毕竟此宝本质甚佳，生就灵识的机会总比其他宝物多些。只是欲使此宝重光，至少要斩杀两头纯阳级数的老龙。如今连带四海龙君在内，龙族也不过有七八头纯阳境界的高手，太玄剑派若将此宝重炼，几乎等同于与龙族宣战，下场虽不至于灭门，却也必定如血河宗一般，就此衰落下去。因此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
先天坎金神网威力虽然神妙，因是龙鲸老祖所炼，沾染了龙族气息，见了遁龙桩，十成威力发挥不出四成，才会被纯白精气所托，落不下来。龙鲸沙通见连先天坎金神网都奈何不得遁龙桩，不由慌了神。龙鲸一族有天龙血脉，素来与龙宫交好，他的祖父龙鲸一族现任族长沙泷又是神木岛客卿长老，因此沙通自出生以来，在东海之中，可谓是横行霸道，无人胆敢招惹。这一次他刚刚修成金丹，本来奉了乃祖之命，在洞府中潜心修炼，打熬根基，只因被人挑唆，这才出头生事，出来寻叶向天的晦气。
他自忖以大妖之身，修成金丹。法力之浑厚本就是同境界人族修士的数十倍之多，足可碾压叶向天。还有两大天赋妖法，龙鲸天音与玄鲸吞海功，便算如此，还是将乃祖的护身至宝先天坎金神网待在身边。沙泷身为龙鲸一族族长，纯阳境界老祖，自然炼有许多威力无穷之宝，但唯有这件先天坎金神网，只需金丹境界便可应用自如，因此便赐了孙儿防身。
谁知沙通自以为万无一失，兴冲冲跑来，先是玄鲸吞海功与叶向天的七道灭道剑光僵持不下，连龙鲸天音居然也被一个修为孱弱的小子用奇怪剑音之声抵住。如今祭起先天坎金神网，又被一件奇怪之极的物事托住，落不下去。那件异宝还给他一种极度危险之感，似乎专门克制龙鲸一族一般。
“不好，这叶向天十分扎手，尤其那件宝物，似乎专克我龙鲸一族的法力，若是被他腾出手来，施展宝物，只怕老子今天要凶多吉少。还是走为上策，等我去求祖父，再弄来两件宝物，或是寻几个帮手，再来寻他晦气！”沙通也并非鲁莽之辈，当下起了退避之意，便想将先天坎金神网收回。
谁知叶向天斗法经验丰富之极，似乎知晓沙通起了去意，将剑诀一指，又是三道灭道剑光飞出。这一次却非往沙通本体上斩去，而是漫空飞舞，往先天坎金神网所发金白二气斩去。这金白二气乃是先天坎金神网凝练的坎金二行精气，妙用无穷。但灭道剑光乃是灭道真法所化，恰能克制一切后天五行变化，剑光斩在坎金之气上，登时将之斩灭。
不过数息之间，三道灭道剑光便斩断了数十条金白二气，先天坎金神网登时威能大减。那遁龙桩发出声声清鸣，居然舍了先天坎金神网，直往沙通本体上飞去。沙通只吓得亡魂皆冒，一面死命向后奔逃，一面狠命催动癸水神雷，往遁龙桩上炸去。他虽不知这件宝物的来历出身，但给他的感觉十分不妙，尤其这件宝物之上，散发出种种不详之感，似乎有无数天龙冤魂、污血浸润浇灌。
“不好！这东西不会是那件专克天下龙族的遁龙桩吧？不对，早已听闻那遁龙桩太干龙族之忌，被龙族长老连手将此宝毁去，便连执掌此宝的那位散仙也给打的魂飞魄散。为何今天却又出现在世间？”心头胡思乱想，却不妨碍他掀起无边巨浪，借着水遁飞逃。
叶向天冷冷一笑，提声喝道：“兀那孽畜！莫要逃了，若你束手就擒，还给留你一条性命，再要执迷不悟，我这宝物往下一落，你便是真龙之体，也要饮恨当场，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却是何苦来哉！”
声音远远传入沙通耳中，只把他气得三尸神暴跳，龙鲸一族血脉高贵，只在天龙之下，谁敢骂他一声“孽畜”？有心回头再战，将叶向天的脑袋拧下来，无奈那遁龙桩追得甚紧，若是回身，只怕被遁龙桩一把装了去，只得忍住愤恨，拼命水遁而逃。
龙鲸虽是体型庞大，但水遁之术施展开来，却是迅快已极，不过数息功夫，已逃出数百里去。叶向天却是老神在在，只将手捏拳，沙通顿觉体内七道灭道剑气做起怪来，原本七道剑气与玄鲸吞海功僵持不下，却陡然威力暴涨，剑光明灭之间，将沙通体内真气不断消磨。
沙通正御使水遁，七道灭道剑气一瞬之间，足足吞噬了他体内一成真气，虽因龙鲸真气过于雄浑，灭道剑气一时炼化不得，也自崩灭了四道，但就这般缓得一缓，却令他体内灵机不畅，真气运转有了那么一丝停滞。便这般停的一停，那遁龙桩便已追了上来，漫天白气将癸水神雷扫在一旁，无数天花、清音浮现，现出了本体。却是一根木桩并三道金环，正是降龙桩与囚龙索，往下便落。
沙通大叫一声，当真是亡魂皆冒，此时他已能肯定，这宝物正是专克诸天龙族的遁龙桩，莫说是他一个小小龙鲸，便是纯阳级数的天龙高手来了，也要饮恨当场。没奈何，也不甘束手待毙，只能拼命运转一股真气，打算将丹田中一枚性命交修的内丹喷将出来，先托住遁龙桩一托，此是死中求活之意，成与不成，只看天意了。
遁龙桩乃是一位前辈散仙炼制，专一克制龙族之宝。那位散仙年少时，得罪了龙族高手，师门全家皆被屠戮。这位散仙苦修数百年，仗着机缘了得，终于修成纯阳法力，本想杀光龙族，为师亲报仇，无奈却发现龙族牙口众多，非但龙子龙孙无数，连带有天龙血脉的种族亦是不少，凭他一个小小纯阳级数的散仙，绝难杀净。
他苦思数载，终于想到一条捷径，隐藏了身份，拜入一家炼器大派之中修行，以他纯阳级数的法力，隐藏行迹，只要不是正面遇上同等级数的老祖，外人绝难发觉。这般修行了百年，已然做到了金丹级数弟子身份，将那家炼器大派的真传学到手中。

第九十五章 降服沙通
那位散仙也不敢多呆，当下飘然而去，云游四方，采集天材地宝。那家炼器大派之中，有一种专为杀伐之用的宝物，须以生灵精血魂魄炼制，练成之后，对于同源血脉的生灵却有极强的克制之力。那位散仙看中的便是这一道炼器法诀，他学到法诀之后，花费百年苦功，收集到了炼制的宝材。之后许以重利，请一位炼器大师出手，打造这件宝物。
前后花费了三百年时光，方才将这件宝物祭炼成功，便是遁龙桩。那位散仙持了这件宝物，专挑龙族之中血脉孱弱的生灵下手。龙性本淫，龙族之中有许多种族皆有龙族的血统。那位散仙斩杀这些血统薄弱的生灵，用以淬炼遁龙桩。渐渐越杀越多，这件宝物的威能也自飞速提升。
杀到后来，龙族也自有了察觉，派遣一位纯阳级数的长老调查此事。此时遁龙桩离开启灵智，成就法宝，只差一步。那位散仙便孤注一掷，趁着那位长老独身外出，半路埋伏，费尽辛苦，将之斩杀。遁龙桩吞噬了纯阳级数的龙魂龙血，立时开光，成就法宝。
那位散仙至此便放开手脚，大肆杀戮龙族，专挑落单的长老高手下手。一时之间，整个龙族接连陨落了数位高手长老。惹得龙君震怒，当下由一位精擅先天易数的龙君出手，推演出那位散仙的跟脚下落，又有四位纯阳龙族携带三件龙族世传的法宝，在半途设伏，欲将那位散仙诛杀。
那一战当真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足足鏖战了七日七夜，那位散仙自知绝无幸理，他性子也自偏激，当下招招皆是搏命的路数，又将遁龙桩祭起，威力发挥至最大。四位龙族长老并三件法宝，一起出手，最后虽将那位散仙斩杀当场，连带遁龙桩也被打落了境界，险些废去，流落不知所踪。但四位龙族长老也自陨落了两位，余下两位也身受重伤，将养了数百年也恢复法力。三件法宝居然也被那散仙打废了一件。
这一仗可谓是惨胜，四海龙君盛怒之下，迁怒于人，查出炼制遁龙桩的法诀乃是出自那一家炼器大派，连带还有一位炼器高人帮忙炼制，当下尽起高手，布下绝户大阵，将那家炼器门派团团围困。可怜那家炼器宗门也不过三位纯阳级数，连带门下脱劫、待诏长老也不过七八位，被龙族以绝大法力，连带山门景致，尽数炼成了飞灰，一个人口也未逃出。之后四海龙君还不解气，又找上了当年为散仙炼制遁龙桩的炼器高人，也将之斩杀。
这一役龙族损失了数位纯阳级数的长老高手与无数龙血后裔，连带三件法宝也伤残不一。虽将那位散仙斩杀，连带拔除了一门炼器宗门，但此举太犯忌讳，遭至人族修行大派敌视，当时的正道大派联合起来，向龙族施压，四海龙君迫于正道压力，尤其族中也要休养生息，迫不得已，签订了城下之盟，约定龙族势力不出四海，也绝不可再擅自剿灭修道宗门，否则天下修道之人群起诛之。
这件遁龙桩流落凡间数百年，被太玄剑派长老得到手中，冒天下之大不韪，以种种天材地宝，将之祭炼还原，但缺了龙魂龙血祭炉，只勉强修复了七八分，不曾恢复昔日纯阳法宝的威风。便是这七八分的威力，对付沙通一个小小修成金丹的龙鲸，却是手到擒来。
沙通将心一横，便要放出性命交修的内丹，拼着内丹不要，只需挡得一挡，便可死中求活。谁知遁龙桩乃是天生克制龙族之利器，便是纯阳级数的老龙见了，十成功力也只能发挥三成，沙通被遁龙桩气息沾染，运用真气本就不灵，加之叶向天的灭道剑光不停作祟，他丹田中一粒内丹居然挪移不动。
沙通惊得冷汗直冒，方欲再有动作，却见遁龙桩在一片清音萦绕之中，逼上身来，朵朵白花飘舞，往下便落。沙通耳听妙音，鼻闻沁香，脑中便是一晕，一颗魂儿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
凌冲在叶向天剑气包裹之中，安如山峦。只见叶向天抖手打出一件宝物，将沙通所发癸水神雷尽数排荡开来，跟着向下一落，沙通一个高有数十丈的巨然之物，居然眼见缩小，被收入其中。恍惚之间，凌冲只见一只龙首鲸身，腹下生有五爪的怪物，在眼前一晃而过。三枚金环依次套落，又被降龙桩紧紧束缚。跟着便是一片白雾，瞧不清楚了。
叶向天一声长笑，伸手一招，那遁龙桩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他袖中不见。沙通被降伏，漫天水汽与癸水神雷自是消散无踪，又是一副天朗气清。张亦如也顾不得伤势，问道：“叶师兄，方才那件宝物实在厉害，居然连那么妖物亦能收伏！”凌冲也自十分兴奋，自离家以来，虽是迭经战阵，次次负伤，眼界见识却大有增长，尤其许多剑术、法宝、阵术等，更是令他有目不暇给之感。
叶向天说道：“此宝乃是本门一大隐秘，专克诸天龙族血脉。日后回山还需缴还。此宝大干龙族忌讳，不可走漏了风声。你们切要谨记！”凌冲与张亦如俱是心头凛然，不敢再问。
叶向天遥望海天，缓缓说道：“这孽障出身龙鲸一族，乃是天龙与太古巨鲸交合而生的异种，天生便有妖法随身，得天地眷顾。尤其是练成一粒内丹，更能通灵变化，法力雄浑。龙鲸一族当代族长沙泷早已修成纯阳，法力广大。千年之前，被神木岛前代掌教降服，代师收徒，认作师弟，拜为神木岛长老，实则奉命看守一处要地。这孽障乃是沙泷后人，必是受人蛊惑，来与我等为难，且不去管他，若是沙泷胆敢出手，自有本门长老接着。你二人受伤不轻，且打坐运气，只等伤好之后，再去神木岛不迟。”

第九十六章 神木岛源流
不提凌冲与张亦如练气疗伤，离他们足有数万里之外一片海域之上，一座巨岛浮于水中。岛上清气绵延，绿林处处，乙木精气浓厚之极。正是叶向天三人此行的目的地神木岛。岛上宫殿蜿蜒，俱是依山傍势，磅礴大气之间，却又野趣昂然，丝毫不见斧斫痕迹。
岛上有许多修士飞遁来去，或驭剑光，或用法器，满天飞舞，忙碌不堪。却有一位中年道人，骑乘异兽，驾云而来。神木岛身为正道七派之一，门中高手无数，又有先天乙木灵根这等天生奇物镇压气运，自是门禁森严，岛上禁制处处。这道人骑乘异兽，蹈海而来，行至岸边之时，便有一道微光显出相阻。那道人呵呵一笑，自怀中掏出一块符牌，略一晃动，符牌之上亦有一道毫光放出，与那禁制灵光相触，双双泯于无形。
那道人摇摇摆摆，自往岛上而去。穿花拂柳之间，已来至一处洞府之前。一名道童正在洞口把守，见了道人，慌忙上来施礼道：“师叔来了，快请！”那道人呵呵笑道：“我算到你师傅今日出关，特来见他，还不头前带路。”那道童领着道人一路入了洞府。
那洞府也不甚深，不旋踵间，已来至一处广大石室之中。一名长须道人正端坐云榻之上，闭目养气。那中年道人也不呼唤，自顾自寻了一处石凳，微笑端坐。过了半个时辰，长须道人长吁一口浊气，睁目望来，说道：“师弟自从掌管东海坊市，如今在本门之中已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怎的今日有闲暇来为兄这寒府？”
那中年道人笑道：“今日闲来无事，想起数载不曾探望师兄，因此特意前来。”忽然咦了一声，施展神念向长须道人查探而来。此举可说十分无理，若是旁人如此，长须道人早已一道法术杀了过去。只是那中年道人与他交相莫逆，绝无恶意，因此也就任由他去了。那道人神念探出，只觉长须道人周身法力渊深似海，却又杳无痕迹，不由吃了一惊，叫道：“师兄，难不成你、你要抱婴了不成！”
长须道人面上绝无一丝骄矜之色，缓缓点头道：“不错，前几日为兄忽有所感，十载之内当可碎丹抱婴。”中年道人先是一惊，继而狂喜，起身长揖，大笑道：“恭喜师兄！恭喜师兄！”欢愉之情，绝非矫饰。
长须道人抬手虚扶，也自微笑道：“多谢师弟。为兄盘桓金丹境界二百载，眼见寿元将无，却又机缘出现，也算对得住恩师他老人家栽培之意了。”中年道人又自落座笑道：“何止！父亲若是知晓师兄有了抱婴之机，定必欢畅已极。下次见了木家那些贼厮，我倒要瞧瞧他们的脸色如何！”
长须道人温声道：“师弟不可妄言。我等皆为神木岛门下弟子，须当一体同心才是。”那道人冷笑道：“只怕我等想要一体同心，那木家与岳家却非如此作念呢！”长须道人也知其中内情，不由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原来神木岛开派祖师共有四人，乃是得了天授机缘，方能修成无边道法，开创一番基业。数千载岁月之前，神木岛四位开派祖师本是渔夫出身，共分木、岳、于、朱四姓，其中木、岳两家家境殷实，世代又有联姻通婚，关系最佳。于、朱两姓家境差些，便依附木、岳两家，做些活计过活。
木岳两家出资建了一艘大船，每日出海捕鱼，原本只是于朱二人带了十几个渔夫驾驭大船，这一日不知怎的，木岳二人突发奇想，带了些酒水蔬果之类，非要泛舟海上，过一过文人骚客的瘾。
二人登上大船，逸兴遄飞，饮酒吟诗，只是腹中墨水委实不多，勉强作了几首诗赋，仅止合于辙韵罢了。大船一路漂行，愈行愈远，偏巧海上天气变化无常，先时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之间，却又风雷大作，大雨瓢泼。又有如山巨浪连番击来，大船吃力不住，被懒腰打断，船上数十名渔夫、连带木岳于朱四位也一齐落海。
等到四人相继醒来，却发觉被海浪冲到了一处孤岛之上。岛上灵气翻涌，只呼吸了几口，便觉通体舒泰，连海难中受的伤也好了许多。木岳二人受伤不重，于朱二人在船毁之时，被桅杆砸中，伤势较重。木岳二人将他们拖至岸边放好，又给他们包扎了伤口。于朱两个迷迷糊糊，便又沉睡过去。
木岳二人略一商量，一面要寻些吃食，另一面也动了游性，二人折了两根枝条，权做拐杖，一路往岛中行去。也是天降奇缘，该着二人发迹。原来这座孤岛乃是前古一位真仙落脚之地。那位真仙自界外而来，手持一株先天乙木灵根，只因与域外天魔争斗，受了重伤，就在此岛之上修养。其后不知怎的，伤势发作，就此坐化而去。
临去时，将一身所学道诀与那株先天灵根俱都留在岛中，以待有缘。木岳二人身入岛内，无意中触动真仙所留禁制。那真仙何等眼光，所收弟子资质还在其次，定要不曾学过任何道诀方可。木岳二人本是凡人之身，无意中通过了真仙所设的种种考验，待到他们来至当年真仙所居洞府，面前便是一株大可极天的先天灵根，与一部玉匣道书。
木岳二人哪还不知得了天大机缘，当下欣喜欲狂，取了灵根与道书，便在岛上修行其上法门。那位真仙所留乃是玄门道法中乙木一脉，配合先天灵根之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极速。不过区区几日，二人便已入门。木岳二人本是通家之好，又是同时发现了真仙遗宝，因此彼此并无防范之意，约定共享仙宝。
只是对洞府之外的于朱二人，却是生出几分犹疑。最后还是木氏先祖说道：“于朱两个本就是帮工活计，又是得我二人救助，方得活命。不如只将道书上前几章道法传授了他们，我等得了这等机缘，日后必要开宗立派，门下无人驱使也总是不便，他二人学了乙木道法，便要受制与我等，岂不是好！”二人商议已定，便将于朱二人搬入洞府之中，一面为其治伤，一面传授上乘道法。

第九十七章 于沛算计
由此四人得了真仙遗宝，创立了神木岛一脉。木岳二族得了真仙道书的全本，因此把持门中大位，于朱二姓只因祖上所得，不过真仙道法十之四五，先天不足，因此在神木岛中只得些不大掌权的虚位。于朱二姓对如此安排早有不满，只是木岳二姓势大，也不敢轻易发难。
那中年道人唤作于沛，乃是于姓子弟。那长须道人道号随天，却并非四大姓子弟，而是被于沛之父瞧中了修道资质，特意收归门下，传授道法。于朱两姓虽仅得了那位真仙道统十分之四五，但亦有直指纯阳的法门，历代之中也出过几位纯阳老祖。只是被木岳两姓算计，大多殁于与魔道高手争斗之中。
纯阳级数的高手虽是得了长生，但亦有劫难，亦有陨落之虞。若是劫数临头，也会被人打散了元神，打落长生境界，千百年苦功毁于一旦。如今于朱两姓在神木岛中仅余两位纯阳老祖，俱都常年闭关不出。于沛之父于啸传授随天道法丝毫不曾藏私，随天与于沛自小一同修持，感情深厚。
随天道人入道二百载有余，不过一百二十年便铸就金丹，之后蹉跎了数十载，如今一朝感悟大道灵机，终于要买入抱婴之境。若他能修成婴儿，于氏宗族自可再添一大臂助。神木岛以修为论高下，若是随天道人修成婴儿，便可升为执事长老，位高权重。
随天道人说道：“师弟修成金丹亦有数十载，只是你心念杂乱，不肯痛下苦功，若你能抛下坊市执事之位，精心随我修行，不出百年，亦可成就婴儿，岂不是好？”
于沛面色一黯，继而笑道：“小弟可不是修道的材料，自家事自家知。这坊市执事之职，关乎我于氏宗族一门修道外物积累，万万不可大意。师兄欲成就婴儿，所需修道宝材亦是不少，若无小弟从中周旋，只怕还有人要从中刁难。”
于沛修道之资不成，总有于啸这等大宗师之父，也只勉强修成了一粒金丹，等级还不甚高，随天道人提了几次，要他精心修持，莫要分心俗务，于沛总是不听。神木岛在东海之上，开设了一处坊市。其中专一为修士交易种种天才地宝、修道法诀，乃至奴婢牙口、宝物法器，可谓应有尽有。
这东海坊市有神木岛背后撑腰，东海之中又是产出无尽，因此生意十分红火，连龙宫之中也有高手时常前来光顾，可谓日进斗金。神木岛靠着这处坊市，可谓大赚特赚。而坊市执事一职，便是其中油水最大的职位。于沛修道不行，与人周旋却十分拿手，长袖善舞，因此央求乃父，求了这么一个职位，自他到任之后，于朱两姓修士修道所需外物宝材，果然比之前供给的多得多。
随天道人说了他几次，知他志不在此，便也不提，问道：“师弟今日来此，可是有甚么要事么？”于沛收了嬉笑之色，正色道：“师兄可知那太玄剑派已然山门重开？”
随天点头：“此事早已风传，为兄自是知晓。只是太玄剑派素来在中土立派，与本门虽是同为正道宗门，却鲜有往来，师弟怎么忽然想起此事？”于沛道：“师兄有所不知，前几日在中土金陵灵江江畔，那癞仙遗宝出世，引动有缘之人四方汇聚，太玄剑派掌门弟子叶向天也参与其中，放出话来，欲以先天庚金之气，换取本门先天灵根所产的乙木精气，如今正往东海而来！”
随天道人眼中神光一闪，沉声道：“此事当真？”于沛道：“当日他与星宿魔宗莫孤月联手，斩杀数十位异派散修。又在金陵城中将少阳剑派掌教之子杨天琪一条臂膀斩断，断了其修道之途。怎会有假！我也是听闻来坊市交易的修士之言，还特地命人暗中打探了一番。昨夜叶向天在东海一处荒岛之上，与龙宫三太子所部激战，大破八门锁神阵，斩杀龙宫兵士数万，惹得三太子敖意暴怒，如今正要集结大军，前去征讨。”
随天道人心知这个师弟虽非修道之才，但机谋百变，乃是于氏之中的智者，许多谋划便是出自其手，当下问道：“师弟必不会无的放矢，你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于沛笑道：“师兄还看不透么？那先天庚金之气恰能克制先天乙木精气，若是被掌教得了到手，只怕立时炼成一件法宝，以金克木，日后还哪有我于朱两姓的活路！”神木岛弟子所学俱从真仙所遗道书中化来，因此功法皆为乙木一派，先天上为金行功法克制。若是叶向天真将先天庚金之气送来，神木岛掌教必会以此炼制一件金行之宝，以此弥补神木岛道法先天弱势，更可以此镇压宗派门户。
若是如此，原本于朱两家在岛上便是弱势，处境势必更加不堪。随天道人虽非四姓中人，但自小被于啸渡上岛来，早已视其为父，闻言点头道：“若当真如此，只怕我于朱两家更要举步维艰。师弟有何妙策，能使那叶向天手中先天庚金之气入不了掌教手中么？”
于沛神秘一笑，说道：“此事说来亦是反掌之易。师兄难道忘了那位龙鲸老祖了么？”随天道人吃了一惊，低声喝道：“你失心疯了？那位老祖乃是纯阳级数，岂是你一个小小金丹能够算计的？若是被他发现，连恩师也护不住你！”
于沛笑道：“师兄不必惊慌。我自然不敢算计纯阳级数的老祖，但他有一位孙儿，却甚是草包。”随天道人迟疑道：“难道是沙通么？我只闻他修成金丹，能够化为人形，被沙泷老祖勒令打熬法力，不许出洞一步。”
于沛得意一笑：“那沙通虽然修成金丹，但脑子向来不怎么灵光，我只遣人买通了他身边几条小龙鲸，只说那太玄剑派如何霸道，那叶向天如何瞧不起妖类出身的修士。自然便传入沙通耳中。我临来之时，那沙通已是携了几件宝物，怒气冲冲冲出洞府，去寻那叶向天的晦气了。”

第九十八章 木千山
“沙通乃是沙泷嫡孙，又是龙鲸小一辈中最先修成金丹，最得沙泷宠爱。若是他将叶向天打杀，我等便可高枕无忧。太玄剑派前来寻仇，也有掌教一系顶着。若是他被叶向天杀了，正好说动沙泷出手，将叶向天拿下。无论如何，那先天庚金剑气绝难落入掌教一系手中，便算成了！”摇头晃脑，言下甚是自得。
随天道人皱眉道：“那叶向天虽则声名不显，但既是郭纯阳首徒，修为心性自是一流，听闻他修成了太玄剑派之中数百年无人练成的正反五行灭道真法，斗法凌厉，若是他将沙通斩杀，一路闯了进来，被掌教知晓，师弟这一番图谋，岂非尽付流水？还要结怨于人，那时只怕你自身难保，要受门规惩戒！”
于沛哈哈一笑，说道：“师兄所言极是，小弟早有对策。我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坊市，除却本族一应外物供应之外，也贪墨了些物事，大多又洒了出去，结交那四十七岛上许多高手，尤其是海族出身，托庇于我神木岛门下的妖修异类，彼等服役甚重，受人指使，所得酬劳不过少许。我以重利许之，着实结纳了不少高手。”
随天道人摇头道：“兵贵精不贵多，那些妖类之辈，心思粗野，修不成上乘道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师弟以利许之，他日彼等亦可为利背义，将你出卖，师弟不可不防。”随天道人修行年久，道心通透，虽不擅人心诡诈之术，但揣摩世情却十分老练，所发亦是老成持重之语。
于沛正色道：“多谢师兄教诲，此事小弟晓得了。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却也计较不得许多。若是那叶向天果然剑术高深，将沙通或擒或杀，一路闯了进来。小弟还有埋有一招闲棋。那四十七岛上，我事先已命人通禀，只要叶向天杀来，便会挑拨岛上驻守之人，前去拦阻。太玄剑派之辈，个个嗜杀成性，叶向天挟怒而来，必然忍不住出手，只需他杀戮岛上高手，无论本门弟子，或是客卿长老，掌教便再欲回护，也挽回不得。只能出手将之拿下，那时非但先天庚金剑气到不了手，还要与太玄剑派结下大仇。我等便可从中取利。”
这一番算计连环通透，把握人心，将叶向天克制的死死的，无论如何变招拆解，皆要入我居中，不得脱解，委实是极大手笔。因此这于沛方才得意洋洋，忍不住来至师兄洞府，炫耀一番。
随天道人皱眉思忖，忽然问道：“师弟来时，可知晓那木千山所在何处？”神木岛掌教历来由出身木氏之人担当，这一代掌教名讳便是木清风，那木千山正是其嫡孙，木清风之子死于噬魂教高手手中，因此对嫡孙加意栽培。那木千山如今不过百岁有余，已然练就婴儿，能以元婴化身，出游八极，莫说神木岛，便在修道界中，亦是十分有名，被诩为神木岛下任掌教不二之选。
于沛一愣，说道：“师兄为何提他？那木千山乃是掌教嫡孙，叶向天亦是太玄下代掌教之不二人选，由他来迎接，确是合于礼数。只是我临来之时，特意遣人打探，只说他还在洞府之中，并几个姬妾饮酒作乐，丝毫无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随天道人当即哎了一声，说道：“师弟，你中了他的算计了！那木千山非是不欲动身迎接，而是要等你将埋伏于四十七岛之上的眼线尽数动用，被那叶向天大肆杀戮之后，方才现身！好歹毒的计策，他这是欲借叶向天之手，将你的那些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如此说来，那叶向天要么剑术通神，足可横行诸岛，要么便是身怀异宝，畅行无忧。哎！师弟，你这一招棋差，落入别人算计了！”
于沛当即面色大变，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大叫一声：“木千山！你好歹毒！”反身便向外闯！随天道人叹息一声，伸手一指，一道光幕垂落，恰拦在于沛面前。于沛回头叫道：“师兄，你挡我何意？我现下赶去，说不得还能救下几个，若是晚了，只怕……”
随天道人哼了一声，说道：“木千山既是定下这条绝户计，便不会容你插手。你现下出去，必有高手前来阻拦，你还是在我这里修心养性几日，也省的去受那折辱。再者，你那些个高手算的什么东西？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木千山想要借此机会敲打我于朱二姓，便让他敲打，如今太玄剑派山门重光，魔教各派踪迹频现，正是山雨欲来，正好令那木岳两家挡在前面。我等且先看戏便是。你在我这里好生修行道法，趁此机会，我将那孕婴的感悟说与你知，你能学的多少便是多少，索性莫要去管外面那些勾心斗角之事了！”
于沛冷静下来，心思又自活泛，他思来想去，随天道人所言极是，木千山若真是设下这等绝户之计，欲将于氏在四十七岛上的势力一网打尽，借机敲打于朱两姓，必然思虑周全，他此时出去，说不得便会为人顶了回来，徒惹耻笑。再者无论叶向天剑术通神也好，身怀异宝也罢，四十七岛之上木岳二姓手下之辈，必然不肯出死力相拒，反要引逗他结纳的那些高手冲上去顶缸，如此叶向天杀入四十七岛，径自觐见掌教木清风，已是毫无悬念，再多算计也没了用处。
于沛道人思忖到此，叹息一声：“也唯有如此了！”重又落座，混没了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随天道人说道：“师弟经此挫折，未必便是坏事，道心增长，智慧通达，以后便不会再为木千山算计。只是你再有打算，务要禀明恩师，或是与为兄说上一说，方可行事，莫要再刚愎自用了。”
于沛本是一片好意，亦有争胜之心，借着叶向天之事，大做文章，将掌教与木岳两家尽皆算计，谁知木千山技高一筹，居然壮士断腕，舍得将四十七岛上那些个散修妖类送与叶向天杀戮，自家却最后现身，表明善意，将之接引入岛。既除去异己，又示好叶向天，一番算计实在精妙。

第九十九章 螳螂捕蝉
于沛忽然打了个冷战，暗思：“这番算计好生毒辣，木千山那厮平时只顾修行享乐，不想还有这一番心机。若是日后他坐上掌教宝座，只怕于朱二姓处境比之今日还要不如。必须寻个机会，将他除去！”
不提于沛胡思乱想，被随天道人留在洞府之中。洞府之外，却又三双眼睛紧盯。随天道人所料不错，于沛一举一动果然俱在木千山料中，这三人便是他遣来追踪于沛的高手。三人之中，居然有两位金丹修士，另一位也是炼罡圆满，这一份阵容对付于沛一个结丹的修士却是绰绰有余了。
一人瞧了随天道人洞府一眼，说道：“临来之时，少主曾有吩咐，若是于沛急冲冲冲出洞府，我等便须将之拦下。若是于沛在随天道人洞中待足一个时辰，便无需理会，回宫复命即可。如今一个时辰已过，想来无事，我等也当回去复命了。”
木千山身为神木岛岛主木清风嫡孙，地位尊崇，木氏一族素来便是奉行多子多孙之策，鼓励子弟多纳妾氏，多生后人，因此极是繁盛。但到了木千山之父，却是一个异数。此人偏偏用情专一，只娶了一方妻室，生下木千山。木清风数次催促他纳妾，却也置之不理。本来修道之士，寿元漫长，生子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谁知死星照命，劫数难逃。木千山父母一日相偕出游，居然在东海之上偶遇噬魂教长老级数的高手，那人本欲前往坊市之中，换取几件炼制宝物的材料，见了木千山父母，当下便是大喜，只需将二人拿在手中，要挟木清风，什么宝贝要不着？
双方就在东海之上展开一场激战。木千山之父身为神木岛岛主独子，自然随身携有许多法器，甚至还有两件上品法器，渡过了几重劫数，威能堪比脱劫级数的大修士。无奈噬魂教所传魔法，太过诡异阴损，专一对付修士神魂，木千山父母猝不及防，被噬魂神通暗算。二人甚有骨气，不肯降敌，最后居然力战身死，连元神也未逃出。
那位噬魂教长老也是晦气，原本只想活捉他夫妇，去神木岛换几件合用之宝，谁知这对伉俪居然死战到底，不肯退缩。无法之下，也施展重手，他杀了二人之后，心知闯下泼天大祸，连噬魂教总坛也不敢回，一路中土深处。
木清风本在闭关修行，独子身死，心有所感，大叫一声，破关而出。待他寻到独子陨落之地，那噬魂教长老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木清风大恸之下，只得先将儿子儿媳尸身收敛，回到神木岛上安葬。之后木清风请来高手，为独子追魂，却被告知独子身中噬魂教神通，又是自斩神魂，已然无救。
木清风狂怒之下，拼着损耗五百年修为，以神木岛秘传神通推算，算出凶手下落。当下亲自出手，携神木岛镇岛之宝那株先天灵根，又带了四位木氏长老，深入中原之地，终于连番大战之下，将那位噬魂长老斩杀，神魂也自化为飞灰。
犹不解气，又寻上噬魂教总坛，欲将其一网打尽。噬魂教创自噬魂老人，门中法术取众生灵性神魂以为己用，乃是邪魔中的邪魔，素来为正道所唾弃。只是这一门神通既强，又是高手辈出，正道诸派几次围剿，却又死灰复燃。
神木岛原本偏安一隅，不肯轻易参与玄魔两道之争，但此次掌教独子被害，委实不可忍受，也顾不得广邀助拳，木清风修成纯阳境界，又手持先天乙木灵根，自是法力滔天，噬魂教自噬魂老人失踪以来，便由噬魂老人师弟夺魂道人做主。
夺魂道人亦是玄阴境界的修为，手中亦有一件玄阴法宝，虽然比不上先天乙木灵根先天神圣，却也不容小觑。
二人身为玄魔两家顶尖祖师，自是不能退让，先天灵根对后天法宝、纯阳境界战玄阴修为，打了旗鼓相当。鏖战七日七夜之下，木清风所带四位木氏长老陨落三人，噬魂教一方也自死了四位脱劫劫数的高手，眼看再都下去木清风与夺魂道人也有陨落之威，正邪两道却又有高手赶至。
自太玄剑派剿灭血河宗以来，便以此战死伤正邪高手最多。双方本已有罢手之意，再经一番调停，便即停战。木清风独子身死，非但将元凶斩杀，还险些将噬魂教总坛夷为平地，也算出了一口恶气。经此一役，正邪两道皆知神木岛先天乙木灵根威力无穷，更打出了正道大派的凛凛威风。
木清风失去独子，对木千山这个嫡孙自是更加疼爱，倾尽全力栽培，更不惜动用先天乙木灵根所产先天乙木真气，为木千山贯体修行。那先天乙木精气十分娇贵，每一甲子方才产出七缕，还要赐给门中长老修行之用，入不敷出。木清风将自家那一份用来成全嫡孙，足见舐犊之情。
木千山资质却也不错，仅用五十载便修成金丹，之后再用一甲子，炼就婴儿，进境之速，为修道界一场佳话。木千山修道有成，更能功于心计，东海坊市给神木岛带来无穷收益，他有鉴于此，以修道外物、种种天材地宝为饵，诱使各路散修为其所用。
这三位高手便是木千山招揽来的散修修士。其中一人本是剑修，得了木千山所赠一本金行秘典，剑术大进；又有一人乃是天生木行之体，与乙木真气亲近，被木千山收入岛上，日夕浸润乙木精气，不出三十载便修成一粒金丹；最后一人却是感念木千山对其全家有恩，自愿随侍左右。此三人皆为一方高手，又能为其效死，可谓是心腹中的心腹。
三人商议已定，当下也不耽搁，纵起遁光，直往岛上中心之处而来。神木岛之中禁制重重，有先天乙木灵根镇压，便是纯阳、玄阴级数的高手，等闲之间也攻打不进，三人身上皆佩有灵符宝箓，遇有禁制之处，只消一道灵光飞去，便将禁制制住。不过片刻之间，已来至一座华美宫殿之前。

第一百章 动身迎接
正有一位道童看守宫门，三人与道童低语几句，那道童转身往殿中而去，不旋踵间飞奔而回，说道：“少主请三位真人入内叙话。”三人点头，鱼贯而入。神木岛掌教之位，历来由木氏一族嫡系家主继承，木清风只有木千山一个嫡孙，下任岛主之位，自是木千山囊中之物。只是木千山不肯被人称为少掌门，因此岛上弟子、门下客卿，皆以少主呼之。
三人入了宫中，绕过一面影壁，便即驻足。只听内殿之中传来阵阵女子欢笑之声，三人微微闭目，只做不知。木千山父母早亡，若非遗下木千山这一个独自，木清风几乎绝了后。因此勒令孙儿凝练婴儿之后，多娶了几房妾室，早日多生几个玄孙。
木千山亦是来者不拒，一口气纳了五房妾氏，每日除了修行道术，便是与妻妾嬉戏。三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修道之辈，修行越高，真气精元固锁，除非肯拼着损耗精元，方能使女子受孕，木千山婴儿方成，正要勇猛精进，不肯耗费半点元气，因此如今并无一房妻妾怀有身孕。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辰，只见一位少年面含微笑，自内殿步出。这少年生的唇红齿白，十分英俊，望去不过十七八岁，顶门之上清气如云，盘旋往复。玄门羽士，炼就元婴，便有云气自生，甘露垂落如雨之异象。
这少年正是木千山，他入道已将近二百载，只是修道有成，驻颜有术，望去一如少年。见了三人，微笑道：“三位一同归来，可是那于沛不曾走出随天道人之洞府？”其中一位高手说道：“少主料事如神，那于沛果然不曾走出随天道人之洞府。”
木千山哈哈一笑，说道：“那于沛修道不成，仗着有几分狡黠，卖弄聪明，在坊市中讨了个差事，这些年暗中往于朱二姓之中送去多少修道外物？只当本座不知么？我是故意给了他一个肥差，些许外物，也不值什么，于朱两家出了高手，亦是我神木岛之福么！”
三位高手齐声道：“少主心胸气度，果非常人所及，我等钦佩之至！”木千山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只是他不该插手四十七岛之事，妄图安插亲信，那四十七岛乃是我神木岛要地，关乎本门气运所在，于沛如此行事，却是犯了本座之大忌了！”
三位高手又问：“既是如此，少主何不索性将那于沛捉来杀了，免除后患？”木千山笑道：“于沛之父毕竟是本门脱劫级数的长老，轻易不可动得。再者此人也算有几分才学，本座还要靠他在坊市之中，多赚些利市。这一次他暗中挑唆那沙通去与叶向天为难。那太玄剑派一向强横，掌教郭纯阳更是只吃不吐的主，既是派遣大弟子前来，必有惊人之宝赐下护身，沙通若无法宝在手，必要吃亏。”
“如今沙通已去了几个时辰，怕是已被叶向天或擒或杀。于沛要挑拨太玄剑派与本门关系，唯有动用他在四十七岛上的眼线，本座便可将之一网打尽。三人真人吩咐下去，瞧瞧四十七岛之中，是哪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在兴风作浪，只暗中记录，等叶向天离去，便将他们拿下！”言语之中，杀气迸发，此时的木千山绝非一位纨绔子弟，而是手握他人生死，一言而决之上位者。
三人心头一寒，凛然受命。木千山又是一笑，说道：“郭纯阳为了这个开山大弟子，也是下了血本，居然拉下脸来，求取本门先天乙木精气。原本那先天庚金之气也没什么稀罕，只是祖父不肯轻易开罪太玄派，打算顺水推舟，允了此事。存下几分香火情面，日后联手太玄，绞杀噬魂教，也好开口。如此一来，叶向天便不可出岔子，你们再去吩咐四十七岛驻守修士，凡金丹之上高手，不得出手，只任凭于沛的那些废物闹去，叶向天要杀也就杀了，不必阻拦！去吧！”
三人受命，急急而去。木千山自语道：“久闻叶向天乃是太玄派二代弟子之中，剑术最高之人，只是为何不曾修习其他剑诀，而是选了那混元灭道真法？此法修习太过艰难，且并无什么高深的剑术传承，郭纯阳那等精明之辈，又怎会不为弟子打算？其中必有蹊跷！叶向天只差一步，便要练就元婴，加之剑术高强，我又令四十七岛金丹之上修士不得出手，若他要强闯四十七岛，不过半日功夫便可，嗯，也罢，若是令他将四十七岛踏破，我神木岛上下也无甚面子，还是等他闯过几座岛来，便去将其拦下。”
喝了一声：“童儿何在？”一名道童低眉垂目的走来，说道：“请少主吩咐。”木千山道：“去将木平灵堂兄请来，便说有太玄剑派使者前来，祖父命他随他前去迎接。再者，吩咐准备仪驾，不必大张旗鼓，便按元婴真君境界备下，也省的被叶向天小瞧了。”
那道童急忙领命而去。不过盏茶功夫，一人大笑而来，说道：“贤弟来请为兄，只为了那太玄剑派的什么叶向天么？”此人生的一副豪迈面相，目中却是神光闪烁，显是颇攻心计，正是木千山之堂兄木平灵。木氏之中，历代对掌教之位的争夺，亦是十分血腥。木清风修为高深，在他那一辈中先一步修成纯阳，又将一位修成脱劫法力的堂弟打死，这才夺得岛主大位。
只是如今这一脉唯有木千山一根独苗，虽然修成元婴，但大多是靠元气灌体，揠苗助长，因此木氏其余几支也都动了心思，欲要角逐下代掌教之位。这木平灵便是其中之一，此人亦是金丹修为，城府极深，听得木千山以掌教名义宣召，不敢不来。亦是吃了一惊，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赶来。
木千山目光闪烁，面上似笑非笑，说道：“劳动堂兄大驾，只因太玄剑派掌教弟子叶向天奉命前来，祖父命我出迎，欲请堂兄做个护法，为小弟撑撑场面，不知堂兄意下如何？”木平灵笑道：“堂弟言重了，既是太玄剑派遣人来此，绝不可堕了我神木岛之威风，不知堂弟何时动身？”

第一百零一章 先天大衍阵法
木千山笑道：“算算时辰，如今也差不多了。我已命童儿备好真君车驾，请堂兄一同乘坐，我等即刻动身！”木平灵心下暗恨：“这厮资质平平，却仗着祖父宠爱，以先天灵根之气洗濯自身，勉强炼就婴儿，如今却来显摆！也罢，我在金丹之境蹉跎数十载，如今凑齐了一应外物，不日便可闭关冲击婴儿境界，等老子修成元婴，看你这小白脸还如何猖狂！”面上大笑道：“既如此，便叨扰堂弟了！”
修道界中，每一重境界皆有不同称谓。修成金丹可称真人，炼就元婴便为真君，脱去劫数乃为宗师，待诏之上乃至纯阳，则尊为老祖，达者为先，不以修道年月计算。神木岛由四姓把持，历代以来自有一套对金丹真人以上之仪轨，凡修成法力者，仪驾、服饰、佩宝、侍童等，皆有定制，丝毫僭越不得。
木千山修成婴儿，便可尊称真君，自有车驾仪轨伺候，木平灵不过区区金丹，虽亦有仪轨相随，但比之真君风范，却差之甚远，不由又妒又恨，只当木千山故意折辱，暗记在心。二人同乘云辇，自有许多侍女、童儿，捧剑提炉，一路浩浩荡荡，出了神木岛，往四十七岛而去。
这一次十分顺利，再无沙通那等半路杀出来的货色搅扰，剑光也不飞高，只在海面之上穿行，剑气过处，将海面平平切开，却未伤到其中一个生灵，显示出剑法高绝之处。剑光之中，张亦如止不住好奇，问道：“师傅，那神木岛乃是正道宗门，与本门齐名，我等前去登门，若是不肯用先天乙木精气来换，该当如何？”
叶向天道：“此事你掌教师祖早已飞剑传书，与神木岛岛主商议妥当，绝无不允之理。只是需要防备其余四十七岛之上的神木弟子前来为难。”张亦如脱口道：“四十七岛？师傅，神木岛难道不是只一座岛屿么？”
叶向天微微摇头，说道：“神木岛之事恰要说与你们听，神木岛乃是一座极大的岛屿，接连海底地气，而它周边则又有四十七座岛屿拱卫，合成四十七岛。这四十七座岛屿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神木岛历代高手以绝大法力炼铸，用以守卫本岛。神木岛传人众多，只是嫡系弟子唯有木岳于朱四大姓氏。传闻木岳于朱四姓的祖先乃是东海渔民，偶遇风暴，渔船被风雨击碎，四人侥幸不死，无意之中发觉此岛。得了岛上一位真仙所遗道书，与一株先天灵根，自此创下神木岛一番基业。”
“神木岛依托东海，历来产出极丰，索性开了一座坊市，专一贩卖种种天材地宝、修道外物，连玄魔两道法诀、飞剑，种种修道应用之物，应有尽有，可说在正道七宗之中，最为富有。只是此次行程甚急，取了先天乙木精气便须回山复命，不可带你们去坊市之中见识一番。”
张亦如少年心性，最喜热闹，一听不能去坊市中见识，面色顿时垮了下来。凌冲不知怎的，脑中只是翻来覆去想那四十七岛之事，脱口道：“神木岛加上周边四十七岛，共计四十八之数，神木岛并非佛门传承，其数不用，依着玄门惯例，该当凑足四十九之数。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唯有如此，方可称得上是拱卫本岛。”
叶向天面色微微惊异，奇道：“师弟为何想到这些？”凌冲不好意思笑道：“小弟颇务杂学，记得许多道书之上，皆有一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听闻师兄谈论神木岛四十七岛，无心之中便连在一起。”
叶向天点头：“师弟心思灵敏，这一份妙手偶得恰是修道人求之不得之先天灵光。你所言无差，神木岛加上其余四十七岛为四十八之数，确还有一岛不入其中，若是算上，正好是四十九大衍之用。只是此事事关神木岛一个绝大隐秘，乃是一大忌讳，师弟切勿随意乱言，只放在心中便可。”
张亦如凑上前来，谄笑道：“师傅，为何神木四十九岛乃是大忌讳？还是和弟子说说吧！”叶向天面无表情道：“看来你的伤势痊愈的差不多了，也罢，待为师再接引一缕天罡大气，供你修炼。”张亦如立刻垮了脸，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言。
凌冲脑筋转动，暗道：“神木岛若当真以大衍之数布阵，那除四十九岛之外，还应再有一座岛屿，是为遁去之一，不可见、但可用。只是这座岛屿究竟藏于何处？想必所谓的大忌讳便是这个吧？神木岛历代祖师当真好大手笔，若是以此推论，这一座先天大衍阵法一旦催动起来，当威力无穷。无论守御山门或是攻敌杀人，俱是无双利器。只是这一座阵法一旦催动，所需天地元气必是海量，再者此阵经神木岛历代高手布置，想必如今还未彻底炼成。嘿嘿，正道七宗亦是勾心斗角，若是被神木岛炼成这座阵法，只怕非但魔道六派，连同为玄门正道其余六家亦要生出忌惮之意了！”
凌冲胡思乱想，也不敢诉诸于口，更不知他猜想的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以他这点微末修为，去思索神木岛历代祖师高手，甚至不乏纯阳老祖的念头，委实小儿语天，不自量力。
剑光迅快，遥见海天相接之处，隐隐现出一线陆地之影。张亦如大叫：“这便是四十七岛么？倒要见识一番！”剑光发出轰然雷鸣之声，直直射入岛上。这座岛屿便是四十七岛之中最外一座，名唤重明岛。此岛方圆千里，岛上绿荫满布，宫殿绵延，只是空有白云悠悠，浪吻沙滩，全无人影，显得颇为冷清。
叶向天却是全无降落之意，剑光之速丝毫不减，直冲冲便要自岛上飞过。便在此时，群殿之中飞起一道白气，迎空一晃，化为一张巨网，直罩下来，若是叶向天剑光不停，便要冲入巨网之中。岛上一个声音喝道：“何方杀才，竟敢擅闯神木岛重地！”

第一百零二章 一剑斩杀！
叶向天冷哼一声，剑芒微闪，雷鸣之声响过，已将那巨网切开一个大洞，剑光便自洞中飞出。方才发声之人便是本岛负责主持阵法禁制的高手，已是金丹修为，见叶向天狂傲，又惊又怒，他得了木千山受益，要借叶向天之手将岛上于沛收罗的高手除去，大喝一声：“谁人去将此贼拦下！”
就听一人叫道：“某家愿往！”一道遁光飞起，直扑叶向天剑光而来。遁光之中一个长大妖人手持一柄方天画戟，怒喝有声：“兀那贼子，还不乖乖束手就擒！等你道爷出手，可就悔之晚矣！”
张亦如摇了摇头，以他眼力都能瞧得出来，这妖人与那蟹武一般，俱是螃蟹成精化形，只是修为还比不上蟹武，弄了个人头蟹身，还有八条蟹租在身后招摇，又是丑陋又是滑稽。叶向天伸手一抛，一柄长剑飞出，落入凌冲手中，说道：“师弟，我剑光飞过，你以御剑将此妖斩杀。”语气肯定，绝无回旋余地。
凌冲一愣，只得领命，全神运用真气。叶向天所赐长剑便是前夜自龙宫八门锁神阵中夺来的数万金寒铁所炼。千载寒铁本就是炼制飞剑的上佳材料，叶向天功力高绝，祭炼这样一柄长剑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虽是草草炼就，锋锐之处比之凌冲所用任一柄利剑都要厉害的多。
一柄长剑对剑修而言，不啻性命，所谓剑在人在，剑断人亡。若是平日凌冲能得一柄千载寒铁打造的长剑，不知要有多么兴奋，此时此刻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剑遁迅捷之极，与那蟹精交错，唯有一瞬，要趁此一瞬发动必杀一击，时机、力道皆要掌控的妙到毫巅，方能一击奏功。
凌冲运用太玄真气，一寸一寸灌注入手中寒铁剑中。寒铁剑长有三尺，剑锋幽沉，真气传导之性极佳，太玄真气注入其中，欢畅之极，不出几息已游走通透。凌冲并未学过祭炼飞剑之法，只能以真气输入剑身御剑，但其中酣畅之感还是令他舒爽的几乎呻吟出声。
那蟹精乃是一介妖修，投靠神木岛，奉命驻守重明岛，又贪图财货，早被于沛暗中收买，此次受了其命，要挑拨叶向天与神木岛反目，最好能有些伤亡，急欲立功，忙不迭蹦了出来。他打定主意，只要叶向天剑光一停，便立即返回阵法禁制之中，神木岛经营四十七岛千载，岛上禁制威力至大，莫说叶向天只是金丹修为，便是脱劫乃至纯阳级数的高手来了，只要发动禁制，一时半刻也绝攻打不入。
何况于沛也知他修为低微，特意赠了一件宝物，信誓旦旦言道只需祭起此宝，可挡金丹级数高手倾力一击，这方是蟹精的底气所在。他心头还十分得意：“这里是神木岛，你那个什么太玄剑派便再强横霸道，还能来东海撒野不成？老子便是要借神木岛的名头压你一压，最好你叶向天忍受不住，猝然发难，攻打岛上禁制，再顺手宰杀几个执事的弟子，这仇便算结大了，还换个狗屁的先天精气？老子也好去领于沛那厮的报酬。”
他正满心欢喜盘算，却见叶向天一道剑光丝毫不停，划破长空，剑气嘶鸣声中，直向自家杀来！蟹精登时蒙了，叫道：“叶向天！快快停住剑光！你要与神木岛不死不休么！”本来就算他立时转身逃走，也未必逃得过剑光之速，他这一叫，又自耽搁了几息功夫，更是没了生还之望。
剑气雷音之剑光何等迅捷？弹指间已飞临近前，与蟹精交错而过。凌冲吐气开声，手腕一抖，寒铁剑平平直削，递了出去。这一招绝无任何花俏之意，仅凭一股真气运用，将剑速发挥至最大，剑招并无变化，反而最是纯粹。那蟹精本是错愕不解，不及防备，剑光一闪，已自他腰间掠过。于沛所赠的那件宝物也来不得催动护身，他呆了一呆，似乎犹自不信，往身下望了望，大叫一声，气绝身死。
那主持重明岛禁制的金丹高手本是躲在一处宫殿之中，早知蟹精是于沛收买的细作，才令他前去送死。原以为叶向天总要先止住剑光，分说几句，谁知竟是不管不顾，直冲而过。只见剑光与蟹精交错，蟹精呆了一呆，身子忽然分成两段，掉落下来，却是被人腰斩。这一惊非同小可，眼见剑光如虹，眨眼飞过重明岛去了。良久此人才发出一声大叫：“欺人太甚！快！速速通报其余诸岛与少主知晓，就说叶向天恃强强闯，我等阻拦不住，速派高手拦截！”
凌冲方才那一剑酣畅淋漓，怔然良久，体味那种余韵。张亦如张大了嘴，合不拢来，瞧瞧寒铁剑，又瞧瞧凌冲，心头大叫：“这便宜师叔何时剑术精绝如斯？那蟹精虽然化形不够，但皮糙肉厚，我就是用先天庚金剑诀，想要一击必杀，也绝无可能。难道师傅偏心，故意给了便宜师叔一柄宝物飞剑？”他越想越对，两眼放光，不离凌冲手中那柄寒铁剑。
凌冲用的一招横削剑，甚至并非招数，只是剑术中最为根本用剑手法，但就是这一招平平无奇的剑法，却将蟹精腰斩，威力至大。方才只觉周身精气神三宝凝结一线，种种杂念悉皆消散，用剑之间，纯一自如，宛如天成。
叶向天嘴角微微一动，似在微笑，忽然说道：“师弟，方才那一剑只是精气神三宝壮大，加之我以法力压制那蟹精，你方能将他斩杀。你要记住，剑术之道，犹如行云流水，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缓急相谐，刚柔并济。剑招或繁复、或简洁，其中奥妙，存乎一心，方为上乘。”
却是出言指点他上乘剑术之道，凌冲凛然受教，再拜而谢。张亦如叫道：“师傅，这神木岛之辈好生无礼，既知我等乃是太玄弟子，还要出手阻拦，难道不怕他们掌教震怒严惩么？”

第一百零三章 硬闯四十七岛！
叶向天冷笑道：“方才那一头龙鲸之祖，唤作沙泷，便是神木岛上客卿长老。神木岛上也并非铁板一块，共有木岳于朱四大姓氏，明争暗斗，想必是有人不希望你我师徒顺利见到神木掌教，故意出此诡计，挑唆高手前来生事。”
张亦如惊道：“师傅，那该如何是好？我等远来是客，总不能对岛上弟子肆意动手罢？”叶向天对凌冲说道：“师弟，你且调匀真气，接下来会有许多高手前来阻截，你不必管其他，但有拦路之辈，便尽数杀了！”
叶向天何等老辣？早瞧出神木岛上有人从中作梗，只是他的应对之法却是暴虐直接，但有敢拦路之辈，一剑斩了便是！再者一路之上凌冲委实给了他太多惊喜，有太玄剑派在身后镇压，也不怕神木岛有甚抵抗。
凌冲将手中长剑一摆，胸中一点热血也自沸腾起来，扬声吟道：“当以手中剑，斩破虚妄境，见真性自我，得长生道果！师兄且请坐壁上观便是！”叶向天点头道：“师弟尽管放手是为，为兄自有办法，护得你周全。”
剑光迅捷，已然飞入第二座岛屿上空。此岛名唤飞翼岛，其形如一只硕大苍鹰，双翅翼然，方圆三千里，可谓十分广大。与第一座重明岛不同，此岛之上并无宫殿群落，仅有一座高山耸立，山顶碧翠，瞧不出有人居住的模样。
灭道剑光一闪之下，已略过千里，眼见便要飞出飞翼岛。正在此时，山顶传来一声冷哼，喝道：“好大胆的贼子，当我飞翼岛是甚么地方？容得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一道金光陡然袭来，化为一只巨掌，五指宛然，向下便抓！
镇守飞翼岛的修士乃是金丹境界的修为，神木四十七岛之间，自有一套联络手段，迅快之极，叶向天三人飞临飞翼岛上空，那修士便已接到火讯传书，原本他奉了木千山之命，坐看岛上于沛眼线出来兴风作浪，但万料不到叶向天如此霸道，居然要恃强强闯，若是被其创出飞翼岛，便是大大落了神木岛的脸面，日后木千山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因此顾不得等待于沛眼线跳出，只能自行催动岛上禁制御敌。
神木岛经营四十七岛数千载，乃是有一桩极大图谋，此事修道界中知晓之辈不出一掌之数，郭纯阳老谋深算，却是深知其中奥妙，偶然一回对叶向天言说了其中之事，嘱咐叶向天不得轻易泄露。
四十七岛历代皆有高手驻守，一面祭炼岛上大阵禁制，拱卫神木岛本岛。因此每座岛上禁制皆是厉害非常，一旦开启，十成威力之下，足可抵挡数位脱劫境界高手来袭，若是四十七岛禁制一齐发动，整合为一，便是纯阳老祖来了，亦攻打不进。
叶向天剑光太过迅捷，以至重明岛驻守修士不及开启护岛大阵，以至被三人一冲而破。此刻飞翼岛有了万全准备，岛上禁制发动，欲要冲破此岛，便要大费手脚。谁知叶向天一向强横惯了，根本不讲道理，见岛上金光涌动，也不废话，一拍后脑，一道金光蓦然飞起，粗有一抱，长有数丈，金光之中无穷剑气飞溅，正是当日惊走拂意老道的一道先天庚金剑气。
郭纯阳可谓十分阴损，他将一道先天庚金之气运炼为一道剑气，交给自家弟子，这一道剑气由他这等一门掌教亲自祭炼，威力自是非同小可，寻常脱劫之下的修士，一击必死，脱劫之上的高手要接下这一道剑气，亦要费些功夫。那剑气亦是化为一道金光，迎着那只大手只狠狠一绞，便将大手绞成两段，依旧化为天地灵气。
岛上禁制乃是吸取天地灵气，经阵法演化，化为无穷手段擒杀敌人，但大手被破，阵法反噬之下，耳边只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却是岛上禁制崩坏，损毁无数。只把那金丹高手心疼的死去活来，这禁制祭炼煞非容易，乃是他日夜不停，以本身法力温养，这一剑之下，数十载苦功尽付流水，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修士大怒之下，心火勃发，便要现身与叶向天拼个你死我活。叶向天更是干脆得理不饶人，伸手一指，那庚金剑气如神龙闹海，又自翻身扭尾，直朝那高山山顶落去！只把那金丹修士吓得魂不附体，大叫一声，急忙全力催动阵法禁制，道道金光冲天而起，与庚金剑气斗在一处。
叶向天也不理他，只催动剑遁，越过飞翼岛，扬长而去。那庚金剑气耍了一个花招，斩破数道金光，也自施施然而去。那金丹修士颓然良久，方才收了岛上禁制，瞧着破损的阵法，欲哭无泪。
连破两座岛屿，张亦如大是兴奋，他少年心性，唯恐天下不乱，本意之中极愿趁此机会，索性将四十七岛尽数破开，直捣黄龙，狠狠扫一扫神木岛的面子。但他也知，且不论自家师徒三人能否有那等广大法力，若是那般施为，太玄剑派与神木岛翻脸结仇，不死不休亦是不可避免了。
凌冲偷眼观瞧，见叶向天似是成竹在胸，对连破重明、飞翼二岛之事丝毫不以为意。也就放下心来，专心致志冥思剑法。剑修之辈，最是好斗，当年太玄剑派一言不合，杀伤血河宗总坛，将之连根拔除。其中固然是因血河宗倒行逆施，为祸天下，但也未始无有借机练剑之意。
剑术之道，唯有在战阵杀伐之中，方能勇猛精进。太玄剑派剿灭血河宗一役，虽然上一代掌教荀真人等老辈高手尽数应劫，但经历惨烈杀伐之后，郭纯阳等二代弟子迅速崛起，撑起大局，太玄剑派威名依旧不堕，便是这个道理。
叶向天令凌冲以四十七岛高手为靶，磨炼自家剑术，便是有成全之意。凌冲也抓住机会，体悟种种关窍，磨剑备战。他自方才一剑斩杀蟹精，剑术酣畅淋漓，心境便陷入一种极度亢奋之中，脑海中种种剑术纷至沓来，不可断绝。此种状态正如佛家所言之开悟，玄门所谓之入道，十分难得，恨不能立刻寻来对手狠狠厮杀一番，助他突破一段瓶颈。

第一百零四章 碧流岛岳挺
叶向天忽然沉声道：“师弟，此去前路便是碧流岛，为兄不会再以庚金剑气破敌，须你以自身剑术，战胜岛上高手，不过你放心，我自会以法力将其修为境界压制到与你一般，同等境界之下，要靠你的剑术胜之。”
凌冲点头道：“小弟知道了，请师兄施为便是。”叶向天点头，既然要磨炼凌冲剑术，自然不能仅靠庚金剑气破关直入，须得与守岛高手厮杀拼斗，方能有所突破。剑光如流星飞堕，直入碧流岛上。
碧流岛乃是四十七岛中第三岛，岛上风光旖旎，杂花生树，绚烂非常。岛中间乃是一座极大湖泊，湖面澄清若镜，波澜不兴，宛如一块巨大碧玉，隐约可见许多水族徜徉，水气氤氲，朦胧非常。
叶向天操御剑光，落在大湖一面，张亦如十分有眼色，不等乃师吩咐，先自提气叫道：“太玄剑派掌教大弟子叶真人等三人奉郭掌教之命，拜谒神木岛岛主，还请岛上道友放行！”他抖擞丹田真气，一字一句念将出来，声震四野，惊得宿鸟四散飞起。
话音方落，闻听水声大作，平湖陡起浪波，自中间一分为二，水波滔滔之间，现出数位修士，依次踏足陆地。原来这座碧流岛与之前二岛不同，岛上禁制乃是藏于大湖之中，且阵法深入海底，与海中癸水精气相容，威力比之前二岛大去何止一倍？叶向天若要强闯，凭借先天庚金剑气，却也可以，但免不了要将岛上禁制阵法斩破殆尽，大违本心。
碧湖中分，现出数位道人修士。当先一人长眉细目，背负长剑，一脸精干之色，正是掌控此岛阵法禁制的金丹修士，乃是岳氏子弟，唤作岳挺。他身后跟着六位高手，高矮胖瘦，不尽相同，俱是一脸凶煞之气，不怀好意望着叶向天三人。
岳挺接到前面两座岛屿飞火传书，言道太玄剑派叶向天悍然创岛，还将岛上先人布置的阵法禁制破坏，不怒反喜。这座碧流岛乃是四十七岛中前六岛阵法之枢机所在，统合六座岛屿阵法，可借六岛之力以为己用，阵法禁制威力至大。莫说叶向天一个区区金丹修士，便是脱劫乃至待诏境界的大高手来了，亦要饮恨收场。
碧流岛如此重要，自然便须合用之人驻守，木岳两族商议之后，派了岳挺前来坐镇。岳挺入道不过百年，一身法力修为十分浑厚，乃是岳氏一族最有希望在百年之内练就婴儿之辈。族中对他十分看重，他奉命驻守碧流岛，一应修道外物也不曾缺了他的。他以这些宝物为饵，着实接纳了几位高手，以为臂助。
木岳二族自古便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岳挺早早投靠了木千山。今日叶向天拜岛，木千山亦曾传话，命岳挺不必阻拦，只坐看于沛安插之眼线自家蹦出来，兴风作浪，日后再收拾不迟。但未料想叶向天强横非常，居然硬闯，尤其手中还有先天庚金剑气所炼飞剑，凌厉之极，连破重明、飞翼二岛禁制。
若是他任由叶向天离去，不免堕了神木岛威名，方要发动阵势，先将叶向天困住，再做定夺。叶向天却自家飞落，以礼求见，一会儿是仗剑的强人，一会又是谦谦君子，以岳挺阅历之广，也闹不清叶向天葫芦里究竟卖的甚么药。
叶向天肯垂落剑光，肯以礼相求自然最好，只是太玄剑派之辈素来损人利己，不顾世间礼法，岳挺暗自警惕，稽首一礼，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太玄剑派叶道友大驾光临。贫道岳挺，叶道友既是奉了贵派郭掌教之命，前来拜岛，便当以礼而来。为何硬闯我重明、飞翼二岛，斩破岛上禁制，还诛杀岛上高手？不知叶道友何以教我？”言辞之下，咄咄逼人。
叶向天淡淡说道：“叶某三人一路行来，便有妖人半路暗算，若非家师早已算定，赐下克制之宝，几乎不能生还。因此不免惊弓之鸟，驾起剑光飞遁。谁知贵派二岛不问青红皂白，催动岛上禁制，叶某迫不得已动用师传庚金飞剑破阵而出，损伤了贵派阵法，一应修复所需财物，全由叶某承担便是。至于诛杀贵派一位高手，实是误会，那人乃是妖物化形，连人身都未完全，猝然拦路，鄙师弟初出茅庐，一惊之下，一剑横削，谁知竟将它腰斩，着实可惜，还望道友节哀顺变。”
一番话连消带打，非但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暗讽神木岛阵法不济、高手不高，连初出茅庐的凌冲一剑也接不下，这才身死，又怪的谁来？只将岳挺气得心火乱窜，勉强镇定心神，冷笑道：“叶道友好一张利口，合着破禁杀人全是被逼无奈，反倒是我神木岛的错了？”
叶向天微微一笑，说道：“我太玄剑派虽是剑修门户，但素来以德服人，轻易不肯诉诸武力。既是鄙师弟误杀贵派高手，这笔账自然也要他来承受。这般如何，便由岳道友选派门下高手，与鄙师弟做那生死之斗，生死各安天命，无论胜败如何，双方皆不得追究，且误杀贵派弟子之事，便算揭过，如何？”
岳挺心下盘算：“太玄剑派之辈，向来厚颜无耻。先是托辞误杀本门高手，如今却又要生死相斗，死活不论，其中必有缘由，我不可轻易答应，且探探他口风。”摇头道：“修道之辈，设非生死大仇，轻易不会出手。贵师弟误杀的高手，确是一位妖修，只是修道年短，化形未全，也难怪贵派失手。我神木岛亦是讲道理的，既是他修为不够，便活该被杀，只要贵派掌教真人肯修书一封，亲承此事，赔个礼数，便可揭过了。”

第一百零五章 满真人
叶向天断然道：“太玄剑道，从不知赔礼为何物，只有战死之徒，绝无奴颜之辈！”岳挺双眉一挑，微怒道：“如此说来，叶道友是非要生死相决了？”凌冲上前一步，将手中寒铁剑一摆，朗声道：“岳道友，方才我师兄已然说得明白，凌某误杀贵派高手是实，如今愿以此身与贵派做个赌注，胜了此仇一笔勾销，若是败了，凌冲一条性命贵派尽管取去，本派绝不会追究！”
岳挺见凌冲不过区区十几岁的少年，居然喊自家为道友，心头大怒：“好个黄口小儿！我入道百年，尊叶向天是郭纯阳首徒，这才以道友称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敢与我为友？”再细细瞧了两眼，忽然又是一惊，“这少年修为分明不过是胎动之境，连本命符光还未凝结，为何却是道气盎然，难不成是这些年太玄剑派秘密培育的新进高手？”
太玄剑派迭经外患内忧，二百载不曾涉足天下。但郭纯阳此人素有大志，手段高明，太玄派在他治下，颇有中兴之兆，天下修道门派，无论玄魔两道或是佛家，皆对其忌惮非常，连神木岛岛主木清风亦是几次盛赞。要知木清风修成纯阳境界几近千载，法力广大，郭纯阳连纯阳都不是，二者绝非一个层级，却能得到如斯评价，足见此人之惊才绝艳。
“叶向天打的好算盘，想必是这少年练剑资质极高，因此来岛上故意起衅，逼迫我派遣高手，与他放对，却是要磨炼他的剑术剑心，若是败了，自然一了百了，但若是胜了，收获却是极大，为其日后进军无上剑道奠定坚实道基。哼哼，老道既然识破了你的计策，又岂能如你所愿？”
正要开口婉拒，便听身旁一个大嗓门叫道：“甚么狗屁的太玄剑派？老子却是不认得，既然你这小子敢以命相搏，老子这几日嘴里淡出鸟来，正好活吞了你，打打牙祭！”
岳挺侧目望去，一见那人，心下便是一喜：“我道于沛那厮收买了哪位高手，原来是他！不过此人也算有几分本事，尤其一手雷电法术，更是一绝，恰能克制五金所炼飞剑，有他出马，对付太玄剑派的剑修小子，当是万无一失了！”
却见出言之人生的手长脚长，一脸也极长，双目更是狭长，周身上下无一不长，长了一张妖怪的脸，偏偏要学修道之士，披了一件道袍。此人乃是一条电鳗成精，修为也不甚高明，仅只凝真之境，在碧流岛上却是十分傲慢无礼。原来此人有一道天赋妖法，便是天生御电之能，仗着这道异能，遇上扎手的高人，皆能出其不意，将之电昏或是酥麻数刻，对方往往便是着了他的暗算，才黯然落败。
这电鳗精给自家取了个道号，唤作满真人，他将天赋神通修成了一张本命符箓，因仰慕玄门修道之法，投入了神木岛中效力。神木岛广纳四方修士，以为己用，但骨子里还是对异族修道之士十分提防，这满真人在岛上呆了十载，也未学到甚么上乘道术，心下便有几分不满。
于沛八面玲珑，瞧出满真人心迹，趁机结纳，又赠了几本人族修士二三流的功法，果然哄得这位满真人十分欢心。他今日接了于沛传书，命他设法挑唆岳挺与叶向天斗法，最好令双方皆有死伤，结下大仇。
满真人也有几分机智，眼见岳挺有息事宁人之心，便自告奋勇出阵，他打的主意极好，自家的闪电神通恰能克制剑修剑术变化，杀伐凌厉，对面那姓凌的小子也不过是胎动的修为，以他大过一个境界的功力，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装作一个失手，将那小子打死，叶向天必然当场翻脸，岳挺便是一心搪塞过去也无济于事了。
张亦如见满真人一双眼睛狭长，面相十分不善，双手空空，也瞧不出用何法器，但确实实打实的凝真之境，足以碾压凌冲的武道先天。他始终也不信凌冲当日在望月楼上，能凭借一手剑术与杨天琪争锋，因此对这场比斗极不看好。
谁知凌冲见了满真人，蓦地双目一亮，将手中寒铁剑一摆，喝道：“好！有死无生！来！”凌冲见了满真人却是战意沸腾，原因无他，却是丹田中那一团后天阴阳之气忽然有些躁动，似乎在满真人身上有甚么物事有极大的吸引力。这一团后天阴阳之气是凌冲先后悟道，种种奇遇得来，以叶向天之腹笥，亦不能阐尽其中奥妙，只吩咐他宁静自守，不可怠慢，待回山禀明掌教老祖，再有分教。
后天阴阳二气如今虽不散逸，但亦无增长，凌冲也不去管它，只每日勤修太玄真气。谁知今日与满真人一照面，居然自行运转起来，若非凌冲压制，几乎要冲了出去，将满真人刷死，独得他体内之物。
“这后天阴阳之气妙用无穷，说不得便是我日后成道之基，现下虽未成气候，还须小心培育才是。既然对这厮身上之物垂涎三尺，索性便杀了！”他跟随叶向天数日，历经杀伐，一颗道心也自坚凝起来，杀伐果决，已浑非当年金陵城中懵懂无知的少年了。
满真人大笑一声，方欲出手，却见叶向天伸手一指，一线金光迸发，落于凌冲头顶，云蒸霞蔚之间，涌起条条金气，道道灵光，隐约可见其中一道金光如神龙矫矢，游走不定，正是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
叶向天淡淡说道：“我太玄剑派素来讲道理，鄙师弟不过胎动之境，阳神都还未显化，贵派若是哪一位道友肯赐教，叶某自然不能将之境界打落至胎动，为防以大欺小，只好以这一道先天庚金剑气镇压，若是哪位道友运使法力，不小心过了胎动之境，莫怪叶某剑下无情，莫为言之不预也！”
此言一出，岳挺望着凌冲头顶那道金光剑气，面色忽红忽青，险些便要破口大骂。甚么狗屁的以德服人，分明便是要磨炼那小子的剑术，却又怕那小子被人打死了，寻了个乌龟盖子套在头上，如此一来，反倒是明目张胆的欺负起神木岛众修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蜿蜒蛇骨鞭 姣姣寒光剑
其余诸人望着那道庚金剑气，却是暗暗心惊。这道剑气乃是郭纯阳以绝大，法力将先天庚金之气凝练而成，连拂意老道那般高明之修为，见了亦要望空而走，何况这几个最高不过金丹的小字辈？
满真人面色也自垮了下来，嘟囔道：“不打了！不打了！你等弄了个狗屁的先天剑气，一剑削下，本真人便有九条命，也一齐死了！还打个屁！”他也不傻，这道剑气剑意之凌厉，刮骨如刀，也不必凌冲出手，只消剑气一落，自家便是修成了婴儿、法相的法力，也要饮恨当场。
张亦如抿嘴一笑，略带鄙夷道：“方才喊打喊杀的是你，如今做缩头乌龟的也是你！我太玄剑派何等气概？我师傅又是何等心胸？只要你不动用胎动之上的法力，自然保你无事。既已言明，若你还是不肯宽心，心有犹豫，趁早滚了开去，换个胆子大些的来！”却是用上了激将之法。
满真人面上粗豪，实则心思细腻，不然也不会得了机缘，修成本命符箓。他也知张亦如用的是激将法，本待不理，只是于沛先前许诺之物甚是合他心意，乃是一具异类残骸，这异类虽非电鳗，但亦自修成天赋闪电妖法，若是他能得在手中，日夕参悟，对自家修行大有好处，甚至还能窥得一丝修成金丹之道。容不得他拒绝，想了又想，长吐一口气，闷声叫道：“小子，拿命来罢！”
双手一搓，发出数十枚癸水神雷，颗颗皆有栲栳大小，呼啸而去。跟着袍袖一抖，一条长影悄无声息飞出，如蛇游动，夹杂于癸水神雷之中，往凌冲双足缠去。满真人甚是奸狡，所谓搏兔亦用全力，上来便施展出自家看家本事，务求一击必杀，将凌冲斩杀当场。
癸水神雷倒也罢了，修炼水系神通之辈，大多会兼修这一门法术，盖因天地间水系真气无穷无尽，随手一搓，便是无穷法力之来源，胜在简单好用。那道长影却是满真人花费数十年苦功所炼，本体是一条长鞭。他还未化形之时，一日在海中吐纳修行，为海底暗流卷击，落入一处巨大海沟之中。
海沟之底满布礁石黑岩，又有许多天然洞窟，不知通向何处。满真人无处栖身，壮着胆子，选了一处较浅的洞窟探索，在其中发现一具水蛇尸骸。那水蛇想来生前乃是金丹级数以上的大妖，不知何故，坐化于此。留下一身遗骨。那一条蛇骨经受数百载时光，居然丝毫无损。满真人知是异宝，便将之取出。
等到其化为人形，投靠神木岛，得了许多宝材，这才着手将那蛇骨炼化，炼为一条长鞭。此鞭出手之时，无影无形，一旦中人，却能摧断骨肉，可谓凌厉之极。满真人炼成此宝之后，仗之胜过许多高手，还未动用闪电神通，便皆在他鞭下饮恨。有此长鞭在手，纵然凌冲剑术再高，也绝抵挡不住无影无形之鞭挞。
总算满真人还有几分记性，癸水神雷也好、蛇骨鞭也罢，法力催动皆未超出胎动境界。饶是如此，声势也有几分浩大。凌冲寒铁剑在手，一颗剑心活泼泼的，丹田太玄母剑玄光世界之中，剑光亦自分化演变，面对癸水神雷，霎时间亦有数种破解之剑术生成。
凌冲剑随心转，寒铁剑微一饶身，划出一道玄妙轨迹，但凡癸水神雷近身，俱被一道圆形剑光吸摄，居然丝毫不曾爆裂。凌冲反手一抖，数十枚癸水神雷尽在寒铁剑上，剑光抖动之间，已尽数破灭，悄无声息。
这一手剑术一露，全场登时悄无声息，连岳挺也自倒吸一口冷气！这一招在剑术中有个名堂，叫做破法剑，与练剑成丝那等一剑破万法的至高剑术不同。这一招若要施展，必要对真气、剑意有绝高掌控之力，若是剑意稍有不纯，剑势有了破绽，便会为法术所伤。
要修成这一招并无甚么境界的要求，唯要剑意纯熟自在，历代练剑之辈中，修成此招者比修成剑气雷音、练剑成丝之辈要多上许多，而那等人物日后无一例外，皆是一代剑术宗师，成就斐然。但就岳挺念头之中，似乎从无一人在胎动境界就能练成这一招剑术，一瞬之间，岳挺对凌冲这位少年不可抑制的起了杀心：“这少年果然是练剑的奇才，如今不过是脱胎之境，初入道门，若是再过个几百年，岂非又是一个叶向天？不如趁此机会将他除去，事后只需推脱一时失手，也好过日后我神木岛弟子受他欺压！”
岳挺心念方自一动，对面叶向天忽然转头瞧来，虽是双目紧闭，但岳挺还是察觉出他一双目光不离自家印堂、天灵等诸般要穴，一颗心登时如浸冰水，暗暗苦笑：“是了！以叶向天的心机，又怎会毫无准备？那道先天庚金剑气想必便是郭纯阳赐下，保这少年万全的后手。若是我神木岛出了这等天分高绝的弟子，想必掌教亦会如此回护罢？”
念头再转，又自苦笑：“错了，若是我木岳二族出此佳材，掌教定必倾力栽培，若是出自于朱二族，想必反倒要打压了。”思及神木岛上木岳、于朱四姓数千年明争暗斗，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凌冲用太玄剑光世界中所生剑法，一剑将癸水神雷破去，自家却不自知这一招在他如今的道行施展开来，委实有些惊世骇俗。太玄母剑灵光世界乃是太玄剑派祖师将一缕无上剑意化入太玄守山三十六式之中，凌冲又是天生剑心通明，机缘巧合之下，两两化生而来。
这道灵光世界似虚似幻，非真非实，似有还无，玄妙非常。太玄剑派之中，亦有千载不曾有人练成，这道剑光世界不断演化无穷剑法，若是凌冲能够修成纯阳级数的法力，这道灵光世界甚至能由虚化实，演化无边无穷剑术剑道，威能至强。只是如今他法力还弱，仅能凭借自家所学，于其中推演对头法力、法器、法术的种种破解之法。

第一百零七章 闪电神通 阴阳吞噬
凌冲剑出若神，一剑破去数百枚癸水神雷，满真人固然十分惊异，却也不放在心上。癸水神雷本是他放出扰人耳目的，本就不曾注入多少法力，破去了也就破去。真正的杀招却是那一条蛇骨软鞭。
这条蛇骨鞭炼制之时，满真人特意花费极大价钱，自东海坊市换来一种奇毒化入其中，毒素甚至猛烈，便连金丹修士，一个不防，受了一鞭，亦要打落道行，受尽苦楚，何况凌冲一个区区刚入道的小儿？
蛇影无痕，悄无声息，往凌冲后背抽来。凌冲全神灌注于寒铁剑之上，便在蛇骨鞭将及后背之时，手中寒铁剑陡化寒光，脱手飞出，却是后发先至，正中蛇骨鞭中段。这一剑力道极大，蛇骨鞭宛如一条灵蟒被击中七寸，鞭首一昂，将寒铁剑紧紧缠裹。
凌冲手掐剑诀，真气勃发，寒铁剑荡出层层寒光，蛇骨鞭鞭身之上腾起道道墨彩，双方僵持不下。剑修之道，一身修为尽在一口飞剑之上。一般而言，打通天地玄关，通达百窍，真气自生，便可洗练飞剑，御剑百步，取敌首级。待到炼就罡气，更能轻身独步，飞腾琼宇，御剑绝迹，出入青冥。
凌冲以武入道，感悟先天，体内太玄真气醇厚纯然，早就能御剑百步，身剑合一，他自家也曾多次习练此道，今日对阵满真人，终于御剑施展。御剑百步不过是仙家剑术入门之道，但对凌冲而言却是极大的飞跃，表明他已初窥剑仙修道之门户，迈入修士之行列了。
寒铁剑脱手飞出，还未算是御剑百步的剑术，只是以真气操控而已。凌冲体内太玄真气欲沸，遥遥感应飞剑，只觉自家与寒铁剑之间似有一条极细的长线牵引，起承转合，莫不如意，舒爽的几乎要呻吟出声。
一柄飞剑的好坏，一要瞧炼制飞剑的材质，二是剑身中蕴含的禁制多寡，三是以何样剑诀炼制飞剑。以凌冲如今的法力，第二、三条全无用处。只看飞剑材质便可，寒铁剑以叶向天夺自龙宫八门锁神阵的阵旗炼制，千年寒铁本就是炼制飞剑的上佳材料，叶向天虽是粗粗炼成，但以他的眼光阅历，即使随手之作，又岂是等闲？
这柄寒铁剑便是金丹高手亦足堪敷用，遑论凌冲这等小修士。他的太玄真气在剑身之中转的一转，便化为剑气，纵横切割。蛇骨鞭可谓是满真人倾尽所有，炼制的成道之宝，打算一直用到修成金丹。鞭类法器更能克制飞剑，如藤缠树，只要交接，轻易挣脱不得。
谁知这柄寒铁剑本质太好，又经叶向天之手冶炼，尤其凌冲的太玄真气之精纯，还在其余太玄弟子之上，经寒铁剑加持，所发剑气居然生生抵住了蛇骨鞭的缠裹。这也是玄门正宗剑诀的威力所在，似满真人这等异类出身的妖修，开启灵智全凭自悟，绝及不上人族修士无数代高手心血摸索，创设出的种种剑诀道法，因此异类修士但凡修炼有成，除却龙族那等天生神圣之外，几乎皆要投身人族大派，求取道法的原因。
人族的道法经过千锤百炼，几乎改无可改，尤其高门大派之中又有直指先天纯阳之无上法门，若能得到手，修道之路便是一片坦途。满真人瞧凌冲不过十几岁年级，居然能身入太玄剑派门墙，自家修行数百年，也不过是个供奉，还要辛苦守卫碧流岛，换取些些供养，不由得起了十分嫉恨之意。
猛然扬天喷出一口精元之气，落在蛇骨鞭上。那长鞭得了精元滋润，发出阵阵厉啸，如天蛇张吻，死死咬住寒铁剑，仗着自家真气浑厚，要将此剑生生从凌冲手中夺来！
满真人也未利欲熏心，虽是一口精气喷出，但也未超过脱胎级数的法力，凌冲头顶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流转不定，却并不落下。满真人瞧在眼中，暗松一口气，叶向天果然说话算话，并不曾以剑气杀人，暗自鼓催真气，务求一击之下，将寒铁剑夺来，剑修手中没了飞剑，便是拔了牙的老虎，任杀任剐了。
凌冲只觉剑上压了一座小山一般，一股大力与他争夺飞剑，幸好寒铁剑本质坚硬，不然换了他之前所用长剑，只蛇骨鞭一绞，便要断为数截。凌冲潜运真气，与蛇骨鞭抗衡。这等法力比拼，对他而言最是不利，舍去剑招变化之长处，纯以修为而论，绝难取胜。
满真人满面微笑，心头得意：“这小子果然是个雏儿，居然舍弃了剑招变化，与本真人拼起法力来了。倒也好，如此他落败的更快，待我将他一鞭打死，只消躲入岛上禁制之中，叶向天便再强横，也须攻打不入。只要拖得一时片刻，等本岛高手赶来，神木岛与太玄剑派之间便再无圆转余地。于沛交托之事便算办妥，本真人也可将那件宝物到手，修炼本命神通了！”
他这厢打着如意算盘，张亦如将二人斗法瞧在眼中，心下鄙夷：“这便宜师叔果然技止于此，居然舍弃剑术诸般变化，转而与人斗起法力来？岂非舍本逐末？若是我出手，先要拉开双方距离，再以飞剑刺击之术，杀得对手缓不过神来，再以一招神妙剑术变化，一剑将敌枭首，岂不快哉！”
如今修道界之中，凡是练剑之辈，大多以飞剑刺击、凌空绝迹为上，或修成飞剑、或练就剑丸，以真气催动，万里之外，取敌项上首级，快哉当风。似凌冲这等斗法，多半为剑修所不齿，扬短避长，事倍功半。张亦如得叶向天十载亲炙，眼界极高，所言亦非无有道理。
岳挺瞧着叶向天面色，见他面沉似水，绝无一丝惊慌郁怒之意，心下暗暗惕醒：“这姓叶的素来诡计多谋，少主也吩咐我莫要小瞧了此人。他既敢派这黄毛小子下场，必是有几分本事的。满真人那厮仗着一手先天闪电的法术，平日趾高气昂，此时出头，便是胜了，少主也绝不会让他好过。我还是莫要掉以轻心，无论双方胜败如何，皆我来收拾残局。”一双眼睛不离二人左右。

第一百零八章 临阵退逃
凌冲运足真气，却始终挣脱不得蛇骨鞭，见对面满真人一脸嘲笑，忽然心头一动，纵身跃起，直扑满真人！这一招突兀之极，满真人不由一呆，却见凌冲身在半空，五指屈伸不定，凌空一抓，真气透处，笼罩自家数处大穴。
修道之士练就仙家法力，便有真气游潜护身，凡间的各种武功招式绝难触碰其身，更遑论伤人。因此修士之间斗法，皆以法力、法器为主，辅以种种战术，似剑修之辈，先要护住己身，立于不败之地，而后方可以飞剑、剑丸远攻奔袭。凌冲一副要近身鏖战的架势，正是仙家斗法之大忌。
满真人不由冷笑，自有真气勃发，护住周身穴窍，凌冲五指成爪，还未沾到他衣角，便被护身真气挡住，不得落下。岳挺见凌冲忽出昏招，直似人间习武的莽夫，居然要用腿脚功夫与仙道修士放对，不由暗暗冷笑。
凌冲一招未谐，毫不意外，双手合抱，运劲成圆，阴阳互易之间，又是数道暗劲发出。满真人冷笑道：“你小子真是不知仙家法力的厉害，居然妄想以凡俗的武功……咦！”忽然立足不稳，直直往地上摔去！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即运功定住身形，却已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凌冲所用并非凡俗的武功，而是拳脚之中夹杂了大擒龙手的功夫。这一套擒龙手本是太玄剑派祖师创来，辅以剑术之修炼，又将种种御剑手法化入其中，实则已是掌指功夫巅峰之作。尤其大擒龙手中运劲卸力之道，更是精妙无比。凌冲这几日一直体悟其中精髓，已深得其中三昧，此刻施展出来，出其不意，果然带得满真人步伐虚浮。
他却不曾趁此良机，猱身之上，而是猛一运用真气，寒铁剑连发三声剑鸣，使了一个震字诀，将蛇骨鞭震开，化为一道匹练，直扑满真人。满真人骤见飞剑袭来，蛇骨鞭不及回守，脸色一白，随即恶向胆边生，暗忖道：“这小子果然狡诈，居然用此招脱开我蛇骨鞭的束缚，也罢，还是用那一招吧，速速将他宰了，也好莫要再拖沓！”
寒铁剑化为一道寒光，往他面门刺来。满真人大喝一声，丹田中一张本命符诏熠熠生光，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雾中时有电闪雷鸣，约有半亩大小。寒铁剑径直飞入其中，数条电蛇凌空，直击剑身。
这一招便是满真人天生妖法，能以真气化育雷电之力，无论何等法力、法器，只消劈上几下，便要大伤元气，尤其飞剑之属，大多为五金炼制，更惧雷电之力。寒铁剑被闪电劈中，剑上太玄真气登时涣散了七八成，溃不成军。凌冲猝不及防，真气被破，张口喷出一道鲜血，已是受了内伤。
但他神情却大见兴奋，只因丹田中后天阴阳二气感应到这一股黑雾雷电，更见灵动，忽然挣脱丹田，自他口中飞出，化为点点光华，扑入黑雾之中。这一团后天阴阳之气一入黑雾，便大肆吸取其中雷电元气之力，不过片刻之间，黑雾消散，了然无痕。
凌冲唯恐后天阴阳之气暴露，毕竟是他一张最后的倚仗，手中剑诀一指，寒铁剑抖出道道寒光，剑术变幻莫测，恰将后天阴阳之气遮掩，外人瞧来，只见凌冲先是被黑雾所藏雷电劈的内伤，继而大发神威，运用飞剑，将黑雾扫荡一空，神威无匹。
那后天阴阳之气饱吸黑雾雷电元气，似乎有些满意，又自晃晃飞回，落入凌冲丹田。幸好剑光缭乱，众人皆未发觉，唯有叶向天微一挑眉。满真人本拟自家本命符诏一出，借雷电之力，将凌冲飞剑劈落，飞剑一失，凌冲便任由宰割。万没想到，那小子不知用了甚么法子，居然将本命符诏所化黑雾破去，且涓滴不剩。这团黑雾可是他的命根子，满真人顾不得其他，拼命催动真气，期盼将黑雾召唤回来。
修道境界中，胎动境界为第一重，共有四层，分为感应、通窍、先天、阳神。胎动境界主要是将真气打磨圆满，继而能够修炼下一步道法。凝真境界则是修士得传一门法诀，以这道法诀修持，以真气勾勒，内壮自身，外感天地，从而凝结一道本命真法。这道本命真法可以是符、是光、是魂、是器。
天下玄魔两道，修行之术万千，但根本法门无外乎气、剑、魂、符等大类。其中修行气道的顶尖门派便是清虚道宗，剑道代表自然便是太玄剑派、少阳剑派与七玄剑派这三大剑门。甚至魂道便首推噬魂教，该教法门操弄人心，以七情六欲入道，虽是魔门，但所传教法委实有其玄妙之处。不然也不会在星宿魔宗压榨之下，犹自不倒。
符箓之宗如今便以正一道为尊，沈朝阳所炼之混元龙虎剑符金丹便是符宗之术集大成之作。若是太清门传承至今，门中所修符道绝不亚于正一道秘传，只可惜太清门已是风流云散，只余一本秘授阳符经，落入凌冲之手，却因不通云文，不能下手修习。
若是修炼符道，凝真境中所结便是一道本命真符。若是修炼剑术，则丹田所凝则为一道剑光又或一柄飞剑。种种玄妙，皆以修士修炼道法而定，因此这一境界对于修士而言至关重要，关乎所修道法方向，无论符、剑、魂、气等宗，一旦定下，便要戮力修为。所得道诀越是深奥玄妙，日后成就便也越高。
凌冲机缘巧合，修成太玄母剑灵光世界，实则便是凝真境之雏形。若是他能将真气打磨圆满，得传太玄三十六剑之后更加玄妙之剑诀，便可一蹴而就，修成凝真级数的法力。
满真人乃是电鳗修成人身，体内先天便有一道雷电真气孕育，他得了机缘之后，便将这道先天雷电真气反复打磨锤炼，炼为一道本命真气，却是属于气道范畴。满真人凭借这道本命真气，击败许多大敌。这道雷电真气乃是先天而成，虽然弱小，但暗合大道运数，因此被凌冲体内后天阴阳二气感知，加以吞噬。
后天阴阳二气合于阴阳太极之道，虽是后天，却也非同小可。若能吞噬足够的先天元气，未始不能由后天逆转先天，成就先天太极之势。凌冲放任后天阴阳二气吞噬先天雷电精气，只可惜这道真气太过弱小，后天阴阳真气将之吞噬后，也不过运转的稍有快些，便又沉寂下去。

第一百零九章 少年封寒 斗剑邀战
凌冲暗暗失望，满真人却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这一道本命雷电之气乃是他毕生苦功所聚，一旦失去，便等如废去了他的法力，便还有蛇骨鞭与凝真级数的法力在身，也不过昙花一现，再也无望参修更高一层的道法境界了。
满真人心念电转，举步便逃。如今他失去本命真气，似老虎拔牙，再也嚣张不起，还是先保住小命，再图其他。凌冲分神于体内后天阴阳之气，又未料到满真人先前大话满满，如今居然要临阵脱逃，不曾出剑阻拦。
满真人将蛇骨鞭一收，抖了数道鞭花，抽身而退，只要他退回岳挺身后，凌冲便不会再出手，也算捡回一条性命。岳挺对满真人应敌之道知之甚深，那道先天雷电之气十分难缠，等闲飞剑撞上，便会给劈的灵性全无，自家若是对上满真人，唯有以金丹境界的法力修为，将他压制，一点点磨耗方可。
谁知那少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将满真人先天雷电之气破去，原本岳挺奉了木千山之命，查出于沛在碧流岛上收买的高手身份，伺机将之除掉。满真人自揭老底，岳挺本打算待打发了叶向天之后，再行下手，如今满真人居然临阵溃败，大是良机，但当着叶向天之面，不好出手将他斩杀，不然传了出去，不免要得了一个御下凉薄的评语，日后也无希望调回本岛了。
岳挺视而不见，任凭满真人退回本阵，只是满真人这一败，凌冲斩杀重明岛蟹精之事，便不能再予追究。他心头将满真人来回骂了数遍，却也无法。满真人心头暗喜，捡回一条性命，瞧着凌冲还是满面茫然的模样，却又动起了狠毒心肠：“这小子不知使得什么妖法，居然将道爷的本命真气收去，我且忍耐这一回，好在那先天雷电之气乃是我天赋道术，再苦练个几载也就恢复了，到时再去寻这小子的晦气！”
他心头毒计连转，冷不防岳挺身后一道剑光飞来，直落头顶。剑光曲直变幻，满真人猝不及防，居然躲不开来，寒光闪过，一声惨叫过处，已尸横就地。岳挺凝神防备叶向天，此人当年便是杀伐果决之辈，生怕他暴起伤人，将满真人斩杀。谁知那道剑光竟是出自自家身后，可怜满真人先是被凌冲将先天雷电之气吸取殆尽，本拟捡回一条性命，日后东山再起，谁知却又被自家之人一剑削了脑袋，死的及其冤枉。
叶向天一根手指也不曾动弹，凌冲更是全意感悟后天阴阳之气，皆无暇出手斩杀满真人。只听一个少年声音说道：“这等临阵脱逃之辈，我神木岛岂能容得？还是一剑杀了，免得惹厌！”岳挺缓缓转身，只见一位少年缓步走来，生的身量极高，手中提着一柄连鞘长剑。方才斩杀满真人的剑光，便是这柄长剑发出。
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周身上下寒气四溢，双目狭长，寒光凛冽，饱孕杀机。凌冲自小亲近儒家，及长入得玄门，气质高华，温润之中带有丝丝凌厉之气，这少年却如出鞘长剑，锋芒毕露。二人一个深沉内敛，一个剑发寒光，对比鲜明。
那少年目光只在凌冲面上打转，几乎瞬也不瞬。凌冲感应到他目光，亦自瞪视回去，二人四目相交，皆感到对方一股桀骜之意与凌厉之气。那少年瞧了凌冲好一阵，忽然对岳挺躬身道：“散修封寒，拜见岳岛主。弟子新投入神木岛门下，职司碧流岛执役，今日前来向岛主报备。”伸手一指满真人尸身，又道：“弟子恰见此人临阵脱逃，便出手斩杀，以正我神木岛清规，出手鲁莽，还请岳岛主原宥。”
岳挺眯了眯眼，心道：“我自然知晓满真热临阵脱逃，罪不容诛。一来便是要杀他，也要少主点头方可。二来此人一股先天雷电真气，颇有可用之处，道爷本有心留他一条性命，谁知被你这小子趁虚而入，一剑杀了。你今日方来，这投名状未免太大了些！”
但满真人已亡，再要追究，反显自家小气，哼了一声，说道：“既是在本座手下听用，且先起身，待本座为你分配职役。”封寒起身，望了凌冲一眼，笑道：“方才满真人与这位凌冲道友之赌约，弟子也曾听闻，满真人已亡，弟子有意与凌道友再立一赌约，亦是生死不论，不知岛主可允准么？”
岳挺望了望封寒手中长剑，眼光又在他面上滚了一圈，金丹修士眼光毒辣，一望便知封寒与凌冲一般，皆是胎动境界，不曾凝结本命符光，以封寒的做派，必亦是精通剑术，若是出阵与凌冲放对，倒也不失一条良策。满真人已死，封寒自告奋勇上阵，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岳挺板着脸道：“一派胡言！这位凌道友胜过了满真人，依之前赌约，与我神木岛仇怨一笔勾销，再无瓜葛。你一个小小执役，也敢妄言生死之斗么！”封寒冷笑不答，只侧头去瞧凌冲。

第一百一十章 剑来盘蛇凌空绕 招去腾龙步虚矫
凌冲呵呵一笑，将手中寒铁剑一扬，说道：“我辈练剑之士，对手难求。我瞧封道友亦是剑道中人，正好技痒，便与道友切磋一番剑术罢！”岳挺欲擒故纵，凌冲果然上当，狡计得售，心下暗喜，却故作大方道：“既然满真人落败，我神木岛亦非无有担当之门户，叶道友击杀本门执役弟子之事，就此一笔勾销！凌小兄弟既然有心与封寒切磋，便请动手，只是斗剑之时，难免有所伤损，还望保重。”
凌冲颔首道：“多谢岳真人提点，凌某晓得。”封寒上前一步，却不拔剑，只做了一个请手势。此人来历也颇堪奇特，祖上有妖族血脉，只是数代之下，淡薄了一些而已。东海之地，乃是整个修行界，许多妖类修炼有成，化为人形，与人间男女结合，留下无数后裔。
这些后裔之中，历代便有许多惊才绝艳之辈，于修道一途十分契合，修成无边法力。封寒的资质便十分出色，他生于东海之滨的一处小渔村，自小聪慧伶俐，其母乃是人族女子，亦有几分才学，将家中祖传的一本经书传授与他。
封寒十分聪颖，不过数年之间便修成真气，打磨圆满。只是那经书仅为入道之用，记载了胎动境界的法诀，却无凝真境以上的修行之法。封寒野心极大，那本道书着实开拓了他的见识，令他明白世上还有一群真仙之辈，举手投足，移山填海，皆等闲事耳。
封寒欲修成无边法力，长生不死，至于是纯阳，还是玄阴，是正是魔，却也分别不大。恰好其母久病操劳，不幸早逝，其父他自小便不曾见过，没了尊堂牵挂，索性飘然而去，游历四方。东海之地十分广大，比之大明王朝更见辽阔，封寒游历了数载，他最喜剑术，每到一处地方，必寻剑术高明之辈比试。
封寒仗着人、妖混血，先天体质过人，只要不是断头断手，过几日便可恢复如常，没了这层顾忌，比剑起来悍不畏死，剑下格杀了许多高手，自家剑术也博彩重长，渐趋圆熟。他颇有壮志，得了许多二三流的练气法诀，皆可修成本命符光魂气，却弃如敝履，一心欲求最上乘之练气法门。
忽然记起东海之中，练气宗门便以龙宫与神木岛为尊，龙宫之中的高深法门，素来只传龙族，外人绝学不去。神木岛由木岳于朱四姓大家把持，但历来多有外姓高手投靠，若能立下大功，便可得传上乘法门。因此动了心思，投入神木岛门下，求取法诀。
谁知神木岛规矩极大，上下尊卑之分太严，封寒便再有修道天赋，无有靠山帮扶，也自无法，尤其他向来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被神木岛上掌管散修客卿的弟子寻个借口，打发到碧流岛来受苦。四十七岛上驻守之辈，皆是本岛上不得宠的家伙，虽然各种供奉不缺，但平日行踪颇受局限，且自家修炼之外，还要分出法力精气，协同祭炼岛上诸般禁制，十分辛苦。
封寒自负资质悟性，哪肯屈居人下？这一日前来点卯，巧遇叶向天三人上岛寻事，双方大打出手。原本满真人胜券在握，却被凌冲误打误撞，以后天阴阳之气将先天雷电真气吸的涓滴不剩，叫花子没了蛇耍，登时傻眼。
封寒心狠手毒，心念一转，已知自家飞黄腾达之机到了，出剑先将满真人斩杀，引起岳挺等一干岛上高层的注意，再出手击败那小子凌冲，便算立下大功，凭此进身之阶，必可直入本岛，那时若能拜在四大姓氏中任一长老门下，以自家修道之姿，区区百年之内，必可声名鹊起，那时方是海阔天空，自在悠游。
封寒面相极嫩，实则已是三十几岁年纪，剑术圆熟狠辣，脱胎境中还未逢敌手，手中一柄长剑便是他以历年斩杀的剑道高手佩剑，熔为一炉所炼，虽非甚么上等法器，却与他真气相合，足可将他剑术推上更高一层境界。叶向天自那一日望月楼上，凌冲以剑招变化敌住杨天琪的少阳剑法，便对凌冲的剑术有了几分兴趣，他不知太玄母剑灵光世界之玄妙变化，但凌冲种种战绩看来，定必身负奇遇，这等奇遇说不得便是太玄剑术去芜存菁，凌压其余两家剑派的一线希望。
因此一路行来，看似叶向天屡屡将凌冲置于险地，不管不顾，实则却是暗中护持，想要瞧瞧凌冲剑招变化的巅峰究竟在何处。凌冲一路数场激战，于剑术一道屡有创意，在剑术高手瞧来，这等进步委实不值一提，但叶向天却从中看出凌冲于剑道一途的心意，这份心意才最是难得，故此对凌冲越加看重。叶向天自家亦有绝大隐秘，对凌冲剑术大进之事，也不深究，只需带他回转山门，自有掌教师尊去瞧，不必多费心思。他所要做的只是护住凌冲周全即可。
凌冲也不曾问过叶向天，便答允了封寒邀战。封寒踏前一步，剑光微闪，剑尖直抵凌冲咽喉，竟不知是何时拔剑出窍。凌冲寒铁剑微摆，后发先至，剑锋在胸前划个半圆，将封寒长剑封住，真气抖动之间，将封寒之剑远远格开。
封寒眼中骤然一亮，喝道：“好！”上步欺身，手中剑化为一团寒光，将凌冲层层包裹，剑光连闪，不离他身上要害。凌冲丹田中灵光世界悠然运转，剑招源源不绝生出，寒铁剑抖动，将封寒招数尽数化解，还能寓守于攻，偶出一招，便逼得封寒不得不回剑自守。
二人这一斗剑，可谓精彩纷呈，奇招迭出。二人皆是脱胎境界修为，岳挺这等金丹高手瞧来，自是不值一哂，原本以为不过是以御剑百步的手段，各拼真气。谁知他瞧了一眼，却是面色大变。二人虽不能操御剑光，挪移千里，但剑术变化之精妙、剑招交锋之凶险，连岳挺看来，亦觉心惊。
封寒在东海之地飘零流转数载，见惯厮杀，因此剑术喜剑走偏锋，偏向凶狠毒辣，讲求一击致命。与之相比，凌冲的剑术则堂皇大气，变化之间尽显雍容气度。所谓一反一正，并无上下。孰优孰劣？只看功力高低了。
封寒真气圆满，打磨的十分精纯，但他所修功法并非上乘，他野心极大，一心要修成长生，故意压制境界，一心求取上乘修道法门之后，再练就本命符光。但他真气之雄浑强横，在脱胎境中堪称无敌。尤其剑法凶厉，凌冲应付起来，也要多费手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少年天才 剑术绝艳
凌冲透过剑光，见封寒面色惨白，表情凶狠，不由记起萧厉，二人皆是一般的出手狠辣，一般的杀意凛然，只是一个用剑、一个使刀。萧厉自幼遭逢大变，性情扭曲，动辄杀人，如今有莫孤月引荐，拜入星宿魔宗，日后又是一个大魔头。这封寒虽无了解，瞧他恨不能置自家于死地的模样，只怕与萧厉亦是一路货色，因此出手绝不容情。
岳挺瞧见二人斗争，额上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心头震惊：“这等剑术！这等变化！这封寒居然精通如此多的剑法招式，他一个区区脱胎境的小修士，便剑气千幻，也算不得甚么，我只以法力压迫，足以取胜。但我在他这般修为之时，绝无他这般身手。若我俩公平相斗，他第一剑便可斩落我一条手臂，第二剑便能摘去我项上人头！”
“封寒这般身手倒也罢了，难得那凌冲，小小年纪，居然丝毫不乱，将对手剑术尽数化解于无形，偶有一招奇兵突出，便为不世佳作。这二人皆为剑道天才，若能善加引导，日后必可在修道界中放一异彩。封寒倒也罢了，若是凌冲成长起来，日后成就绝不在叶向天之下！”心中惊诧之余，亦对凌冲这等剑术的少年天才动了杀意。
岳挺心头动意，眼中神光渐长。叶向天忽然一声轻咳，凌冲头顶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陡然精芒暴涨，却又含而不吐。岳挺心中咯噔一声，记起太玄剑派素来以护短出名，若自己将凌冲杀了，只怕郭纯阳立刻会尽起门中高手，前来神木岛兴师问罪。但要放任凌冲这等少年天才成长，又心头不甘。
碧流岛之外，四十七岛第七岛永灵岛之上，木千山与木平灵二人端坐法驾之中，周遭有侍女道童伺候，提灯捧剑。永灵岛驻守修士亦自侍立周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二人面前正有一面宝镜，散发莹莹清光，将碧流岛上比剑之景映刻下来。
木平灵见了二人相斗，亦自有些动容，说道：“这两个少年不过方入道门，却有这等剑术造诣，委实是可造之材。凌冲倒也罢了，封寒既来投靠我神木岛，又有这等资质，该当好生早就才是。”
木千山淡淡说道：“我早知封寒资质了得，亦曾有人推荐，只是此人脑后生有反骨，日后定必叛门而出。因此才故意不加中用，命他去碧流岛巡防，乃是为的磨一磨他的性子。他若能甘于平淡，修身养性几年，我还可传以上乘道术。若他自家不知上进，以恩为仇，索性便将他除去，免得将来遗羞门户！”
木平灵笑道：“千山的眼光为兄极是佩服的，既然你说此人生有反骨，那便不可重用了。”心下暗笑：“木千山啊木千山，你刚愎自用，不肯传授上乘法门，我若是那封寒，也定必怀恨在心，不当反也要反了。倒要寻个机会，示好那小子，日后便算他真个破门出岛，也是木千山头疼，于老子百利而无一害！”
木千山注视凌冲的剑光，瞬也不瞬，蓦地说道：“这少年于剑道天赋极高，他破解封寒剑法所用的手法，亦极精妙，有些我也不曾听闻。看来叶向天已然代师收徒，将太玄门中剑术的不传之秘倾囊而授。若是这小子不曾夭折，不出百年，定必成为正道领袖群伦之辈，不可不防！”
木平灵尚是头一遭听闻木千山对一个后进少年如此评价，惊讶的张大了嘴，合不拢来，良久才狠狠说道：“既然如此，索性寻个机会将这小子杀了！一了百了！”木千山瞧他一眼，眼中颇有不屑之意，似笑非笑道：“郭纯阳虽非纯阳级数修为，但佩上太玄剑派那柄法宝飞剑，亦足以与一位纯阳老祖匹敌。掌教老祖对其亦是忌惮非常，连星宿魔宗星帝那等目无一切之辈，这两百载以来，亦不曾招惹太玄剑派。若是这凌冲死在神木岛上，只怕郭纯阳也要不顾面皮，先下手将小弟杀了，令祖父也尝一尝自家嫡传弟子丧命的痛楚。堂兄，还要杀那小子么？”
木平灵干笑两声不答，胸中却有一股邪火迸发：“若郭纯阳真敢舍下面皮杀你，老子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魔教联手，也要先将那叫凌冲的小子宰了！”他深恨木千山独得木家老祖宗宠爱，诩为下一任神木岛掌教，木千山不死，他木平灵便是修成纯阳，亦无出头之日，因此平日处心积虑，寻找机会，做翻了木千山，好独得大位。
木千山又瞧了两眼宝镜，思忖片刻，自语道：“叶向天那厮心狠手毒，我若还如当初一般计议，等于沛收买的高手自家跳将出来，只怕便要被叶向天剑剑杀绝了。我也要落个天性凉薄的名声，日后不好继任掌教宝位。罢了，连于沛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出甚么大浪，我又何苦堵上自家的名声？还是先将叶向天阻住，莫让他再胡乱杀人！”
忽然喝了一声：“堂兄，你且随后压阵，徐徐而行。我先去一步！”岛上风雷大作，木千山顶门一声雷响，一道金光飞出，破空而去，眨眼不见。木平灵望着木千山肉身庐舍，满是艳羡之意。木千山是以元婴法身出游，先往碧流岛而去。修成婴儿境界，便可凝聚婴儿法身，此法身乃是以金丹法力与自家阳神相合，感悟造化精义，运化无生而成。
婴儿法身一成，肉身庐舍便不再重要，但许多正道修士设非意外，还愿留下自家庐舍肉身，继续修炼祭炼。婴儿法身与五行阴阳相合，所能动用之法力比金丹境界多出何止十倍，尤其一点灵性真阳，更能操御九天天罡之气以为己用。婴儿法身，瞬息千里，比之剑修剑遁更见迅捷。修成婴儿，才算真正入了大道之门，体悟大道真意，有资格上参无上道法，进窥纯阳玄阴之境。
木平灵卡在金丹境界之上许久不能突破，木千山偏有机缘，有无数宝材外物，又有自家祖父这等老祖高手随时提点，用了取巧之法，修成婴儿。虽是取巧，但一步跨出，便是两个天地。若是斗起法来，十个木平灵也斗不过一个木千山。木平灵瞧了木千山庐舍半晌，恶狠狠道：“起驾！给我火速奔赴碧流岛！”众家侍从轰然应命，大家手忙脚乱，法驾飞腾半空，往碧流岛飞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葬灵魔剑 千山化身
碧流岛上，凌冲与封寒斗剑亦以白热化。封寒所学驳杂，剑术之中轻重缓急、刚柔并济，变化繁复，尤其他用心狠毒，常以两败俱伤之法出剑。但无论剑路如何变幻，凌冲便如与他拆招数千次一般，熟极而流，剑术之中自生变化，将他一切剑路全数封死，甚而有数招剑法分明还有数十种变化，但被凌冲剑锋一逼，不得不收剑变招，另换招数。
封寒越斗越是焦躁，已然将借着斩杀凌冲为进身之阶，拜入神木岛内门，修习上乘道法的初意忘得一干二净。心头只想将凌冲一剑杀死，以泄抑郁之情。但无论他剑术如何精妙，凌冲始终如海中礁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封寒暗忖：“这小子如此难缠，想必与我一般，参悟了数十家剑术精粹，不是仓促之间可以拿下，也罢，这套剑法我本是留着进入内门之时，一鸣惊人，你小子如此难啃，便先拿你试剑罢！”
剑术忽然一变，剑路亦变得鬼气森然，一剑之出，必有道道阴气随身，凛寒彻骨。凌冲陡觉寒气扑面，剑风刮面如刀，对方剑法之中丝丝鬼魅之气袭来。不由打了一个冷战，此时丹田中灵光世界一道热流冲出，满溢四肢百骸，将寒气抵消无踪。凌冲便再无见识，也瞧出这套剑法并非正道路数，但二人生死相搏，既然讲好了斗剑，封寒剑法再诡异，也挑不出对方错处，只能打起精神，全力抢攻。
封寒这套剑法乃是残篇，得自东海一处浅滩石缝之中，只有三招，剑路诡异，剑气森森，一望而知是魔道功法，他贪图剑法威力，钻研修习，费去数载心力，方才练成。他也知这套剑法若被正道中人瞧见，定必将他归于魔道修士一类，加以铲除，因此平日秘不示人，迫不得已施展之下，必定不留活口。但今日骑虎难下，双方斗到千招之外，不分胜负，他使发了性子，不管不顾，只要凌冲的性命！
岳挺一见封寒剑法，面色登时大变，他是何等眼光，只瞧了一眼，便认出这套剑法乃是一套葬灵剑，是一位魔道散修所创。当年那位散修凭此剑法着实斩杀不少正道高手，闯下偌大名声，只是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有人猜测其是天劫罩顶，魂飞魄散去了。这一套葬灵剑就此成为绝响，谁知今日居然在此得见！
岳挺暗暗心惊：“封寒此人果然不是好路数，少主要我磨砺他心性，谁知他居然身怀魔道剑术，若是在神木岛上施展倒也罢了，如今叶向天也在场，难免不会传扬出去。若是正道同道说我神木岛勾结魔教，藏匿魔教传人，我神木岛千年清誉便要毁于一旦！”
正自沉吟间，耳边听得有人说道：“不必惊扰，只安心观战便是！”岳挺心头一喜，听出是少主木千山出言，登时宁定，凝神去瞧场中争斗。叶向天只微微侧头，往天上瞧了一眼，便不管不顾。余下之辈，更是一无所觉，混不知木千山元婴法身已然来至碧流岛上，潜伏在侧。
封寒性子凶厉暴躁，与人放对悍不畏死，久攻凌冲不下，使发了性子，脑子一蒙，不惜暴露魔道剑诀修为，也要将凌冲毙于剑下。葬灵剑以声、色、味、形等手段，扰乱修士五感六识，斩杀肉身，拘禁元神，乃是一道极邪门的剑诀，斩杀的修士越多，法力越大。当年那位魔道散修凭此剑法，着实出了好大一阵风头，不过区区百年便昂然进军脱劫境界。只是杀戮太重，为天劫所毁，形神俱灭，余下葬灵剑之残篇，被封寒夺在手中。
封寒长剑一晃，立有鬼声啾啾，厉鸣狼啸不止。葬灵剑声、色、味、形四大法门，封寒也参悟声字一门，能于剑光之中幻化鬼音，搜魂夺魄，十分狠辣。只可惜这门葬灵剑须炼制一柄飞剑与之相配，封寒以凡剑施展，威力大打折扣。
饶是如此，张亦如耳闻鬼叫之声，心头一阵迷糊，幸好曾在沙通龙鲸天音之下吃过大亏，有几分提防，忙提真气护住心神，总算不曾着道。凌冲对付这等音杀之法，可谓熟极而流，不假思索，丹田剑光世界震荡，带动寒铁剑悠悠鸣响，这柄铁剑以寒铁铸就，其声亦沉闷幽然，如泉落深谷，凄凄幽幽。
这道剑音正是他先前与龙鲸天音对抗，以太玄母剑灵光世界变化为基，无意中参悟的一套法门，亦属音杀之法，为剑术变化之道。凌冲修为不到，仅凭灵光世界运转，创出的这套法门，着实有些粗陋，但却能与龙鲸天音抗衡，足见其中立意之高远，连叶向天亦十分赞叹。
待凌冲修为日高，再将这一套音杀剑法重加推演，推陈出新，自可化为一套绝世剑法。封寒修炼葬灵剑日浅，凌冲以音杀剑法对葬灵剑法，恰有克制之力。寒铁剑一抖，剑法啸音，若九天滚雷，声声惊心，又如大泽龙吟，荡人心魄。
剑音一出，登时将葬灵剑魔音压制，封寒先前连换七门上乘剑法，俱被凌冲以剑招破去，如今以魔道剑诀居然又被化解，心头一股郁怒之气迸发，叫道：“小子！难不成我的剑法你尽数学过么！不然如何破解的如此轻巧！”凌冲一愣，自不能说出太玄母剑灵光世界之秘，随口道：“你的剑术只偏重杀伐，全无新意，尽是匠气，自然容易化解！”
封寒听他指摘自家剑术不成，更是羞怒，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葬灵剑本是魔教剑诀，以自家心意入剑，害人不成，便遭反噬。封寒道心一乱，啾啾鬼鸣之声往他耳中钻去。封寒心头一凛，急忙镇定心神，全心御剑。葬灵剑若是尽数修成，惑乱对手五感六识，不斗自胜，还能将对手元神魂魄摄去，更添剑术威力，可惜封寒练的太也不到家，不能伤敌，反而伤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欲擒反纵 封寒脱逃
凌冲心念响应若斯，封寒气势一沮，心念电转，寒铁剑立时化为一道寒光，唰唰唰连环三剑，使出了御剑百步的剑术。封寒真气涌动，索性放弃葬灵剑，仍旧以本身剑术应敌，但他失了先机，被凌冲飞剑贴近身来，无论何等精妙剑招皆被破去，便如事先演习熟练一般。
封寒身畔尚有几件法器，但禁制层数不高，放了出去也是给人家辟斩的货色，他生性凶悍，见自家性命不保，索性不躲不闪，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数丈长短剑光，直扑凌冲而去，意欲两败俱伤，逼凌冲回剑收招。
凌冲微微冷笑，灵光剑界中剑光闪动，已有一招剑势生成，借力化力，先将封寒剑光挪移一旁，便可凭借寒铁剑锋锐之力，将封寒连人带剑，一同斩断！太玄灵光剑界如后天阴阳之气一般，奥妙无穷，非是凌冲现下修为所能窥探摸索，索性也就放任不管。反正灵光剑界中所生剑招，还能将自家手持飞剑、功力深浅等等囊括其中，譬如这一招便是仗了寒铁剑锋锐之气，方能将封寒连人带剑斩断两截。
封寒鼓动血勇之气，剑光耀目，有去无回。凌冲成竹在胸，只等他剑招用老，当此之际，忽闻半空中有人笑道：“凌师弟远来是客，何苦打打杀杀，伤了和气？”一道灵光垂落，封寒剑光定在半空，灵光再闪，封寒已然无踪。
场中却多了一位修士，正是木千山。他是元婴法身来此，身量比常人略矮，面如冠玉，周身祥光云氛，清流涌动，顶上一朵罡云缓缓流转，披一件天浪伏波道袍，面带青色，嘴角含笑，手持一柄法剑，向叶向天稽首作礼，说道：“叶师弟远道而来，千山迎接来迟，还请赎罪！”
叶向天亦稽首还礼，说道：“木道友不必多礼，叶某此来事前家师已然飞剑传书与贵派掌教，向来道友是知晓的。”木千山唤叶向天为师弟，叶向天却淡淡称他为道友，亲疏一望而知。
木千山恍如不觉，笑道：“叶师弟所需之物，家祖早已备好，如今在神木岛正殿之中，特命为兄前来迎迓。”叶向天道：“有劳木道友玉趾，叶某谢过。方才鄙师弟与贵派两位弟子之争斗，想必木道友已是瞧在眼中了。”
木千山接口道：“此事我已知晓。叶师弟放心，满真人已死，凌师弟斩杀蟹精之事，就此一笔勾销。至于那封寒么！”眼中煞气微露，哼了一声，说道：“封寒乃是新入门弟子，我之前便有所怀疑，察觉他心术不正，所学不纯。多亏凌师弟步步紧逼，迫的他不得不施展魔道剑术，为兄方能识破他魔教细作之身份，我已将他囚禁，待逼问出他潜入本岛之目的和同伙后，便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自古玄魔不两立，正邪难同炉，因此玄魔两道捉住对方的细作之后，往往杀之而后快。原本木千山瞧出封寒脑后反骨，但爱他练剑资质，意欲将他调往碧流岛磨炼一番心性，容图后用。谁知封寒被凌冲逼迫，居然铤而走险，施展魔道功法，为人瞧破，这一下饶是木千山再爱才，也包庇不得，否则传扬出去，神木岛立时要受正道各派诘难，步履维艰。
他方才施展法力，将封寒捉住，命人暗中押解回神木岛，拷打审问，待处置完叶向天之事，便将封寒就此处死，以安人心。凌冲收剑凝立，见木千山轻描淡写，将自家斩杀蟹精之事揭过，又坦诚监督不力，以致封寒这等魔道细作混入岛中，处事果决，看似大公无私，实则却又天性凉薄，不以人命为念，他也不说话，只静静行至叶向天身后，运气调息。
木千山看了凌冲一眼，笑问叶向天道：“叶师弟，贵派封山百载，居然收了凌师弟这样一位剑道奇才，若能善加培育，日后必能为山门放一异彩，当真令为兄艳羡！不知凌师弟出身何处，如今修炼的哪门剑诀？”
叶向天微笑道：“叶某在门中久闻木道友资质超群，不过区区数十载便抱丹孕婴，成就真君位业，钦羡不已。我观道友这元婴化身几与常人无异，火候纯熟，想必用不上几年，便可修成法相，那时魂魄永固，也算一只脚迈入长生之境了！”
木千山见他有意不答，岔开话题，也不以为意，笑道：“为兄这点微末道行，如何入的叶师弟法眼，我神木岛法门传自天源祖师，历代皆修习木系功法，恰好为贵派剑修之道克制，为兄再如何修炼，也是决计斗不过叶师弟的飞剑的！”当年留下先天灵根与道书的那位真仙前辈，在遗言中自称天源道人，因此神木岛弟子皆以天源祖师称之。
木千山亦是避重就轻，不肯谈论自家修行之术。两人言笑晏晏，暗地却是言刀辞剑，针锋相对。正道六派素来貌合神离，比如太玄剑派、七玄剑派与少阳剑派，数千年来便为了谁是剑修正宗，明争暗斗不已。清虚道宗依仗底蕴深厚，以正道第一门自居，一向瞧不起其余各派。神木岛偏居海外，却久有问鼎中土之意，毕竟自古以来，唯有中土之地，方是玄门传承正宗所在。不入中土，难为正宗。
尤其二人皆为一时龙凤，日后注定接掌各自门户，为那一派之祖，一山难容二虎，这一照面，自然互相抻量，暗中算计。凌冲初见叶向天，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木讷，还当是一位吝于词令之人，谁知一路行来，这位叶师兄非但巧舌如簧，绵里藏针，心机却也多多。不由另眼看待，大是钦佩。
实则一派之祖，除了道行修为要镇压的住门户之外，心机手段更不可少，否则唯唯诺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还不自知。郭纯阳自家便是老奸巨猾之辈，教出的徒弟又怎会木讷？只是叶向天天生面相呆板，不知底细的人瞧来，便自以为他拙于言词，谁知胸藏锦绣，往往便吃了大亏。
二人正自言语试探，言笑晏晏，一位弟子借水遁而来，一路疾驰，看似有要情禀告。木千山眉头一皱，身后一抓，那弟子身不由己，凌空飞来，落在他面前。岳挺斥道：“何事惊慌？贵客在此，成何体统！且慢慢道来！”那弟子喘口气，大声道：“禀少主！不好了，方才少主命令押解回本岛的犯人突然暴起伤人，将三名押解弟子全数杀害，自家逃出岛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木氏双雄迎客
木千山眉头大皱，面上青气一闪，喝道：“那封寒为我青灵翳郁真气闭锁经脉，绝不可能自家挣脱，必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死去的三名弟子，尸身有何异状？”那弟子回道：“弟子以请岛上执事瞧过，那三人皆为剑气所杀，此外别无异状。”木千山思索片刻，冷笑道：“这妖人意图蒙混过关，必是他先解了封寒闭锁，再命封寒出手，自家袖手旁观，便不会暴露所学道法渊源。岳挺，你持我令牌，发动禁制，将四十七岛巡查一遍，再拍九位金丹高手结阵，往岛外万里之地搜寻，若有异状，以火书云信为号！”
扔出一块牌符，岳挺双手接过，大声应命，匆匆而去。凌冲见这木千山调度有方，定如山岳，委实为大将之材。反观叶向天，虽是吝于辞令，但心思细腻，腹笥广博，见识超群。二人皆为一派下任掌教不二之选，一时龙凤，如今碰上，正要分个高下。
半空中忽有异兽嘶吼，飞禽鸣叫。原来木平灵率领法驾赶至。但见童男童女，粉雕玉琢，侍奉童子、霓裳羽衣，捧剑提炉，打扇熏花，好不气派。十二对华衣少年少女之后，一座硕大法驾缓缓飞驰而来。这座法驾通体以藤木结绕而成，不用半分五金之物，盎然天趣，鲜绿可爱。
正是神木岛元婴真君之法驾。尤其木千山身为少主，祭炼这座法驾之时更是加意小心，表面无甚奢华之处，内中禁制层层，比之清虚道宗三座云阙飞宫虽稍有不如，但也相差无几，足可抵御数位脱劫真人联手来攻。尤其用作威仪法驾，更可添威助彩，别有一番气势。
这座法驾长有十丈，内中宽敞非常，由四头异兽拉扯，乘云御空而来。这四头异兽有生的龙头马身，亦有生的牛身龙爪，其形怪异。皆有龙族血脉，只是时过境迁，已甚是稀薄，被神木岛捕捉，驯养之后，权作拉车的脚力，也足见神木岛底蕴之深厚。
木平灵自法驾之中走出，见了叶向天满面含笑，说道：“叶兄当面，木平灵有礼了！”木千山说道：“此是我堂兄木平灵，为岛上执事，特意前来迎接叶师弟。”叶向天寒暄道：“有劳两位玉趾，叶某何克以当？”
木平灵大笑道：“叶兄乃是太玄剑派不世出的高人，平日请也请不到，叶兄不嫌我等怠慢，已是感激了！”木千山自承身份，唤叶向天为师弟，木平灵却称叶兄，委实有些不伦不类，叶向天只做不知。
木千山一指那法驾笑道：“叶师弟，还请一登法驾，为兄引你们入岛。”叶向天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将袍袖一抖，连凌冲、张亦如，三人化为一道流光，飞入法驾之中。
木千山呵呵一笑，元婴法身亦自飞入。木平灵紧随其后，亦上了法驾。五人在法驾之中落座，凌冲也顾不得细看内中布置，沉浸心神，将方才与封寒斗剑的一招一式重又思索了一遍。他于剑道之上虽颇有天资，但绝非故步自封之辈，练剑十余载，无论太玄残谱中一十三招剑术，亦或是搜集来的凡间剑招，俱都习练千百次，体悟其中剑道真意，尤其每一战之后，皆要推算其中对手破绽，或是自家得失，以此为镜，返照自身。
不然以他区区十几岁年纪，便天生剑心通灵，若无苦练苦修，也绝难达到今日成就。木千山作陪，与叶向天闲聊，有意无意打探凌冲底细。他方才观战良久，见凌冲剑法之中，每每出人意表，变化之精微奥妙，连他这位元婴大高手，亦自抚掌赞叹。太玄剑派有如此佳弟子，更令他心头凛然。
叶向天绝口不提凌冲来历，只说奉师命带了凌冲与弟子张亦如前来见见世面。叶向天虽只金丹修为，木千山比他高出一大境界，却也不敢小觑。剑修之辈向来便是斗法极强，不能以区区境界视之。尤其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所化剑光，木千山更是忌惮已极。
郭纯阳在太玄剑派攻打血河宗总坛之前，不显山不漏水，从来不与人交手。自上代掌教荀真人意外陨落，不及指定下代掌教人选，门中群龙无首，长老高手争夺掌教大位，郭纯阳异军突起，一柄长剑压服门中耆宿长老，一举定鼎大位，独掌太玄剑派。
郭纯阳接任掌教之时，不过脱劫之境修为，如今百年过去，各路高手推测，他最多脱去天劫，进军待诏之境，绝无可能证道纯阳。盖因正道纯阳、玄阴，亦或大彻大悟，证就真如，大道交感，天地皆有异象。太玄剑派占了当年血河宗总坛之后，百年之间，全无异状，连道祥云辉光也无，因此郭纯阳绝无可能证就纯阳。
只是练气士修为境界是一个，斗法御敌又是一个，许多修士境界虽低，却有种种法器、手段，使战力跃升极大，往往能压制高境界之敌。譬如凌冲当日便是考了灵光剑界之力，纯斗剑招变化，胜过了修成金丹的杨天琪。
太玄剑派中，有一柄自古相传的飞剑法宝，已然生出了本我灵识，历代唯有掌教一人可以动用。其余底细，外界却丝毫不曾得知。难得叶向天出山拜岛，以先天庚金剑气换取先天乙木精气。木千山正要从他口中打探出郭纯阳修道境界之虚实，谁知叶向天顾左右言其他，木千山问了半晌，也自有些气闷。
张亦如一改跳脱之性，老老实实端坐，不肯多言一句。凌冲更是潜心推演方才之战，连木千山说得甚么，也未听见。有木千山法驾在此，通行四十七岛畅通无阻。许多为于沛收买之辈，得知叶向天三人乘坐木千山法驾，平白失去了一次挑唆两派矛盾的良机，于沛许诺的种种修道宝材酬劳，自也拿不到手，不由一个个扼腕叹息。
他们却不知，有先天庚金庇护，叶向天恰欲磨炼凌冲剑术道心，若是他们敢跳将出来，叶向天是真要打算一路杀将过去。木千山本欲皆叶向天之手，将于沛安插的眼线悉数拔除，其后自思，若叶向天当真不管不顾，一通好杀，自家颜面挂不住，还要落个凉薄名声，这才半途赶来，将叶向天三人接走，等若是救了那些反骨仔一条性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又见鲛娇
神木岛自四位老祖得了那位真仙衣钵，创派以来，已历十几代掌教，这些掌教有先天乙木灵根支持，尽皆修成纯阳，拥有通天法力。有数位与魔道玄阴老祖争锋陨落者，亦有退位撒手，遨游寰宇者，还有隐居岛内，参悟纯阳境界之上法门者。
到了木千山之祖木清风这一代，创立东海坊市，与东海龙宫交睦，四方修士云集辐凑，各方宝材、丹药、功法、法器尽入坊市之中交易，神木岛坐拥聚宝盆，赚的盆满钵满，门下弟子一个个富得流油，法器、外物从无或缺，势力猛增。木清风素有大志，久欲将势力拓展入中土，占据正统名分。神木岛久悬海外，虽位列正道六派之中，但声名还在太玄剑派等三大剑宗之下，只比玄女宫这等坤门高出一线。
木清风自知神木岛底蕴不足以与清虚道宗这等大派抗衡，因此将主意打到太玄剑派等三大剑宗身上，一心要盖过三大剑宗，但剑修之道，战阵凶杀，天生便克制乙木道法，便道行修为高过剑修甚多，功法之上亦要受到克制。神木岛绞尽脑汁，欲寻求化解之法。
那先天庚金之气说来却也不甚珍贵，神木岛历年珍藏之中，亦有几缕。只是此次郭纯阳拿出的，乃是太玄剑派之中修炼先天庚金剑诀的纯阳级数长老所炼一缕先天庚金剑气。太玄剑派传承剑诀，于三大剑宗之中隐隐居首，精深奥妙之极。若能得在手中，加以参研，许能寻出太玄剑派剑术之奥妙，进而创出破解之法。
木清风虽不知郭纯阳无事献殷勤，拿出这等好物换取先天乙木精气，但思忖前后，到底利大于弊，便自应允。法驾之中，木千山自矜身份，说了几句，见叶向天淡淡的全无回应，便自住口。木平灵恍如不觉，天生自来熟，滔滔言说，忽然问道：“叶兄，自尊师执掌太玄剑派以来，修道之界仅知贵派郭掌教这一辈共有五位高手长老，只不知其余四位长老掌管何等事务，修为若何？”
木千山心头一动，各门各派执掌门中大权之辈，莫不知人善用。若能知晓太玄剑派其余长老高手司掌何职，便可推断出其修行何门法诀，甚至道行法力到了何样境界，因此立时留心，暗暗留意。
木平灵装作漫不经心发问，实则心头亦是紧张到了极点，若是叶向天冷冷不答，非但自家没了面子，于两派之中也生出了嫌隙，可说两头不讨好。谁知叶向天瞧了他一眼，对张亦如道：“徒儿，你且将几位长老之职司向两位木真人言说。”
张亦如面上颇有惊诧之色，但师命不可违，清了清嗓子道：“好叫两位木真人得知，本派之中除掌教师祖外，共有四位长老。大长老惟庸道人执掌天巽宫，并无职司，百年以来隐居潜修。二长老百炼道人，坐镇坤元殿，执掌门中戒律。三长老周其道人，入驻含冥殿，为本门传功长老，执掌剑诀道典，门中弟子修行之事。四长老贺百川，掌离辰殿，主管门中炼制飞剑法器等诸般事宜。”
木千山与木平灵对望一眼，皆是微微点头。郭纯阳四位师兄之名讳他们当然知晓，只是如今方知各自司掌何事。那大长老惟庸道人百年以前，为太玄剑派荀真人身故之后，唯一一位修成纯阳之辈，法力广大，本是当年争夺掌教之位最有力之人选。只是其后忽然隐退，这才有郭纯阳异军突起，独掌大位。
惟庸道人隐居天巽宫中，不问门中琐事，一心求取大道，修成更上乘境界。郭纯阳对这位大师兄亦是十分敬重，门中大事皆要拜访求教，师兄弟二人甚是相得。至于其余诸位长老，俱非纯阳高手，除郭纯阳心思诡诈，好占便宜之外，皆不足虑。
木千山暗自沉吟：“以叶向天之气度，如此坦然相告，必非谎话，只是他这般有恃无恐，究竟底气何来？”对这位“叶师弟”与其身后之太玄剑派不禁更添几分神秘之感。
几人说说笑笑，法驾已然飞过四十七岛，又飞了小半个时辰，眼前一道庞大巨物横跃而出，浮海飘山，屹立不倒，正是神木岛本岛。凌冲于法驾之中向外张望，但见这座神木岛方圆足有数十万里，广亘无边，雄踞东海之上。岛上郁郁葱葱，花木葳蕤，一派勃勃生机。无数宫殿群落点缀掩映碧翠之间，或飞檐斗角，或翼然迤逦，气象恢弘之极。
正贪看景色间，忽听一个女子声音柔柔弱弱道：“不知木少掌教可在法驾之中？小女子鲛娇求见！”其音飘飘荡荡，掠入法驾之中。在场诸人，除了叶向天诸象不乱，其余四人心中皆起了一层异样心思。木千山脱口道：“原来是鲛人一族的鲛娇公主，木某确在此处，还请入内说话。”自有侍者持法牌一晃，将禁制打开，恭迎鲛娇公主。
木千山话一出口，心下便是一惊。叶向天三人端坐法驾之中，按理他不当再请客人入内，免得尴尬，谁知一时不查，居然出言邀约，此刻已是骑虎难下，难再更改，侧目去瞧叶向天，但见他面沉似水，也瞧不出喜怒。
但闻一阵香风过出，一个窈窕身影已钻入法驾之中，一位丽人未语先笑，容光姝艳，媚骨天成。众人陡觉法驾中似乎色彩也变得明亮了一些，这位丽人正是鲛娇。她在神木岛外以天欲教秘传功法，将鲛三力击杀，采补了他一身精气，道行法力大有进境，一时把控不住，泄露一丝魅惑之意，自家也自警觉，忙即运转秘法，将天欲功法神自收敛起来。
木千山见这女子先是惊艳非常，但继而又变得清丽脱俗，没了先前那等魅惑天地之魅力，微一摇头。天欲教女弟子素来皆是妖媚冶荡，放浪非常，与鲛娇气质全无相通，他也想不到这位鲛人公主实则是修炼了天欲教最上乘之秘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先天灵根
鲛娇嘴角含笑，忽然瞥见叶向天三人，笑容微微一顿，叶向天见鲛娇进来，也不去瞧。反倒张亦如与凌冲觉得十分新奇，相互挤眉弄眼。叶向天点破鲛娇实是魔教传人，暗中修炼魔道功法之事，二人见鲛娇一副怯懦模样，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样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会是十恶不赦的魔教传人。
凌冲无意中修成后天阴阳之气，虽功力不深，但阴阳之气统御后天诸般真气，妙用无穷。其中一项便是辨识诸般真气之性，凌冲将心神沉入丹田阴阳之气中，细细感应鲛娇周身，过得许久，果然觉出她体内那一道阴寒之气比当日无名荒岛之上时，壮大了不少。
鲛娇见了叶向天三人，亦是有些提防，叶向天不肯与她同入神木岛，令她心下忐忑，唯恐被叶向天识破了来历。只是当年天欲教主传她天欲秘法之时，曾信誓旦旦言道，设非天欲教本门中人，又或纯阳级数之上的高手，绝难瞧破她功法来历。叶向天虽是剑术超群，修为神秘，到底也比不过天欲教主高明。
鲛娇心下略定，向叶向天甜甜一笑，说道：“原来叶先生比鲛娇早到，分别数日，如今再行相会，鲛娇与叶先生当真有缘呢！”叶向天淡然道：“叶某与鲛娇小姐皆欲来此神木岛，自会再会。”
木千山笑道：“哦？原来鲛娇小姐与叶师弟相识么？”鲛娇面现戚容，说道：“少掌教有所不知，鲛娇此来乃是落难之身，求贵派庇护的。”便将鲛人一族被东海龙宫三太子压迫，自家老父已被掳走囚禁，三太子还派人追杀，幸遇叶向天出手相助，种种之事娓娓道来。
她说的声情并致，尤其到伤心之处，还留下几滴珠泪，更添三分哀婉，七分忧愁。鲛人女子之泪本就是一件异宝，落地化为珍珠。鲛娇乃是一族公主，泪光蕴化，所生明珠更是灿然生光，颗颗圆润。
在座诸人面上表情各异，各有心思，陡听木平灵叫道：“岂有此理！东海龙宫竟敢如此无礼！”伸手一招，数枚珍珠落入手中，他满面含笑，将珍珠递至鲛娇面上，慨然道：“鲛娇小姐放心，我神木岛乃是正道门户，自要锄强扶弱，鲛人一族遭此大难，岂可袖手不理？木某不才，倒要去问一问那三太子，缘何如此霸道？不肯留人活路！”
鲛娇擦拭珠泪，却不肯去接那珍珠，只哽咽说道：“鲛娇此来，便是为了求贵派施展援手，救拔我鲛人一族于水火之中。若是能救出鲛娇老父，使我鲛人一族安居乐业，鲛娇愿率阖族归附，连我族历代所藏的诸般珍宝法器，亦可双手奉上！”
凌冲听闻，暗暗冷笑：“这位鲛娇公主又来故技重施，以重利诱人了。叶师兄不肯为她驱使，断然拒绝，倒要看看木千山、木平灵两个如何自处？”
木平灵眼中神光一闪，他虽在神木岛上略有职司，但囊中羞涩，若要争夺掌教大位，除却自家修为最少要渡过种种天劫之外，还要广撒财物，结交门中掌权之长老，以为翼助。若能将鲛人一族历代珍藏到手，自家便有许多底气，拉拢数位长老高手，那时在门中话语权也自不同了。
木平灵心下火热，总算不曾利令智昏，只拿眼去瞧木千山。木千山清咳一声，缓缓说道：“鲛娇小姐，那龙宫龙君与敝派素来交好，龙宫之事怕要从长计议，其中必有误会。至于令尊被囚龙宫，千山即刻书信一封，传与龙宫，想来那三太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令尊如何的。其余之事，且带千山招呼了叶师弟一行，再来与你商议如何？”
木千山甚是老道，不肯偏听偏信，仅凭鲛娇一面之词，当不得真。尤其神木岛与东海龙宫合作经年，虽非铁杆盟友，但各取所需，十分相宜。便算鲛娇所言句句是真，他也不肯为了区区鲛人一族轻易开罪龙宫。
木平灵望望木千山，亦有几分无奈。他方才说的慷慨激昂，却是个银样镴枪头，手中全无实权，无兵无将，孤家寡人一个，哪敢杀上龙宫？
鲛娇轻拭泪珠，抽噎道：“鲛娇也不敢奢求少掌教为鲛娇一面之词，便大动干戈，只求少掌教洞明察幽，为我鲛人一族主持公道！”又向叶向天敛衽施礼，说道：“也请叶先生为鲛娇作证，若是鲛娇所言有一句虚假，便请叶先生飞剑取了鲛娇性命！”
叶向天不严不动，全无回应。凌冲见鲛娇娇柔做作，若非早有防备，几乎也被她柔弱之态骗了。张亦如亦是面无表情，似乎全不为所动。
鲛娇见叶向天三人如此冷漠，也不由暗怒，她不信叶向天识破了她的来历，只以为自家魅力敌不过叶向天道心磨练，倍觉侮辱，心下暗恨：“叶向天你也莫要得意，只等本姑娘修成了天欲销魂秘魔真法，一念之间，采吸周天元气，那时再让你尝尝天欲教法门的厉害！”
木千山招来侍女，将鲛娇扶在一旁歇息。鲛娇起身之时，若有意若无意，指尖划过木平灵手腕。木平灵一个机灵，只觉手腕处麻酥酥的，一股热流直冲心底，鼻尖闻到一股香风远去，更是色授魂与，不克自持。
说话之间，法驾已入神木岛之中。但见岛上云蒸霞蔚，绚烂非常。无数修士起身来去，或端坐树下，静研道书，或同门较技，磨练道术，又或驾驭法器，出入青冥，忙忙碌碌，十分热闹。
神木岛上禁制森严，若无掌教法令，绝不可腾空飞掠。执事弟子往来查探，见有违反门规之辈，便自出手擒拿。抬头瞧见法驾飞跃，皆知是自家少掌教所在，俱都退避开去，让出一条大路。
法驾挪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微微一顿，停止下来。木千山作势一礼，笑道：“叶师弟，家祖清修之地到了，请。”叶向天颔首，起身出了法驾。凌冲等人亦鱼贯而出。
但见迎面一株巨木横天，根被三千里，树身亦有千里粗细，枝枝叉叉横生，树冠高可及天，无数星辉洒落，熠熠华彩，耀目难开。树身虬结斑斓，若有龙盘。
神木岛上本就乙木精气充裕，这株巨木周遭乙木精气更是充沛到了极点。凌冲只觉不必刻意吐纳，天地间充沛到极致的乙木精气便疯狂涌入体内。乙木精气乃发生之气，善能滋养肉身，拔除创痛。凌冲运转太玄心法，虽然文不对题，但乙木精气在体内游走之间，将他数场大战所受内伤一一调制，不过数个呼吸，体内种种暗伤便大大见好。
便在此时，丹田中后天阴阳之气陡然运转开来，鲸吞海吸，吸收外界乙木精气。不过片刻之间，便吸取了足够凌冲平日吐纳一月的灵机之数。凌冲大骇之下，忙即运功压制。叶向天曾郑重嘱咐命他万不可将后天阴阳之气现于人前，盖因此阴阳之气功参造化，干系太大，极易招惹是非。
谁知凌冲功力不足，后天阴阳之气又是自行发动，根本不听调度，依旧我行我素，吞纳乙木精气。凌冲鬓间见汗，叶向天蓦然转身，伸指在他丹田处一点，一道金光透体而入，包裹后天阴阳之气，隔绝外界灵机。阴阳之气这才安分下来。
凌冲微松一口气，又骇然发觉，封住自家阴阳之气的，居然便是那一道先天庚金剑光。这一惊非同小可，叶向天此来神木岛便是为了换取先天乙木精气，若是一会见了岛主木清风，必要收去先天庚金剑气，那时自家阴阳之气的秘密岂非暴露无遗？当着木千山、木平灵二人之面，凌冲也不敢多言，只闷头前行。
木千山行走在前，发觉凌冲吐纳岛上灵机，却也不以为然。神木岛上乙木之气大盛，外道修士来此，几乎不约而同，皆尽情吸纳灵机。随机察觉凌冲吸取灵气之速极快，大大超乎脱胎境修士之极限。
正差异之间，叶向天忽然出手，似乎将凌冲体内一件物事封禁，之后凌冲便不再吐纳天地灵机。令他万分新奇，忍不住问道：“叶师弟，方才凌师弟吐纳灵机，为何你要出手阻拦？本门对入岛之宾素无吝惜，任其摄取真气。叶师弟出手封禁，倒令为兄有些难堪了。”旁敲侧击，打探凌冲虚实。
叶向天淡然道：“擅自吐纳贵派灵气，已是不该。因此我略施薄惩，木兄不必在意。”如此一说，木千山倒也不好再问。鲛娇若有所思，一双妙目亦在凌冲面上滚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木清风！
张亦如瞧了便宜师叔一眼，忽然惊道：“木真君，这株巨木难不成便是贵派那一株先天灵根么？”修至婴儿境界，便可称真君。叶向天对木千山始终透着疏离之感，张亦如自也不会与他亲热，只称一声木真君。
木平灵抢先笑道：“张师侄，此木并非那一株先天乙木灵根，只是三代掌教自灵根之上截取的一枝长成，亦能吞吐天地灵机。岛上弟子平日修炼，靠的便是这一株分枝供给的灵气。至于那一株母树么，却是在历代掌教手中。”
木平灵言不尽意，那株灵根母树确在历代掌教手中，以纯阳级数的法力加以祭炼，以期有朝一日贯通其中禁制，化为一枚镇压阵眼之法宝。神木岛历代祖师手笔极大，祭炼先天灵根，又倾尽法力，修筑四十七岛，合成先天大衍阵图。这幅阵图若能炼成，再以先天灵根镇压，立成无上至宝，催动起来，便是纯阳玄阴级数，抹杀也不过在顷刻之间。
这座先天大衍阵图威能卓著，因此祭炼也就万分困难。神木岛上下祭炼了数千年，也不过炼成十之七八。尤其那株先天灵根，历代掌教以无边法力灌注，也未曾打通其中关窍。那株灵根先在那位真仙手中，便已是超越法宝级数的宝物，但那真仙陨落之前，曾以灵根与域外天魔大战，自家油尽灯枯，连带灵根亦受损颇重。
神木岛历代掌教以法力温养灵根，便是为的有朝一日令灵根再焕生机，恢复当年荣光。神木岛偏安一隅，便是因为门中并无镇压气运的无上法宝，只等先天灵根修复，便要有一番极大作为。
这株巨木乃是采自母株之上，亦能修聚灵机，供给岛上普通弟子修炼，尽也足够。此事各派皆知，算不得甚么隐秘，木平灵脱口而出，并无半分隐瞒。至于那株灵根母树藏于何处，却是唯有神木岛掌教方才知晓了。
木千山一指巨木之顶，说道：“诸位，家祖便在此数之顶等候，事不宜迟，请随我来吧！”凌冲极目上观，那巨木高逾万仞，庞大无匹，耸入云端，冠顶犹如一个黑点，云遮雾绕之下，也瞧不分明。
叶向天绝不客套，袍袖一抖，一道剑光裹住凌冲与张亦如，剑光闪耀，直冲云霄。木千山亦自腾空而起，他主修功法并非剑修之道，因此不能驾驭剑光飞遁，另以真气排荡风云，乘云而起，望去另有一番风姿。木平灵向鲛娇道：“鲛娇小姐身娇体贵，还是由木某带你一程如何？”
鲛娇见叶向天、木千山几个说走便走，丝毫不理会自家，心下气苦，木平灵大献殷勤，正合其意，掩口娇笑道：“如此便劳烦木真人带契小女子一番了！”木平灵哈哈大笑，足下碧光闪动，托定二人直入云端。
凌冲在剑光之中向外张望，这株巨木周身树皮苍老，沟壑纵横，望去仿佛屹立千年时光，但只是一株分枝而已，真正的母株不知又要庞大到何等地步。巨木之上枝叶纵横，绿叶片片皆有三四丈方圆，碧翠可爱。碧叶望去不过数寸薄厚，叶脉清晰可见，却托举着一座座木屋宫殿，稳若磐石。
凌冲遇见叶向天之前，不过是金陵城中一位凡间少年，顶多家世显赫了些。但自与叶向天相遇，除了迭遇险境，也见惯了仙家种种玄妙不测之法力场面，眼界自然也水涨船高，眼见这株巨木虽有神异，却也唬他不住。
剑光迅快，撕裂天罡大气之间，不过盏茶功夫，已飞至巨木顶端。顶端处一座恢弘大殿凝立虚空，其下绝无任何托举之物。木千山乘云而来，此树虽是先天灵根一枝所化，经神木岛历代高手祭炼，威能已不下于一件真正法宝，平日用来定住神木岛上灵脉根基。
这株灵根高有万仞，平日门人长老觐见掌教，皆有岛主赐下的灵符神光，飞跃灵根不过数息之间。但今日他却有意不曾拿出，观瞧一下叶向天修为究竟如何。只见叶向天剑遁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剑光纵横之间，瞬息千里，亦是玄门剑气雷音的绝世修为。
木清风因爱子惨死，对木千山这个嫡孙溺爱非常，不惜以先天灵根元气灌注其身，助其提升功力，因此木千山不过两百余岁，便修成婴儿法身，凝固魂魄，有了长生之姿。只是木千山自家知道自家之事，他一身功力得来太易，极少打磨，根基不稳，对上根基扎实的敌手，便要吃力。尤其叶向天这等剑术超群之剑修，更是其克星，见叶向天无意间展露的一手剑气雷音剑术，心下更是凛然。
叶向天与木千山在殿前玉石台上侯了数息功夫，木平灵亦自带契鲛娇飞至。木千山见木平灵面色潮红，双目放光，心下微微冷笑，说道：“堂兄可先带鲛娇公主前去安顿。待掌教见过叶师弟一行，我再行通报鲛人一族之事。”
今日之会，本是为了迎迓太玄剑派来使叶向天三人，鲛娇此来实属异数，需当先行通禀木清风，请其定夺见与不见。鲛娇对这位神木岛之主也自有几分忌惮，天欲教主虽则信誓旦旦，言道传于她之法门连纯阳级数亦可骗过，到底全无信心，闻言又是一礼，说道：“有劳少掌教，鲛娇只静候佳音了。”
木平灵巴不得能与佳人独处，他为鲛娇天欲法门暗控，还不自知，只觉这位鲛人公主望去从头至踵，无一处不美，直是天地灵粹之所钟，大笑道：“千山且去，鲛娇公主自有为兄照料。”
木千山引领叶向天三人一路直入正殿，殿中丹犀之上，又有百余级白玉台阶，大殿正中一座碧玉丹炉耸立，热气氤氲，似在熬炼甚么物事。白玉台阶之上，一座玉榻横陈，一位羽冠修士端然而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道先天剑气！
凌冲尚是头回见识纯阳级数老祖的风姿，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失礼，忍不住眯了眼睛细细打量。这位神木岛现任岛主、掌教大人居然是一位羽衣星冠的少年修士，望去比木千山还要年轻些。身披紫霞道衣，手握一柄玉柄浮尘，脑后灵光炽然，一圈圈发散开去。
凌冲打量片刻，只觉这位木清风老祖如九天苍穹，仰之弥高，犹如深潭涵渊，俯之弥深，一身修为根本瞧不通透。忍不住心下暗惊：“听闻纯阳玄阴级数，已是此一方世界道法之极，举手投足，皆有移山填海、颠倒乾坤之威，这位木清风老祖威严素著，不愧神木岛掌教之位。不知本门那一位郭纯阳掌教，又是何等风采？”
木清风本是闭目神游，几人踏入大殿的一刻，忽然启目望来。众人只觉面前一亮，只听木清风开口说道：“叶师侄来了，且让我瞧瞧！”其声若金玉相击，十分好听。
叶向天于殿中站定，躬身施礼，说道：“太玄剑派郭师座下弟子叶向天，见过木掌教！”他不曾跪倒行礼，凌冲与张亦如对望一眼，亦只弯腰躬身，齐声唱礼。木清风丝毫不以为忤，将手中浮尘一摆，笑道：“叶师侄不必多礼，你师傅近来可好么？”
叶向天答道：“家师安好，有劳掌教动问。”木清风目光略过凌冲与张亦如，在凌冲丹田处一扫而过，心下狐疑：“郭纯阳那厮十分小气，今回居然主动派了弟子前来，换取我的先天乙木灵气。那小子丹田之中想必便是先天庚金之气了，只是为何似是封禁了甚么物事？”
笑问道：“叶师侄，你身后二人可是你的弟子么？”叶向天一指凌冲，说道：“此是凌冲师弟，那一位则是小徒。”木清风笑道：“好好，果真好资质！这位凌师侄若是我未瞧错，怕是天生剑心通灵，乃是上佳的炼剑材料！郭纯阳道兄果然慧眼独具！”
木千山霍然向凌冲望去，人族修士禀赋各异，总有天生与天地灵气相合之辈，修行道法便快过同侪许多，这剑心通灵的禀赋倒也并非其中最上乘者，但此辈修炼剑诀剑术，却是天生的迅快，历来剑心通灵之辈若不夭折，必成剑道宗师。只是其数百年也不曾现世，谁知今时便现身一个，又被太玄剑派网罗了去。
大殿之上，木清风下首亦端坐了数位神木岛长老，一个个气息渊沉，法力高深。凌冲只觉数道目光在自家面上扫过，丹田之上微微刺痛，那几位长老修为亦自不弱，俱在脱劫境之上，也瞧出凌冲丹田有异，皆未动问。太玄剑派以先天庚金剑气换取先天乙木精气，神木岛上下皆知，叶向天必要取出庚金剑气，届时凌冲丹田中封禁的何物自然大白天下。
叶向天沉声道：“弟子奉了掌教恩师之命，以鄙门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换取贵门一道先天乙木精气，还望木掌教应允。”木清风笑道：“此事你师傅早已飞剑传书与我。他当年初掌大位之时，我便曾提议如此，只是你师傅甚是小气，不肯答允。如今却一反常态，为了你修成婴儿，找我换取乙木精气，助你逆推五行，感悟造化精义。你师傅对你一片回护之意，我亦十分佩服。”
金丹之上，便是孕育婴儿，须得感悟造化精义，自虚无之中演化生命，以天地元气为体，自性元神为神，化合为婴。这一步各门各派下手功夫不同，各有秘诀奥妙。叶向天精修正反五行灭道真法，欲修成婴儿，便要演化五行之妙，体悟大道精义。
修炼五行精气，最上等自然是修炼先天五行之道，太玄剑派中自是不缺先天金行之气，而先天乙木精气则着落在神木岛上。郭纯阳为了自家徒儿修道进境，不惜服软，与木清风商议求取，这份舐犊之心委实令人感动。
木清风道：“你太玄剑派百年封山，如今重光在即。我也收到你师傅观礼请柬，只是我这些年闭关祭炼一件宝物，不克分身，观礼之事便算了。那先天乙木精气我以取来，你换走便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缠绕一条青绿气息，如龙蛇纠缠，散发无尽生发之气，正是东方青龙乙木真气。
木清风百年以来俱都闭关不出，花费苦功，欲将一件随身法器开启灵识，祭炼成为法宝，今日是以灵光分身到此，以在座诸位长老眼力，皆瞧不出任何破绽。纯阳境界高手之法力神通，可见一斑。
叶向天说道：“既然掌教不克分身，敝派亦不敢强求。先天庚金剑气在此，请掌教笑纳！”凌冲心都提到嗓子眼，若是叶向天将他丹田处封禁后天阴阳之气的庚金剑气取出，自家最大的秘密便要暴露人前，还不知要惹出多大风波。
众人也觉叶向天必要取出凌冲丹田中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目光俱都集在凌冲身上，只见叶向天不慌不忙，蓦然张口，吐出一道金光，蜿蜒扭转，直直往玉榻之上飞去。
那道金光正是先天庚金剑气，自出叶向天之口，一股先天地而生之意油然而发，本来凌冲丹田之中那道剑气亦是先天之物，但两道先天庚金剑气遇合，立生对比高下。叶向天吐出那道剑气更加纯粹，乃是真正先天之物。凌冲丹田中那道剑气虽亦有先天气息，但多了几分后天雕琢之意，相形之下，当是修炼至纯阳级数的剑道高手，以自身修为凝练之物。
那道剑光飞出，连木清风似乎都微微一愣，伸出一只手掌一招，那道剑气落入掌中，化为一团金光，蛰伏不动。木清风也不曾料到，叶向天出行神木岛，郭纯阳居然赐下两道先天庚金剑气，一道被其炼化为一道剑光，望月楼上出手，吓退拂意道人。另一道方是真正的先天之物，用来换取自家的乙木精气。
木清风身为一派掌教之尊，又是纯阳高手，自然不会失了气度，一怔之下，指上那一道先天乙木精气便自飞出，落入叶向天袖中。郭纯阳素来老奸巨猾，为人深沉，既然与了叶向天两道先天剑气，自有其用意，木清风念头电闪，自然想到凌冲身上，究竟是何物事，需要以一道先天庚金剑气加以封禁？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沉珂尽去
木清风不问，亦有人心存疑虑。下首一位长老忽然出声问道：“凌师侄，不知你丹田之中是何物事，居然要以令师一道先天庚金剑气封禁？”凌冲抬眼望去，发问之人身着红袍，连面孔亦是红的，周身火气飞腾，一望而知，修炼的火性道法，并非神木岛主传之木行法术。
那位真仙传下道书道统之中，包罗万有，绝非仅木行一门，其中便有以木生火，转修火行道法之法门。那位长老唤作岳白石，乃是脱劫修为，正是岳挺之祖父。凌冲心念一转，说道：“此是弟子初学乍练本门剑诀心法，一时不慎，真气岔了经脉，叶师兄便以掌教一道先天剑气镇压弟子丹田，以来助我导气归元，二来我亦可借此良机，体悟剑气之中无上剑意，劳动长老下问，心实惶恐！”
凌冲甚是聪慧，自家丹田之中，无论太玄母剑灵光亦或是后天阴阳之气，皆是不可暴露之隐秘，索性光棍一些，推说真气走火，反正叶向天在场，你们神木岛掌教长老，再怎么疑惑，也总不好侵搜一个后辈弟子的丹田罢？
岳白石一双长目眯了眯，他修行火系道诀，连带脾性亦是火爆，见凌冲顾左右而言其他，心下微怒，便欲出手亲自查探。木清风轻咳一声，说道：“凌师侄，真气走火不可轻忽，尤其你这等修为，正是奠定道基之时，须得不留任何隐患，此事关乎日后成就，万万儿戏不得。我今日见了你，十分欢喜，我正道之中又有俊彦出世，索性成全你一番，日后你见了你家掌教，想来他也不会笑我小气！”伸手一指，指尖一道青气迸发，激射而出，落入凌冲顶门之中。
这一道青气非同小可，乃是东方生发之气，虽非先天之物，却也能葆养精气，接续寿元，若是一个凡人受了这道精气，立时寿过五百岁，无病无灾，颐养天年。而今落入凌冲顶门，立时化为滚滚元气，往他四肢百骸中涌去。
凌冲自遇叶向天，大战迭起，虽能履险如夷，但终究数次负伤，体内积藏了许多暗伤。尤其太玄剑派剑诀攻伐有余，养身不足，不能将之彻底拔除。叶向天也瞧了出来，因此传他沧浪剑诀，借水行功法，滋养肉身，只是他初学乍练，不曾修成。
这一道青气涌来，只觉周身如一片温水滚过，舒适宽爽，几乎要呻吟出声。他身内所藏种种暗伤，亦被这一道青气尽数平复抹去，不复留存。似凌冲这等初入道门之士，前一百日功夫最是重要，乃是奠定根基，关乎日后成就之关键。玄门中又有百日筑基之说，便是指的此道。
木清风以一道东方青气，祛除凌冲暗疾，正是为他奠定了最为雄浑之根基，日后无论修行何等功法道诀，有了一副坚凝庐舍，便是事半功倍。这一份大礼不可谓不厚。
凌冲只觉周身舒泰，待他沉珂尽去，那一道青气亦自消散耗尽，显现出木清风这一位纯阳老祖精湛之极的真气操御之力与眼光。那道青气入得凌冲丹田之时，不曾去试探先天剑气，二者相安无事。张亦如见木清风示好，心下暗气：“这便宜师叔便是命好！可惜师傅不为我开口，不然这位木岛主怎么也不好意思令我空手而回。”
凌冲面泛惊喜之色，躬身谢道：“多谢木岛主成全！”木清风笑道：“无需多礼，我生平最喜提携后辈。你日后若有所成就，遇到我神木岛弟子，只提携一二便可。”凌冲笑而不答，却也不曾将此言当真。笑话，今日四十七岛之上已是刀兵相见，你木清风仅凭一道真气，便欲化解干戈，凌冲自问心胸还未有如此宽广。
他却不知，郭纯阳一次闲来无事，亦曾与叶向天点评天下英豪。说到这位神木岛主时，曾言道：“木清风此人，面上看似颇有气度，实则量小而心狭，功利非常，一文钱的本钱，总要赚回十两银子。刻薄势利，仗着先祖余荫，勉强修成纯阳，绝难再进一步！”郭纯阳之点评可谓辛辣之极，却也一语中的。
岳白石见掌教如此厚待凌冲，却也不好多言，只将疑问憋在心中。木清风又道：“我与你师已有约定，你将先天乙木精气护送回山，他便会吩咐于你，叶师侄，此事关乎玄魔两道气运消长，万万不可怠慢。”
叶向天眼中神光微闪，说道：“魔劫将至，正道中人自是责无旁贷。我太玄剑派乃是正道剑修门户，自要挺身入劫，杀出一片天地。请木掌教放心便是。”语气虽淡，却也透着一股尸山血海的意味。
木清风颔首道：“如此便好。叶师侄，你太玄山门重光大典还有七日，我便不留你在岛上了，千山，代我送叶师侄一行出岛。”木千山躬身领命，笑道：“叶师弟，请随我来。”
叶向天三人又向木清风施礼，随木千山出殿而去。待三人走后，岳白石哼了一声，说道：“掌教太也好心，为何要帮那小子祛除痼疾？他丹田中必有重宝，否则也不会以郭纯阳的先天剑气封禁了！”
木清风淡淡说道：“我不过稍有示好，算不得甚么。至于那凌冲丹田之物，亦非我等该瞧的，若是贸然出手，引动了先天剑气，反而不美。难得郭纯阳为了徒弟修道进境，张口求我，又岂能不允？正好借他之手，先行试探那噬魂教一番！”
又有一位长老出言道：“不错，魔劫将至，天下魔道蠢蠢欲动，连带地煞之气亦自暴涨，一旦地脉迁移，非但修道之界不得安宁，便是人间凡界亦要受波及。此是我神木岛崛起大好良机，只要把握得当，亦可将噬魂教一网打尽！”
木清风独自死于噬魂教高手之手，神木岛百年以来，无时无刻不思报仇雪恨，恰好借郭纯阳换取灵气之机，与太玄剑派约定，待魔劫起时，互为依仗，铲除魔教之辈，尤其噬魂教夺魂道人以下，许多魔崽子，皆欲杀之而后快！
木清风向岳白石说道：“岳师弟，你往少阳剑派中走一遭。见了杨逊，便言我神木岛愿与他共抗太玄剑派。他若有意对郭纯阳出手，我亦可从旁协助！”岳白石抚掌大笑道：“掌教果然英明！那三家剑宗本就不对付，如今叶向天逞强，削去了杨天琪一条臂膀，断了他大道之路，杨逊如何肯忍得？必要生事，我神木岛正可两端摇摆，借机得利！”

第一百二十章 两面讨好
木清风颔首道：“此事宜速不宜迟，本座再与你一道先天乙木精气，有此精气之助，不难将那杨天琪断臂接驳复原，杨逊受了这般恩惠，方会答允与我神木岛结盟。”杨天琪被叶向天一剑削去一条臂膀，拂意道人将断臂以寒气冰封，可保数年不腐，若能寻到接驳神药，亦可复原如初。
世上道法奇妙，自然亦有接驳断臂断肢的神妙药物。先天乙木精气乃是先天之物，禀东方生发之气而生，妙用无穷，逆转阴阳，自能接驳断骨，滋养元神，只要修士一灵不昧，得了先天精气之助，还能稳固精魄，平添数百年寿数。与此相比，接驳断骨实在微不足道。
神木岛有一株先天灵根坐镇，历代高手只要不是天劫临身，又或斗法而亡，自来长寿之辈极多，有了这等底蕴，神木岛方能在开派区区数千载时光，便可与清虚道宗这等万年大派相提并论，跻身正道一流门户。甚至还有传言，开派的那四位老祖亦不曾陨落，不知是遨游星河之外，还是隐居何处潜修。不过此事乃是神木岛最大的隐秘，历代掌教都未必得知了。
木清风手笔极大，先天精气每年出产不过十几缕，多了便要损耗先天灵根本源。这十几缕精气供应掌教长老修炼尚不足数，如今一下子便拿出两条。木清风算盘打的极为精明，只消杨天琪断臂复原，必会功力大进，修成厉害道法，势必要寻叶向天报仇。那时无论胜败，太玄剑派与少阳剑派必成不死不休之居。这一条先天精气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用的恰到好处。
岳白石一愣之下，却见木清风伸手一指，又一道精气落入他掌中。岳白石目中微露不舍之色，断然道：“小弟这便动身赶赴少阳剑派，掌教师兄放心便是！”身化一溜火光，遁出大殿，直入苍穹。他修炼的乃是火行道法，用的便是火遁之术，生怕与叶向天照面，因此直上云天，自天罡大气之中飞走。
大殿之外，叶向天忽然抬头望天，木千山笑道：“叶兄莫不是舍不得我神木岛这一番妙境，欲要长住么？”叶向天淡然道：“此间虽好，终非吾乡，不若归去。”木清风一声轻笑，引领三人依旧上了法驾，往岛外行去。
来时仙童引路，去时却悄然无声。法驾撞破岛上禁制，一路西去。四十七岛之中再无人胆敢拦路，因此不过一个时辰，已然飞出四十七岛之外，法驾悬停于一处海面之上，众人鱼贯而出。凌冲与张亦如虽是道行浅薄，但真气勃发，凌空虚立亦无难处。
木千山拱手道：“劳烦叶师弟万里而来，如今却寂寂而去，为兄心实不安。”叶向天道：“乘兴而来，兴尽而去，总算不负掌教恩师之托，少岛主不必挂怀，我辈剑修心中微剑，旁者皆为末节。告辞！”不待木清风多言，剑光冲天，裹挟了凌冲与张亦如，直上云霄。
木千山待剑光远去，嘴角微露冷笑，自语道：“只怕你叶向天归途却没那么顺遂呢！”袍袖一拂，返身入了法驾。这一件法器撞破虚空，倏然不见。
太玄剑派百年重光大典便在七日之后，届时山门重开，亦要甄选有缘弟子，传授剑诀道法，叶向天身为掌教首徒，不可不在，因此办妥神木岛之事，便全力赶路。施展剑气雷音之术，一道剑气纵横于极天之上，但见剑光跃动，每一闪烁皆有数十里之遥。
凌冲身在剑光之中，瞧不见叶向天此时之剑术，不然又要惊呼一声，叶向天如今施展的乃是剑气雷音与大挪移剑术合璧之法，显示出深厚之极的功力。这位太玄剑派大师兄非但精通剑气雷音、练剑成丝两道绝世剑术，连大挪移剑术亦自修成，委实是剑道奇才。
剑光跳跃迅捷，眨眼之间，已远去千里。剑雷之声响过许久，海水霍然中分，一道黑气喷若泉涌，凌空一转，现出两条人影。一人乃是一位少年，双目狭长，周身寒气翻滚，正是封寒。他强自出头，与凌冲比剑，欲要将其击败，入得神木岛高层法眼，得传上乘道法。
谁知弄巧成拙，被凌冲逼得不得不显露魔道剑术葬灵剑法。木千山本打算晾他一阵，磨一磨其火气心性，但魔道剑诀一出，当着叶向天之面，誓不能再有回护，落人口实，断然出手将他擒拿，命弟子将之囚禁，待叶向天走后，逼问剑诀下落，就地处死。
谁知封寒居然杀死看守弟子，自行逃散无踪。木千山也顾不得缉拿，倒令封寒得意逍遥法外，却又出现在神木岛之外。他身旁一人，服饰极古，绝非大明装扮，面色漆黑，刚硬如铁，周身黑气隐隐，发散开去。周围海族生灵被那黑气一罩，立时仰面浮起，气绝而亡。片刻之间，海面之上已漂浮了厚厚一层海族尸身。
那人面部僵硬，忽然嘎嘎怪笑，说道：“小子，本长老奉了教祖之命，以一道灵符潜入神木岛，救下你一条小命，如今鲛三力不见踪影，鲛娇入了木家之手，本长老也没得屁事可做，你还是随本长老回去，禀明教祖，传授你我天尸教上乘魔道，日后修炼有成，自家去报今日之仇！”
此人正是天尸教长老恶尸道人，他奉命前来东海，本是接应鲛三力，商讨吞并鲛人一族，将天尸教势力延伸至东海。自是不知鲛娇早为天欲教主暗中收为弟子，传授天欲魔法，将鲛三力采补杀死，自家楚楚可怜去往神木岛求援。
恶尸道人在东海逛了几天，也不见鲛三力来见，自知不妙，偶见叶向天剑光飞来，仗着临行之时天尸教祖赐下一道灵符，可破诸般禁法，潜入了四十七岛。发觉了封寒修炼魔道剑术，为木千山擒获，见他资质尚可，出手击毙押送弟子，将封寒救出。
恶尸道人自也不会安的好心思，只是如今天地大变在即，魔道各派皆有高手出世布局，连带他这等潜修之辈，已被派了出来走动。若能收下几个不错的传人，传授魔法，也算些许功劳。再者封寒由他引入门中，自也打上了他这一派的烙印，日后若真有成就，也算一大臂助。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沙泷出手！
恶尸道人出手斩杀神木岛弟子，不敢久待，生怕木清风等一干老祖察觉，慌忙将封寒带出四十七岛，二人前脚出岛，后脚叶向天便以离去。天尸教修行以炼尸为主，二百年前，血河宗为一己之私，挑动凡间大乱，天尸教紧随其后，着实占了不少便宜，搜集生灵精血、尸身，恶尸道人便是凭借那一次机缘，方才修成元婴。
民间传言，僵尸之说乃是新死之辈，怨气不散，凝结尸中，又受地脉阴煞之气滋养，尸变通灵，由阳化阴，成就的一种神道怪物。僵尸乃是纯阴之体，易受阳气吸引，因此总有僵尸扑人之说，实则便是吸取生人精气阳气，以供自家修炼。天尸教世传太阴炼形之法，奥妙无双，创派教祖亦是玄阴老祖，神秘之极，只是天尸教底蕴不及九幽黄泉门与星宿魔宗，因此屈居两派之下。
天尸教修行之法，大体分为两条，一条锤炼己身，以自家身躯为僵，修成神通。另一种则是采集周天灵尸，吸纳玄阴之气，待得灵尸成了气候，再将自家元神附着其上，修成玄功变化。两者并无高下之别，只看个人缘法意愿。
传说中天尸教主选的乃是第一种法门，将自家肉身祭炼的通灵变化，神通盖世。恶尸道人则修行第二种法门，如今这具庐舍便是他花费百年光阴祭炼而成的一具金尸。天尸教中，将僵尸划分为铁尸、铜尸、银尸、金尸、飞天夜叉、旱魃、玄阴天魔。
金尸便已相当于玄门金丹修士之法力，至于之上的飞天夜叉等，更是凶恶绝伦，威力无穷。玄阴天魔者，便是修行天尸大道之辈最高果位，玄阴之境，不生不死。天尸教法门亦是直指大道，魔道正宗。只是为了修行之便，往往杀生害命，吸人精血元气，造孽无穷，这才被归于魔道。
恶尸道人生性胆小怕事，修成婴儿之后，轻易不肯现世。这一次奉了教祖之命，不得不来，只以元婴法身投入一尊金尸体内，渡海而来。封寒望着叶向天剑光飞遁方向，目中满是怨愤之意，他自以为天之骄子，尤其得了葬灵剑传承，更要大展拳脚，修成不世法力，享受自在光阴，谁知先被凌冲击败，又被木千山擒拿，若非恶尸道人出手，自家早已做了神木岛一介幽魂。
他冷冷说道：“恶尸前辈，莫要忘了你答允我之事。我生平只爱剑术，若是天尸教中无有合意的剑诀，莫怪我拔脚便走。”恶尸道人所化金尸面色僵硬，口中道：“你不必担忧，本门修行之法博大精深，自也包含剑术。据本座所知，教祖手中便有一门黑眚阴煞剑诀，以地底阴煞之气混以万载尸气炼剑，威力了得，中人无救，正合你之用。你随我回山，只要讨得教祖欢心，自会传你这一门剑诀，日后玄阴有望！”
封寒冷冷一笑，暗忖道：“我只求得传上乘法门，至于魔教还是玄门，全不在乎。等我修成甚么黑眚阴煞剑诀，便要那凌冲与木千山好看！”封寒于剑道之上的天赋绝不亚于凌冲，只是心思狭窄，他被凌冲击败，视为奇耻大辱，将凌冲与木千山俱都恨透，只等有机会，便要报复回来。
二人各怀鬼胎，忽听得一声沉郁雷鸣，虚空崩裂，一道白光长有千里，如龙矫矢，迅若雷霆，往叶向天的方向直直追去！那白光扭曲之间，已跨过万里之遥，迅捷到了极处，比之叶向天施展的剑气雷音，还要快上数十倍！
白光一出，恶尸道人所化金尸便面色大变，喝道：“快走！”不由分说，将封寒摄入袖中，往海底遁去！恶尸道人自有见识，那白光正是纯阳老祖所发，只是不知是法宝或是神通，但无论是何物事，只要轻轻一扫，便能要了他的小命！
恶尸道人携了封寒，一路下潜海中万里，见那白光并未追来，这才松了口气，暗叫道：“是哪一位纯阳老祖出手？瞧这架势绝非是寻叶向天唠家常的，此回可有的热闹瞧了！”
神木岛灵枝托举大殿之中，木清风陡然面色一变，叫道：“不好！是沙泷出手了！定是为了叶向天将沙通捉去，不曾还回！若是被他得手，叶向天凶多吉少，郭纯阳定要大发雷霆！”沙泷乃是沙通之祖，龙鲸一族族长，纯阳高手，得道数千载。
神木岛祖师欲要祭炼先天大衍阵图，因此布下绝计，趁沙泷一次入定修持，将其暗算，在其体内种下一道灵光，沙泷生死尽在一念之间。待这头老龙鲸回神，已是遭了暗算，回天乏力。只是神木岛祖师亦担忧沙泷不肯就范，来个鱼死网破，因此与之定下契约，借沙泷法力，助神木岛祭炼先天大衍阵图，而龙鲸一族修道所需一应外物宝材，皆有神木岛供给。
沙泷权衡再三，这才答允，以自身法力助神木岛祭炼阵图，双方这才安然无事。神木岛得沙泷之助，方能与东海龙宫分庭抗礼，创立东海坊市，日渐壮大。沙泷平日隐居修行，所居之地便是先天大衍阵图之中一处密穴，此岛隐匿虚空，得闲之辈谁也寻它不着，乃是先天大衍之数中天一不用之数。
神木岛历代祖师精于谋算，耗费无穷苦功，祭炼这一座先天阵图，一旦炼成，威能超越世上一切法宝，镇压一切敌手。神木岛有这一座先天阵图在手，立成万世不拔之基业。
于沛设计激沙通出手，半路偷袭叶向天，反被叶向天收去，此事木清风自也知晓。沙泷为神木岛服役几近千载，这几年渐渐不服管束，已有自立之心。眼见先天阵图还要千载祭炼，方能如意，木清风自是不能容得沙泷胡来，沙通乃是沙通最疼爱的嫡孙，若是被叶向天掳回山门，自会分去沙泷心神，使之不敢轻易生乱。
实则将沙通软禁于神木岛，用以要挟沙泷，乃是最上之策，但此计不可轻易施展，否则便是逼反沙泷。倒不如借太玄剑派之手，掳走沙通，沙泷要救回嫡孙，反要寻神木岛之助。谁知沙泷盛怒之下，不顾纯阳老祖之面皮，亲自出手阻截叶向天，木清风始料未及，决不能令叶向天身陨，否则神木岛绝难当太玄剑派之怒火！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纯阳争持 剑光分化！
木清风略一思忖，心念动出，那一株灵根分枝本是大可及天，忽然扭动不止，转眼化为一根三尺长短枝条，光彩耀目，亦是撕裂虚空而去！叶向天驾驭剑光飞遁，凌冲得木清风之赐，暗疾尽去，正是神清气爽，蓦然心神悸动，面色一变！
一道白光自极天之处，展布开来，光晕耀天。奇光之中，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兀那小子，将本座孙儿还来！本座也不杀你，只将你等吊在洞府门口，每日打上几千蛟鞭，倒要瞧瞧郭纯阳小儿敢不敢来神木岛要人！”
纯阳高手，感悟大道，与天地相往来。举手投足，皆俱无上威力，若是全力出手，足可翻江倒海，摧毁陆洲。当年太玄剑派攻入血河宗总坛，双方皆有炼就纯阳、玄阴境界高手拼杀，生生将血河宗总坛纵横万里之禁制、楼台、殊景尽数打成了先天之气，又从先天之气打回后天之气，如是三次。上及穹空，下入绝地三万里，几乎将地肺打穿！
如今太玄剑派山门便是在当日大战之后，由郭纯阳带领一干长老弟子，以绝大法力，熔山铸水，重新祭炼而来。东海之上，升平已久。前几日蟹武率领八门锁神阵追索鲛娇与鲛三力，便已算的极大手笔，如今纯阳境界老祖亲自出手，立时震惊八方！
东海龙宫一座偏殿之中，一名头生顶角的少年，本是满面盛怒。正是龙君三太子，他派了蟹武引领一支妖兵，擒拿鲛娇与鲛三力两个，谁知非但不曾将人捉来，半路还杀出个太玄剑派，打破八门锁神阵，将兵士屠戮一空，连蟹武亦自殒命。
待海鱼精逃回龙宫，禀明此事。三太子敖意立派眼线打探，知晓叶向天入了神木岛，倒也不好前去堵门，如今得了回报，叶向天一行已离开神木岛，回转中土，正要大起刀兵，前去擒拿。敖意可不管甚么太玄剑派、甚么郭纯阳，东海之中向来是龙君老子天下第一，就算杀了叶向天，亦要自家老子撑腰，不惧太玄剑派寻仇。
还未点将派兵，只觉海上天地运气滚动如潮，激荡往复，他也算有些见识，立时辨出有纯阳境界无上高手出动，面色狂变，大叫道：“是谁？为何会有纯阳老祖出手！”
龙宫深处，一个庞大无匹的元神意识陡然苏醒，冷冷瞧着虚空，自语道：“沙泷表弟也算怒极了，居然不顾面皮向后辈动手，若是郭纯阳无有后手，只怕今日便要大大落一回面皮了！咦，居然还有天尸教的家伙潜入东海，魔教这几年也愈加活跃了。三儿这几日闹得太也不成样子，便让他闭门思过，莫要再管闲事。龙君之位，凭的是修为法力，震慑四方，些些鬼蜮伎俩，岂能登大雅之堂！”
凌冲本是持着寒铁剑，心头思索剑招变化，忽然感悟天地元气激荡，叫道：“叶师兄！”叶向天操御剑光，面上绝无变化。一道剑光闪耀不停，欲脱出沙泷法力笼盖。那一道白光乃是沙泷法力所化，并非法宝，但纯阳老祖出手，自是不凡，任凭叶向天如何变化法力，始终脱不出其掌握。
眼见白光一合，便要将叶向天三人一体擒捉。凌冲只觉丹田一热，那一道封禁后天阴阳之气的先天庚金剑气陡然跃起，闯入丹田，直上极空。一个温润和煦之声陡然响起，叹息道：“小辈自家胡闹，沙道兄又何必大发雷霆？”一只大手撕裂虚空，正持定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迎着沙泷法力所化白光，轻轻一斩，嗤的一声，如撕锦裂帛，沙泷法力立被劈作两半！
沙泷喝道：“惟庸道人？你不在太玄门中修持，也来与我为难么！”那只大手正是太玄剑派大长老，亦是唯一一位纯阳高手，惟庸道人所发！但闻惟庸道人不紧不慢说道：“叶向天终归是掌教弟子，掌教有命，贫道这一把老骨头只能出山跑腿了。”
两位纯阳境界高手皆非真身来此，只各以一道法力幻化，施展手段。对答之间，那道白光陡然合璧如初，凌空闪烁，往先天剑气之上刷来！这一道神通凌冲十分熟识，正是之前沙通所施展的玄鲸吞海功，但由沙泷手中施展出来，沙通那几下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门神通乃是龙鲸一族天赋妖法，精微奥妙，沙泷身为纯阳高手，浸淫此道数千载，已是熟极而流，足可逆转造化，一刷之下，任你先天后天元气，皆要化为水行之气，为其所用！
惟庸道人修成纯阳亦有数百年，当年围剿血河宗，受恩师荀掌教之命，坐镇太玄剑派，不曾随师出征。之后郭纯阳继任掌教，惟庸道人隐居门中天巽宫，总共也未出手几次。这一遭叶向天出使东海，郭纯阳处处算定，落子机先，以掌教身份，命惟庸道人出手保驾。
惟庸道人虽是纯阳老祖，但掌教有命，却也不得不从，因此分出一道法力，专候沙泷。惟庸道人出手极少，外人难知其所修是哪一门剑诀，只是如今操控先天庚金剑气如臂使指，剑法精妙通神，那先天庚金剑诀纵非其主修功法，至少亦是浸淫有年，深谙此道的。
沙泷以法力施展玄鲸吞海功，吞噬天地灵气，这一招以力破巧，正是一切剑术变化之克星。既然本门大长老出手，自家当然有惊无险，也怪不得叶向天一直以来总是成竹在胸，纵使沙泷来袭，亦是毫不在意，原来掌教早有安排。凌冲心念电转，危机之感一去，剑痴的毛病便又犯了。他瞪大了眼，去瞧惟庸道人究竟如何破去沙泷这一招法术神通。
惟庸道人轻笑一声：“何必如此？”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本只一缕精气，金蛇乱闪之间，陡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数息之间，已是漫天金光剑气！这一招正是剑光分化的无上剑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服役一甲子
剑术之道，或轻灵翔动，或沉郁凝重，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但有数种境界剑法，却是每一个剑修之辈所孜孜以求。其中剑气化形、剑气雷音、练剑成丝、大挪移剑术等，任修成一道，便足以恃之横行天下。剑光分化之道，更凌驾于前数种剑法之上，盖因修成这一道剑术，以一化万，变化无穷，威力远在其他剑术之上，乃是纯阳之下最为高深之剑术。
惟庸道人修成纯阳境界，种种剑术变化之道早已了然于胸，皆能信手拈来，但欲要克制玄鲸吞海功神通变化，便唯有这一招剑光分化！纯阳之下修士，欲修成这一番变化，需当先有一件上好剑气，还要真气雄浑，方能催动飞剑禁制，化生道道剑光、剑气。饶是如此，所化剑光剑气，亦有许多虚招矫饰，并非全数皆为真气圆满。
惟庸道人以纯阳修为，就算只有一道先天庚金剑气，亦施展出了飞剑法宝之威风，条条剑气横空，演化无穷。尤其每一道剑气、剑光，皆为真气圆满，禁制自生，一击之下，足可将叶向天这等金丹修士一瞬斩杀！
即便如此，惟庸道人还嫌剑光分化威力不够，不足以克制沙泷神通，漫天剑光剑气一收，化为一座具体而微的剑阵。每一道剑光便是剑阵阵眼，每一道剑气便是剑阵枢机。这一座剑阵乃为太玄剑派秘传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入手修行便须有剑光分化之剑道修为，举手之间便可以剑气布阵，剑意垂落之处，即便纯阳高手困入阵中，亦要受万剑攒心、剑气切割之苦。
尤其剑阵中道道剑气还可分化自然，或剑气雷音，疏忽来去；或练剑成丝，无物不斩；或剑气化形，拟化物象，端的变化无穷。沙泷一道玄鲸吞海神通由繁入简，万法归一，任你何样法术，我只一道神通刷去，尽要为我所用。惟庸道人一座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却是由简入繁，演化万象，万变而通易。二者皆为神通、剑术变化之极旨！
凌冲本是剑痴，对玄鲸吞海功全无兴趣，见了太乙分光剑阵，眼神贼亮，心潮澎湃，实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剑术、如此剑道！此方是所谓技近乎道矣！纯阳境界之上的剑术，凌冲如今还丝毫领悟不得，但不妨碍其将这一座太乙分光诛魔剑阵之风采烙印于心，这一座剑阵便是得其分毫神韵，对他日后修行之裨益亦是无量！
东海之上，浊浪翻天，一团白光，万道剑气，交缠纠结，往复不定。玄鲸吞海功所化白光，每一刷动，便是无量庚金剑气被强行化为水行真气，而太乙分光剑阵却又将玄鲸吞海真气逐步蚕食，斩作虚无。纯阳境界出手，往往不能一瞬之间奠定胜负之机，大多拼的是功法上乘与否、功力深厚与否、法宝犀利与否。
惟庸道人以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演化无穷。沙泷以一道玄鲸吞海神通归一横扫，二人皆未出动全力，不然东海便要天塌地陷了。神通剑气僵持难定，虚空之中忽然清光如水，现出一株枝条，正是神木岛上那一株先天灵根分枝，亦即是木清风赶到了。
分枝之中木清风之声叹息道：“二位皆为正教砥柱，何苦为一时意气，互不相让？还是让老道做个东道罢！”枝条落下，一刷之间，木清风毕竟一派之掌，惟庸道人与沙泷皆要给些面子，并未还手，剑气白光霍然中分，相互对峙。
沙泷说道：“掌教师弟来的正好！他太玄剑派强横霸道，将我孙儿掳去，这笔账该当如何算？”惟庸道人呵呵笑道：“沙道友，令孙暗施偷袭，若非我叶师侄剑术高强，反要为他所害。沙通那小子杀人不成，反为囚困，我太玄剑派未下手斩杀，已是慈悲，你怎还有面目要人？”
沙泷冷哼一声，说道：“沙通那个畜生，受人挑唆，此事我自会处置，也轮不到你太玄剑派来管教，你若是不解气，大可将那小子一剑杀了，我沙泷事后再去你太玄山中，寻郭纯阳那厮的晦气便了！”
木清风听二人呛火，不由笑道：“这是何苦！小儿之事，也不必当真。不若如此，老道做个说项。那沙通虽为本岛弟子，但偏听偏信，险致叶师侄一行于危难，受些苦处亦是应当。便着他为贵派服役一甲子，期满放回，如何？”
龙鲸一族身具天龙血脉，寿元悠长，若能成年，便可享寿万载。比之人族不过区区百年光阴好活，实是天差地别。有光阴积累，龙鲸一族法力深湛者极多，但败亦由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活过万载，谁还肯正心修行？沙泷所以看中沙通这个嫡孙，只因沙通修道一途颇有天分，难得还知努力上进，区区百年便修成元丹，还指望他能进取纯阳，日后为龙鲸一族砥柱。
惟庸道人笑道：“如此正好，我太玄剑派山门重光，门中山河湖泊无数，也无人打理，便令沙通总理其事，省的他身躯庞大，翻转不开。沙道友放心，我太玄剑派也非是不讲道理，沙通为我门中服役，老道处还有几门水系神通，并无传人，借此传他也无不可。”
沙泷本欲不允，略一转念，出声道：“好！既然如此，便让沙通那小子为你太玄剑派服役一甲子，只是你不可怠慢了他，若是回来饿瘦了，老夫还要杀上太玄门，寻郭纯阳的晦气！”
惟庸道人笑道：“便是如此了！沙道友放心便是！”木清风亦自笑道：“沙通孙儿既可免去杀身之祸，还能学得几门神通，岂非两全其美？好极！妙极！”惟庸道人是何等人物？一身道法深不可测，他说几门神通，岂非寻常？若是沙通真能学得到手，不啻受用终身。沙泷亦是想到，古人有易子而教之说，沙通若是呆在自家身边，每日耍赖打浑，也不会有甚出息，不若打发入太玄门中，让那一群剑疯子调教，兴许还能修为精进。
纯阳高手，道心无暇通透，一举一动莫不具有极大用意，也无废话。既是定下沙通为太玄门服役之事，也光棍的紧。沙泷也不多言，玄鲸吞海功所化精光也不收回，径自往叶向天灭道剑光之中落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返回太玄山门
纯阳老祖，便只是一道神通，亦非叶向天所能抗衡，他也全无据守之意，任凭白光穿破灭道剑圈。张亦如吓得面色惨变，只道沙泷那头老龙鲸心狠手毒，先作答允惟庸道人提议，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沙通自叶向天手中盗走，顺手再将自家三个斩杀！
那道白光拖曳尾影，在张亦如面上扫过，险些将他吓得晕了过去，却自化为一粒圆珠，落在凌冲之手。凌冲一脸茫然，只伸手将圆珠接住，耳边沙泷声音说道：“小子，老祖我只瞧你顺眼。你回太玄门后，将此珠交与沙通，命他好生修行，不可怠慢。老祖自有好处与你！”言罢寂然无声，已是远去无踪。
凌冲兀自怔然，只见那白珠龙眼大小，莹然可爱，内中却是法力滔天，几乎要满溢开来，除此别无异状。纯阳老祖一道法力，何等浑厚？足可开山裂海，沙泷并不收回，借凌冲之手，转赐沙通，内中所蕴法力，亦可为沙通日常采气之用，亦见一片舐犊之心。
凌冲虽不明所以，也知沙泷绝非恶意，将白珠收起，只听木清风笑道：“沙通之事圆满解决，老道私心甚慰。惟庸道友若不嫌弃，可往敝岛之上一叙，老道扫榻恭候！”
惟庸道人笑道：“木岛主好意，老道心领。只是我本是一道分神出游，抵挡沙道友神通已是出尽了力气，却难再去贵岛闲游。余下的些许法力，奉了掌教之命，还要送这几个弟子快些回山，便不叨扰了，告辞！告辞！”
修道之士，道行到了一定境界，便可分化神念，再以法力附着，便是所谓分神，这等神通并非独门独派独有。只是依各家法诀不同，兼具不同妙用。纯阳老祖分化出的神念，法力神通自然更强。惟庸道人之言，显是谦辞，不肯再有耽搁，木清风自然不好勉强。那株分枝连点两下，隐入虚空不见。
三位纯阳高手散伙，东海之上又复风平浪静，无量海族亦自暗送一口气。这等高手过招，任一道神通发出，便是开山裂海之威，三人若是一场混战，只怕这东海除却龙宫与神木本岛，也不剩甚么活物了。
沙泷与木清风相继离去，惟庸老道呵呵笑道：“叶师侄，你师傅请我击退沙泷，这一道庚金剑气还有些法力，索性送你们一程，回转山门，免得你的剑气雷音太慢，耽搁了重光大典。”
叶向天于灭道剑光之中躬身道：“如此，弟子谢过大师伯美意。有劳大师伯！”惟庸道人呵呵一笑，说道：“这孩子便是张亦如么？果然良质美玉，师侄你眼光倒是不差。至于这位凌、凌师侄？不知你拜入哪一位师弟门下？”
惟庸道人何等眼力，一眼瞧出凌冲不凡之处，剑心通灵最合修炼太玄剑术，若能有名师调教，不出一甲子，太玄剑派又可多出一位剑道新秀！惟庸道人虽隐居天巽宫中，但四位师弟门下弟子尽皆熟识，凌冲可是生面孔，因此出言询问是哪一位师弟新收了如此佳弟子。
凌冲躬身一礼，恭声道：“弟子凌冲，蒙叶师兄不弃，允为二代弟子班辈。只是尚未拜过座师。”叶向天接口道：“师伯有所不知，弟子下山之时，恩师曾有吩咐，若遇有资质超群的弟子，不妨先行收归门下，待重光大典之上，再行拜师不迟。弟子路过金陵，得见凌师弟，见他天生剑心，乃是上好的练剑种子，因此允为本门二代弟子，只是尚未拜入任何一位师伯门下。”
惟庸道人笑道：“原来如此，掌教师弟素来算无遗策，他说能遇着佳弟子，便是能遇着。凌冲，你也不必心急，既是掌教有言在先，二代弟子的名分是少不了你的。只等山门重光，掌教见了你，将本门剑诀量才而授，方不负你这一颗通灵剑心。罢了，此间事了，尔等且调匀真气，待老道送你们一程！”
这道先天庚金剑气乃是郭纯阳以本身功力，自太玄剑派那一件飞剑法宝中运炼出来，专一赐予叶向天防身之用。如今惟庸道人一缕分神降临，摆下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对阵沙泷，这缕分神已是法力告罄，索性最后催动剑术，将叶向天三人送回山门，赶上太玄重光大典。
凌冲忙即镇守心神，调匀真气，只觉周身金光灿灿，如水涌来，自家身子已是腾空而起！东海之上，一道粗大金色剑光，如掣惊雷，电闪无踪。纯阳高手御剑，比之叶向天的剑遁自然另有一副光景。惟庸道人施展的亦是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只是他功力比叶向天深厚不知凡几，剑光微闪处，已略过万里之地，几乎到了十音之境！
剑光如此之速，身在其中自然不是甚么舒服之事。凌冲修为浅薄，身在剑光之中，几乎被十倍音速逼得脾胃翻腾，翻江倒海，幸好惟庸道人曾有提示，他以真气镇压，这才感觉好些。
叶向天携了凌冲、张亦如往东海而行时，虽非迤逦施施然，但也心急赶路，只是中间先是命二人摄炼天罡之气，又是传授大擒龙手的功夫，继而又有蟹武阻路，鲛娇求援，等等意外之事。如今有惟庸道人施展法力，自是迅快已极，绝无差池。不过一日一夜功夫，便已超越东海，横跨中土，入了极西之地。

第一百二十五章 郭纯阳！
大明疆土广博亿万里，广袤无边，横跨巍山湖海，乃是千年以来朱明王朝不断开疆拓土所至。只是这一方世界太过辽阔，大明王朝所据疆土，也不过沧海之一粟。就算东海一地，便有大明国土数十倍之大，更遑论其余三海，甚而尚有海外不曾归化之地。
玄门羽士，修道授徒，自性清净，除却深入红尘，磨炼道心之辈，其余修士皆要清心寡欲，因此所居之处大多为深山之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之地。太玄剑派所在便是极西之地，离大明金陵城，有百万里之遥。也亏得是惟庸道人这位纯阳老祖出手，若以叶向天功力，七日七夜只能勉强到达，还要耗尽真气。
凌冲身在剑光之中，见足下白云自生，大河滔天，面前又有灵山巍巍，嘉乔成林，绿荫如织，心神不由一爽，胸中块垒尽去，忍不住便要放声长啸，以抒胸臆。张亦如随叶向天学道十载，却也只来过太玄剑派本宗两次，还都行色匆匆，无暇细观。此次随师傅返回本宗，更能正式拜师入门，欣喜之情实不亚于凌冲。
张亦如见凌冲左右观瞧，心下也忘了嘲笑其是个乡下土包子，笑道：“凌小师叔，此处唤作解剑峰，乃是当年掌教师祖所立，除本门掌教长老，又或是奉有师命的弟子，其余外派之人，到了此峰，御剑的需当离剑，驾宝的需当离宝，只凭自家脚力走上太玄山去，否则便是对本门不敬，一律诛杀。这解剑峰离太玄本宗尚有千里之遥，师叔可莫要弄错了。”
凌冲将头连点，只顾贪看风光，也无回应。修道之士，自家脚力奔走千里本是常事，只是太玄剑派设立解剑峰，足可见霸道之气，也难怪一路行来，无论外道掌教或是魔教高手，对那位郭纯阳掌教的评价，皆是强横霸道、狡黠算计了。其实这座解剑峰虽是郭纯阳以大法力硬生生催拔起来，并定下解剑的规矩，但太玄剑派山门尚未重光，因此也无甚么外派之人来访，皆是自家弟子奉了师命，进进出出。
剑光迅疾，不旋踵间，已来至太玄本宗。太玄本宗亦是一座巨峰，峭拔孤立于极天之外，高有万仞，其上一座恢弘道宫挺立，比之神木岛木清风所居那座行宫，还要大出数倍，气度恢弘之极。
这一座太玄山传说乃是当年攻打血河宗总坛之后，郭纯阳与四位师兄联手，深入地壳，发觉一条浩大血河，为了镇压这一条血河，五位长老联手，自极天之外挪移来这座巨山，覆压血河之上，不令其作乱为妖。又在巨峰之巅，修筑这一座天宫。平日掌教并四位长老便在这座道宫之中修行，传授弟子道法。
这座太玄峰通体为天外石菁，坚牢无比，只是有一项憾处，便是不能祭炼成为飞剑。盖因此天外石菁之中并无五金成分，又在极天之外日夕受大日锤锻，糟粕尽去，不好分割，因此空自坚凝难破，却不能加以利用。此事在太玄剑派长老弟子心头，亦是一块极大心病。传言四长老贺百川，执掌离辰殿，掌管门中炼剑之事，每次见了这座太玄峰，皆要捶胸顿足，吐上几口心头血。
太玄峰上这一座道宫唤作太象五元宫，亦是掌教郭纯阳汇聚四位长老之力，合力祭炼。据说为了祭炼此宫，非但将太玄剑派历载门中珍藏挥霍一空，甚而还将当年攻破血河宗总坛，所劫掠的一干天材地宝，尽数投入，也只仅仅祭炼了七八成而已，离大成尚需许多光阴。饶是如此，这座太象五元宫之威力已然远在一般法宝之上，几乎抵得上数十件法宝合力，只是祭炼的火候不足，尚无机缘开启灵识而已。
剑光于太象五元宫宫前白玉道场之上停驻，光华敛处，现出叶向天三人身形。那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本是郭纯阳借本门一件法宝飞剑运炼出来，如今自然回归本体，剑鸣之处，化为一条百丈长虹，投入五元宫中不见。
耳边只听惟庸道人说道：“老道之事已了，叶师侄你自去寻你师傅罢！”言罢寂然无声，当是已将分神收了回去。叶向天等三人望空拜谢，此时却听另一个声音笑道：“可是向天回来了？快些进来，让我瞧瞧那两个小子！”其声轻柔，十分好听，正是太玄剑派掌教郭纯阳。叶向天向五元宫一礼，对凌冲与张亦如说道：“掌教恩师相招，你二人随我来。”当先入宫。
凌冲与张亦如跟随叶向天身后，入了太象五元宫中，二人不敢多瞧，只收敛心神，以眼观鼻，以鼻问心，三返七转之后，面前霍然一亮，一座玉台高耸，玉台之上端坐一位道人。太象五元宫集合太玄剑派当代五位高手之力祭炼，威能无边，其中自有颠倒时空宇宙之力，凌冲修为太过浅薄，根本不曾发觉，他自入得五元宫中，到得见郭纯阳真颜，短短功夫，已是经历数十次空间颠倒，时光错乱，若非郭纯阳有意放他进来，只怕他刚迈入宫中一只脚，立时便要灰灰了去了。
凌冲自金陵城偶遇三嗔以来，至今数十日光阴，郭纯阳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无论玄魔两道，提起这位尚未修成纯阳的掌教来，莫不是咬牙切齿，恶语诅咒者有之，嬉笑怒骂者有之，皆是恨不得他早死。只是这位郭纯阳掌教，依旧活的活蹦乱跳，好的不得了。
当日望月楼上，大幽神君便曾骂道：“郭纯阳空自叫了个好名字，这许多年却也不曾修成纯阳！”上代荀掌教并数位长老高手与血河宗一战尽没，这位郭纯阳掌教起于微末之时，以一柄长剑压服同门，夺得大位，又下令封山百年，休养生息，如今终于重光山门，正要做一番大事业！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大长老
玄魔各派掌教之中，皆由纯阳玄阴老祖担任，盖因要做掌教，先要以修为压服门下方可。郭纯阳并非纯阳高手，却能稳坐太玄掌教百年，可见其人之手段何等高明。凌冲内心对这位郭掌教实是好奇多过了畏惧，睁大了眼去瞧。
这位名震天下的掌教大人并未施展甚么法术神通，只端坐玉台之上，居然生的十分瘦小，盘坐也只比常人稍高而已。凌冲只见过木清风一位纯阳高手，忍不住拿两位掌教对比开来，只觉木清风神清气爽，连手中浮尘亦是发光的，端的当得起“有道之士”四字，相形之下，这位郭掌教却太也寒酸。
凌冲深知人不可貌相，这位郭掌教若是真如面上那般寒酸，也不会令木清风等一干纯阳高手忌惮之极了，正思忖间，叶向天已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恭声道：“启禀掌教恩师，弟子已将先天乙木精气换来，特回山复命。弟子下山之时，擅自收了一位师弟入门，还望恩师允准。”
叶向天何等性子？桀骜不驯，剑术超群，这般的人物却在这位看似矮小的掌教郭纯阳面前，恭声慎请，凌冲与张亦如亦慌忙下拜。玉台之上，郭纯阳将手一摆，笑道：“先天乙木精气换来便好，你且收着用罢，也不必给我了。你下山时，我便有言在先，遇有资质上佳的小子，不妨先收进门来，又何罪之有？亦如我是见过的，那小家伙，且上前让我瞧瞧。”
凌冲忙即以膝跪行几步，重又叩首道：“弟子凌冲，拜见掌教！”郭纯阳看他一眼，笑道：“剑心通灵么？好好！起来，向天你们也起来，我最瞧不惯的便是繁文缛节，凌冲啊，你记住，你只要不欺师灭祖，其余的俗礼，大可不必！”
凌冲见郭纯阳言谈随性，全无一派掌教至尊的架子，也松了口气，慢慢起身。郭纯阳伸手一指，叶向天袖中飞出一道精光，吐出一道身影。生的龙首鲸身，腹下五只龙爪，有气无力。正是沙通。他自被叶向天以遁龙桩擒捉，关在其中，日夕受其中禁制消磨，全身真气精气流散殆尽，尤其那遁龙桩乃是专克龙族之宝，屠杀了不知多少龙族血裔，纯阳级数的老龙也有数头，其中冤魂充斥，沙通被那股怨愤之意一冲，直是生不如死。
此时被郭纯阳释放，趴伏在地，兀自还未清醒。郭纯阳一笑，说道：“这小东西倒也有趣。”再一指，一道金光飞入沙通眉心，在七窍中游走一圈，沙通嘤咛一声，这才醒转过来，抬眼见玉台高耸，一个瘦小道人满面笑容望着自己，心头一蒙，猛地起身叫道：“叶向天！你暗算老子，看我不宰了你！”
郭纯阳笑道：“小东西发失心疯了，叶向天在你身后，我乃是太玄郭纯阳！”沙通还待反身寻叶向天厮杀，忽然身子僵直，望向郭纯阳，结结巴巴道：“你、你是，郭、郭……”郭纯阳笑道：“老道便是郭纯阳了，一甲子前与你家老祖有过一面之缘。本来你与向天结仇，也算不得甚么大事，放你回去也无妨。只是被你瞧见了这件遁龙桩，若是你回去乱说，传到四海龙君耳中，老道这一座太象宫可禁不起龙族来拆。索性委屈你一些，在老道这太玄山中服役一甲子，太玄峰下尚有许多江河，便封你做个河神，梳理水道，也不至于令你翻身不能，徒然受了憋屈。”
郭纯阳可未提及一甲子服役期满之后如何，是一甲子足以将沙通收伏，还是一甲子之后太玄剑派已然不惧四海龙君联手，便遁龙桩之事走漏消息也无妨。他不说，沙通打死也不敢问，这老道虽然生的矮小，但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这等法力他也仅在自家祖父、木清风等纯阳老祖身上见过，可说一根手指也将他碾死了。他虽不知自家老祖已将他卖了，也明白如今身陷太玄山，便是祖父来救，却也敌不过太玄五位长老联手。沙通面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青，如是三变，最终垂头丧气道：“但凭掌教吩咐便是！”
郭纯阳哈哈一笑，将袖一摆，一股清风拂处，沙通身不由己，不知被吹落何处去了。打发了沙通，郭纯阳将遁龙桩收了，凌冲忙即取出三样物事，分别为太玄三十六剑残谱、一方万载寒玉玉匣，与那《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一部，说道：“启禀掌教，此三件物事乃是弟子机缘得来，请掌教过目。”将三件物事来源原原本本说了。
郭纯阳沉吟片刻，一指那《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说道：“此经你可自家收着，日后自有机缘参研。至于那残谱与万载寒玉么，还要等四位师兄前来，一同商议方可。”运化灵光，将指一弹，四道精光脱手而飞，往太象宫深处而去。
须臾之间，便有法力波动，浩瀚而出，三道灵光分化而来，落座于玉台之上。那玉台四方正正，广有数十丈，后来的三位长老落座郭纯阳下首，丝毫不显拥堵。前来的自是其余三位长老，皆以法力幻化分影化形来此。
郭纯阳指着两件物事道：“这两件乃是本门弟子此次无意中得来，小弟不敢擅专，特请三位师兄前来商议，定下一个方略。”郭纯阳右下手乃是二长老百炼道人，居坤元殿，掌太玄门中戒律。再下乃是三长老周其道人，居含水殿，掌太玄门中剑诀功法传授，乃是传功长老。至于左下手则是四长老贺百川，精通炼器之法，居离辰殿，掌管太玄门中法器、飞剑炼制。
三位长老听闻郭纯阳之言，目光齐齐落在太玄剑术残谱与那一方万载寒玉之上。三位长老虽以法力幻化分身出游，但面相与真人一般无二。身在重重祥光瑞霭之中，凌冲亦可瞧得通透。百炼道人首先出言道：“那一本太玄守山剑残谱为何流落人世？本门剑诀功法若要诉诸书纸，皆须登记造曾，留有记载，自创派以来，绝无剑谱流落外界之事。这本残谱所用纸张，乃是人间所产，想来当是有本门弟子以默记之法，图录其上，此人已犯门规，该当废去功力，打落凡尘！”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万载玉匣来历
百炼道人生的不怒自威，面上绝无笑容，一望而知乃是一位谨肃端方之人。三长老周其道人说道：“虽说这部太玄三十六式守山剑乃是本门入门剑法，算不得甚么高深剑诀，但私自泄露，便是大罪。只是方才掌教所言，这位凌师侄得自家中老仆。那位老仆又是在一处深山道观中发觉，距今已有数十载光阴，百炼师兄要查，怕也无从查起罢？”
当年那位偷偷图录守山剑的太玄弟子，将这门剑术珍而重之的保存下来，想必也不是甚么核心弟子，学不到太玄剑派的根本传承。数十载过去，若是修道未成，只怕早已身故，自也无从查起了。至于太玄守山剑能够练就太玄母剑灵光世界一事，以百炼道人与周期道人对这套剑法的评价而言，怕是连这两位大长老也不知其中隐秘。
贺百川自出场以来，眼中放光，不离那方万载玉匣，他是炼器的宗师，对百炼与周其二人讨论剑谱的来历丝毫不感兴趣，心头只翻来覆去盘算以万载温玉为料，能炼出甚么惊人宝物来。
百炼道人执掌门规百年，素来公正无私，绝无偏向，便掌教出面说情，也给顶了回去，淡淡说道：“剑谱外泄，若不能正本清源，寻出违反门规之人，焉能保证下一次不是先天庚金剑诀泄露？门规之道，贵在防微杜渐，此事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此事本座自会给掌教一个交代。”
郭纯阳对这位方正师兄亦有些无可奈何，说道：“那便请戒律长老督查此事。至于那一方玉匣么。”贺百川立时叫道：“那是万载温玉，功能清净元神，降服心魔，乃我玄门修道无上至宝，更难得如此一大块，掌教师弟，若能将此玉与我炼宝，三十载之内便能炼出一件堪比法宝之物！”
周其道人笑道：“老四见了宝贝就要猴急，那万载温玉功效极多，又能降服心魔，还用你说！为今之事，乃是此宝取自癞仙金船，这一方万载玉匣禁制又是以本门剑诀法力炼制，自是由本门前代高手出手。但此宝在本门法典之中全无记述，这才是疑点所在！”
百炼道人法目开启，瞧了半晌，面有惊色，点头道：“不错，这一方玉匣之上禁制乃是本门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且种下禁制之前辈法力之高，远超本座今时之力。但千年以降，本门之中并无将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术修炼至这等至高境界之人，着实蹊跷！”
太玄剑派之中，共有六大剑诀传承，俱为无上正宗，条条皆可证得纯阳，分别为先天庚金剑诀、玄机百炼元命剑匣、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洞虚烛明剑诀、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以及《太玄一炁清经》。其中先天庚金剑诀专修先天庚金之气，号为杀伐第一。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则善能温养剑气，融炼飞剑，威名赫赫。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破尽先后天五行之术，逆转五行而为混元。洞虚烛明剑诀却能批亢捣虚，专寻敌人疏漏错处，号为破尽万法。太戊持法诛魔剑诀杀伐凌厉，尤其对魔道功法更有克制之力，最能摧服外道。
至于《太玄一炁清经》，则为掌教一脉所独享，历代唯有掌教一人方有资格修炼。自郭纯阳接掌太玄剑派以来，百年时光皆用来修炼这一部宝典，但究竟威力如何，郭纯阳从未出手显露，连他四位长老师兄，也不得而知。
祭炼宝物或是禁制，所用法诀越是上乘，祭炼出的宝物威能便也越大，这一方玉匣本身乃是无价之宝，又以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祭炼，其中所封物事定然非同小可，方能配得上这一道法诀。
郭纯阳道：“如今本派之中，修炼玄机元命剑匣法门的，最高成就者乃是戒律长老，便请二师兄运用法力，打开玉匣罢。”百炼道人点头：“掌教有令，岂敢不从？”一拍丹田，张口吐出一道妙光，凌冲连忙瞧去，但见内中一道长匣物事，剑意森然，百炼道人指着那道剑匣喝一声：“咄！”剑匣开启一道细缝，内中毫光迸射，罩定万载温玉玉匣。
这一方剑匣乃是百炼道人修行数百载凝练而成之道果，只等渡过劫数，温养火候，便可将魂魄元神附着其上，成就纯阳长生大道。万载温玉玉匣亦是以百炼剑匣之法炼制，因此百炼道人将自家道果剑匣喷出，用以克制温玉玉匣之上的禁制。
百炼道人的本命剑匣喷吐剑光，往万载温玉玉匣之中钻去。谁知温玉玉匣之上陡然腾起道道流火飞焰，居然十分抗拒百炼道人的真气炼化。两方真气一触即分，百炼道人不敢全力施展，生怕一个不好，将这方玉匣炼化，保不住其中物事。
他徐徐收了真气剑光，又将本命剑匣吞回腹中，惭然道：“百炼有负掌教之托，请掌教降罪。”郭纯阳摆手道：“百炼师兄何罪之有，此事不必再提。只是这一方玉匣竟能抗住师兄祭炼，只怕……”百炼道人面色微变，其余两位长老亦自变色，周其道人颤声道：“难不成此宝竟是创派祖师亲手祭炼么？”
太玄剑派之创派祖师自号太玄道人，至于他何时传下太玄一脉道统，已然不可考究。太玄二代祖师并未跟随创派祖师学艺，而是天降奇缘，于一处绝地，得了记录太玄一脉法统传承的道书金册，这才开辟太玄剑派偌大基业。
道书之上言明《太玄一炁清经》及其余五大剑诀法门，皆为太玄道人所创，后世弟子可据自家根骨缘法，随意修习。太玄剑派自二代祖师至郭纯阳，已历七代，历代祖师对开派老祖皆有猜测，这位太玄老祖之修为定必超脱纯阳之上，否则绝难开创五大传承。
纯阳境界虽能移山倒海，长生不死，但并非大道之最高境界，其上犹有妙境。二代祖师已将，太玄剑派费尽心力，寻觅创派祖师踪迹，但数千年以来，毫无所获。百炼玄机元命剑匣之法，虽直指纯阳，但数千年来唯有一位三代弟子凭借此法，成就长生，但随即遭遇劫数，身死道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最上乘剑诀！
那位三代祖师生前除本命剑匣之外，并未祭炼其他宝物，若是有，也绝不会不传给门人弟子。这一方万载温玉玉匣之上玄机百炼禁制竟能经受百炼道人真气祭炼，当年炼就禁制之辈只能是纯阳境界之老祖，如此一来，唯有太玄剑派创派祖师太玄道人，方有此法力祭炼了。
四位太玄长老思及此处，眼光俱都贼亮，紧盯那一方玉匣。既是开派老祖所留物事，定必非同小可，倒是不可大意，还要徐徐图之。郭纯阳说道：“这一方玉匣之事，只三位师兄与向天三人知晓，莫要传于他人，违者以门规论处！”众人心下凛然，齐道遵命。
郭纯阳将手一挥，万载温玉匣便不见了踪影，贺百川本拟用这万载温玉祭炼一宗辟魔至宝，见郭纯阳将玉匣收走，心头大痛，十分不舍。周其道人瞧他模样，暗暗好笑，说道：“这一方玉匣不知得自何处？”
郭纯阳望了凌冲一眼，凌冲会意，忙即上前两步，躬身道：“启禀几位祖师，这一方玉匣乃是弟子不久之前，于灵江之会上，以一柄血灵剑自星宿魔宗弟子手中换来的。”将灵江之会说了一个大概。
众位长老听闻灵江之会、癞仙遗宝出世，尤其星宿魔宗与血河宗传人长老俱都出现，百炼道人冷哼一声，说道：“血幽子那厮当年在血河宗中只是敬陪末座，二百年前亦是捡了一条性命，如今居然敢袭杀我太玄弟子，掌教师弟，此事定然不可善罢甘休！”
郭纯阳点头道：“百炼放心，此事本座已有分教。”周其道人对凌冲笑道：“好孩子，你居然肯以那血灵剑来交换本门之宝，当真有心了。”凌冲道：“弟子有机缘修习本门守山剑，又有叶师兄引荐入门，那玉匣既是本门之物，岂可任其流落在外？弟子不过略尽本分而已，祖师谬赞了。”
周其道人大笑，向郭纯阳道：“掌教，这孩子十分有心，那血灵剑也不是甚么普通货色，便是受了重创，亦是一件法宝，本门素来赏罚分明，倒要好生补偿一下凌冲才是！”
贺百川炼宝成痴，猴急问道：“凌冲，那血灵剑受了重创，有何异象？还有，癞仙金船是何模样？那几人都得手了甚么宝物？”周其笑道：“老四，你莫要岔开话题！且听掌教师弟之言！”贺百川这才悻悻住嘴，口中还嘀嘀咕咕道：“癞仙金船之中不知可收藏了法宝，若是我能将血灵剑到手，洗练其中魔性，还可为本门再炼出一柄法宝飞剑！”
众长老尽皆摇头失笑，也不去理他。郭纯阳说道：“那柄血灵剑乃是凌冲自家购来，却换取了万载温玉匣，献与本门，乃是大功一件。照理本门须得厚谢。凌冲修习太玄守山剑术，矢志拜入本门修行，我便允他二代弟子之班辈，与向天同列。只是还不足以酬谢其功，这样罢，本门五大传承剑诀，除《太玄一炁清经》只能掌教修习之外，其余五大剑诀可量才而授，直入其门，以表其功！”
此言一出，其余三大长老面上各现讶色，却无人反驳。叶向天面色淡然，不为所动。张亦如却张大了口，合不拢来，望向凌冲眼中俱是矛盾之意。凌冲初来乍到，浑不知郭纯阳此言有何石破天惊之处，只是见了众人面色，知晓得传四大剑诀传承之事，定必十分重大，忙即躬身谢恩。
周其道人笑道：“你这孩子还不知掌教此言，究竟有何惊人之处罢？我太玄剑派已有百年不曾开门纳徒，我等门下弟子还是封山之前所收。本门五大传承素有严规，弟子欲学其中妙道，要么为本门立下大功，长老商议一致，破格传授。要么先学其余道法，待得修成元丹，奠定道基，方有资格拜求。至于传授与否，还说不准。你一个门外小子，连罡气都不曾攒炼，便可得本门至高传承，只要勤苦修习，便算证不得纯阳，一个脱劫长老却是跑不掉的！”
玄门收徒，传授道法，十分繁琐。入门之初，只传授粗浅的练气之术，数载之后考校修为，若是还过得去，方能得传下一步功法。其间还要考校心性道德，稍有不甚，便会被逐出门强。道家培育弟子，走的便是宁缺毋滥之道，门下传人千挑万选，方能得传最高道法。
似张亦如这等弟子，已是万中无一，叶向天与其祖交相莫逆，他自家资质又与先天庚金剑诀十分相合，这才得传这一路剑诀。其间还经过了十载考验，得郭纯阳点头，叶向天方敢传授，还要借太玄山门重光之机，回山认祖归宗，其间曲折委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凌冲以血灵剑换取万载温玉匣，若是其中物事平常倒也罢了，谁知居然是太玄创派祖师所留，意义非凡，这一下功莫大焉。这才得郭纯阳首肯，非但直入山门，位列二代弟子，且可不经考校，直接传授太玄最高法门。要知太玄五大传承，皆为此界中无上剑诀妙法，任一皆通纯阳，配以凌冲天生通灵剑心，日后只要凌冲勤恳修行，不堕劫数，数百年后，必成一代剑法大家，问鼎纯阳也未可知！尤其郭纯阳之决定，太玄剑派创派数千载以来，从未先例，这才引得众人惊诧不已，但思及那一方祖师所留玉匣，却又不觉奇怪了。
凌冲这才晓得自家是得了多大的缘法，再拜谢恩。郭纯阳一双小眼之中精光闪过，笑道：“这孩子天生剑心通灵，乃是上佳的炼剑材料，三位师兄想必也瞧出来了。趁着今日都在，便将座师人选定下来罢！”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你瞧瞧我，我望望你，目光俱都凌厉起来。玄门有言：“非是徒寻师，而是师寻徒。”便是说弟子要拜入道家门派，并非一帆风顺，而是要靠门中师长看中。凌冲是叶向天引荐入门，生就剑心通灵，这一种天赋虽比不上那些生而神圣，生而知之之辈，但无疑最合太玄剑派这等剑修传承。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道剑、法剑、器剑、灵剑、气剑！
尤其他为门中立下大功，可直传最上乘剑诀道法，省去数十载看顾考校时光，起步便比其他弟子高出不知多少。太玄剑派山门重光，广收弟子，乃是为了培育传人，应付一场劫数到来。弟子修为自是提升的越快越好，三位长老平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唯一暗暗较劲的便是门下弟子修为剑术，若能将凌冲收归门下，调教个几年，岂不可以横行太玄，便是对上其余玄魔高手，亦可不落下风。三位长老心头小算盘打的极响，只是各自矜持，不肯轻易出言。
叶向天忽然出声道：“师尊，不若让凌师弟自家选择座师，免得他日后后悔。”郭纯阳思索片刻，说道：“如此也好，凌冲，本座有言在先，无论你选中哪一位座师，皆可来本座这里传你一门剑诀。至于要挑哪一位长老，关乎你日后修行入道，不可不慎！”
凌冲犯难起来，涎着脸问道：“弟子修为粗浅，不知掌教真人可否为弟子解惑，各位长老修习何样法门？有何妙处？”郭纯阳笑道：“此事该当！若是你不知我们几个的根底，也难抉择。也罢，且听我道来！”
“自来剑术之道，门户众多。但复归其根，不出道剑、法剑、器剑、气剑、灵剑者也。道剑者，上体天心，运转造化，一吸一呼，乾坤相应，一提一挈，先天后天，一攒一放，混元太上，不可分说。法剑者，辨阴阳，识五行，一元而始，八卦相激，以法合道。器剑者，金公铁母，交相和合，采五金菁英，凝肺金之气，三尺青锋皎白如月，剑成之日神鬼皆惊。气剑者，以气驭剑，剑气千幻，无坚不摧。灵剑者，元灵合剑，铸为神道，一灵显化，万道随身。”
“此五类者，道尽天下炼剑之术，凡剑修之辈，不出此五种藩篱。本门剑诀之中，先天庚金剑诀、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为气剑、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为器剑、洞虚烛明剑诀、太戊持法诛魔剑皆为法剑。四种剑诀只下手功夫不同，皆能直指纯阳，你不必担心其他，只挑自家心仪的剑诀便是。”郭纯阳不提《太玄一炁清经》之中所载剑诀，别人也不敢多问。
凌冲眼珠一转，问道：“敢问掌教真人，本门六大传承在座诸位长老皆可传授弟子么？”郭纯阳点头道：“本门六大传承，除却《太玄一炁清经》，唯有掌教一人方有资格修习之外，其余剑诀各位长老手中皆可传授。”
周其道人笑道：“凌冲，你若是拜在老道门下，非但可传你一门至高剑诀，连老道所精通之一十七种外道法门，亦可量才而授，你也可触类旁通，非但斗法可立于不败之地，于自家修行亦是大有好处。”
周其道人执掌门中道法传授，乃是传功长老，腹笥极广，非但精通本门剑诀，连带佛门、魔教功法亦有涉猎，若能得他亲炙，日后成就可期。周其道人亦是爱才，尤其凌冲剑心通灵，更能触类旁通，兼修外道剑术法门，只需稍加调教，怕不又是一位剑道天才，能为他这一脉放一异彩！
周其道人话音刚落，贺百川这位炼器痴人亦插言道：“小子，若是你拜我为师，我便为你打造一柄飞剑，老道手中可是有不少珍藏材料，连掌教要炼剑，都没舍得送出……”百炼道人最是端方，见贺百川吹嘘自家，看不过去，冷哼一声，说道：“好了，老四慎言，莫让小辈看了笑话去！”
贺百川对这位二师兄最是敬畏，他虽炼器成痴，却也不傻，不然也不会修炼到如今法力，平日负责铸炼门中飞剑，上下其手，着实贪墨了不少材料，此事大家心照不宣，连郭纯阳也睁一眼闭一眼。只有百炼道人时长提点他，命他不可太过，因此贺百川立刻住嘴不说。
百炼道人也有心将凌冲收归门下，只是他掌门中戒律，生平也只精修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既无周其道人那般博通百家，又不似贺百川中饱私囊，身价丰厚，也就不曾出言招揽。
凌冲心中早有成算，自在金陵城得知叶向天为郭纯阳弟子之后，他便决意拜入郭纯阳门下。一来叶向天对自己情谊深厚，屡施援手；二来郭纯阳乃是一派掌教至尊，便算不是纯阳境界，眼光见识已足以为己之师，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若是做了掌教嫡传弟子，只要不犯甚么欺师灭祖的大罪，这太玄剑派之中谁还敢不给面子？
更何况那神秘无匹的《太玄一炁清经》，凌冲心头也存了几分惦念之意，倒要瞧一瞧其中所载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道法？凌冲忽然向郭纯阳撩衣跪倒，朗声道：“弟子凌冲，愿拜入掌教真人门下，求掌教真人成全！”
此言一出，百炼道人哼了一声，周其道人嘴角微抽，笑也笑不出来，贺百川抬眼望天，鼻孔朝地。郭纯阳面上似笑非笑，问道：“凌冲，你莫瞧老道是这太玄剑派掌教，论修为，老道非是纯阳境界，上面还有一位大师兄镇着。论权势，老道在门中要做些偷鸡摸狗之事，还要瞧瞧百炼长老的脸色。你若是打算拜入老道门下，仗着老道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可是打错了算盘，还是好生思虑一番，再做决断罢！”
凌冲依旧跪地不起，口中道：“弟子自金陵城得遇叶师兄以来，耳中所闻，眼中所见，皆是我太玄剑派威震玄魔两道之事。掌教真人虽非纯阳老祖，但威加海内，群雄束手。弟子只欲从师学道，至于富贵、权势，于我如浮云。弟子已是思索的清楚，只求掌教真人恩准！”
郭纯阳环顾三位师兄，笑道：“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有一手，本座许久不曾听到这般清新脱俗的奉承之语，我心大畅啊！”郭纯阳生性诙谐，从无掌门的架子，时常插科打诨，百炼几人早已见怪不怪。周其道人见郭纯阳似有允意，忍不住提醒他道：“掌教莫要忘了，七玄剑派之事！”

第一百三十章 拜师郭纯阳
郭纯阳冷笑一声，说道：“七玄剑派那个甚么狗屁之事，本座从未答允，是那老小子一厢情愿，我太玄剑派行事，何时轮得到一个外人插嘴？凌冲这小子嘴甜知机，又是练剑的好材料，更难得认定了本座定能将他调教成为一代剑术宗师，本座若是不允，岂非寒了天下向道后进之心？”
凌冲甚是乖觉，闻言立刻叫道：“弟子凌冲，叩拜掌教师尊！”结结实实磕了九个响头。郭纯阳一声长笑，说道：“罢了！今日收你入门，一切仪轨从简。待三日之后，山门重光，你再与一干新进弟子拜过历代祖师，正式收你入门！起来罢！”
凌冲谢过恩师，喜滋滋起身，侍立一旁。张亦如心头五味杂陈，原本瞧不起这位便宜师叔，谁知他吉星罩定，先是修炼了太玄守山剑，被叶向天许以二代弟子身份，又走了狗屎运，得了血灵残剑在手，换取了万载温玉玉匣。那玉匣居然还是创派祖师所留至宝，如此一来，身价自然水涨船高。连师祖郭纯阳那般高的眼光，居然也青眼有加，收入门下。
凌冲误打误撞，拜了郭纯阳为师，还不知这是何等难得之机缘。张亦如却是深知其中之难，郭纯阳自收了叶向天之后，百年之间，再无收徒。他是掌教至尊，新收弟子乃是大事，关乎日后掌教之位的归属。至于郭纯阳所言，在门中受百炼道人等辈掣肘等事，实为玩笑之语。郭纯阳深藏不露，各方掌教只忌惮其一人，未闻忌惮百炼道人等长老者。
叶向天随郭纯阳修道，还未有资格得传《太玄一炁清经》之上法门，只凭一门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便已纵横天下，立足不败。这其间郭纯阳调教之功，可见一斑。凌冲拜入郭纯阳门下，实是比拜入其余几位长老门下，前途来的更加远大。
郭纯阳收了凌冲，心情甚佳。百炼道人忽道：“掌教真人忘了，本门此次重光大典，早已传信天下，凡有志拜师入门者，只需非是魔道中人，皆可自山门而入，只要过了入门三关，便可得传太玄道统。凌冲虽然立下大功，若是不闯过入门三关，只怕外人嘲笑本门徇私舞弊，掌教出尔反尔。”
郭纯阳将眼一瞪，他本是天生一双小眼，便瞪起来也瞧不出多大，微愠道：“岂有此理，我郭纯阳收徒弟，难道还要那些老不死的夯货点头不成？”百炼道人毫不示弱，辩道：“依我看来，还要凌冲往那三关之中走上一遭，方能堵住悠悠众口。便是七玄剑派那一位前来问罪，我等亦有话说。”
郭纯阳思索片刻，问凌冲道：“凌冲徒儿，你二师伯方才所言，你以为如何？”凌冲回道：“启禀师尊，弟子愿去那入山三关走一遭。若是连那三关都过不得，焉有资格拜在师尊门下？”
郭纯阳笑道：“好！我郭纯阳的徒弟，便该有此担当，你便去那三关之中走上一遭，为师再来传授你上乘剑诀法门。向天，待会你引你师弟来偏殿见我，大考在即，且先传他几手应用法门，不然那三关若真过不去，岂不丢了老道的颜面？”
这一次连百炼道人也无话可说。这位掌教大人行事看似随性，但每每极有深意，自接任掌教以来，太玄剑派在其带领之下，愈加兴旺，几位长老亦肯服膺。他收凌冲入门，看似儿戏，必有其打算。只是百炼道人执掌门中戒律，所谓无规矩不方圆，因此百炼道人才不惜屡屡触犯郭纯阳，只求他行事持戒行事，莫要肆意妄为。
百炼道人暗道：“惟庸师兄一心修行，不理外物。周其师弟八面玲珑，却又执见甚深。贺师弟炼器成痴，不能委以重任。唯有老道挺身而出，为掌教师弟查缺补漏，做一个恶人了。掌教师弟虽是高瞻远瞩，手段过人，但必有一失，老道与他一正一奇，再有诸位师兄弟帮衬，方能重振我太玄山门！”
周其道人亦是苦笑连连，郭纯阳话已出口，便不可更改，七玄剑派之事怕是又要横生枝节了。原来太玄剑派此次再开山门，广纳弟子，七玄剑派大长老便托人说项，欲命自家一位后人拜入郭纯阳门下。那来使说客辞谦礼恭，所言甚是卑敬，又携了重礼，其中还有一门周其道人百思不得到手的法诀，周其一时心动，便答允了来使。
他与郭纯阳一提，这位掌教大人不置可否，只道此次山门再开，自家仅收徒一人，只要那后辈能闯过入门三关，瞧在一番重礼的份上，索性便收了。谁知今日叶向天引了凌冲入殿，一番花言巧语，哄得郭纯阳大喜，居然开了金口，直接收入了门下，这一下周其道人两面为难，却也不敢出言反驳。
郭纯阳执掌太玄剑派百年，虽说平日嬉笑怒骂，若较真起来，连大师兄惟庸道人也不大敢得罪。尤其他虽未修成纯阳，但一身修为境界，周其道人至今也未瞧得通透，不得不敬畏有加。
“这位掌教大人行事但凭己心，若是不收那后辈入门，七玄剑派大长老岂肯善罢甘休？幸好那道法诀我还不曾瞧过，索性退了回去，只要重光大典之上莫生事端才好！”周其道人唯有暗暗苦笑不已。
郭纯阳说道：“此次重光大典，凡欲拜师之人，只需不是魔门细作，皆可入三关应试，只要安然度过，便可拜入我太玄门下。此事我等亦商议多次，不必再改。便由大师兄门下陈紫宗总领其事，各门弟子皆须戮力相助，若有怠慢者，以门规严处。几位师兄若无别事，就此散去罢！”
三位长老俱都点头，法力激荡，宏光四散，片刻间已是走的不见踪影。玉台之上唯余郭纯阳，他瞧了瞧叶向天三人，笑道：“向天可领凌冲来我殿中，亦如那小子便自家去洞府中休息罢！”大袖一摆，已是身化流光飞散。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洞虚烛明剑诀
叶向天伸手一招，自有一位小道童走来伺候，对张亦如道：“徒儿可随道童往洞府休息，为师领你师叔拜见掌教仙颜。”张亦如点头应命，那道童笑道：“小老爷请随小道来。”当先引路，张亦如向自家师傅与凌冲拜了一拜，随那道童去了。
叶向天道：“师弟，方才玉台之上皆是诸位真人以法力分光幻影，并非真身。师尊有命，为兄领你前去觐见，你要好生表现才是。”凌冲笑道：“小弟省的，请师兄放心。”如今他正式拜入郭纯阳门下，与叶向天同师学道，感情又复增进一层。
叶向天携了凌冲之手，只一迈步，面前清光微闪，已来至一方玉室。不过十丈方圆，一方云床之上正是郭纯阳高座。叶向天躬身施礼，凌冲又自跪倒在地。郭纯阳笑道：“才入师门，便不听师傅的话了？为师方才所言，最是痛恨磕头虫，速速起身！”
凌冲不敢怠慢，忙即起身，侍立一旁。见这位掌教师尊笑容满面，虽然依旧眼小身小，却比方才大殿之中多了几分人气，不似方才那般如天外谪仙，左降凡尘。郭纯阳对这位小徒弟亦是十分满意，笑道：“你很好！舍得以血灵剑换取万载温玉玉匣，乃是本门第一奇功！尤其练剑一道，更有天赋。为师的眼光绝不会做，你日后必有一番作为，只是须得戒骄戒躁，戮力修行才是。”
郭纯阳顿了顿，又道：“你叶师兄下山之时，为师曾静心推算，算出你与我有缘，这才命他相机行事，将你度上山来。星宿魔宗之事，我已尽知，你一家老小自有人看顾，你不必挂念，且静心修行。待你修为足够，还准你回家省亲。”
凌冲登时大喜，他得罪了不少高手，如萧厉、封寒之流，最是担心家中安危，虽说临行之时请碧霞和尚与清元子二人看顾，只怕百密一疏。郭纯阳何等身份？既说不必挂念，便当真是万无一失。如此一来，也可在太玄山上安心修道了。
郭纯阳见他喜上眉梢，点了点头，又道：“方才你二师伯所言也在理，为师虽然收你入门，到底不可坏了规矩，你需往那入门三关之中走上一遭，方可堵住悠悠众口。”目光在凌冲丹田之上一转，笑道：“你屡有奇遇，乃是天授，莫说那后天阴阳之气，便是那一道太玄母剑灵光世界，为师也定必收你为徒，谁敢阻拦，便一剑杀了！”
凌冲早对自家丹田中那一道灵光世界疑虑甚深，当着郭纯阳这尊大佛之面，哪能把持得住？便将自家无意中修成这一道灵光世界，其中蕴含万千剑术之事说了。叶向天尚是初闻此事，竟不知世上还有这等奇妙之极之物，满面讶色。
郭纯阳笑道：“太玄母剑灵光之事乃是本门秘传，便历代掌教也只耳闻其事，修成这等灵光之辈，已有前年不曾现世，比楞伽寺那甚么佛门心剑传人还要来的稀罕。你能修成此道，乃是天授奇缘。向天也在，我就略说其中故事罢！”
“本门二代祖师得了太玄老祖法统，其中有半卷道书，记载的便是那太玄三十六剑。二代祖师见那剑术虽则变化精妙，但也只是法之极，而非道之极，并不足以修炼至更高境界，便不曾在意。直到四代掌教入门，四代祖师与凌冲一般，亦是剑心通灵之辈，无意中见到这半卷道书，见猎心喜，便修习其上剑术。谁知误打误撞，居然练成一道灵光，将毕生所学剑法尽数囊括其中，更能推陈出新，依据对手法力神通，生出特异招式，见招破招。”
郭纯阳说到此处，叶向天面色微变，却未出声。郭纯阳续道：“四代祖师修成此法，当即大喜，离山远游，凭着这一道灵光，打遍天下，半世无敌。晚年修成纯阳，回转山门，接掌大位。四代祖师将毕生剑术，连带一道灵光，化为一道剑诀。向天，你想必知道这道剑诀是哪一道了？”
叶向天涩声道：“想必便是本门六大真传之一洞虚烛明剑诀？”郭纯阳颔首道：“不错，正是这道剑诀。自四代祖师创出这门剑诀以来，历代弟子长老贪图其斗法之利，修习者众多，只是俱都蹉跎时光，不曾练出个名堂。其中关隘便是他们并非天生剑心通灵，这门剑诀欲要修炼大成，天授之姿是万万不可或缺的！”
叶向天一瞬之间，思虑良多。太玄剑派六大无上传承之中，先天庚金剑诀号称杀伐第一，最是剑气凌厉。连《太玄一炁清经》那等神秘，历代掌教亦有修习，门中所藏道书多有记载其招数威力如何。但唯独这一门洞虚烛明剑诀，自创出以来，修习者如过江之鲫，却从无一人修得大成，更遑论凭此证道纯阳真仙。便连创始者那位四代掌教，也不过是修成纯阳级数的法力，才将这道剑诀反推出来。
太玄剑派历来对外宣称，门中六大无上道法，皆指纯阳，实则不过是太玄门自夸之语，至少修习洞虚烛明剑诀之辈严格来说来并无一人凭此证道纯阳。但这一门洞虚烛明剑诀能位列六大真传，足见其威力。这套剑诀之要旨便在于一个破字！破剑术、破道法、破真气、破婴儿、破纯阳、破玄阴！
历代长老据此剑术推算，若能修炼到极致，连大道亦随手可破！但此不过为虚言，是一种极致之境，只可遥想，几乎不可能实现。譬如修道之辈，最常也最爱将逆天二字挂在嘴边，实则天何曾阻拦过谁？又逆的甚么天？
叶向天问道：“师尊既是知晓其中奥妙，为何不……”郭纯阳接口道：“为何不提醒那群蠢蛋？莫要修炼这门剑诀，否则便是白费功夫？我为何要说？这门洞虚剑诀欲要修得几分火候，先从太玄守山三十六式下手，务要熟极而流，精强之极方可。那群蠢货个个恨不得三岁便开始修炼无上剑诀，五岁打遍天下无敌手，三十六式入门剑法不过刚刚熟悉，便迫不及待转修更高层次的法诀，哪有人肯定下心来好生研究其中奥妙？叫他们白费功夫，也是活该！”
历代钻研洞虚剑诀之辈极多，但一来这路剑诀须有剑心通灵这等天授禀赋，二来要从入门三十六式剑法下手，久而久之，参研之人修习数十百年，无有进境，大多便转了法门，修行别的剑诀去了。也有抱定人定胜天之旨，桀骜不驯之辈，非要撞倒南墙，却也没甚机会回头了。
叶向天曾经也欲修行这路剑诀，但郭纯阳不允，命他修炼了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方才有他今日成就。陡闻这等秘辛，难怪以他之定力，也不由失神失态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非你莫属！
郭纯阳望着凌冲，如同见了甚么珍宝一般，笑道：“凌冲徒儿，你现下当知，这一门洞虚烛明剑诀简直非你莫属，量体裁衣而来了。只是你也莫要自傲，须知剑术之道，亦是修行，讲求行云流水，一任自然。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方能与道合真，这等境界你现下还体悟不出。”
凌冲陡闻这等秘辛，亦有些心惊手乱，说不出话来。郭纯阳又道：“这门洞虚剑诀虽然威力巨大，若以纯阳法力催动，足可一击斩杀数位同境高手，但毕竟只是剑术应用之道，只能用来防身祛魔，并不能直指长生大道。连四代祖师那等惊才绝艳，也是凭了其他法门证道长生，再来推演这道剑诀。”
凌冲大急，他千辛万苦拜入太玄剑派，便是为了学得最上乘道法，问鼎纯阳大道，成就长生位业，谁知这门洞虚烛明剑诀虽唯他能修炼成就，却无法证道真仙，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郭纯阳笑骂道：“为师今日再教你一个乖，修道之辈，法力如何倒不重要，一颗道心必要淬炼的如琉璃净无瑕秽，胸有雷霆而面若平湖方可。我话还未说完，你就急急忙忙要问，太没城府！”
叶向天道：“师尊，凌师弟毕竟初入道门，还未淬炼道心，师尊不可要求太过。”郭纯阳哼了一声，说道：“我郭纯阳的徒弟，便是要做人中之龙，就算不曾淬炼道心，也要时刻惕醒。圣人有云，吾日三省吾身。此是金玉之言。儒教与玄门本是相通，你要记住了！”
凌冲凛然受教。郭纯阳续道：“为师方才言道，洞虚剑诀不能证道纯阳，只因并无一人凭此成就长生。但你怎知自家便不能以此为凭，闯出一条路来？祖宗之法不足法，若无这等心境，还是莫要在本门中餐霞饮露，受那苦楚，不如及早下山，还有数十载团圆岁月好过！”
“祖宗之法不足法！”凌冲脑中如惊雷炸响，胸口一股热气直窜上来，暗叫：“不错！万般法门，千种剑诀，亦是人创，既然别人创得出直指纯阳之妙法，为何我凌冲便创不出？何况还有本门许多剑诀法门可供参考，我便不信，凭我之智慧，还会囿于窠臼不成！”他心头所思，面上便有飞扬之色。
郭纯阳瞧在眼中，微笑道：“好，你有此大志，先立其大义便好。修道之路，法侣财地缺一不可，为师也不会白做你师傅，自会为你好生打算一番。”凌冲不知郭纯阳为他可谓殚精竭虑，筹思许久。
方才乃是下手培育他一股无敌之气、坚锐道心。所谓无敌之心念，绝非一个人枯坐家中便能养成，而是自尸山血海之中杀将出来，看着一个个强敌倒在自己面前，渐次培养起的一股气质。凌冲不过初入道途，还谈不上甚么无敌心念，坚凝道心，但郭纯阳身为人师，传业授道解惑，做的十分称职。这般看来，凌冲拜在他门下，确是寻到了名师。
郭纯阳道：“今日我也不传甚么高深法门，你自家这几日且将毕生所学好生思索一番，若能融会贯通，那入门三关便是坦途。之后为师再传你修持之法。你也不必乱走，就在偏殿住下，饮食自有人伺候。向天，三日之后，山门大开，你送凌冲下山闯关！”
凌冲独自于一处偏殿之中打坐，静思自家迄今所学一切道法剑术。郭纯阳并未传他甚么高深法门，只命他将过去所学融会贯通，便足以应对入门三关大考。凌冲偶遇叶向天之前，修习了十五载太玄三十六剑前十三招，之后叶向天为他补全了这门传承，又与杨天琪斗剑，偷学了不少少阳剑派剑招，所学还算不得驳杂。
凌冲静坐之中，各路剑势纷至沓来，无有终止。丹田中一道太玄灵剑玄光世界剑鸣铮铮，如雷如轰。郭纯阳已然说得明白，能将这一道洞虚烛明剑诀修至最高境界者，天下舍凌冲再无他人。只是究竟如何下手修行，却未指点。凌冲也不多想，只全力体悟毕生所学。
这一处偏殿在郭纯阳所居太元殿后侧，旁人若无掌教允准，断不敢来打扰。凌冲在此闭关参悟，自有道童按时送来首乌、黄精之类与他充饥，渴了便饮泉水，称心的很。他也无暇顾及其他，专心修行。
三日之后，偏殿大门开启，叶向天负手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小道童，手捧一叠衣物。凌冲连忙起身，叶向天说道：“师弟，今日乃是山门重光之日，三关大比，我特来送你前去。掌教师尊既收你入门，也无需顾及。此是二代弟子簪服，你换上罢！”
太玄剑派为玄门大派，剑宗门庭，门规森严。门中弟子服剑衣饰皆有严规，依五行之序，取五德而衣，用五行之色。郭纯阳那一辈乃是金行，衣黄。凌冲叶向天乃是水行，服黑，因此周身上下皆为玄色。
凌冲自道童手中接过衣物，见是道装式样，径自换上。又有一根玉簪别发，挽了一个道髻。眨眼变成一位风姿出尘的少年道士。叶向天点头道：“师弟这一身，方为玄门弟子，须知非是道弘人，而是人弘道。善守善视，莫及莫离。”凌冲凛然受教，瞥眼见那小道童，笑道：“这几日劳烦你照料，多谢了！”那小道童慌忙摆手道：“此是弟子应尽本分，凌师叔祖切勿致谢，折煞弟子了！”
凌冲见他不过十几岁，十分天真可爱，不由笑问：“你道号叫甚么？”小道童道：“回凌师叔祖，弟子道号还玉，在掌教祖师面前听调。”凌冲道：“还玉？有个还清的弟子你可知晓？”
还玉十分兴奋，忙道：“我与还清师兄最是交好，只是他随师傅下山去了，好几载不曾相见，不知凌师叔祖是在何处见到他的？”凌冲笑道：“还清与他师傅清元子就在金陵城外玄天观中修行，若你想见他，尽可下山去寻便是。”
还玉大喜，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叶向天待他们说完，插言道：“师弟，事不宜迟，动身罢！”凌冲应道：“是！”双手将那柄寒铁剑奉上，说道：“如今已拜入郭师门下，这柄寒铁剑便原物奉还师兄。”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光大典
叶向天伸手一抹，寒铁剑消失不见，点头道：“本门弟子入门，只需修为到了，自有座师赐下飞剑之物，或是炼剑的宝材，自行锻冶。这柄寒铁剑为兄便收回了，恰好上次斩破八门锁神阵，得了些寒铁，一并熔炼了，给你亦如师侄锻造一柄飞剑。”
张亦如天资亦是绝顶，不然也不会得叶向天青眼，传授先天庚金剑诀，千年寒铁本是铸炼飞剑最佳材料之一，虽比不得先天之物，却也十分难得，更与庚金剑诀契合，大增剑招威力。凌冲既拜了郭纯阳为师，必不会缺少炼剑的宝材，叶向天也不矫情，将寒铁剑收回。
还玉见了那柄寒铁剑，不由双目放光，他虽在郭纯阳面前听调，到底不过是个小小道童，并无资格祭炼法器，一穷二白，见凌冲比自家大不了几岁，居然能直入祖师门下，道途无量，不由十分艳羡。
叶向天当先迈步，凌冲紧随其后。太象五元宫中禁制重重，危机处处，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之祸，也唯有叶向天这等识途老马方能如履平地。二人三转两转，出了太象宫。叶向天将臂一摇，剑光起处，已裹定凌冲，直下太玄山！
这座太玄山乃是郭纯阳带领四位师兄长老，采取天外陨石菁英祭炼，并非天成。传说太玄山地下幽深之处，便是当年血河宗总坛的所在。太玄剑派封山百年，五大长老门下弟子寥寥，再传弟子亦不过数十人，这些人有的不合修行路数，勉强修成金丹，便再无存进，只能生等老死。修道门户若要发扬光大，必要收纳资质超群的弟子，加以培养，太玄剑派若是再封山百年，也不必魔教来攻，自家弟子皆要老死精光，因此郭纯阳才决定再开山门，广收弟子。
太玄山以南，草木丰茂，乃是一片极大的林地，足有万亩方圆，轻灵青元之气无尽。一条大河自太玄山下发源，蜿蜒流动，将这一片广袤之林分割为二。太玄山之旁，亦有许多山峦，层峰叠翠，高有千百丈，各有一番秀姿风韵，只是皆无太玄本山那般气吞乾坤之气。
此次太玄山门重光，便将入门三关选在太玄山以北一座鹰嘴峰之中。此峰峰顶形似鹰喙，山体若巨象蹲伏，十分雄阔。叶向天一道剑光闪烁，已落在鹰嘴峰脚下。凌冲非是初次御剑凌空，也无甚么不适，只是心头纳罕：“数次见叶师兄出手，皆是凝气成剑，也不知他究竟有无炼就一柄飞剑法器？”此事涉及修道人的隐秘，他也不好多问。
叶向天望着那鹰嘴峰，说道：“师弟，往前不远便是入门三关的所在。四位长老师伯皆派出弟子镇守，乃是你的师兄，务要持礼恭谨，不可怠慢。为兄只在太象宫中等候佳音。”凌冲点头，叶向天依旧化剑光而走。
凌冲信步而前，正值艳阳喷薄，辰牌时分。面前不远耳听人声鼎沸，黑压压居然不下数百人，挤在一处。便如世俗赶考一般，俱都伸长了脖子等待。凌冲暗暗失笑，见那些人穿着各已，有的乃是中土装扮，头戴纶巾，一副风流模样，周围还有家丁老妈子伺候。有的却是面色彪悍，手脚粗大，更有的赤着双足，头缠白巾，一望便知是西域蛮荒人士。
太玄重光法，非同小可。郭纯阳派弟子四散请帖，广邀正道各派前来观礼。七日之前，便陆续有正道门户派遣使者而来，凌冲这几日待在偏殿，并无所知。如玄门其余五派平日貌合神离，今日也各遣门中长老，前来恭贺。那等人物自是留在太象宫中款待，鹰嘴峰下之辈，皆是要争夺太玄剑派入门资格，还不放在各派长老眼中。
鹰嘴峰下，高搭法台，法台之上结一芦棚，自有两位相对端坐，身旁各有三数人侍立。此二人皆服玄色道袍，簪别道髻，各自拿眼去望法台之下芸芸个人。其中一个白面道人冷笑一声，说道：“我太玄剑派乃是剑道正宗，非是甚么阿猫阿狗皆能入门的，任师兄，你看看，居然还有域外蛮族来此，若非今日山门重光，不得见那血腥，我早将他们一并打杀了！”
另一中年道人咳嗽一声，缓缓道：“赵师弟不可如此，今日重开山门，甄选弟子，乃是掌教师叔定下的规矩，由陈紫宗大师兄一力主持，你我只司掌其职便是。”先前那白面道人唤作赵乘风，乃是周其道人弟子。中年道人名唤任青，乃是百炼道人弟子。太玄剑派嫡传弟子皆服道装，但姓名依旧沿袭俗家，少有改换道号的。
赵乘风眼角忽见凌冲身披玄色道袍，迤逦而来，目光一凝，冷笑道：“任师兄，你我的祖宗来了！”任青循他目光一望，颔首道：“此必是掌教师叔新收的弟子凌冲，与你我一同班辈，且随我下去迎接。”
赵乘风动也不动，说道：“师兄谬矣！那位凌师弟寻回本门至宝，立下盖世奇功，又是剑心通灵，这才拜入掌教师叔门下。只是门规难违，掌教至尊才派他往那三关之中走上一遭，只要他能安然度过，不论名次，别人也难说甚么。你我若是下了芦棚迎接，岂非挑明了他的身份？若是被人说起太玄剑派徇私相护，岂不冤枉？”
赵乘风之师周其道人曾想招揽凌冲入己门下，谁知凌冲机灵，先一步拜了郭纯阳为师，不得已就此作罢。赵乘风听闻此事，心头暗怒，他自小被周其一手养大，视其如父，对郭纯阳把持掌教大位心有不满，掌教之位本该是乃师担当，如今又有凌冲拜师郭纯阳，令周其面上难堪，自然不会对这位小师弟有甚好脸色。
任青追随百炼道人日久，学得乃师一身端方之气，方正之间又有些迂腐，闻言想了想，说道：“也罢，赵师弟所言也不无道理。你我便当他是普通弟子，不必有甚多余举动。”
郭纯阳命陈紫宗一手主持甄选大殿，他与贺百川弟子狄谦在鹰嘴峰峰顶总领其事，命任青与赵乘风在山脚迎候来参与大试的弟子。陈紫宗乃是惟庸道人首徒，亦是叶向天这一辈中入道最早者，又有郭纯阳之命，任青等人自是凛然遵从。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混乱
赵乘风冷笑道：“管他甚么身份，只要过不去入门三关，便是掌教师叔亲口承诺收他为徒，我也要将其撵下山去，不得入我太玄山门！”任青苦笑道：“只怕这位小师弟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传言他自小修习本门守山剑三十六式，又与少阳剑派杨天琪斗剑一场，居然侥幸胜出。这等剑术修为，你我在他这般年岁，可是望尘莫及的。”
赵乘风摇头道：“任师兄，你岂能偏听偏信，不加斟酌？那守山剑你我非是不曾修习，乃是本门剑术之根基，但就算练得首尾如一，又能练出甚么花来？至于斗剑胜过了杨天琪？那杨天琪修成金丹，与我等修为一般无二，凌冲便剑术惊鬼泣神，也不过是刚入道门，周身穴窍打通与否还未可知，杨天琪一根指头也将他捻死了。依我看来，必是叶师弟隐身一旁，暗中出手，又不欲表功，这才托辞凌冲以剑术胜了一场！”
任青默然不语，其实他对凌冲那些战绩亦极怀疑，赵乘风这般一说，令他更加笃定。只是掌教郭纯阳既已金口玉言收为弟子，他们这些小辈自是无话可说。“若是凌冲过得入门三关倒也好说，若是过不去……”
凌冲身披玄色道袍，大袖飘飘，摇摇摆摆而来。好一个俊秀少年道士，飘飘然而有出尘之慨。他满脑子推演剑术变化，浑不知有两位同门师兄正自议论他。芦棚之上，任青转口道：“赵师弟，此次甄选弟子，有那上好根苗，你可曾留心？”赵乘风点头道：“任师兄放心，此事我早已打探清楚。归附于本门的九个小国之中，共计挑选种子七十二人，皆为中土苗裔。祖上七代之前便已迁来此处居住，身家清白。”
修道之辈只要不成纯阳，不能自化其道，便须外物供养，连郭纯阳这等掌教大宗师也不例外。修道大派虽仅有寥寥数人，但背后却可能有数十万、上百万凡人百姓，辛勤劳作，以供养这些仙师之辈。太玄剑派也不例外，不然门中弟子吃喝甚么？拿甚么矿产炼剑炼宝？
太玄剑派位于极西之地，周遭共有九大小国，每一国皆有十余万人口，加在一处不足百万，乃是历来门内供养出产所在，亦是选拔弟子最好的地域之一。这些小国之民，生于太玄剑派周遭，久沐灵机，最易生出适宜修道的体质。太玄剑派自二代祖师创派之时，便定下规矩，只收中土汉民苗裔入门，不得收录其他。经门中千载挑选，九个小国之中，尽为汉人骨血，此次山门重光，赵乘风特地遣人谕命九国国君，在本国之中选派根骨灵秀的少年少女，以供挑选。
此事三载之前便已定下，那九位国君亦知此是千载难逢之良机，若能被太玄剑派仙师选中，便可修习仙法，有百利而无一害，自家江山亦能千秋万代，永不有虑。因此极是卖命，挑选了根骨最好的少年男女，一并送至太玄门中。凌冲方才所见数百人，便是九国选送的上佳种子。
这些人大多出身显贵，自小服食灵药，又有上乘功法修行，因此真气充盈，根骨灵秀，一个个卯足了劲，要投入仙师门下，修行仙法。寒门难出贵子，若是寒门出身，便先天根骨极佳，自小没了灵药滋补，又耽搁了修行的上佳时光，自是泯然众人。因此这七十二人之中，皇天贵胄倒占了七成以上。这些少年权贵大多第一次离家远行，自是不免多带了些家丁从仆，浩荡荡，乱哄哄，吵个不停。
任青眉头大皱，赵乘风也觉面上挂不住，对一旁弟子怒道：“还不滚下去，叫他们清净些！不然打了出去，永不招录！”那弟子亦有四五十岁，习惯了自家师傅呼来喝去，急冲冲奔下芦棚，大叫道：“尔等听真，莫要喧哗，且聚在一处，排好方位，等候仙师传叫，再要扰闹，一概打了出去！”
此言一出，人群忽然一静，一人惊道：“咦，那不是镇国公候家的三少爷侯景么？传闻他三十年前拜入仙门，居然一点也不显老，果然是得了仙法了！”居然还有人涎着脸叫道：“三少爷！我是宁国府的老丁啊，三少爷不认识我了么？你少时我还陪你练过剑嘞！”
那弟子果然叫做侯景，出身一处小国的镇国公府，如今已然五十几岁，只是修道有成，驻颜不老，闻听此言，想到自家师傅火爆脾气，心下焦躁，蓦地伸手一拍，先前那人大叫一声，不知怎的，面上已挨了重重一下，只打的眼冒金星。
侯景森然四顾，冷冷道：“今日并无镇国公三少爷，有的只是太玄三代弟子侯景，尔等快些排好队伍，我不说第二遍，如有违令，定然不饶！”先前那人挨了一巴掌，果然不敢再说。余下一干少爷小姐听闻，急忙召唤家丁管事，乱哄哄排列队伍。
凌冲晃荡而来，也不多言，排在最后一位，只眨巴着眼睛，望那芦棚，面上现出十分好奇之色。赵乘风一眼瞧见，笑道：“当真还是个孩子，任师兄，我等好说亦是修道百年之辈，冷不防多了一位十几岁的师弟，不知师兄如何作想，小弟却是不愿的。”任青苦笑道：“此是掌教师叔金令，谁人敢违？莫说只是师弟，便是掌教令他做你我的祖宗，不也要纳头便拜么！”
赵乘风面色一青，赌气不言，见下面兀自闹闹吵吵，没个结局，心头大怒，喝道：“侯景！十息之内，你若再打理不妥，老子派你去守阴风洞！”侯景一个激灵，那阴风洞乃是一处绝地，勾连地肺，常年阴风不断，传说时常有那地底妖魔钻了出来，门中每隔十年便要派遣弟子前去镇守。那阴风刮骨如刀，在其中镇守，非但修为不得存进，闹个不好，被阴风入体，还要大病一场，销毁道基。门中弟子莫不将其畏为末路。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在招先！
侯景深知自家师傅素来说一不二，说将自己拎到阴风洞，便绝不会派他去奈何桥，登时急了眼，身形展动，切入人群之中。他修道三十载，虽然资质不成，勉强修成凝真境界法力，但拿捏这些个凡人却是轻而易举。有那几大世家之间，素有仇怨，不肯想让，喝骂动手者。甚而还有受了本家大人指使，意欲入门之前，暗害几个自家少爷小姐的对手，想要暗中出手，心怀叵测的。
侯景一概不理，只要不肯乖乖站好，便是一个大巴掌甩过去，有那家丁自恃身手，还欲还击的，更被他一拳半掌，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经此一来，人群果然静肃许多，颇有些井然的味道。
凌冲站在队伍最后，脑中恰好想到一记剑招，乃是自杨天琪处偷学，只是一招散手，不成体系，忍不住用手比划。侯景打红了眼，十数息之间，已打到凌冲面前，见他居然还敢还手，想也未想，又是一掌掴去！
凌冲这三日练剑成魔，意在招先，骈指作剑，一剑点向侯景肋下，这一招攻敌之所必救，乃是极上乘之剑法。侯景却是微微冷笑：“这一招围魏救赵，倒也有几分看头，可惜终究是人间剑术，岂是仙家法术的对手？”五指微合，五道凌厉剑气发出，嗤嗤连响，将凌冲这一记指剑去路尽数封死。
凌冲方体悟到剑招连环之妙，剑诀划了一个圆弧，剑意森森，居然将侯景五道剑气尽数化解干净，剑诀微挑，一招“大日炎炎”，剑招之中一股炽热之意散发开来，居然招招抢攻。这一招正是偷学自杨天琪，本是少阳剑派一套剑术中的一招，被凌冲学来，只觉恰能破解侯景攻势，便顺手施展。
这一招流炎如火，侵略肆意，侯景眼皮一跳，忍不住便要施展周其道人一脉秘传剑术。赵乘风在芦棚之上早已瞧见，叫道：“侯景！还不退下，那是你凌冲师叔！”侯景心头一跳，忙即后跃，却晚了一步。这一招取象大日，剑意之中便带了炙炎之气，居然将侯景一对眉毛燎了。
侯景大是尴尬，进退不得。他看清凌冲身上所披正是太玄二代弟子的玄色道衣，与自家师傅一般无二，万万做不得假。一来外派绝无这等太玄内门中的弟子服色，二来本门中人也绝不敢冒充辈分，否则便是欺师灭祖，历来是先杀后问。又有自家师傅出言点明了这位师叔的身份，但他一个偌大汉子，叫十来岁的小孩作师叔，委实有些进退维谷。
凌冲收了剑诀，这才有了几分惊醒，忙道：“那个，师侄，实在对不住，一时收手不及，不曾伤到你罢？”侯景险些吐血，凌冲那一招虽然凌厉，但他好歹也是修成本命剑光的人物，有数十种招法举手之间便能破去，还可趁隙反击，将凌冲击杀，但此话却万万说不出口了。只能狠狠一点头，扭头便走。
周围那些少年男女原本袖手瞧热闹，眼见凌冲与侯景换了两招，侯景居然还略吃了小亏，赵乘风又喊了一嗓子，大家皆知这位黑袍少年居然是太玄二代弟子，辈分犹在侯景之上，登时群情耸动，只是惧于方才侯景所言，一时不敢扑上来套近乎。
赵乘风大摇其头，忽然面色一动，抬眼望天，只见天边一抹金光略闪，耳听剑鸣厉啸之音，一道宏大剑光，有千丈长短，犹如铺就一条金光大道，自天边疾飞而来。任青亦自起身，吐出一口浊气，说道：“烈火金光剑？少阳剑派的人来了！”
烈火金光剑是少阳剑派中最为著名的一件飞剑法宝，以大日真火炼成，催动之时，可放出千丈大日宝光灵炎，威名赫赫，专克一切魔门功法。法宝祭炼难得，要么是一派至尊亲自执掌，要么交由门中最为天才之弟子使用。这柄烈火金光剑便是落在少阳剑派一个叫陆长风之人手中。
那陆长风乃是少阳掌教杨逊嫡徒，天资高妙，比杨天琪不知强了多少，区区百岁便已修成元婴，如今正自哺育婴儿，使之圆满，再冲击法相之境。此人剑术之高，声望之厚，远在叶向天之上。太玄重光，杨逊不便亲来，遣出嫡传高第道贺却也应当。只是叶向天为了凌冲，一剑削去杨天琪臂膀，断其大道之途，杨逊定必深自忌恨，陆长风也不会有甚好脸色。
任青与赵乘风不约而同往凌冲面上瞧去，却见这位始作俑者一脸兴致盎然，正观瞧高台芦棚。二人对望一眼，俱都摇了摇头。但见金色剑光直落太玄峰顶，金光敛处，一位长身道人迈步而来，望去不过四十几岁年纪，满面肃容。
今日太象五元宫前乃是周其道人担任司仪，叶向天身为掌教大弟子，亦是作陪在旁，二人招呼一干来访同道，吩咐道童弟子，将各派来人、散修一一引入正殿招呼。
周其道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人脉最广，正与一位道姑相谈甚欢，见陆长风走来，眼角微微一跳，向那道姑告了个罪，迎了上去，口中笑道：“长风师侄远道而来，快请入正殿歇息。”
陆长风虽只一人，却气势浩荡，加之他少阳掌教嫡传的身份，来道贺的散修真人倒有大半将目光落在他面上。陆长风尚未答言，身后金光一闪，凭空现出一位老者，身着金色道袍，连须发亦是金色，张嘴露出一口金牙，笑道：“周其小儿，想不到百年过去，你居然还不曾炼就纯阳，年纪当真活在了狗身上！”
周其面上羞怒之色一闪而过，强笑道：“原来是金光老祖大驾光临！”这金装老者自是烈火金光剑的元灵。法宝炼成，灵识自生，与生人无疑，又拥有真仙级数的法力，极是难斗。这位金光老祖在法宝界中更是出名，乃是有名的碎嘴、臭嘴，招人厌烦。传闻杨逊所以将这件飞剑法宝交由弟子掌管，亦是受不了金光老祖的一张烂嘴，躲个清净。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玄门正道来贺
那金光老祖仗着自家乃是法宝元灵，神通广大，说话不留情面，正要再挖苦周其几句，只听太象宫中一声锵然剑鸣，亦有一道粗大金光飞出，投注宫前玉台之上，一位形容苍白的少年负手而来，冷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你金光老狗，你一张烂嘴臭不可闻，当心总有一日被人撕了！”
周其道人见这少年现身，暗松一口气，躬身施礼道：“弟子周其，拜见庚金老祖！”叶向天一语不发，亦自躬身。那少年正是太玄剑派飞剑法宝先天庚金剑的元灵所化，辈分极尊，乃是五代祖师祭炼而成，连郭纯阳的师傅荀真人见了，亦要称呼一声祖师。庚金老祖对太玄剑派忠心耿耿，追随历代掌教身侧，因此郭纯阳虽非纯阳修为，却尽能指使得动。
庚金与金光两个皆是法宝元灵，辈分相若，自也不必给对方狗屁面子，上来便是针锋相对。金光老祖冷笑道：“庚金小儿，你跟在郭纯阳身边，那老小子连纯阳也不是，白起了个好名字，想必也祭炼你不得完全，不如我与本派掌教说项，你投入本门，好歹还有些施展的余地。”
唯有纯阳真仙方能将一件法宝祭炼完全，发挥全部威力，郭纯阳并非成就真仙，也就不能将先天庚金剑祭炼完全，这件飞剑法宝跟在他身边，实可谓明珠暗投。庚金老祖亦不甘示弱，揶揄道：“金光老儿，不知你被那日月五行轮打伤的那活儿祭炼回来了没有？这许多年也不曾听闻你杀伤星宿魔宫报仇，不若我禀明郭掌教，替你往星宿魔宫之中走一遭，也好圆圆你的面皮？”
日月五行轮乃是星宿魔宫一件至宝，亦是修成元灵的法宝，数百年前与烈火金光剑一场鏖战，将其击伤，险些损毁本源，经少阳两代掌教悉心祭炼，方得复原。只是金光老祖忌惮星宿魔宫势大，也不敢杀上魔宫报仇雪恨，此是他心头一大心病，被庚金老祖一语揭穿，老脸立时挂不住了。
陆长风冷冷道：“金光老祖不必争那口头之利，且按掌教法谕行事。”望了叶向天一眼，续道：“鄙师弟杨天琪承蒙叶兄青眼，此恩此德鄙门上下永不敢或忘。陆某此来便是奉了家师之命，寻郭掌教问一声，究竟要如何区处此事。”
叶向天双目紧闭，微微一哂道：“剑修之辈，无非是比剑斗法，若陆兄胜得过叶某，自可将叶某一条性命拿去，家师也不会有二话！”陆长风冷冷一笑，径往太象宫中行去。
周其道人心下焦躁，陆长风携了烈火金光剑显是问罪而来，若是在太象宫中大打出手，太玄派虽不至吃亏，到底重光大典上失了体面，若叶向天惜败，更要颜面扫地。庚金道人瞧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周其你可继续在此迎宾，我带叶向天面见掌教，自有定夺，不必挂心。”领了叶向天而去。
周其道人也知事已至此，绝非自家能力所能解决，也不去多想，只专心迎宾见礼。此时来太玄峰观礼者，大多是小门小户修道之辈，亦有不少散修，正道六宗唯有少阳剑派先到，周其道人还要迎候其余来使，一时脱身不得。
那些散修与小户之辈见陆长风气势汹汹，问罪而来，皆感大有热闹可瞧，与周其道人寒暄几句，急冲冲往太象宫中边跑，周其道人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忽然心头一动，抬眼望去，一道纯白寒气飘然而来，落在玉台之上，一位女冠腰悬短剑，身姿窈窕，向周其道人施礼道：“玄女宫程素衣，见过周真人，奉家师之命，特来恭贺贵派重光大典。”
周其见这女冠虽是轻纱遮面，却仙姿非凡，如明露垂珠，秋蕙披霜，尤其身畔宝光隐隐，显是有异宝在身，还礼道：“程仙子客气了，敝派掌教正在正殿恭候，恕老道责任在身，不能亲陪入宫。”招来门下弟子，引程素衣入正殿见礼。
程素衣与高玉莲取了癞仙遗宝，护送师妹回转玄女宫，将所得宝物献上，姬冰花大喜，此宝到手，便有许多施展之处，着实好言夸赞了几句，连带高玉莲前生罪过也一并赦免，留在宫中参修道法。又将她遣了出来，来太玄山观礼。
周其道人见程素衣莲步轻移，入得太象宫中，方松了口气，却听几个散修大叫：“快瞧那是什么法器？”周其抬眼一望，面皮一抽，冷笑一声：“嘿嘿，飞阙云宫！清虚道宗却是好大的排场！”一座庞大之极的飞宫正自慢悠悠挤破虚空，虚悬于太玄峰畔，与之齐高，显是内中之人不愿伏低。
周其道人也有几分火气，被金光老祖与陆长风撩拨却不得发作，见清虚道宗将一座飞阙云宫挪来，显有炫耀之意，赌气就在原地等候，也不飞上迎接。那座云阙飞宫正是上官云珠带出清虚三山的那一座，只是其中之人既非上官云珠，亦非拂意老道。
上官云珠自癞仙金船中取回前世遗宝，心满意足，本欲借此机会畅游凡间，谁知与杨天琪邂逅，更好死不死，对凌冲的万载玉匣起了贪念，眼见叶向天飞扬跋扈，胆敢断去杨天琪臂膀，连自家依仗无比的拂意师叔亦不是对手，吓得惊慌而走，着实担惊受怕了一回，连夜赶回清虚道宗，说甚么也不敢下山。
其师拂真老道知晓其中原委，暗叹一声，又见拂意师弟欲坐生死之关，以求纯阳道果，其意甚绝，不好拂逆，只得开了生死绝关，引其入内。但清虚道宗身为玄门第一大派，太玄剑派重光大典必要遣人观礼，否则太也失礼，不得已命另一位师弟秦拂宗，代他下山，往太玄而来。
这位秦拂宗亦是修为了得，与拂真道人一般，修理镇宗宝典《三清妙化经》，已然脱去几重劫数，眼见道果圆满。此人乃是由儒入道，年轻之时饱读儒教典籍，中年看破世情，出家修道，被绝尘老道接引上山，亦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根基打的牢固之极，传言他乃是近一甲子以来，清虚道宗最有望修成纯阳之人。
以秦拂宗的辈分地位，加上这一座云阙飞宫，的确足以撑住清虚道宗之颜面。他在云阙飞宫之中，望见程素衣入太象宫，微微摇头，说道：“玄女宫也真是没甚么出色传人了，姬冰花的弟子居然只得元婴修为，还要靠姬冰花这一辈来镇住场面，当真可叹。左右童儿，随我下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克邪纯阳 金光发难
云阙金门大开，秦拂宗缓步而出，降落玉台，身后四位清秀道童，捧剑提炉，侍候一旁。他见了周其道人稽首一礼道：“清虚道宗秦拂宗，奉掌教老祖之命，前来观礼，特贺贵派重光盛事！”他所言掌教老祖，自然是绝尘道人。如今清虚道宗一干俗务皆交由拂真道人掌管，但绝尘老道并未传位与他，还挂着掌教之衔。
周其道人笑道：“秦道友远来辛苦，贫道有礼了！请往正殿叙话！”秦拂宗也不多言，昂然而去。那一座云阙飞宫便悬停极天之上，任由各派人士、散修指指点点。周其道人仰头望望那座云阙，暗啐一声：“这厮当真不是东西，拿这么个破宫来抢风头，不当人子！”
玄门六宗之中，已有清虚道宗、玄女宫、少阳剑派遣人来贺，尚有神木岛与七玄剑派之人未至。神木岛倒也罢了，周其如今最怕见着七玄剑派之人，原本说得妥妥，七玄剑派大长老的一位玄孙后人拜郭纯阳为师，修习太玄派最上乘剑诀，以厚礼相赠。谁知半路杀出个凌冲，郭纯阳一时高兴，亲口允诺收徒，以他掌教身份，收一位弟子已是天大之事，绝不可能再收一个。
周其思及七玄剑派那位大长老的霸道之处，忍不住心底寒气直冒，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分说。却闻剑气轰鸣之声自天外而来，如春雨润物，细而薄音，一道细密剑光，色分五彩，绚烂非常，先是落入鹰嘴峰下，略停一停，便又直上云霄，落在太玄峰顶。
周其心头凛然，这道剑光正是以七玄剑派最著名的一道无形剑诀练成。这道剑诀发动之时隐现无形，音声无相，最是难挡难防。方才剑鸣、五彩，还是御剑之人有意放出一点动静，好令他知晓，若是针锋相对，斗起剑来，绝不会有这般破绽，待周其察觉，无形剑光早已将他身首两断了。
无形剑诀威力极大，乃是一等一的传承，七玄剑派之中修炼这道法门之辈甚多，历代亦不乏以此成就长生者。这道剑光气势恢宏，来人定必是长老之流。待剑光敛去，周其道人瞧见其人尊容，心头登时咯噔一声，暗叫：“怎么是他！”
那人道士装扮，顾盼自威，气度沉凝。周其道人当然识得，乃是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首徒段克邪，亦是一位纯阳老祖！郑闻、段克邪二人，师徒双纯阳，当年亦是传为佳话。只是纯阳老祖轻易不会走动，平日只在门中修行，镇压门户。段克邪来此，周其道人着实未曾料到，急忙上前见礼，笑道：“段师兄法驾亲临，敝派不胜之喜！请往内殿叙话！”
段克邪看他一眼，也自微笑道：“今日奉了家师之命，护送郑玄枢那小东西前来贵派，方才我已将他放在鹰嘴峰下，闯那入门三关。请周师弟引路，我要拜见郭师兄。”段克邪与周其、郭纯阳乃是一辈，又是纯阳老祖的身份，自是非同小可。周其只能亲自引路，太象宫前许多散修见竟是七玄剑派纯阳老祖亲临，俱都惊诧非常，不敢出声，一时落针可闻。
周其引领段克邪入了正殿，但见郭纯阳依旧高坐法台，却换过一身掌教法袍，上绣周天星辰、龙虎异兽，又有水火风雷诸般天象，着实气吞山河，法相庄严，浑不似前几日凌冲所见矮小平凡的模样。
今日乃是太玄山门重光大典，郭纯阳身为掌教，自是不敢怠慢，将自身法相现了，一条清气粗有一抱，横亘虚空，清气之中剑音清鸣，似含无穷玄妙。这尊法相载于《太玄一炁清经》，郭纯阳已有两百年不曾出手，究竟有何玄机，连百炼道人几位长老亦不知晓。
大殿之上，诸位来贺的散修、真人次第落座，共有数十位。殿中站立二人，正是金光老祖与陆长风，只听金光老祖粗哑嗓子大声叫道：“郭纯阳！你那徒弟忒也不是东西，居然就敢断了杨天琪那小子的道途。本来那小子资质不成，脱去天劫都还勉强，杨逊也不甚看重，但如此一来，岂不是狠狠打了我少阳剑派一个耳光？杨逊也不能装聋作哑，总要做做样子，请了老祖我出山，你太玄剑派总要给老祖一个交代才是！”
陆长风面色阴沉，不言不语，他是小辈，修为又不成，本无发话的余地。杨逊派了他来，还要靠金光老祖这个腌臜泼才，胡搅蛮缠，倒要瞧瞧郭纯阳如何应对。杨天琪身受重伤，被拂意老道送回少阳剑派，杨逊见了自然大怒，问清缘由。拂意道人将自家与上官云珠摘的干干净净，其余之事倒是不曾隐瞒。
杨逊知道自家儿子贪图那一方万载温玉，结果用计不成，反被叶向天所伤，还断了大道之途。于共，那一方万载温玉着实为旷世之宝，不可不夺。于私，自家儿子被伤成这样，做老子的若是不出头，少阳剑派便要沦为天下笑柄。
杨逊谢过拂意老道，亲送他与上官云珠回山，立时召集门中长老商讨此事。杨天琪之师乃是杨逊师兄，亦是少阳长老，沉吟道：“那万载玉匣不可不取，若能到手，不出百年，便可培养出数位元婴弟子，脱去天劫也不在话下。再者天琪为叶向天所毁，须得讨个公道！”
诸位长老吵吵嚷嚷，最后定下方略，派陆长风携了烈火金光剑去，试探郭纯阳的反应，料他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又是本门重光之时，总须要些脸面，那时再来讨价还价。杨天琪虽断了一条胳膊，世上尽有灵药救治，还能复原如初，如神木岛先天乙木精气之流，更是上上之选。
修道之士，修成元婴之前，法体万万损伤不得，但世事难料，难免意外，便有天才之士创出种种灵药炼制之法，固体修骨，逆转先天。以少阳剑派的势力人脉，求来这等灵药并不费事，最多花费些代价。杨逊毫不在意杨天琪之伤，反可趁此良机，大大敲上太玄剑派一笔，何乐而不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嘴炮 生死斗
萧拂宗自是知晓杨天琪之事前后经过，只在一旁冷笑，乐得作壁上观。金光老祖说话粗俗无礼，百炼道人与贺百川皆是面色不愉。至于大师兄惟庸道人，仍在天巽宫中修行，不曾露面。郭纯阳望着金光老祖，面上似笑非笑，说道：“哦？不知金光道友要郭某如何给你少阳剑派一个交代？”金光老祖嘴欠一笑，说道：“那也好办的紧，杨逊那老小子腹黑心狠，一肚子坏水，不肯出头，却让老子做这恶人。共有两条路好走，一是拿些宝物赔罪，我少阳剑派便拿了宝物去换接驳断骨的灵药，就此两不相欠。二是将叶向天也断去一臂，此仇此怨，一笔勾销！”
那数十位长老散修闻听此言，皆是心头一震，这两条路无论郭纯阳选了哪个，太玄剑派就算伏低一头，日后再也难在正道六宗之中抬起头来，这一场重光大典也自成了笑话。程素衣轻纱覆面，秀眉微蹙，暗忖：“这位郭掌教虽非纯阳修为，但各派掌教对其皆忌惮非常，杨逊派了金光老祖前来，怕也是试探居多，看郭纯阳是委曲求全还是悍然撕破面皮。”
郭纯阳哈哈一笑，淡然道：“依郭某看来，却还有第三条路可走。我等皆是练剑之辈，以手中利剑，斩破心中执念、妄心，求得解脱自在。有甚事，只管一剑砍过去，管他劳什子东西！向天是我之弟子，他的生死我自可做主，便在此时此地，命他与陆师侄生死相斗，若是他败了，杀剐任君，若是他侥幸胜了，甚么杨天琪的狗屁闲事就莫要再提，免得污了老道的耳朵。金光道友，你意下如何？”
金光老祖与陆长风对望一眼，叶向天踏前一步，双目紧闭，沉声道：“陆道友，太玄、少阳、七玄三派，人人练剑，号为剑修之宗。有甚争端，只管以手中之剑讨问，不必哭哭啼啼，做那世俗之举。叶某愿与陆道友定下生死之约，此战之后，无论胜败，杨天琪之事就此揭过，不知陆道友敢也不敢？”
陆长风面色微沉，他修成婴儿时日尚短，还未哺育完全，功候未满。叶向天神木岛一行，求来先天乙木精气，补足自身道基，五行圆满，不日便可结丹报婴，法力大进。此刻看似他的境界稳压其一头，但剑修之士，战力不可只论法力境界。剑器、功法亦可左右战局。与叶向天放对，并无必胜把握，但叶向天公然搦战，推拒不得，不然少阳剑派清誉便要毁于一旦。
陆长风正要答允，忽有一人笑道：“今日太玄剑派重光大喜，何必动刀赌剑，伤了和气。我来做个和事佬如何？”一人昂然而入，周其道人跟随其后，满面赔笑，正是段克邪。
正殿诸人见居然是他亲身到来，俱都起身见礼。陆长风也吃了一惊：“郭纯阳好大的面子，段克邪居然也来道贺！”纯阳老祖不遇大事轻易不会出动，段克邪一派之尊，亲身到场，七玄剑派难道要与太玄剑派会盟不成？真要如此，少阳剑派必受两派打压。
陆长风心念电转，反倒息了与叶向天赌斗之心。金光老祖大咧咧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段小子。”他得道极早，算来比段克邪之师郑闻辈分还要老些。段克邪笑道：“金光前辈在此，段某有礼。”法宝元灵法力虽可比肩纯阳老祖，但若无人催动，便是一件死物，变化呆板滞涩，绝非纯阳老祖的对手，最后必是被镇压炼化的下场，陆长风虽将烈火金光剑祭炼，但元婴修为只能讲此剑威力发挥四五成，不足为虑。段克邪言语之中也就无有多少客套之意。
他来至玉台之前，稽首道：“段克邪奉家师之命，特来恭贺贵门重光大喜，祝郭掌教收得佳徒，光大太玄门户！”一语双关，身后周其道人听了，满面皆是苦色。郭纯阳依旧端坐玉台，丝毫无有起身之意，只淡淡说道：“郑长老有心，段真人有劳，周师兄，且为段真人设座！”
周其忙道：“段师兄请随我入座。”段克邪本拿话去点郭纯阳，令他莫要忘却自家恩师后人拜入太玄剑派之事，见郭纯阳毫无接话之意，心下纳罕，不好明言，只得先随周其道人落座。
段克邪一来，陆长风与叶向天之战便打不成。陆长风沉声道：“天琪师弟之事，本门必要讨一个说法。待贵派重光大典之后，陆某再向叶兄讨教！”金光老祖咧嘴一笑，说道：“听闻你所修乃是太玄六大秘传之一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这门功法可了不起啊，老夫也有些手痒，寻你切磋切磋，你放宽心，老祖我将法力压制与你同一境界，绝不会以大欺小，如何？”
先天庚金剑所化庚金道人一直沉默寡语，此时忽道：“金光老儿，本座瞧那陆长风资质倒也不错，有意指点几招，只将他手脚打断，绝不伤他性命，如何？”金光老祖瞪眼道：“庚金小儿，你还要不要面皮？以大欺小，好不知羞耻！”庚金道人冷笑连连。
忽听唱礼弟子叫道：“正一道掌教弟子沈朝阳真人、神木岛岛主嫡孙木千山真君，恭贺本门重光之喜！”话音方落，两位道人并肩入殿，一位英挺不凡，另一位却是风姿翩翩，正是沈朝阳与木千山。二人在殿外相遇，一同入内。至此玄门五大宗门皆有长老或是掌教嫡传弟子前来道贺。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神秘大汉
沈朝阳携三位师弟护送小师弟秦钧取了癞仙金船中一件宝物，回山之后自有长老高手将之祭炼一番，三载之后便可应用。得此宝之助，可将他真气打磨圆满，点化混元龙虎剑符金丹，可参悟元婴境界，有了证道之姿。
沈朝阳雄心勃勃，一心证道纯阳，选了最难的一条路走，同修正一道剑、符两大真传。他的资质悟性本不足以打通两大真传之间的关隘，正一道掌教张随真指点他带秦钧去取癞仙遗宝，借外物之用，磨炼根基。
沈朝阳在金丹境中蹉跎太久，道心已微有急躁，原本打算再将道基打磨的圆融无暇，方始破入元婴境界。其师却道：“修道便是修心，你道心不稳，欲求速进，此时反当从心而动，破关入境，顺应真性道心，不然必生事端。”沈朝阳深以为然，只等宝物炼好，便要尝试碎丹孕婴了。
他入了正殿，见气氛尴尬，颇有剑拔弩张之意，全不在意，拜过郭纯阳与百炼道人、贺百川三位老祖，对叶向天笑道：“叶兄，灵江一别多日，沈某遥思已久，特向恩师讨了这份差事，前来恭贺，顺道再与叶兄把酒言欢，研习道法，还望叶兄不吝赐教！”
沈朝阳意态豪迈，叶向天也不做作，说道：“待重光大典之后，沈兄可在本门小住几日。”木千山上前笑道：“东海一别，区区几日，又得相见。咦，那位凌师弟却在何处？”叶向天淡淡道：“凌师弟在鹰嘴峰下，参加入门三关之试。”
木千山当日见凌冲跟在叶向天身边，出手又是用的太玄嫡传剑术，俨然太玄传人的模样，居然还要参加入门大试，大是不解，不便多问。沈朝阳此来，亦是要瞧一瞧凌冲现下如何，当日灵江之畔，他一人将程素衣、叶向天与自家所发真气吸尽，补益自身后天阴阳之气。后天阴阳之气太过难得，这一界中鲜有修炼法诀，凌冲能修成此气，可谓福缘滔天。
沈朝阳曾以此事问过张随真，其师言道：“后天阴阳之气虽然难得，但也有大机缘之辈偶尔练成，不过凭此法绝难修成纯阳，逆转先天。那少年当是机缘凑巧，融汇玄魔两家法力，误打误撞练成此气，只是绝不可久，终究要散于天地之间。”
沈朝阳当时又问，可有法门道诀，能将后天阴阳之气转化为先天阴阳之气，借此长生不朽？张随真苦笑一声：“难！难！难！后天阴阳之气修炼已是千难万难，何况先天？根本非是为后天生灵修炼的功法，你也莫要心切此事。那少年既然拜入太玄剑派，郭纯阳见识不在为师之下，必会为那少年详加解释，只看他少年资质，适合转修太玄几大真传中的哪一门罢了。”
后天阴阳之气即使不能修成先天境界，纯阳以下斗法也极为犀利，凌冲只要不中途夭折，必是一位脱劫境界之上的宗师。沈朝阳如此对他示好，也并无不妥。木千山游目四顾，殿上陆长风与金光老祖兀自怒气不息，百炼道人与贺百川满面冷笑。
玄门六宗并不和睦，明争暗斗经年，木清风也曾想趁着太玄剑派与少阳剑派交恶，以先天乙木灵气接驳杨天琪断臂，示好杨逊，还派了一位长老前去，暗中达成了许多交易。陆长风见木千山以目示意，微微颔首回应。
百炼道人轻咳一声，起身朗声道：“诸位同道，今日乃是我太玄剑派封山百年以来山门重光之日，凡有志修道后进，不曾堕入魔道，只需经过三关拔擢，皆可入我山门，得传上乘道法。稍时便在鹰嘴峰下，开启入门大比，待定下新入弟子，便要祭拜历代祖师，还请诸位同道一同观礼。”言罢躬身谢礼。
郭纯阳与贺百川亦自起身施礼，大殿之上正道诸位修士、长老连道不敢，亦自还礼。百炼道人喝一声：“童儿何在？”还玉小道童慌忙捧了一座小巧玉钟上来，恭声道：“启禀祖师，法钟在此。”百炼道人点头，向郭纯阳一拜，说道：“启禀掌教真人，今法统道传，弟子翔集，请掌教真人法旨！”
郭纯阳法衣展动，虽是身姿矮小，其势却可撼动诸天，比肩真仙，与金光、段克邪这等纯阳老祖相比，竟是丝毫不落下落，尤其执掌一派兴衰，玄门权柄，更是万法随身，金口玉言。段克邪心头一凛，暗忖道：“这郭纯阳一身修为虽非纯阳，但气魄却是极大，连恩师也瞧不出他的底细，果真深不可测！”
他此来一是贺喜，而是护送郑闻一位后人参与入门大比，拜入郭纯阳门下，修炼太玄真传，只要郭纯阳收了那孩子入门，太玄与七玄便算结成剑盟，在玄门六宗之中，攻守进退，皆有余地。郭纯阳大袖一抖，一道灵光飞出，撞在法钟之上，钟鸣清越，却不刺耳，颤响低鸣之间，道道音波飞散，冲入太象五元宫，直向四下绿野传去。
鹰嘴峰下，各路欲拜师之辈已陆续到来，眼见日上三竿。芦棚之上，赵乘风向任青笑道：“师兄，大比将开，我等下去罢！”任青点头，二人携了弟子步下芦棚。数百弟子已排成长龙，规矩得很，浑不似方才那般杂乱无章。侯景方才与凌冲交手一招，险些落了脸皮，面上阴沉，只顾喝骂那些晚来的弟子。
忽听一声长笑，一个昂藏大汉大步而来，步伐不大，但双足一错，便是数丈长短，尤其他身扛一座大鼎，足有一丈大小，鼎中热气蒸腾，浓香四溢，居然烹煮美食。那大汉生的十分雄壮，眨眼而来，将大鼎一抛。周遭之人无不惊慌大叫，乱走闪避。
那汉子哈哈大笑，显得豪迈之极，伸手在鼎足一托，那大鼎登时稳稳落地，连一丝声音都不现。他叫了一声：“火候刚好，正可享用！”也不怕烫，伸手在鼎中捞摸，捞出块块大肉，张开嘴大饱口福。顺手在腰间摸出一个大葫芦，拔去塞子，狠命灌酒。

第一百四十章 照魔镜
那汉子大口吃肉，大口饮酒，旁若无人，怡然自得，显得粗豪之极。周遭之人离他远远的，空出一大片地方。任青与赵乘风瞧了他一眼，心下皆是微有不喜。以他们眼力，自然瞧出那大汉内功修为精深之极，以内力发热，烧煮鼎中肉块，这等修为放在凡间实是惊世骇俗，但在修道人眼中却不值一哂，还落得个恃技炫耀之嫌。
凌冲本是双手笼在袖中，四下张望，忽闻肉香逼人，腹中咕咕叫了几声，想起这几日在太象宫中闭关，只吃了些黄精首乌，虽说饱腹无忧，到底少了几分肉味，忍不住往那鼎中瞧了一瞧，上前两步，笑道：“兄台，你这鼎中之肉分润我些可好？”
那大汉望他一眼，笑道：“这是我方才在山中打了一头野猪、两只雪鸡，炖了一锅，小兄弟要吃，尽管动手，不必客气！”凌冲见他十分豪放，先存了几分好感，伸手在鼎中一捞，取了一块猪腿肉，大嚼起来。
大汉见凌冲伸手捞肉，浑若无事，眼中神光闪了一闪，笑问：“小兄弟怎么称呼，来自何处啊？”凌冲两口吞下一大块肉，只觉腹中暖烘烘的十分舒服，也笑道：“我名凌冲，乃是大明金陵府人，兄台如何称呼？”大汉笑道：“金陵府？大明？离此可足有数万里呢！难得小兄弟能来到这太玄山！我叫方有德，先父母年过五旬才有的我，感激祖上有德，因此得了这个名字！”
凌冲见方有德名字有趣，人也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二人你抓我拿，皆是大肚汉，不多时鼎中肉块见底，方有德索性双手抓住鼎耳，仰头将鼎中肉汤喝的涓滴不剩，伸手一甩，那足有数千斤的大鼎带动风声，给他甩到了百丈开外，引得无数人大声惊呼喝骂。
方有德哈哈大笑，仰头将葫芦中美酒饮尽，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十分惬意。方有德数次让酒，凌冲只吃肉块，却不接那葫芦，方有德也不勉强。二人一顿酒肉享用完毕，顿瞧对方十分顺眼。
众人之中，一个少年忍不住大皱眉头，啐了一声：“真是莽夫！”这少年生的唇红齿白，衣着华贵，身旁还有十几个下人仆厮伺候。一个捧剑的老奴笑道：“小王爷明鉴，那两个泼货衣着褴褛，绝非我九国之民，未受教化，自然粗俗了些。小王爷剑术超群，内功深湛，此次定能拔得头筹，拜入仙门，为我大夏国放一异彩，何必与那两个粗货一般见识。”
那少年乃是九国之中夏国宁王之子，国主亲侄，大富大贵。难得生来根骨灵秀，国主大喜，倾力培育，以国库中秘藏仙草灵药，为其伐毛洗髓，又重金请来国士剑师调教，果然练就一副高妙身手，此次奉了国主之命，趁太玄山门大开，拜入其中，若能寻一位二代弟子拜师，身价自然水涨船高，只要修炼有成，夏国有他之助，定能吞并其余八国，不费吹灰之力。
那少年名叫李元庆，自小说一不二，孤傲非常，他对国主伯父那点小心思十分鄙夷，“我只要能拜入太玄仙门，定能修成无边法力，那时天下万物，岂不任我予取予求？还在乎区区小国之位么！”凌冲与方有德旁若无人，看似潇洒不羁，在他瞧来，却是最瞧不起的一对泥腿子。若是在夏国之中，这两人便是驾前失仪，立时腰斩的货色。
李元庆哼了一声，不去瞧凌冲两个。忽听有人大叫：“好冷！”“冷死了！”“离那家伙远些！”李元庆转头望去，但见一个全身白衣，消瘦之极的身影缓缓走来，那人周身寒气四溢，旁人离得稍近些，莫不觉如堕冰窖，忙不迭离他远远地。
李元庆眼睛微缩，看得出那人是修炼了一种特意冰寒功法，且火候圆满，故而有此异象。此人竟能修成这等功夫，足可成为自己闯过剑关一大阻力。李元庆嘴上不言，心下却暗自盘算如何方能胜过那人。
白衣人缓步而来，余者莫不如避蛇蝎，经过凌冲与方有德身旁时，凌冲眉头微蹙，太玄真气涌动，将那寒气驱逐在外，不得存进。方有德嘿了一声，肌肤之上略有黄光腾起，抗拒寒气侵入，显是一门秘法。那白衣人目光在二人面上一扫，慢慢踱开。凌冲只觉那人目光之中亦有无穷寒意，绝无半分人气，面上一丝肌肉也无，便如一个骷髅铺了一层人皮，十分骇人。方有德冷笑一声，显对那人甚是不爽。
赵乘风与任青步下芦棚，将这数百人言语情态一一收入眼中，太玄山门重开，广纳弟子，乃是天大之事，郭纯阳以下，为这一日耗费无穷功夫。这些来拜山之辈，只要九国出身之人，连祖上数辈人物生平，亦被打探明白。赵乘风与其师一般，精明之极，才被陈紫宗派来，把守入门第一关，挑选合意弟子。若是被魔教探子眼线混了进去，太玄剑派便是沦为正道笑柄，因此要慎之又慎。
赵乘风见那白衣人面相骇人，周身寒气几如实质，多瞧了几眼。便闻一声清越钟鸣，响自太玄峰顶。任青与赵乘风对望一眼，点了点头。赵乘风提声喝道：“诸人听清了！掌教真人有命，太玄重光大典正式开启，尔等欲拜入本门，须当闯过三大剑关，方可得诸位真人青眼，传授上乘法门。一入太玄，百死不悔！尔等且排好队伍，到这面照魔镜下走一遭！”
众人抬眼望去，一座法台高搭，一座森然门户之上悬着一面宝镜，光华灿灿，正是那照魔镜。赵乘风续道：“这照魔镜乃是本门一件异宝，但凡有修炼魔门功法之辈，无论修为如何，皆可映照而出，绝不会错。尔等若有修炼魔功便是魔教细作，被此镜照出，立时杀无赦！左右，命他们入门鉴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凤兮郡主 秋少鸣
自有道童侍者向前，命人一一在那照魔镜下走过，鉴别是否为魔门细作。自天地初开，便有玄魔两道相争相斗，不计手段。太玄山门重光，魔教绝不会不理，定会想尽办法，要么派遣细作混入内门，要么群相来扰，总要让太玄剑派丢个大脸面，再者前日那血幽子重又出世，血河宗余孽又死灰复燃，太玄剑派虽然不怕，但若被他们落了面皮，也是恶心。
台下众人悄无声息，如被捏住脖颈的鸭子，抻着头，缩着肚子，一个个往照魔镜下走去。每一人在照魔镜下都要站立数息，那照魔镜有一尺方圆，镜面阴沉，四周刻满道家符咒，一望而知乃是数百年以上的古物。
来参与大比之辈，大多不过学了几年拳剑坐功，只算个凡俗的高手，哪里见过仙家法宝飞剑？多是十分好奇，挺着脖子，抬头去瞧。照魔镜上数息过去，若是阴沉依旧，便换下一人来试。
转眼间，数十人自镜下走过。那宝镜全无动静。方有德拍拍双手，与凌冲说道：“凌兄弟，我要去试一试那镜子，你去也不去？”凌冲望望那白衣人，点头道：“也罢，早晚要过，陪方兄见识一番。”
话音方落，只听一阵喧哗之声传来，“快瞧！镜子！”“咦？镜子怎的变色了？”凌冲抬眼一看，却见那照魔镜镜面之上金光流转不定，忽地倾泻而下，罩定下方一人。那人是个中年汉子，见金光罩落，面色大变，驾起遁光便走。
赵乘风眼皮一抬，喝道：“魔教贼子，哪里逃！”袖中一道剑光飞起，如灵蛇矫矢，眨眼追上那人，只凭空一绕，惨叫声中，已将那中年汉子腰斩，鲜血内脏喷了一地。赵乘风瞧也不瞧尸体，抬手收了剑光，喝道：“尔等听清了，若被照魔镜查出身有魔道修为，便是这般下场！”
余下之人噤若寒蝉，他们大多手上都有几条人命，也曾亲手杀人，但似赵乘风这般杀伐果断，毫无情面可讲，还是感到十分不适，但思及只要渡过三关，便可直入仙门，修成道法，非但长生可期，更能把持无上权柄，一个个眼中却又冒出精光来。
任青瞧在眼中，暗暗摇头：“这一干人等大多利欲熏心，一心为己，去拜入魔教还差不多，来我太玄日后也是被清理门户的货色。”忽见方有德抢前几步，将身前几个人撞在一旁，笑嘻嘻立在照魔镜之下。那几人被撞，本是大怒，见方有德孔武有力，粗手大脚，想起方才他扛鼎食肉的样子，打个寒颤，靠在一旁，不敢争持。
那照魔镜精光流转，忽然一缕玄光照彻，方有德身上一道金光腾起，与那玄光一碰即收。照魔镜精光闪了一闪，归于沉寂。赵乘风只觉后牙根有些疼痒，任青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二人瞧出方才那道金光分明是佛门佛光一类的护身法术，佛门之中修成这等护身法力者，无不是高僧大德，降妖伏魔，坐镇一方。
那方有德年纪轻轻，绝不会超过三十岁，居然修成这道佛门秘法，显见资质非凡，生有佛缘，不去好好修持佛法，偏生跑来太玄峰，参加入门大比。两人好比一拳打在了空处，胸口憋闷无比。但太玄剑派有言在先，只需非是魔教细作，胎动境之下，有心拜入太玄者，皆可前来。方有德虽是修成佛门法术，但绝非魔门奸细，两人虽觉别扭，却找不出甚么借口将他轰下山去。
方有德瞧了自家身上那道金光，似乎颇有苦恼之色，又冲凌冲招招手，示意他跟来，便过了门户，叉手站在一旁。他方才施展的佛门法术，在场众人大多不识，瞧不出奥妙之处，但凌冲等几人却是心头一凛。
李元庆暗自大骂：“这厮太也不要面皮，明明修成佛门法力，便是拜入楞伽寺、金刚寺也是好的，却巴巴跑来此处，非要入太玄学剑！这方有德一身修为极厚，乃是我之强敌，不可掉以轻心了！”
人群之中一位高挑的红衣少女秀眉微蹙，冷笑了一声，自语道：“好端端一个修佛的种子，却要学练剑术，岂非南辕北辙？若是太玄剑派真收他入门，还不知要如何头疼呢！”身旁一位侍女打扮的少女笑问：“郡主是说方才那大汉么？奴婢只见他身上有金光闪过，难道那人是那座寺庙里的高僧假扮的么？”
那少女唤作凤兮，乃是九国之中羽凤国的郡主。羽凤国与夏国长年大战不断，乃是世仇，若非有太玄剑派仙师压制，早已拼个你死我亡。凤兮郡主亦是才智高妙，自小便有出世之志，修习羽凤国王族秘传道法，颇有进境。这才被选来，参与太玄大比。
她早已瞧见李元庆，世仇熏陶之下，自也不会对那李元庆有甚好脸色，若是被李元庆拜入仙门，修成法术，只怕羽凤国王族总有一日要被他杀得干干净净。因此此次大比，凤兮郡主志在必得，便是落选，也要不惜一切，想办法将李元庆拜师之事搅黄方可。
人群之外，一位偏偏少年负手傲立，身披一袭白色道袍，皆以龙绡织就，入水不溺，遇火不焚。身旁一位中年道士，更是气度沉凝，二人方才施施然走来，便瞧见方有德身披佛光，自照魔镜下走过。
那少年哈的一笑，指着方有德说道：“卢师叔快瞧，那汉子分明是佛门弟子，也来参与大比，当真有趣！”那卢师叔瞧了一眼，也自微笑道：“不知是谁的弟子，当真胡闹！只是太玄剑派有言在先，不好将他轰了出去。若是真被他闯过三关，不知郭掌教收是不收？”
少年忽然皱眉道：“卢师叔，我七玄剑派剑术绝不在太玄剑派之下，远祖宗师更是稳压那郭纯阳一头，为何非要命我拜在姓郭的门下？我留在本门修行，岂非更好？那郭纯阳又非甚么纯阳老祖，要我秋少鸣给他下跪叩头，当真是笑话！”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谋夺大位
卢师叔面色一变，低喝道：“师侄慎言！此处乃是太玄剑派地界，岂可口无遮拦！”那少年秋少鸣勉强住口，面色却是十分不服气。卢师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是年少无知，不能怪你。你可知虽不姓郑，却是祖师嫡传后人，难得资质聪慧，乃是上佳的修道材料。祖师对你着实寄予厚望。”
“至于命你拜入郭纯阳门下，本门七大道诀，包罗万有，尤其无形剑诀更是剑诀之中最为凌厉的一种。但饶是如此，千年以来，始终不能将太玄剑派压制，难得他们两百年前真气逆冲上脑，居然举派攻打血河宗，元气大伤。今日重开山门，广纳弟子，乃是万载不易的良机！只要你拜入郭纯阳门下，老祖又已将无形剑诀传你，你兼修两家无上剑诀，修为定可一日千里，不出百年，太玄剑派下代掌教便非你莫属！”
秋少鸣咕哝道：“我只求长生不灭，掌教虚位又何足道哉！”卢师叔道：“你哪知坐上太玄剑派掌教之位的好处！太玄门中有一部《太玄一炁清经》，历代唯有掌教一人方有资格修习，传说其上记载了无上道法，得之便可进窥纯阳之上的境界！老祖修成纯阳已历千载，虽得长生，却非不灭，若是劫数临身，一样有陨落之忧。唯有参悟那部《太玄一炁清经》，方有希望再上层楼，真正超脱世间，那时便可举世无敌！”
秋少鸣张了张嘴，问道：“老祖之意，是命我混入太玄门中，盗取这部真经么？”卢师叔冷笑道：“莫说你这点微末修为，便是老祖自家法力通天，也不曾起这个念头。那郭纯阳修为倒也罢了，太玄剑派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底蕴深厚，老祖便疑心那太玄峰中藏有甚么极厉害的物事，足可保太玄基业不灭！”
“你只需按部就班，拜郭纯阳为师，勤恳修行，讨得郭纯阳的欢心，一步步将掌教之位收入囊中便可。老祖乃是纯阳修为，时光漫漫，总能等得起。你要谨记，自此刻起，要将郭纯阳视为授业恩师，毕恭毕敬，好生侍奉。凡事皆要以太玄弟子身份谋算，七玄剑派自此与你再无干系。待到你登临掌教大位的那一日，老祖定会亲身降临，为你道贺！”
秋少鸣长吸一口气，缓缓道：“多谢卢全师叔提点，弟子明白了！请老祖放宽心，不出三百年，我定将那部《太玄一炁清经》双手献与老祖！”卢全面上现出一抹微笑，点头道：“好！秋师侄有这等雄心，定会老祖慈心甚慰！那入门三关大比，据老祖推算，也无甚玄妙之处。无非考校你等对剑术、真气的领悟变化。老祖当年曾得一位上古真仙道统，其中有一道法门最为玄妙，老祖精心推算，创出一部无名法门，传授于你，便是为了今日局面。”
“那部功法虽名无名，却至为神奇。所练成的真气无性无质，不落五行。而一旦再修炼旁的法门，却又可将这真气任意悉数转化，最是便利不过。这些弟子大多是凡间之辈，便自娘胎修炼，又能练出甚么名堂？你的无名法诀，不下于本门最好的练气法门，尤其练成的真气可以随心所欲，转化其性，只要得了太玄剑派真气修炼的法门，便可一蹴而就，修成厉害手段。那些毛头小子又如何是你的对手？”
郑闻资历极老，修成纯阳境界几近千载，辈分之高，正道之中仅有清虚道宗绝尘道人可堪匹敌。只是七玄剑派道统中并无纯阳之上的成法，郑闻苦恼烦闷，道行不得存进，只能转而修炼几门应用法术，聊胜于无。不得不将主意打到其他门派之上。魔道七派传承久远，但魔道功法与玄门相冲。佛门法诀虽然精妙，但犹重悟性，郑闻也不欲改换门庭，思来想去，唯有玄门六宗，方可下手。
太玄剑派老一辈高手死伤殆尽，除却堕轮回转世便是魂飞魄散，门中唯有一个惟庸道人一个纯阳支撑场面。那一部《太玄一炁清经》又足够精妙，郑闻确信若能得在手中，不出百年必有成就。郭纯阳手持此经，便如三岁小儿手持黄金行走闹市，招人觊觎。
郑闻自思若强取豪夺，郭纯阳定必不允，拼个鱼死网破，反为不美。因此选定了秋少鸣，命他拜入郭纯阳门下，以他资质，不难将太玄剑派至高真传学到手中，待数百年后郭纯阳退位，自可压制叶向天，将太玄掌教的大位握在手中，那时方可光明正大取得《太玄一炁清经》。
郑闻甚至还将七玄剑派的无形剑诀一并传授给秋少鸣，便是摆明车马，只要你郭纯阳肯传授秋少鸣太玄真传，无形剑诀便予取予求。到了郑闻这等境界，所思所想唯有修成更高法力，遨游星空，得大自在。门户之见、玄魔之别，早已不甚在意。只要换得《太玄一炁清经》一观，突破现下桎梏，便将祖传无形剑诀传与外人也算不得甚么。
秋少鸣得了郑闻授意，必要时可以无形剑诀换取太玄秘传。郑闻还恐事不妥帖，特意命大弟子段克邪前来压阵。郭纯阳身为一派至尊，眼界极高，秋少鸣欲拜入门下，必要在入门三关大比中拔得头筹，那时周其道人处已打通关节，再来为他说项，郭纯阳想必亦会答允。卢全说道：“时辰不早，师侄还是早些往那照魔镜下走一遭，师叔静候佳音。”秋少鸣微笑拱手道：“便请师叔做那壁上之观，小侄去去便回！”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佛门小神通
秋少鸣大踏步而去。凌冲此时亦已立于照魔镜之下。照魔镜腾起一道精光往他身上照来。赵乘风与任青对他的关注还在其他人之上，若凌冲真拜入郭纯阳门下，便是掌教嫡传，虽与他们同辈，但权柄却是大了太多，足可左右太玄剑派门中局势。
凌冲吃那精光一照，并无佛光透出，而是一道青气凌空，小指粗细，矫矢若灵蛇。赵乘风一见，满面俱是惊诧之色。连任青见了，亦自惊异不已。这青气正是太玄练气法门修炼有成而生的异象，凌冲真气之精纯，赵乘风与任青与他同等年岁时，也远远不如。
赵乘风见了那道青气，心下暗道：“罢了！这位小师弟功力深厚，亦是下过苦功的，冲这一点，待会我不令你太过难堪便了！”那青气与精光一冲，双双消散。赵乘风喝了一声：“过关！”凌冲向他一拜，赵乘风不敢怠慢，微微还礼。众人见他二人一般服饰，又是知礼而拜，先前只道凌冲是个方外野散，不成想居然亦是太玄弟子。
当下有人便大声喝道：“那小子分明是太玄弟子，为何还要参与大比？”另有人附和道：“不错不错！那小子既然入门，为何还要参加大比？我等辛苦修炼数十载，太玄剑派太也不公！”
任青双目冷冷一扫，森然道：“此次大比正道五宗同道皆有长老来贺，当着他们金面，我太玄剑派如何敢暗中舞弊？那位少年确是门中长老新收的记名弟子，只是还未正式列入门墙，此次与尔等一般参加大比，本门亦一视同仁，绝无偏颇。若有人还觉不公，尽可退出。本门绝不为难，还会赠与一卷道书，上载法诀，足可修炼至炼罡之境！”
任青追随其师百炼道人，掌管门中清规戒律，法度森严，这一出口，登时镇压全场。那些鼓噪之辈立时不敢做声，他说的好听，若是现下退出，还得赠一部道诀，足可修炼之炼罡境界。但这道诀虽好，也只是糊弄平庸之辈的，又岂能比得上太玄门中真传？
今日到场之辈，大多苦修经年，为的便是一跃化龙，从此踏入仙门，长生不死，皆要奋勇争先，谁肯为了区区小利，放弃大好良机？任青目光逡巡良久，见无人应声，喝道：“既然如此，下一位！”
众人不敢聒噪，依次在哪照魔镜下过了一遍。方有德凑上前来，挑起大拇指笑道：“凌兄弟，你居然是太玄门中长老内定的弟子，老哥真是眼拙！”凌冲苦笑道：“我资质不成，师尊只收我做个记名弟子，若能通过三关大比，方才正式收归门下。方大哥取笑了！倒是方大哥为何一身的佛门法力，却还来太玄派参加入门大比？”
方有德面上现出苦恼之极的神色，说道：“凌兄弟有所不知，我祖上本是大明之民，只因辟祸战乱，举家迁徙到这极西之地谋生，谁知路遇马匪，全家被杀个干干净净。我那时唯有三岁，正要吃那一记断头刀时，恰巧一位老和尚路过，伸手将强盗尽数杀死，救了我出来。”
“那老和尚本是金刚寺一支别传，当下将我带回一处小庙，抚养我长大。本欲传我佛法，是我生性顽劣，不肯就学，勉强学读了几年经文，开启了几门佛门小神通。那老和尚便即圆寂，我不肯呆在寺里受罪，便连夜偷跑下山。听闻太玄剑派广收门徒，是以来碰碰运气！”
凌冲见识不广，听方有德之言，也不觉有甚么。若是赵乘风与任青听到，定要惊掉一地下巴，大叹方有德败家，好好的佛法不学，却偏来玄门凑热闹。佛门修行之道，与玄门大相径庭，号称有八万四千法门，条条皆可证得真如，照见自我，明见心性。
便如楞伽寺，为中土第一佛门真传，讲求宿世智慧，一朝开悟。门中七大法门，修成一门，便足以惊天动地。以一寺之力，镇压中土万载，声名不堕，玄门六宗亦无可奈何，岂是幸至？
又如那西域金刚寺，寺中号称有万般法门，精微奥妙，即身成佛，当世成就，门徒众多，与中土玄门分庭抗礼。佛门修持，有一道法门十分殊胜。乃是口诵心忆经文，一心空明，忽然得诸佛加持，了悟宿世智慧，开启种种神通境界。佛门一心解脱生死，超脱轮回，不求神通，但修行之处，往往身具不可思议之神通妙法，护法伏魔。
佛门之中号称有十八大神通、四十八中神通，一百零八小神通。每一大神通皆有数种中神通合炼而成，每一中神通皆有数种小神通合炼而成。世人修行，欲得小神通，须得勤恳修持，持戒守律，还要机缘颖悟，方得开启一门，至于威力如何，还要依着自家心性禀赋而定。有的小神通降妖伏魔，威力至大，有的却是形如鸡肋，令人哭笑不得。
方有德本是懒散的性子，喜酒好肉，不肯守那清规戒律。谁知偏偏与佛有缘，佛门经卷过耳不忘，一眼便熟，惹得寺中僧侣俱都感叹佛菩萨偏心薄厚。方有德修炼佛门坐功法门，耐下性子日夕诵读经卷，居然机缘巧合，开启两道小神通。偏生寺中唯有当年救他性命的老僧还能略略管着他，待那老僧圆寂，立时如鸟归林，星光灿烂的一塌糊涂。
佛门不以生死为意，方大爷将那老僧火化，诵了几遍往生经文，便自偷跑下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偶然听闻太玄剑派广开山门，这厮于佛法相应如斯，偏生不肯用功，偏生羡慕玄门飞剑凌空之道，一心欲学剑仙的手段，脑袋一热，便即西来，一路之上，着实祸害了不少熊罴虎狼之辈，俱都落在他五脏庙中。
凌冲若是知晓其中底细，定必要翻个大大的白眼，此时他却未这一身二代弟子的装扮犯愁。叶向天行事素来我行我素，郭纯阳金口已开，凌冲便是自家师弟，命人赶制了一身玄衣道袍，送与凌冲。按理说来，凌冲尚未通过大比，也未拜过祖师，穿不得这二代弟子的道袍，叶向天哪管那些？兴之所至，便命凌冲穿了，果然闹出许多误会。

第一百四十四章 化尸神光！
照魔镜光华乱闪，众人次第自镜下穿过。此次三关大比，太玄剑派曾有明言，只要身家清白，并非别派弟子，修为在胎动境之下，皆可前来。那照魔镜除却能分别魔门细作、魔教功法之外，还可判断弟子修为如何，修炼的那一派法门。九国选派的弟子大多修炼了不同道法，有些还是太玄剑派历年有意散播出去。
这些道法大多不甚高明，适合凡人修炼，却能挑选出资质最好，最合修炼太玄剑诀道法的一批人种。太玄剑派孤悬极西之地两百年，封山闭锁，不与世间往来，靠的便是这九国所出的弟子，维系香火不断。只是道诀传入九国，被王室大臣、高官显贵得到垄断，不肯传与百姓。普通百姓欲要修道，唯有立过大功，又或是被王室显贵看中，收为奴仆，方能得赐一篇半页，所学亦不甚精妙完整。此事太玄剑派却也知晓，却觉无甚必要去管。
魔教中人似乎也知太玄剑派必有法子验证弟子是否修炼魔道功法，不好安插细作，因此并未在此处大做文章。照魔镜精光之下，只又一人被查出身有魔道修为，赵乘风二话不说，亦是一剑斩之。玄魔两道，相争相斗，绝无妥协之时，必欲对方斩尽杀绝，方才快意。
方有德拉了凌冲远远站着，指指点点，点评那些后来之辈。只见李元庆大步而来，在照魔镜下站定，周身黄芒隐现，待赵乘风宣布过关之后，方才昂然走出，瞟了凤兮一眼。
方有德笑道：“老弟，你瞧那小子身着华贵，身有黄芒，必是修炼了土行功法，嘿嘿，他可倒了霉了。我听闻剑术之道，贵乎轻灵翔动，土行真气厚重有余，机变不足，他若是修行剑诀，只怕事倍功半。”凌冲听他说的煞有介事，心道：“我虽知剑术之道，贵乎轻灵翔动，却也知五行真气皆可入剑，并非土行真气便练不得剑诀，这位有德兄怕是有失偏颇了。”
便在此时，凤兮郡主亦自立于照魔镜之下，精光洒下，身上蓦地腾起一道红光，回转不定，更化为一只鸾凤，绕身三匝，意态睥睨，高傲非常。赵乘风轻轻一拍手，笑道：“好！真气化形，乃是上佳的修道种子！”任青亦自面含微笑，说道：“此子修炼的乃是天凰焚焰法，必是羽凤国之人。难得小小年岁，便有如此修为，果然不错！”
这一道天凰焚焰法正是自百炼道人所修的玄机百炼元命剑匣的法门中演化而来，玄机剑匣号称炼化万物，其中真火自生，无论何等法器、何等修为人物，只要罩入其中，一时三刻便被炼化成为灰烬，威力无穷。
凤兮小小年纪，居然能将这道法诀修炼到真气化形的地步，只怕离脱胎经大圆满已然不远，稍加调教，便可凝聚玄机本命剑匣。任青亦是修炼这一门法诀，见猎心喜，已然动了收徒之念。
赵乘风瞧他一眼，笑道：“任师兄放心，那小妮子于火行法术颇有天分，若是狄谦师弟在此，定会与你争个面红耳赤。我这一脉不是非她不可，便让与你罢！只是稍后再有好的种子，你却不许与我抢了。”
此次入门大比，他们这些执意弟子早已得了师傅授意，留心资质上佳的弟子，收归门下，壮大自家一脉。凌冲的资质自不必说，但被掌教捷足先登，谁也不敢多言，唯有将主意打在其他弟子身上。任青微笑道：“如此，多谢师弟了！”
二人定睛望去，凤兮郡主通过照魔镜，在李元庆身上狠狠剜了一眼，转过头去，不由皆是皱眉。赵乘风道：“夏国与羽凤国乃是世仇，若是这二人皆入门中，不免有所冲突。”任青道：“有门规所限，量他二人不敢做甚么出格之事，只是日后下山行道，却也难说。我等只静观其变罢。”
转眼之间，九国选送的七十二人尽皆通过照魔镜，并无一人修炼魔道功法。众人送了一口大气，寻那相识交好之辈，嬉笑谈说，仿佛已是拜入太玄，得偿所愿一般。赵乘风哼了一声，任青捅他一下，低声道：“师弟你看！”赵乘风极目望去，却见那白衣人缓步而来，终于踱到照魔镜之下。
精光流转，垂落下来。那白衣人周遭忽有雪花洒落，无穷寒气迸发，将精光抵住，不得落下。如此僵持了盏茶功夫，精光一转，又自收回，安然无事。众人中不知是谁发出大声鼓噪，赵乘风亦觉意外，那白衣人所发寒气绝非寻常功法所能修炼的出，据他所知，要么是玄女宫一脉的玄冥真水法门，要么便是魔道之中天尸教镇教法门，化尸神光！
玄冥真水冰封万物，气寒彻骨，乃是先天奇物。但这道法门历来只在玄女宫中传承，传女不传男，那白衣人分明是个男子，绝不可能是玄女宫传人。至于化尸神光，乃是魔教至高法诀之一，天尸教镇教法门。此神光一出，灭绝生气，掠夺生魂，残暴酷烈，狠毒无比。传闻现任天尸教教主数百年前曾施展这一法门，将一个玄门小派，自上到下，数百口修士，尽数化为枯骨，生气散尽。
要知那小派虽无纯阳老祖坐镇，却也有数位脱劫乃至待诏之境的宗师镇压，结果天尸教教主出手，连反抗也无，就此除名，道统断绝。那一战之后，天尸教教主凶威盖世，化尸神光臭名远播。
若是那白衣人修炼化尸神光，有此异象也不足为奇。但照魔镜却无丝毫波动，显然白衣人所修功法纵非玄门正宗，也绝非是甚么魔教的法门。任青笑道：“天下之道，也并非我正道六宗有种种精妙法门，便连佛门之中亦有无上妙法，何况其他。此人既未修炼魔教功法，且由他去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名法诀
赵乘风只得作罢。那白衣人踯躅而行，连方有德那般嘴碎，也不敢多加评论。凌冲望着那白衣人却是若有所思，他丹田之中还有一道后天阴阳之气，对于先后天五行生克变化最是敏锐不过，那白衣人功法隐藏虽深，但方才运功抵御照魔镜精光之时，还是被他捉住一丝破绽，察觉此人所发寒气并非自家修炼真气，而似是生自一件甚么秘宝。
那件秘宝至阴至寒，此人要么修炼了甚么奇特功法，能将秘宝之力引为己用，要么便是不惜代价，将秘宝植于自身，借此激发宝物威能。若是第一项倒也罢了，若是第二项，必是太玄剑派的对头来了，要在三关大比之中大作手脚。瞧他能通过照魔镜与赵、任二人的法眼，显是做足了功夫。
凌冲暗暗思索，目光片刻不离那白衣人左右。那白衣人神觉敏锐，感应到凌冲目光，蓦地转过身来，与凌冲四目相对。凌冲运足真气，对那白衣人所发寒意丝毫不惧，丹田之中灵剑玄光世界剑意冲宵，剑气大作，正自盘算要不要骤出不意，将其斩杀。想了想又自摇头，先不说能够将此人一击毙命，他如今尚未有所敌意，若是此刻出手，太也冒然。
凌冲压制心头杀意，那白衣人面如骷髅，咧嘴一笑，无声无息，却寒彻透骨。几个九国来的少年男女碰巧在他身旁，被寒意一逼，大叫连声，忙不迭逃走。那白衣人迈步向凌冲走来，在他面前停住，二人离着极尽，鼻息相闻。凌冲只觉他呼出气息奇寒无比，刮面如刀。这等寒气足以将一个刚入道的修士冻成冰坨，但凌冲毫不在意。
当日他得了血灵剑在手，日夕皆受剑中杀意、魔性、血河真气冲击，血灵剑毕竟昔日曾是一件法宝，便身受重创，亦是威能广大，不然也不会为乔依依看中指名来换。连血灵剑的血河魔气都不曾令凌冲屈服，何况区区寒意？
那白衣人见凌冲丝毫不惧自家寒气，咧嘴一笑，说道：“好修为！好定力！记住待会杀你之人乃是王申！”又瞧了方有德一眼，转身而去。方有德冷的浑身打颤，待他走远，低声骂道：“妈的，这小子好不猖狂！凌兄弟，他是对你动了杀意了，一会入关，若是遇见了他，千万不可手软！”
凌冲点头，默然不语。如今几乎可以断定，这王申必是魔教派来的细作，欲对参与大比之人不利，只是究竟用了甚么手段，瞒过了太玄剑派，还有待商榷。王申之言，赵乘风与任青亦听在耳中，赵乘风冷笑道：“那人必是魔门细作，索性现下便下手将他杀了！”
任青却甚为老城，沉吟片刻道：“不可！若是现时下手，那人无所顾忌，必会杀戮其余弟子，我等还是待他入关之后，施法将他与其余弟子隔开，再动手不迟。最好留他活口，拷问来由，究竟是谁派来潜入本门，还有用的甚么法门瞒过照魔镜之试。”照魔镜乃是贺百川亲自祭炼，斗法之力不成，但却善能察辨魔门气息，太玄剑派素来十分依仗此宝。这王申既能以妙法瞒过照魔镜，必要问出根由，不然这照魔镜日后便没了用处，拿甚么法子防备魔门弟子侵袭？
赵乘风点头，二人亦是暗中留意王申。此时还未通过照魔镜者唯余一人，便是那秋少鸣。他气度沉凝，不慌不忙，足下一动，不偏不倚，恰是一丈之远，十步之后，已来至照魔镜下。
赵乘风与任青见他风姿倜傥，面容俊秀，道气盎然，先存了三分好感。赵乘风乃是周其之徒，自是知晓自家师傅那些小肚鸡肠之事，说道：“任师兄请看，那人便是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的后人，名唤秋少鸣，特意前来拜入本门掌教真人门下的。”任青皱眉道：“掌教至尊已亲口允了凌冲入门，虽未说是关门弟子，但绝难再收一徒。他这算盘可是打错了。”
赵乘风亦是十分烦闷，其师当日自大殿之上回归自家洞府，以其脱劫宗师的定力，亦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那郑闻总览七玄剑派大权，仅在掌教之下，岂是好相与的？尤其周其贪图财货，先收了贿赂，如今出尔反尔，绝难搪塞过去。他苦思了几日，也想不出甚么好法子，唯有先派赵乘风来，见机行事。
秋少鸣长身玉立，伫立照魔镜下，当真生的一副好皮囊。凌冲虽亦是道气沉浮，飘飘洒洒，却比不上这位秋少爷面如冠玉，五官俊秀。秋少鸣只是一站，便引得无数少女心头乱跳，便连凤兮郡主都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凌冲自家事自家知，虽是生的不错，但绝非盖世美男，他自己不甚俊美，偏偏最瞧不得别人生的好看，见那秋少鸣如玉面容，心下大是不喜，说道：“此人好生做作！”方有德一拍大腿，叫道：“着啊！凌兄弟当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生平最恨的便是这些个小白脸，一个个始乱终弃，偏有许多怨妇哭哭啼啼，非他们不嫁，妈的，当真晦气！”
凌冲望他一眼，当真大起知己之感。照魔镜精光罩落，于秋少鸣周身游走，道道真气透体而出，时而色分五彩，时而环耀七色，斑斓变化，绝无定型。赵乘风奇道：“怪哉！这却是甚么功法，怎的如此奇异”任青亦不识得其中奥妙，沉吟不语。
秋少鸣所练无名法诀，实是玄妙非常。乃是郑闻糅合毕生所学，与一位前辈真仙道书所载妙法，杂糅而成。修炼此法，得出真气非阴非阳，不落五行，超脱万物，与那混元之气想仿佛。偏生只要修炼了任一功法，无论五行阴阳、剑气魔意，皆可随心转换，绝无半分滞涩，片刻之间便能拥有极深厚的修为造诣。
只是有一点不妥，便是一旦化为某种真气，便再难更改，要么顺此法门修炼下去，要么废去毕生修为，从头练起。即便有那大恒心、大毅力者，废去法力，重头再修，也再修不成那无名法诀。郑闻曾寻了多人，尝试修炼此法，得出结论，一人毕生之中，唯有一次机会，修成这部法诀，过此再无回头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申自爆 神光杀人
郑闻苦心孤诣，创出这道法门，修炼有成者唯秋少鸣一人而已。但修士总不能一辈子只打磨根基法力，总要修炼更上乘法诀，因此这门法诀用以筑基极好，放到更高境界上却甚是鸡肋。
秋少鸣修炼无名法诀，空自记了一肚皮上乘道术，无有合用的法力，半点发挥不出，也是郁闷。此次若能拜入郭纯阳门下，只消得到一部剑诀，便能立刻突飞猛进，一举超越在场所有弟子，这也是他傲气之所在。
秋少鸣昂然而出，至此所有参与大比之人皆以辨识完毕。赵乘风朗声道：“我等施展法力，将尔等送往大比之处，尔等紧闭双目，守御心神，不可分心，更不可失态吵闹，违者立时逐下山去！”
众人听闻，果然不敢吵闹，都规规矩矩等候。有胆小的立刻双目紧闭，一点也不敢向外看，有那胆大的家伙，反而瞪大双眼，满面好奇之色。凌冲跟随叶向天往返天地，纵横数十万里，也算见过些场面，毫无在意。凤兮君主与李元庆更是不住冷笑，绝不肯露出怯色，生怕被对方看低了。白衣人王申依旧寒气阴沉，全无表情。秋少鸣双手抱臂，瞧不出喜怒。
任青自袖中取出一面令旗，只有三寸大小，旗面满是符咒，将令旗一挥，平地涌起团团浓雾，将众人身形包裹。凌冲目光为白雾遮挡，运足目力也瞧不清面前三尺之地，他还算冷静，其余之辈更是不堪，有的忍不住牙齿打颤，若非方才赵乘风有言在先，早就大声哭闹了。
凌冲只觉身外一震，顿感凉风扑面，阴气袭人，浓雾亦自消散，但见自家处身于一处山谷之中，周遭皆是石壁山岩，阴冷湿滑，手足难用，抬头可见巍巍大日，只是有重云遮蔽，光芒不烈。
这处空谷位于鹰嘴峰之中，十分空旷，足可容纳千人，众人一一反应过来，游目四顾，窃窃私语不停。任青与赵乘风皆是金丹修为，法力醇厚，但要带着数百人凭空挪移，还要不死不伤，着实为难，才在入口之处布置了一座法阵，皆天地之力，将数百人挪至此间。
任青将令旗收好，指着谷中一道裂隙道：“尔等不可喧哗，且听我道来。你等稍后次第入那缝隙之中，对面便是一座山洞，洞壁之上刻有本门真气运行之法与一应剑招。尔等可自行修习，一日之后，自有分教！”
众弟子听闻现下便可修习太玄剑派法门，便是入门心法，亦弥足珍贵，俱都欢呼雀跃。赵乘风大袖一摆，喝道：“且去！”众弟子不敢怠慢，忙即鱼贯而入。那道缝隙似是天然生就，十分逼仄，仅容一人通过。
赵乘风与任青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两道神念落在那白衣人王申身上，只待他远离众人，便即出手斩杀！王申不言不动，微微垂首，瞧不清面目，似乎对赵乘风二人的杀意一无所觉。
凌冲亦是留神此人，特意落后了些，见赵乘风与任青面色有异，略一思忖，已知他们打算，暗暗戒备。方有德大大咧咧，捅捅凌冲道：“凌兄弟，你往前去么？”凌冲敷衍道：“我稍待片刻，方兄可自去。”方有德咧嘴一笑：“难得遇见你这个知己，我怎能先走？还是留下来陪你。”
凌冲一笑，不置可否。白衣人王申形如骷髅，静静站立，任凭周遭之人往那石缝中钻入，似乎全不介怀。正中赵乘风与任青下怀，待得王申周遭只剩七八人，其余皆围在石缝之前，吵吵闹闹。任青恐夜长梦多，蓦地伸手一指，一道金光飞出，化为一张光网，将王申捆缚的结结实实。
赵乘风大喜，喝了一声：“邪魔外道，纳命来罢！”三道剑气横空斩去，唯恐一击不中，剑气呈品字形，此呼彼应。赵乘风天资亦是不差，勉强修成了剑气雷音之术，一弹指间已斩到王申面前。
眼见王申要被腰斩，忽然微微抬首，诡异一笑，张口吐出一团白光，载沉载浮，将三道剑气托住，不得落下。那团白光凛冽酷寒，似乎连虚空也能冰冻，凌冲心下雪亮：“果然如此，他腹中有一件异宝，方能瞒过照魔镜精光分辨！”
王申周围七八位弟子料不到这一下变起肘腋，措手不及，吃那白光一照，哼也没哼，就此倒地身亡，尸体覆盖了一层厚厚冰霜。不知是谁发一声喊，大家皆向后退却，也有几个胆大之辈，料想赵乘风与任青同时出手，自家帮衬一番，定可博得两位长老的好感，遥发掌力、拳印，攻袭王申。
王申本是皮包骨头，吐出白光之后，肉身更缩减了三成，忽然凌空爆散，化为漫天血光，往那白光之上一扑！白光吃血光一照，如同得了一记大补，将三道雷音剑气一扫而飞，疾上半空，光芒越发炽烈，忽然解体开来，化为无穷白光流散。
这一次任青与赵乘风面色灰败，大叫道：“化尸神光！尔等快躲！”白芒白光正是天尸教臭名昭著之化尸神光，奇寒酷烈，中者立毙！又有十几人被化尸神光照彻，通体白雪冰封，倒地身亡！
凌冲所料不错，这道白光确是一件异宝，其中封禁一道化尸神光。只是太玄剑派此次招收门徒，修为限定在脱胎境之下。天尸教高手欲要混入进来，不敢在异宝中混入太多化尸神光，仅仅为脱胎境界级数，威能有限。饶是如此，也已杀死数十人之多。
今日来此参加大比之辈，大多是九国中佼佼菁英，得本国倾力培育数十载，被太玄剑派依为日后山门重光之根基所在。却一个照面之下，被化尸神光杀死了数十人，等如无穷辛苦付之东流！赵乘风眼珠立时通红，大叫一声，伸手一拍顶门，一道沉练剑光飞出，使了一个圈字诀，将余下化尸神光圈住，不令扩散。
幸好那道化尸神光不过脱胎境级数，赵乘风金丹法力，尽可镇压得住，却还是额头冒汗，一柄千锤百炼的飞剑吃那尸气灵光一照，灵性大损。任青伸手一指，那座小小令旗飞出，化为千重光华，只一闪，便将赵乘风飞剑与其中化尸神光挪移到了别处。
赵乘风运用法力，在无人之处将化尸神光释放，又将自家飞剑召回，剑身之上有条条白痕，灵性损失大半，一甲子苦功毁于一旦，心头苦楚激愤，险些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魔种噬魂！
任青见死伤了数十位弟子，但将王申灭杀，倒也只得，刚要出言安慰师弟，眼角瞥见王申死去之处，忽有数十道黑影窜出，往其余弟子身上扑去。他见识极广，记起一道臭名昭著的法门，惊声道：“噬魂魔功！不好！”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真火，化为一线火光，往那黑影烧去。
任青师承百炼道人，修炼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丹田之中炼有一方剑匣，剑匣之中存有一口真火。日夕修炼，便是以这口真火煅烧剑匣，使之威力壮大。这口真火虽非纯阳净火，但经任青百年培育，化为玄门元阳真火，最是一干妖魅魔道的克星。点点火星迸发，落在黑影之上，如跗骨之蛆，摆脱不得。
那些黑影乃是极为恶毒之物，以噬魂教魔法修成。当日大幽神君与三嗔和尚左道相逢，做过一场。当时所用神通乃是一道黑云，内中祭炼了无数生魂精魄，借此发挥威力。实则那等炼法绝非噬魂教魔法真传，真正的噬魂魔法，乃是从自身七情六欲入手，体悟众生红尘百态，进而参透先天魔意，成就无上天魔真身。
从立意来看，噬魂道功法实为魔道顶尖的法门，以神魂入道，剑走偏锋，专一体悟种种玄阴魔意，成就不灭灵识。只是此法取法乎上，修炼便也艰难，历代弟子中能以正宗路数修炼至极高境界者寥寥可数。
于是便有自以为聪慧之士，创出种种便宜法门，修炼噬魂魔功。大幽魔君当日施展的便是其中一种，摄取生灵生魂，祭炼入法器之中，倍添其威力。只是修炼了这等法术，等如与大道绝缘，再也无望修炼噬魂正传。此事唯有噬魂教长老一级的人物方才知晓，却也不会刻意告知弟子。
若修炼噬魂魔功正传到了金丹境界，才会发挥魔道功法的犀利之处来。方才那些黑影便是至少将噬魂大法修炼到了金丹境界以上之辈，方能练成。将自家神魂化为魔种，分裂开来，无形无相，如域外天魔化身，潜入生灵识海之中，吸取生灵元神、七情六欲，壮大自身。若是魔功再上一层，便可化身万万，每一道神魂魔种碎片皆可成长为另一个自己。
尤其魔种入体，当事之人极难发觉，若无特意功法、法器，绝难鉴别，因此噬魂教正传修士以魔种入人身，最是难挡难防。玄门六宗之中历年也不知多少弟子被魔种侵染，要么化为魔头，要么身不由己，成了魔教的探子。
无论玄门、佛门对噬魂教功法最是头疼，如雨后杂草，割之不绝。好在噬魂魔功对悟性资质要求极高，等闲之辈绝难有所成就，大多转修取巧法门，能练就魔种，侵染生灵之辈莫不是教中长老一级的人物，平日闭关苦修，渡那纯阳雷劫，求那玄阴道果，轻易不肯出世为祸。
任青一声叫喊，赵乘风也反应过来，认出这是噬魂魔种之类的魔法，惊骇之下，纵身扑上，噬魂魔种以修士自身魂念分裂而成，无形无质，一般的飞剑之道对其毫无用处，唯有至阳道法或是法器，方能将之消灭。但噬魂魔种一旦落入生灵识海，便会与生灵元神魂魄结合，极难祛除，那时投鼠忌器，任是甚么至阳道法、法器，也不敢轻易出手了。
赵乘风扬手发出数十枚庚金神雷，皆是他剑气凝聚，到底聊胜于无，以锋锐之气克制阴邪之力。若是被噬魂魔种侵染了这批试炼弟子，此次入门大比便算是彻底失败。以太玄剑派之底蕴，自有办法将侵染的弟子一一寻出，但一来耗费功夫，二来这些弟子即便祛除了魔种，也定必道基大伤，再难参修上乘道法。郭纯阳命二代弟子总领其事，被噬魂教插了一杠子，办砸的话，百炼道人等长老定要受到掌教申饬，赵乘风等二代弟子亦要自裁谢罪方可。
庚金神雷凌空爆散，无穷剑气飞射，赵乘风不敢全力施为，怕剑气杀伤弟子，减去七分威力，却也仅能将噬魂魔念阻的一阻。还是有数十道魔种扑上试炼弟子之身，任青冷汗直冒，却又无可奈何，瞧出王申乃是魔门奸细，只想出其不意，将之斩杀了事，万没料想王申非但身藏化尸神光，还有噬魂魔种这等歹毒之极的物事。此必是天尸教与噬魂教两派长老联手，在其身上布置机关，任青心念电转：“天尸教与噬魂教若当真联手对付我太玄，定不会只是几颗魔念魂种而已，只怕他们志在太玄峰！”
凌冲先前为了防备王申暴起，离其极近，王申自爆，化尸神光喷薄，被赵乘风收走大半，仍有一丝罩上身上。凌冲经过东海战阵杀伐，心念转换极快，不敢令那神光沾染，忙即将手一挥，剑气外放，结成一道壁垒，护住自身。那丝化尸神光与剑气交接，嗤嗤连声，白雾蒸腾，居然将剑气冰冻，且一股死寂之意漫散开来。
凌冲忙断去那道真气联系，抽身暴退，这才躲过那丝化尸神光侵袭。谁知神光方去，又有魔种袭来。只觉一缕奇寒之意临身，脑中便是一晕，似乎多了甚么异物盘踞。脑为人神之主，最是细嫩娇弱不过，凌冲不敢妄自以真气入脑去寻那异物。噬魂魔种若不得主人催动，只会静静潜伏，不会作怪。
任青见阻挡不得，魔种黑影已然侵入许多弟子体内，只得提起喝道：“尔等莫要惊慌，若是身觉有异，便来我身边。待会我禀明掌教，为尔等祛除那物事！”这些试炼弟子之中，亦有心思敏锐之辈，听出任青话中之意，自家方才怕是被些异物附身，只是若自家站了出来，不定便会失去拜入太玄剑派的良机，因此大多即便身觉有异，也不肯自行暴露。
任青见只有三四人走到身边，许多人不肯明言自家受了魔种侵染，心下大怒，却也不敢就此挑明。噬魂道功法太过诡异，若是说得明白，这些弟子定必恐慌之极，反误大事。不若光棍些，任由他们，待往太玄峰上拜见掌教，自有分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泥丸宫中魔相出！
凌冲想了想，方要向任青言明自家也受了暗算，脑中忽然一晕，一个冰冷声音说道：“你小子天分不错，又是郭纯阳的弟子，索性先宰了你，让郭纯阳心疼一番！”凌冲惊骇之下，陡觉脑中一股冰冷阴邪之意发散开来，似万古玄冰，要将脑浆、泥丸尽数冻裂开来！
那种下噬魂魔种的噬魂教长老显是发现凌冲的身份，先下手为强，将凌冲识海震碎，先除去一个有剑术天分的弟子，等若是断去郭纯阳一臂。他本可一击了事，却非要让那魔种慢慢爆散，令凌冲在临死之时亦能清楚察觉自家是如何一步步趋向静寂。那魔种本就是依附生灵七情六欲而生，汲取生灵种种情感、思慧，方可成熟，以凌冲这等资质的弟子，若能将他的恐惧之意收入魔种，定可化为一枚完美至极的魂种，壮大自身修为。
凌冲暗暗苦笑，他虽于剑道颇有天赋，但这等识海之中的较量却非所长，只不肯束手待毙，如今他能依仗者唯有灵剑玄光与后天阴阳之气。后天阴阳之气对他爱答不理，自成天地，根本指望不上，唯有灵剑玄光是他自家修成，又与通明剑心相合，如臂使指，当此生死关头，也顾不得其他，忙催动灵剑玄光自丹田而上，冲入泥丸之中！
脱胎境分为感应、通窍、先天、阳神四种境界，凌冲在金陵城中自家以太玄剑谱法门修行，侥幸练成感应、通窍两重境界，又于望月楼上以武入道，跨入先天，周身真气成一大周天，圆融无暇。只是脱胎境中最后一重阳神，他还摸不到头绪。
阳神之道，本当是修士以自家真阳之气，上行入脑，于泥丸宫中反哺魂魄，使之壮大，进而白日离体，不惧阳气，方为圆满。要修炼这一步，必要有独门法诀，又要有师门师长护法，方可小心修行。
叶向天本拟待凌冲正式拜入门下，郭纯阳自会传授阳神法诀，谁知今日被噬魂教高手逼迫，生死之间，也顾不得了，只能奋勇入泥丸，元神争胜负！凌冲凝神自守，只觉泥丸宫中一片氤氲，杳杳冥冥，莫辨东西。若是他自家修行，此时当依太玄法诀，开辟泥丸识海，以真阳之气壮大魂魄。但泥丸宫中已为魔种盘踞，便如一盏明灯，根本不需费力寻找。
意识转了一转，面前道道金光迸射，氤氲之气中，一条黑影猛地扑上前来。凌冲尚未修成阳神，泥丸宫中仅有魂魄寄居，脆弱之极，被那魔影纠缠，根本无力反抗。但灵剑玄光冲入泥丸宫，瞬间将魂魄包容进去，连带那魔影亦被吸入。
灵剑玄光世界当初乃是凌冲无意之间，参透太玄守山三十六招剑势，化出一股剑意，与自家天生之通灵剑心共鸣，二者相合，化为这一处灵光世界。其中容纳凌冲毕生所学剑术、剑招、剑意，可说是凌冲道基之根本。这道玄光世界日夕盘踞丹田，吸取太玄真气，壮大自身，推演无穷剑法。
其实依照洞虚烛明剑诀所载，修炼到最后，本就是将自身阳神与灵光世界结合，开辟虚空，再造乾坤，化为一个唯有剑道的世界，那时无论法力神通皆是自我俱足，不加外物，天生立于不败之地。任你道法通天，便再打不过，只消往自家玄光世界之中一躲，任多高法力也攻不进来，至多被镇压一阵，若有良机，还可逃了出来，重新再来。
只是当年创出这门剑诀的四代祖师，自家本就是纯阳，自不可能再从练气级数重新修炼一遍，法诀之中缺了冲击纯阳境界的法门，其后弟子又无有通灵剑心这等天赋，因此这道法诀数千年来在太玄门中蒙尘，门人弟子修炼这门剑诀，大多是贪图其中剑术威力，号称可破天下万法而已。却从无一人凭此成道。
此事郭纯阳亦与凌冲说得明白，凌冲乃是四代祖师之后，又一位身具通灵剑心之人，得郭纯阳看中，亲自收归门下，便是指望他能够跳出祖师窠臼，自行参悟，凭此剑诀证道长生，为太玄门放一异彩。
那魔影被收入灵剑玄光世界，停住吞噬凌冲魂魄，游目四顾，见眼前俱是道道剑光，无数飞剑攒刺奔跃，演化无穷剑法，不由吃了一惊。噬魂魔种由噬魂道修士以自家魂念分割出来，自有许多见识，却也从未听闻有这般奇妙世界，不仅呆了一呆，大笑道：“好！好！好！本道你只是个运气好些的毛头小子，却原来有这等奇缘！待我将你神魂吞噬，正好炼化了这一方世界，有此根基我便可堂而皇之的拜入玄门门户，修炼正道功法，那时玄魔合一，也可仿效那癞仙，飞升九天仙阙了！哈哈！”
凌冲神魂被魔影纠缠，本是浑浑噩噩，一入玄光世界之中，被其中一缕通明剑意唤醒，通明剑心不愧是太玄剑派也要垂涎的天赋，委实有其玄妙之处。凌冲神魂苏醒，几乎不假思索，念动之处，无穷剑意喷发！
那魔影只顾得意，猝不及防，被凌冲剑意侵逼，大叫一声，不得不脱身远逃，躲避剑意冲刷。凌冲之剑意以太玄剑术为根基，融汇自家对世间万物所认知之道理。太玄剑意本是宁折不弯，摧服万物之道，凌冲自己却又自小受道、儒两家道理熏陶，心中自有一股孤傲之气、仁义之理，讲求我心归处即是吾乡。虽不似儒家圣人所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却也有几分纯阳孤拔之意！
灵剑玄光世界本是静静推演剑术，被凌冲剑意催动，道道剑气争鸣，横渡虚空，指向那魔魂。但见凌冲神魂飘然，玄袍罩身，放声吟道：“十年磨剑孤山寒，谁人曾将嘘寒暖。今日斩魔明心智，他年推倒自在天！”伸手一指，大喝一声：“兀那魔头，受死来罢！”
那魔影大笑连连：“好小子，你可知本座是谁？得道千年，又岂会为你这小小伎俩蒙骗？也好，我闭关修行太久，今日便拿小子作个耍子，寻些乐趣！”挺身一拔，蓦然化为一尊魔神模样，顶天踏地，周身黑炎燃烧，三头四臂，四只手掌各捏法印、旌旗、宝剑、宝镜，黑面獠牙，张口大喝，声如滚雷：“小子，此是我门中神魔法相，且让你见识一番，何为噬魂神通！”

第一百四十九章 紫府泥丸魔焰舞
凌冲心知此刻乃是生死分际，万万惧怕不得，将一颗心沉住，战意高昂，伸手一招，无穷剑光化为一柄三尺青锋，寒光耀目，他屈指一弹，叫道：“废话少说，今日分个生死成败，正好取你头颅，祭我道心！”
那魔影好似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冷笑连声，手中法印一抛，化为山岳大小，往凌冲头顶落去。旌旗摇动，发出种种微妙魔音，扰人耳目。宝剑霍霍，横砍竖劈。宝镜发出无量魔光，照彻穹苍！
噬魂道功法基于神魂之力，对元神之间攻伐之道自有许多手段。魔影乃是噬魂道中一位长老神念分化，所化魔神亦是噬魂道供奉的十二尊上古魔神排行第三的大魔神，神通广大，专司战斗，四件法宝出手，登时魔气冲宵，魔意肆虐！这位噬魂长老生平也不知经历多少杀伐，害了多少无辜生灵，早已杀戮成性。口中取笑凌冲自不量力，出手却极尽全力，务求一击必杀，正是“搏狮用全力，搏兔亦用全力”。
凌冲面沉似水，论修为他不过方入道途，真气修为低的可怜，但如今是在他泥丸宫中，紫府之内，元神魂魄所居，先天占据优势。他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魔魂如此猖獗，必要将其斩杀，方可出一口闷气。
他虽不通神魂攻伐之道，但料来乃是心意心念之争，须得有一股浩然自正之气，不堕邪念，方能取胜。眼见四件法器攻来，上下左右，六合八荒俱无扭转余地，也不慌乱，心静入水，手中一柄长剑光华灿烂，起手一划，一道玄妙剑痕发出，剑光圈圈转转，剑意凝而不发，正是太玄三十六剑中的一招“孤虹凌云”。一剑之出，先将那枚法印挑飞，剑音轻鸣，将魔音消弭无形，剑影流光，将魔光反照回去，剑招变换，魔剑不得越雷池半步。
一剑之间，剑意回转，居然将魔神四大杀招尽数破解，余韵不绝，隐隐还有反击之力。那魔神料不到凌冲剑术竟然精绝如斯，不禁呆了一呆。斗法之道，岂容懈怠？凌冲心念如镜，响应如斯，剑意横空，剑光如瀑，剑气凌空劈下！
魔神到底修成无量法力，神通广大，法印护身，抵挡重重剑气，魔剑高悬，剑光闪烁之间，便是一道剑气迸射，切割虚空，凌厉之极。又有魔音魔光肆虐，围绕凌冲神魂一通好杀！
凌冲怡然不惧，他虽未淬炼过道心，也知临敌切忌心浮气躁，须要气定神闲。能拿得出手的唯有太玄三十六剑，这套剑术蕴含不测之机，神鬼之变，长剑化为一团精光，将这套剑术肆意挥洒。凌冲修炼守山剑经年，熟极而流，根本不假思索，一招之出，直抵要害，招招皆指向魔神破绽。
魔神四条臂膀乱挥，风雨不透，却每每被剑光欺近身来，明明十分平凡的剑招，在凌冲运使之下，却有阴阳不测之力，斗到分际，魔剑一摆，喝道：“小子，你这是甚么剑法？”
凌冲手中剑几乎化为一条剑光长河，滔滔滚滚，蔓延至上，闻言喝道：“此为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魔神一声怒吼：“小子狡诈！”以为凌冲不说实话，故意揶揄，这位噬魂长老也未料到凌冲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如此扎手，他的本体乃是脱劫境界修为，此次被血河宗血幽道人请动出山，破坏太玄重光大殿，多杀几个太玄弟子，免得太玄剑派壮大，威胁魔教各派。
他分化魔念数百份，惧怕被太玄派察觉，将这些魔念修为压制在凝真境之下，凶威降低不少，又仅有一道魔念扑入凌冲紫府泥丸，饶是如此，这一道魔念蕴含法力亦数十倍于凌冲的神魂。
这位长老又将魔念化为噬魂道十二魔神宝相第三尊，专司杀伐，却久战不下。此刻他本体正在太玄峰外万里之处，筹划一件大事，眼看便要得谐。这道魔念若再耽搁下去，等太玄剑派长老赶来，绝难讨好。有一门法术威力绝大，一击之下，可将凌冲神魂斩杀，万劫不复。只是须得燃烧魔念种子，与凌冲同归于尽。魔念将心一横，凌冲所表现出的剑道天分令他惊恐万分，若任由其成长下去，不出百年，太玄剑派又要出一位郭纯阳。舍弃一道魔念，换来太玄剑派上佳弟子一命，也是值了。
魔神倏忽而退，四臂合拢，捏成四道神秘法印，口中喃喃诵持秘咒。那咒文古老无比，仿佛自跨越洪荒宇宙而来，满是魔意恶念。凌冲见识不多，但魔咒入耳，本能感觉不对，若是任魔神念完魔咒，自家小命也要交代了。以心念催动灵剑玄光世界，无穷剑光喷射，五色绚烂，直指魔神。
那魔神三头三口，只顾念诵秘咒，周身却有无穷魔焰蒸腾，黑中带红，宛如鲜血燃烧，说不出邪恶诡异，令人作呕。魔焰眨眼之间化为无穷魔火，横天绝地，倾斜而来！黑色魔火乃是噬魂道中堵门神通，唤作焚魂魔焰，专一炙烤神念元神，歹毒无匹，无物可解。纵是沾染些许，亦如跗骨之蛆，摆脱不得，直至将生灵元神神魂燃烧殆尽，化为虚无。生灵亦只余肉身，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焚魂魔焰不伤形体，专害元神，由内而外，化石神光形神皆毁，二者皆是魔道无上神通，阴狠歹毒之处却也不相上下。
焚魂魔焰一出，滔天魔火肆虐，只烧的泥丸宫中嗞嗞作响，凌冲神魂靠近魔火，顿觉神魂晕沉，竟是元气大伤。灵剑玄光世界所化剑光剑气竟是丝毫奈何不得这魔火，只能任由其肆意焚烧！

第一百五十章 阴阳二气炼魔头
魔相舍去这枚魔念，施展焚魂魔焰，威力果是大的出奇，凌冲毫无防备，泥丸宫登时被烧的扭曲起来，连神魂都有几分不稳。凌冲数次游走于生死之间，皆能化险为夷，这一次却是危机一发，生死顷刻。
凌冲别无底牌，连郭纯阳也远在太象宫中，救援不及，只能奋尽全力，寻求那一线之间的生机！丹田太玄真气如沸，托住后天阴阳气旋，往上便走，直上脑宫！这一道后天阴阳之气是他最后依仗，若还是不顶用，只能束手待毙。
阴阳之气多次救他性命，皆是自行发动，此次凌冲却要主动引发其中妙处。后天阴阳之气果然不曾令他失望，平日虽是爱理不理，生死关头甚为靠得住。被太玄真气一托，登时飚轮电转，直入紫府，将太玄真气落在身后。
阴阳之气一入泥丸宫，便化为一黑一白两道精光，如两尾阴阳鱼，互逐不休，向那魔神头顶落去。那魔神燃烧魔念，施展魔火，漫空乱喷，正自烧的无比开怀，见两道黑白精芒，衔口接尾，互逐而动，往头顶落下，浑不在意，一道魔焰腾起，化为一朵亩许魔花，花蕊缤纷，次第盛放，往上便托。
魔神原意是以魔花将黑白精芒托住，不令下落，再用其他法门将之除去。他也瞧出黑白精芒必是凌冲最后保命手段，不定其中有甚玄机，存了几分小心之意。谁知后天阴阳之气威力委实不可以常理测度，连郭纯阳也自赞叹不已，凌冲自从机缘巧合修成，几乎无有不胜。
阴阳之气所化黑白二气重相交叠，以中间一道冲气为界，浑合冥真，律动不休。阴阳之气纠缠旋转之间，似有无穷道妙，瞧不清、辨不明，莫可名状，恰如道经所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阴阳二气之妙，连纯阳老祖也看不通透，何况凌冲？他只知这团阴阳之气是最后手段，若还不管用，今日就要这条性命便要交代此处了！
阴阳之气、黑白精光，飚转电旋之间，已与魔焰魔花交接。魔花唤作幽摩魔花，传说乃是上界玄阴魔界中一种特异魔花，专能吸取生灵魂魄元神，使之沉沦无穷幻境，永不得出。
这朵幽摩魔花神通是噬魂教长老高手取自这等意境，创立而来，与噬魂道魔道神通配合，正是相得益彰，等闲修士一个照面便被摄去神魂，万劫不复。花蕊开合之间，五色七彩祥光瑞蔼纷呈绽放，绚烂到了极处。却有谁知，越是这等娇艳花朵，越是杀机暗伏，害人于无形。
花蕊之间，一蓬蓬七彩飞出，黑白二气依旧精芒闪耀，与幽摩魔花一碰，声息皆无，阴阳之气搅动如龙，弹指之间，已将魔花绞碎大半！那魔神本拟一道神通出手，定能手到擒来，见状险些把自家牙齿咬掉！忙运集法力，无穷魔焰招展之中，簇拥一面旌旗飞上！
黑白精气又只是一绞，噬魂旌旗又是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被同化为后天阴阳之气，补益这一团后天奇物去了。这下魔神方才认出这道阴阳之气的来历，满面皆是不可思议之色，叫道：“阴阳二气？不可能，你一个小小废物，如何会有这等先天奇物？不对，此是后天之物！”
魔神本尊修炼经年，只觉今日所遇奇事比过去所遇加起来还要多，先是一个少年居然以剑术便抵挡住自家所化魔神攻势，接着这少年居然修炼了后天阴阳之气！阴阳之气，无论先天后天，皆有无穷道妙，蕴含造化至理，传说阴阳之气乃是开天五大元气之一，位列先天五太之中。无论玄魔两道还是佛家，皆无专修先天五太的法门流传。
历年虽有人机缘巧合，以阴阳两性之气，偶尔修成，俱都不甚长久，久而久之便要逸散，这少年却是用了甚么法子，居然能令阴阳之气常存于世？胡思乱想之间，凌冲又有动作，他对阴阳之气已然有了盲从之信任，只要将其发动，几乎无有失望者。趁魔像呆滞一瞬，长剑连抖，合身扑上！
此处是他紫府之中，神魂交战越久，对自家泥丸宫破坏也就越多，稍有不甚，即便灭杀敌人，自家也要损兵折将，得不偿失，还是速战速决！凌冲全力施为，将太玄三十六剑中种种狠辣杀机之处，发挥的淋漓尽致。魔神一朝失了先手，处处被动，不过数息之间，已连中七八剑。
魔神大怒，魔剑震动，连发剑光，那一面旌旗被阴阳之气磨去，凶威大减，他精通神魂之道，剑术虽非主修，但到底眼光见识高出凌冲甚多，几剑交战，逐渐抢回主动。
凌冲心知万不可退却，百忙之中，用手一指，那阴阳之气居然甚给面子，电光火石之间，已落在魔神头顶！魔神大骇之下，忙即用剑一挑，指望能将阴阳之气挑飞，阴阳之气却丝毫不动，黑白精芒抖动，竟将魔神上半身尽数吞没！
两位阴阳鱼磨动不休，只听阴阳之气中魔神愤怒嘶吼，却丝毫不能挽回颓势，凌冲收剑凝立，也自有些心惊阴阳之气的威力。连魔神那等修为，套上了也挣脱不得。
任凭魔神使尽种种神通变化，亦不能自阴阳之气下安然脱身，任由其将自家魔念磨去。分出这道魔念的噬魂宗长老修为极高，但也惧怕太玄剑派，只敢将数百团魔念藏于王申脑中，本尊躲在万里之外，不敢轻易联络这些魔念。数百道魔念虽非自生灵识，却也甚有灵性，能自行发动，戕害无数生灵，也不必有甚担忧。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神僧普济 佛火心灯！
谁知却出了凌冲这么个怪胎，非但剑术通神，连先天五太之气也给他修成，若凭阴阳之气证道纯阳，化为先天阴阳之气，还要甚么狗屁的太玄剑诀？这小子一人便足以横推天下，绝无魔道七派立足之地了。
魔神眼见阴阳之气镇压下来，这一缕魔念绝无幸理，思忖绝灭之前至少将太玄门中有弟子练成后天阴阳之气的消息传至本尊之处，魔焰向内一收，魔神任由阴阳之气炼化，不加抵抗，却暗暗将一缕灵光现出，瞅准良机，一举飞出紫府，前去报信。
凌冲究竟不曾与噬魂教的魔头接战，不曾防备其还有分魂藏影的法术，阴阳之气虽则妙用无穷，到底其量不多，相较于与魔神所蕴含法力，如野兔之与大象，只得缓缓炼化。
那魔神觑得凌冲一个不备，忽然自行震破天灵，一道墨光飞出紫府，化为一线魔光，直冲天外！那魔念去势好快，凌冲不及反应，只能任其飞走，专心望着阴阳二气炼化魔相。魔念一去，魔相便成一具空壳，失了通灵变化，任由阴阳之气炼化。这尊魔相所含法力数倍于凌冲体内真气，要完全炼化，还须极长时间，凌冲等不及，先将神魂归位。
赵乘风与任青喊了几声，也不见有谁上前，要么魔念潜藏，占据了弟子真魂，自然不肯自曝其短，要么便是弟子自家私心，生恐站了出去，被太玄剑派排除在外，甚至当场斩杀。
二人也不肯多费气力，呼喝余下弟子挤作一团，飞剑传书与门中掌教长老，静候法旨。却见凌冲天灵忽有一线灵光飞起，魔意纵横，直上云天。二人不知就里，不曾出手拦截。眼见那道灵光在半空中闪得一闪，马上要踪影全无时，忽有阵阵禅唱之声，响彻云霄，一道佛光展布云天，如铺绒锦。
那灵光正入佛光之中，如雪狮子向火，眨眼消磨干净，只余一缕轻烟。一个念头猛地传递出来：“楞伽寺的贼秃……”半空中一声佛号，一位老僧身披月白袈裟，手托一盏古灯檠，那灯檠样式奇古，其上所雕乃是一位菩萨结跏趺坐，一根手指上指，指尖之上一朵金色火苗跳跃轻舞，散发无穷暖意。那老僧凌空而来，脑后一十八道佛光闪耀，轮转不休。种种香花、宝光、瑞霭、金灯、飞天围绕簇拥，端的法相庄严，如佛亲临！
那老僧直入谷中，双足落地。赵乘风与任青不明所以，却也稽首作礼。那老僧满面皱纹堆累，足有七八十岁年纪，一双目光却自清澈灵湛，饱含慈悲之意。他微笑还礼，开口说道：“老衲乃是楞伽寺弟子，法号普济，受贵派掌教之邀，敝寺方丈之命，特来助贵派降伏妖孽，做一场功德！”
赵乘风与任青登时骇然，二人并不识得老僧相貌，但普济和尚之命却是如雷贯耳，乃是楞伽寺当代大长老，掌管寺中藏经阁，亦是楞伽寺主持方丈普渡神僧之师兄。只是这位普济神僧已有百年不曾出寺门一步，甚至有传闻他早些年前便已坐化，不意今日居然现身此处。
普济神僧既说是郭掌教请来，助太玄剑派降伏妖孽，自然不会有假。看来掌教至尊对今日之局面早有预料，因此预先请的这位神僧到此，镇压场面。任青目光落在那座古灯檠之上，瞠目道：“难不成这座古灯檠便是那尊佛火心灯么？”
普济神僧神色安详，微笑颔首：“不错，这座古灯檠正是佛火心灯。老衲法力不济，主持师弟特意大开宝阁，请出这件宝物，命老衲携来，也好共襄盛举。”目光在诸弟子身上一转，面色微沉，沉声道：“当真是魔头，损人利己，如此歹毒！”
赵乘风忙道：“神僧来的正好，此辈皆是要参与本门大比的弟子，只是方才我师兄弟二人一时不查，被噬魂教妖人施展魔种神通，沾染了神魂，正自束手无策，还请大师出手相助！”
普济神僧点头道：“除魔卫道，渡人救人乃是佛门弟子当为，两位请放宽心便是。”将那盏佛火心灯托在掌中，口诵佛号，伸手往灯焰之上一指！那尊佛火心灯乃是一件佛门法宝，威能无穷，位列楞伽寺七宝之中，乃是开寺鼻祖所炼，又经历代高僧佛法加持，威力大至不可思议。
只是此灯经年供奉于楞伽寺宝阁之中，镇压寺中气运，供养诸佛菩萨，已有千年不曾现迹凡间，今日居然楞伽寺方丈大开方便之门，命普济神僧携带此灯来此，定必有极大动作。有此灯在，小小噬魂魔种之患，便不足为惧了。
佛火灯焰猝然光华大放，化为一道光幢，将在场所有参比弟子一齐笼盖。佛光照耀之处，但见数十道黑影黑气自那些弟子顶门之中挣扎而出，咆哮喝骂不止。普济老僧面容淡然，口诵经文，佛光威势大作，那魔念本就是噬魂道长老元神分化，依凭生灵七情六欲存活，汲取种种阴暗念头壮大自身，阴险鬼毒之极。佛光普照，祥和平静，正是其天生的克星，比之太玄剑术，更能令其伏法。
佛光普渡之下，无穷魔影纷飞，如残汤泼雪，消融无踪。最后一缕魔种被佛光炼化之时，嘶声骂道：“普济秃驴，坏我大事！早晚要你形神俱灭，泄我心头之恨！”普济老僧充耳不闻，不理不顾。佛火心灯照彻之间，已将所有弟子所受魔头沾染尽数拔除，做的轻松写意，宛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转修无形 前功尽弃！
楞伽寺秉持清净归真功德佛教化，修持清净佛法，讲求一念不起，心性清净，于虚空之中凝聚佛门金身，证得上乘佛果。楞伽寺历代高僧辈出，一则普渡世间，而来镇压邪魔。楞伽寺与魔道七宗更是势不两立，争斗不休。寺中高手皆通许多降魔手段，佛法对于魔道克制之力更强，魔道七宗的高手遇到楞伽寺传人，先天气势便矮了一头。
凌冲紫府之中，阴阳之气本来按部就班，缓缓将那尊魔相炼化，忽有佛光照彻，虽于泥丸宫中，亦自通透分明，那魔相被佛光一照，发出一声哀鸣，陡然融化开来。阴阳之气绝无客气，一兜将魔相吞下，犹如一盘大磨，将魔相蕴含法力尽数化为后天两仪之气。
得了佛光之助，不过盏茶功夫，阴阳之气已将魔相尽数炼化，黄豆大小的气团也自胀大为指甲大小。阴阳之气仿佛甚是满意，自紫府飞出，依旧沉落入丹田，静止不动。临去之时，忽有道道青光吐出，滋养凌冲紫府。
这些青光皆是阴阳之气吞吐魔相法力，不要的边角料。但饶是如此，对凌冲而言，亦是大补。紫府之中原本被焚魂魔焰灼烧，元气大伤，青光照耀之处，立显清朗之色，尤其紫府本未经修炼，连阳神也无有，唯有神魂居此，兀自浑浑噩噩，经青光一照，立时耳目清明，神智灵动，颇有几分佛家所言“开悟”的意境。
噬魂道功法皆从吞噬神魂元神入手，壮大自身玄阴魔魂，一旦被反制炼化，自也能滋养生灵神魂，乃是一而二、二而一之事。凌冲也不及体悟紫府中种种异变，忙将神魂归位，恢复五感六识，见余下弟子或坐或躺，俱是一副大难余生之感，有的窃窃私语，面上犹有惧色。
他们大多娇生惯养，出身显贵，如凤兮郡主、李元庆之辈，顶多刻苦修炼，何曾吃过半点苦楚？更不曾想世上竟还有噬魂道这等凶毒残暴的法门，动辄炼化别人神魂，将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若非今日郭纯阳请动了楞伽寺神僧，携佛火心灯而来，解去噬魂魔种，在场众人要有一大半死于非命！
凤兮郡主与李元庆皆是心有余悸，他们方才也自中了暗算，却丝毫反抗不得，见普济老僧竟有如此神通法力，心下皆有向往之意，转念一想，忙即打消了念头。他们出身之地靠着太玄剑派余荫扶持，若是他们胆敢背弃太玄，投入楞伽寺，只怕明日羽凤国、大夏国的王族便要新换一批了。
在场最为尴尬者，莫过于方有德。他本是被金刚寺游方僧人养大，还修成两道佛门小神通，不肯守清规戒律，偷跑出来，羡慕剑仙手段，才欲投靠太玄，谁知被魔教暗算，居然又是楞伽寺的高僧解救。楞伽寺与金刚寺素来不和，两家争论谁才是佛门正统，虽非似对魔教一般，见着便要斩尽杀绝，但数千载以来，亦有数次大打出手，结怨颇深。
方有德心虚瞧了普济一眼，却觉普济和尚似乎对自家微笑，吓得一缩脖子，忙躲在凌冲身后。普济神僧眼光一转，落在凌冲面上，合十笑道：“这位小施主宿根深厚，有大机缘，日后未始不能返归先天，为我正道放一异彩。”
凌冲心下通明，知晓这位老和尚瞧出自己修成一缕后天阴阳之气，瞧在这等先天奇物的面上，方有如此之言。躬身谢道：“大师抬爱，小子不过世俗凡人，未经修行，焉敢妄言先天？”
任青与赵乘风不知这位便宜师弟究竟有何神妙之处，先是得掌教至尊亲口收徒，如今又有楞伽神僧口出嘉语，忽觉极远之处有无形律动袭来，霎时之间地动山摇，乱石滚滚。
此处深谷为的举办入门大典，早有太玄高手以法力加持，但那股律动太过激烈，恍如摧山填海一般，将谷中禁制震碎大半，无数碎石滚落下来。任青忙一挥手，无数剑气翻飞，将巨石一一剖开切碎，赵乘风亦将飞剑舞成一团剑网，高高撑开，凡有落石入内，尽皆绞成齑粉。
余下弟子方才死里逃生，又有这等变数，一个个苦着脸爬起身来，取出贴身兵器，瞪大了双眼，生怕有漏网石头砸来。秋少鸣自从魔种入体，一直端坐地上，五心向天。他与众人不同，所修无名法诀真气特异，绝无任何性质，非佛非道非魔，一旦修炼了一门根本传承道法，立时便可悉数转化为道法修为。郑闻命他修炼此法，本是为了得到太玄剑派修持法门之后，最快修成太玄剑术，力压同门，才能得郭纯阳高看一眼，传授至高剑诀。谁知噬魂教长老横插一脚，他身中魔种，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噬魂道功法，最高明传承便是修炼魔种，转嫁他人，汲取生灵种种情欲，甚至真气修为，待得魔种纯熟，脱离生灵之体，反哺自身。但天下修行法门殊异之处太多，魔种所吸纳之真气亦是五花八门，有佛有道有魔，有阴有阳有混元，若是一股脑尽数吸纳入自身，真气相冲，立刻爆体而亡，死的惨不可言。噬魂道历代不乏魔种修炼有成，却被异种真气生生鼓催爆掉之辈，十分凄惨。
因此噬魂长老传授法门之时，必要正中告诫，若是真气不纯，要么只以魔种吸纳生灵情欲，磨炼一颗魔心魔念，要么干脆放弃，莫要贪图别人苦修之真气，免得引火烧身。
那颗魔种入了秋少鸣体内，原本只想占据其紫府，却发觉秋少鸣所修真气十分高明，难得全无任何属性，足可任意沾染，这一下大喜过望，忙即以噬魂道魔功，将无名真气转化。
秋少鸣当即魂飞天外，好死不死他的资质十分出色，修炼亦自刻苦，区区十载之间，已将无名法诀练成，体内真气之雄浑，堪比脱胎境大圆满之修士，若是被魔种尽数化为噬魂魔气，立时立地成魔，化为魔尊分身，凌厉之极。但若是那样，只怕太玄门第一个便要将自家斩杀，免除后患！

第一百五十三章 血幽道人 大行神君
那时别无选择，唯有誓死相抗，他还未得到太玄法门，幸好脑中尚有无形剑诀修行之法。郑闻传他此法，本意待他到手太玄正传，两相切磨，俱得其妙，谁知此时派上了用场。
秋少鸣忙依无形剑诀法门，运转无名真气，无形剑诀乃七玄剑派至高法门，杀伐凌厉，善能隐匿虚空，精微奥妙之处，不下于太玄剑派六大正传。法诀一经运转，如滚滚江河，不可抑制，果然将魔种抗拒在外，不得寸进。
秋少鸣心头却是悲愤交加，激怒不已。他迫不得已修炼无形剑诀，之前所费苦功尽数付与流水，亦无望拜入郭纯阳门下。要做掌教弟子，却身怀旁门至高剑诀，算是甚么狗皮倒灶之事？但生死顷刻，又不得不如此。
直至普济老僧前来，以心灯佛火照彻，驱逐魔意，秋少鸣才松了口气，却又悲从中来，思来想去，唯有一条路走到黑，入局破关，拔得头筹，再请郑老祖出面，希冀郭纯阳能网开一面，至不济也要拜入一位长老门下，不然老祖辛苦谋算，到头成空，被他办砸，只怕七玄剑派也容不下他了。
不提秋少鸣胡思乱想，普济神僧仰头望天，面上露出凝重之色，说道：“妖邪已然发动，老僧不可久留，告辞！”手托古灯檠，喃喃梵唱声中，一片金霞乱闪，已自无踪。
赵乘风舞动剑光，护住参比弟子，却还有些不明所以。只见鹰嘴峰上两道剑光腾起，一瞬之间已落入深谷，现出两位长身玉立的修士，正是大长老惟庸道人之徒陈紫宗与贺百川之徒狄谦。陈紫宗被郭纯阳钦点总领此次入门大比之事，论入门先后，他才是二代弟子中大师兄，叶向天为掌教之徒，才能压他一头。
陈紫宗平日在天巽宫中，随乃师修行，为人潜藏，此次奉了掌教之命，不得不主持大典，却又接连出事，居然被噬魂道妖人混了进来，还杀伤了数十人，乃是极大罪过。狄谦面膛火红，犹如火烧，却是个木讷汉子，惜字如金，轻易不肯出言。
陈紫宗喝道：“两位师弟，且先将这些护持住，掌教此刻在太玄峰上对敌，有魔道妖人来犯，万不可再有弟子伤亡！”任青与赵乘风领命，四人将剑光合在一处，化为一座穹壁，笼盖下来，将余下弟子护在其中，任凭地裂山崩，亦不能动摇剑光分毫。
陈紫宗乃是元婴级数真君，一座剑光穹壁倒是他出力最多，一声断喝，现了元婴法身，却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头顶苍穹覆罩，星光点点，周身彩霞乱飞，一道飞光环耀飞腾，威势赫赫。任青、赵乘风、狄谦三个皆是金丹境界，见了陈紫宗元婴，俱都现出艳羡之色。陈紫宗元婴法身张口吐出一道玄光，落在穹壁之上，本体面色微沉，低喝道：“三位师弟莫要分心！”任、赵、狄三人猝然一惊，忙镇定心神，专志运使法力。
离太玄峰万里之外，另有一座孤峰，高有千丈，山上光秃秃的草木不生，终年愁云惨淡，雷鸣电闪，令人却步。便在凌冲等人在鹰嘴峰下，往那照魔镜下验明正身之时，孤峰山顶忽有血光一闪，一位道人身披大红道袍自虚空步出，周身血光弥漫，腥气逼人。
他等了片刻，冷笑一声：“大行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血幽子在此恭候！”声音嘶哑，却是当日在灵江之畔，以一己之力围杀叶向天等人，最后被星宿魔宗长老乔依依以一道神通破去血河之术的血幽子。
话音一落，只听一人笑道：“血幽前辈有礼！”声音极怪，似乎有无数人同时发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俱都有无穷痛楚，听在耳中，令人作呕。一道魔光闪现，现出一尊狰狞法相，三头四臂，手捏法器，恰是与凌冲紫府之中那尊魔神一般无二。此人乃是噬魂教大行神君，正是大幽神君师兄，但法力修为却是天差地别，已然修成法相，着手要渡过几重天劫了。
血幽道人冷笑道：“不想大行道友居然以法相到此，有这一尊通灵魔相，今日之事便成了大半！”大行神君法相张口说道：“血幽前辈谬赞了，大行这点微末法力，今日不过是打个下手，愿附骥尾。还要靠贵派大展神威才是。”
血幽子恨恨道：“当年太玄剑派毁我山门，自家却鸠占鹊巢，今日太玄重开山门，我总要将他门下杀尽，瞧一瞧郭纯阳的脸色，方能泄我心头之恨！你放心，此次本门掌教亦会亲自出手，本门还邀请了天尸教薛蟒长老前来，定必万无一失！”
大行神君动容道：“薛蟒长老亦要亲身前来么？”薛蟒乃是天尸教掌教师弟，位高权重，修行玄阴境界多年，传说共有九具天尸化身，皆为飞天夜叉与旱魃级数，战力高强，若他亲来，自是万无一失了。
大行神君本躲在噬魂教中修行，分化魔念，以期渡过第一次天劫，却被血幽道人游说，许以重宝，这才出山相助。他生性谨慎，不以真身出游，遣出一尊法相化身。法相境在元婴境之上，法相通灵变化，玄功道妙，噬魂教一身魔法尽在法相魔念之上，肉身庐舍反不在意。这一尊法相即便被杀，也自无碍，不过伤动元气，再过数十载又可运炼了回来。
大行神君举目四望，问道：“不知薛蟒长老何在？”血幽子怪笑道：“薛蟒长老此刻早已潜身暗处，此次他九大天尸分身俱都前来，只等本座发动，便要一举攻破太玄剑派总坛！”
大行神君皱眉道：“今日太玄重光，正道六宗俱遣高手长老前来道贺，不乏纯阳老祖与法宝，仅凭我等数人，怕济不得甚事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魔解体大法
血幽子冷笑：“太玄剑派自荀老鬼死后，本也无甚底蕴。只是郭纯阳那厮，连本门新任掌教对他亦自有些摸不透，老道至今也搞不明白，郭纯阳凭甚么压服那四个师兄，坐上掌教大位？这一次便是要瞧瞧那老小子屁股底下，究竟有甚么东西！”
大行神君亦自沉默。郭纯阳此人可说是修道界中一个异数，以非纯阳之身，占据太玄掌教大位，偏生其上四位师兄俱都对其言听计从，要知炼剑之辈可不是甚么好好先生，说是动辄杀人，唯恐天下不乱也差不了分毫，剑修之辈比之魔道修士也仅仅多了一条底线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位郭掌教，却令太玄剑派封山百年以来，魔道六宗束手，谁也不肯抢先攻上门去。连素来霸道之极的星宿魔宗，亦无丝毫动作。听闻星帝对这位掌教至尊亦有几分忌惮。噬魂道自创派老祖噬魂老人闭关以来，门中事务皆有夺魂道人裁决，这位夺魂道人更是心狠手毒，却也不曾主动招惹太玄剑派，其中道理委实耐人寻味。
但今日魔道各宗显然达成了一致，要瞧瞧太玄剑派究竟还有何底蕴，自上代长老掌教死伤殆尽，郭纯阳这一辈能否撑起太玄剑派这面大旗。若是今日凭借本门之力击退魔教来犯，自可安然开山，得享太平。若是不能，下一次魔道便会群起来攻，覆灭太玄山门。玄魔两道争斗无量岁月，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灭绝对手门派之机。
大行神君魔相一只头颅忽然一转，往鹰嘴峰方向望去，口中冷笑道：“好了，终于进去了！咦，这少年倒是不错！”血幽笑道：“大行道友不知瞧见甚么有趣之事了？”
大行道君魔相将手中魔剑一摆，冷笑道：“本座亦为太玄派备好一份大礼。临来之时，偶见一个小子赶路，参与太玄大比，希冀拜入太玄门下，好似叫甚么王申，乃是附近一个小国修士。便赏了他几分魔念，此刻已然度过照魔镜之试，往下一关去了。”
忽然虚空之中有人幽幽说道：“这倒巧的很，老夫见大行师侄对那小子十分上心，也赏了他一道化尸神光，权作玩耍！”大行神君一尊幽摩神主法相三头齐齐转动，喝道：“甚么人！”血幽道人笑道：“道友不必紧张，方才乃是薛蟒长老，想必与你开个玩笑，此时已然远去了。”
虚空之中果然再无声响，大行神君魔相面色不甚好看，任谁被人欺进身来却一无所觉，总不会高兴。血幽道人大笑道：“好好！不成想薛蟒长老居然也有兴致作耍子，如此一来，两位道友出手，那鹰嘴峰上一干人等定必无幸了。郭纯阳开山门纳徒，徒弟给人杀得干干净净，想必脸上亦是十分精彩的！哈哈！”
大行神君在王申身上埋伏魔念，亦是举手为之，无甚在意。他这等级数的修士，也有几分硬气，总要斩杀几个叶向天之辈的高手，方能算的高明，欺负些未入道的孩童算得甚么本事？问道：“血幽前辈，此次乃是贵派登高一呼，我等共襄盛举，不知贵派掌教何在？”
血河宗上任掌教血痕道人死于太玄剑派上代掌教之手，血河宗蛰伏百年，居然不声不响另立掌教，新掌教神神秘秘，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大行此来，亦有几分试探之意。
血幽道人神秘一笑：“敝派掌教已然到此，该出手时自会出手。只等老道举火，便会发动。道友请看！”伸手一指，正是身下一座孤峰。“我血河宗在此立教几近万载，方圆百万里之地如掌上观纹，太玄剑派不过新来两百年，如何能与本门相比？这一座孤峰早在百年之前，老道便以天魔解体大法祭炼，只等今日，便要玉石俱焚！”
大行魔相三张面孔同时动容道：“竟是天魔解体大法么！血幽道友好大的手笔！既然有此手段，大事济矣！”天魔解体大法乃是魔道至高手段，说穿了亦无甚稀奇，乃是以法力祭炼一件物事，最好材料便是土石灵峰之类，发动之时，灵峰凌空飞起，直往对手撞去，借地火水风之力，摧毁一切。所炼之物越大，威力便也越大，只是此法既耗费法力，灵峰又飞行不便，极易为人察觉，提前闪避，可说身为鸡肋，魔教各派皆知此法，却少有人祭炼。
血幽道人笑道：“此法甚费法力，唯有老道精通此地地脉脉络，方能不令太玄剑派察觉，暗暗祭炼。如今已然火候圆满，事不宜迟，就此发动！请道友相助一臂！”口中真言，周身血光翻腾不休，蓦地往身上孤峰之中一撞，道道血光迸发，如泉如流。
孤峰受血光激发，山石簌簌而落，如下急雨，渐渐露出灰黑山体，其上以鲜血书就无穷符箓法咒，一一散发血光。血幽道人披散了发髻，足踏奇门步法，蓦地双手一合，大喝一声：“起！”周身血光如蜂离巢，尽数扑在孤峰之上，将无穷法箓一一点亮，便听一阵如纶魔音响过，一座巍巍孤峰缓缓拔动，径上云天！
血幽子耗费百年光阴，以天魔解体大法将孤峰祭炼成功，此时猝然发动，自家七八成法力涌入其中，气息陡降，原本脱劫境界的修为，却直落法相境，面上却一派欢喜之色。
孤峰入云，震动地脉，留下一座大洞，方圆足有数百里，骨朵朵直冒黑气，此是地下积蓄的浓郁煞气，只是驳杂不纯，连魔教之人也瞧不上，任其消散空中。孤峰初时徐徐而动，倒得后来越飞越快，掀起道道波澜，将血幽子须袍吹得猎猎作响，大行神君魔相法相以法力凝聚，却丝毫不动，六只眼睛中流露出骇然之色，这等威势若是撞在自家身上，立时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吾今破纯阳！
血幽道人化为一缕血光，附在孤峰之上，大行神君魔相亦自紧紧跟随。孤峰飞行之间，搅动漫天云气，罡风卷流，声势猛恶到了极点！太玄峰上太象宫中，正道诸派长老高第济济一堂，庚金道人与金光老祖恶狠狠的大眼瞪小眼，互相运气。木千山与陆长风各怀鬼胎，段克邪老神在在。沈朝阳与程素衣略聊了几句，又去寻叶向天探讨剑术。
太象宫蓦地一阵晃动，太玄峰通体为天外石菁，百炼之下，几乎无有杂质，重如太古山岳，能令它这般摇动，直是不可思议。郭纯阳双目微启，吩咐道：“向天，出去瞧瞧，为何地脉不稳。”
叶向天领命而去，出了太象宫，遥见万里之外，黑气折腾，识得是地气泄露，又有一线火光遥入云天，直向此处疾飞而来，知道不是好路数，忙即回宫禀道：“师尊，正南方向有地脉阴煞泄露，有妖人来犯！”
郭纯阳双目圆睁，却也比常人小上一圈，目光穿破虚空，冷笑道：“原来如此，此是魔道天魔解体大法，将一座孤峰祭炼，一击之威，堪比法宝。那峰上血光缭绕，当有血河宗余孽主持！”
贺百川惊道：“掌教师弟，该当如何？”今日乃是太玄剑派重光大典，妖邪来犯早在料中，这一场争斗必须要太玄剑派以自家之力击退妖魔，方现太玄威名，若是劳烦在场如金光老祖、段克邪之辈出手，纵使将妖魔斩杀，传到外面，也要说太玄剑派不堪一击，还要靠着旁门高手，方能镇压场面。
段克邪面含哂笑，倒要瞧瞧郭纯阳究竟如何应对。太玄剑派郭纯阳一辈中，唯有一位纯阳老祖，便是惟庸道人。今日全未现身，想必便是躲在何处，准备出手，若是惟庸道人出手，魔教亦必有玄阴老祖动手，拼的便是谁这边纯阳、玄阴境界老祖更多，自然便更占优势。
惟庸之外，还有一柄先天庚金神剑堪比一位纯阳老祖。只是法宝灵识虽开，还要有修士运使，方能发挥十二成威力。在场之人唯有郭纯阳与百炼道人想来有这等超凡剑术，能够将庚金神剑威力尽数发挥。他二人中的一个加上庚金神剑，勉强算的一位纯阳老祖，如此一来太玄派明面上高手尽出，若是魔教中再有老祖出手，要么就此太玄败北，要么便会被逼出隐藏的底蕴。
不但魔教七宗，连玄门五派对郭纯阳这位掌教至尊亦是十分好奇忌惮，七玄剑派与少阳剑派同属练剑宗门，更视太玄剑派为敌手，三方两百年来，明里暗处，不知交手多次，也不曾逼得郭纯阳底牌尽出。反倒被他展露无穷手段，迫的狼狈不堪。郑闻遣他今日前来，一是护送秋少鸣入关大比，二便是就近瞧瞧郭纯阳究竟有何诡异之处。
程素衣面纱轻动，玄女宫孤悬北海，历代高手少来中原走动，但最近数百年来，玄魔两道暗流涌动，又恰逢九百年大劫将临。无论正邪俱都着手准备后路，要么挺身入劫，要么紧闭山门，求一个清净。太玄剑派选在此时重光，不问而知行的乃是挺身入劫，杀出一片天地的路子。
程素衣之师玄女宫宫主姬冰花如今尚举棋不定，得了高玉莲自癞仙金船中取来之宝，又命程素衣前来中土，暗中察访，打探玄魔两教动静，方始决定下一步动作。这位玄女宫大师姐妙目轻眨，仔细观瞧郭纯阳这位太玄掌教究竟如何退敌。
沈朝阳为人急公好义，最是嫉恶如仇，叫道：“郭掌教不必忧虑，沈某忝为正一道掌门弟子，毕生所学便是除魔卫道，修积功德，当此妖魔来犯，义不容辞！”郭纯阳笑道：“沈师侄好意老道心领，此事自有我太玄剑派一力担下，诸位前辈道友请暂作旁观，若是我太玄门不行，再施援手不迟。”
陆长风目光闪动，抚掌笑道：“郭掌教乃是前辈高人，既如此说，依陆某瞧来，诸位前辈不若先作旁观，再定行止。”沈朝阳望了他一眼，最是瞧不起这等搬弄是非的小人，鼻孔中哼了一声，说道：“无耻小人！”他确欲出去斩妖除魔，只是一来自家势单力薄，二来连太玄掌教都如此说，总不好越俎代庖，只得强自按捺。
陆长风面泛怒色，冷笑道：“沈朝阳！莫要仗着你是正一道掌教首徒，便瞧不起别人，有本事的，你我单打独斗一场，看看究竟是你正一道的剑符之道强横，还是我少阳剑派剑术精妙！”
论修为陆长风是元婴境界，修成法身，沈朝阳却只是金丹，道行差了一大境界，沈朝阳却怡然不惧，喝道：“正道之中，还有你这等货色，你往日所作所为，沈某以有所耳闻，瞧在少阳剑派也算玄门正传，不曾寻你，谁知你今日却撞在沈某手上，来来来，便是你修成法身，沈某又有何惧？让你尝一尝剑符金丹的厉害！”
两人大殿之上险些翻脸动手，金光老祖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的瞧热闹。程素衣却秀眉微蹙，对沈朝阳道：“沈道友不可造次，今日乃是太玄重光大喜之日，适逢妖邪来犯，我等正道弟子不可先乱了阵脚，没得让人笑话！”
沈朝阳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瞧陆长风。陆长风亦是气哼哼的，也不敢先行出手。他自家虽然恶迹不显，门下却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整日胡作非为，只是他生性护短，不肯加以惩戒，任由几个不肖弟子胡闹，搅得少阳剑派之中乌烟瘴气，连带在外门之中声名也臭了。
沈朝阳乃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听闻此事，几次欲上少阳剑派寻他，却为俗事羁绊，不可分身。今日在太象宫中见了他，本就压了一腔怒火，谁知陆长风不安好心，沈朝阳更是怒不可遏，方有此一说。
郭纯阳自玉台长身而起，忽然向一旁百炼道人郑重施礼，沉声道：“为太玄山门安危计，委屈百炼师兄了！”百炼道人面上无喜无悲，亦轻轻起身，躬身还礼，说道：“百炼深受本门、先师教诲栽培之恩，虽万死不足以报其一，此事全出自愿，掌教至尊不必挂怀！”大步而去。
在场众人俱都莫名其妙，想不明白此时郭纯阳一不命大长老惟庸道人出手，二不曾施展先天庚金神剑，却只让百炼一个脱劫级数的长老出手，委实有些诡异。唯有段克邪毕竟乃是纯阳老祖，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不由面色微沉。
百炼道人大袖御风，飘然来至殿前，昂首向天，双目之中有无穷灵光缠绕，忽然开口喝道：“百炼真气罡，丹田立中央，一点灵机至，吾今破纯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徒情深
“吾今破纯阳！”此言一出，段克邪面色大变！他亦是纯阳修为，太玄剑派只是封山百年，并非绝迹天下，百年之中与正道各派尚有交往，可以肯定百炼道人必是脱劫境界无疑。方才段克邪入太象宫时，亦曾细细打量，郭纯阳、百炼与贺百川绝无一人证道纯阳，百炼道人与贺百川俱为脱劫之境，但郭纯阳法力境界却瞧不大清，只在脱劫与待诏两重境界之间浮动，那时他还啧啧称奇，想来是太玄剑派有秘法掩盖修为。
但百炼道人张口要证道纯阳，着实令段克邪骇然无比！纯阳之道，得大超脱，得大自在，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存，得大道眷顾，一阳来复而为纯阳，乃是道家至高境界。历代修炼到了这个级数，莫不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苦修千百载，一朝悟透，得一点造化灵机，破关入境，洗去阴滓。谁又能如百炼道人这般，说破境便破境，直如儿戏一般？
金光老祖也自傻眼，满面呆滞，说不出话来。非但是他，连程素衣、沈朝阳、陆长风等一干正道高徒，亦自瞠目结舌。便是同门师弟贺百川亦长大了嘴，合不拢来，显是惊异于二师兄竟有如此胆气！
百炼道人喝罢，用手一拍顶门，一道毫光自卤门升起，光霞幢幢，有无穷威严，无穷妙音，不可逼视。天地元气呼啸而来，如潮汐涌动，那毫光受了天地精气洗练，越发精纯，光彩晕环重重之下，现出本体，却是一只长方剑匣，非金非木非玉非石，满布符咒真言，古拙非常。那剑匣本只有手掌大小，陡然迎风便涨，化为百丈长短，匣口微开，如太古饕餮降临，吞尽世间，无穷天地精气被其鲸吞入内！
无名深谷之中，任青本按定剑光，与陈紫宗等一干师兄弟共撑光壁，将参比弟子护在其中，忽然心头悸动，仰头见太玄峰上风流云荡，五色霞环清扬，七彩云霭舒卷，有无穷道妙，双目两行清泪滴落，不由得双膝跪地，五体投地，泣道：“师傅！”
千百年苦修，千百年寂寞，千百年误解，千百年荣辱，一照云散，为的不就是今日？为的不就是这大解脱、大智慧、大自在么？此心囚锁困渊潭，一朝奋发神龙胆！挣脱金锁走蛟龙，此天此地再也束缚不住！
赵乘风与狄谦只见太玄峰顶元气激荡，相摩生辉，任青忽然跪地痛苦，俱是不明所以。陈紫宗叹息一声，扶他起身，说道：“任师弟，今日正是二师叔大喜之日，得长生不灭，非复人间气象，你当欢喜才是！”
忽闻太玄峰顶，郭纯阳之声幽幽传来：“太玄弟子听真，今日有掌刑长老百炼老祖，证道纯阳，长生永驻，特记此事，以彰其辉！”赵乘风与狄谦面面相觑，赵乘风颤声道：“掌教至尊所言是真？二师伯当真修成纯阳了！”狄谦拙于言辞，只道：“好！好！好！”
百炼道人证道纯阳，太玄剑派又多了一位老祖，可谓一飞冲天，门中两位纯阳，加上一件飞剑法宝，足可镇压门户气运，再也不必瞧谁的脸色行事。他们这些二代弟子无时无刻俱都为太玄山门之兴，奋加修行。今日百炼道人成道，绝非给予旁门威慑那般肤浅，更是等如给太玄门下所有弟子指出了一条明路，坚其道心，此方为最大意义之所在！
凌冲挤在剑光之中，遥望太玄峰顶那一道矫矫灵光，虽于万仞高峰之上，元气潮汐之间，兀自凝立不动，仿佛自亘古而来，直至天地寂灭，亦不可动摇分毫，不禁嘴唇紧抿，拳头紧握！
凤兮、李元庆两个见识不广，分不出百炼道人在脱劫境界与证道长生有何区别，只知太玄剑派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老祖。秋少鸣体内无形剑气似乎也为百炼道人引发的天地潮汐激荡不已，往来冲突，他却一无所觉，面上满是挣扎之色。
太象宫中，陆长风险些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一个脱劫境界，就算脱去全数天劫，也要经历待诏，借九天仙阙仙气洗练自身，如何直入纯阳！不可能的！”
一旁金光老祖伸手在他背心一拍，低喝道：“莫要失心疯了！”陆长风全身一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缓和下来，一把拉住金光老祖衣袖，低声道：“那百炼道人怎么可能不修待诏境界，直接破关，修成长生？这、这……”
金光老祖面色阴沉，说道：“你瞧不出来，老祖我可知晓。百炼所用乃是一门取巧之法，必是他的心境早已到了纯阳境界，只是真气修行精纯不足，借了此法，先以元神入纯阳，待日后再开仙门，借仙气慢慢补足道基。便如凡间家贫之人，先赊账赊粮，待饱腹之后，赚了余钱，再来归还，一样的道理。只是此法分明是楞伽寺中秘传，为何百炼道人居然会施展？难不成！”
身后忽有一声大笑迸发，却是周其道人忽而仰天长笑，只笑的弯腰咳嗽，涕泪横流，指着天上剑匣道：“二师兄！百炼老祖！你今日终入纯阳，三弟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再也不必如履薄冰，瞧别人的眼色！哈哈！”边笑边舞，状似疯癫！
郭纯阳瞧在眼中，暗叹一声：“这些年却也委屈三师兄了。”周其道人修道天分不足，纯阳境界几无指望，他也深知此事，索性练到脱劫境界便驻足不前，将精力尽数转嫁到门中俗务，他天生脑子灵通，长袖善舞，倒也结交了许多良友，太玄剑派在正道之中能继上代长老尽数陨落之后，尚且声威不堕，周其道人可居首功。
只是以事求人，不免低三下四，周其道人这些年来也颇受挖苦嘲讽，心头自有一股火气，今日见百炼道人一声不响，直入长生。段克邪惊慌失态，陆长风如丧考妣，顿觉扬眉吐气，忍不住放浪形骸了一回。贺百川在一干师兄弟中，少言寡语，却也双目蕴泪，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仙门现 孤峰裂！
穹天之上，千丈孤峰血光咆哮，罡流搅动，血幽道人一袭血色道服，双目中血光喷出三尺之远。遥见太玄峰上天地元气如潮似海，排荡云气，内中似有一件物事吞噬真元，凶威赫赫。
血幽子与大行神君对望一眼，满是惊骇之色。那件物事所发威压，如巨山般压在心头，以二人道心亦忍不住心潮汹涌，险些便要跪拜下去。大行神君颤声道：“这、这是有人证就纯阳道果啊！是谁？太玄派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大高手！”
血幽子倒还有些决断，恶狠狠道：“管他是谁！那厮初入纯阳，境界不稳，正好趁此良机，用天魔解体大法暗算他一记，兴许能将他从纯阳境上拉了回来！”加紧催动法力。孤峰切开大气，如深谷闷雷，滚滚而过，直往百炼道人所化玄机剑匣撞去！
纯阳境界分为两种，一者为肉身纯阳，一者为元神纯阳。肉身纯阳者，打磨气血经脉，举手投足，移山填海，磨弄星辰，万劫不磨。元神纯阳者，通灵变化，驾驭大道，化身亿万，威能无穷。二者并无高下之别，只在修士入道所修法诀、机遇不同而已。
百炼道人选的乃是元神纯阳之路，那一方剑匣便是自身元神显化。段克邪估摸的不错，郭纯阳的确自楞伽寺暗中得了一门秘法，传与百炼道人。原本待诏之境须得修积法力，更要以九天仙阙纯阳仙气洗练自身神魂庐舍，待得自身法力尽皆为化为纯阳之性，方可一举冲关，突破关隘。
楞伽寺这一门秘法脱胎自佛门以念力证就金身之法，恰可取巧绕过待诏境界，只需心境达到纯阳境界，便可强行冲击长生，只是有一处弊端，若证道不成，自然万事皆休。若是侥幸成功，因在练气级数时根基不牢，肉身元神皆未有纯阳境界，道基不稳，纵有纯阳之气补益，日后也再无望更进一步，得窥纯阳之上的境界了。
百炼道人此时证道，固然成为一大杀手锏，震慑一干宵小，但也绝了日后更进一步的希望，修道之人，哪个不思勇猛精进，超脱这一方天地，逍遥自在？纯阳玄阴，不过是长生之起点，之后方才有无尽岁月体求大道。只是这些与百炼道人却是无缘了，因此郭纯阳才会郑重施礼，谢他为门户所做牺牲。
百炼道人元神所化剑匣于万顷晴空之中，受无尽天地元气冲刷，法力节节攀升，气息亦复超越练气级数，越发虚无缥缈起来，仿佛随时会御风而去，不在人间。太象宫中，众人仰头观望百炼道人成就纯阳，面上皆是赞叹之色，尤其叶向天、沈朝阳、程素衣这等日后有资格问鼎大道之辈，更是如此如醉。这等良机，可说毕生难遇，三人尽力体悟其中种种关窍玄妙。
木千山抚掌笑道：“纯阳之境，运转造化，委实令人心向往之！”段克邪早就打点精神，双目瞬也不瞬，他亦是纯阳修为，所得所悟自要远超叶向天等人，只是却无心参悟，只希冀从百炼道人证道异象中寻出其破绽。
段克邪绝非心慈手软之辈，太玄派与七玄剑派暗斗已久，七玄剑派凭借门中数位纯阳老祖，稳压太玄派一筹，但百炼证道，双方实力立时大为反转，他几次要暗中出手，俱都强行忍耐下来。不为其他，郭纯阳一双小眼若有意、若无意往他面上瞟来，太象宫中深处更有一道纯阳意念牢牢锁定了他，自然是那位大长老惟庸道人。
段克邪想了又想，苦笑一声，终究不敢出手。一击之下，若无必杀，郭纯阳与惟庸定必将他当场诛杀，得不偿失。太象宫前，百炼道人庐舍忽然爆散为漫天血光，一股脑倾斜于剑匣之上，眨眼无踪。元神纯阳，肉身便没了用处，有人会将之祭炼成为法器，也有的索性化为元气，补益元神。肉身元神一体而生，元神将肉身炼化，还能更增灵性。
忽有天光大开，云霄雾霭片片如鳞，隐约可见一座雄伟门户屹立极天之上，只是瞧不分明，似有还无，犹如虚空。段克邪咬定牙关，蹦出两个字：“仙门！”叶向天等人不明所以，金光老祖冷笑道：“那道门户传说便是仙门了，内中便是九天仙阙，你们若是谁证道纯阳之后，修积十万功德，便可得仙门接引，飞升九天了！”
九天仙阙！飞升成仙！无数修士孜孜以求，辛苦熬炼法力，体悟大道，求得不就是这个么？众人望向那座仙门，眼神也自火热了些。连向来淡泊入水的程素衣也微微叹了几口气，目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郭纯阳望着那座仙门，目光闪烁，神芒遮掩，不知想些甚么。
金光老祖双手抱臂，续道：“你们若是也修成纯阳，手持几件法宝，说不定还有几分指望打进仙门中去。如今么，嘿嘿，还是瞧上一眼便罢，莫要分了心思！”段克邪沉声道：“仙门已有数百年不曾现世，上一次还是癞仙飞升之时，现身接引，这一次难不成是为了百炼道友而来，专程接引的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玄机剑气！
仙门一现，接引有缘。有修士练就纯阳道果，机缘一至，便可通过仙门，直入九天仙阙，得仙帝侧缝，享那无边清净，无穷妙境。当年癞仙便是被仙门接引，飞升九天仙阙，自他之后，再无人能得仙门接引。而今仙门于斯再现，岂非专为百炼道人而来？
秦拂宗自入太象宫，躲在一旁，眼观鼻鼻问心，连血幽子用天魔解体攻来也毫不关心。但仙门一出，这位清虚道宗的长老瞬时不能淡然了，抢身一步跨出大殿，仰头定定望着那座缥缈门户，面上满是沉醉之色。
郭纯阳淡淡说道：“秦长老想要飞上天去，轰破仙门么？”秦拂宗面上微红，仙门出现，只接引有缘，若其他人胆敢冲上去，必会被当场击杀。金光老祖说得对，非要有纯阳级数法力，还要数件法宝在手，方可去挑战一回，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秦拂宗被郭纯阳拂了面子，心下不悦，故意恶心郭纯阳道：“魔教妖人来犯，百炼道友初入纯阳，法力境界并不稳固，贵派只剩惟庸道友一位纯阳级数，若是魔教多来几位玄阴高手，岂非应对不暇？秦某不才，本门那一座云阙飞攻倒也可堪一用，不若也为贵派出几分力如何？”
郭纯阳侧头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劳烦秦长老费心，本座早有成算，便是魔教七派尽数杀来，今日也令他们有来无回！”秦拂宗见郭纯阳一双小眼中冷光闪烁，心下一突，知道自家一时口快，得罪了这位太玄至尊。郭纯阳向来手狠手毒，又睚眦必报，只怕日后总要寻个机会报复，胆气一弱，底下之言便不敢再说。
仙门耸立云端之上，如九天仙王，傲视众生，视万物如蝼蚁，血幽子瞧在眼中，连连冷笑。他们这等魔教中人，见仙门如遇蛇蝎，纯阳玄阴相克相抗，若是血幽与大行神君胆敢靠近仙门半步，立时会被仙光诛杀，死的痛快之极。
孤峰摇震，离着太玄峰顶太象宫已然近在咫尺，面前唯有无穷元气，一方剑匣，血幽道人厉声喝道：“冲过去！”孤峰之上，天魔解体大法所刻画道道符文，冒出层层血光，隐约可闻无数生灵哀嚎痛哭之声，向着百炼道人冲撞而去！
这一撞夹杂天风罡流，待诏境之下绝不敢直撄其锋。唯有纯阳老祖方敢拦阻。百炼道人元神显化玄机剑匣，一直默默吞吸天地元气，补益自身，天魔孤峰袭来，挂动罡流，连周围的天地元气都击散了，这才有所动作！
一方剑匣长有百丈，轻轻一抖，登时有无穷剑气飞射出来！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所以位列太玄六大真传之一，其威力就在一个炼字上，能劫夺天地元气、种种精元，炼化为道道剑气，平时于丹田之中温养，对敌之时一股脑放将出来，足可平灭一切之敌。
这方剑匣是百炼道人元神所化，如今已是纯阳境界，内中所蕴藏剑气每一道皆有脱胎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威力，数量极多，如群峰离巢，一股脑倾斜而下！血幽道人吓得魂飞魄散，孤峰以天魔解体大法祭炼，固然不怕剑气侵扰，他却法力有限，显是祭炼孤峰费去五成法力，前几日又被乔依依以一道星光神通，斩去血河化身，几乎陨落，如今境界虽在，法力却大不如前，被剑气一冲，立时便要殒命。
血幽道人忙不迭化身一缕血光，往孤峰之中钻去。好在这孤峰以天魔解体大法炼过，遍体通透，回环勾结，不难躲藏。血幽道人所化血光一直钻到孤峰最核心，方觉安稳下来。
大行神君魔相见漫天剑气如蜂蟥袭来，更是魂飞天外，孤峰并非他祭炼，也就钻不进去，又无有穿梭虚空的手段，只能四臂各催动法器，发出道道魔光，先将剑气抵挡一阵，自家魔相之身陡然化散为无数阴魔之气，包裹一团魔念，疾驰如飞，躲避剑气。
好在百炼道人也不曾刻意追杀他，无数剑气蜂拥而至，如群星乱坠，剑光森寒之间，悉数落在孤峰之上！剑气切割山石，如雨打芭蕉、繁弦疾奏，弹指之间，已有数千道剑气与山体碰撞，只切的火星四溅，石屑乱飞。
这座孤峰天然生就，山石质地坚硬之极，被血河宗选中，派血幽子前来祭炼。血幽子花费百年时光，在山体上篆刻符文咒文，又不惜损耗聚血魔旗的本源，提炼血河法力，尽数灌入山体之中。可说这一座孤峰祭炼成功，威力绝对大过一位纯阳或是玄阴老祖的全身法力所发的一击。
但那孤峰落脚之地到底离太玄剑派不远，血幽子祭炼之时，提心吊胆，难免颇有瑕疵，再者血幽道人法力不济，聚血魔旗虽是法宝，但也被斩伤了本源，一直不曾复原。两相叠加，祭炼出这一座孤峰，还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
血幽子欺百炼道人初入纯阳，法力不稳，百炼道人法眼如炬，又何尝不是瞧准了这座孤峰祭炼不全，外强中干足可以法力破去？百炼道人初入纯阳，挟无上之威，无数剑气、剑光劈斩剁斫，每一道剑光皆施展出一招绝世剑法，玄机剑匣一动之间，数千道剑气，便是数千招剑法，起承转合，更有无穷奥妙。这位太玄掌刑长老剑术之精妙，竟是有如天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薛蟒出手 旱魃分身
太象宫中，众人只瞧见一座硕大孤峰向百炼剑匣冲荡而去，百炼剑匣之中忽然暴起无数道剑气，纵横捭阖之间，竟将孤峰去势牢牢阻住。陆长风、叶向天、程素衣、沈朝阳这些正道后起之秀，更凭秘法，还能勉强看清百炼道人剑术只知道变化，余下之辈仅见无数精光围绕血色孤峰，猛切狠剁，相持难下。
秦拂宗赞叹道：“百炼道友剑术之精妙，委实令秦某大开眼界。不知百炼道人如此精微剑法，比之郭掌教如何？”郭纯阳呵呵一笑，淡然道：“郭某资质愚钝，这掌教大位还是几位师兄抬爱，方才勉强坐上。至于剑术么，自然是比不过百炼师兄了。”
秦拂宗之言颇有诛心之意，郭纯阳却坦诚自家剑术不如百炼道人，倒令他心头一阵烦郁，颇有无从下口之感。郭纯阳此人心黑手毒，又善能隐忍，连个修行境界也是上蹿下跳，没个稳固。越是如此，各派对他越是忌惮，不知他究竟有甚么后手，不敢轻举妄动。
郭纯阳以练气级数，镇压太玄一门，内革外兴，手段十分了得，若是再给他二百年时光，培育出几位优秀传人弟子，太玄剑派势力大增，那时想要制衡就非那般容易了。今日恰好魔教来攻，正好试试太玄剑派的底蕴，秦拂宗与段克邪两位大高手，便乐得袖手，权作壁上之观。
数千道剑气飞驰而过，半空石屑挥洒不停。一座偌大孤峰，霎时缩小了大大一圈，玄机剑匣轻轻一震，千道剑气法力消磨，剩余亦残破不堪，饶了一个半弧飞入剑匣之中，略一运炼，居然又放出数千道剑光！
大行神君早已飞的远远地，见玄机剑匣中剑气如飞蝗一般，取之不尽，早已惊骇莫名。他这点微末道行，敢向纯阳老祖伸手，也是一时三刻被斩成几段的事情。孤峰之中，血幽子一道血河化身见又是漫天飞蝗剑气袭来，面色也白了三分。只能硬了头皮，那山石去挡。至于以此峰偷袭太象宫之事，早已抛在脑后了。
这一次百炼道人不惜耗费功力，施展剑气雷音的手段，千道剑气齐齐闪得一闪，划破空间，又尽数击在孤峰之上。山石之上，本有血幽子以血河法门描绘的种种符咒魔纹，却在剑气催逼之下，一一瓦解，每一道符文被剑气击碎，便是一道血光湮灭。
血幽道人只瞧得心头滴血，这些符文俱是他法力所化，被剑光斩破，再也收不回来，想要恢复功力，也只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修炼，百炼道人这一招等如是绝了他的道途，血幽子心头发狠，蓦然叫道：“薛蟒！你再不出手，待百炼道人巩固了境界，你便再无机会了！”
虚空之中蓦地响起一声冷笑：“老子何时出手，何用你个喽啰指手画脚！罢了，瞧在你家掌教卑躬屈膝求老子的份上，便帮你一帮！”虚空震荡，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这道身影身披长发，周身破破烂烂，两只獠牙突出，却又目生顶门，望去十分狰狞，正是一只旱魃。此魔一出，周遭登时如火之焚，炎热无匹，地面上水汽蒸腾，植被瞬时被烤的焦黄，没了生机。古书有云：南方有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所言便是这等魔物。
接着又有八道身影次第走出，有男有女，皆是长发披拂，獠牙外露，魔气滔天！薛蟒乃是天尸教长老，修成玄阴级数，更炼就九大旱魃分身，每一尊分身皆有脱劫级数的法力，若是九大分身其上，足可匹敌一位纯阳老祖。
此次他被血河宗新任掌教说动，亦出山与太玄剑派为难。本拟躲在暗处，偷袭郭纯阳或是惟庸道人，只需将其中一人擒拿，以天尸教秘法，炼成尸神，自家实力又可暴涨一截。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料不到百炼道人居然隐忍至今，更以秘法绕过待诏之境，直入纯阳。而后大显神威，以玄机剑匣、千道剑气将天魔解体孤峰拦下，之前一应打算俱都成空。又被血幽道友喝破了行藏，索性现出身来，趁着百炼道人境界不稳，将之擒拿下来，亦是极好的。
这九大旱魃分身足足耗费薛蟒五百年时光，遍访天下，方才一一寻到，又用数百年苦工，将之一一祭炼成就，成为脱劫级数的战力，这才将自家一缕神魂入驻，如臂使指。天尸教秘法既有自家养炼神魂，外炼僵尸，再将元神注入尸神，成就天尸大道之法门。亦有天生僵尸，凭自家修持，步步杀戮，成就玄阴天魔之法。二者同于玄门元神、肉身两大纯阳法门，不分高下。
薛蟒所炼便是以自家神魂驾驭尸神，乃是玄阴元神之道，以变化多端著称，修炼九大旱魃分身，为的便是提升自家战力。到了他这等境界，长生已得，再要更上层楼，难上加难。因此大多数玄阴老祖眼见提升无望，转而修炼种种法术，祭炼法宝，以外物之道护持自家长生大道，免得有一日劫数临身，没了法力护持，重堕轮回，甚至形神俱灭，把千万载苦功毁于一旦。
九大旱魃法身出现，气机勾结一处，隐隐化为一座玄妙之极的魔教阵法，将百炼道人玄机剑匣元神围在当中。旱魃生成，太过苛刻蹊跷，天时地利，缺一不可。除了后天生灵死后，机缘巧合，化为僵尸，逐步修炼成就旱魃之外，亦有天机造化，先天生成的旱魃者。

第一百六十章 心灯光焰 拳印长鞭
这等先天妖魔最是神通广大，九大分身之中，就有一具分身是天生地养，当年薛蟒耗费无穷心力，方才到手，爱逾性命一般，又用无数天材地宝加以祭炼，那一具先天旱魃如今已是待诏法力，距离玄阴亦不过一线之隔，但因体内无有元神，唯有薛蟒一缕神魂在内操纵，故而天道之下，只将他当做薛蟒本尊的一道分身而已。
薛蟒野心绝不止此，做梦都想将这具先天旱魃炼成玄阴之身，那时再将自家玄阴元神嫁接过来，两两相合，法力立时暴涨，一举超越玄阴之境亦非不可能。那时薛蟒便成为魔道第一人，甚么星帝、天尸掌教，哪还要放在眼中？
真仙级数，无论纯阳、玄阴，都十分难杀。哪个没有些保命的手段？一旦事有不谐，拔脚便走，非但得不偿失，反而惹下一个极大的仇敌。但百炼道人初成真仙，本就境界不稳，方才又动用剑术，阻拦血河孤峰，已是强弩之末。薛蟒眼光高明，瞧出百炼道人体内已是人去楼空，法力告罄，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若能斩杀了百炼道人元神，九大旱魃分身分食，立可立地成道，修成玄阴魔体，万劫不坏！这一场险值得冒！
九大旱魃分身围困玄机剑匣，剑光微闪，那剑匣复又化为百炼道人的模样，袍带飘洒，自有无尽道意，此是元神显化之功，与真人一般无二。薛蟒怪笑道：“百炼道友，如今你法力尽绝，再无生理，你若是肯将元神献出，我还可留你一道残魂去堕轮回，如若不然，我这九大旱魃分身出手，可就令形神俱灭，那时悔之晚矣！”
百炼道人面容冷峻，默然不答。忽有无量佛光，起自深谷之中，犹如万马奔腾，眨眼之间满布苍穹，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南无清净归真功德佛！薛蟒，待老僧来会一会你如何？”一位老僧手托一盏古灯檠，一朵灯焰如豆，脑后一十八道佛光轮转不休，自虚空之中走来。
九大旱魃分身之中气息最为强横的一具面色一变，说道：“普济老狗！你不在楞伽寺当你的缩头乌龟，跑来太玄峰凑甚么热闹！”那老僧正是楞伽寺普济神僧，低眉合十道：“妖邪当道。释子佛徒自当除魔卫道，岂可独善其身！”薛蟒冷笑道：“太玄剑派也当真无人了，堂堂玄门正宗，却要佛门出手相帮，当真可笑！”
普济神僧道：“佛道两家殊途同归，何必分得那般清楚？薛蟒施主，你若能改邪归正，虽老衲回转楞伽寺，面壁百年，洗尽罪孽，自可证得金身果位，若还是执迷不悟，便休怪老僧出手降魔了！”
薛蟒哈哈一笑：“你这般说法却只好对凡夫俗子言说，又岂能乱我魔心？废话少说，你证真如，我乃玄阴，今日恰好讨教一番，见识见识楞伽寺秘传佛法！”九大旱魃同时出手，九具分身虽皆是旱魃，但各有不同神通，一具旱魃周身腾起漆黑魔焰，熊熊而燃，往普济神僧头顶落下！
又有一具旱魃伸手一挥，一道长鞭现出，一鞭抽下，震荡虚空。又有一具旱魃，双手一错，一口魔刀现行，兜头往普济头上劈下。又有一具旱魃，手发道道魔光，正是化尸神光，中者立毙。又有一具旱魃，两手空空，穿梭虚空，来至普济面前，一道拳印捣出！
薛蟒所炼九具旱魃分身，各有无穷妙用，无穷神通，任一皆是脱劫级数的法力，合为一处，更是威力暴增！普济老和尚双眉一耸，喝一声：“妖孽敢而！”伸手在佛火心灯上一拍，那古灯檠上一尊菩萨端坐，伸出一根手指向天，指尖一朵佛火静静燃烧，被普济神僧一激，佛火化为光焰，一圈圈展布开来，一具旱魃长鞭抽到，被佛火一逼，长鞭倒卷而回。
薛蟒所炼化尸神光凌厉阴毒无匹，是以万载僵尸尸气、怨气与地底亿万年阴煞之气合炼，阴寒无匹，一旦中人，先将肉身元神冻僵，继而尸毒侵入，若不能运功相抗，一时三刻便会化为僵尸，受人驱使，端的狠辣之极。
薛蟒在王申身上所下的化尸神光，只不过是随手而为，根本算不得甚么，此时由旱魃分身施展这门神通，威力又自不同，这道化尸神光相当于脱劫级数法力激发，尤其这门神通狠毒之处，再与封锁血脉，转化肉身为僵尸，对待诏境界都有不小的威胁。
化尸神光袭来，以普济和尚之修为，也不敢让这魔道神通打在身上，心念一动，古灯檠佛火之中忽有一朵莲花化生，色呈金色，徐徐而落，恰挡在身前，将那一道化尸神光接了过去，两相接触，纷纷化为无形。
头顶尚有一位旱魃用魔刀横劈，又有一具旱魃穿梭虚空，一拳击来。普济老僧将头一摇，脑后化出两道佛光，一道化为一根降龙棒，一牵一引，将魔刀带在一旁，跟着一棒一刀激斗不已。有一道佛光化为一只巨掌，施展一套般若神掌，将那道拳印敌住，每一掌发出，皆有一种启发智慧，唤醒般若之意。
佛门神通分为大、中、小三种，小神通要求最低，大多是佛门修士了悟经文，一朝开悟，领悟种种佛法妙处而阐发，共有一百零八种。中神通则需数道小神通合炼，大神通则需数道中神通合炼。普济和尚参禅多年，修成一十八道小神通，本可以之合炼数道中神通，甚至大神通，只是他奉行佛法，不求神通，并未刻意修炼，这才唯有十八道小神通。但普济和尚佛法深湛，又修成真如境界，一道小神通在他运使之下，几乎不亚于大神通之威力。
九大旱魃分身各逞奇能，幻化无穷神通，俱被普济神僧一人一灯拦住。百炼道人衣袂飘飘，也不瞧两人争斗，只抬头望了那仙门一眼，目光之中孕育无穷意境，跟着缓缓下落，落在太象宫前。
他得了楞伽寺秘法，绕过待诏境，直入纯阳，如今借天地元气洗练元神，勉强修补道基，功候圆满，方才两波玄机剑气，着实耗尽了他的法力，此时再争也无用，不若早退。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通对撞 血幽遭殃
太象宫中，众人见楞伽寺普济神僧忽然现身出手，俱是一惊。佛门与玄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两家为了正统之争，着实争斗了数场。楞伽寺号为中土佛门正宗，佛法精微奥妙，竟能派出长老高手，携带一件法宝，前来助拳，足见郭纯阳面子之大。
段克邪见了普济现身，心头暗想：“果然如此，郭纯阳果然与楞伽寺勾结，不然那一门凝聚金身的秘法又是从而何来？只是郭纯阳能请动普济出手，想必花费的代价不少！”
百炼道人瞧也不瞧普济与薛蟒九大分身激战，衣袖一抖，昂然入了正殿。众人尽皆躬身施礼，连段克邪亦不例外。一如纯阳，生命本质便不相同，有了长生之姿，再非凡俗，是以众人施礼，表达对大道、对长生境界之尊崇。百炼道人一一还礼，于郭纯阳下首落座，闭目不语，专心运转法力。
百炼道人舍去问鼎大道的机会，换来一身纯阳法力，挽太玄于将倾，可谓功德无量。郭纯阳亦自起身施礼，金光老祖罕见的不曾臭嘴挖苦，点了点头，说道：“这等心性，方才算的修道之辈！”
太象宫外，周天之上，流火烁光，魔道神通与佛门灵光激战不休。血幽子躲在孤峰之中，面泛苦笑，万不曾料到郭纯阳居然如此不要面皮，暗中与楞伽寺勾结。玄门与佛门素无好感，玄门各派历代也从未与佛门交好。郭纯阳能到手楞伽寺秘传证就金身的取巧法门，又请动普济神僧亲自出手，想必所花代价不小。
今日血河宗出头，纠集天尸教、噬魂道几位老祖长老，来寻太玄派的晦气，也未奢望一战而下，将太玄剑派满门诛绝，总要让郭纯阳手忙脚乱，大丢面子，出一口恶心，坏了他山门重光的大喜氛围。谁知郭纯阳还未出面，惟庸道人也未出手，只一个百炼道人忽然成就纯阳，便将他们计划全数打乱，尤其楞伽寺居然也来掺和一脚，更是平添变数。
好在自家掌教至尊尚未出手，那位掌教神秘之极，一身血河法力通天彻地，当年血痕道人在世之时，行踪不显。待到血河宗式微之极，忽然横空出世，以通天手段，整合血河残部，血幽子便是那时投靠了过去，得赐了一件聚血魔旗。这件法宝虽本源损伤，威能依旧不可小觑，血幽道人区区两百年便修成脱劫级数的法力，得益此宝良多。
血幽子想了一想，孤峰被百炼道人两番剑气摧折，山体已破裂大半，余下只要有庚金神剑那等飞剑法宝一击，就要灰飞烟灭，自也不必再去太玄峰送死，法力一转，驾驭孤峰原路返回，来时风光浩荡，意气勃发，去时却悄无声息，凄惨之极。
一团金光，九道黑气，盘旋往复，纠缠不已。一位佛门真如，一位魔教玄阴，道行相若，神通不同，却杀了个旗鼓相当，难解难分。薛蟒耗费无穷苦功，捉来九具旱魃炼化，各有不同道法。一具旱魃分身扬手便是无穷太阴神雷，轰然炸裂，散发无穷尸气，又被化尸神光吸入，依旧凝炼为太阴神雷，如此循环往复。
又有一具旱魃分身，双手一抹，现出一柄骨白色长剑，其薄如纸，略一舞动，便是尸气纵横，又有条条黑眚之气飘舞，剑术之凶毒狠辣，竟不在百炼道人之下！这套剑术正是天尸教唯一秘传的剑道神通黑眚阴煞剑，当日恶尸道人便是以此作饵，诱使封寒投入天尸教门下。
薛蟒修成玄阴元神，早可化身万千，九大旱魃分身皆有其灵神坐镇掌控，才能如臂使指，随心如意。这套剑法使开，如水银泻地，尤其剑气中道道尸气、煞气，竟然不怕佛光真火炼化，反有侵蚀之意。
普济神僧亦是手段频出，脑后十八道佛光略一擎动，便是一道神通发出。大旃檀功德佛光、降龙木、金刚神掌、般若神掌、阿笈罗刀法、斩无明慧剑、欲界净火，种种佛门神通信手拈来，佛光普照，宝焰煊天，佛火魔光争持不下。一正一邪、一佛一魔，走马观花一般，斗了个不亦乐乎。
深谷之中，方有德瞧瞧凑到凌冲身旁，仰头望着天上大战，嘴巴如同缺水的鱼儿，翕合不已，喃喃自语道：“老子只道佛门成日念经参禅，太过憋闷，谁知修成的神通居然如此厉害，连经年老魔也奈何不得！”想起自家也修成了两道小神通，再瞧瞧普济老僧运使佛法的神威，不由更是气闷。
凌冲看他一眼，揶揄他道：“方兄可是后悔跑来太玄山了？若是此时退出还为时不晚，你只要苦苦恳求那普济神僧，向来拜入楞伽寺当是无碍的。”方有德一拍脑袋，佯怒道：“你把俺老方看成甚么人了？再不济抚养俺长大的乃是金刚寺的和尚，俺投靠金刚寺也不会拜入楞伽寺！”
凌冲见他如此骨气，登时刮目相看。谁知方有德接着低声嘀咕：“我逃出寺前曾经吹牛，非要学成剑术，御剑回去，若是连太玄山门都入不了，灰溜溜的怎么好见以前的师兄弟！”
凌冲摇头失笑。陈紫宗师兄弟四个一起驾驭剑光，将众弟子围在其中，薛蟒与普及老僧苦斗，血幽子驾驭孤峰逃走，太玄剑派看似危机已除，但师兄弟四人皆知，定必还有玄阴级数的魔道老祖窥伺一旁，大长老惟庸道人与掌教至尊尚未出手，想来便是防备这些变数，因此丝毫不敢大意，依旧全力运使剑光，结为一圈光虹。
血幽子驾驭了孤峰便逃，普济老僧百忙之中，一道佛光落地，化为一只通天神掌，有亩许大小，一掌拍下，正是一百零八小神通中的金刚神掌！对付孤峰这等山石之物，便是要以力破硬，金刚神掌号称摧服一切有为之法，一掌印下，隐闻雷音。
孤峰本就被百炼道人的玄机剑气切割的千疮百孔，又吃一记金刚神掌，峰体承受不住，自中间断成两截，峰顶一截呼啸落入凡尘，掀起好大一场波澜。幸好普济与薛蟒一战，动静太大，无数生灵早已望风而逃，这一截断峰才未造成甚么大的伤亡。
金刚神掌轻轻一抖，又是一掌击来。血幽道人大惊之下，急忙化身血光，自下半截孤峰中挣扎而出，飞也似往远处飞遁。金刚神掌一掌捺下，如天神挥拳，径将剩下半截孤峰也拍进大地之中，尘土飞扬，碎石飞溅。血幽子施展血影神遁，一口气飞出数百里，不敢回头。
忽然虚空震动，一口金色戒刀陡然杀出，刀芒一闪，已将血幽所化血影斩为两段，便听血幽道人长声惨叫不绝，两段血影也不汇合，分头向两段逃窜。那口金色戒刀正是普济神僧一道小神通所化的阿笈罗神刀，见状也不犹豫，认定一道血影兜头便追。
太象宫中，陆长风望着紧闭双目的百炼道人，默然不语。百炼道人初入纯阳，连使两次玄机剑气，体内纯阳真气定已净绝，此刻正自运功恢复，修成纯阳之辈，无论元神肉身，自身便可沟通九天仙阙，汲取其中纯阳仙气，补益自身，再不必吐纳世间灵气。
段克邪却巴巴望着极天之中那一座雄伟仙门，微微咬牙。那仙门数百年方得再现，本是接引百炼道人，谁知百炼道人竟是丝毫不曾心动，看也不看一眼，回归本门。段克邪成就纯阳还要早上百年，却也不曾有仙门现世接引，见自家梦寐以求之良机，却被人弃如敝履，心下难免有几分嫉恨之意。
只是那仙门其性特意，只渡有缘，若非是接引之人，只消稍稍靠近，立刻有纯阳神雷，九天神光震发，将之斩出。修道界中亦不乏有绝世狠人之辈，修成无边法力，意图强行破入仙门，瞧瞧其后的仙家世界，却毫无例外，尽皆被无情斩杀，连尸身也未留下。
段克邪亦是修成纯阳元神，却也不会脑子反抽，大喊大叫甚么逆天而行，非要凭自家神通，强行打入仙门。那么做只会死的极惨，还要沦为笑柄，千年不得翻身。那道仙门许是见百炼道人丝毫无有上前的意思，等待良久，终于缓缓消散，来时震动四方，去时却杳无痕迹。
段克邪只瞧得眼眶都要裂开，却也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仙门隐踪无形，只余一声叹息而已。金光老祖却是丝毫无有羡慕之意，他身为法宝，元灵存世上千年，祭炼他的第一代主人便曾飞升仙界，得享无边清净。因此知晓许多秘闻，那九天仙阙绝非想象中的清净仙乡，亦有战阵杀伐，无边杀机。
尤其他一件法宝，只相当于一位纯阳境修士，在凡间可作威作福，在仙界却是走卒一般，稍不注意，便会给人捉去炼化，做一辈子牛马。他第一代主人将金光老祖留在凡间，而非携带了去仙界，除了用金光老祖镇压少阳剑派气运之外，亦有这一方面之考量。
太象宫中，郭纯阳双目低垂，忽然一声轻笑，说道：“来了！”众人正不明所以之时，陡觉地脉震动，这一次比之前血幽子驾驭孤峰而来，更加显见，且震动之源就在这座太玄峰地下不知几许深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先天血神 生而玄阴！
段克邪神觉展开，眨眼间深入地下万里之遥，却见道道血光弥漫，条条血河滔天，有无穷邪气血气魔气震荡不休，直往地面冲去！段克邪神觉与血光一触，险些为其中魔意污秽，忙即退了出来，面现惊色，脱口道：“好妖魔！端的厉害！”
众人忙问端倪，却听郭纯阳淡然道：“那厮乃是这地下十万里深处一条先天血河所生一头血神子，如今火候圆满，正要出世。当年我太玄剑派所以举派攻上血河宗总坛，便是得知血河宗上代掌教血痕道人以无数生灵精血，暗中培育这一具先天血神子，待到功候圆满，便要将身夺舍。无论血痕道人夺舍成功，还是这血神子吞噬了血幽道人，皆非世间之福，这才不计牺牲，杀来此间。”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血神子虽未成熟，但天生灵物，灵觉最是敏锐，感应到血痕道人心怀恶意，早已趁机逃走，不知遁往何处。血痕道人遍寻不着，正自暴怒，被本门杀上门来，自是含怒出手，一场好杀，血痕道人固然形神俱灭，上代掌教荀师亦自以身殉道。这二百年来，那尊血神子始终藏身此处地脉之中，我几次出手欲将他除去，俱被他机灵躲过，那厮因是血河孕育，天生通晓诸般血河宗道法，不知怎的，居然传出消息，引得一干血河宗余孽来投，他以法力将之一一折服，自封为血河宗新任掌教。”
“我早知其狼子野心，定必趁我太玄重光之时，翻弄血河，借机生事。因此早已请得楞伽寺方丈普渡大师点头，派遣普济神僧携了佛火心灯，前来镇压。只是这血神子毕竟是我太玄剑派除魔不利，方才任其壮大。此事还要由我太玄弟子了解才是。众位道友不必惊慌，那血神子此刻还在地下万里之遥，鼓动法力，催逼血河，意图倒反我这太玄峰，断去太玄灵脉根基，自家却携了滔滔血河，远去快活。只是虎谋人，人亦算虎，今日之事，老道早有先手，诸位只等着瞧便是！”
众人浑不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太玄峰下血河之中居然孕育了一尊先天神圣，这尊血神子乃是先天孕育，出声便是玄阴级数的修为，得享长生，委实羡煞旁人。
血河宗上代掌教血痕道人图谋不轨，掀起世间浩劫，趁机收集精血，喂养血神，意图夺舍。若是被他成功，以玄阴元神驾驭玄阴血神之身，如虎添翼，顿时威能暴涨，也许直破玄阴之境，达到下一重不可说不可说之境界也未可知。那时覆压天下，正邪难治，必要掀起无边杀戮。
太玄剑派上代掌教毅然率领两代门人长老弟子，围剿血河宗总坛，那一战只杀得日月无光，天地晦暗，最后荀真人与血痕道人双双殒命，却被那血神子逃脱，隐匿至今。
那血神子却也是生而知之，生而明之，知晓自家出身太过煊赫，无论正邪两道皆欲得之而后快。落在正道手中，不免要被炼化成灰，落在魔教手中，要么夺舍炼魂，要么被祭炼成法宝一类的物事，绝无好下场。
因此这两百年来销声匿迹，苦练苦修，希冀有一日能法力圆满，破关而出，那是天高海阔，谁也奈何不得，星光灿烂的一塌糊涂。谁知郭纯阳也是做事做绝，接掌太玄剑派之后，居然干脆将门户搬了进来，又纠集四位师兄，以莫大法力，自极天之外，才天石菁英，祭炼了这一座太玄峰，又于太玄峰上锻造太象五元宫。
郭纯阳也不知怎么算定那一道血河就在太玄峰落身之地下，这一座巨峰压下，血神子与那一条生养他的血河登时被压得动弹不得，尤其郭纯阳还在峰底以玄门符咒手段，祭炼土石，此举耗费法力，但颇有成效，如道家喝地成钢之神通，只是进展极慢，二百年时光，也不过将太玄峰方圆万里之地祭炼完成。饶是如此，血神子已是寸步难移，逃脱不得。
郭纯阳每隔数十年，来了心气，便会召集几位师兄，入地寻找血神行踪，把个堂堂天生魔神的血神吓得不轻，好在他火候渐足，已能脱离血河，元神出窍，自行走动，这才不曾被郭纯阳一伙捉到。
郭纯阳早已寻到血河踪迹。只是这道血河其宽无比，其长无尽，亦是先天妙物，威能无穷，否则也不会孕育出血神子这等先天奇物。师兄弟几人法力通天，却也对这先天奇物毫无办法，炼化一丝血河河水，便又有一丝血河河水自虚空衍生，几乎不绝。
郭纯阳算定那血神子数中该当出世，做一场大杀劫，又算出那厮打定主意，隐忍到太玄重光之日，要倒反血河，倾倒太玄峰，使血河河水四溢泛滥，污秽世间，方可报太玄剑派镇压他二百载的大仇。因此先下手为强，暗中勾连楞伽寺，以太玄剑派宝库中收藏的一部佛门法诀，换取楞伽寺秘传铸就金身之法。传于二师兄百炼道人。
百炼道人法力充盈，道心剔透，早可冲击纯阳，只是待诏之境动辄千年，打磨法力，洗练自身，远水解不了近渴，有了楞伽寺取巧法门，便一切无碍。惟庸道人之所以到如今还未现身，便是防备血神那厮暗中捣乱。
果然血神子还有后手，居然暗中收伏了血河宗残部，前任掌教血痕道人图谋将他夺舍，最后搭上自己一条性命，连余下的基业也被其夺走，可谓报应不爽。血神子收伏血河余部，选中血幽道人，赐予聚血魔旗，命他一面修炼，一面以天魔解体大法，祭炼那一座孤峰，到了正日子，给郭纯阳添堵。
果然这一手奇兵甚是有用，百炼道人虽入纯阳，却不得不出手以玄机剑气将孤峰削去，免得遗祸太玄峰，等若是折了太玄剑派一位纯阳老祖之战力。眼见血幽道人仓皇逃走，生死不知，薛蟒又被普济和尚缠住，先天血神终于按捺不住，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就在地下作起法来，引动滔滔血河，直贯冲顶！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六道分身血影啸 诛魔宝鉴雷光摇
极天之上，血幽道人遁逃无踪，至于大行神君则更是不堪，元婴级数的修为也算一方真君，但在两位真如、玄阴境界老祖面前，仿佛刚出生的娃娃，根本不够看，也算他机警，普济与九大旱魃分身甫一动手，立刻驾驭魔相，遁逃无踪。不然即便被佛光扫上一下，也要大受重伤。
太玄峰下有一片大湖，万顷如碧，平日和风熏畅，景色宜人。这座大湖是郭纯阳专门开辟出来，充当太玄峰调御风水之处。湖中深有数十丈，湖底布有禁制，当日郭纯阳信手将那龙鲸沙通送在此处，命他看守大湖，美其名曰为水神。
碧绿湖水之中，忽有一条极大黑影游过，缓缓浮出水面，但见这厮生的龙首鱼尾，腹下五只龙爪紧握，忽然将身一滚，化为一条粗壮大汉，足踏水面，仰头望着天上大战，骂骂咧咧道：“郭纯阳那厮好不黑心，将老子派在此处，只能勉强翻身，还怕掀起大水，把那四周之地淹了。”
正巧普济和尚一记金刚神掌硬拼旱魃分身一道拳印，轰隆作响，闷雷滚滚，沙通吓得一缩脖，低声道：“老子在东海是何等快活？每日修炼之外，还能寻上几个小弟作耍子，好酒好肉。甚么狗屁水神，老子却不稀罕！”心虚望了太玄峰一眼，“郭纯阳那厮定是脚底流脓，头顶长疮的货色，居然有三派魔教老祖动手，太玄剑派别是这一次要让人把祖坟刨了罢？不对，郭纯阳那厮一肚子坏水，老子被叶向天擒来，老祖都奈何不得。那群魔教的长老甚么的，定必被他算计了！咦！”
忽觉地脉摇动，千里之外蓦地冲气一道粗大血光，冲破地表，直入苍穹，血腥之气充溢胸膛，又是数声炸响，共有六道粗有数十丈的血浪翻涌而出，将太玄峰团团围住！
沙通在东海时，有沙泷这位纯阳老祖庇护，日子过得惬意之极，平日好吃好喝，闲来无事欺负几个小海妖取乐，纯阳级数也只见过自家老祖与木清风，谁知流年不利，先是被叶向天擒拿，沙泷营救无功，不得不纡尊降贵，在这小小湖中做个劳什子的水神，今日竟然又有数位玄阴老祖打上门来，阻截的是真如，动手的是纯阳，沙通一颗脑袋已然有些转不过来。
那六道血浪化为惊天血柱，布下一座玄奥阵法，隐隐克制太玄峰上诸般守山大阵的运转。沙通借着一双法眼，隐约瞧出每一道血柱中皆有一道身影，模模糊糊瞧不分明，但一身法力波动，皆是待诏境界之上。六大待诏高手齐出，沙通老兄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二话不说，一口气扎入水中，直入湖底，说甚么不敢露头了！
先天血神自血河之中孕育，那道血河传说中乃是开天辟地以来，天地煞气浊机所化，污秽无比，但却是先天神物。当年血痕道人无意中发觉血河之中有先天生灵孕育，大喜过望，不惜掀起极大浩劫，以所获精血戾气，哺育血神，希冀夺舍成功，使自家魔法再上一步，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遭了报应。
先天血神甚能隐忍，自知自家即便火候圆满出世，亦不过是玄阴顶峰级数法力，绝难敌过太玄一门上下，因此痛下苦功，采取血河真气，又凝练了六尊分身，每一尊皆有待诏级数的法力，终于觑得良机，一举发动，凭借六大分身，外有魔教高手相助，就不信斗不过太玄一门。
那血河长不知几许，沟通虚无，贯穿天地，只因将血神孕育，几乎耗费了五成本源之力，修补极难。偏生血神子还不知足，又抽取三成血河本源，祭炼了六尊化身，血河大伤元气，若任凭其自家缓缓恢复，至少要十万载时光，绝难耗费的起。
因此先天血神想出一道良策，将余下血河祭炼成一件法宝，随身带走，往世间之中走一遭，屠杀无量生灵，借精血养炼血河，杀得越多，血河恢复便也越快。但要带走血河，先要过太玄派这一关，尤其那一座太玄峰、太象五元宫，正巧压在血河法眼之上，不将之掀翻，血河绝难移动，先天血神打定了主意，今日定要杀尽太玄上下，倒反太象宫！
先天血神隐匿不出，六道血柱之中，六大待诏分身同时伸手一指，六道血柱化为六条血色长龙，呼啸嘶鸣，直扑太玄峰！太象宫中段克邪面色阴沉，不料太玄派之下居然压着如此一个祸胎，以他法力，又有一件师传法宝在身，斩杀这六尊待诏化身不难，只是还有一位先天玄阴血神窥伺一旁，虎视眈眈，却也不敢大意。
陆长风悄悄挪在金光老祖身旁，低声问道：“老祖，先天血神出世，该当如何是好？”金光老祖瞧了庚金道人一眼，说道：“慌甚么？郭纯阳与庚金小儿还未出手，尚有一个惟庸道人躲在暗处，那先天血神掀起好大阵仗，仅凭他一人，绝难讨好。你且安心观战，实在不成，以老祖法力，护持你小子无恙还是足够的！”
陆长风面上一红，骤见如此多得长生真仙高手大打出手，不免有些乱了方寸，失了体统，登时闭口不言。六道血神化身也不用甚么神通变化，仅以滔滔血河之力，蛮横撞来，以势压人，十分粗暴。
太象宫深处忽有一声苍老叹息传来：“这又何苦！”太玄宫中忽有一道神光升腾，一面宝鉴华光流散，灿动寰宇，轻轻一晃，眨眼化为一亩方圆，镜面之上发出道道玄光，有龙凤飞舞，四象交鸣，异象纷呈，玄光凌空一合，化为一座光幢，将太玄峰倒扣其内。六道血柱轰然轰击光幢之上，但见无数符文流转，道音轰鸣，却始终不得突入！
金光老祖忽然咦了一声，陆长风忙问：“老祖可是瞧出甚么了？”金光老祖面色阴沉，哼道：“太玄门上下果然就没一个好东西！方才出手的乃是惟庸道人，只是他所用居然不是先天庚金剑诀，而是太玄另一真传太戊持法诛魔剑诀！那厮得道数百年，每次动手皆以庚金剑术取胜，谁知却本命道法居然大相径庭！”
陆长风愣道：“难不成一个人还能中途改换本命道诀不成？”金光老祖沉吟道：“也非是不可，只是改换根本道法，须将之前法力尽数废去，重头转修，其中所费苦功何止数倍？还要有大机缘，方可成就，难！难！难！不对，原来如此！”

第一百六十四章 精气如狼烟 诛魔生生灭
修士自跨入道途，除却脱胎境仅修炼真气，滋养形神，到了凝真境，便须择一门道诀，作为根本功法，一旦选定，无论结成符、魂、气、光、器等等真形，便绝不可再更改。否则便要损伤道基，轻者元气大伤，苦功白费，中者根基毁去，永难再入道途。
以惟庸道人法力境界，转法重修简直不可想象。只是惟庸老道出世极早，出手多次，皆以先天庚金剑诀对敌，众人误以为他根本道法便是这一道剑诀，谁知全然大错特错！其中用心之阴狠，思之实令人不寒而栗！试想若与惟庸道人生死相搏，针对先天庚金剑诀预备了种种后手，对方却忽然改换了太戊持法诛魔剑诀，全然两套剑术，两种法门，猝不及防之下，便有极大几率为对方暗算，身死道消。因此金光老祖才大骂太玄上下没一个好货色，连带掌教郭纯阳亦是阴谋诡计不断，到如今即便数位玄阴老祖动手，也不曾完全逼出他的底牌。
惟庸道人留了这一手，定是要暗算哪一位真仙级数的老祖，只是今日先天血神出世，不得不以根本道法对敌，不然被六道血河一冲，坏了太象宫盛景，便是极大罪过。金光老祖略一思忖，已明了惟庸道人所耍的把戏，定是他每次出手，将庚金神剑贴身藏好，以这口飞剑法宝催动庚金剑诀，方能令人有此误会，便于他日后下手。
少阳剑派对太玄剑派关注甚深，早就推断那柄庚金飞剑是被惟庸炼化，毕竟唯有纯阳真仙方能将一件法宝威力发挥出十二成，郭纯阳并非真仙级数，一来不能完全炼化法宝其中禁制，而来所发威力也不够，但如今看来，惟庸道人根本道诀非但不是先天庚金剑诀，自家居然还另行祭炼了一件法宝，便是那一面宝鉴。
金光老祖一见那宝鉴所发诛魔神光，便知惟庸道人所修根本道诀定是太戊持法诛魔剑诀，盖因纯阳级数祭炼法宝，唯有以根本道诀为基，方能炼成灵识，舍此之外，绝无其他路好走。
惟庸道人隐藏根本道诀，这些年躲在太象宫中，另行祭炼法宝诛魔宝鉴，无论出自自家打算还是郭纯阳授意，用意皆是狠毒无比，幸好有先天血神替少阳剑派扛了黑锅，不然杨逊率领一干高手长老，前来问罪，不定要被斩杀多少！他自家与陆长风奉命前来打探虚实，问罪郭纯阳，如今看来，郭纯阳那厮手段之多，委实令人不寒而栗！
六道血柱冲击之下，皆被那一面诛魔宝鉴所发诛魔神光抵挡在外。血柱以血河之水凝成，并非玄阴级数，但六道齐至，威能仅在玄阴一下，相差不远。血河法力触及诛魔神光壁垒，滋滋有声，玄魔法力消长之间，双双泯灭无形。
惟庸老道自郭纯阳执掌太玄，隐身天巽宫中，全力祭炼这一面诛魔宝鉴，数年之前终于使之开启灵识，为的便是今日镇压先天血神之用。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与其余真传不同，专一镇压魔道，诛除魔头，乃是太玄剑派前辈祖师创来灭魔行道之用，凌厉之处不在其余剑诀之下。
惟庸道人以此道诀祭炼法宝，却是别出心裁，并非祭炼飞剑，而是取了宝鉴之行，杀伐凌厉虽有不足，但通灵变化之处却远胜飞剑。惟庸道人自天巽宫中飞身而出，亦是纯阳元神显化，伸手在宝鉴上一点，喝一声：“敕！”诛魔宝鉴之中立有无穷诛魔神雷飞溅，一遇血河真气，便是惊天动地一声爆响，诛魔真气与血河真气相互抵消，如银花火树，焕起漫天异彩。
太戊持法诛魔剑诀诛魔剑诀走的是法剑之道，讲求取法乎上，与其余几大剑诀不同，并非以真气催动剑术，而是修成一道诛魔真气，随心运转，随敌而动，化为不同手段，这一点与凌冲的洞虚烛明剑诀，临敌机变之道颇有相通之处。
惟庸道人浸淫此道数百年，早已熟极而流，法力之圆熟老辣，委实令人赞叹。六道血河血柱，浊浪滔天，排空而上，却也丝毫遮盖不住诛魔神雷之光辉。先天血神法力亦自变化，六道血柱中蓦地升起无数夜叉、恶鬼、修罗之属，或三头六臂、或口喷烈火、或手持魔刀，獠牙错乱，杀上前来。这些妖魔眷属俱是血河法力演化，每一只皆有金丹级数修为，也唯有血河这等先天奇物，真气法力无穷，方能借之演化无穷天魔法门。
诛魔神雷落在一只恶鬼胸前，轰然炸响，将那恶鬼炸的粉身碎骨，但随即足下血河略一运炼，复又腾身而起，哇呀呀冲杀上去。如此一来一去，有血河充沛玄阴法力支持，渐将诛魔神雷消耗殆尽。
太玄峰上，那面诛魔宝鉴之中忽然走出一位小女孩，头梳双辫，生的玉雪可爱，赤着一双小脚丫，望着六道血柱，小嘴气得鼓鼓的。一位老道自虚空走出，身披大罗天象道袍，手持拂尘，飘然轻灵之处，望之如仙，正是太玄剑派大长老惟庸道人，掌教郭纯阳之师兄。
那小女孩见了惟庸，小嘴瘪了瘪，险些要哭出来。这女孩子正是诛魔宝鉴元灵，才化生不多年数，阅历不广，今朝头一次出头应敌，却未干净利索将先天血神拾掇下来，顿觉十分委屈。
惟庸老道伸手摸了摸小女孩头顶，眼望滔滔血光，目中灵光流转，叹息道：“虽是魔道，亦为天数所钟，犹有几分气运，可惜道不同，今日却要分个生死。”头顶现出一派精气长河，直冲入诛魔宝鉴之中。方才诛魔神光与诛魔神雷俱是诛魔宝鉴元灵自家运使法力发出，惟庸老道现身，自是接过诛魔宝鉴掌控之权，那小女孩恨恨看了六道血河长柱一眼，身子一扭无踪，沉入宝鉴之中，助自家老爷操控诸般法术去了。
法宝自行发动与有主人操控，威力有如天壤之别。诛魔宝鉴得了惟庸老道精气之助，诛魔神雷又自化生出来，如劲弓强弩，嘶嘶乱射，所过之处，无论血河、恶灵、厉鬼，尽皆炸碎，纵使有血河真气运转维持，诸般天魔眷属随灭随生，但诛魔神雷亦是生灭消长不断，一时之间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段克邪轻轻摇头，这一场看似惟庸道人借法宝之助，将六大血河长柱抵御，但实则却是以一己之力，硬抗无尽血河真气，更何况尚有六大血神分身不曾动手，甚至还有先天血神真身窥伺在侧，对惟庸道人胜算极不看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惟庸分身
鹰嘴峰深谷之中，四位太玄二代弟子催动剑光，赵乘风仰望太玄峰上那一道诛魔神光与六道通天血柱，发问道：“诸位师兄，大师伯的根本道诀居然非是先天庚金剑气，此事你们知晓么？”任青与狄谦俱都摇头，连惟庸道人亲传弟子陈紫宗亦是满面茫然，说道：“我也不知此事，恩师从未提过。至于那道诛魔宝鉴，确是这百年之中，恩师全力祭炼出来，得了掌教师叔之助，方能开启元灵，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赵乘风笑道：“此事想必是大师伯与掌教师叔合谋，借了先天庚金老祖法力遮掩，今日算是送了那血河妖魔一份大礼！”任青摇头道：“怕非是如此，大师兄隐藏根本道诀，只怕是为了迷惑同道，而非那尊先天血神！”四人对望一眼，均深以为然。
玄门七宗互相倾轧已久，为了各自道统，争夺一切修道资源。其中清虚道宗乃是玄门第一大派，门中高手众多，根基雄厚。再者便是太玄、少阳、七玄三家剑术宗门，余下正一道、神木岛、玄女宫更要次之。
清虚道宗以下六大宗门各有底蕴，连以女子为主的玄女宫亦有几分后手。太玄封山许久，不与天下正道交接，难免有宵小之徒起了不轨之心，惟庸道人身为大长老，隐瞒根本道诀，怕是为了以防万一，至于防的是谁，四人心照不宣。
太象宫中，秦拂宗双眼微眯，先天血神与惟庸道人斗得不亦乐乎。惟庸道人的根本道诀居然是太戊持法诛魔剑诀，而非先前以为的先天庚金剑诀，令他十分警惕。清虚道宗乃是玄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秦拂宗虽非纯阳老祖，修为亦是不弱，平日掌管清虚道宗对外一干杂物，因此才被派来参与太玄重光大典。他自始至终不曾想过要出手相助郭纯阳。
不知怎的，他的师兄拂真道人对郭纯阳甚是忌惮，前日拂意道人回山，言道居然被郭纯阳所留一道先天庚金剑气所伤，道心触动，决意闭入死关。秦拂宗自家对修成纯阳并非那般热心，一心只想光大清虚道宗，势压正邪各派，拂意道人一去，门中便少了一位长老坐镇。
他双目精光闪烁：“先天血神已出，郭纯阳还未动手，无论魔教今日打算是覆灭太玄，还是试探郭纯阳的深浅，定必还会有玄阴级数的老祖出手，我只暗中旁观，郭纯阳这厮深藏不露，今日却是不得不露了！”
六道血色长柱久攻不下，被诛魔神光抵挡在外。先天血神似有怒意，血柱中六大分身齐齐向前一步，跨将出来。六大分身齐使神通，一具分身双手一搓，无数血魄神雷狂轰滥炸，又有一具分身唤来一柄化血魔刀，刀光乱闪，刀气纵横，劈在诛魔神光壁上。又有一具分身双手挥动一条血影长鞭，矫矢飞舞。又有一具分身十指发出血色光华，如枪如剑，直刺横斩。
六大血神分身，各有无穷招法，这一出手，再加六道血河分支冲刷，诛魔宝鉴立呈不支之态。沈朝阳最是嫉恶如仇，几次要杀将出去，见血神魔功滔天，气焰熊熊，惟庸道人一味被压制，反击不能，虽知自家也不过是给人送菜，却忍不住要出手相助。
郭纯阳目光在他面上一扫，微笑道：“沈师侄稍安勿躁，惟庸师兄还有法力未出呢！”话音未落，只听惟庸老道一声长笑，“血神道友，你有六大分身，当老道无有么？”背后神光一闪，一道人影跨出，接连又有两人走出，一共三位分身，生的与惟庸老道一模一样，形容苍老，气息却渊深难测。
一尊分身冷哼一声，双手一扬，有无穷剑光飞出，凌空一绕，将血魄神雷尽数绞散，第二尊分身手发灭魔神光，光华照处，化血魔刀刀气如白雪向阳，消融无踪。第三尊分身两手空空，却施展一路掌法，道道掌印飞出，拍、拂、架，种种精妙手法施展之下，血色长鞭与十道血色光华尽皆无功。
惟庸老道三尊分身一出，登时又扳回劣势，成了僵持之举。这三尊分身一尊是脱劫级数，另两尊则为待诏之境，法力雄浑，绝非仓促之间凝聚，而是辛苦修炼了许多时候。
秦拂宗本是手捻须髯，三尊分身一出，心潮澎湃之下，险些拽断一根胡须。陆长风不料惟庸老道居然机变百出，又弄出三尊化身，他见识不成，望向金光老祖。金光老祖嘿嘿冷笑：“太玄真是宝物众多。以常理看，惟庸小子炼就纯阳，祭炼诛魔宝鉴，绝无余力再修炼三尊分身，除非有一件能积聚天地元气的异宝，又或是有广纳百川法力之道诀，太玄剑派剑术虽强，走得却是唯精唯纯的路子，气脉比不过清虚道宗正宗练气之法，唯有聚气之宝方能有此效果！”
段克邪双手拢在袖中，面上一无表情，也瞧不出内心如何想法。沈朝阳十分兴奋，惟庸道人三尊分身一出，挽回颓势，尤其其中一尊分身施展一路剑术，剑气千幻，竟是毕生未见之精妙，与自家所学一一印证，顿觉奥妙无穷，不由沉浸其中。
程素衣一双妙目亦是紧盯二人争斗，玄女宫所传法门以修炼两大先天真水为主，其余如剑术、刀法、神通等等，皆从两道根本道诀之中衍生出来，只要修成先天真水，便可将种种法门信手拈来。惟庸与血神乃是真仙级数，这一出手放对，可说千载难逢之极，神通碰撞，刀剑往来，俱是想象不出的精彩，即便不涉及根本道诀修炼之法，却亦给她无穷收获。
张亦如立身乃师身旁，他早得郭纯阳恩准，拜入叶向天门下，不必参加门中大比之试，原来在宫外充当迎客童子，血幽道人来犯，便躲入太象宫。见先是薛蟒出手，九大旱魃分身凶悍绝伦，又冒出一位先天血神，六大分身各逞神通，凌厉迫人，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偷眼观瞧师傅，却见他双目紧闭，面上绝无半分惊惶之意，显得智珠在握。再看师祖郭纯阳，那位掌教至尊依旧笑眯眯的，似乎全当眼前魔道一干高手为无物。心下不由安定许多。

第一百六十六章 血神真身现 功德佛光转
许是见六道血河加上六大分身也不曾拿下惟庸道人，先天血神动了真火，终于亲身显形！忽有一线血光起自太玄峰底，刹那间已围绕太象五元宫三匝，大殿之中诸人鼻尖皆闻到一股淡淡血腥之气，跟着周身精血摇动欲飞，急忙镇定心神，运用真气镇压。
血神子本就是吸取生灵精血元气的大凶邪魔，尤其其速之快，竟有十倍音速之高，方才六大分身一心要一蹴而就，选择了强攻硬打，被惟庸道人拖住，这一回先天血神真身来到，施展血神最根本之法门，劫夺精血，果然令众人大惊失色。
郭纯阳霍然起身，喝道：“庚金何在！”庚金飞剑所化道人将身一扭，化为一道金光，飞入郭纯阳手中。郭纯阳运剑一挥，一道先天剑气横亘天地，自太象宫中横扫而去！时隔两百年，太玄掌教郭纯阳终于再次出手！
先天血神身法快极，比剑气雷音之法迅捷数倍，若是铁了心杀光太玄门下弟子，不出午时三刻，连凌冲在内参加大比的弟子以及归附太玄派的九大国度上下，皆要被他杀得干干净净。幸好这厮出世不久，心思狡诈不足，一心只想倒反太玄峰，以报镇压多年的深仇。六大分身无功，亲身出动，意图一击将太象宫中所有人精血侵夺而去，可惜太象宫乃是郭纯阳举全派之力祭炼的一件至宝，离分化灵识，成就法宝仅一步之遥，内中禁制处处，将血神血光抵挡在外，护住众人。
张亦如功力太浅，被血腥之气一冲，真气不稳，险些堕了劫数，叶向天伸手搭在他肩上，渡过一道真气，助他调气归元，这才好过了些，心下骇然：“这血神居然如此厉害！本门若无克制他的法宝，只怕要死伤无数了！”
血神子飞空之间，轻灵翔动，伴有阵阵鬼啸之音，十倍音速催动起来，只能瞧见道道残影，乱钻乱飞，捕捉不到其身形。郭纯阳非是纯阳级数，但手中有庚金神剑，有此剑元灵配合，足以发挥出纯阳级数的战力！
这一剑绝无任何花俏变化，只是一剑挥出，剑芒游动之间，禁锢虚空，有无穷先天剑气乱攒乱射，每一道剑气皆是纯阳法力所化，凝实无比，这一剑包含了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足有五倍音速，加之禁锢虚空，饶是血神子飞遁入电，还是被扫到了一下。
剑芒过出，血神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好似怒极，一道血光被剑光斩落，不住扭动，还欲回归血神本体。血神子外相是一道血光，由无穷血河真气凝聚，散则为气，聚而成光，虚实转换，莫不如意。甫一出世，就在郭纯阳手中吃了一个大亏，登时怒极，那被斩的一道血光扭动几下，惟庸道人瞧出便宜，数百道诛魔神雷飞出，将那血光炸的漫空翻滚。
诛魔神雷本就是转为诛除魔道神道创设，对上任何玄阴魔道法术，皆有克制之功。神雷轰鸣之间，不断消磨那团血光精气本源。血神子感到那团血光气息衰落，元气大伤，忙即来救。那血光虽只一片，却是血河精气凝聚，轻易折损不得，再要修炼回来，不知要耗费多少苦功。
段克邪只瞧得暗暗摇头：“郭纯阳这一剑借了庚金神剑之威，加之自家通神剑术，一举奏功。那血神子此时不该去救自家身躯，而当反身飞走，将周遭生灵精血尽数掠夺，一来补益自身元气，二来也可争取主动，郭纯阳身为地主，绝不敢放任血神子行凶，必要全速追来阻挡，那时再回身动手，胜算便大了许多。”
他是纯阳级数，又是剑修，生平最喜斗剑，见了血神子不免有些见猎心喜，只是潜意识中始终以为郭纯阳方是本门最大的威胁，因此不由自主站在血神子立场之上考量，尤其郭纯阳那一剑，堂堂正道，威威之师，剑术之精妙难挡，连他亦耸然动容。
先天庚金神剑乃是太玄剑派前代祖师佩剑，辈分高于郭纯阳师兄弟五人，但郭纯阳身为掌教，有生杀予夺之权，庚金神剑自是听命于他，忠心非常。此时全力配合掌教真人，追杀血神子。郭纯阳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霹雳手段，手腕连震，连发七道庚金剑气，俱以剑气雷音手段发出。
他的剑术比之叶向天又高明太多，又借庚金神剑这等飞剑法宝催动，剑气之酷烈杀机无可阻挡，若是当日沙通面对这些剑气，一剑之间便会被取了性命，身首异处。七道剑气回环相衔，正迎上反身来救自家被斩落躯体的血神子，嗤嗤嗤连声，又斩下一团血神精气。
血神子大惊之下，忙即暂避锋芒，电闪之间，遁出千里之外，惊魂未定，再也不敢轻易扑击。郭纯阳所用自然是先天庚金剑诀，配合先天庚金神剑更是相得益彰。这套剑诀机变灵动之处，不如洞虚剑诀与诛魔剑诀，但胜在锋锐雄浑，专一杀伐，剑气所到之处，任你修士、法宝，一律一剑两段。
郭纯阳更是老奸巨猾，摆明了车马，不图将血神子斩杀，只是一剑一剑切割他身躯，耗费其本源。血神子乃是生而神明，略一转念，已知郭纯阳打算，二话不说，厉啸声中，转身往极天之处飞去，也不救自家躯体，打定主意，先将方圆万里的生灵尽数吞噬，再来寻郭纯阳的晦气。
郭纯阳于太象宫中拄剑而立，冷笑自语：“你若是方才便来这一手，老道还奈何不了你，如今你六大分身抽离不开，还要往哪去？”话音方落，忽闻禅唱梵音响彻虚空，自中土十数万里极远之地，忽有佛光震天，一尊佛陀端坐虚空。好一尊妙佛！飞天围绕，金花乱舞，端坐莲台，宝相庄严。
这尊面色慈悲祥和，脑后一百零八道佛光轮转妙舞，散发微妙旃檀之香，妙音微闻，俱是劝人向善，修持功德，解脱生死轮回，超脱宇宙生灭之道。佛陀虚影之下，隐见一座极大丛林，大雄宝殿之上，正有数百高僧团团围坐，齐齐诵经加持，当先一人乃是一位老僧，面容安宁，双手结与愿印，头顶一道佛光冲出，其中一座七宝浮屠载沉载浮。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佛火心灯炼妖尸
那老僧自然便是楞伽寺当代住持方丈普渡神僧，那数百位高僧尽皆修成舍利，足可匹敌玄门修成金丹之辈。数百高僧做法，又有方丈主持，凝聚楞伽寺万载以来无穷念力、信力，召请功德佛金身降临！
普渡神僧面容悲苦，轻轻摊开手掌，楞伽寺上方那尊大佛亦形容悲苦，大手摊开，五根手指各发祥光，先只有丝丝缕缕，继而化为数十丈粗细，冲破云霄，绝荡万里，直入极西之地。
大佛五指所发佛光瞬息之间，照耀太玄峰顶，化为一道光穹，倒扣而来，如一座古钟，笼盖四方万里。佛光如电如念，无远弗届，瞬时而达，比甚么剑气雷音要迅快太多。
佛光所到之处，瑞霭祥氛处处，普济神僧催动神通与佛火心灯，与薛蟒九大旱魃分身苦斗，薛蟒的玄阴元神隐藏虚空，伺机而动，那座古灯檠威力太大，又经历代楞伽寺高僧法力加持，早已超脱一般法宝，尤其对魔道神通更是十二分克制，九大分身倒有一大半攻势为此灯所发光焰挡住，普济老僧也不知如何作想，凭借古灯檠与薛蟒斗了个不分胜负，守成有余，却不肯主动出手。
楞伽佛光电闪而至，如万马奔腾，潮汐拍岸，九大旱魃分身不及闪避，被佛光照彻，一个个本是木然狠毒的表情蓦地换成了惊诧痛苦之色，薛蟒祭炼九尊旱魃，运用天尸教秘传法门，以无穷尸气、阴煞之气喂养，但沐浴佛光之下，只见九大分身身上腾起无数黑气，被佛光一照，化为无形。只这一下，薛蟒数百年苦功便废了大半。
薛蟒玄阴元神亦自到场，佛光无孔不入，即便他隐匿虚空，亦逃脱不得，惨叫声中，一道玄阴法相自虚空迈出，转眼投入那尊天生旱魃尸神体内，形神相合，那尊旱魃亦是先天成就，可惜福运不济，还未成熟便被薛蟒寻到，打散了其中灵识，祭炼为自家化身，因此境界仅为待诏修为。
薛蟒元神归位，这才好过一些，佛光汹涌，他一人再凶悍，也不敢硬抗，急忙转身便走，身后八大分身紧紧相随，普济和尚目中光芒一闪，屈指一弹，佛火心灯灯芯中一朵火苗窜出，毫芒电闪，居然直入带头旱魃紫府之中。
薛蟒玄阴元神正在其中，被佛火入体，立时如堕地狱，这佛火乃是普济和尚孕养多年，以自身佛法祭炼，又有古灯檠加持，专一焚灭魔道元神。蓄力一击，薛蟒立时中招。
这一朵灯花宝焰，积聚楞伽寺数百高僧意念，内蕴佛法妙道，常人得之，足可振聋发聩，荡破心中迷障，智珠浮现，参悟佛法亦可事半功倍。若生有宿慧，立时便可开启心中秘藏，得极大神通。楞伽寺佛法秉持唯识之宗，讲求简去心外诸法，择取识心，开启识藏，凝聚金身，直入不朽。
这一点佛光心火便是唯识种子，与大行神君所发噬魂道魔种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噬魂魔种以众生七情六欲入道，攫取其中精粹，反哺施法者自身。而唯识种子则将唯识佛法包含其中，引导生灵慈悲修行，入于菩萨道，一取一舍，便是魔佛分界。
魔者损人利己，唯恐天下不乱。佛者教化众生，俱得安稳喜乐，永不退转。这一朵唯识灯焰，佛光心火，对他人而言乃是入道宝筏，修行之依凭，大善大功德大般若，但对薛蟒这等魔道巨擘而言，则是大毒大破坏大毁灭！佛火入紫府，损神炼妖尸！
佛火灯花一入旱魃紫府，化为漫天宝焰，一尊大佛升座，口诵《楞伽四卷经》，经文一字一句，皆化为无量金符，跃动不休。每一道金符皆为佛法显化，旱魃紫府中全是玄阴法力，无边尸气，被金符佛光照耀，立时被炼化成为虚无。
薛蟒玄阴元神亦于其间显化开来，却是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望了一眼那虚空大佛，二话不说，扭头便走。一道黑影窜出先天旱魃头颅，闪入虚空之中，只余薛蟒愤恨之极的声音飘来：“楞伽寺的秃驴，此仇此恨，不死不休！”居然仓皇逃了。
薛蟒亦是决绝之辈，眼见事不可为，若要保住旱魃紫府，必须将那大佛打杀，身外尚有无量佛光蔓延，自家玄阴元神若慢的一步，被大佛拖住，不免四面受敌，那时想逃都难，唯有乖乖授首。因此毫不犹豫，一走了之。
只是可惜了这一尊先天旱魃之身，本是薛蟒费尽心机得来，妄图以此为登天之梯，再进一步，修成玄阴之上的法力，耗费无穷苦功祭炼，谁知今日被楞伽寺的贼秃摆了一道，不得不弃之而逃。这尊旱魃分身势必无幸，虽尚有八尊分身，但俱是后天养成，不成气候，普济老僧使了这一招，等如断去了薛蟒向上修行之机，岂容他不恨？
普济老僧低眉垂首，低诵佛号，手上却丝毫不慢，僧袖挥处，无量佛光宝焰漫卷，将那尊先天旱魃吞没，迅疾炼化起来。郭纯阳一甲子前，曾以分身出游，寻上楞伽寺，与住持方丈密谈了三天三夜，定下今日之计。楞伽寺位于中土中原之地，毗邻帝京，历来香火极盛，历代帝王无论信佛还是崇道，登基之后，对楞伽寺多有封赏，因此寺产极丰。楞伽寺被崇为中土佛法正宗，有万佛源流之美誉，寺中高手多以降魔伏妖、济世度人之事为修行功德之机。
郭纯阳以一派掌教至尊身份，登临楞伽寺，也不知许下了甚么好处，说动方丈普渡大师以寺中一部秘法相赠，更派了师弟普济老僧不远万里，携了佛火心灯，驰援太玄。自家更在当日，闭了寺门，聚集寺中僧众，颂持经文，借佛门秘器，凝聚佛陀金身。
普济临行之时，师兄普渡大师便曾告诫，只需拦截一位玄阴高手便可，至于是哪一位，听郭纯阳分派便是，其余之事不必去管，功成身退，即刻返回中原。普济神僧一直隐身在侧，直到郭纯阳万里传音，请他出手解救一干入门弟子，再回身拦住薛蟒与那九大旱魃分身。

第一百六十八章 纯阳终出手！
普济神僧亦有些手段，自思若仅将薛蟒逼退，岂不令郭纯阳小觑？不若借此良机，将薛蟒一举铲除，至不济也要将他九大分身除去，免得他再去害人作孽，隐忍至今，直到普渡神僧在寺中做法，众生念力合作一处，佛光万里而来，这才借此以心灯佛火，逼得薛蟒弃了先天旱魃之身，仓皇而逃。
普济神僧未能留下薛蟒，还有几分遗憾，心念一动，古灯檠上一尊菩萨轻轻站起，伸手一招，那尊先天旱魃也知覆灭在即，还有几分灵性，嘶吼连连，双臂猛挥，意图撕破佛光遁逃，无奈他自负中尚有一朵佛火心焰，又是元神无主，岂能抗拒一位真如神僧法力？
旱魃挣扎几下，被古灯檠上那尊菩萨收入指尖一朵灯焰之中，载沉载浮，眼见是无救了。那尊菩萨依旧于心灯之上结跏趺坐，独伸一指，禅意盎然。普济神僧收了一尊先天旱魃，灭去薛蟒一半的战力，犹不满足，却也无可奈何，往太玄峰上瞧了一眼，微微摇头，转身而去。
楞伽寺中，方丈聚集数百高僧，齐齐做法，发出大旃檀功德佛光，远播万里，所到之处，无数善心俱都合掌跪地，口诵佛号不止。功德佛光化为一座光幢，倒扣而下，恰巧将血神真身困在其中。
郭纯阳隐忍多时，等的便是此刻，周身精气、无穷法力喷涌而出，法相未显，整个身躯陡然胀大，眨眼化为十丈高下，虚实转换之间，犹如一道无尽黑影笼罩太象宫上空。这一刻，这位神秘深藏的太玄剑派掌教至尊，终于展露出强横之极的剑道修为！
玄门几大宗门中，清虚、七玄、少阳皆对太玄剑派怀有敌意，其余正一道、玄女宫与神木岛自身底蕴不足，自保有余，无力外侵，反倒与各家皆是交好。清虚、七玄、少阳三派自掌教以下，对太玄剑派最为忌惮者，非是纯阳级数的惟庸道人，而是这位生来矮小，双目狭长的掌教大人。
三派掌教不约而同，皆判断郭纯阳深藏不露，必定有所倚仗。只可惜当年太玄内乱，郭纯阳究竟以何种身手，何等剑术压服四位师兄，夺得大位，至今不得而知。这位郭掌教一身修为亦是奇奇怪怪，忽而脱劫、忽而待诏，没个消停，只一点可以肯定，绝未证道长生，否则太玄山上必有无穷异象生出，任谁也遮盖不住。只瞧百炼道人证就纯阳，千万里元气潮汐不停，那是何等阵仗？
三派也只因郭纯阳未得长生，虽然忌惮，却也并不急切。郭纯阳便再如何算计精妙，诡计多端，只要不入纯阳，便何足道哉？任凭其蹦跶个够，也无伤大雅。只是今日先有百炼道人突入纯阳，太玄剑派得了楞伽寺秘法，足以绕过待诏境界，这便不得不令三派警惕之极了。若真有一日，郭纯阳不声不响，自家证道长生，三派必会群起来攻，灭了太玄这一大祸根。
可说郭纯阳证道之日，便是太玄覆灭之时。太象宫中，无论金光老祖、陆长风或是段克邪、秦拂宗等，俱都凝神留意，细细观瞧郭纯阳展现出的剑道修为。日后真要剿灭太玄，今日所见便是极大佐证。郭纯阳已有百年不曾出手，本以为能将这份神秘保留下去，留作后手，谁知魔教赶集一般，来了一个又一个，太玄派应接不暇，也唯有掌教亲自出手，一来震慑宵小，二来提振门下士气。
郭纯阳法力不足以匹敌玄阴，但有先天庚金神剑在手，战力便不亚于先天血神。先天庚金神剑本体乃是一块先天庚金，被太玄派前代长老得在手中，耗费两代高手心血，方才祭炼成功，开启灵识。与太玄真传中先天庚金剑诀正是相得益彰，匹配无比。郭纯阳此刻施展的正是这一门剑诀！
如今看来，惟庸道人自家祭炼了一面诛魔宝鉴，百炼道人以玄机元神入道，这柄庚金神剑果然最有可能被郭纯阳自家炼化，通常而言，唯有长生真仙方能将一件法宝完全炼化，练气级数并不能全力催动法宝威能，只能在法宝中留下自身烙印，若要御使法宝，还要法宝元灵自家配合。
庚金神剑乃是太玄前代掌教配兵，对太玄忠心无比，自是对郭纯阳惟命是从，此刻元灵趁机神剑之中，梳理调和元气，助自家掌教发挥先天庚金剑诀的最大威力。郭纯阳这厮甚是光棍，别人想方设法要试探他的功力底细，他足足忍了一百年，不曾出手，今日忽然拔剑斩血神，更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郭纯阳大袖招展，面色肃穆，望着那先天血神，声如洪钟，说道：“血神道友，你乃天生神圣，得造化灵机，今日之事，不关善恶是非，只是你欲灭我太玄满门，老道要杀你绝个后患。大家谁都不是甚么良善之辈，也莫要谈甚么除魔卫道、正邪不两立那些个俗世的调调，你有甚后招尽管施展，老道一并接着，若是你能破开这佛光宝幢，自然天空海阔。若是你躲不开我这先天神剑，今日便送你上路，你也莫怨！”
先天血神化身一道细细血光，周遭俱是佛光喷涌，本来他吃了郭纯阳两剑，忌惮其剑法通神，打算先进补一番，发泄一些元气，再来寻郭纯阳的晦气。哪知这老牛鼻子十分无耻，居然暗中勾结佛门，十数万里之遥，佛光遥相传递，暗算了他一记。
佛光宝幢融汇楞伽寺一门上下无穷法力，但力分则弱，一来远隔十数万里之遥，而来化为一层薄壁，先天血神若能汇集法力，攻其一点，破解不难，但身后还有个郭纯阳手持飞剑，虎视眈眈，血神攻破佛光怎么也要数息时间，足够郭纯阳施展剑术，再将他本源重创一回。因此先天血神丝毫不敢停留，只在佛光宝幢中飞来撞去，如同冻蝇钻窗，忙不不停，一面还要躲避庚金剑气，狼狈非常。
众人见本是先天神圣，生而玄阴的一代血神子，挟怨气而来，报复太玄，却被郭纯阳与楞伽寺联手暗算，一招棋差，步步受挫，居然落到被郭纯阳提着宝剑飞砍的地步，心下都有些荒谬之感。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斩杀六大血神分身！
郭纯阳展露的剑术之精妙，绝不在大师兄惟庸道人与二师兄百炼道人之下，尤其精修先天庚金剑气，更是凌厉之极，十荡十决，一剑之出，杀机沁人毛发，令人胆寒。若是凌冲这个剑痴在此，见了这等剑法，定要手足舞之蹈之，欣喜非常。
郭纯阳身为大修士，把握战机之道更是炉火纯青，深知良机稍纵即逝，若被血神子反应过来，自家千辛万苦创造的良机便要白费，绝无废话，出手便是最为凌厉之剑光分化剑术！
道道先天庚金剑气色呈纯金，拖曳彗尾，陡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幻化无穷，布下一座精妙之极的剑阵，正是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当日惟庸道人曾在东海之上以此剑阵对战沙通祖父沙泷，足见此阵之威力。这套剑阵变化繁复之极，在郭纯阳法力运使之下，却是运转无碍，剑阵兜兜转转，无数剑光妙舞之间，追赶先天血神，欲将他困锁其中。
这座剑阵中俱是先天剑气，每一道带有诛魔之性，被困在其中，身受万剑攒刺，纵不陨落，亦不会好受，尤其还有楞伽寺佛光在外，两相叠加，足可将先天血神一举镇压，至于是当场斩杀还是徐徐炼化，都是后话了。
先天血神察觉不妙，亦是凶性大发，索性不逃，厉啸声中，现出一条人形，身披大红道袍，连须发眉毛皆是赤红如血染，大手一张，掌心中一朵血焰莲花悄然绽放，层层叠叠之间，共有千朵莲瓣、千朵花蕊，摇曳生姿，婀娜娇弱。
这朵千叶千蕊血焰莲花与先天血神一同化生，乃是先天之宝，介乎生灵与法宝之间，妙用无穷。千叶千蕊血焰莲花玄妙轻舞之间，莲瓣开合，有无穷血焰灵光激荡，灵光之中杀声震天，无数恶鬼夜叉，手持刀剑，恶形恶状，一路冲杀出来，扑向那座诛魔剑阵。
诛魔剑阵乃是郭纯阳以剑光分化之法，辅以诛魔剑诀法门布下，专杀魔道魔头，对血神有先天克制之力，但道魔消长之间，无数魔头恶鬼冲入剑阵之中，受无穷剑气碾压攒刺，登时死伤狼藉，但千叶血莲花蕊招展，这些恶鬼魔头复又重生，且元气充沛，丝毫无损。
方才六大血神分身以血河真气化生无数恶鬼，冲击诛魔宝鉴法力，本就是借用这一朵血焰莲花之妙用。先天血神对这朵千叶血莲宝贝之极，轻易不肯动用，此次生死存亡之关头，也顾不得许多。这朵血莲中精气并非无尽，那些神魔恶鬼复生一次，便会消耗血莲许多精气，但势成骑虎，不得不如此。
先天血神以血焰莲花拖住诛魔剑阵，一言不发，双手一抹，现出一柄血色长剑，轻轻一抖，无量血光缭绕，剑光如血，往郭纯阳头颅斩去！若是凌冲在此，一眼便可认出这柄长剑正是血灵剑的模样，只不过剑身修长，全无瑕疵，比当日那柄惨兮兮的血灵剑要好的太多。
血神子本就通灵变化，聚散随心，血神道人更是先天神圣，有无穷妙法，可以自身真气凝聚无穷法宝兵器，各具其妙，只这一点，便无愧先天之名。剑光闪烁，居然是挪移虚空的绝世剑法，郭纯阳见剑光袭来，呵呵笑道：“慢来，慢来！老道还未活够呢！”数道先天庚金剑气陡然化为条条剑丝，缕缕如织，轻柔漫卷之间，一下便将血色剑光切作数段，正是剑气炼丝的绝世剑法！
郭纯阳与血神道人交战，不出数招，居然连使剑气雷音、剑气炼丝、挪移虚空、剑光分化四种无上剑道法门，连血神道人亦精通剑术，只瞧得太象宫中众人面面相觑，陆长风眼皮直跳。段克邪嘴角紧抿，皆未料到郭纯阳的剑术居然精妙如斯，肆意挥洒之间，非但接连运使种种上乘剑术，似乎连太玄几大真传亦极精通，连周其道人与贺百川面上都是一副惊骇之极的神色。
“郭纯阳果然深藏不漏，掌教师尊的担忧怕是成真了！如今唯有赶在他未成纯阳之前，将之压制，不然日后哪还有本门的活路？”陆长风与段克邪无意中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目光之中读出了这等意味。
郭纯阳终究未成纯阳，仅凭一柄庚金神剑，勉强算作一位纯阳战力，血神道人神通层出不穷，又有血焰莲花相助，全力出手，登时扳回劣势，只是他六大分身被惟庸道人绊住，又有大旃檀功德佛光在外，丝毫不敢大意，一面运使血灵魔剑与血焰莲花，一面寻找良机脱身。
佛光之外，六道血柱依旧冲击诛魔宝鉴所发诛魔神光，惟庸老道凝立虚空，见血神真身已现，大笑一声：“好魔头，且看老道手段！”诛魔宝鉴陡然飞起，落在他脑后，望去便如寺庙中的佛菩萨，身后重重佛光一般。惟庸老道一声轻啸，周身纯阳真气层层涌入诛魔宝鉴，镜面之上立时光华大放，飞出一剑、一刀、一锤、一珠、一令、一幡。六件宝物威能隐隐，居然皆有法宝级数，疾若飞火，去似流星，往六大血神分身出杀去！
长剑在半空磨得一磨，一尊血神分身惨叫不及，被剑光一斩两段！一口诛邪神刀刀光蹁跹，似有还无，又一尊血神自头至足被劈成两段！八瓣金棱锤压顶，将第三尊血神分身砸成了肉饼，混元珠光华大放，将第四尊血神分身炼成灰烬。辟邪令轻摇，第五尊血神哼也未哼，爆散成漫天血气。颠倒迷尘幡晃动之间，将第六尊血神收上幡来，轻轻一抖，炼成了虚无。
六大血神分身，六大待诏高手，居然在一个照面便被惟庸道人借诛魔宝鉴演化的六件法宝一击之下，尽数诛杀！这一下固然大出众人所料，却是惟庸老道蓄力已久的一击。之所以不祭炼一剑飞剑法宝，而选择了诛魔宝鉴，便因为这件法宝有个异处，可借用修士全身精气，演化六件宝物，威能境界与修士境界相同，但只有一击之力。

第一百七十章 太玄老祖手书
惟庸道人拼尽数百年真气修为，尽数舍给了诛魔宝鉴，换来六件法宝全力一击，登时奏功，将血神六大分身尽数诛杀！诛魔宝鉴发出此惊天一击，真气用尽，非等修养数十年，不能恢复威能，那镜灵小女孩又自镜面上浮现，向惟庸道人屈身施礼，又复沉入镜中。
惟庸道人将诛魔宝鉴收在脑后，他借宝镜施展六道真仙法力一击，体内真气亦是告罄，但纯阳老祖体悟天道，驾驭天地元气，一个呼吸之间，提挈乾坤，浩荡元气滚滚而来，眨眼之间，气息便由弱化强，他望了望佛光宝幢之中郭纯阳与血神激战，全无帮手之意，反倒仰起了头，凝神望天，似乎天穹之上有甚有趣的物事。
血神道人施展神通与郭纯阳大战，只是无论神通如何变化，皆为郭纯阳运用无双剑术，觑破破绽，一击破去。贺百川面色古怪之极，捅了捅一旁周其道人，说道：“三师兄，掌教师弟方才接连施展了先天庚金剑诀、太戊持法诛魔剑诀，咦，那一剑破去血灵魔剑剑招的解数不正是洞虚烛明剑诀之中剑法变化么？掌教师弟究竟动得多少本门真传剑诀啊？”
周其道人面色木然，口气木然，语气亦是木然：“我不知道！郭师弟究竟是甚么时候学成了这些门剑诀？却又个个修成了这般境界？”他心头充满了荒谬之感，郭纯阳深藏不露他也深知，但素来以为这位掌教师弟精通一门先天庚金剑诀倒也罢了。谁知今日斗剑下来，愕然发现，这位掌教居然几乎精通太玄六大真传，且每一门皆能曲尽其妙，臻至不可思议之境界。
周其道人心头原本对郭纯阳接掌大位颇有不服，只是不曾诉诸口舌。只以为自家道行境界与掌教相差无几，论天资却也不差仿佛，论勤奋周其道人虽是长袖善舞，但背地里修行剑术丝毫不曾松懈，甚至比分神铸剑炼器的四师弟贺百川还要刻苦些，但今日郭纯阳展现出的种种剑术手段，将他仅存的一点自信和抱负尽数摧毁！
“若我与掌教平手相斗，纵使他不用先天庚金飞剑，仅凭这些剑术，我绝撑不过二十招！不，若是生死相绝，他在第三招上便能以剑术变化，破去我的真气防御，砍手砍脚，悉凭尊意，说不出的从容写意！”周其道人越看郭纯阳的剑术，心头便越凉，到了最后整个人都冻僵一般，心头满是绝望：“这等剑术！这等剑术！我还斗个甚么！我还拼个甚么！”犹如魂丧天外，失魂落魄。
外界传言，郭纯阳所以执掌太玄大位，是因以一柄长剑将四位师兄尽数压服。其实不然，唯有他们师兄弟五人方才知晓，当年上代掌教荀真人堕劫，大位虚悬，师兄弟五人谁人不服谁，谁都用心窥伺掌教之位。练剑之辈，俱是头角峥嵘，心有沟壑之人，当下便约定比剑决胜，各出绝技，不论生死。就在五人斗剑的当日，一直供奉于祖师堂中的一卷道书忽然光华大放，自祖师堂中冲出，虚悬于郭纯阳头顶，洒下重重道光。
其余四人登时大惊失色，记起门中故老传言，那卷道书乃是二代祖师得自太玄老祖遗泽，亦是这位太玄老祖手书。当年老祖曾有遗训，若此道书无故放光，便是寻到有缘之人。这卷道书所载，便是太玄派中大名鼎鼎的《先天一炁清经》了，此经玄妙之极，历代唯有掌教方可翻开修习，太玄剑派开派几近万载，威名不堕，靠的便是这一卷经文之上所载种种精妙法门。
自二祖得了道书，放于祖师堂内供奉，太玄剑派共历七代掌教，从未有甚异象。历代掌教皆是接掌大位之后，望空遥拜太玄老祖真灵，方得翻阅此经。亦曾有那野心之辈，妄图偷阅经文，任使多大法力，也不能翻开片纸单页，若是丧心病狂，欲将此经偷走，自有无上剑气发自道书，将盗书之辈斩杀。因此这卷道书在祖师堂中，也无人看守，任其自然。
师兄弟几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后还是惟庸道人甚有决断，说道：“既有祖师遗训，郭纯阳与《先天一炁清经》有缘，我等自当奉请郭师弟执掌大位！”百炼道人最是端方，当下颔首赞同，周其道人有心阻拦，无奈贺百川那厮是个直肠子，嘟囔道：“谁做掌教都一样，只是让我铸炼飞剑便可！”周其独木难支，唯有任命。
如此郭纯阳不费吹灰之力，接掌太玄门户，之后将那卷《先天一炁清经》亦收入囊中，周其私下推断，这卷道书之上必然封禁了太玄老祖一道剑气法力，威能全开之下，不下于一件法宝，私以为今日之事，郭纯阳定会以此经作为后手，谁知先是百炼道人不声不响，修成纯阳，连最敬重的大师兄居然改换了根本道诀，又偷偷摸摸自家祭炼了法宝，还练成了三尊分身，着实令他应接不暇。
郭纯阳接掌大位之后，便闭关修行，从未出手，本来周其道人还有些奇怪，以郭纯阳资质，早该修成纯阳境界，今日一见，心下倒有了几分猜测：“定是郭师弟贪图本门六大真传剑诀威力，将每一门都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因此耽搁了道行进境，直到如今也不曾炼成纯阳。反不如百炼师兄，专一致志，只凭一道玄机剑匣法门，反倒抢先得了正果。”
“掌教师弟贪多嚼不烂，六大剑诀何等精深奥妙，我等穷尽一生，也不能穷尽其中变化，他却全数修炼，如此一来，究竟哪一门才是他的根本道诀？这般胡练，对敌虽是剑气千幻，变化由心，但却于道行有亏，凡人有时力穷，寿数有限，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将精力放在了修行法术之上，忘却了根本道行的境界，最后虽是斗法无敌，却不得不老死寿终，身化异物？不行，我定要寻个时机，规劝掌教一番！”周其道人目光坚定，打好了主意。
段克邪、金光老祖、秦拂宗之辈，修为见识俱不在周其道人之下，三人亦想到此处，各有不同面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忽有恶客启门扉 天星七曜低云陲
郭纯阳剑法精绝，但分分心旁骛，不得专精，必无证道之望，除非他废去其余几门剑诀的修为，专修一门剑术，方有成道的之望。但以郭纯阳的野心，必是打算将各路剑诀尽皆修到纯阳境界，那时法力才堪称恐怖，足可称为纯阳之境第一人。
“郭纯阳野心太大，太玄派六门真传剑诀，每一门皆够修士穷尽毕生精力参研，他又非是太玄老祖，想将六道剑诀一同修炼大圆满，难比登天！”段克邪心头暗想，以郭纯阳的性子，若能证道纯阳，便不会空等了这许多年，必是他修行之道出了甚么差池，才如此蹉跎不前。
中土楞伽寺中，那尊清净功德归真佛虚影，摊开大手，五指微微合拢。太玄峰上，一座佛光宝幢亦开始徐徐闭合，血神道人登时察觉，心下也有几分急躁，若不能尽早脱身，迟早要被佛光剑气磨死，以他先天玄阴的修为，亦不能硬抗楞伽寺众生与郭纯阳联手之力。
便在此时，天外之处忽有奇光坠落，此是本是申牌时分，骄阳隐踪，群星无影。忽有七道奇光升起苍穹，将太玄峰团团围绕。一个浑厚声音喝道：“本是先天生灵，却被人坑害，好不凄惨！”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
金光老祖一见七色奇光，忽然暴怒喝道：“七曜天星法！星宿魔宗！”那七道奇光正是星宿魔宗中一门极有名的神通七曜天星法。金光老祖当年曾吃过一次大亏，对手同为玄阴级数的法宝，便是星宿魔宗的日月五行轮，而祭炼这件玄阴之宝的法诀，正是这一门七曜天星法。
金光老祖自开启灵识，在少阳剑派历代长老手中，几乎纵横不败，但生平唯一一次吃得大亏，就在日月五行轮手下，可谓倾尽四海水，难刷此仇怨，一见七曜天星法，立刻想到了老对头日月五行轮，当即暴走！
陆长风深知金光老祖对日月五行轮及星宿魔宗的恨意，生怕他一时性起，飞身参战，岂不帮了太玄派的大忙？忙低声喝道；“还请老祖忍耐些！”金光上人哼了一声，强忍不曾出手。
段克邪见闻广博，悠然道：“此人必是星宿魔宗天市宫宫主首徒司徒化，修成七曜天星法，亦是得了长生道果之辈！太玄剑派真是流年不利，这些个魔教掌教平时等闲难得一见，今日却赶集一般，尽数云集太玄，郭纯阳定是做了甚么天怒人怨之事。”
周其道人与贺百川登时向他怒目而视。段克邪哈哈大笑，摆手道：“开个玩笑，两位长老不必当真。星宿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大派，既然也插了一手，段某断不会坐视不理，请二位放宽心便是。”
周其道人与贺百川这才回嗔作喜，周其笑道：“若能得段先生出手相助，我太玄一门上下，感激不尽。”星宿魔宗道法殊异，甚是精妙，门中有紫薇、天市、太微三宫，紫薇宫历来为掌教所居，当今星宿魔宗掌教星帝便在彼处常年闭关。天市、太微两宫，亦是太上长老所居，这两位太上长老修炼星宿门中至高秘法，法力神通仅在星帝之下，亦是魔道巨擘。
段克邪一眼认出来者乃是天市宫太上长老首徒司徒化，七曜天星法便是天市宫中嫡传道法，所谓七曜者，又称七政、七纬，乃是日、月、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之统称。一道神通法诀之中，便包含日月五行，太阳太阴之道，纵横变化，参于造化，七曜齐出，又有无穷妙用。
只这一门妙法，便不在太玄六道剑诀之下。足见星宿魔宗之底蕴深厚。金光老祖那般强横之辈，一张臭嘴四处竖敌，如今也不曾被人打死，足见其法力神通。但生平吃的一次大亏，便是在日月五行轮手下。
七道奇光乃是太阴太阳与五行精气所化，颗颗大如星球，光华乱闪，将周天群星都比了下去。血神道人正被佛光缠身，不克逃脱，七道奇光之中太白星辰骤闪，一道白色剑气横亘虚空，往佛光宝幢之上劈去，竟是法宝级数的一击。血神道人瞧出便宜，血灵剑血光大放，亦是一剑劈去。
内外交攻，两道剑气正劈在一点之上，一点攻面，恰将佛光宝幢劈的蛛网裂纹不断，血神道人厉喝一声，化为一条血河，直冲而去，登时将佛光贯穿，逃脱生天。血河滔滔，一朵千叶血莲漂浮其上，血神道人有心杀将回去，却又忌惮郭纯阳重重手段，血河长绕，但闻血浪滔天之声，一时却不敢出手。
郭纯阳长剑当胸，哈哈一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星宿魔宗的道友，不知贵派星帝一向可好？”七道星光之中，司徒化的声音说道：“多谢郭掌教挂怀，鄙门掌教安好。本座欣闻贵派重光大典今日举行，特来观礼，适逢其会，无意间搭救血神道友一遭，绝无恶意。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郭掌教又何苦赶尽杀绝呢？”
郭纯阳呵呵笑道：“老道早有言在先，我太玄与血神道人之仇绝难化解，唯有一剑当之，司徒长老要来当个说客，只怕不能遂愿了。”司徒化笑道：“郭掌教何出此言，血神道友六大分身尽被贵派斩杀，多年苦功毁于一旦，便有甚么仇怨，也该当化解了，何苦还要痛下杀手？某家此来，一时技痒，欲领教一番贵派剑术，不知郭掌教肯赐教否？”
先有血幽子以天魔解体之法，祭炼一座孤峰，逼得百炼道人直入纯阳，方才将之逼退。又有天尸教薛蟒率九大旱魃分身而来，又被普济神僧拦住，更将一尊先天旱魃失落，在佛火心灯之中，受佛光炼化，眼见是就不回来了。再有血神子出世，六大分身围攻太玄峰，逼得惟庸老道倾尽法力，催动诛魔宝鉴，方能将之斩杀。如今太玄派可谓底蕴尽出，全无后手，又跳出个司徒化，摆明了是要捡个大便宜。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七曜天星动
段克邪上前一步，事到如今，已容不得他不出手，七玄剑派与太玄剑派虽则相互敌视，别着苗头，但遇到魔教挑衅，还要同气连枝，就算做做样子，也要与司徒化斗上一回，不然传了出去，说太玄剑派被魔教围攻，七玄剑派却袖手旁观，岂不令同道心寒，令魔道耻笑？
陆长风悄悄对金光老祖使个眼色，示意其亦伺机出手，金光老祖微微点头，一旦出手必要势若雷霆，将司徒化或杀或俘，非但能彰显少阳剑派的威风，还能灭一灭郭纯阳的傲气，无形之中在天下同道心头便觉少阳剑派稳压太玄剑派一头。
郭纯阳衣袂猎猎，庚金神剑当胸一横，仰天一声长笑，喝道：“我郭纯阳当这缩头乌龟当了两百年，今日本门重光，尔等宵小之辈拿我这太玄峰当成窑子了，说来便来，想走便走？不必诸位同道动手，且看老道的手段！”
郭纯阳执掌太玄以来，多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无论正邪两道，对其虽是忌惮，但也有几分瞧不起之意，魔教各派高手长老齐至，你方唱罢我登场，就是要令郭纯阳猝不及防，将所有底牌一齐展露出来，若确不好惹，这些个魔教妖人自然退却，若是不过如此，只怕下一次便是魔教六派齐出，一举将太玄剑派移平了！
因此今日之战，郭纯阳败不得，太玄剑派更败不得，一败便是灭门之祸！不禁不能败，还要胜的漂亮，丝毫不用借用外力。但如今百炼道人元气大伤，惟庸老道真气告罄，周其道人与贺百川皆非纯阳，插不上手，唯有掌教郭纯阳一人，手持庚金神剑法宝，可堪一战！
太玄峰外，无量佛光陡然聚拢一处，化为一座玲珑小塔，上有七宝装饰，宝相庄严，塔中一个平和声音传来：“郭道兄若有拆迁，敝寺上下愿助太玄平顶妖魔。”正是楞伽寺住持方丈普渡神僧，楞伽寺佛法昌盛，乃正宗佛脉传承，若普渡大师出手，星帝在此，亦要忌惮三分。
七道星斗光华微微一顿，显是司徒化对楞伽寺众僧十分忌惮，冷笑道：“佛门秃驴何时与道门的牛鼻子勾结上了？传扬出去，太玄剑派居然要靠佛门出手，挽回脸面，岂非笑话！”却是生怕楞伽寺众僧动手，用上了激将之法。
郭纯阳亦笑道：“有劳大师师兄弟二人费神，郭某甚是感激，这厮不过是星宿魔宗一个小辈，郭某一人便足以打发，不必大师动手了。”那小塔有五色佛光展露，普渡大师说道：“既然如此，鄙师弟已返回山门，擒捉了薛蟒一具先天尸神，老僧还要主持法事，将之灭度，不克叨扰了。告辞。”小塔微微震荡，刺破虚空，眨眼不见。
郭纯阳施礼恭送，司徒化见普渡老僧法力所化小塔居然就此离去，暗松一口气，他虽是玄阴级数，但对上这等万年丛林的方丈大师，还是心头忐忑，又见郭纯阳老神在在，似乎胜算在握，心头恼怒，催动法力杀来。
七曜天星法乃是采集日月五行七颗星辰星力，催动阴阳五行之力对敌，奥妙无穷，变化多端，只阴阳五行四字便包罗万有，几乎囊括了世间一切先后天之有为法，因此这道法诀在星宿魔宗之中亦是排名前列，还压着莫孤月所修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一头。
司徒化浸淫此道数百年，又以这道法诀成就长生，星宿魔宗法门本就走的法力浑厚的路子，司徒化一人法力几乎还在薛蟒加上九大旱魃分身之上。那七颗星光便是司徒化采集日月五行周天星力凝聚而成，可谓是其玄阴元神。
七曜齐动，先有太阳星相发出无穷太阳真火，真火之中数十头三足金乌高声鸣叫，带动火势，往太玄峰杀来。太阳真火至阳之刚，无物不焚，最是霸道不过。真火过处，只烧的虚空嗞嗞作响。
金光老祖面色大变，他的本体乃是一柄烈火金光剑，是少阳剑派历代高手采集太阳真火与大日金精祭炼而成，本就是玩火的祖宗，一见七曜天星法催动的太阳真火，心下暗惊：“这厮居然将太阳星曜变化练到这等境界，焚山煮海亦不在话下！若是这厮操控日月五行轮，只怕老祖还是得不了好去！”
当年他与日月五行轮结仇，便是因为自家主人法力比不得日月五行轮的主人，最后反被其催动日月五行轮太阴太阳变化，狠狠打了一记，险些便崩散元灵，跌落到了法器的层次。日月五行轮本就是以七曜天星法祭炼，这道神通给金光老祖留下的便是无尽惊悚之意，见司徒化居然法力如此深湛，金光老祖不由回忆起当日身受重伤一战眼中神光暴闪。
段克邪微微冷笑，心头却是忌惮不已，剑修之道，靠的便是一柄飞剑，分化剑气，远攻御敌，但星宿魔宗法门大多采炼周天星力，法力雄浑之极，先天之上以拙克巧，正是剑修的克星。尤其太阳星耀变这等辅以真火灼烧的法术，更是令剑修头疼之极，无论飞剑、剑气，根本不得近敌人之身，便被真火灼烧了去。
“郭纯阳这次麻烦了，太阳真火正能克制他的飞剑剑气，司徒化元神藏于七曜星光之中，飞剑若近不得身，还谈何却敌取胜？”
这还不算，太阴星曜陡然滚动，播撒无数银白光线，箭一般下射开来，乃是太阴戮神光线，专诛元神，阴毒无比，尤其其性至阴至寒，等闲修士挨得一下，肉身紫府尽数冻僵，元神也转动不得，只得乖乖引颈受戮。
太阳、太阴二曜星神力大法，其余五行曜星亦被司徒化催动，但见太白星曜剑气飘摇，横空斩来。岁星有无数巨木，数丈大小，横撞竖砸。辰星星曜有无穷大水喷发，淹没虚空。荧惑星曜发出九条火龙，摇首摆尾，鳞甲鲜明，口吐无穷烈火。镇星星曜有无数黄沙弥漫，遮人耳目，坏人肉身。一时之间，七曜星光齐动，道道神通迸发，汇成一道法力长河，直扑郭纯阳！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三剑破七曜
太象宫中一处隐秘之地，有一座小小祠堂，上书祖师堂三字，忽有豪光冲宵而起，一卷道书哗啦啦展动不停，道书之上无数剑诀符箓一一浮现，光耀虚空，忽然化为一道剑光，一股脑喷射而出，直入郭纯阳顶门。
郭纯阳哈哈一笑，大喝一声：“剑来！”先天庚金神剑连抖三抖，一道弧形剑气飞出，长有百丈，充斥虚空。剑气过处，无穷太阳真火先自哑火，本是四面灼烧，无边无际，忽然火头一黯，陡然倒转回去，被剑气逼得毫无退路。郭纯阳使了个肉身变化，身躯高有百丈，将太象宫覆盖于阴影之下，也瞧不出虚实。
一剑之威，乃至于斯！司徒化惊怒交集，喝道：“郭老贼，你！”郭纯阳理也不理，庚金神剑再举，如拈绣花针，如捧巨石山，若轻若重，其中落差足令人喷血，庚金神剑发出铮铮剑鸣，在郭纯阳近乎无尽的法力灌注之下，终于展露出了这柄先天杀伐之剑的真正面目！
锵！锵！锵！三声剑鸣之后，庚金神剑陡然化为巨峰一般大小，这柄神剑本就是太玄长老采周天精金祭炼而成，此时才现出先天庚金神料的元身。这般巨大的飞剑，根本不必有甚么剑气发出，只凭剑身便是极大杀器！
周其道人瞧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太玄祖师留下的道书，居然还有这等神妙之处！”段克邪见了先天庚金神剑的威势，面上变色，郭纯阳本是练气级数，但那道光华入体，气息节节暴涨，居然瞬时拥有纯阳级数法力，如此一来，以纯阳级数的修为催动飞剑法宝，立时强弱互易。
早听闻楞伽寺中有一卷《楞伽经》，由开寺祖师书写，乃是旷世经典，除了其上所载精妙佛法外，这本经书本身便是一件异宝，又经楞伽寺历代高僧祭炼，早已通灵变化，威能还要强过一般的法宝。难不成方才那卷道书亦有那等神妙？也无怪乎郭纯阳得其灌顶，立时暴走了。
百炼道人本是闭目运气，忽然有些惊骇的睁开双目，就见掌教化为一尊硕大巨人，挥舞巨山大小的长剑，往天外劈去！金光老祖目光也有些呆滞，郭纯阳底牌实在太多，居然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将法力提升到了纯阳境界，有此战力，再加庚金神剑，便等如两尊纯阳老祖坐镇，今日之战过后，太玄剑派势必名声大噪，虽然不至于一举将七玄与少阳两派压在身上，但势必再无人胆敢如今日一般轻侮！
郭纯阳连挥三剑，太阴戮神光线本是细如牛毛，急如繁雨，被剑气一带，消磨无踪。无论巨木、大水、剑气等其余五行星曜所化神通，在郭纯阳剑气面前如薄纸般不堪一击，尽数摧毁！剑气不绝，又延伸万里，直入云天，似要拿星捉月，一口气将司徒化星神变化的七道星光一柄斩落下来！
司徒化立时亡魂皆冒，忙收起神通，拼命逃窜。七道星光聚拢一处，往天外飞去，竟连一句狠话、场面话也不敢留！郭纯阳冷冷说道：“与老道叫板，星帝那厮来了还差不多，你还差得远！”声如雷霆，剑气遥遥飞去，只听极天之上传来一声惨叫，也不知司徒化究竟如何了。
就在祖师堂大放神光之时，血神道人面色大变，二话不说，收回血焰莲花，转身便走。六大分身被斩，也顾不得了，将袍袖一抖，六大血河分支收入袖中，眨眼跑的没了踪影。司徒化被郭纯阳三剑逼走，血神刀神不战而逃，薛莽损失了一尊先天尸神，三位玄阴老祖，或伤或逃，委实令人大出意料之外！
郭纯阳竟能依靠法宝之力，将自身法力提升至纯阳境界，加上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一人足可当得两三位纯阳老祖之战力，有他一人镇压，太玄派便已稳如磐石，何况还有惟庸与百炼两位纯阳高手。三人联手，太玄剑派的底蕴已然超过了神木岛与玄女宫，足保祖传基业不堕。
司徒化好歹也是星宿魔宗的长老一级人物，却被郭纯阳一剑破太阳真火，一剑破其余六曜，一剑斩伤。连三剑都撑不下来，还要落荒而逃，连句狠话也不敢放。血神道人先天神圣，手中又有血焰莲花这等异宝，却给郭纯阳吓破了胆，三位玄阴高手，两逃一重伤，太玄峰一战之战果着实令人惊艳！
修道界已有数百年不曾出现今日这般真仙级数的杀伐碰撞，太象宫中无论太玄弟子或是来观礼的正道高手，俱都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便是掌教郭纯阳，一剑杀出，玄阴退避。段克邪眼中满是忌惮，万没料到郭纯阳竟还有如斯妙手，更未想到司徒化空自一身玄阴修为，居然连三剑也接不下。“太玄剑派此战之后，定必威震天下。看来师傅对郭纯阳此人的顾忌乃是对的，郭纯阳此人着实有些深藏不露。”
惟庸道人呵呵一笑，落入太象宫中，百炼道人面色有些苍白，亦自缓缓起身。郭纯阳一声长笑，收了法相化身，落在玉台之上，依旧是一位矮小老道，形容猥琐，面上一道青气闪过，继而又有红光一闪，如今青红相替七次，方才面色如常。
段克邪瞧在眼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方才那一招亦非毫无破绽，瞧郭纯阳面色，施展一次想必亦要元气大伤，但饶是如此，也绝不可小觑。”郭纯阳依旧一副病恹恹的神色，但如今谁也不敢小看这位太玄掌教，连星宿魔宫长老都接不下三剑，这等法力只怕与星宿魔宗星帝也相差无几了。
庚金神剑一摇，依旧化为一位少年道人，侍立郭纯阳身侧，惟庸道人落座郭纯阳右手，与左首的百炼道人相对，周其与贺百川次第落座，至此太玄五大长老全数到齐，魔教三位玄阴高手俱被击退，想必不会再有人来，否则其余正道门派也绝不会坐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入门大比终开始
郭纯阳咳嗽一声，说道：“敝派重光大殿，有宵小来袭，幸有祖师之灵庇佑，将之击退，诸位道友受惊不小，郭某在此谢罪。”起身一礼，惟庸道人等四位长老亦自起身施礼。众人忙即还礼，连道不敢。
郭纯阳又自落座，说道：“诸位道友，本门入门三关尚未完成，礼不可废，祖师遗训，唯有闯过三关，方为太玄弟子。还要委屈诸位再多留些时日，观礼三关大比。童儿何在？敲响法钟，着陈紫宗主持入门大比！”小道童还玉忙捧了一座小巧玉钟出来，取了玉击轻轻一敲，灵波荡漾。
鹰嘴峰山深谷之中，凌冲抬眼望空，久久不能释然，脑中全是掌教郭纯阳那惊艳三剑，竟将一位先天玄阴血神硬生生吓跑，修道当如是！陈紫宗师兄四人收了剑光，面上各有不同颜色，赵乘风苦笑道：“我在太玄修道数十载，今日方知掌教师叔竟有如此法力，如此神通！”郭纯阳最后一刻出手，力挽狂澜，那等威势着实惊天动地，实在把他惊到了。
任青摇摇头，说道：“掌教师叔藏拙太深，连几位长老也蒙在鼓里，依我看，唯有大师伯知晓其中一二。”陈紫宗点头道：“不错，今日谋算想必便是掌教师叔与师傅一同算计，两位长辈为了本门荣辱，隐忍百年，一朝惊人，我等更要戮力修行，莫要堕了太玄威名。”
三人俱都点头称是。赵乘风见这数十名少年男女大多面色苍白，显是惊吓过度，被方才正邪之战吓到，不由摇了摇头。想起掌教师叔最后出手的威势，再瞧瞧这些个弟子的粗浅修为，立觉寡然无味，但随即振奋精神，纯阳境界连他如今都是可望不可即，何况这些连修道之门还未入的少年？
钟声幽幽，陈紫宗面色一整，说道：“掌教有令，入门大比继续进行！三位师弟各守本位！”众人本该经由这处深谷，通过一条狭缝，去往一处山洞，洞中刻有太玄剑派入门心法与剑招。只是太玄峰上连场大战，法力波及极广，鹰嘴峰下深谷巨石坠落，大地龟裂，满目疮痍之色，连那道狭缝也被乱石堵住。
赵乘风自告奋勇，用手一指，一道剑光灵若银蛇，曲折如意，往那处狭缝中劈去，石屑乱飞，片刻见已将乱石击碎，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任青提气喝道：“众弟子听命，穿过狭缝，有一座山洞，洞中壁上刻有本门入门心法，及一套入门剑法，尔等可自行参悟，三个时辰之后，无论所悟多少，皆要出洞。这便是第一关，考验尔等对剑术之悟性。”
凌冲听到入门心法、入门剑术，心下便有几分猜测，一旁方有德捅了捅他，笑道：“凌兄弟，咱们走罢！”这厮又是一副笑脸，浑忘了方才被王申散布魔种的倒霉模样。
凤兮郡主望了李元庆一眼，将方才真仙级数大战的场景强行忘却，她自小心思刚强，不让须眉，来此就是为了拜入太玄，一步登天，绝无犹豫，迈步便走。李元庆也瞧见了凤兮郡主，两国本是世仇，若是被凤兮捷足先登，修成了厉害道法，指不定要怎样摆弄自己，他心头一凛，急忙抢上。
唯有秋少鸣心头郁怒，他被魔种侵入紫府，不得不修习了无形剑诀，以无形真气抗衡魔种侵蚀，虽免于成为行尸走肉的下场，但丹田中已然有了无形剑诀的剑气，太玄剑派绝不会容许身怀别派真传的弟子拜入门下，即便有段克邪出面说项，顶多也不过拜一位长老为师，绝不会得传最上乘剑诀。除非能自废无形剑诀的修为，但无形剑诀亦是七玄剑派顶尖法门，不在太玄真传之下，秋少鸣觊觎良久，也不舍得就此废去。思索良久也不得要领，唯有走一步瞧一步了。
凌冲见众人纷纷往狭缝走去，也自抖擞精神，与方有德一道。那道狭缝有六七丈长短，仅供一人出入，头顶天光微泄，此时已是半夜时分，天星在上，投入一道狭长星光，勉强瞧得请前路。黑暗之中并无一人说话，大家沉默而行。方有德耐不住寂寞，悄声和凌冲说话，不知怎的，他总觉与凌冲合拍，总愿意寻他交谈。
凌冲与他对谈了几句，盏茶功夫已走出狭缝，忽然天风吹面，刚劲如刀，耳边有人失声惊呼，凌冲四面一望，心下也自骇然。对面一座峭壁耸立，壁上一座洞口，方圆数丈，内中山风滚滚而出。一道索桥连通对面峭壁，俱是以生铁铸成，许是年头已久，索桥上锈迹斑斑，罡风凛冽之下，不时微微摇动，发出吱嘎声响。
尤其那铁索桥纵向是两根铁索，粗有儿臂，中间以小指粗细的铁条相连，两条铁条之间隔有一尺之距，其下便是万丈深渊，白云幽幽，瞧不见底。有好事之辈，拾起一块石子投下，初时还闻其声，接着全无声息，那人立时面色煞白，双股打颤。
李元庆冷笑道：“这是要考校我等心境了，若能安然过桥，一心不乱，方有资格修习洞中剑术心法。”挑衅似得看了凤兮一眼，跨步上桥。凤兮亦不甘示弱，犹豫几息，也咬牙跟上。众人见有了先行之辈，立时胆气大壮，又有几人迈步上桥。
铁索桥可供两人并排前行，凤兮与李元庆齐头并进，打了头阵，二人不时互瞪一眼，强忍住向对方出手的欲望。在桥上出手，只怕要同归于尽，而且太玄派仙长在旁，若是不顾一切出手，难免要留下一个戕害无辜的罪名，得不偿失。
凌冲与方有德亦自上桥，方有德面色苍白，忍不住运起佛门法力护身，淡淡金光闪耀不停。凌冲目光向前，太玄真气亦自运转开来，前面已有十几人，因此身形不快，一步一步稳走。
蓦地一声惨叫，却是一人忍不住下望一眼，心头胆寒，加上夜深露重，足下一划，从桥上摔下！但闻惨叫之声一路响彻深谷，惨不忍闻，众人俱都心寒无比，唯有硬起心肠，只做不见。
尚有数十人不曾上桥，见有人摔落，身旁有无仙长护持，眼见是不活了，当下便有数人大叫：“太玄派这是戕害无辜，我们不比了！还不曾入门，便丢了性命！”话音方落，赵乘风忽然现身，冷冷瞧了他们一眼，大袖一挥，那几个家伙立时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石碑心法 洞壁剑招
凌冲镇定心神，稳稳迈步，心头雪亮：“本门乃是正道门户，怎会无故伤人性命？悬崖之下定有一位师兄接应，这条铁索桥不过是试探众人道心坚定与否，若不能舍生度外，还谈甚么修道长生？”许是被前面掉落之人吓到，居然陆续又有数人一脚踩空，自铁索桥上坠落，惨叫连声不绝，搞得桥上之人心头亦是发寒。
铁索桥下，云雾之中，果然有狄谦驾驭剑光停驻半空，每有一人惨叫跌落，便被他轻轻一指，一道真气发出，将之托起，又有真气将那人口舌封住，不令出声。不过片刻间，居然接到了七八人。这些家伙性命无碍，但也自知没了拜入太玄的机会，一个个面色沮丧，垂头而立。
一旁陈紫宗与任青身裹剑光而来，见了这许多掉落之辈，俱是大皱眉头。任青道：“这等心性，连个铁索桥也不敢过，过不去，谈何练剑修道！”陈紫宗摇头道：“罢了，本门选材本就是大浪淘沙，总会有良才美玉出现。”任青迟疑片刻，问道：“师兄，那位凌师弟……”
陈紫宗微微苦笑，说道：“掌教师叔既然亲口收他入门，这次入门大比无论名次如何，你我都不可多言。”之前郭纯阳未曾显露修为，门中还有百炼道人偶尔胆敢顶撞一番，但如今郭纯阳展露法力，掌教威严深重，他们这些小辈谁敢贸然抗命？任青点头。
头前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两个终于跨过铁索桥，足踏对面峭壁之上。峭壁上有一方半月圆台，二人踏足其上，怒目相视。若非不敢造次，早就拔剑相向了。二人毫不停留，把脚入了山洞，唯恐对方捷足先登，先参悟出了甚么功法招式。之后陆续有人通过铁索，往洞中跑去，俱是着急忙慌。
秋少鸣缓步而行，他身有无形剑诀修为，足下踏出，便有真气凝聚，不虞掉落，他心头思索是着手废去无形剑诀真气，还是见机行事，不觉已迈过铁桥，摇了摇头，索性不去管其他，昂然入洞。
凌冲与方有德夹在中间，凌冲剑心通明，无有畏惧，方有德有佛光护身，心下安定。二人容容易易过了铁桥，方有德笑道：“我不远万里前来太玄拜师，若能得到一门剑诀，便算入不了太玄之门，也总算不虚此行了。”凌冲摇头失笑，说道：“方兄不必过谦，请罢！”二人并肩入洞。
除却掉落悬崖者，在狭缝前踌躇不前者，越过铁索桥，进入山洞之辈尚余六十几人，俱是心智坚凝，不折不回之人。陈紫宗师兄弟四人自云雾中升起，狄谦伸手一指，十几名摔下悬崖之辈缓缓平飞，落于狭缝之前，场中还有十几人亲眼见他们摔落谷底，只当不能幸免，心下惧怕，不肯前行，见他们竟然完好无损，哪知还不知这铁索桥实是考验道心的一关，一个个顿足捶胸，悔恨莫及。
陈紫宗哪里去管他们如何？吩咐狄谦道：“狄师弟，烦劳你将他们送回山外，令他们自行回转便是。”狄谦领命，那些人还待分说求情，狄谦冷笑一声，剑光飞起，裹挟了这些家伙望空便走。
任青望着黑黝黝的洞口，沉吟道：“尚余六十几人入了洞中，不知那入门剑法三十六式他们能悟出多少？”赵乘风笑道：“入门三十六式我等尽皆学过，不过是本门剑诀的入门之法，以他们资质，融会贯通绝非困难，只看其后选剑、斗剑罢了！”
陈紫宗皱眉道：“据说那位凌小师弟便是机缘巧合，自幼修习守山剑三十六式，方能得掌教至尊看中，这一场却是不必比了。只是外人知晓，难免非议我太玄不守规矩，于本门名声有损。”三人对望一眼，均是苦笑不已。任青沉吟道：“罢了，此事既是掌教定下，自有定夺，我等只奉命行事罢，不必多管其他。”
凌冲入得石洞，往前行了数丈，忽然面前一亮，山腹中一片极大空地，四周满插火把，照耀如同白昼，四面洞壁之上，满刻文字图形。凌冲凝神望去，见图形共有三十六幅，每一幅之旁皆有文字注释，迎面一座高大石碑，碑上刻有数百字文章，却是讲的太玄入门心法运气之道。
凌冲通读石碑上所载文字，暗暗点头，再去瞧四周石壁，其上所刻正是自家再熟悉不过的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其中前十三式乃是自小练熟的，睡梦中亦能施展，其余剑招亦是熟极而流，心下安定，复又苦笑：“果然我所料不错，石壁中正是守山剑。只是这套剑法与入门心法我早已精通，学也无用。之后必是考校各人资质领悟，以太玄剑派对战，我若是发挥剑术威力太强，难免难堵悠悠众口。怕是这等考校之法乃是早先敲定，也不曾想会有我这一大变数。”
方有德修行佛法，无师自通，生平没瞧过玄门正宗法诀，甚感新奇，围着那石碑转来转去，石碑周围亦有数十人围绕，大家皆是一般的凝神解读太玄心法，心无旁骛，凌冲心下底定，便轻松起来，在远处站定，双目游离，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方有德行事粗鲁，但资质却真不错，不然也不会仅凭几卷佛经便悟通两门小神通，他将石碑心法默诵三遍，便已牢牢记住，见凌冲躲得远远的，分开众人，一拍凌冲肩头，笑道：“凌兄弟，你不去瞧瞧那心法么？”凌冲笑道：“方才瞧了一遍，已然记住了。”方有德挑起大拇指，笑道：“那段心法忒也拗口，我念了三遍方才记住，你却只瞧了一遍便记住了，果然比我老方强！”
凌冲强笑一声，依旧双目出神。方有德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当他全力参悟心法，不以为意，自家席地而坐，默诵心法，领悟起来。进洞的六十多人中，大多是九国国民，许多更是王族显贵之后，骤得仙法，各个欢欣雀跃，连凤兮郡主与李元庆那等高傲之辈，见了石碑心法、石壁剑招，亦是喜笑颜开。
有人通读心法，迫不及待的开始参悟，亦有人读几句心法，忍不住又去瞧石壁所刻剑术，形形类类，不一而足。凤兮郡主与李元庆头脑甚是清明，二人同时想到必定先练成入门心法，方能去参悟剑术，任何一门剑法，皆是以独门心法真气催动，若是不明其中运转之理，贸然参悟剑法，说不定有害无益。二人不约而同，在石碑之下盘坐，瞑目调息，运行太玄心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各怀鬼胎
这六十余人大多是太玄下属九国之民，可谓精中选精，复又性格坚韧，亦有许多良才之辈。有几人天资聪颖，得了太玄入门心法，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将一身所学转化为太玄独门真气，周身也多了几丝虚无缥缈之意。
凤兮乃是一国郡主，自小修习高深内功拳剑之术，那天凰焚天法是羽凤国祖上秘传法门，在凡间可谓是顶尖的功法，修成一身精纯焚天真气。凤兮郡主素来也以此为傲，但今日见了太玄心法，方知自家是多么可笑，便是这一道入门法诀，也比天凰焚天法高明不知几许。
凤兮不敢怠慢，将心法默诵数遍，牢牢记住，凝神参悟其中关窍，下手修习。体内天凰焚天真气按着太玄心法路数运转，每过一处穴窍，便壮大几分，太玄心法总括玄门正宗妙道，包罗万有，一照之运行，便将原本天凰焚天之气缓缓转化为太玄真气。
“我羽凤国与大夏乃是世仇，若非有太玄派仙长看守，我与李元庆见面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不过我如今得了太玄心法剑诀，修为自可领先一步，我也不必赶尽杀绝，只略施小计，令李元庆入不得太玄山门，便算是一大功了。”凤兮郡主念头兜转。
李元庆亦自揣摩入门心法，心头冷笑：“凤兮那小丫头定必有些不良念头，哼哼，岂不知我早有打算。世人皆以为剑术之道，贵乎轻灵翔动，却忘却五行生克之妙，我有太玄心法，以此修行，不多时候便可将一身土行修为化为金行剑气，以土生金，妙用无穷，必可领先那丫头一步，若第一关是考验我等对太玄法门的悟性根骨，余下两关中必令大比之人捉对厮杀，我只需将凤兮那死丫头击败，便可令其失了拜入太玄剑派的良机，待我修成神通，灭了羽凤国也不在话下。若是能趁此机会将那丫头斩于剑下，倒也不错！”
不提凤兮与李元庆各有不轨心思，凌冲凝神入丹田，内视那一团玄剑灵光世界。他借阴阳之气助力，将大行神君一颗魔种磨灭，每一颗噬魂魔种皆由精纯念力化成，阴阳之气只取了其中精粹，余下瞧不上眼都便宜了凌冲。如今还不怎么觉得，日后他修炼阳神，自有天大好处。
灵光世界中剑影婆娑，剑意森然，此来彼去，攒刺不停。无论太玄心法或是守山剑法，凌冲俱是熟极而流，闭眼也能施展出来，但总不能脑袋很有贵恙的展现自家修为，只能装作一副初学乍练的苦逼模样。
方有德见他满面凝重，只当参悟心法入了神，自家也默念心法真诀，参悟起来。佛门心法最是包罗万象，与玄门绝无冲突，甚至连魔教法门亦可兼修，他练起太玄心法，体内佛光便慢慢收缩，给太玄真气让路。方有德于佛法参悟上颇有心得，可惜太玄心法似乎不甚合拍，只能老老实实一点一点的修聚真气。
凌冲百无聊赖，又不能走出山洞，免得露了马脚，只能闭目沉气，细细体味剑术变化。入洞的数十人中，有些专一致志，先修炼太玄心法，待得修炼有成，方才去看洞壁上所刻守山剑招式。也有人满脑子剑术之道，舍了心法不瞧，在石壁前流连忘返，啧啧赞叹，还有现学现练之辈，片刻之间，洞中一面呼吸悠长之声隐闻，另一面却又剑气嗤嗤作响，剑影撩动。
山洞之外，陈紫宗四人迎风凝立，各运法力，洞中一些纤毫毕现，皆瞒不过他等耳目。赵乘风笑道：“那些先去练剑的家伙当真猴急，若不先将入门心法精熟，如何能催动守山剑中种种妙用？”
任青笑道：“他们不过是俗世凡人，乍见仙家剑术，总忍不住试演其中威力。试演了第一招，便不能不试演第二招，如是下来，自是沉溺不可自拔。”赵乘风笑道：“不管怎样，三个时辰之后，总要将这群小东西揪了出来！”
秋少鸣满面郁怒之色，先将太玄心法囫囵记下，寻了一处空地盘膝静坐，脑中思索。他被魔种所逼，不得已修行无形剑诀。如今得了太玄心法便是两难之选，要么两门剑诀兼修，要么将无形剑诀真气废去。他细细对比之下，发觉许是太玄心法只是入门级数，涉及穴窍关隘不多，与无形剑诀暂时无有冲突，心下一定：“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如此，倒不如两门剑诀同参，并行不悖，待得过了三关比试，面见郭纯阳，只要实话实讲，再有段师叔祖一旁说项，总有机会拜入太玄山门。”计议已定，用心参悟起太玄心法。
秋少鸣之资质还要高过凤兮与李元庆，凌冲若无有通灵剑心之助，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这一气定神闲，立时心印契合，一股太玄真意涌出，如水之汩汩，瞬时入了境界。众人皆知这等良机实是来之不易，俱都全力参悟心法剑诀，废寝忘食，瞧一段心法，再去瞧一瞧壁上剑招，两相印证，只不过无论剑诀、心法，俱是仙家无上传承，哪有那般容易修炼的？
当年王朝得了一本守山剑残谱，花费毕生功夫，也不过悟出五招剑术，还是到了凌冲手中，仗着剑心通灵，又误服了一株大补元气之药，方能将剑术真气修为推至极高境界。在场之辈亦不乏天赋异禀，真气浑厚、悟性特异之辈，但区区三个时辰的限时，也无法将一套三十六式剑术尽数精熟，又或是将入门心法修炼的如臂使指。
众人焦头烂额，眼见玉兔缓坠，已是清晨时分。三个时辰转眼极至，凤兮郡主缓缓收了真气，只觉周身天凰焚天真气活泼泼的，越发如意起来，她心思活泼，早打定主意，全力修炼太玄心法，将真气修为提升一大境界，至于剑术原本便有几分底子，抽空将三十六式剑招尽数记下，勉强试演了几圈，也不去管甚么威力了。
李元庆修行土行真气，底子浑厚之极，得了太玄心法，果然由土行真气生出丝丝缕缕金行剑气，数量不多，但胜在锋锐难挡，他于剑术一道亦有些心得，倒是抽出一个时辰钻研石壁剑招，此刻已收功而起，信心满满。
秋少鸣悟性最高，早就得了无形剑诀传承，虽未修炼，但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这门剑诀变化之道，得了太玄心法，两相印证，立时突飞猛进。只可惜他精修的无名真气尽数为无形剑诀转化，不然一旦化为太玄真气，足可将他的修为一举推至脱胎境圆满。他有了真气修为的底子，倒是花费了两个时辰演练石壁剑招，只觉这三十六式剑法之中似有无穷奥妙，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紫宗在洞外，昂首向天，将东方一抹金光跃动，说道：“时辰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挑选剑器
陈紫宗在洞外，昂首向天，将东方一抹金光跃动，说道：“时辰到了！”赵乘风点头，丹田抖动，一缕声音传入洞中：“时辰已到，尔等不可再观摩心法剑诀，且往下一关去罢！”发出一道剑光。
洞中众人各个十分不舍，有的顿足捶胸，自恨资质不成，短短三个时辰，对心法剑诀体悟不深，难登上乘境界。那道剑光飞入洞府，围着石碑飞绕一圈，又在石壁之上飞过。剑光所过之处，无论心法剑诀，文字图形，俱都消散无踪。众人一见，立时傻眼，有人心头滴血，为何不早些取了纸笔，将心法剑诀誊绘下来，以备日后参研，如今也没了机会。
剑光抹去心法剑诀痕迹，陡然加速，凌空劈斩，往一面洞壁上狠狠劈去！轰隆一声巨响，石屑飞舞，洞壁被剑光轰碎，无数碎石乱飞，天光大开，原来内中别有洞天。剑光中赵乘风说道：“尔等可往下一处考校之地。”
众人循光望去，剑光辟开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当下便一个个往洞中走去。待得出了洞壁，只见香光如海，花氛如烟，一派春色之意。眼前是一处绿原之中，绿茵如织，时有蝶儿蹁跹，振翅往来。这一日以来，先有大行神君散播魔种，又有群魔围攻太玄峰，此时见了这等华光香色，只疑身在极乐佛果，乐不思蜀了。
凌冲心下也是一松，忽然目光一凝，却见绿原之中一座石柱插天而立，有十丈长短，一人合抱粗细，其上密密麻麻插满剑器，足有上千柄！
那长剑各式各样，有的是以赤铜混以五金锻造，有的以精钢铸就，有的精光耀目，有的乌沉沉毫不起眼，有的长及四尺，有的长仅数寸，甚至还有一柄厚背薄刃，通体修长，分明便是一柄长刀的模样。也亏得凌冲博览众书，颇务杂学，曾在一本古籍之中瞧到过这柄长刀的记载，此物出自海外一座岛国，以精钢锻造，长者为剑，短者称刀，皆是锋锐异常，前朝海贸繁盛，便有商人大量购置，回国贩卖，也曾成一时之风。只是到了本朝，禁海闭国，此剑方才逐渐绝迹。
“看来为了这次开山选徒，太玄剑派委实花了许多心思，分明便是将历朝历代的长剑尽数搜罗了来，供入门弟子挑选。”凌冲瞧着那石柱藏剑，心下转念。果然陈紫宗师兄弟四人亦自洞中走出，赵乘风一指石柱藏剑，说道：“此处长剑共有一千二百七十三柄，俱为历朝古物，本门珍藏。今日取了出来，任凭尔等挑选。剑修之辈，剑在人在，剑断人亡！若是嫌手中刀剑不甚趁手，可往石柱上挑选。”
“这便是入门第二关，每人手臂长短，筋肉收合，俱都不同，唯有选定一柄趁手利剑，方能事半功倍。尔等之中，亦有自佩兵刃之辈，也可不用挑选，自往一旁等候。一个时辰过后，尔等要以手中长剑，辅以入门剑诀，拼斗一场，胜者自可入我太玄门墙！这石柱之上长剑，若是几人同时瞧中，便是先到者得，若还是不足以服众，尽可动手夺去，只要不伤人命，不断手断脚，也由得你们。去罢！”
话音落地，立时有数人展动身形，往石柱上扑去，却是心思灵动之辈，早就瞧中了哪柄长剑，唯恐被别人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凤兮郡主妙目一闪，已瞧见石柱左侧斜插了一柄赤红剑器，隐隐有火行之气传来，莲步轻移，一步之间已跨过一丈之距。
冷不防身旁一道剑风劈来，侧身让过，却是李元庆手持长剑，似笑非笑。李元庆离国之时，得了国主恩准，将镇国之宝龙舌剑携来，此剑锋锐无匹，又有大夏国历代高人以真气法力温养，足可当得一件上好法器。李元庆自小便以此剑修炼剑道，最是得心应手，根本不假外求，只这一柄龙舌剑在手，便有信心胜过石柱之上所有利剑。
凤兮郡主美目寒光一闪，冷冷说道：“李元庆，你要做甚么！”心下微微后悔，不曾将自家一柄用熟的长剑携来，被人钻了空子。李元庆将龙舌剑一划，剑气森森，好整以暇道：“没甚么，只不过凤兮郡主看上的剑器，本王也瞧上了，斗胆要请凤兮郡主割爱想让。”
凤兮郡主气苦，险些破口大骂，冷笑道：“你连本郡主瞧上的是哪一柄长剑也不知，怎敢如此霸道！”李元庆呵呵一笑，甚是无赖，说道：“那却是无伤大雅，只消郡主知晓，无论郡主瞧上哪一柄，在下皆要先取到手，也就对了。”
凤兮郡主目中寒意大作，掌心中暗暗运集真力。李元庆摆明了是不欲凤兮取得趁手的利剑，前来阻挡，若是取不到剑器，第三关比剑之试自也不能参与，那时唯有灰溜溜返回羽凤国，若是那般简直生不如死，不若此刻鼓起奋勇，一决生死。
却听赵乘风淡淡的声音传来：“自家身佩利剑者，若阻挡他人取剑，以邪行论处，逐出大比！”李元庆气息一滞，目中满是怒意，却不得不让开身形。凤兮郡主娇笑一声，向赵乘风施礼道：“多谢仙长相助！”赵乘风面色淡淡，不置可否。
李元庆若是将这柄龙舌剑弃用，自然可以去石柱上另寻宝剑，也有了借口劫夺凤兮郡主瞧上的飞剑。但这柄龙舌剑实是罕见利器，威力绝伦，他又是自小用的惯了，绝难弃去，只能眼睁睁瞧着凤兮往石柱攀爬，去取那柄与天凰焚天真气合用的长剑。
方有德捅了捅凌冲，低声道：“凌兄弟，你看上哪一柄了？”凌冲对这位自来熟的老方着实有些头痛，他修炼剑术，历来只用制式长剑，甚是寻常，直到得了血灵剑在手，才体味到上乘剑器的妙处，只是他本将守山剑练得精熟，若再寻一柄利器，等如要虐待这些为入门的少年男女，也不敢如此高调行事，索性还是寻一柄寻常剑器算了。
他眼光在石柱之上逡巡一阵，摇头道：“这里长剑太多，怕是要一柄柄试过，方知哪一柄合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浑水摸鱼
方有德捅了捅凌冲，低声道：“凌兄弟，你看上哪一柄了？”凌冲对这位自来熟的老方着实有些头痛，他修炼剑术，历来只用制式长剑，甚是寻常，直到得了血灵剑在手，才体味到上乘剑器的妙处，只是他本将守山剑练得精熟，若再寻一柄利器，等如要虐待这些为入门的少年男女，也不敢如此高调行事，索性还是寻一柄寻常剑器算了。
他眼光在石柱之上逡巡一阵，摇头道：“这里长剑太多，怕是要一柄柄试过，方知哪一柄合手。”方有德笑道：“凌兄弟，看你便是练剑的行家，我只瞧过剑谱，方才在洞中，见到太玄心法剑诀，果然不亏是剑修第一大派，着实精妙。我老方非要拜入太玄学剑不可，劳烦你帮我找寻找寻，只要那种能施展绵密小巧剑法合同的剑器便可！”
凌冲瞧了瞧他粗犷的面容，又想了想绵密小巧四字，颇为无语的往石柱之上望去，逡巡半晌，忽然指着一柄剑说道：“方兄可去试试那一柄！”方有德循声望去，见石柱偏低处斜插了一柄小巧利剑，剑身不过一尺，他摇摇头道：“那柄剑太短了些，不合手，老弟再给瞧瞧！”
凌冲又满处去瞧，又一指道：“那一柄如何？”方有德瞧了瞧，摇头道：“不好不好！剑柄太短，握着不甚舒爽。”凌冲接连挑了七柄剑气，方有德对最后一柄才满意，欢欢喜喜跑去石柱。
凌冲自家有玄剑灵光世界，但凭剑术在脱胎境中已无敌手，手中有剑无剑皆是一般。只是既然入门大比要选定一柄剑器，自不可两手空空去斗剑，眼光自上而下，为自家挑选起来。他对飞剑要求不高，只要有三尺长短便可，至于非得两面开刃、剑锷剑挡齐全之类反不重要。一面瞧，一面缓步往石柱走去。
秋少鸣对凌冲早已留意，见这少年身穿玄色道袍，与赵乘风等人乃是一般制式，分明是太玄弟子，只是为何还要来参加入门大比？他心念一动：“难不成郭纯阳不欲收我入门下，居然使出这等卑劣招数？”郭纯阳此人素喜耍些小聪明小计谋，但今日击退血神道人与司徒化，一身法力居然直入纯阳，当得两三位纯阳级数的战力，行事便飞扬跋扈些，七玄剑派想必也不会轻易有所行动。
秋少鸣方才在洞中，见凌冲心神不属，连石碑心法、洞壁剑诀也只瞧了一遍，便自顾自神游天外，若非自小精熟，岂敢如此懈怠？尤其那赵乘风有意无意，往凌冲身上瞄了几眼，更令他十分肯定，凌冲此人必是郭纯阳安排下的后手，只为阻挡自家拜入太玄，学得真传剑诀！
“哼，郭纯阳好不卑鄙！居然使出这等下作手段，罢了，既然如此，我还有甚么顾忌，这小子亦是两手空空，待他选剑之时，我去抢夺，令他得不到剑器，自可将他淘汰。那时郭纯阳想必也说不出甚么歪理来！”太玄剑派曾有严令，参加入门大比之辈，修为只在脱胎境以下，秋少鸣自忖修炼无形剑诀，又得了三十六式守山剑，怎么也不会比凌冲差了。
凌冲目光流转，选了几柄瞧来十分普通的佩剑，缓步向前。他也不欲太过显眼，缓步而去。石柱上剑器亦有上下之别，有那通体灵光闪烁，一望便知乃是上佳利器，便有数人一齐瞧上，各自不服，当下便拳脚相加。有那脑筋灵活者，随手扯了一柄剑器，施展半吊子的守山剑，居然大战上风，如此一来，跟风者众，纷纷就近取了剑器，大打出手，一时之间，剑风飒然，乱作一团。
任青瞧得面色不愉，说道：“这等心性，如何修的道法，如何体悟天心？”陈紫宗摇头道：“世人贪嗔痴之念太重，如浸染缸，一颗心本是自蕴清净无为之道，却不能自醒。所谓化性起伪，师弟不必太过着相，只等他们入门之后，掌教自有手段调教。”
赵乘风笑道：“大师兄如何学了佛门秃驴那一套？却又照搬俗世儒家之理，不伦不类，狄谦师弟，你说是也不是？”陈紫宗入门最早，拜入惟庸道人门下，是二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不过叶向天乃是掌门首徒，因此外派之人皆称其为太玄大师兄，并非纯以班辈而论。
狄谦为人最是木讷，素来惜字如金，听得赵乘风有调笑之意，一张脸上绝无表情，哼也不哼一声。赵乘风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忽然咦了一声，低声道：“你们看，那位凌师弟！”却见凌冲两手空空，施施然往石柱而去，身后却有秋少鸣紧步跟随。
任青皱眉道：“秋少鸣要做甚么？”陈紫宗屈指一弹，一道剑气发出，正中一人左臂，那人哎呦一声，正要举剑将另一人小腿斩断，却不得不抛了长剑，转身边跑。赵乘风冷哼一声，半空浮现一只手掌，一把将那人抓起，一路向天，隐闻那人惨叫求饶之声渐行渐远。
原来方才那人本是与人争夺一柄利剑，却突然狠下杀手，幸好陈紫宗及时出手，将他拦下。赵乘风提气喝道：“再有趁机下手，致死致伤者，一剑枭首，绝不姑息！”金丹级数大修士的威严释放出来，在场众人立时噤若寒蝉，再动手时，果然都留了许多分寸，不敢以命相搏。
这数十人中，如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一般，世仇不可开解者大有人在，九国之中也并非一派太平，太玄剑派不过每年在其中挑选弟子、杂役，对国政管的甚宽，九国之中倒有六七国大战无有，小乱不断。甚至有人得了授意，拜入太玄还是其次，抓住良机，斩杀几个敌对小国的修士，或是令其不得拜入太玄。
太玄剑派对此早有防备，不然也不会出动四位二代弟子，这四人皆是四位长老首徒，一水的金丹修为，若是还镇不住场面，一个个趁早自杀抹脖子算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洞虚斗无形！
凌冲一步向前，伸手去拔一柄看中的剑器，冷不防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侧身让开，却见秋少鸣微笑道：“兄台，这柄剑秋某也瞧中了，不知可否割爱？”凌冲眉头大皱，这柄剑无甚神妙之处，十分不起眼，只是长短宽窄合用而已，这秋少鸣他也见过，由一位金丹高手护送而来，想必有些来头，既是出手相阻，必定来者不善，他心念一转，冷笑道：“真是不巧，凌某却是非此剑不可，如此倒要讨教一番了！”
凌冲想的明白，此人来者不善，所幸给他一个教训，此次大比务要取得第一，方可名正言顺成为掌教弟子，咧嘴一笑，以指作剑，一剑点出！凌冲如今内功圆满，举手投足皆是剑意，指尖颤动，指向秋少鸣七处大穴，正是守山剑中一招“七星伴月”！
秋少鸣一见此招，心头便是暴怒：“果然如此！这厮定是郭纯阳暗中遣来的！这等剑招变化，没有十几载苦功，怎会如此精妙？又怎是区区几个时辰能使得精熟的？你不仁，莫怪我下狠手，索性将你打成残废，倒要看看郭纯阳如何收场！”
太玄剑诀毕竟初学乍练，干脆施展无形剑诀，只求一击必杀！秋少鸣亦以指作剑，右手剑诀一指，嗤嗤嗤三声连响，剑气如箭如枪，将凌冲剑气破去，跟着五指连弹，如花蕊绽放，眼花缭乱之间却是杀机暗藏，剑气密布成网，往凌冲头上罩去！
七玄剑派门中共有七道法诀，号称皆通纯阳，其中有三道剑诀，无形剑诀排行第一，足见其之精微奥妙。若非郑闻谋夺《太玄一炁清经》，也不会令秋少鸣拜入太玄剑派，自家教导其修炼无形剑诀便可，亦是一条明堂大道。
无形剑诀修成剑气，锋锐执坚之处略逊于先天庚金剑诀，变化之道又不如洞虚烛明剑诀，但胜在真气无形无相，动念即发，最是难挡难防，实为天下第一斗剑法门。秋少鸣得传剑诀，曾无数次推演其中变化，又寻段克邪这等大修士讨教，此刻施展开来，果有神鬼不测之威。
凌冲本拟以三十六式守山剑对敌，但秋少鸣剑气一出，居然隐隐克制自家剑术，尤其剑气似有还无，十分难辨，一个不察，居然被切破了衣角。认出并非太玄守山剑，而是另一门精妙剑术，其中意境剑意与太玄嫡传决然不同！“此人定是别派奸细，一身外道剑法，想要混入本门！”
哪还有甚么客气？手掌微抬，剑诀游动，剑气孤拔如峰，一剑将秋少鸣剑网破去，剑意森寒，反指其胸口。二人你斗我挡，一时之间精妙剑术层出不穷。陈紫宗四人见二人居然动起手来，皆是注目观瞧，望了几招，俱是心头抑郁。
赵乘风道：“这算甚么？一个用的七玄门无形剑诀，另一个也非是守山剑，这二人剑术之高明，比我等在脱胎境时也相差不远，还比个甚么！”赵乘风亦是金丹修为，自然不会不认得七玄剑派最是有名的一路无形剑诀，只是秋少鸣在太玄入门大比上，施展旁门剑法，且修为深厚，着实令他不快。
陈紫宗沉声道：“赵师弟，你仔细瞧瞧那位凌师弟施展的剑法，可看出甚么隐秘么？”赵乘风凝神观望，只听任青道：“不错，居然如此！”狄谦亦点头道：“是！”赵乘风纳罕道：“是甚么？那位凌师弟施展的剑法是从守山剑中演化而来，却更加精妙，我自然瞧得出，只是也仅如此而已，你们瞧出甚么了？”
任青叹息一声，说道：“你不曾修炼这门剑诀，自是认不出来。我曾蒙恩师允准，见过这门剑诀之剑谱。”赵乘风更是摸不到头脑，陈紫宗说道：“凌施展的正是本门六大真传之一的洞虚烛明剑诀！”狄谦点头。任青续道：“洞虚烛明，号称破尽万法，我年轻时贪图这门剑诀威力，央求恩师，学得了金丹之前的法门，只可惜……”
赵乘风奇道：“洞虚剑经号称破尽万法，不在本门其他剑诀之下，那位凌师弟得传此法，正是前途远大，两位师兄为何反倒十分担忧？”陈紫宗叹道：“师弟不知其中就里。洞虚烛明剑诀虽是十分凌厉，斗法立于不败之地，讲求招无定法，随实就虚，料敌机先。只是这门剑诀，并不能修成纯阳境界！”
赵乘风惊道：“大师兄何出此言？”陈紫宗说道：“我当年也瞧中了这门剑诀威力，央求恩师传授，恩师才将其中关窍与我讲明。洞虚剑经创自本门四代祖师，只是那位祖师以别的法门成道，再以纯阳境界之见识推演洞虚剑法，历代修习这门剑法者众，但从无一人以此法成道。后人推断，怕是当年四代祖师也不曾将这门剑诀推敲的明白，还差了一道关键法门，究竟是甚么，至今全无论断。”
赵乘风师承周其道人，其师颇务杂学，他自家也修炼了几门法诀，其中一道根本法诀乃是太戊持法诛魔剑诀，喃喃道：“怪不得当初恩师传我法门时，特命我修习太戊持法剑诀，不许染指其他剑经，原来其中竟有如此曲折。凌师弟想必亦是贪图洞虚剑法斗法便利，反正他如今也不过是脱胎境而已，日后自有世间换过根本法诀，两位师兄不必担心。”
任青沉声道：“凌师弟拜入掌教门下，掌教至尊定已为他思虑妥当，日后修行之路。只是瞧他运使洞虚剑法如此纯熟，想来平时下了极大苦功，若真是如此，许是将洞虚剑法作为根本法门修行了。”赵乘风笑道：“不会，不会！掌教师叔法眼如炬，明知洞虚剑法绝无纯阳指望，怎会命凌师弟当做根本法诀，师兄是杞人忧天了。”陈紫宗与任青对望一眼，默然不语。
秋少鸣催动无名剑诀，越来越是得心应手，他修炼无名法诀多年，体内真气浑厚，一朝化为无名剑诀真气，立时鲤跃龙门，举手投足之间飘然欲仙，剑气开合之间莫不圆转如意。无形剑诀深得剑法三昧，讲求疾、转、圆、斩，种种招法妙处，洞虚烛明剑诀到了凝真境乃是修成一道剑光世界，虚实相生。无形剑诀却是修炼一道无形剑箓，无形真气在剑箓之上一转，便是无形剑气了。

第一百八十章 剑意克无形
严格说来，无形剑诀乃是符剑双修之道，以符拟剑，以剑刻符，最终归于剑道。太玄剑派剑术真气并不以浑厚见长，而是走的轻灵锋锐之道，秋少鸣修炼的无名法诀不愧为郑闻老祖亲身传授的上乘法门，修炼真气浑厚无匹，难得还能任意转化为其他异种真气，化为无形剑诀真气后，秋少鸣周身剑气真气的数量堪比同等境界，修炼无形剑诀修士的两三倍。
真气浑厚，气脉便悠长，斗起法来也占尽便宜。加上无形剑诀素来变化无方，剑气千幻，以真气催动，自可将凌冲一鼓而下。秋少鸣抖擞精神，施展无形剑诀中种种精妙变化，一时大占上风。
凌冲真气不如对方浑厚，却也是玄门正宗的修为，洞虚烛明剑诀虽不能证道纯阳，但斗法之力天下无双，在精妙剑术之下，一切法术、神通、法器，尽皆无用，全是被破的货色。只是他初次与无形剑诀这等专长隐匿的剑术交战，对方剑气变幻无妨，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十分难缠，一时找不出克制的法子，只能先将剑圈回守，保住自身，伺机而动。
秋少鸣施展的越发得意，以为凌冲被自家剑术所慑无所抗拒，越发卖力，剑气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紧似一剑，剑剑不离凌冲周身要害。无形剑气练到金丹之上，便可着实炼制匹配的飞剑，以无形剑箓加持，更是威力暴增。秋少鸣以脱胎境修为，能将剑术发挥至此，已是难得的奇才，连一旁陈紫宗等人亦瞧得目眩神弛不已。
赵乘风恨恨道：“又是这一路狗屁无形剑，无形无相，捉摸不定，端的让人恶心！”任青打趣他道：“赵师弟可是为了数年前败于七玄剑派方凝手上，耿耿于怀？”方凝是七玄剑派这一代大师姐，女冠出身，亦是修炼无形剑诀，功力深厚，早已炼就一粒元丹，数载之前赵乘风与她狭路相逢，言语不和，便切磋了几招，惜乎败北，被其以无形剑气削断了一根衣带，引为奇耻大辱，就此耿耿于怀。
赵乘风听师兄打趣，面色微红，辩道：“我可不是因为败在方凝手上，便记恨起无形剑诀来。只不过这小子居然将无形剑诀修炼的如此精熟，还跑来拜入我太玄做甚么？依我看，此人断断不可令他入门，身怀旁门绝学，必是图谋不轨！”他却不知自家师傅早被七玄剑派买通，力主收了秋少鸣入门。只是周其道人也未料到，半路大行神君播撒魔种，秋少鸣为求自保，不得不临时修习无形剑诀，乃至一身真气尽数为无形剑箓化去。
原本郑闻传他无形剑诀，乃是为了让他拜入太玄之后，得了真传法诀，两相参研，剑术更上层楼，好去争夺下代掌教大位，将《太玄一炁清经》弄到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秋少鸣展露深厚无形剑诀修为，引起了太玄数位二代弟子不快。
陈紫宗沉声道：“无论如何，此人身怀七玄剑派根本剑诀，绝无资格拜入本门，只是如今七玄门长老段克邪还在太玄峰上，若是就此将这小子逐下山去，七玄门面上须不好看，还是等到大比结束，我等往太象宫中面见掌教至尊，当面商议罢！”
赵乘风面色古怪，问道：“若是那位凌师弟居然斗他不过，入门大比被秋少鸣拔了头筹，又当如何？”四人一齐面露古怪之色，既然已经决定不会让秋少鸣拜入太玄，此时便当将他逐下山去，只是为了段克邪的面子，勉强隐忍到大比结束，但若是秋少鸣当真夺了大比第一，不收入门却又说不过去，实是两难之局。
末了还是陈紫宗道：“罢了，且不去管他，若是他真能夺得大比头名，我等禀明掌教，且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夺罢！”赵乘风笑道：“大师兄也不必如此灰心，也许凌师弟忽然剑术大进，将秋少鸣击败，也未可知啊？”陈紫宗笑道：“若当真如此，有这等佳弟子入门，真乃我太玄之福。”
四人八道目光又齐齐落在石柱旁凌冲面上。凌冲被秋少鸣无形剑术一轮抢攻，勉强守住剑圈，不令其剑气攻入，心下也着实气闷。他修成玄剑灵光世界，仗了天生剑心通灵，融汇了守山剑三十六式的修为，并未得到郭纯阳传授完整的洞虚烛明剑经，秋少鸣却是将一整部无形剑诀记在胸中，发挥起来要如意许多，此消彼长，落在下风。
凌冲心念电闪：“洞虚烛明剑诀，要旨就在一个洞虚烛明上，彼以剑气攻我，无论有形无形，皆要着落在我身上，才能发挥妙用，只要剑气中有了杀意、杀机，便是从无为法落到有为法，剑气虽然无形，但我还有剑意剑心，足可感知，只要能感知其剑路来意去处，便能批亢捣虚，攻其不备！”
双目微合，将心中剑意播撒出去，如网笼盖。所谓剑意，乃是自身道心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与剑术中意境相合，化生而出的一种奇妙意境，可是是一股纯粹之极的杀意，亦可以是胸怀万物，浩大至刚的念头，总之玄而又玄，因人而异。凌冲的剑意当初在灵江江畔，起心诛杀高玉莲时曾施展过一次，那时满心杀机，剑意自然森寒阴冷，但此刻却纯是为了捕捉无形剑气来路去处，因此饱含灵机之变，活泼泼的十分灵动。
凌冲的剑意是以剑心统御，灵动无方，无远弗届，一颗道心圆润活泼，似乎有一种“物至而应，感而后动”之妙用，于极动之中求取极静，万籁停滞之中，忽觉一道气流飞来，直落左肩。气随心转，举手一划，剑气飞出，将那道气流抵住，一剑而断！
秋少鸣咦了一声，只觉自家一道无形剑气居然被凌冲随手抹消，心下一惊：“不好，难不成这厮居然悟通了甚么克制无形剑气的法门？不对！绝不会，若是世上有专克无形剑气的法门，七玄剑派又岂会坐视不理？一定是他碰巧捉到了那道剑气而已！”心下笃定，更加意运使剑气，越发杂乱无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剑眼！
赵乘风见凌冲破解了一道无形剑气，笑道：“那小子终于有些开窍，懂得以剑意预判无形剑气来路，可惜秋少鸣还未练的上乘境界，无形剑气变化不多，凌师弟仅凭此招，当可立于不败了。”陈紫宗亦笑道：“道经有云‘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便是这个道理。凌师弟悟通此道，剑术当更上层楼了。”
凌冲剑心活泼，剑意勃发，剑气森然，三者合一，又是举手一划，看似随意，两道剑气飞出，将两道无形剑气化于无形。秋少鸣见凌冲居然又挡下无形剑气，心头急躁，忍不住以全数真气催动无形剑诀妙用，一时之间，剑气破空，足有数十道无形剑气矫矢袭来。
无形剑诀练到上乘境界，非但掩去剑光，剑气亦破空无声，刁钻异常。这数十道剑气声势浩大，却掩盖不得剑气破空之声。凌冲胸有成竹，双手剑诀齐展，剑意呈一混元，剑气抖动之间，将无形剑气尽数湮灭，剑意未尽，又蕴含丝丝反击之意。
任青忽道：“秋少鸣求胜心切，有些急躁了。”斗法斗剑，最忌心浮气躁，秋少鸣道心不稳，便是落败之象。陈紫宗摇头道：“不然，依我看，秋少鸣能被选来参与本门大比，定有过人之处，此刻一时心乱，未始不可重整旗鼓。”
话音未落，秋少鸣已知自家气息散乱，求胜心切犯了大忌，镇定心神，剑法又规整起来。陈紫宗点头：“秋少鸣果然亦是个修道种子，难为他能够悬崖勒马，重整道心。不错！”赵乘风笑道：“不过凌师弟已然悟通其中关隘，只要剑意不乱，自可破敌取胜。倒要瞧瞧掌教至尊究竟传了他多少洞虚剑诀的法门？”他却不知郭纯阳还未有正式传授剑法，凌冲如今所用剑法要么自三十六式守山剑中化生出来，要么靠着玄剑灵光世界，临敌机变而生。
二人真气外放，托在足下，石柱上插满利剑，长短不一，二人不约而同，足踏长剑一面拼斗，一面凌空之上，如走云梯。斗到分际，秋少鸣陡然一声长啸，双手连拍，剑气过处，石柱上一柄柄利剑为其引动，铮铮鸣响，忽有一柄长剑飞出石柱，寒光生花，直落劈来，又有数柄长剑为剑气激荡，脱出石柱飞来。秋少鸣同时御使数柄飞剑，显示出浑厚的真气修为，剑光森寒之间，数剑齐出，将凌冲包围。
赵乘风冷哼一声，当年他便是败在方凝这一手乱剑齐出之下，只不过彼时方凝同时运使七七四十九柄飞剑，每一柄飞剑皆是一口上佳剑器，赵乘风当时施展诛魔剑诀，可惜对方所用亦是玄门正宗法力，克制不到，被四十九柄飞剑轮番攒刺攻击，不得已败下阵来。
赵乘风痛定思痛，自那以后苦思破解这一招乱剑齐飞之法，又去请教乃师周其道人，倒是得了几条法门，但无一不是要求修为精强，剑术精妙，赵乘风苦练经年，自思还是没有把握一雪前耻，便不曾出山去寻方凝的晦气。他见秋少鸣居然也会施展这一门剑法，心下不喜之余，也为凌冲捏了一把汗。
方有德没费甚么功夫，便将一柄小巧飞剑到手，正欢天喜地操演剑术，凌冲与秋少鸣忽然大打出手，把他吓了一跳，及见二人越打场面越大，最后搞得乱剑齐飞，凌冲节节败退，自思若是自家上场，也不过催动佛门法力，先护住全身，再思破敌之策，“凌兄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和那小子打了起来，大家先挑选剑器，等第三关再出手不好么？干嘛这样猴急？”
凤兮郡主手中亦有一柄剑器，那长剑两尺七寸，剑身冰纹宛然，犹如火焰，试着将天凰焚天真气输入，略一挥动，居然如臂使指，十分开怀，正要寻李元庆的晦气，报他方才阻拦之仇，却见凌冲与秋少鸣已战至不可开交，瞧了几招，登时面色大变，“这等剑法，还比的甚么？这乱剑齐发只消一轮，我便要败下阵来，不过此人用的绝非太玄剑派剑术一路，那几位仙长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容忍其如此施为。”
李元庆手持龙舌剑，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连关节都发白了，眼中唯有那数柄飞剑，冲天而起的剑光。他自小受尽荣宠，修炼的最上乘功法剑术，连大夏镇国之宝龙舌剑也拿在手中，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谁知一来太玄，先是被种下魔种，险些身死，如今又出了两个怪胎，剑术精强之极，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心头一股浓重的挫败感袭来。
凌冲被数柄飞剑环绕，周身大穴尽在剑气笼罩之下，他也算迭经大敌，尤其与杨天琪望月楼一战，更是以弱胜强，一颗剑心通明刚健，丹田中玄剑灵光世界轰然运转，将全身太玄真气鲸吞殆尽，忽有一缕奇光迸发，凌冲仰天长啸，随手拔出一柄宽有五指的大剑，那缕奇光注入剑身，狠狠一抖，剑光耀目之间，剑尖在袭来飞剑之上连点数下，那数柄飞剑本是来势汹汹，被宽剑点中，一缕剑光飞入剑身，一个个似被拿住七寸的长蛇，全没了脾气，啪嗒啪嗒，掉落在地。
陈紫宗满面精奇之色，低喝道：“剑眼？他怎么会使这一招！”剑眼并非飞剑生眼，而是剑修中特指真气在飞剑中运转，操控飞剑之时，真气流转的脉络。催动飞剑凌空切斩，需要剑诀手势配合真气御使，真气在飞剑中运行，与在人身中搬运一般无二，亦有脉络之分，剑眼一说便源自于此。所谓剑眼，乃是特指飞剑本身之脉络，如人身之穴窍，最是重要不过。
若能得知飞剑剑眼在何处，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以一点真气一击之下，可令飞剑无功。等若是一个横练高手被人知晓了罩门，临阵之时非死不可，是一般道理。但每一柄飞剑铸造手段不同，灵药洗练又自不同，同一位铸剑大师也不能铸炼两柄一模一样的飞剑，因是每一柄飞剑剑眼皆是独一无二，极难拿捏。

第一百八十二章 此恩此德，容后再报！
凌冲竟能在一瞬之间，一招以内，连破数柄飞剑剑眼，以他年岁修为，着实不可思议。凌冲自家却知是靠了玄剑灵光世界一抹灵光支撑，那一剑实已耗尽全身真气，此刻身内空空如也，全无半点真气。
秋少鸣也好不到哪去，强行催动无形剑诀中万剑齐飞的解数，全身精元欲沸，结果被凌冲一剑一个，全数破去，立刻受了剑气反噬，哇的一声连吐三口鲜血，面色立时委顿下去，无形剑诀十分玄妙，自发运转，体内真气涓滴生出，一点点恢复起来。
忽觉咽喉一点寒气袭人，抬头却见凌冲手持一柄短剑，剑尖正抵在他颈上，口中说道：“承让！”秋少鸣满怀激愤，再也忍耐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凌冲双手微微颤抖，勉强将剑收回，拄在地上，不令自家倒下。
秋少鸣缓缓起身，目光在凌冲面色一扫，沉声道：“今日之赐，永不敢忘，他年自当再来讨教！”转身向陈紫宗四人躬身一礼，说道：“秋某败于人手，不敢在厚颜参加比试，请送我回转鹰嘴峰下，自有本门高手接应。”陈紫宗叹息一声，说道：“秋少鸣，你须想的明白，此时一走，便再无拜入本门的机会了。”
秋少鸣默然片刻，嘶声道：“弟子知道，无奈人算不如天算，我方才为了不受魔种侵扰，不得已修炼无形剑诀抵御，如今一身无形剑气，却还是败于贵派弟子之手，着实没有脸面再待下去。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秋少鸣委实十分委屈，他辛苦打磨，修炼无名功法十几年，本拟一飞冲天，谁知先杀出个大行神君，乱洒魔种，被逼无奈修炼了无形剑气抵御，之后郭纯阳又弄狡计，派了个精修剑术的弟子混进大比，他出尽手段，将无形剑诀发挥到了本身境界的极致，居然还是败北，一连串的打击令这位天之骄子道心受挫，自思便是拜入郭纯阳门下，也不会有甚么作为，反倒成为别人的笑柄，还不如一走了之。
今日之事，半是气运半是巧合，以他的微薄修为，难以扭转僵局，相信只要如实回禀，以郑闻老祖的心胸气度，也不会过于怪罪，且他自身毕竟是一位练剑的奇才，就算不能拜入太玄剑派，修炼自家的无形剑诀，未必不能成才。至于《太玄一炁清经》之事，以秋少鸣的修为身份也没资格再去多想，且让郑闻老祖头疼便是。
陈紫宗沉吟片刻，点头答允，说道：“既然秋贤侄去意已决，本门自不好强留。赵师弟，烦劳你护送求贤侄往鹰嘴峰下，交与七玄剑派来人。”赵乘风应命，带了秋少鸣飘然而去。秋少鸣来时信心满满，不可一世，去时却失魂落魄，不知高低。临行之时，他望了凌冲一眼，将这小子面容深深记在心头。
凌冲双目微合，御使一股精纯真气，活络周身血脉。其余之人见没了热闹瞧，纷纷又将目光投注石柱之上，挑选合意利剑。任青喝道：“尔等要么运用自带剑器，要么在石柱上挑选一柄合意的，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便不许再选！”
众人熙熙攘攘，又有为了挑选合意利剑，大打出手者，任青与狄谦负责看护，只需不闹出人命，尽管由得他们去。陈紫宗始终留神凌冲，见他手持那柄随意拔出的长剑，整个人精气似有还无，抱元内守，不过片刻之间，体内真气又自充盈起来，不禁暗赞这位小师弟修为之精纯深厚。
赵乘风驾驭剑光，将秋少鸣裹在其中，一路飞驰，到了鹰嘴峰下，按落剑光，却见卢全正自等候，见了他与秋少鸣，忙即上前。方才魔教玄阴老祖来袭，卢全甚是机警，不曾上前送死，就在周边寻了个地方藏身，现下才现身出来。他见秋少鸣满面颓色，心下一沉，问道：“少鸣，你现下出来，难不成是夺了大比第一么？”
秋少鸣哼了一声，说道：“卢师叔，弟子无能，非但不曾夺得大比第一，连入门三关都未通过，令老祖数十载心血辅助东路，弟子惶恐之极！”卢全面色一白，郑闻为了图谋太玄派镇派宝典，筹划了几乎百年，谁知到头来却是功亏一篑，若是没有甚么说得过去的缘由，自己与秋少鸣绝没有好下场。
卢全忙问：“可是出了甚么差池？”秋少鸣一五一十道来，从自己种了噬魂魔种，不得已修炼无形剑诀抵抗，又说道方才与一位太玄弟子斗剑，使尽招数亦不能取胜，颜面不存，这才负气出走。当着赵乘风之面，他不好明言怀疑凌冲是郭纯阳派来专为阻挡自家拜入太玄的细作，但三言两语，挑明了凌冲身着太玄二代弟子玄色道袍，又精修太玄剑法，绝非初见太玄守山剑短短几个时辰的修为。
卢全十分精明，早明其意，故意叹道：“原来如此，少鸣你被噬魂魔种逼迫，迫不得已修炼本门无形剑诀，抵御魔意侵袭，乃是正道，想来郭掌教不会以此见怪。只是那姓凌的少年，既是已得了太玄真传，为何又来参与大比？太玄派如此作为，只怕令人心寒罢！”
赵乘风在一旁听得秋少鸣搬弄是非，本不欲反驳，又听卢全说话夹枪带棒，当下忍耐不住，冷笑道：“卢师兄有所不知。那凌冲前者在灵江之畔，癞仙金船出世之时，舍了一柄血灵剑，换来一件至宝，为本门立下大功，已得掌教至尊亲口允诺收为弟子。只是门中长老言道，还需他来这入门大比中走一遭，拔得头筹，方能堵住悠悠众口。我太玄剑派素来光明磊落，凌师弟之事确是机缘巧，卢师兄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赵某言尽于此！”
卢全微微冷笑，阴阳怪气说道：“赵师弟之言，卢某岂敢不信，只不过兹事体大，再者那凌冲之事委实太过凑巧，难以令人信服。卢某信你，怕是天下人也信不过，如今家师正在太玄峰上做客，我带了秋师侄前去，上禀恩师，看看他老人家如何发落。”
赵乘风见他纠缠不休，气极反笑，说道：“好！既然如此，赵某舍命陪君子，咱们一同往太玄峰上走一遭，瞧瞧究竟我太玄剑派是光明磊落，还是暗施阴招！”二人各别苗头，纷纷驾起剑光，直扑太玄峰而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语斥克邪！
太玄峰上太象宫中，郭纯阳大显神通，三剑斩伤司徒化，逼得血神道人望风而逃，一战奠定太玄剑派雄厚根基，令正邪两道再也不敢小视。宫中正殿之上，郭纯阳与四位师兄齐齐落座，又邀前来观礼的诸位同道后辈一同落座，早有侍奉童子捧来仙果佳酿，斟满玉杯，大家齐齐开怀畅饮。
段克邪手举玉杯，饮得数口，心下惦记秋少鸣大比如何。木千山行至金光老祖与陆长风面前，笑道：“金光老祖与陆师兄威名，木千山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请！”满饮了一杯。
陆长风目光微闪，低声笑道：“少岛主太过客气了，若非贵岛老岛主遣人送来的厚礼，鄙师弟怎会康复如常？此恩此德，我少阳剑派一门上下，俱都领情！”木清风暗中派遣长老给杨天琪送去一缕先天乙木精气，那乙木精气号称万木之源，功能起死回生，小小断臂自是不在话下。
杨逊本拟求取别的接驳灵药，为儿子治伤，先天乙木灵气送上门来，实是意外之喜。也知这是木清风示好之意，少阳剑派与其他两大剑门不对付，与其余玄门各派倒是无有仇怨，也乐得借此搞好关系，便收下精气。陆长风与金光老祖出来之时，杨逊已用乙木精气将杨天琪断臂接驳如初，但要恢复如常，还要静养白日。
陆长风与金光老祖明知杨天琪一条臂膀无碍，受了杨逊之命，前来问罪，为的是给郭纯阳添堵，谁知郭纯阳居然十分光棍，令叶向天与陆长风死斗，居然不肯赔礼。木千山借着这个由头，向金光老祖和陆长风示好，木清风百年以来，欲联合正道各派，剿灭噬魂教，为亲子报仇雪恨，只是景从者甚少，他先前将主意打到了太玄剑派身上，如今又来拉拢少阳剑派。
郭纯阳瞧在眼中，只作不知。惟庸道人笑呵呵的，手持玉杯，小口饮了几次。他身后诛魔宝鉴元灵所化的小姑娘一脸怕生的样子，只偷偷露出半张脸，好奇的打量殿中个人，若有人眼光瞧来，立刻缩在惟庸道人身后，不肯现身。
忽有剑光凌空，在太玄峰上转的几转，落在正殿之中，现出赵乘风三人。周其道人见了喝道：“乘风！你不去主持入门大比，跑来太象宫做甚么！”赵乘风忙向五位掌教长老施礼，说道：“回禀恩师，有七玄剑派送来本门参与大比的弟子秋少鸣，自愿中途退出，只是其中尚有几分误会，容弟子在几位师伯师叔驾前详禀。”
周其道人一听是秋少鸣之事，脑里便是翁的一声，他暗中收了七玄剑派的好处，谁知半路杀出个凌冲来，以血灵剑换来万载玉匣，郭纯阳金口已开，收为弟子，再也不好收回，本指望秋少鸣能在大比中大放异彩，入得郭纯阳法眼，他再代为说项，尚有几分回旋余地。
秋少鸣走到段克邪近前，低声将前事又叙述了一遍。段克邪听闻他被逼无奈修炼了无形剑气，体内无名法诀真气尽数化为无形剑诀的修为，微微摇头，又听说凌冲居然精修太玄剑法，却去参加入门大比，第一个念头亦是被郭纯阳算计，用这等卑劣法子，令秋少鸣不得拜入门下。
段克邪将玉杯轻放，起身道：“郭掌教，段某听闻贵派亦有一位弟子参与大比，非但穿着的是二代传人道袍，且精修贵派剑术，不知此事是真否？”郭纯阳小眼微眯，说道：“此事是真，那弟子唤作凌冲，自小机缘巧合，修炼本门剑术，且又立下大功，郭某已将他收归门下。只是百炼师兄说，既然天下俊彦皆来参与本门大比，不若命他也去走一遭，如此方可名正言顺。”
段克邪微微冷笑，说道：“郭掌教当真好算计！那凌冲一个区区凡人，缘何得了贵派剑术？难道当真那般凑巧么！”殿中诸人大多不知郑闻的算计，还派了一个后辈企图混入太玄，原来七玄剑派居然还送了弟子出来，参与太玄大比。金光老祖与陆长风对望一眼，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看样子本是一双两好之事，却被太玄派搞得砸了，如此一来，还将郑闻大大的得罪了。
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老道做事，素来我行我素。凌冲是我弟子，此事断然无可更改，郑闻那厮是什么算计，当老道不知么？”周其道人见郭纯阳言语冒火，忙打圆场笑道：“此事曲折太多，也只能委诸天意，即便没有凌冲这一档子事，秋少鸣修炼无形剑诀，按理也不能拜入本门了。”
段克邪冷冷看他一眼，冷笑道：“秋少鸣修炼本门无形剑诀，乃是逼不得已，若是郭道友愿意收他为徒，段某做主，立时将他无形剑气的修为废去。只可惜郭道友用的这等下作手段，却是令段某不齿！”
周其道人见段克邪出言不逊，心下亦是着恼，不敢再劝。只听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无论秋少鸣修炼的无形剑诀也好，有形真气也罢，老道不想收，便是不收。郑闻若有本事，尽可打上我这太玄山来，瞧瞧郭某是怕也不怕！”
段克邪双眼精光乱闪，沉声道：“郭掌教慎言，家师亦是一片好意，希图郭掌教能收得一位佳弟子，继承衣钵。只是贵派行事么……”郭纯阳冷冷说道：“这弟子收与不收，乃是老道之事，凭你也有资格插嘴？还不给我滚出去！”
段克邪面上青气一闪，当真是怒极反笑，纯阳老祖哪个没有些脾性？哪个肯屈居人下，他冷笑道：“好！郭纯阳，你莫忘了今日行事做派，他日自有果报！走！”怒意不息，当先离去。卢全与秋少鸣忙跟在身后。三人走出大殿，段克邪将手一摇，一道剑光裹着三人破空飞去，眨眼无踪。
周其道人一张老脸都要挤成了菊花，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郭纯阳今日之战后，展露纯阳级数战力，掌教威力深重，周其道人亦不敢轻易忤逆。惟庸道人微笑道：“罢了，不过是个弟子，不收便不收。何苦弄得同道之间如此难堪？”
郭纯阳哼了一声，说道：“赵乘风，你且速回，命那些弟子速速比来，不得迟延！”赵乘风如蒙大赦，忙即跑掉。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三关斗剑 内门外门
郭纯阳哼了一声，说道：“赵乘风，你且速回，命那些弟子速速比来，不得迟延！”赵乘风如蒙大赦，忙即跑掉。太象宫中，众仙宾早已惊得呆了，早知太玄剑派强横霸道，未料郭纯阳居然刚愎至此，居然一言不合，将段克邪逐下山去！段克邪是何等人物，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首徒，本身亦是纯阳老祖，手握重权，这样的人物，这一方世界中也无有几个，却被郭纯阳一语逼走，郭纯阳敢如此作为，要么是得了失心疯，要么便是不怕七玄剑派的报复。
今日之前，若是众人得知郭纯阳敢大大得罪七玄剑派，撕破面皮，定必笑话其目光短浅，但今日之战，郭纯阳显现出超乎一般纯阳老祖级数之战力，又兼身为一派至尊，若是决定与七玄剑派决裂，似乎也有几分底气。
金光老祖与陆长风对望一眼，默然不语。木千山心下十分震撼，暗忖：“郭纯阳居然胆气如此之壮，想来他的底牌远没有暴露，太玄剑派封山百年，势力竟然一跃至此，我回岛后定要禀明祖父，请他老人家定夺。”
程素衣美眸流转，暗暗一叹，郭纯阳今日可谓将七玄剑派得罪的死了，两派之后再无圆转余地，虽还不至于不共戴天，但必定摩擦不断，玄女宫若要找寻盟友靠山，只能舍一家而投另一家，至于究竟定下哪一家，还要看乃师姬冰花之心意。
沈朝阳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乎段克邪与郭纯阳尽皆有理，却又都没理，只是最后郭纯阳强势霸道，生生气走了段克邪。沈朝阳素来立身持正，性情豪爽，见了这样场面，实在有些瞧不过去。
最为尴尬的乃是周其道人，他暗中收了七玄剑派的厚礼，结果秋少鸣欢喜而来，段克邪狂怒而去，“不好，此次可算将七玄剑派得罪得很了。掌教师弟怎么也不变通一番，倒叫我两面难以做人！”他偷眼去瞧郭纯阳，却见这位掌教至尊言笑晏晏，似乎全然忘却了方才的不快。周其道人苦了脸，似乎第一次觉得这位相识几百载的师弟，有些陌生。
赵乘风一路剑光飞驰电掣，心下也有几分欢喜，太玄剑派封山太久，久到修道界几乎忘却了这门剑修祖庭的存在，久到许多宵小也敢打一打太玄的主意。“掌教师叔借着今日开山大典，非但击败魔教高手以立威，还厉斥段克邪，我太玄剑派声威大振，外人皆知本门不可轻侮！”
赵乘风剑光极速，不一刻回转石柱之地，见了陈紫宗，低声将太象宫中之事说了，陈紫宗咂摸几下，沉吟不语。任青却是满面意外之色，深感惊诧那位掌教师叔居然敢如此硬气。狄谦默然良久，蓦地蹦出一个字：“好！”
陈紫宗道：“掌教至尊自有打算，我等不必妄加揣测，只尽快督促弟子比试，而后往太象宫中面见诸位长辈便是！”任青颔首同意，气运丹田，喝了一声：“时辰已到，诸人选定剑器，且上前来！”
众人经过一番拼斗，无论输赢，都赶忙从石柱上捡定了一柄利剑，有长有短，形式不一。听得任青召唤，忙即上前。凌冲缓缓起身，手中仍拿着那柄随手拔出的长剑，慢悠悠走来。方才与秋少鸣尽情一战，耗尽周身真气，连带玄剑灵光世界亦有些运转不灵，经过这许多时候修炼，体内真气也不过恢复了一成而已。
任青见凌冲面色苍白，显是精元消耗过大，暗暗有几分忧虑。秋少鸣委实是剑道奇才，所施展的无形剑诀自问在其这般年岁时，绝然破解不得，只有弃剑认输，这位凌师弟居然见招拆招，最后还以一招剑法险胜，剑术之高，天分之强，着实不可思议，如今才了解，为何掌教师叔百年不曾收徒，居然会为他破例。
赵乘风开始对凌冲还有几分偏见，及见凌冲力战秋少鸣而胜之，实在为太玄剑派大大长脸，不知不觉也有些倾向于这位小师弟，见其面色惨白，低声问陈紫宗：“大师兄，凌师弟真气耗费过巨，第三关比剑之试，如何是好？”陈紫宗亦低声回道：“门规所限，我也无法，只看他自家了。”
任青见众人围将上来，朗声道：“尔等学得我太玄剑派入门心法，与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如今俱亦有些根底，此是第一关。第二关便是着你等挑选合意剑器，剑修之辈，一剑在手，天下皆可去得。所谓剑在人在，剑断人亡。选剑便是问心，手中之剑便是心中之道。如今各人手中皆有利剑，那便可入得第三关！”
“第三关者，乃是各人以剑器相斗，如今场中恰有六十四人，每两人为一对斗剑，取其胜者三十二人。此三十二人可入为内门弟子，余下三十二人则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给予三年时间，修行入门心法与守山剑法，三年之后若是根基牢靠，可拜我等二代弟子为师。至于外门弟子也不必灰心丧气，同样三载时光，若是进步神速，可升为内门弟子。若是毫无存进，就此打发下山，还会抹去你等神念记忆。尔等之中，若是谁敢将本门心法剑诀画影图形，或是私传外人，立时诛灭九族，绝不姑息！”
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众人心头凛然，俱都躬身应是。如此一来，在场六十四人，皆可入得太玄门户，只不过分为内门外门，内门者固然可以一步登天，外门弟子也并非全无念想，只要自家努力，还有机会升为内门弟子，那时一样可以拜入二代弟子门下，修炼上乘道法。
这些人除去凌冲与方有德外，几乎个个皆是九国之民。太玄派封山良久，门下弟子青黄不接，急需补充，早就定下规制，若非怕新入门弟子得之太易，生了骄横之心，影响道法进境，还打算索性尽数收录。
众人想到此节，心下皆有几分放松，但随即想到，不过区区一场斗剑，却是人生两隔，胜者直入云天，败者却要苦苦挣扎，一个不好便被遣送回去，还要抹消记忆念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掌教弟子 名正言顺
任青续道：“我念过名字之人，站在一旁，两两为战。赵大奇、蒙天、凤兮……”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转眼六十四人尽数念完。凤兮郡主与李元庆分别与另一人对战，方有德的对手却是一位娇弱女子，老方一脸的晦气，不知如何是好。陈紫宗几人在一旁默默观瞧，对各人资质秉性皆有一番判断，显然对凤兮郡主、李元庆几个十分看好，有意不将他们分作一组。
凌冲的对手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满脸斑点，见了凌冲满面苦色，方才凌冲与秋少鸣一场大战，着实将这些未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吓得魂不附体，万剑齐发，真气四溢，皆是他们做梦都不曾见过的大场面。自家居然和凌冲这个小霸王分在一组，妥妥的是要掉出内门弟子，想起为了这次拜入太玄剑派，吃过的苦楚，忍不住悲从中来。
凌冲亦有几分无奈，他如今剑术境界，超乎同侪，唯有秋少鸣生俱异禀，能以无形剑诀与他酣畅一战，其余如凤兮郡主、李元庆之辈，简直就是送菜。这少年与自家分在一组，必输无疑，正纠结间，只听陈紫宗说道：“这一关凌冲不必比试，方才与秋少鸣一战，已然展露本门剑术，掌教法旨，着即为二代弟子，便是尔等师叔了。凌师弟，你且过来罢！”
此言一出，无数目光登时投注在凌冲面上，凌冲道心坚凝，视若不见，抖了抖玄色道袍，行至陈紫宗面前，施了个玄门稽首之礼，说道：“四位师兄，师弟凌冲有礼！”这一次他才算名正言顺，拜入郭纯阳门下，位列二代弟子班辈，与陈紫宗、叶向天等人一同辈分。
陈紫宗四人不敢怠慢，忙即肃容还礼：“凌师弟有礼！”凌冲见礼已毕，站在一旁，默默无言。那满脸斑点的少年见转眼间凌冲居然成了太玄二代弟子，自家岂非不用比试，直入内门？恨不得大叫三声，以抒胸臆。果然陈紫宗续道：“蒙天不必比试，直入内门弟子，但三年之后考校剑术，若不如意，立时逐出山门，永不叙用！”
少年蒙天算是占了凌冲的便宜，郭纯阳特意吩咐陈紫宗，不必让凌冲比过第三关，陈紫宗见了凌冲剑术，深以为然，因此将蒙天破格拔擢为内门弟子，只是考校之规更严，若是修为不达人意，立时逐下山去，连贬为外门弟子的机会也没有。
蒙天却是喜从天降，连声应命，只差不曾跪地道谢了。众人见了这一手，自然心有不服，但想起方才凌冲之剑术，又自哑火。赵乘风冷冷瞧了他们一眼，说道：“方才你们凌师叔的剑术也都瞧过了，若是有人心存不满，可站出来，与他切磋一番，若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立时拔擢为内门弟子，若是无有这等信心，还是莫要胡思乱想，沉下心去斗剑罢！”
凤兮郡主妙目凝视凌冲几眼，心头暗忖：“这位便宜师叔果然来头不小，说不得正是为了击退方才那甚么秋少鸣，被掌教安插进来。他的剑术身手太高，本郡主可不是对手，还是莫要自取其辱，老老实实做个三代弟子的好。”
李元庆目中神光电闪，他倒是有心趁着凌冲真气不曾回满，出手挑战，但一来自家身手未必能胜得过这位少年师叔，二来几位二代弟子明显偏帮其人，若是此时乘人之危，非但讨不了好去，还要遭人记恨，得不偿失，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念头。
方有德张大了嘴，心中狂叫：“我的乖乖！这位凌兄弟果然不同凡响，出手凌厉不说，居然一下子蹦到了二代弟子的辈分，岂不是做了我老方的师叔？这却有些不妙了。”瞥见身旁那位娇弱女子，又头疼起来：“我老方也不会几手剑术，与个娇滴滴的娘们动手，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要遭人耻笑，两面不是人，这可如何是好！”
陈紫宗道：“众弟子比剑之时，只许施展方才山洞之中的石壁心法与入门剑诀，若是胆敢妄用旁门功夫，亦要逐下山去，你等可听清了么！”众人轰然一声，都道：“听清了！”陈紫宗微微颔首，说道：“既然如此，且捉对斗剑！”
众人连忙远远跑开，各自捉对厮杀，一时之间剑光四散，剑击交鸣之声不绝。赵乘风苦笑一声，说道：“这一场入门三关说来隆重，其实甚是粗略，若非本门如今弟子紧缺，哪会如此敷衍了事？你瞧瞧这剑法，散乱不堪，空门大露，哎！当真气煞我也！”
任青笑道：“你是金丹真人，练成剑气雷音的无上剑术，自是瞧着这等入门剑法不入流，但我等在他们这样年岁时，可未必有这样身手。”陈紫宗见凌冲专一运气，也不打扰，亦自笑道：“不错，他们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机缘，定会戮力修行，我等再多加点拨，自有成材之人。掌教师叔有命，每一年皆要选拔弟子，充实门户，师弟只要多加留心，定会有剑道奇才入于本门毂中。”
赵乘风眼光一瞟凌冲，微笑道：“说是剑道奇才，我等却无有向天那等眼光，出门一趟，居然就带回这等剑道种子，着实令人羡慕。”陈紫宗摇头道：“凌师弟亦是机缘巧合，再加天生剑心，方能脱颖而出，这等际遇，天下也没几个。”三人说说笑笑，一面放出阳神神念，观瞧场中比斗。以三人一位元婴两位金丹的修为，把关斗剑自是手到擒来。
狄谦是个闷嘴葫芦，不去看斗剑，反而盯着凌冲瞧个不停。赵乘风看着有趣，打趣他道：“狄师弟，你为何总去瞧凌师弟，莫非有甚企图不成？”狄谦望他一眼，默然不答。赵乘风是个猴急性子，遇事勾起了兴致，非要一问到底，纠缠狄谦良久，左一句右一句。狄谦被逼无奈，半天冒出一句：“玉匣，宝物，还有！”
赵乘风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道：“你想瞧一瞧凌师弟身上还有没有万载温玉剑匣那等宝物？”狄谦点头。陈紫宗与任青立时来了兴致，他们可是知晓凌冲所得一方万载温玉剑匣，本身材质万载温玉便是万载难逢的至宝，其中所藏物事更是非同小可，连掌教也不敢轻易打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拜见掌教
凌冲身上若是还有别的宝物，那便足以惊人了。凌冲勉强回复了三成真气，睁开眼看见一张大脸凑在近前打量，险些一剑都劈了过去，定神一看，却是狄谦，一双大眼盯着自己，眨也不眨，笑道：“狄师兄瞧我做甚么？”狄谦不答，眼神上下逡巡。
赵乘风笑道：“凌师弟，你狄师兄是在瞧你身上还有甚么宝物。”凌冲想了想道：“我机缘巧合，得了一柄血河宗的血灵残剑，已与星宿魔宗的莫孤月换了本门一方万载温玉剑匣，进献掌教恩师。除此之外，身上别无长物了。”
狄谦面上露出失望之色，抽身退开。此时场上大多已分出胜负，方有德遇上的那位少女，看似娇弱，双手居然持着一柄大剑，足有数十斤沉重，施展的虎虎生风，举重若轻。方有德居然连连受挫，自家参悟的佛法灵光也不能施展，仅靠着几手半吊子的太玄守山剑，被少女几剑逼得团团乱转，败相已成。
凌冲对这位胸怀豪放的老大哥有些好感，向陈紫宗道：“陈师兄，那位方有德……”陈紫宗知他意思，缓缓说道：“那方有德于参悟佛法上颇有天分，但是修炼太玄剑术吗，却非种子，勉强修炼，只能故步自封，反不如修习佛法，前途来的远大。”
凌冲立刻明白，方有德在剑术一途上没甚么天分，反倒是与佛门有缘，只是他一门心思想要学成剑术，如此南辕北辙，越行越远，自然也不会有甚么大发展。陈紫宗将他与那少女分在一处，就是为了让他自家想的明白，究竟是投入太玄剑派，修炼根本不可能有成的剑法，还是转修佛法，超脱生死。不过可惜，看方有德的架势，是要一门心思走到底了。
凌冲闭口不言，每个人皆有每个人的活法，既然方有德非要学成剑术，他也不会阻拦。只听方有德一声低喝，那少女一剑将他手中剑绞脱手，已是胜了这一局。方有德垂头丧气，只能做个外门弟子。其余弟子陆续分出胜负，凤兮郡主与李元庆分别战胜各自对手，且胜的十分轻松，两人得胜之后，互相瞪视片刻，同时扭头过去，哼了一声。
任青微微苦笑，说道：“李元庆与凤兮皆是上佳的修道种子，只是世仇难解，以后必是一个麻烦。”陈紫宗道：“无妨，他二人资质不同，不会同拜一位长老为师，只要分开修行，便无大碍。”
三十一对弟子尽数胜负已分，有的欢欣雀跃，亦有人羞愤难当，索性下手皆有分寸，最多划伤刺伤，并无断手断脚或是当场被杀之辈。赵乘风喝道：“尔等且将手中剑还回石柱，再来我处听命！”众人忙即将剑器插回石柱，等了几息功夫，俱都围上前来。
陈紫宗清点人数，见再无遗漏，将手一抬，一道剑光飞出，往太玄峰而去。太象宫中，郭纯阳目光一闪，见鹰嘴峰下一缕剑光冲天，对惟庸道人笑道：“陈紫宗他们已然督促弟子比过三关，还请大师兄出手接引，令其等入太象宫，祭拜历代祖师。”
惟庸道人呵呵笑道：“掌教法谕，自当遵从。”伸出一只枯瘦手掌，五指指尖忽放毫光，眨眼间遍满殿中，呼啸冲出太玄峰，直入鹰嘴峰下。五指玄光初时不过小指粗细，愈来愈长，愈来愈粗，落入鹰嘴峰下时，已化为一道五色虹桥，宽有数丈，光耀诸彩，奇瑰非常。
众弟子抬头望去，一道五色虹桥迎空架来，头一次见识这等仙家手段，都是一脸惊奇之色。陈紫宗见虹桥落下，说道：“家师已在太象宫中作法，我等上桥入宫，拜谒掌教长老，祭祀历代祖师！”赵乘风喝道：“众弟子听命，速上虹桥，不可迟疑，把稳心神，莫要晃荡，待会从桥上摔下，可不是作耍子的！”
众弟子想笑却又不敢笑，匆匆上桥。桥面极宽，数十人站将上去也不嫌拥挤，最后陈紫宗、凌冲等一干二代弟子五人亦上了虹桥。众人皆上了虹桥，惟庸道人似有感应，法力一收，众人见离地越高，眨眼间横跨高峰，来至一座雄伟殿堂之中。见仙家满殿，上首乃是五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凌冲早将剑器插回石柱，两手空空，如今二入太象宫，不过这一次却是名正言顺的掌教嫡传弟子身份了。
赵乘风喝道：“众弟子还不跪拜掌教、四位长老！”众人忙即跪地叩头，齐呼：“弟子拜见掌教与各位长老！”声音还算齐整，声震大殿。郭纯阳哈哈一笑，伸手虚抬，说道：“好了，不必那些俗礼，众弟子一路辛苦，且起身罢！”众弟子纷纷起身。
木千山笑道：“恭贺郭掌教收得佳弟子！”程素衣、沈朝阳这些与叶向天一同班辈之人亦起身恭贺，金光老祖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你们太玄剑派忒也小气，居然只收了这几个人，我们少阳剑派每年皆要收录数百弟子，传授道法，方可保本门气运不衰。也怪不得到了你郭纯阳这一辈，长老高手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
此言一出，百炼道人面沉似水，周其道人怒目而视，贺百川微微冷笑。惟庸道人闭目垂帘，似乎全未听到。郭纯阳笑道：“金光道友所言不差，太玄到了我这一辈，却是高手死伤殆尽，不若贵派兴旺。因此才封山百年，修养元气，如今惟庸师兄炼成本命法宝，百炼师兄亦破境纯阳，足可镇压我太玄门户气运不堕。”
“如今大开门户，自可广纳贤才，不出几年，又有佳弟子出世。金光道友，你看这些弟子，看似寻常，皆是本门精挑细选之人，剑术之道，在乎心诚意正，也许这些弟子之中，百十年后亦有修成纯阳之辈，也未可知！”
金光老祖哼哼唧唧不说了，他一张臭嘴太易得罪人，郭纯阳又是有名的气量狭窄，轻易也不敢招惹。

第一百八十七章 拜祭祖师
金光老祖哼哼唧唧不说了，他一张臭嘴太易得罪人，郭纯阳又是有名的气量狭窄，又好记仇，轻易也不敢招惹。秦拂宗细细打量，见这六十几名弟子，大多神完气足，倒有几个却是良才，不过清虚道宗执玄门正道牛耳几近万载，门中弟子数万，甚么资质不曾见过？瞧了一眼便即作罢。
郭纯阳忽道：“凌冲，你上前来，见过诸位长辈道友。”凌冲落落大方，上前一步，与金光老祖等人施礼，又与程素衣、沈朝阳与木千山三人见礼，三人忙即还礼，陆长风见凌冲与自家用的是平辈礼数，果然郭纯阳又道：“这孩子乃是老道新收的弟子，倒也有几分天赋，日后行道天下，还请诸位多多照拂！”
秦拂宗眯了眯眼，见这少年周身道气盎然，居然身怀极为罕见的通灵剑心，心下一动，笑道：“这孩子居然天生剑心通灵，果然是练剑的好苗子，郭师兄倒是寻得了好传人！”
众弟子不知剑心通灵是个甚么物事，只看秦拂宗面色，想来是非同小可的，看向凌冲的目光中满是惊疑艳羡。方有德更是沮丧，“我老方千里迢迢来此，居然只能做个外门弟子，凌兄弟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师叔，还甚么剑心通灵？罢了终归是得了太玄剑术传授，且卖力修炼几年，说不定我老方被哪位长老瞧上，也弄个内门弟子当当！”
凤兮郡主美目注视凌冲，女孩儿家心思细腻，大比之时就觉出凌冲与众不同，不想果然如此，居然还是掌教亲传弟子，这个分量可就重了，不但可以得传上乘道法，连一应修道外物的供应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内门外门弟子能比拟的。“这位凌师叔看来十分好亲近，倒要寻个机会，好生结交一番，莫要让李元庆那小子抢了先。”
李元庆面色阴沉，他在大夏国中本是天之骄子，来到太玄派便处处受挫，只混到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连师傅都未拜，一个十几岁的小子居然也能压在自家头上，成了师叔一辈，着实令他不爽。
陆长风笑道：“这位凌师弟头角峥嵘，日后必能为太玄派放一异彩。”木千山轻摇折扇，笑道：“凌师弟果然是修道奇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他日有暇，可再往神木岛一游，做师兄的必定倒履相迎！”凌冲听着这些吹捧言语，面上神色不动，规规矩矩立在叶向天身后。
郭纯阳说道：“诸位弟子随本座前往祖师殿，祭拜历代祖师，再由各二代弟子挑选门人，外门弟子须苦修剑术法诀，三载之后再行比试，修炼有成者亦可纳入内门，毫无存进者就此打发下山。诸弟子勿要戮力修行，勿失吾望！”众弟子凛然遵命。
新入门的弟子已然拜过掌教及诸位长老，接下来还要祭拜祖师，祖师殿乃是各门各派最为隐秘之地，众位观礼仙宾也不好同去，金光老祖最先说道：“此间事了，老祖我还要回去复命。郭纯阳，杨天琪之事绝不会轻易了解，且看杨逊决断罢！”
郭纯阳微微冷笑：“本座等着便是！”金光老祖哈哈一笑，与陆长风扬长而去。杨逊原本命他们前来问罪，但太玄剑派今日之战，爆发出的战力太过惊人，郭纯阳一改畏缩之态，居然强势无比，金光老祖也不敢轻捋虎须，还是先回少阳剑派，看杨逊如何说法。反正杨天琪臂膀已然接驳完好，报仇也不必急于一时。
金光老祖二人一走，秦拂宗也跟着告辞，跨出太象宫，钻入云阙飞宫之中，将令牌摇动，一声霹雳雷响，云阙飞宫挤入虚空，眨眼不见。程素衣亦自告辞，沈朝阳向郭纯阳与叶向天告辞，紧追程素衣而去。木千山折扇一合，笑道：“掌教真人，家祖有言道，先天乙木精气神木岛上多有，若是贵派有需用，只需一纸书信，神木岛定当双手奉上！”
郭纯阳微笑道：“如此还请贤侄替老道多多拜谢贵岛主。”木清风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先天乙木精气何等珍贵，以此为饵，不过是为了钓太玄派与神木岛联手，绞杀噬魂教。不过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要从长计议。
木千山亦自告辞。转眼之间，来道贺的仙宾走了干净，原本今日来太象宫中观礼之辈便不多，走了这些人等，大殿之上仅剩太玄门中诸人。郭纯阳大袖一挥，众人眼前一花，已来至一座偏殿之中，殿上供奉着数十道排位，俱是太玄剑派历代掌教祖师与长老灵位。
这座太象宫乃是郭纯阳与诸位长老联手炼制的一件法宝，所耗宝材不计其数，希冀有朝一日能够开启元灵，成为太玄一脉的根本道场。此宝之中禁制处处，郭纯阳弹指之间，将众人挪来移去，也是寻常事耳。
凌冲极目望去，最上首一座牌位刻着太玄老祖的道号，余下乃是太玄六代掌教，长老牌位分列左右。太玄剑派自创派老祖太玄道人以来，已历八代，郭纯阳乃是第八代掌教。其上七任掌教，除却太玄老祖行踪不明，其余六位掌教只有两人飞升九天仙阙，四位尽数陨落，转世重修，也不知所踪。
郭纯阳指着殿上牌位，淡淡说道：“本门六代掌教，四位祖师陨落于与外道争斗之中，包括上代掌教荀真人，亦是死于剿灭血河宗总坛之战。尔等皆须切记，太玄传人，有进无退，宁可轰轰烈烈战死，绝无苟且偷生之徒！众弟子，跪下！”
众人面色凛然，除掌教与四位长老外，二代弟子与新入门弟子尽数跪倒在地，百炼道人喝道：“祭拜祖师，九拜叩首！”众弟子行九拜大礼，百炼道人身为掌刑长老，自是当仁不让，主持祭祖大殿。
就在殿上朗声道：“众弟子听真！本门戒律，一戒欺师灭祖。二戒结交魔道。三戒为非作歹。四戒恃技炫耀。五戒……”

第一百八十八章 洞虚破绽现 星斗元神剑！
就在殿上朗声道：“众弟子听真！本门戒律，一戒欺师灭祖。二戒结交魔道。三戒为非作歹。四戒恃技炫耀。五戒……”
凌冲跪伏在地，凝神细听。太玄剑派门规不多，只有二十四戒律，大抵是要弟子屏息万念，戮力修持。太玄剑派历代掌教中，四位掌教皆是在与魔教争斗之时陨落，有的连残魂也不剩，彻彻底底形神俱灭，可谓凄惨已极。只是剑修之道，本就是走的“但凭手中剑，敢与天争锋”的路子，有所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百炼道人将门规宣读完毕，厉声喝道：“众弟子务须谨守门规戒律，若有违犯，严惩不贷！”周其道人续道：“众弟子大比辛苦，且由执事弟子安排歇息，明日再引尔等拜师入门。”十几位执事弟子走出，引领六十几人分散而去，各自前去修整。
此次太玄重光，本就是由二代弟子开门收徒，传授道法。二代弟子中陈紫宗修成婴儿，修为最高。余下叶向天、任青、赵乘风、狄谦四人皆是金丹修为，教导这些门外汉修道却也够了。惟庸道人这一辈四位长老门下非止一人，皆有几位门徒，其他二代弟子亦会收徒传道。但须等陈紫宗等五人挑选过后。
唯有凌冲机缘巧合，拜入郭纯阳门下，一举成为二代末座弟子，与陈紫宗等一同班辈。郭纯阳道：“凌冲随为师来。”当先而去。凌冲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赵乘风对任青笑道：“不知掌教师叔要传授小师弟哪一门剑诀？总不会令他将洞虚烛明剑诀当做根本道法罢？”
任青尚未答话，惟庸道人已笑道：“你掌教师叔自有他的谋算，也不必你来操心。紫宗，你带领几位师弟，速去太玄峰周遭，修复山石绿地，不可怠慢！”陈紫宗五人躬身称是，驾驭剑光而去。
太玄重光，先有血幽子以天魔解体大，法，催动孤峰来袭，又有血神道人御使六道血河神柱，攻打太象宫。那血河污秽无比，将方圆万里疆域尽数化为死域，禽兽不存，土地无有数十载休养生息，绝难生长花木，可谓毒辣已极。唯有以玄门道法化解其中玄阴魔气、戾气，方可令大地回春，再造桃源。这等难题，自然要交由二代弟子跑腿去办。
周其道人笑道：“两位师兄瞒的小弟好紧，大师兄偷摸炼就了一件法宝，二师兄居然不声不响进阶纯阳，若非今日魔教来袭，还要瞒我们多久！”惟庸老道笑道：“不怪百炼师弟，此皆是掌教之命，为的是给魔崽子一个惊喜，那诛魔宝鉴我耗费我百年苦功祭炼，前年方才开启灵智。”
百炼道人说道：“掌教数十年前造访楞伽寺，换来那一道瞒天过海的法诀，我方能绕过待诏之境，直入纯阳，只是如今真气不济，还要闭关数载，方可行动如意。”贺百川叹道：“二师兄为了力挽狂澜，甘愿舍弃向上之机，这等心胸……”百炼道人严峻面上现出一丝笑容，说道：“太玄养我教我，何况我已证长生，别无所求，也算不得甚么了。”
郭纯阳带凌冲在掌教所居殿中落座，含笑说道：“好孩子，你大比之中表现，为师甚是满意。尤其将秋少鸣击败，逼得段克邪拉不下脸面，负气而去。不然如何驱赶那小子，我还要大费周章。”
凌冲道：“师傅，为何要容得秋少鸣参与大比，倘若他得了魁首，岂不要混入本门？那厮一身精纯七玄剑法，岂非笑话！”郭纯阳笑道：“此是阴差阳错。郑闻修成纯阳，太久不曾突破，将主意打到了本门《太玄一炁清经》上，命秋少鸣混入本门，伺机夺去大位，偷盗经书，这点小算计，以为为师瞧不出来。”
“原本我欲将计就计，等秋少鸣混进门来，随便打发他到哪一位师兄门下修持，暗中算计郑闻那厮一回。不料先有噬魂教妖人乱放魔种，逼得那小子修行无形剑诀自保，复又被你击败，也没了脸面赖在此处，干脆一走了之。如此也好，日后再去算计郑闻那厮便是。”
凌冲一阵无言，这位掌教师尊几乎算无遗策，连七玄剑派太上长老郑闻也要坑一番，结果魔教横插一脚，段克邪与秋少鸣含恨而去，他苦笑道：“师傅，段克邪与秋少鸣似乎更恨弟子坏了他们的大事。”郭纯阳笑道：“那你就尽快修成纯阳，为师再与你几件法宝，就不必怕他们了！”正色道：“凌冲啊，你机缘巧合，修成玄剑灵光世界，以这道灵光催动剑法，用起来感觉如何？”
凌冲沉吟道：“这道灵光世界却有洞虚烛明之妙用，无论斗法斗剑，皆是妙用无穷。只是，似乎颇耗真气。”他几次施展玄剑灵光世界斗剑，似乎真气消耗的极为剧烈。太玄剑派真气便再不以醇厚见长，到底是玄门正宗，绝不会几下就消耗的一干二净。尤其方才与秋少鸣激斗，最后一招为了破解无形剑气，居然一气将他真元吸干，若是再有一个敌人在场，只需补上一剑，就可了结他的性命，思之实是不寒而栗。
郭纯阳抚掌笑道：“好孩子，果然甚有慧根。玄剑灵光世界乃是洞虚烛明剑诀之根本，亦是这道剑诀修成之道果。洞虚烛明剑诀的要旨，便是推演诸般剑术，破尽万法。只是要催动这道剑诀，需用玄剑灵光世界为基，所需真气便是海量。本门历代无有以这道剑诀修成纯阳者，固然是无有通灵剑心这等禀赋，还有便是因此本门练气之法，不善修聚真气。”
凌冲了然点头，太玄真气虽非绵厚见长，却也气脉悠然，但玄剑灵光世界催动起来，耗费真气还要数倍于其他剑诀，他之前修为粗浅，还不觉得，随着剑术日精，这样的弊端也日渐显现。既然师傅如此说，必有对应之道，不然也不会命自己专修这一路剑诀了。
果然郭纯阳续道：“本门四代祖师创出洞虚烛明剑诀，自也知晓其中破绽，亦有修补之道。只是此法太干忌讳，其余修炼洞虚剑法之辈，又无通灵剑心，就算告知了也无用，也就留待至今了。”
凌冲甚是乖觉，知晓此时应当马上去问，才能激起郭纯阳谈兴，问道：“然则此法究竟为何？”郭纯阳果然不曾藏头露尾，说道：“便是星斗元神剑！”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求问法诀
凌冲心下一惊，郭纯阳又问：“你可知当今修道界中，哪一门法门最善修聚真气？”凌冲回想一路所见玄魔两道各派的功法，忽然心底灵光一闪，脱口道：“星宿魔宗！”他瞧过莫孤月全力施展北斗劾死戮魂禁法，禁锢虚空，冻结宙光，法力之浑厚，令他印象十分深刻。
郭纯阳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星宿魔宗的道法。魔道之中，唯有星宿魔宗的道法堂皇大气，贯通阴阳，采周天星力以为己用，凝练星斗元神，斗法犀利，妙用无穷。你要修炼洞虚烛明剑诀，催动玄剑灵光世界，便须以无量星力为基方可。”
凌冲笑道：“师傅如此说，难不成你老人家手中还有星宿魔宗的修炼法门不成？”正邪两道对于自家传承道法，瞧得比甚么都重，太玄剑派只有一套守山剑流落在外，已是闹得鸡飞狗跳，百炼道人不依不饶，定要查明根源。星宿魔宗这等魔道第一大派，若是根本道法外露，哪怕对手是清虚道宗这等庞然大物，亦要杀得血流成河，连星帝也要全力出手。
谁知郭纯阳竟点头笑道：“你小子真是金口玉言，为师手中果然有一道星宿魔宗的道法，便是这一套星斗元神剑了。”凌冲张大了嘴合不拢来。郭纯阳续道：“四代祖师创出洞虚剑诀之后，便知这套剑法所需真气实是海量，本门道法杀伐有余，炼养不足，因此特意斩杀了一位星宿魔宗的长老高手，夺取了一套《星辰噬元法》的副本，只可惜这套法诀直能修道凝聚星神种子，也就是玄门所称的金丹境界，千年以来，本门巧取豪夺，也不曾得到再往上的法门。”
“门中长老便以这套《星辰噬元法》为基，创出了一门星斗元神剑。这套法门说是剑诀，实是修炼星力，凝聚星神飞剑。星宿魔宗至今也不知本门得了这套星辰噬元法，若是知晓，定必倾巢来攻，因此不曾传授弟子。这套剑诀与洞虚烛明剑诀合修，当可解决真气不足的破绽。”
凌冲已经无言以对，太玄剑派行事果然肆无忌惮，居然强抢星宿魔宗的法门，这可是不死不休的世仇，绝难化解。郭纯阳瞧着他的脸色，笑道：“修道界中抢夺功法本就寻常，只看谁的手段高明，你当星宿魔宗不想抢夺本门六大真传么？这星斗元神剑经过几代长老增删递补，金丹之下的法门已算尽善尽美，只是出手之时，对方若是星宿魔宗嫡传弟子，还是能够察觉出一丝端倪，所以你若要施展星斗元神剑的法门，务要不留活口，免除后患。你明白了么？”
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凌冲登时凛然。郭纯阳道：“洞虚烛明剑诀为师今日便传你金丹之下的法门，你回去好生揣摩。至于星斗元神剑么，传承真本在你大师伯处，我已打过招呼，你可去天巽宫中请你大师伯传你。”
凌冲告别师傅，脑中全是洞虚烛明剑诀的诸般法门、图形、口诀，洞虚烛明剑诀不愧为太玄剑派六大法门之一，号称破尽万法。其中精妙之处，不可以道理计。郭纯阳一口气将脱胎、凝真、炼罡、金丹四重境界法门一齐传授。凌冲细细揣摩，洞虚剑诀的根本便是那一道玄剑灵光世界，可说是万法之源，千万剑术，万般神通，皆从灵光世界化生而来。
对洞虚烛明剑诀而言，所谓金丹、婴儿、法相，种种境界，其实皆是修炼这一道灵光世界，剑诀之中言道，唯有修炼至凝真境，才会凝结出这一道为灵剑玄光幻境，还称不得世界。凌冲乃是机缘巧合，受了杨天琪压力，又有阴阳之气相助，才能在脱胎境就修炼成功。这套剑诀的最高境界便是将灵剑玄光幻境由虚化实，化为一座真正的小世界，孕育无数剑光剑气剑招，而后将元神融入其中，便是纯阳境界。到了彼时，与人斗法，出手便是无数剑气剑光，威力宏大，犀利之极。
但修炼这道剑诀所需的真气亦是惊人之极，无论推演诸般法门，还是与人斗法，一不小心便会真气告罄，被人偷袭击杀。历代修炼洞虚剑经之人，有许多便是如此而死，十分憋屈。他们不曾得传星斗元神剑，真气供应不足，但凌冲不同，剑心通灵，又在脱胎境便修成了灵剑玄光幻境，得郭纯阳看中，才指点他去天巽宫寻惟庸道人求取星斗元神剑的法诀。
凌冲手中持着一块玉符，乃是郭纯阳所赐。太象五元宫中，唯有掌教与四位长老居住，日夕以本身法力祭炼这座法器，希冀有朝一日化为法宝，镇压太玄气运。只有了几个侍奉道童在宫中听用，其余弟子包括叶向天在内，俱都在太玄峰天柱之上开辟洞府，居住修炼。若无奉诏，不可入太象宫中。
太象宫中危机处处，禁制重重，等闲高手，便是纯阳老祖贸然闯入，也要被困个一时三刻。郭纯阳赐下这块玉符，便是激发太象宫禁制的法器，有了玉符凌冲便可随意挪移身形，在太象宫中进出自入，也可见郭纯阳对这位小徒弟是多么看中。
凌冲将玉符高举，灌注太玄真气于其上。玉符半个巴掌大小，布满符文鸟篆，精致非常，得了真气灌注，登时放出莹莹青光，裹住凌冲只一闪便自无踪。玉符之上雕刻有五处凹痕，正是对应五位老祖所居宫殿。凌冲按在天巽宫所在凹痕之上，眼前一晃，已来至一座大殿面前，正是大长老惟庸道人所居的天巽宫。
殿前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而来，头梳小辫，生的玉雪可爱，正是诛魔宝鉴的元灵。小姑娘仰起头望着凌冲，奶声奶气道：“你可是凌冲么？”凌冲虽不知她是法宝元灵，但一身真气波动却是如汪洋巨潮，永无休止，不敢怠慢，躬身道：“弟子正是凌冲，奉掌教恩师之命，求见大师伯。”

第一百九十章 朱雀陵光破邪真法
小姑娘一笑，露出一口细碎白牙，说道：“老祖命我在此等候，且随我入殿罢。”当先引路。凌冲目不斜视，道袍一抖，紧随在后。入了大殿，一方玉台之上，惟庸道人正含笑端坐。
凌冲躬身施礼，说道：“弟子凌冲，拜见大师伯！”惟庸道人左手微抬，微笑道：“凌师侄不必多礼。你的来意我已知悉。掌教师弟弄这促狭，那星斗元神剑他自家也知法诀，却要老道越俎代庖。”
凌冲不便接口。惟庸道人打量他一番，越看越是喜爱，笑道：“你机缘巧合，修成了洞虚剑诀中的灵剑玄光幻境，此乃天授，非是人力所能为之。只是洞虚剑诀无论修炼或是催动，皆须无量真气供给，本门道诀却非其长。因此前代祖师苦思冥想，从星宿魔宫长老处，抢夺了一套《星辰噬元法》的秘典，与自家剑术相合，创出这一路星斗元神剑。”
这一套郭纯阳也曾与他说过，凌冲依旧凝神恭听，惟庸道人续道：“三关大比之时，你与秋少鸣放对，最后一招破解他的剑气，强行催动玄光幻境，虽是险胜，但也真气耗尽，全无自保之力。便是洞虚剑诀的破绽所在。只是洞虚剑诀前人并无以此道法成道者，这一点你可知晓么？”
凌冲答道：“此事师尊已然说与弟子知晓。他老人家言道，弟子天赋秉性，最合这道剑诀，希望弟子能够跳出前人窠臼，自成一派，补足这一道剑诀，使之亦可直通纯阳。”
惟庸道人目露奇光，缓缓道：“跳出窠臼，自出机杼，谈何容易。你可知若是不能成功，无数苦功尽付流水，这一世更是蹉跎无成，现下你根基还弱，若是转修其他真传剑诀，未免无有成道之望。我可以去寻掌教师弟说项，命你改修其他剑诀，无论混元灭道或是太戊持法，尽可由你挑选，你要想的明白才好！”
凌冲胸中一股豪气涌出，大声道：“多谢师伯美意，弟子心意已决，就是要修炼这一路洞虚剑诀，要借此证道，为后人补足剑诀缺陷，会遍天下豪杰！”惟庸道人不住颔首，意甚嘉许，抚须笑道：“好！既然你有如此雄心，老道便传你星斗元神剑诀，助你补足道基！”
“这道剑诀本门只得了金丹之下的修炼法门，星宿魔宗称金丹为星神种子，称元婴化身为星斗元神，至于法相之境，则是数道星斗元神合一，成为一大阵势，效仿周天星图，身化天地，威能无穷。老道这数百年来也曾对星斗元神剑加以钻研，自信如今已是尽善尽美，以此吸纳周天星力，反哺自身，足可弥补洞虚剑诀真气不足的破绽。”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大师伯，弟子当日在灵江之畔，曾见星宿魔宗星帝首徒莫孤月施展北斗劾死戮魂禁法，禁锢虚空，果然威力极大。不知这套法门可曾收录与星斗元神剑中？”
惟庸道人摇头道：“祖师所得秘典之中，仅收录了星宿魔宗筑基之法，与二十八星宿星神祭炼之法，并无你所言的北斗劾死戮魂禁法。星宿魔宗道法分为二十八星宿、七曜、三垣等等体系，二十八星宿便是俗世所称的四象真灵。如此循序渐进，逐步修炼，待到三垣境界之时，便成真仙级数。至于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乃是采纳指极七星亦即北斗七星星力锤炼，那北斗七星位于周天紫薇垣星图之中，为九皇之神，七现二隐，唯有星宿魔宗掌教一脉方可修习。”
凌冲心头记起当初萧厉施展的凶厉刀法，似乎便是甚么白虎监兵七煞元神之法，忙问：“那星斗元神剑中可有白虎监兵七煞元神之法？”惟庸道人看他一眼，笑道：“有的，有的！不知你从何处知晓这许多星宿魔宗的法门。星斗元神剑包含二十八路星宿道法，自然便有四灵四象真法，且是完整无缺的法门。”
凌冲道：“弟子想起来了，当日莫孤月便是先施展的四灵四象真法，其后血幽道人来袭，才改成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弟子有一仇人，修炼的便是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不知大师伯可有法子克制？”
惟庸道人沉吟道：“所谓南火克西金，要克制白虎监兵，自然便是朱雀陵光破邪真法，以火克金，自能取胜。”凌冲大为兴奋，脱口道：“那弟子就学这朱雀陵光破邪真法！”一直以来，萧厉便是他心中大敌，为了高玉莲之事，二人已是不死不休。那厮拜入星宿魔宗，若是学成道法，定会对凌家之人不利，虽有碧霞和尚与清元子两个答允就近照料一二，到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凌冲早思自家学成剑法，寻到萧厉，将那厮除去。只是星宿魔宗道法绝不在太玄剑派之下，若是萧厉进境神速，岂不是奈何他不得？如今太玄派中居然有星斗元神剑的法门，可谓知己知彼，只要修炼了克制白虎监兵之法，对上萧厉自是胜算大增。
惟庸道人颇为奇怪，说道：“你可是惹到了修炼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的仇家？若是两方功力相若，自能克制其道法，若是对方功力远胜于你，这克制之力便微乎其微，不甚管用。再者这一门星斗元神剑乃是要四灵之法齐修方可，四灵四象真法修成，才能吸纳无量星力，供给洞虚剑诀之用。且四灵四象真法亦有禁锢虚空法力之能，对上你那仇家，自可令其根自断，不战而胜。”
凌冲只听得热血沸腾，忙道：“便请大师伯传授弟子星斗元神剑诀！”惟庸道人哈哈一笑，说道：“自当如此！”伸手一指，一道玄光迸发，如蛇灵矫，射入凌冲眉心紫府。凌冲只觉无量图形文字一齐涌入识海，还有一副周天星图，其上二十八座星宿熠熠生辉，尚有一尊人形图录，标注上百道穴窍位置，只瞧了一眼，便觉繁复之极。

第一百九十一章 周天剑法 壬癸神水
惟庸道人将星斗元神剑的法门一气传授，忽然咦了一声，说道：“凌师侄，你这紫府之中虽未修成阳神，但魂魄远比他人壮大，当是得了甚么奇遇了。”凌冲不敢隐瞒，将与大行神君魔念所化魔相在紫府交战之事说了。
惟庸叹道：“那也是罕见的奇遇了。噬魂教所传魔法，以生灵七情六欲入手，一颗魔心观照大千，不动不摇，物至而动，感而后应，最后成就一颗无量魔心，一心生世界，一念化苍穹，修行的法门倒与佛门有几分相似，只是其中太多玩弄人心的手段，歹毒阴损，各门各派，无论玄魔两道，俱对其深恶痛绝，唯恐一时不慎，遭了算计。且这门魔道修行太过艰险，以己心而入魔心，一不小心便会堕入魔道，被魔神同化，失了本我。”
“大行那厮也算的噬魂教二代弟子中的资质不错之辈，只是亦为修炼到正宗噬魂魔道，虽然勉强收罗生灵念头，铸成一尊魔相，终究不能再进一步，脱劫境中心魔之劫，必定过不去，最终乃是魂飞魄散之局，也算得他戕害生灵的恶报。你能斩杀他一颗魔念，因祸得福，倒是甚好。”
“你丹田中那一团阴阳之气，乃是后天成就，此是天授，绝无再进一步之可能。阴阳之气关乎先天气运，合而为太极，位列先天五太之首，绝非后天生灵所能染指。此事你略知便可，也不必再花大气力去修炼。老道传你的星斗元神剑诀，分为自化、他化两种道途，你且听真。”
凌冲忙即凝神细听，惟庸老道道：“自化者，以本心本识，勾动星辰一种本命星力，化为己用。他化者，至信至诚，勾动星辰之上星君神识，由星君降法赐法。自化耗费功夫，但不由他人，己心清净。他化者，进境神速，但受星君挟制，死后或是修成真仙，便会由星神接引入其星域，在其麾下效命。”
“修道之辈，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化之途乃是取巧之道，自然弃之不用。自化之道，虽然进境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再者你修炼星斗元神剑，本就是为了采集星力，炼化成太玄真气，补益洞虚剑诀，只修炼星斗元神剑筑基的功夫便可，莫要因小失大。”
凌冲笑道：“大师伯，这套剑法既称为星斗元神剑，必定也包含了一套精妙剑术，不知威力究竟如何？”惟庸老道笑道：“这套星斗元神剑取自星宿魔宗的法门，以星宿魔宗的叫法，凝真境时在丹田凝聚一团本命星光，炼罡境则是汲取星力，将本命星光练成本命星团，金丹境则是取得星辰一缕亘古意志，融炼本命星团为星光种子，至于婴儿境吗，是将星光种子壮大，化为星神。”
“本门星斗元神剑则是在星光种子之时，亦极金丹境中，并未练就星神，而是依星力之性，化为星神剑光，斩杀一切，自然亦有一套剑法与之配合。周天星辰之数，三百六十五颗，这套星辰剑法自然亦有三百六十五招，牵动周天星力，变化繁复之极。”
见凌冲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笑骂道：“你这小猴子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老道？这套星斗剑法经历代长老增删补充，直至上代掌教方得演练圆满，剑谱存放我处。不过这套剑法以周天星辰运转为基，包罗万有，太过复杂繁复，不是任何人都能修成，一个不好，非但毫无进境，还要受其所累，毁去道基，因此传授弟子务要慎重。不过你这猴儿不同，洞虚剑诀本就是要见识天下万道、诸般剑术，方能磨砺的越发精妙，洞虚剑诀最善变化，那一团灵剑玄光幻境恰能将周天剑术容纳其中，推陈出新。”
“这一套周天剑术与洞虚剑诀可谓是绝佳之配，只是你要学周天剑术，非得将真气打磨圆满，起码要炼成罡气，甚至修成元丹之后方可。不然真气供给不足，弄巧反拙，得不偿失。你放心，周天剑术定必传你！”
凌冲本就是爱剑如命，对各路剑诀皆是欲见识一番而后快，知道有这样一套催动周天星力绝妙剑法，又岂能放过？心痒难搔之下，得知自家修为不济，还学不得这套剑术，微有几分失落，但随即振奋心情，笑道：“弟子必定早日修成罡气，好见识这一套周天剑术。”
惟庸道人看凌冲，越看越是喜爱，笑道：“这套星斗元神剑，二代弟子中只传了你一人，老道这一辈唯有我与掌教师弟知晓有这一套剑诀，你自家修炼，不可外露，更不可轻传。违者自有门规处置你。瞧你这猴儿倒也机灵，老道再教你个乖，你手中不是有一颗珠子，乃是沙泷那厮一缕元真所化，托你交给沙通那小东西。你去太玄峰寻他，叫他将玄鲸吞海功金丹之下的法门说与你听，他不敢不从。你得了玄鲸吞海功的法门，可先修炼四灵四象真法中的北方玄武七宿，化生先天壬癸神水。此水自生两仪五行，滋养先后天万物，有此水之助，无论修炼其他四灵法门或是太玄剑术，皆是事半功倍。”
凌冲欣然受教。惟庸老道最后道：“你百日之后，可再来天巽宫中，老道为你解答修炼之中种种疑难。好了，你初入太玄门中，可去寻你赵乘风师兄，他如今总管门中一应俗务，自会为你分派洞府杂役。诛魔童儿，且送凌冲出去。”
诛魔宝鉴元灵所化的小姑娘又蹦蹦跳跳跑来，伸出小手，不由分说拉了凌冲便走。凌冲勉强行礼，被诛魔童儿拉出了天巽宫。小姑娘奶声奶气道：“赵乘风被掌教遣去做事，半日便可回来，你就在太象宫外等他便是。”凌冲早知这小姑娘不凡，不敢怠慢，毕恭毕敬道：“多谢前辈。”
诛魔童儿咬着小手指头笑道：“老爷十分看中你，连从不传人的周天剑术也许诺传了给你，日后你修炼有成，要常来寻我玩耍呀！整日待在天巽宫中，闷也闷死了！”诛魔宝鉴开启元灵也不过百年，之前有郭纯阳严令，要算计不轨之辈，不能随意走动，如今击退魔教来袭，又将段克邪气走，也没了遮掩的必要。小姑娘虽是法宝元灵，生来便是真仙级数的法力，但甚是天真，极盼有玩伴陪她玩耍。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丫鬟玉琪 合极宫中
凌冲得郭纯阳授意，入天巽宫求取星斗元神剑秘奥，惟庸老道非但传了他星斗剑诀，还允准待他修为深厚，传授周天剑术。要知周天剑术至上代掌教方才创编完备，连大弟子陈紫宗都未得传，可见惟庸道人对凌冲是多么喜爱。
小姑娘十分机灵，知晓凌冲日后必定常在天巽宫中来往，当可陪自家好生玩耍，咧嘴一笑，露出两个淡淡酒窝，“你叫我珠儿便好，你回去可要好生修行，百日之后记得来寻我玩耍哦！”凌冲亦笑道：“珠儿放心，百日之后我必来陪你便是！”珠儿格格一笑，小辫子一摇一摇，转身边跑，眨眼无踪。
凌冲就在太象宫外守候，闲来无事，默思惟庸道人所传的星斗元神剑诀。正思索间，遥见数道剑光腾起空中，闪得一闪，皆落在太象宫前，正是陈紫宗等五人，奉行清理受到血河、尸气污秽的太玄山川，如今方回。
凌冲忙即见礼，如今他已是掌教幼徒，名正言顺，位列二代弟子班辈，陈紫宗几人也不敢怠慢，以平辈之礼还礼。陈紫宗微笑道：“方才见诛魔童儿送了师弟出来，想必师弟是见过家师了？”
凌冲暗暗惊诧，陈紫宗剑光方才远在数千里外，竟能一眼瞧见他与诛魔童儿说笑，这份目力当真惊人，笑答道：“小弟奉了师尊之命，前去天巽宫中问安，大师伯命珠儿相送。”有惟庸道人与郭纯阳再三叮嘱，丝毫不敢泄露修炼星斗元神剑之事。若是传将出去，被星宿魔宗知晓，必要掀起无边浩劫，说此事关乎太玄存亡安危，也毫不夸大。
任青笑道：“小师弟初入师门，我们几个做师兄的总要有所表示，只是如今分身事忙，待将山川河流清理疏浚，再寻你畅饮一番！”六道血河神柱，加上薛蟒的九大旱魃分身，血河真气与尸气滔天漫地，污秽非常，将太玄剑派万里之地闹得生机全无。几个二代弟子费尽周章，也不过将数百里土地恢复了生机，洗去魔气。五人略一商量，还要回山门来请示掌教，请求派出更多弟子行事，或是有甚么法器、法宝物事帮手，不然短短时日，绝难将周遭山水恢复原状。
赵乘风笑道：“师弟在太象宫门前，可是要等谁么？”凌冲答道：“便是等赵师兄了，请师兄为小弟分派一间居室。”赵乘风以手扶额，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方才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皆有我的门人安排往太玄峰中居住，倒是忘了师弟了。且随我来罢！”
叶向天双目紧闭，说道：“师弟且先安顿下来，至于修行上一应之事，可来寻我。”凌冲再拜而别，随着赵乘风而去。赵乘风驾起剑光，带了凌冲往太玄峰下飞去。
太玄峰乃是郭纯阳纠集四位师兄长老之力，采天外一块石菁大柱炼制而成。这块石柱于天外虚空日夕受大日真火锤炼，又有落石捶打，早已坚硬非常，以太玄剑派的炼器手段，亦不能将之炼化。传言贺百川每次在山下遥望太玄峰，皆要口吐鲜血，顿足捶胸一番。
这座石柱之上，被太玄弟子以种种手段，或挂或悬，建造了许多宫室楼阁，供弟子门子起居之用。自峰顶至峰下，最近峰顶之处自然是二代弟子的居所，其余弟子按着班辈，内门外门，依次向下，到了峰底，便是一些杂役、奴仆所居之地了。
凌冲为二代弟子，自当住在离峰顶不远之处，以显身份。赵乘风甚是上心，早为他选定一处宫室，正在一处凸石之上，翼然而立，共有三层，华美非常。赵乘风剑光落下，自有一位美婢开了宫门迎出，盈盈作礼，口中道：“婢子玉琪，见过两位上真。”
赵乘风指着凌冲道：“这位凌冲师弟，自今日起便居于此处，你须好生服侍，若有怠慢，定不饶你！”玉琪慌忙道：“上真仙命，婢子岂敢有违，请上真放心便是，婢子定必好生侍奉凌上真。”
赵乘风又对凌冲道：“师弟，此处下临绝壁，风景绝佳，离我等几人居所亦是不远，平日闲来无事，可来寻我等盘桓。若是掌教有召，你此刻剑术未成，只需以壁虎游墙之法，攀爬个几里，便可到太象宫中，甚是方便。为兄还要去见掌教复命，这玉琪乃是门中所配的丫鬟，你有甚琐事尽管吩咐她便是，待为兄办妥掌教吩咐之事，再来寻你！”说罢也不等凌冲致谢，化为一团剑光又自飞去不见。
凌冲见赵乘风如此性急，摇了摇头，见那丫鬟玉琪生的十分美貌，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满面恭敬之色。凌府中亦有丫鬟老妈子，只是凌家家风甚严，绝无一般大户那等贴身、通房丫鬟之说，凌冲自小修炼拳剑武功，一应琐事更是自家打理，也不惯有人侍奉，说道：“玉琪姑娘，劳烦你带我先瞧瞧这座宫室罢。”
玉琪忙道：“上真唤婢子玉琪便好，上真可是新入太玄？这等年岁，便有如此仙缘，日后定是有望问鼎纯阳大位的！”言下甚是艳羡不已。她这等凡人皆是由门下弟子自俗世带来听用的，被门中挑选了些合用听话之辈，分派至各处操持杂役。
玉琪生的十分美貌，又有几分武学功底，因此分在了这一处合极宫中。这处宫室本就是为二代弟子准备，自建成以来，从无人居住，居然分给了凌冲，足见其辈分之高，又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少年，若是伺候的好了，凌冲一高兴，传她几手仙法，便是受用无穷了。
她这等奴婢出身者，唯有得门中长老弟子看中，或收入房中，或得传法术，方可一步登天，再不用操持贱役，因此对凌冲格外看中，也甚是卖力。忙将合极宫打开，恭请凌冲入内。
凌冲也不客套，迈步而入。这座合极宫共有三层，通体皆以百年灵木建造，以榫卯之法合固，不用一丝铁钉铜器，更显古拙清雅，大气非常。第一层乃是客室书房，摆着文案茶具，还有许多玉器玩物，能入得太玄剑派长老之眼的，皆是上千年的古物，虽非法器法宝，但亦是珍贵异常。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天府星力 阴阳精炼
第二层乃是卧房，第三层则是练功的所在，合极宫布置精美，却非暴发户的嘴脸，处处大气清致，凌冲瞧了一圈甚是满意。合极宫中一应俱全，也不必他操心，就此居住下来。
凌冲如今功力尚浅，做不到服气辟谷，当日黄昏，玉琪端来晚膳，绝少荤腥之物，大多是山中黄精首乌之类补益元气之物。凌冲用罢之后，吩咐玉琪不必伺候，就此歇息，自家上了第三层高楼。
第三层高楼十分空旷，别无长物，和风四来，舒爽之极。凌冲盘坐中央一团蒲团之上，静静思索。如今已得了洞虚烛明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两大剑术，只是俱为金丹之下的法门，其上境界他如今也不敢奢望。
郭纯阳之意，是命他以洞虚剑诀为根本法诀，修炼星斗元神剑不过是借炼化周天星力，补益真气，催动洞虚剑法。天巽宫中，惟庸道人曾建议他先修炼星斗元神剑中的北方玄武七宿变化，因此凌冲最先将北方玄武法门默思了一遍。
星斗元神剑的法门中，玄北方武分为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玄武者，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乃是辟邪伏魔之神兽，形象为龟蛇相缠相绕。若能将北方玄武七宿之法练至极处，便可化生玄武真神形象，群邪辟易。星宿魔宗向来被称为魔道第一大派，所传道法却是以伏魔之神为主，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玄武七宿之中，一般以斗宿为下手功夫。斗宿为北方玄武元龟之首，由六颗星组成，状亦如斗，称为南斗，又称为天庙。所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此其意也。惟庸老道所传除了一副星图之外，尚有一道周天穴窍图，注明人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如何与周天星辰感应，所谓天人交感是也。
依星宿魔宗所传，北方七宿所应穴窍当于胸胁之处，一宿一处穴窍，斗宿所当恰于膻中穴，南斗注生，练的是一股生发之气。凌冲揣摩经文图形之意，脑中先存思南斗星辰之形、之意，待到月上中天，面北而立。南斗六星离这一方世界无尽之远，但星力散发几乎无穷无尽。
凌冲脑中先有南斗生发之意，元神浑浑噩噩，不辨物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感周天之上极遥远处，一颗硕大星辰有一丝念头微微一动，一股极细星力沿着虚空中一条隐秘通道传来，落入胸前膻中穴中，丝丝盘踞。这股星力十分细弱，但其中生气却是实实在在。
凌冲不敢怠慢，急忙沉下心神，细细温养这一缕星力。星力虽弱但却是维系他与南斗星宿呼应联系的媒介，不可大意。又过了不知多久，膻中穴中那一缕星力总算平稳下来，凌冲松了口气，睁眼望时，却见日上中天，居然已是正午时分了。
他这一修炼自己不觉得怎样，居然已过了整整一日，据星斗元神剑法诀所载，第一次修行者，极少能立时感应星辰方位，尤其还能得到星宿回应回馈星力。凌冲也是修炼玄门正宗道法日久，根基深厚，才能在第一夜便有如斯成就。
他起身下楼，玉琪正在第一层楼室中，提着一个小巧玉壶，给几盆花朵浇水。太玄峰高有万仞，除了修炼有成的真人以外，尚有许多仆役之辈，因此门中高手特意施展法力，自山下引了数道山泉、山涧上来，以供日常之用。合极宫中便设有一处水眼，平日时刻有清澈甘冽的山泉涌出，不必操心，此是仙法妙用，绝非凡俗所能想象。
玉琪见凌冲下来，忙将玉壶放在一旁，捧起一只金盆，储满清水，又有丝巾之物，供他洗漱。凌冲见浇水、净面所用皆是金玉之物，放在俗世乃是价值连城之物，在太玄峰这等仙家之地，却是十分寻常的物件，暗叹一声，也不客气，就着清水洗漱了一番。
玉琪伺候他洗漱已毕，又端来几样小菜并一大碗米饭，凌冲举箸而食。待他用过了饭食，玉琪收拾已毕，禀道：“启禀老爷，先前有一位自称凤兮的女子前来，说是老爷师侄，特来拜见。婢子见老爷练功正忙，便如实相告，她言道明日此时再来拜见。”
自知凌冲是新入的二代弟子，玉琪便以老爷称之，以奴婢自居，凌冲说了几次也无用，只得由她。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如今练功正紧，明日她来时，若我恰巧收功，你可通报我知。”凤兮郡主的心思他也明了，必是新拜了师傅，知道他是二代最小的弟子，先来结交，只不知她拜的是哪一位师兄罢了。
凌冲天资聪慧，却有一桩好处，便是肯下得苦功，毫不懈怠，不然也不会区区十几载便修成了太玄剑术真气，之前苦于仙门不得而入，如今得了正宗仙传，又皆是一等一的修行法门，哪还有懈怠之理，正要勇猛精进。凤兮郡主那点小心思，着实不欲理会。
他用罢了午膳，也不出门，就在合极宫中小憩了片刻，着玉琪斟了一壶清茶，坐望云卷云舒，云起云落，却也有几分仙家意境。他喝了半壶清茶，伸出一只手掌摊在面前，自省道：“凌冲啊凌冲，莫忘了你出家入道，为的便是修成长生，得享无边清净岁月，这些许安逸之日，不过是过眼云烟，若不修行，这一只手总有一日满布皱纹，干枯枯瘦，连带你的性命亦如风中之烛，朝不保夕，何谈清净极乐？还要时时自省才是。”
想了一想，说道：“我去顶楼修持，晚膳便不必准备了，你若有甚么事自去便可，不用问我。”言罢上楼。玉琪之前未入合极宫时，也曾伺候了几位内门弟子，只是那几个得了传授，自家修行了一段时日，自思无有进境，有的便自暴自弃，贪图享乐，有的则是自怨自艾，浑浑噩噩。从无一人似凌冲这般废寝忘食的修行道法。
她也知凌冲身为二代弟子，又是掌教亲传，所修道法定必非同小可，与内门弟子的传授不同，但也只是艳羡，绝不敢以美色或是别的手段纠缠凌冲传授。她可是亲眼见到不少比她还要美貌的侍婢，只因贪图太玄剑派修道法诀，使尽种种手段，笼络内外门弟子，一经发现，定是飞剑枭首，连带家族家人亦要发配到险恶之地，永世不得翻身。太玄剑派对法诀传承看守之严，但有弟子意图不轨，立刻便是杀身之祸。
玄门传授弟子十分严厉，乃是由师寻徒，看中了哪个有修道的资质，非是立时将之收入门下，而是设下种种考验之道，待得弟子通过考验，向道之心坚定，才会收归门下，还要从外门弟子做起，传授粗浅法门，待到修炼有成，德行无亏，才拔擢至内门弟子，再传授大道精要。
太玄剑派的内门弟子，已然可以得传种种精妙道法，但最为根本的六大真传，却仍旧不能学到。唯有修炼更下一级的道法。凌冲则不同，身为掌教嫡传，又为门中立下大功，郭纯阳亲口允诺，不必经由考验，直传根本道诀。尤其星斗元神剑术，却去金丹境以星神合剑道，其他筑基功夫与星宿魔宗本门几乎无异，更是魔道第一的修习法门。
玉琪姑娘坐在一张胡椅上，手托香腮，也不知自家何时方能被哪位长老看中，传授法诀，脱离了贱役，也学那门中高手，驾驭剑光飞来高去，胡思乱想之间，一时却是痴了。
凌冲盘坐静思，北方玄武七宿之法唤作玄武执明壬癸真诀，乃是吸纳七宿星力，凝聚玄武真神的无上法门。其中还包括了修炼先天壬癸神水的要诀，先天壬癸神水自具阴阳两仪，化育先天后天万物，滋润大道，乃是一等一的化生神水，位列先天七大真水之中。
凌冲一夜存思修持，也不过采到玄武七宿第一宿南斗六星中第一星天府星的一缕星力，正要一鼓作气。修炼周天星力者，便有一个好处，无论日夜，皆有星力环绕，只不过日者太阳之力大些，夜者太阴之力又盛，但对于修炼四象四灵真法，却是无有丝毫影响。
凌冲于黄昏时端坐存思，运转玄武法门，依旧去感应遥遥不可知处那一颗天府星星力。有了昨夜膻中穴一缕星力引导，这一次十分容易便感应到了天府星，未几之时，又有几缕星力被他牵引下来。周天星辰亘古已存，穿梭无数时光不坏，周天星力更是无穷无尽，无虞有采尽之嫌，但这一方世界与玄武七宿所隔何止亿万之遥，天府星星力无穷无尽，但落在凌冲头上，却只有一丝一缕，一忽一毫，十分微弱。
就是这一丝一毫的星力，在凌冲如今境界看来，却也精纯之极。他运转玄武心法，勉力吸纳天府星力，一夜过去，总算又采到了三缕天府星力，与之前的一缕星力纠缠一处，就在膻中穴内化为一粒水滴，悠然旋转不停。
惟庸道人曾言道，他丹田处的阴阳之气乃是天授，绝无再进一步的可能，叫他不必再管，还说甚么阴阳之气牵扯到了先天五太之道，绝非生灵所能染指，凌冲听得云里雾里，但惟庸道人自不会害他，便再不去管阴阳之气。
天府星力化为一团水滴，晶莹剔透，只是略显幽寒之气，本是在膻中穴内安然流转，丹田中阴阳之气忽然躁动开来，眨眼游出丹田，闯入膻中穴，一口将天府星力水滴吞入。凌冲猝不及防，只是一路行来，阴阳之气着实给了他不少惊喜，这一次不知会有甚么变化，非但不担心，反而还兴致勃勃内观起来。
天府星力为玄武七宿所发，本是桀骜不驯，但在阴阳之气面前却温驯的如一个小姑娘，任由自家被吞。阴阳之气将天府星力吞入，运转了一圈，似乎不甚满意，又一口吐出，便自顾自游出膻中穴，又在丹田中稳稳落地。
凌冲连忙内视膻中，不由叫了声苦，却见天府星力之前有水滴大小，被阴阳之气一炼，居然只剩一半，虽然更见精粹，但一下子少了一半，还是令他颇为不爽。再看丹田中阴阳之气，似乎有了一丝丝增长，只是极不显眼。他机缘巧合，练成这一团后天阴阳之气，本是靠着强行吸纳血灵剑中血河真气与自家太玄真气相抗，阴阳互斗，方能补益阴阳之气，之后失了血灵剑，便再无血河真气进项，这团阴阳之气便一直坚持至今，还时有逸散。
如今将天府星力刷了一遍，将其精炼，也能壮大自家，也分不清时好时坏。凌冲自定中醒来，叹息一声，苦笑不已。阴阳之气有利有弊，利者可以精炼星力，为自家打下坚固道基，弊者，辛辛苦苦引来的周天星力，还要被阴阳之气分润一些，如此一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凝聚成一团本命星光，更别提本命星团，星光种子了。
凌冲抬头一见，又是一天正午，勉强下楼。玉琪见他有些失魂落魄，浑不似昨日那般神采飞扬，不敢多问，伺候他用了午膳。凌冲吃了几口，便命撤下。玉琪壮着胆子道：“老爷，那凤兮姑娘如今在宫外等候，说是要等老爷出关，无论何时，皆要来拜见一番。”
凌冲正在心思翻涌，思量如何能加快汲取周天星力。既然阴阳之气能精炼星力，万万没有不用的道理，只能从开源上着手想办法，幸好百日之后，还可入天巽宫中，倒要问一问惟庸师伯，有甚么法门能加快汲取星力。就不信星宿魔宗那么多弟子，每人皆是老老实实每日打坐存思，吸取星力，若无取巧之法，便是坐上一百年，也未必能修成本命星光。
听得玉琪禀报，微一愣神，说道：“也罢，着她进来。”玉琪领命而去，不旋踵间，引领一位俏丽少女款步而来。那女子身披大红斗篷，妆容精致，周身英气勃发，确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意，正是凤兮郡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南斗六星 生发之气
听得玉琪禀报，微一愣神，说道：“也罢，着她进来。”玉琪领命而去，不旋踵间，引领一位俏丽少女款步而来。那女子身披大红斗篷，妆容精致，周身英气勃发，确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意，正是凤兮郡主。
凤兮郡主见了凌冲，美眸便是一亮，盈盈作礼，口中嘤嘤道：“弟子凤兮，拜见凌师叔！”两人离得极近，凌冲鼻中香泽微闻，不由微微向后靠了靠，说道：“凤兮师侄免礼，请坐罢。”
凤兮郡主一双妙目在他面上滚了一滚，就在一旁竹椅上落座，故意将大半个臀部露在外面。凌冲视而不见，咳嗽一声，说道：“师侄今日来所为何事？”凤兮郡主娇声笑道：“弟子前日已拜了任师为座师，修炼玄机剑法，今日特地来给师叔请安的。”
凤兮郡主天生亲近火行真气，修炼羽凤国祖传的天凰焚天法，一身火行真气十分不弱，被任青瞧中，收为弟子。任青亦是修炼的玄机百炼元命剑匣法，这道法诀容纳百川，以五行之道皆可修炼，但所谓百炼玄机，对火行真气最是亲和，可谓是修炼百炼玄机剑术的最佳苗子。
至于李元庆亦是资质极高，被赵乘风瞧中，收为弟子，至于传授甚么法诀，则是不知。凤兮郡主自小在王族长大，耳濡目染，最是知道拉拢人手，聚集人脉的重要，那日见凌冲大发神威，将秋少鸣击败，便起了结纳之心。后来知晓凌冲居然是掌教弟子，且不必经过甚么道心考验，直接获传太玄至高剑诀，起点之高，无人可及。
因此急不可耐，拜师第一日便前来拜见，谁知凌冲居然醉心修炼，被丫鬟挡在门外。凤兮郡主今日来便是打定主意，不见到凌冲，绝不回转。凌冲淡然道：“原来如此，你拜在任师兄门下，任师兄道法高强，为人稳重，乃是上好的师傅，不错不错。”
凤兮郡主抬眼四望了一圈，笑道：“师叔所居的合极宫乃是二代弟子中最好的三处宫室之一，只是略显单薄，师侄自羽凤国来时，国主曾派了三千随从到此，一应赏玩、居用之物齐备，稍时便命下人送了过来，再挑选几个善解人意的婢女，供师叔差遣。”
凤兮身为郡主，出门排场自是小不了，尤其此次拜师太玄，更是羽凤国百年以来头等大事，国主亲自下令，挑选国中根骨上乘的少年男女，跟随郡主而去。一面是伺候郡主起居，一面则是伺机学得太玄派剑术。太玄派乃是剑宗祖庭，便是随意学得一招半式，也足以受用终生。王朝不过练就了五招太玄守山剑，便是纵横半世，可见一斑。
这些少年男女驻扎山下，凤兮但有吩咐，立时群集响应。又有许多珍玩古物，若是一股脑送了来，再搭上几个美貌婢女，不信凌冲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不动心。只要搭上凌冲这条线，便等如离掌教近了些，总有天大的好处。
不光凤兮郡主，如李元庆之辈，生而显贵者，皆有许多仆从以供差遣，尤其修道之辈，看似不食人间烟火，但日常用度，亦离不开凡人贡献。凤兮郡主带了三千人来，只是冰山一角。之前还有一位弟子乃是九国中天长国太子，来太玄出家，几乎将宫中禁卫万人全数带来，还是百炼道人看不过眼，命他遣散了一半，只留五千在太玄峰下听命。这些世俗权贵弟子历年带来的随从仆役，几乎在太玄峰下也能自成一国了。
只有玉琪满面幽怨，合极宫中唯有她与凌冲二人，日常相见，哪一日凌冲高兴，还能传授几手，若是再来几个美婢，分去宠爱，自家鲤跃龙门的念想就更没了指望，但她区区一个婢女，怎敢出言，唯有满面希冀望着凌冲。
凌冲家中亦是豪富，尤其江南自古乃是鱼米之乡，所用之物，精奢之处，也丝毫不亚于羽凤国，也不贪图她甚么珍玩之物。尤其他来太玄，正要勇猛精进，冲击更高境界，岂会以区区外物分心？
想也不想，说道：“师侄好意，做师叔的心领了，我如今入道日紧，也无意留心区区外物。至于美婢之事，更是不必再提，有玉琪姑娘日常服侍，也尽足够。”玉琪不由微微低头，玉面含羞，十分欣喜。凤兮郡主眼光一扫玉琪，略有深意一笑，说道：“既然师叔以大道为重，做弟子的怎敢阻拦。这样，稍时弟子派人送来些家私物事，将这宫室点缀一番，也算的仙家清课岁月，此是弟子一片心意，还望师叔莫要推辞了。”
凌冲也不客套，点头答允，转个话头问道：“不知任师兄要传授师侄甚么剑术法门？”凤兮郡主此来正是为了凌冲这一句话，她也不指望凌冲出言指点，毕竟其亦刚拜入山门不久，但听闻他之前得了便得了一部太玄真传剑诀，只要将其中法诀露出一两句，便足够凤兮郡主受用的了。
凤兮笑道：“弟子拜师仅才一日，师傅也未传下甚么高深的法门，只说弟子所修的天凰焚天法亦是本门基础道法分流出去，待弟子将此法修炼圆满，自可凝结阳神，那时到了凝真境，师傅再传授更加高深的法门。”凌冲点头道：“任师兄如此打算，也是循序渐进之意。可惜师叔我自家也不过刚刚入门，这两日夜夜静坐，也不过将一处穴窍打通，还未将真气蓄足。”言下甚是懊恼。星斗元神剑由星宿魔宗根本道法演化而来，精妙非常，但他徒坐了两夜，所得有限，余者皆被阴阳之气吞了去，甚是沮丧。
凤兮郡主瞧他面色十分丧气，不似作假，问道：“不知师叔修习的本门哪一道剑诀，居然如此之难？”凌冲叹息一声：“不过是入门筑基的法门，但精深微妙，依旧不得而入。”惟庸道人千叮万嘱，绝不可泄露星斗元神剑之事，凌冲也不敢多言。
凌冲修炼洞虚剑诀之事，也知几位长老与五位二代弟子知晓，任青也不会特意对凤兮提起，凤兮郡主见凌冲如此苦恼，只当他修炼本门最顶尖剑诀，不得突破，才会如此，一心想套出几句法诀，又恐弄巧反拙，一时不敢再问。
凌冲脑中一直想着星斗元神剑的口诀，分神不小。凤兮郡主也瞧出他心不在焉，又说了几句，便即告辞。凌冲命玉琪去送，自家转身上了三楼，依旧苦思玄武七宿法。过了三日，凤兮郡主果然派遣心腹之人，送来数十件家私物事，俱是当世之宝，价值连城。玉琪在太玄日久，见惯了宝物，也吓得咋舌不已。指挥下人将这些物事一一归置，合极宫中也少了几分清寒，多了一丝人气。
凌冲这几日索性不下楼来，吃喝用度皆有玉琪送上楼去，自家苦修道诀。诸天星辰无时无刻皆在散发无量星力，修聚星力不必忌讳白昼黑夜，但人力有时而穷，无法时刻修行，总要张弛有度，凌冲也不去修炼别的星宿道诀，只采纳天府星一颗星辰之力。
累了便小睡片刻，或是打坐入定，醒来便继续勾动南斗星辰，牵引星力炼化。如此没日没夜的修行，修聚的星力亦极可观，但每一丝星力，皆要由阴阳之气过上一手，几乎被吞噬一半，一月之后，凌冲胸前膻中穴内，天府星星力也不过化为一条细细水流，少的可怜。阴阳之气吞噬星力，自家却足足膨胀了一小圈，每日悠游自在，犹如地主潇洒过活，瞧着凌冲这个苦力长工费尽心力，采集星力。
凌冲凝练天府星一个月时光，也算有几分成就，忽然想到星斗剑诀上有言，四灵四象真法最为灵异之处，乃是一旦修成星斗之力，便可交相呼应，采纳星力的效率亦可翻上几番，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怎的如此糊涂！只顾修炼天府星一家，若是将南斗六星尽数修成，六星呼应之下，岂非事半功倍？”
立刻下手修炼其他五道星力。南斗六星，第一天府宫，为司命星君；第二天相宫，为司禄星君；第三天梁宫，为延寿星君；第四天同宫，为益算星君；第五天枢宫，为度厄星君；第六天机宫，为上生星君，总称六司星君。凌冲一口气将其余五颗星辰之力尽数采纳，就在膻中穴中融汇一体。
无边虚空之中，六颗硕大之极的星辰缓缓运转，不断向四面八方投注无边星力，其中有丝丝缕缕被一道力量牵引，跨越无穷空间，来至凌冲所在一方世界，于极西之地，太玄峰上，一座合极宫中，落入一位少年胸口穴窍。
这少年正是凌冲，感应六道星力缓缓注入，在膻中穴内汇成一道溪流，阴阳之气又自慢吞吞爬了上来，一口将溪流吞下，还要挑肥拣瘦，又吐了出来，经它炼化，本是一条溪流，又缩水了一半。但所剩星力十分精纯，且南斗六星星力齐聚，一股生机勃发之意自虚空中生出，流出膻中穴，向四肢百骸扩散，震荡穴窍。
凌冲细细感应，南斗六星星力果然不愧为注生之道，蕴含无边生机生气，他在神木岛上也亲眼见过那一道先天乙木精气，两相比较，其中生气虽是先天乙木精气较多，但论起意境反是南斗六星更加高明一些。“神木岛的先天乙木精气乃是先天灵根汇聚而成，竟还比不过这一丝南斗星力之意境，星宿魔宗所传道法果然非同小可，难怪成为魔道第一大派，万载屹立不倒。”
凌冲修炼太玄剑气多年，金行剑气没日没夜于经脉中运转不休，自出金陵以来又迭遇大战，体内暗伤处处，叶向天虽传了他沧浪剑诀之法，以之御水修行，可滋润体内痼疾，但沧浪剑诀亦非最上乘水行真法，效用不济。南斗六星星力一成，生发之气遍走周身，如被一片温水浸过，舒适之极。体内隐秘之处的暗疾也被星力滋润，隐隐有了愈合之象。
玄门修道之辈，无论先性后命或是先命后性，亦或性命双了，皆要这一副皮囊为根基，法体轻易损毁不得。各门各派修道的下手功夫，必是先运转真气，补益先天，除去周身痼疾，养炼庐舍，而后再孕养魂魄。
叶向天传沧浪剑诀，亦是此意。惟庸老道叮嘱他先修炼北方玄武七宿，亦是如此。凌冲得南斗星力滋润，才明白两位的良苦用心。只可惜星力虽然精纯，但太过稀薄，以他的意念导引，也不过吸得寥寥几缕，杯水车薪。下一步修炼的功夫，乃是壮大星力，炼化一缕星辰意志，使之化为本命星光，但以凌冲如今的速度，只怕无有十几年，是别想修到那般境界了。
凌冲也不敢冒然兼修洞虚剑诀，催动洞虚剑光幻境太过耗费真气，一个不好，将自家辛苦攒炼的南斗星力尽数吸干，那可就得不偿失，欲哭无泪了。并无其他妙法，只得老老实实采集炼化星力，好在阴阳之气只是将星力刷了一遍，精炼了一些，并非尽数吞噬。
好容易挨过了百日时光，到了惟庸道人允他进见之日，凌冲迫不及待，依旧一身玄袍道袍，出了合极宫。他自被赵乘风带来此处，百日之中，竟然从未出门一步，每日只是勤苦修行，连玉琪也自暗暗佩服这位老爷的根性毅力。凌冲此时发须已长，遮盖面容，几乎瞧不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他刮去胡须，将长发挽了一个道髻，用一根玉簪别了。
那件玄色道袍本是一件法物，入水不溺，遇火不焚，更能辟尘不染，凌冲头梳道髻，身披道袍，望去活脱一位出家入道的少年道士，飘飘然绵绵然。他走出宫门，抬头伤亡，见日上中天，遥遥可见太玄峰顶只在头顶数百丈之上。赵乘风有言，他学会御剑之前，可以俗世壁虎游墙之法，上下太玄峰。
峭壁如玉，光可鉴人，却绝无花树之类扎根，显得光秃秃一片。凌冲足下法力，凌空而起，在一块凸石上一跃，已蹿高数丈，伸手搭住一块山岩，再一借力，又是数丈远下，如此手足并用，也不必壁虎游墙，不过盏茶功夫，便已登上太玄峰顶，天风摇动，山岚四起，遥见四面光景，又是一番博大气象。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伏斗定星盘
太象五元宫庞大无匹，周合六墟，犹如一只上古凶厉巨兽，盘踞太玄峰上。宫前并无人值守，凌冲顾不得贪看风景，将怀中郭纯阳所赐玉符取出，默运真元，朝上喷了一口真气。那玉符发出莹莹清光，潺潺如水，将凌冲包裹，化为一道白光，直入太象宫中。
凌冲只觉灵光转了几转，面前已是天巽宫前，大门敞开，他抖抖道袍，肃容而入，见惟庸道人高坐法台，脑后现了一圈灵光，有无穷符箓文字游走不停，正是诛魔宝鉴所化神光，显是正以法力祭炼此宝。
法宝元灵虽成，却不可离着本体太远，还要有主人时时以法力祭炼，方能维持品阶不落，若是没了主人祭炼，仅凭自家采气修行，绝无半分上进的可能。诛魔宝鉴元灵所化的小姑娘也不曾出现，想来是与本体化合一处，一同修炼。
凌冲见惟庸道人炼法正紧，不敢打扰，恭立一侧，静静等候。他运炼了一会太玄真气，又调动了膻中穴内星斗星力，不敢太露痕迹，微觉无趣，抬眼去看惟庸道人炼法。忽然心头一动，惟庸道人脑后灵光之中有无数符箓迸发，跳跃不定，他心下忽然一动，“这不是玄门云文么？与齐瑶儿赠我的那一卷《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一般无二！”
齐瑶儿自癞仙金船中得了一卷道经，乃是万载之前玄门第一大派太清门的修行之法。太清门以书符画箓为宗，沟通天地，劾役鬼神，一符之出，神鬼皆惊，所传道法精妙非常，不在当今玄门各派之下。只是这卷道书纯以云文书就，齐瑶儿得在手中，真如天书一般，索性赠给了凌冲，叮嘱他若是有机缘学的云文之道，将道经上道法转授给她便可。
凌冲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一离金陵，琐事不断，及至入了太玄，又醉心修行，几乎将此事抛在脑后。今日见了惟庸师伯炼法，方才想起。凌冲立刻睁大了眼，希冀从诛魔宝光中瞧出些门道。云文乃是先天神魔所创，用以描摹大道之形，乃是后天第一文字，被玄门练气士继承下来，凡是上古秘闻、道诀灵真，皆以此文记述。
但年深日久，渐至失传，如今修道界中，唯有几位掌教长老方有精通此道之人，且皆秘而不传。当日叶向天也曾提过，太玄门中惟庸师伯精通此道，指点他有闲暇可去求教，凌冲也是打了几分偷师的主意，一双眼镜眨也不眨。
谁知空自瞧了半天，却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个云文如花鸟虫篆，跃动不休，毫无章法，只瞧得头昏脑涨，不得不闭目凝神，不敢再看。大殿之上，唯有惟庸道人炼法宝光，如寺庙中所挂的佛菩萨画像，光焰灼灼，令人不敢逼视。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忽然宝光收散，惟庸道人睁开眼来，瞧了凌冲一眼，说道：“师侄来了，且上前来，老道瞧瞧你这百日之间，修炼星力如何？”凌冲依言上前，惟庸道人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在胸前膻中穴与丹田两处顿了一顿，微微皱眉道：“怎会如此？”
凌冲也知阴阳之气瞒不过这位纯阳境界的大师伯，如实禀道：“大师伯，弟子这百日以来孜孜修炼，采纳星力，只是星力吸到体内，便被阴阳之气吞噬半数，屡试不爽，因此修为停滞不前，还望师伯恕罪！”
惟庸道人微笑道：“阴阳之气，关乎先天造化，以你只能，万难催动，此事也怪不得你。只是后天阴阳，居然会自行吞纳周天星力，着实奇异。老道还是那句话，你万不可因此灵异，分心于它，阴阳造化绝非人力所能觊觎。至于你修炼周天星力，进境确是慢了些，但也不算停滞。只是你练剑虽有天分，却不可就此趾高气昂，须得三省其身，修道为人，皆要一个诚字方可。”
凌冲再拜受教。惟庸道人沉吟半晌，袖中飞出一道玄光，落在凌冲手中，说道：“此是我当年事有凑巧，斩杀了一位星宿魔宗的脱劫长老，将此物到手。此宝唤作伏斗定星盘，唯有星宿魔宗中得了真传的弟子方能得赐。此物乃是魔宗长老采星辰灵光，混以种种宝材炼制，修炼周天星力之时，身入其间，可助修士沟通星辰，采纳星力足可多出一倍以上。”
“此宝在我手中也是无用，恰好又是精修四灵四象真法的魔宗高人炼制，专可牵引四灵星象星力，正合你如今之用，你且拿去，有此宝之助，不出三载，当可炼就南斗六星本命星光。若是运道好些，十年之后，可修成玄武七宿本命星团。那时你再来修炼洞虚剑诀，当可将剑术推演到炼罡境界。”
星宿魔宗道法，汲取周天星力，旷日持久，往往数载也仅能练成一道星光而已。历代魔宗高人，想出了取巧之法，有那炼就真仙法力之辈，手持法宝，又或依仗肉身，遨游虚空，历经无穷岁月，到达星辰之上，采集星核，带回本门，练成伏斗定星盘。炼宝的材料皆是取自同一星辰，修士以之为辅，更易沟通周天星域，汲取星力也更快一些。还有于伏斗定星盘中打下种种星辰道法法诀烙印，亦可助修士加速吸纳周天星力。
惟庸道人所赐的这方伏斗定星盘便是被魔门长老，打入了一道四灵四象真法法诀，有此宝在手，凌冲汲取星力至少快上三倍。无论四灵四象真法或是洞虚剑诀，皆需以浑厚真气为基，方能显现大威力，本就是走的厚积薄发的路子。诸如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之类，却是上手极速，到了凝真境后便可与其他旁门之辈争锋。
凌冲百日以来，修炼南斗六星法，深知此道之艰辛，故而认为大师伯所言极是，他来太玄，求的是长生之道，并非与人好勇斗狠，十年能将玄武七宿之法修炼大成，凝结后天壬癸神水，已是进境神速。如此算来，只要四五十年便可修成四灵四象真法，在星宿魔宗之中，亦位于天才之列了。
忽然问道：“大师伯，弟子曾听闻星宿魔宗当今掌教星帝，只用了三十载便炼就本命星神，三百年修成周天三百六十五尊周天星神化身，天资绝艳，想来亦是得了这伏斗定星盘之助了。”
惟庸老道呵呵一笑，目露奇光，说道：“星帝的资质确为不世出之奇才，只是三百年中修成周天星神，化为本命星河，此间绝非仅有伏斗定星盘的助力，当还有别的契机。此事乃是一桩悬案，千载以来，各门各派长老皆苦思不得，你也不必多想了。”
“好了，老道还要祭炼诛魔宝鉴，前日此宝露了行迹，也瞒不过有心之辈趁着略有闲暇，多祭炼几重禁制，也好威力大些。这几日你修行北方七宿之法，有何疑问，尽可开口，良机难得，不可错过了。”
凌冲忙恭敬垂手，将这几日积攒的疑难一一发问，惟庸老道亦不藏私，耐心解答。星宿魔宗道法博大精深，以周天星辰运转为基，拨弄造化，立意玄妙之处，着实还在太玄道法之上。惟庸老道虽未修炼，但眼光见识指点凌冲一个新入门的小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一问一答，足足花费两个时辰，惟庸道人末了说道：“这三载间你也不必分心旁顾，就只修炼北方七宿法即可，待修成本命星光，再去滋养魂魄，进军阳神，那时你的洞虚剑诀自也会不修自成，日后自有应验。再者我先前提到，你可去寻那沙通，将沙泷所遗真气与他，换取龙鲸一族的玄鲸吞海功，对你修炼北方七宿法大有补益。”
凌冲当即躬身道：“多谢师伯提点，弟子告退。”惟庸道人点头，说道：“你前次来，珠儿十分欢喜你，还想和你玩耍，只是今日不成，罢了，百日之后，你再来罢！”
凌冲退出天巽宫，郭纯阳处若无诏令，他也不敢随意进见，凭玉符出了太象宫，想起惟庸师伯所言，这百日修行，着实也有些静极思动，欲往沙通处一探。只是他如今真气未成，还驾驭不得飞剑，不能出入青冥。沙通所在乃是太玄峰下一处大湖中，望着足下层层白云，心想不知何时方能驾驭飞剑，来去无踪。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背后有人咳嗽，凌冲转头望时，却是大师兄陈紫宗。只听他笑道：“小师弟，你师伯知你还不能御剑飞行，特命为兄前来送你去见沙通。”凌冲忙施礼笑道：“小弟正愁如何飞渡绝壑，如此还要多谢大师伯与大师兄美意了！”
陈紫宗拜入惟庸道人门下日久，自己这位座师虽是和蔼平易，但地位清高，平日除了教授弟子，便是自家清修。如今门下也只陈紫宗一人而已。但凌冲甫一入门，奉了掌教之命前来讨教道法，惟庸道人居然青眼有加，亲自指点，言语之间对其十分看中，这可是素来未有之事。
陈紫宗这几日忙于清理太玄周围山景草木，总算师兄弟几个合力，将魔道魔气祛除的差不多了。才入天巽宫拜见座师，便被遣来送凌冲下山，他也对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有几分好奇，想瞧一瞧他究竟有何特异之处，能得掌教与座师的青眼。
陈紫宗笑道：“师弟入门百日，不知修行进境如何？”凌冲得郭纯阳与惟庸老道面授机宜，不敢泄露星斗元神剑之事，笑道：“师兄也知，小弟修炼的洞虚剑诀，只是这门剑术变化繁复，如今尚未摸着头绪。”陈紫宗点头道：“玄门道法，大多是先难后易，最重根基。洞虚剑诀为兄也曾观摩修习，这门剑术要催动起来，所需真气太多，师弟不妨暂且放下剑术推演之道，转而修聚真气，根基强健，自可破关入境。”
陈紫宗眼力极高，一语中的，凌冲欣然受教。一道剑光起自太玄峰上，直落太玄峰下一处大湖之畔。这座大湖万顷如碧，水波不兴，湖面满是水莲青莲，莲叶田田亭亭，大者丈许，小者亦有数尺，荷花送香，妙泽微醺，使人顿忘尘世。
太玄峰周遭千里之内，皆有阵法禁制笼盖，四季如春，剑光敛处，凌冲深吸一口大气，只觉胸中块垒尽去，酣畅非常。陈紫宗将飞剑收在袖中，扬声喝道：“陈紫宗与凌冲来访，还请沙通道友现身一见！”声音在湖面上滚过，游鱼惊吓四散。
不多时，湖底一条巨大黑影窜出，直往湖畔而来。蓦地分开大湖，但见喷玉如珠，一条龙首、鲸身、腹生龙爪、长有数十丈的怪物窜将出来，一双硕大龙眼盯住二人。
沙通过得甚是抑郁，被抓来充当苦力不说，还要时不时出去，在太玄山周遭九国行云布雨一番，他修炼玄鲸吞海功，需要无穷水行精气，这大湖虽然不小，哪能及得上东海之辽阔？修行进境一日慢过一日，又不敢私自脱逃，只能干坐生气。他倒是知晓陈紫宗乃是二代弟子中大师兄，地位崇高，那叫凌冲的小子更是熟悉，当日他被抓之时，这小子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陈紫宗微微抬头，望着这条龙鲸，微笑道：“沙通道友还是莫要现了元身，且以人形相见的为好。”话虽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沙通心下一颤，本想用元身震一震陈紫宗，想起太玄传人俱都残忍好杀，自己寄人篱下，也许哪一日触了谁的眉头，便被剥皮生切，沾了酱吃，忙即将身一摇，化为一条粗大汉子，落在湖畔。
凌冲见这汉子身高九尺，生的长大之极，面色赤红，周身水行真气澎湃如潮，法力惊人，面相却是有些憨憨的，不知城府如何。陈紫宗眼光老辣，瞧出沙通虽修成金丹，但法力尚未圆融，还欠打磨，不能将周身真气操御自如，还会偶有外泄。

第一百九十六章 玄鲸吞海 真气旋涡
沙通所化大汉满面警惕，瞧着二人，瓮声瓮气道：“不知陈真君到此，有何贵干？”陈紫宗笑道：“沙通道友，不知这行云布雨之神，做的可还开心么？”沙通满腹牢骚，却不敢发，陈紫宗这厮修成元婴，一身法力犹胜叶向天，惹恼了他，日子更不好过，言不由衷道：“还好，还好！”陈紫宗笑道：“今日乃是我凌师弟要寻你，陈某不过恰逢其会，凌师弟。”
凌冲上前一步，自怀中掏出那一枚沙泷法力真气所化的珠子，托在掌中，说道：“沙通道友，这枚珠子乃是令祖托我转交与你。”沙通一双大眼瞄在珠子上，便再也挪不开去。灵珠中蕴含灵气正是龙鲸一族血脉嫡传，且正宗纯粹无比，世上唯有老祖沙泷方能有此功力，且珠中法力蕴藏甚多，足可支持自家抱丹孕婴，那时修成婴儿，为太玄剑派服役一甲子期限也早到，天空海阔，与医药费，岂不美哉？
沙通陡然伸手去夺，凌冲区区修为，挡不住这位修成金丹的大妖法力，一旁却有一根手指伸出，在沙通手腕上轻轻一点，沙通痛哼一声，电闪般缩手，来得快去得更快。他满面怒容瞧着陈紫宗，喝道：“太玄剑派好不霸道！这枚珠子既是我家老祖所留，指名给我，难道你们还要私吞不成！”
陈紫宗笑道：“沙通道友太也心急，沙泷老祖赐下这颗珠子时，曾有诺言在先，许了凌师弟一桩好处，你不拿好处，就要强夺灵珠，只怕也说不过去罢！”沙通将信将疑，一双大眼盯在凌冲面上，问道：“甚么好处？”
凌冲微笑道：“凌某欲学玄鲸吞海功，请道友成全！”沙通断然拒绝，冷笑道：“这玄鲸吞海功乃是我龙鲸一族自太古以来之秘传，从未外传，再者，无有龙鲸血脉，便是得了法诀，也断然修炼不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陈紫宗说道：“此事我们早有预料，凌师弟所求并非玄鲸吞海功的根本法诀，只是其中炼化诸般异种真气为水行法力的诀窍，便算无有龙鲸法门，得了这道法诀，亦不无小补，还可触类旁通，请道友允准。”
沙通冷笑道：“我龙鲸一族唯有两道天赋妖法，你们张口就要一道，真是好大口气。玄鲸吞海功最大妙用便是炼化诸般异种真气为水系精气，其中涉及到我龙鲸一族最大的传承之秘，说不行就是不行！”他也不是傻子，各门各派皆有不传之秘，一旦泄露，被敌家得去，立时便能创出克制的法门，那时便是灭门之祸。炼化异种真气为水系法力，并非玄鲸吞海功最为核心之道，但也涉及到龙鲸一族肉身构造之妙，有心人得了，必可创出针对龙鲸肉身克制的道诀，那时才是龙鲸一族的噩梦。
玄鲸吞海功最为精妙之处，并非将异种真气化为水行之力，而是练到高深处，无论何等法宝、神通、法力、真气，我皆一口吞之，能炼化者便炼化，不能炼化者亦能加以封禁，不伤自身。最高境界乃是类似于宇极空间之类的大神通。
凌冲哈哈一笑，抬手将灵珠抛了过去，沙通连忙接住，满面狐疑。凌冲笑道：“我欲求玄鲸吞海功中炼化异种真气之法，此事也当禀明沙泷老祖，若是我未猜错，此珠中定藏有沙泷老祖一缕意念神通，沙道友可将此珠炼化，沟通沙泷老祖意念，再做定夺。”
沙通一想，此言倒也有理，自家老祖神通广大，在一道真气中封入一缕意念也算不得甚么，若是点头应允，大可传了凌冲法诀，也不必瞻前顾后。他是直性子，想到就做，立刻盘膝坐好，手持灵珠，运用吞海功法门，汲取灵珠中真气。
灵珠是当初惟庸道人以先天庚金剑气斩断沙泷一道神通所化，内中皆是龙鲸真气，就是为了让凌冲带回山门，成全沙通。灵珠化为数道气流，直入沙通七窍，沙通哼了一声，周身真气霍然勃发，过了小半个时辰，又轰然一声，收敛入身，一跃而起。先前他从湖中现身，全身真气勃然，如今却深自收敛，返璞归真，显是得了许多好处。
沙通望向凌冲，面色阴晴不定，灵珠中果然藏有乃祖一缕神念，非但允准沙通将玄鲸吞海功传授凌冲，还言道其他之事，其中之凶险诡异，沙通简直不敢相信，他一跺脚，说道：“罢了，凌冲，你且上前来，我传你玄鲸吞海功中炼化异种真气之法！”
凌冲见所猜已中，毫无意外之色，上前两步。沙通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之上，以神念将一道吞海法门印在凌冲紫府。凌冲对此种手段已驾轻就熟，毫不抗拒，只觉一缕神念中包含许多图篆文字，望去十分深奥，但篇幅却不及郭纯阳所传洞虚剑经的五分之一，显是高下立判。
但惟庸道人特意提点他来取这一门法诀，定是对自家修炼大有裨益，不敢怠慢，待回转合极宫，先下手修习此道。沙通传过法门，态度变得谦和之极，向陈紫宗一躬到地，说道：“沙通自今日起托庇于贵派之下，还请陈真君多多回护才是。”陈紫宗显是也知晓几分内情，以手相扶，道：“沙道友说哪里话来，此事乃是双方老祖钦定，陈某自当从命。道友不必多想，且好生修行，一应所需自有本门供应。还有我这位凌师弟，你们平日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凌冲听二人之意，似乎沙通被叶向天擒来太玄，还涉及了郭纯阳与沙泷之间甚么算计，只是如今一心修行，也无暇理会其他，恨不得插翅飞回合极宫，好生揣摩法诀。陈紫宗笑道：“此事已毕，陈某送师弟回去，沙道友可自去。”沙通点头，与二人作别，入湖不见。
陈紫宗又放出剑光，二人直上云天，在合极宫前落下。玉琪早在宫门等候，忙即见礼。陈紫宗淡淡摆手，向凌冲道：“师弟，恩师所赐之宝，还望你好生运用，自有妙处。那玄鲸吞海功亦可为他山之石，你也要好生参悟。如今你修炼法诀太多，乍看虽是贪多，但日后自能专精如一，此事掌教与恩师早有算定，你也不必担忧，且好生修行，为兄去也！”足下一道剑光起处，眨眼无踪。
凌冲连话也未说，只能望空拜谢。入了合极宫中，吩咐玉琪道：“我要闭关炼法，百日之后出关，其间一概不见外人，但有人来，除非掌教法诏，或是几位长老传见，其余尽数挡下，不必顾忌。如今我已能采气辟谷，饭食就不必预备了，只每日取些甘露清水便可。”玉琪领命。凌冲迈步上楼。
他修成南斗六星星力，虽还弱小，却已能辟谷不食，纯以生发之力，便可滋养形神。星宿魔宗道法奇妙之处，可见一斑。凌冲盘膝静坐，先将玄鲸吞海功好生静思几遍。沙通所传仅是其中炼化异种真气之法，凌冲天资聪慧，自无数图录字形中，悟透此法精义，脑中神光一闪，“怪不得大师伯指名命我修习此法，此法当可助我修炼周天星力，只需依法施为，再加伏斗定星盘，我汲取周天星力当可比之前快上五倍！”
再也按捺不住，立刻修行玄鲸吞海功。此法亦是以观想入手，原本要配合龙鲸血脉，如今只能以权宜之计，观想自家丹田中生出一道真气旋涡，如海眼之深，吸纳周遭种种真气，化为水行之力。凌冲功力还浅，只能先吸取周围游离的水行之力，数个时辰之后，丹田中果然生出一道小小旋涡，不断吞噬周围水气，转化为精纯水行真气。
凌冲早有打算，将这股水行真气送入膻中穴，南斗六星星力本就是以玄武七宿法为根基，当即将水行真气一口吞没，化为星光之力，再由阴阳之气一番纯化精炼，所得虽然不多，但也比之前略有增长。
一月之后，凌冲修炼玄鲸吞海功已颇为熟练，丹田中那道旋涡已有小指大小，每时每刻皆在吞吸虚空中真气，补益周天星力。凌冲也不去修炼别的，全力参悟修行玄鲸吞海功，两个月后，玄鲸吞海功已初入佳境，心随意动，一念之间，便可生出无穷吸力。
这一日月上中天之时，凌冲取出惟庸老道所赐的伏斗定星盘，细细把玩。见此宝乃是一块圆盘，有巴掌大小，通体似以碧玉锻造而成，由内向外，共分三圈，最内一圈紫薇、天市、太微三垣，次一圈乃是四灵四象真法所涉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灵星域，最外一圈则是其余周天星辰。
此宝持在手中，便觉似有许多星辰于冥冥之中此呼彼应，玄妙之极。但细细体味，最内三垣与最外周天，皆无动静，唯有中间一圈四灵星域似有呼吸，绵绵若存，心知大师伯所言是真，此宝果然仅供修炼四灵四象真法之用，与星宿魔宗其余法门不合。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冲击阳神
惟庸传授此宝时，也将运用法门一齐传授，开启此宝需用星宿魔宗嫡传星力，凌冲待到月华漫天，清辉遍洒，蓦地启目，口中呵斥一声，将伏斗定星盘一抛，胸口膻中穴南斗六星星力激射而出，如匹练一般，落在定星盘上，定星盘受了星力击引，霍然涨大，化为三丈方圆，其上满布天星列宿，尤其四灵星域更是微光不断，闪耀不停。
凌冲心念一动，腾身而起，落在定星盘中央三垣之地，潜运北方玄武七宿法门，将一缕心神合于定星盘，上应天星。定星盘不愧为星宿魔宗长老祭炼，专一辅助弟子修炼星力之用，凌冲心神附着其上，只觉神念瞬时扩张了数倍，平日与南斗六星的感应只是断断续续，今日却清晰之极，神念中清楚感到六颗硕大星辰，于虚空中放射无量星光。
周天星宿法靠的是以神念勾动虚空星辰，得星辰反哺星力，定星盘之用一是将神念放大，更易沟通虚空，二是更易将虚空星辰定位，省却许多功夫。凌冲一缕神念飞出，再加膻中穴南斗六星星力吸引，虚空中南斗六星立时发出反馈，一股浩大之极的星力汇聚一处，径直灌注下来。
凌冲之前牵引星力不过是涓涓细流，如今却是一条大河，膻中穴中南斗六星星力得了这一记大补，立时鼓胀起来，星力浓郁之极，化作一团，其中隐隐有六道星光闪烁不定。凌冲心念微分，又运起玄鲸吞海功之法，丹田中那道旋流冲入膻中穴，沙通只传了他以吞海功吞吸虚空真气之法，凌冲自家推演，勉强用作汲取虚空星力，这道旋流入膻中穴与南斗星力相合，吸力登时大了数倍。
原本凌冲推断定星盘与吞海功相加，也不过将汲取星力之速提升五倍，但如今看来，足足有十倍之多。自遥远不可知处传来的星力入奔涌长河，绵延不绝，凌冲沉定心神，一意吐纳，膻中穴内南斗星力越加浓郁，一夜之功，几乎等如他之前百日苦修。
星宿魔宗道法特异，凝真境时乃是修成一道本命星光，这道星光可为一座星辰星力凝结，亦可是数道星力缠结，如南斗六星一般，往往此等星力缠结，皆有许多妙用。按照星宿魔宗嫡传道法，此时该当将自家魂魄寄托星光之中，体悟星辰真意，星斗元神剑经太玄派历代高人修缮，唯有此处与星宿魔宗不同，魂魄依旧坐镇紫府，只在穴窍中寄托星光。
凌冲正吞纳星光得意，阴阳之气又蔫头耷脑的跑来打秋风，横在穴窍中，亦吞吐星力。凌冲也不去管，这团阴阳之气他也不打算修炼，也无从修炼，只顺其自然便是。阴阳之气依旧将星力过了一手，截流半数，饶是如此，待凌冲自定中醒来，膻中穴星力已是饱满欲溢，充实之极。
以星斗元神剑法诀来看，这处穴窍已是修炼完满。尤其经阴阳之气炼化，星力之精纯，远超星宿魔宗同一境界的弟子，唯有星帝与一干长老的传人，有种种手段提升汲取星力之速，方能与他媲美。
凌冲自定中醒来，心情极好，破例大吃了一顿，虽也不过是些素食之类，却也十分欢畅。玉琪如今对自家这位老爷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服侍过几位弟子，绝无一人似凌冲修行这般刻苦，每日不辍，她随不通道法，但每日见凌冲眼中神光渐足，显是颇有进境。
凌冲问她道：“我闭关这些时日，可有甚么人来访？”玉琪答道：“回老爷，叶向天叶老爷遣人送了些道书杂学之类，奴婢皆摆在书房之中。再有便是一位叫方有德的来寻老爷，得知老爷闭关炼法，十分失望，留言说他被分作外门弟子，学会了几手剑法，被遣去九国之中，调理俗务去了，三载之后再来拜会老爷。”
凌冲闻听此事，叹息一声。方有德生性慷慨豪爽，本是一块上佳的修道材料，对剑术居然毫无天分，佛法进境却是不错。谁料他自家认定了非要修炼玄门剑术，若是一心修持佛法，如今怎么也感悟几门神通，成了佛门高僧。只是各人有各人之缘法，也许过得几年，修行毫无存进，他自家想通，再转投佛门也说不定。
方有德在入门大比时，被一位少女击败，无缘成为内门弟子，只能得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做些杂务。外门弟子得传道法不甚高明，他这一去三载，若是修炼有成，还可通过内门考核，升入内门，若是根基依旧不足，要么削去记忆，逐下山去，要么一辈子做个外门执事，浑噩度日。凌冲有心帮忙，但如今他修为日紧，也腾不出手，再者太玄剑派素来门规森严，他若插手此事，百炼道人第一个不会轻饶，也只得罢了。
北方玄武七宿中斗、牛、女、虚、危、室、壁，凌冲姑且将斗宿修成，当即着手修行牛宿星光。牛宿中亦有六颗星辰，乃天之关梁，主牺牲事，状如牛角，星力亦极醇和。
凌冲依旧以玄鲸吞海功辅以伏斗定星盘，存思漠漠，勾动牛宿星斗。一月之后，饶是他进步神速，也只练成一小团星光，与斗宿星光相比，实是微不足道。又到入太象宫进见惟庸道人之期，凌冲住了修炼，孤身前往。
这一次惟庸道人并无甚么宝物赐下，命他叫玄鲸吞海功口诀背出，为他详解了其中奥妙，又改动几处，如此一来，玄鲸吞海功立时化为另一门功法，专一吞吸星力，虽不见得比原版更加高明，却正合凌冲修炼之用。惟庸道人又指点了一番修炼的关窍，便命他告退。
凌冲也知纯阳老祖几乎都在闭关修行，或是祭炼法宝，如惟庸道人这般，指点自家三次者，实是天大的福缘，还是瞧在掌教师尊的面上，至少陈紫宗等几位二代弟子，也只是十几年间隔，趁着各自师尊开关问事，才得讨教道法。
凌冲此次回转合极宫，便下定了决心，戮力修行，轻易不再外出，俗世看来，修道之辈，享尽无边清净岁月，只是凡人不知，修道之人每日烧铅炼汞，打磨真气，几乎无有一刻得闲。便是修成纯阳，谷神不死，也要每日勤加修炼，或是祭炼法宝，或是更上层楼。
凌冲如今方知，享受清净岁月之前，先要忍受无量孤寂之意，且修行之途，尚有无数魔扰，稍有不甚，便难回头，自家尚且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去管别事？他也曾暗中打探，叶向天所居之处与自家合极宫不远，但命玉琪去了几次，皆有道童回禀，说是叶向天外出而去，不知身在何处。如今也只遣人送来道书典籍，足见确是分身乏术。
凌冲初入道门，修为不高，不能担以重任。其实郭纯阳与四位长老几乎不问门中俗事，皆有几位二代弟子代为掌管，上次遇见陈紫宗还是恰逢他去拜谒师尊，被惟庸老道遣来护送凌冲下山。凌冲想了想，各人皆有师命在身，忙的不亦乐乎，自家也不可懈怠，还是早日将修为提升上去为好。
胎动境中，凌冲屡有际遇，已然修成感应、通窍，先天三重境界，只剩阳神不曾修成。惟庸道人特意叮嘱，膻中穴内星力圆满，可以此反哺魂魄，使阳神出现，破关入境。
凌冲自小修炼太玄真气，得其精纯之意，如今终于得入道门，一路走来，看似风平浪静，又岂是等闲？望月楼上与大幽神君拼斗，又与杨天琪斗剑。东海之上，八门锁神阵中杀得血肉成河，入门三关大比，大战无形剑诀。一件件、一桩桩，莫不拼尽全力，方有今日成就。
是夜，凌冲端坐合极宫中，遥望天星，沉凝心神。今夜便要冲击阳神，一旦修成，便再非凡俗，而是真真正正的练气之士。阳神之道，甚为微妙，是将人身三魂七魄修聚一处，以阳和之气调和，修成之后，便可随意出窍，不畏阳光，一旦肉身腐朽，还可脱壳而出，飞扑他人，占据躯壳，等若重生一般。不过以阳神夺舍，即便成功，也要道基大损，法力告罄，先天不足，再无问鼎大道之机，仅是暂脱鬼道，日久还是逃不脱轮回六道。
凌冲沐浴更衣，就在伏斗定星盘上结跏趺坐，五心向天。阳神境界说来也易，以意念返照紫府，就在灵台之中寻觅一个“真我”的所在，再以周身阳和真气哺育，使魂魄壮大。所谓玄关在前，阳神显现。只要照见身中之我，便算成功。
惟庸道人曾告诫凌冲，修道人修炼阳神，必要寻一处静谧幽深之地，还要有师长护法，方可下手。不过合极宫就在太象宫之下，有大阵禁制守护，也不虞有甚山精海怪、外道邪魔侵扰。
依大师伯所言，哺育阳神所用真气，不必是太玄真气，只用南斗六星星力便好。一者斗宿星力经阴阳之气调和，精纯之极，再者星力之中自含生机，乃是开天辟地、亘古以存的一缕造化意念，最能补益形神，亦是最佳不过。
凌冲静坐良久，以一点真灵反观灵台。这一步本是十分艰难，等闲修道之辈，无有数载苦功，绝难做到。但他之前在入门大比之上，被大行神君一颗魔念引动，将他魂魄引入自家紫府，可谓驾轻就熟。不旋踵间，紫府之中，一道虚虚人影睁开眼来，这等感觉甚是奇妙，一切五感六识皆在，亦可依因缘而观照大千，自家却是一具身内之身，身内之神。
这具人形虚影正是凌冲三魂七魄所化，并不凝实，还要有真气哺育方可壮大。凌冲心念一动，膻中穴内斗宿星光化为一道匹练，直入紫府。如甘霖醍醐，浇灌魂魄之上。三魂七魄得了这一股生发之气、周天星力，立时胀大，越来越是清晰凝实。

第一百九十八章 阳神大成 日游夜游
凌冲静坐良久，以一点真灵反观灵台。这一步本是十分艰难，等闲修道之辈，无有数载苦功，绝难做到。但他之前在入门大比之上，被大行神君一颗魔念引动，将他魂魄引入自家紫府，可谓驾轻就熟。不旋踵间，紫府之中，一道虚虚人影睁开眼来，这等感觉甚是奇妙，一切五感六识皆在，亦可依因缘而观照大千，自家却是一具身内之身，身内之神。
这具人形虚影正是凌冲三魂七魄所化，并不凝实，还要有真气哺育方可壮大。凌冲心念一动，膻中穴内斗宿星光化为一道匹练，直入紫府。如甘霖醍醐，浇灌魂魄之上。三魂七魄得了这一股生发之气、周天星力，立时胀大，越来越是清晰凝实。
这一步乃是慢工细活，还要专心谨慎，毕竟牵扯到魂魄之事，一不小心，便有性命之忧。无论哪一家派在这一步功夫上，皆要谆谆告诫，万万轻忽不得。凌冲一意一志，引动斗宿星力冲刷温养魂魄，开始生怕魂魄脆弱，星力细如清泉，缓缓浇灌。
待渐渐适应之后，逐步扩大星力，斗宿星力经由伏斗定星盘与玄鲸吞海功双方加持，凌冲汲取的极多，又有阴阳之气精炼，更是浓厚精纯之极。三魂七魄得了这一股星力滋养，几乎如吹气球般，急速壮大。到了最后，凌冲耳边轰然雷鸣，爆响阵阵，一缕魂魄挣脱紫府束缚，冲出天灵，显化世间！
阳神显化意味着魂魄温养火候已足，冲破肉身束缚，魂魄坚凝，再采周天阳和之气，便可奠定坚实道基。凌冲第一次阳神出窍，新奇非常，以阳神感应万物又是一种奇妙心境，回头望时，见自家躯壳端然稳坐与定星盘之中。若有旁人观瞧，便可见凌冲躯壳之上，漂浮着一道淡淡身形，形容依稀便是凌冲的模样，玄妙非常。
凌冲阳神出窍，种种奇妙感悟涌上心头。月华普照，射在阳神上甚是舒服。第一次阳神出窍，须当选取明月高照之时，以太阴之力温养，称为夜游。及至功力日深，可于白日出窍，不畏阳光，谓之日游。
凌冲离日游境界尚有一段距离，今夜不过是牛刀小试。阳神一成，胎动境便算修为圆满。阳神之道，代表魂魄壮大，凡人一生，有种种记忆、算计，许多人设非印象极深，隔了许多也能记起某些经历，但大部分记忆随着时光消磨，再也找寻不见。
并非是那些记忆被抹消了去，而是凡人魂魄之力太弱，不能记起太多琐事。修成阳神，魂魄整合为一，魂力大增，过目不忘皆是等闲，得到提升的乃是对于道法、世事的洞察之力，解悟之能，一位炼成阳神的高手，一弹指间的念头波动，足可抵得上数万凡人之和。强大的推算思索之力，方是修道之辈得以傲视凡人的根本。
凌冲操御阳神，就在三楼之上来回飘荡，不敢去往更远之地。有许多修道之辈，第一次阳神出窍，兴奋过头，闷头远游，待到回过神来，已是归位不能，一身躯壳成了行尸走肉，悲凉的紧。惟庸老道亦曾告诫，凌冲深以为戒。
阳神舞空半晌，这才默默归窍。阳神之道，乃是水到渠成之事，更有大行神君魔念指引，也算不得甚么成就。真正该用心体味的，反倒是修成阳神之后，与玄剑灵光幻境的种种变化。
凌冲得天独厚，以天授的通灵剑心化入三十六式守山剑法，成就一道玄剑幻境，这道幻境便是凝真境的雏形。他可谓是先难后易，先修成了一道本命剑光，再去修炼阳神。如今阳神归位，再加本命剑光之妙用，立时破境入关，成了凝真境的修士。
凌冲阳神端坐紫府，一缕神念游走周身，来至丹田处，忽被玄剑灵光幻境吸入。幻境之中，无穷剑气剑光，此来彼去，皆是由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化生而来，自是显得粗陋一些。凌冲先前运使这道幻境世界，剑术虽是精妙。到底还有几分外人旁观之意，如今一缕念头打入玄剑幻境，这道虚幻世界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有了几分通灵之意。
凌冲一缕念头驻守，只觉种种剑术剑招于心头纷至沓来，非但可随意运使，连这道玄剑灵光幻境本身，似乎亦可化为一道法术神通，攻敌防身，具有无穷妙用。郭纯阳传他洞虚剑诀之中，便有此等描述，到了此等境界，才算是将玄剑灵光幻境彻底炼化，化为自家法力源头。有一缕念头在内，御使幻境便如臂使指。
只是以凌冲的修为，要想将玄剑灵光幻境彻底修成，放诸体内御敌，最少要到金丹境界之后方可。凌冲耳边似有无穷剑鸣铮铮之声，一时兴起，心念一动，玄剑幻境自丹田逆流而上，入于紫府，阳神振衣而起，步入其中。有了阳神注入，这一方玄剑幻境推演剑术的速度蓦地加快了十倍！无穷剑光次第生出，亮照寰宇。
凌冲阳神于幻境之中默默观照，心下通透：“掌教老师传我洞虚剑诀时，曾经言道，这道剑诀并非闭门造车便能修成，须会尽天下雄杰之辈，见识各家秘传神通、道法，以他山之石，攻我之玉，自家所学的剑术越多，洞虚剑诀便越凌厉。如今我功力不足，不能下山历练，看来唯有多寻些剑谱来修习，也对，我除去守山剑以外，尚未修炼甚么高深的剑法。大师伯曾言尚有一套周天剑法，对应星斗元神剑，只等我修成玄武七宿化身，便去讨了来，有了彼套剑术，增益我之玄剑幻境，洞虚剑诀的威力当可再上层楼！”
凌冲修成阳神，破入凝真境，洞虚剑诀的修行可以告一段落。惟庸道人千叮万嘱，命他先将北方玄武七宿法修成，再以玄武星力催动洞虚剑诀，方可发挥最大威力。这道剑诀时刻推演剑术，需以庞大的真气为根基，不然便是空中楼阁，聚沙成塔，不得长久。
太玄派中历代皆有弟子贪图洞虚剑诀斗法犀利，特意讨来法诀修炼，一来无有通灵剑心，修不成灵光幻境，二来太玄道法不善修聚真气，杀伐有余，气脉不足。两相叠加，修为全无存进，师门长老所以允准他们修炼，只是为的让他们开阔眼界，如赵乘风之类，修为不成之时，便会令其转修其他法门，免得误了功候。
凌冲可谓是自四代祖师之后，第一个修成玄剑幻境之人，得天独厚。又有星斗元神剑中采气之法相合，可谓事半功倍。至于这道洞虚剑术修行到了金丹级数，乃是婴儿境界，究竟是何等威力，要等凌冲修为日高，方可知晓了。
凌冲阳神已成，又着手修炼玄武真法。玄武七宿之中，他已修成斗、牛两宿，随着洞虚剑诀境界突破，斗、牛两宿又经他百日苦功修炼，化生两团本命星光，本命星光已成，便打上修士自家烙印，于虚空之中建立一条稳妥通道，再也不需时时苦苦定位星辰，时刻皆可与星辰呼应，汲取星力。星宿魔宗道法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入门。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载苦修 玄武七宿小成
人之三魂七魄，秉承先天一点灵性之光，由无数念头组成。这些念头本是先天神圣，但经后天或侵或染，驳杂不堪，即是佛门所言凡人皆俱佛性，皆可修成摩诃般若，得波罗蜜多，只因为后天种种私欲、三毒遮掩，作孽愈多，业力纠缠，只在六道之中轮回挣扎不已。玄门修炼元神，乃是将这些念头去芜存真，以纯阳之气洗练，变成纯阳元神，长生不死。
凌冲借修成阳神之机，将一缕念头打入玄剑灵光幻境，等如自家将幻境以元神祭炼，生死一体，更能发挥其中妙用。凌冲所学太过驳杂，有守山剑三十六式、大擒龙手三十六式、偷学自杨天琪的少阳剑术若干，尚有星斗元神剑之法，洞虚剑经。
守山剑与大擒龙手可以化入洞虚剑诀之中，但星斗元神剑乃是星宿魔宗镇派真法，立意比之不能证道纯阳的洞虚剑诀要高明得多，只是太玄派中仅存金丹之下的法门。若是太玄得了完整无缺的星宿之法，凌冲几乎可以肯定，郭纯阳定会下令举派转修星宿法门。
凌冲如今修为也算小成，成为练气之士。见识也自不同，方知惟庸与郭纯阳的苦心，星宿法门当真是世上第一等的筑基之法，修聚真气星力浑厚之极，太玄独门真气也比不上，且沟通星辰之时，尚可体味那一股亘古已存的无边意志，造化源头，“我只得了星斗元神剑的法门，还是门中前辈将抢来的星斗法门融会贯通所创，萧厉拜了星宿魔宗长老为师，所得道法岂非胜我十倍？我若不好生修行，日后定会死于他手，那时悔之无及！”
凌冲暗暗警醒，他着实得罪了几个大仇人，如萧厉、封寒之辈，有的是莫名其妙，有的则是结下深仇，唯有自身道法神妙，方能将对手镇压，不受其害。太玄派剑术本就于杀伐中见凌厉，虽非唯恐天下不乱，但甚是好勇斗狠，凌冲骨子里亦极愿与天下英才争锋，打磨剑术，进窥大道至高境界。
他将胸口一股剑意深藏，继续修炼星宿法力。惟庸道人指点他修行之途，命他三载之内将玄武七宿尽数修成，至少要化生本命星光，将玄武七宿法推至凝真境界。其实星宿魔宗本宗中，唯有嫡传弟子得了师傅宠爱，才会赐以伏斗定星盘。
凌冲也是走了大运，正巧惟庸老道手中有一件定星盘合他之用，但饶是有定星盘在手，要在三载之内修成玄武七宿本命星光，委实不易。这便是为何惟庸老道命他去学玄鲸吞海之法，有此法吸星涡流之助，再加定星盘补益，才有了三成机会，三载之内修成玄武七宿。
只是惟庸老道未想到，凌冲体内还有一道阴阳之气，自发运转，每一道星光落下，皆要过上一手，补益自身，但亦能精炼星光。如此一来，凌冲修炼出的星光更加凝练，远胜星宿魔宗弟子，根基打的牢靠，但体内穴窍中蕴含的星光却不甚多。
此事凌冲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由得它去，自家只勤勤恳恳，锤炼真气、汲取星力。斗转星移，晃眼间三载过去。凌冲就在合极宫上第三层中，足足闭关了三载，不曾下楼。玉琪初时还要每日奉上食物清水之类，到了一载之后，凌冲功力精进，已能辟谷不食，每日只用些清水便可。
玉琪便无事可做，闲来将合极宫洒扫一遍，翻翻道藏道经，调理身心。无有凌冲允准，她也不敢轻易出宫他去，就这般守了三载。好在每月皆有外门弟子将饮食需用之物送来宫内，无有饥寒之虑。三载之中，凤兮郡主数度来此，欲求见凌冲，见这位便宜师叔用功甚勤，不敢打扰，悄然退去。只吩咐了身边仆从，着实送了许多好物来，以玉琪眼力也觉十分珍贵，平日把玩不已。这些珍物皆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之宝，本是凤兮用来笼络凌冲，讨师叔欢心的，却被玉琪这个丫鬟把玩欣赏，也是一件异数。
三载之后，玉琪正在抹拭书房，只听楼上有呼吸之声，响动如雷，又有龙吟虎啸之声响彻。玉琪已然习惯，这数十日来楼上屡发异声，以她微末之见识，也觉出那位凌少爷闭关修炼，只怕是到了一个关头，大成在即了。
果然是夜，群星辉耀，北方极天之上，忽有七座星域闪耀不定，光芒盖过了周遭星辰。忽闻楼上一声长吟，七道星光如柱，坠落合极宫中，将玉琪吓了一跳。但转眼群星依旧，北方七座星域亦无甚异象，仿佛方才星光坠落乃是一场幻境。只听有人喝道：“十年磨剑袖中藏，长歌起处意彷徨。意彷徨，耀电光，剑气斩落金枷锁，剑走龙蛇炼天罡！”
太象宫中，郭纯阳正在太元殿中闭目端坐，头顶现了法相，但见一派剑气长河，横贯虚空，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剑气长河之中，一方玉匣沉浮不定，正是凌冲以血灵剑换来的万载温玉玉匣。
这方玉匣是太玄老祖以玄机百炼剑匣法设下禁制，若非修炼的同一道法诀，贸然开启，定必将内中物事毁去。郭纯阳将这方玉匣得在手中，每日以太玄真气洗练，他自掌太玄以来，修炼《太玄一炁清经》，内中所载包罗万象，尤其一道太玄一炁法诀，更是将太玄诸般法门一气囊括，可谓太玄道法之源流。有此法相助，打开温玉玉匣当不是问题。
三载祭炼，是夜亦是到了紧要关头。剑气长河喷射之间，郭纯阳双手捏定法诀，清喝一声，太玄一炁冲刷之下，温玉剑匣之上百炼玄机剑气终于被消磨一空，玉匣缓缓打开，内中唯有精光一道，瞧不清其中物事。
郭纯阳双目神光喷射，那道精光飞出玉匣，凌空一转，发出无量清光，内中隐隐有天音道鸣，似在阐述开天辟地无穷妙理，郭纯阳目中神光更盛，清喝一声，那团清光倏然没入他顶门不见。
郭纯阳轻轻一颤，周身真气勃发，如海上激浪，排空而上，随即又归于平静，一动一静之间，妙乎天然。目中神光亦自敛去，返璞归真，只是目中又有无穷符篆图录游动不休，若是凌冲在此，当可认出正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玄门云文。只是郭纯阳目中云文比之他所得那卷太清道经所载，高深了何止十倍？
郭纯阳幽幽一声叹息，饱含沧桑之意，似乎跨越了无穷宙光宇极，追溯到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这位太玄掌教身上秘密太多，之前展露纯阳级数的法力，不过牛刀小试。究竟道法修为到了何等境界，连惟庸等一干师兄弟也瞧之不透。
他将温玉玉匣日夜温养祭炼，连凭借玄机剑匣法证道的二师兄百炼道人也不用，足见其对玉匣中宝物之重视。果然得了那道精光之后，周身气息澎湃如潮，覆压天地，但随即被他强行镇压下来，不曾将法力波动流落到太元殿之外。
郭纯阳收了剑气长河，将万载温玉剑匣托在掌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原来如此，本就如此！”其声低沉，似有无穷凄凉之意，染得整座太元殿亦有些凄清孤寂了。大殿之外，忽有玄武七宿连闪不定，郭纯阳面色一动，微微侧头瞧了一眼，轻笑道：“那小子居然也在今日有所突破，也罢，为师便助你一回！”道袖一挥，太象宫中禁法登时发动，条条白气横贯虚空，将凌冲练功所发异象尽数遮掩起来。
天巽宫中，惟庸道人正在祭炼诛魔宝鉴，忽然启目笑道：“不坏，不坏！不枉老道那般指点，果是可造之材！”坤元殿中，百炼道人以楞伽寺秘法，凝聚元神，跨过待诏之境，强行冲击纯阳，又接连出手，导致纯阳境界不稳，元气大伤，如今已是闭关三载，修补道基，外人一概拒之门外。感应到太玄峰上合极宫中动静，素来古板的面上，亦有些笑容，又往太元殿与天巽宫方向各望了一眼，便不去管。
太象宫中，除却掌教、惟庸与百炼三位之外，有阵法禁制遮蔽，连周其道人与贺百川也未发觉异常，更莫提其他弟子门人。合极宫中，凌冲端坐定星盘上，胸前七处穴窍熠熠不休，玄武七宿法修炼的七座星宿，斗、牛、女、虚、危、室、壁，分别对应胸前七处大穴，其余六处穴窍拱卫膻中穴。
凌冲三载苦修，借助伏斗定星盘与玄鲸吞海功之力，终于将玄武七宿尽皆修成本命星光，放入七处穴窍中温养。七宿星力修成，此呼彼应之间，生出一种妙用，七道星力性质各自不同，比如斗宿星力便是一股生发之气，注生之妙。牛宿星力，性如牛角，犀利坚硬。虚宿枵之言耗，主收藏之意。七道星力汇聚熔炼，便为玄武星神。
七道星力震荡之间，非但供给无量元气，推动玄剑幻境推演剑术，而于激荡之间，荡涤肉身污垢，无形之中起了修持皮囊之用。无论玄魔两道，纯阳或是玄阴，皆分为形神两道，亦有对应法门。星宿魔宗道法号称包罗万有，自也传下修持真形之道。
星光之力，非但能温养元神，亦可洗练真形，到了凝真境界，星宿魔宗弟子修行之道便会面临分野，一是以星力滋养元神，以元神化合星神，走舍形全神的路子，最后以元神合天道。另一种则是舍神求形，以星力滋养肉身，提挈天地，一吸一呼，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无量星力随身，威力大到不可思议，便是俗世所称的肉身成圣。
星宿魔宗历代亦不乏以星力锤炼肉身者，更能以真形横渡虚空，万劫不坏，形似佛门之中无上金身之法。凌冲修成北方七宿，还不能将星力化合为一，成就玄武星神真身，但亦得了其中精奥，算是登堂入室。不过他修炼星宿道诀的初衷，乃是为了修聚无边真气，催动洞虚剑诀的修为，至于是以星辰道法修炼真形，还是孕养元神，如今他还犯不着为此苦恼。
凌冲只觉七处穴窍中不断有星光溢出，经由阴阳之气洗练，星光越发精纯。这些星光如真气一般，于四肢百骸周流不休，大周天、小周天，诸般穴窍尽数游走一遍。经由星光淬炼之处，许多暗伤痼疾被一一抚平，筋骨肌肉更加坚实有力，如今已是凡铁难伤。
玄门修行，讲求性命双修，形神双了，有皮囊作筏，方可横渡彼岸。所谓身强则神明，神明则易悟，本是相辅相成之事。有星力时刻涤荡体内杂物，这一具身躯时刻在向无垢之身转化。若是凌冲选了修炼真形之道，此时便当以星力震荡穴窍，强大气血，挖掘真形宝藏，只可惜太玄剑派所得星宿道法，仅止金丹之下，并无震荡气血，修炼肉身宝筏之诀窍。
凌冲三年苦修不辍，终于将玄武七宿尽数修成本命星光，还要多亏了定星盘与玄鲸吞海功，但思及阴阳之气，却是又恨又爱。他所炼星光几乎有一半入了阴阳之气之口，虽然将星光淬炼的更加精纯，但到底数量不足，七道本命星光，安于穴窍中，每道仅得小指盖大小，离星斗元神剑诀上所言“硕大如斗，周旋不定”差的十万八千里。
但三载时光，能修到如此境界，也算足得夸耀。凌冲也知张弛有度之理，将七处穴窍修成，便住了手，还要温养巩固些时日，自家也有些俗世处置。施施然起身，伸手一点，伏斗定星盘依旧化为巴掌大小，被他收入掌中。
虽是深夜，玉琪被方才异景所惊，也不敢入睡，她虽不通道术，却修炼了几分武功真气，三日三夜不睡，也只当寻常。忽见凌冲迈步下楼，忙即恭迎，说道：“婢子见过老爷，恭贺老爷修成道法！”
凌冲点头，心下也有几分欢喜，就在厅中随意坐下，玉琪忙泡了一壶清茶端来。凌冲饮了一口茶汤，问道：“这三载以来，有甚琐事需当我来处置的，你尽可言来。”

第二百章 铁矿铁精 铸炼飞剑
凌冲点头，心下也有几分欢喜，就在厅中随意坐下，玉琪忙泡了一壶清茶端来。凌冲饮了一口茶汤，问道：“这三载以来，有甚琐事需当我来处置的，你尽可言来。”
玉琪恭恭敬敬侍立一旁，这位凌老爷功力越高，她自家地位也就越高，如今恨不得凌冲立刻证道纯阳，得了掌教大位。玉琪禀道：“老爷闭关这些时日，金陵家中送来两封家书，除此之外，便是凤兮郡主遣人送了几回杂物，婢子俱都安置在厅中。”
凌冲自入太玄以来，亦有三载时光，他出金陵时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如今已是十八岁了。金陵家中每隔半年会送来一封家信，凌冲临行时告知家中家信可送往城外玄天观清元道人处，由其转交便可。清元道人乃是百炼徒孙，任青弟子，叶向天命他就近照料凌冲家人，清元道人得了家信便运用法力，将之送来太玄山。
凌冲闭关前两年，不时出关一次，只是近一年见炼法正紧，无暇去管俗务，也有些记挂家中，说道：“拿来我看。”玉琪忙取了两封家信，双手奉上。凌冲拆开观瞧，良久将两封家信阅毕。家信乃是乃父凌真所书，也别无他事，只说他兄长凌康终于金科高中，如今已外放做了一任县官。家中一应人物俱都安好，末了嘱咐他加紧学业，也要考取功名才好。
凌冲将家信归置妥当，心下苦笑：“我如今修道事忙，孕养真气还来不及，哪有时日去读书赶考？科举高中，光宗耀祖之事，我是做不来了，只能指望大哥了。”离家三载，对家中也甚是牵挂，不过此时修道未成，回去省亲也是无用，不如沉定心思，好生修炼，过些时日再回去不迟。凌真一直以为凌冲是在京师跟随张守正张老大人修习学问，因此十分放心，浑不知自家儿子正是在自己最为不屑的怪力乱神处练气修道。
凌冲读罢家信，又问：“叶师兄处这一年以来，可有回信？”叶向天行踪神秘，极少在太玄峰上停留，不知去了何处修行。凌冲命玉琪时常去叶向天所居宫室打探。玉琪回道：“奴婢每隔一月，便去叶老爷所居宫中打探，只是宫中道童告知，叶老爷这一年以来从未回转。”
凌冲点头，他修道小成，正要去拜会这位本门师兄，听闻其不在宫中，便息了此念。吩咐玉琪自去。三载之中，戮力修行，终于有几日闲暇，每日四处闲逛。太象宫中不得传召，他也不敢随意出入。只在合极宫左近游玩，数日之后，忽然有客来访，却是凤兮郡主。
恰好这一日凌冲不曾出门，便命玉琪将其请入。凤兮郡主先自施礼落座，见这位师叔周身上下道气盎然，显是修为精进，不由笑道：“弟子听闻师叔修道出关，特来贺喜。”
凌冲打量这位女师侄，三载不见，容颜更是俏丽，身披一袭大红披风，背负长剑，更显得英姿勃勃，笑道：“还要多谢师侄送了一干用物。”凤兮郡主笑道：“弟子孝敬师叔之物，不成敬意。师叔喜欢便好。”她着实用了些心思，所送之物俱是典雅精致，不落半分俗套，以凌冲眼光，也觉十分喜爱。
凤兮郡主顿了顿，说道：“弟子此来乃是请师叔出山，有一事请师叔相助。”凌冲问道：“哦？师侄有何事，但说无妨。”他这几日亦是闲的发慌，正要寻些事情来做。凤兮微微凑近，笑颜如花，笑道：“师叔有所不知，弟子出身羽凤国，乃是本门下辖的九大国度之一，亦是门中仙长以绝大法力开辟良田沃野，这才聚居而成。历代中不乏有人拜入本门，其中修道有成者，留在内门听用，资质中下者，依旧打发出门，打点外务。”
凌冲点头，凤兮郡主的出身他倒是知晓几分，乃是一国郡主，地位崇高，只是在太玄门中却不能以此而论，如今也不过是一位内门弟子而已。凤兮郡主又道：“弟子临来之时，本国国主告知弟子一个极大隐秘，这个秘密在本国之中口口相传已有百年，乃是关乎一处矿藏的所在。若是弟子能拜入本门顺遂，便可寻到那处矿藏，用以炼制飞剑。”
剑修之辈，一身修为几乎全在飞剑之上，若有一口上佳剑器，无意如虎添翼。一般而言，修为到了凝真境便可着手祭炼飞剑，剑修之道本就讲究唯精唯纯，一经祭炼，几乎便是终身随身之用，若非极大意外，极少有人半途更换。因此选择祭炼飞剑的宝材，便显得十分重要。
凤兮郡主资质超群，拜入任青门下之后，任青对其甚是喜爱，特地求恳自家老师，将凤兮所修的天凰焚天法重加推演，化为一门上乘法诀，只要修成金丹，便可立时转修玄机百炼剑诀。天凰焚天法本是一部中下法门，经百炼道人推演之后，成为一部妙极法诀，凤兮郡主三载苦功，居然一举修成阳神，破入凝真之境。
凤兮自入门以来，时刻留意李元庆之动向，二人乃是世仇，若是李元庆得势，修成道法，自家虽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但羽凤国的下场却要十分可虑。李元庆亦是天分极高，居然与她不相伯仲，亦破关凝真境，尤其手中还要龙舌剑这等祖传利器，剑术还要比她高明几分。听闻李元庆又寻得几块珍惜金铁之物，将龙舌剑回炉重炼，威力亦是大上许多。
凤兮郡主苦思无法，忽记起国主曾对她言道，距太玄山千里之处，有一处矿藏，乃是一条精铁矿脉，说不定内中还蕴有铁精之物，乃是祭炼飞剑的上佳宝材。那处矿脉亦是羽凤国百年前偶然发现，就此隐匿下来，留待后用。只可惜历代拜入太玄剑派之人，并无一个修成高深道法，也就用它不上。
凤兮郡主天分超绝，有望成为一位大修士，羽凤国主才将此事告知，命她前去夺去，只要将这条铁矿到手，取来其中蕴藏铁精，定可打造一柄犀利飞剑，不在龙舌剑之下。只是那条铁矿存世良久，如今不知变成甚么模样，凤兮郡主不敢独自前往，这几日联络了几位帮手，得知凌冲出关，立时赶来。这位师叔修为如何倒还不知，仅凭是掌教至尊入门弟子的身份，却也够了，若能将他拉上，无论成与不成，皆算是与这位二代弟子结下一番香火情面，对日后修道必有极大好处。
凌冲面上有些窘意，他拜了郭纯阳为师，这位老祖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传下洞虚剑诀，便将他打发到了惟庸道人处。惟庸道人还算尽责，却只指点了三回，余下皆是靠他自修，凌冲如今虽算得上精通星宿道法、洞虚剑术，但对于其他修道的常识尚十分缺乏，连凝真境便可着手祭炼飞剑之事，也不知晓。
凤兮郡主见他面色不对，只当是对那条铁矿全无兴趣，苦笑道：“师叔乃是掌教师尊入室弟子，一应外物自有门中供养，不知我等内门弟子的苦处。炼制飞剑的宝材，自当以太乙元精、千年寒铁、万载冰魄、西方精金、太白金精以及诸般先天妙物为最，但那等天材地宝，等闲之人连听都未听过，何况取到手中？我等弟子，能有一些寒铁、铁精，金母之类的后天之物炼制飞剑，已是邀天之幸，足可应用一生了。那条铁矿之中，说不准便是铁精孕育，正是上佳之材。师叔若是肯出手相助，得了铁精师侄可奉赠七成，至于其余精铁之物，师叔尽可多多取些。”
凤兮郡主说此话时，心头都在滴血，铁精之物可遇不可求，一条铁矿矿脉历经千载，也不过孕育个数十斤而已，连打造一柄匕首都还嫌不够，但若能换取凌冲这位二代弟子出手相助，无论甚么代价，倒也值得了。
凌冲着实不知铁精珍贵之处，翻遍星斗元神剑剑诀，蓦然发觉这道剑诀中竟无祭炼飞剑的法门。想了想，才自释然。星斗元神剑采炼周天星力，练到最高境界，星神便是飞剑，以星神炼剑，不需外物，不假外求，只这一点来看，不愧为太玄门长老倾力推演的上乘道术。
凌冲自家还是希望能有一柄金铁飞剑在手，御剑飞空，方得快意，尤其要修成星神之剑还不知要多少岁月，闲来无事，就去走上一遭，取些精铁炼制剑器，也算不错，当下点头答应：“凤兮师侄，此事我答应了，不过若是有铁精孕育，我丝毫不取，只要些精铁便可，算是回报你送来的这一干物事。”
凤兮郡主喜出望外，叫道：“师叔如此大度，弟子感佩无尽。事不宜迟，弟子另外邀请了两位好友一同参与，三日之后便可出发，还请师叔早做准备。”凌冲笑道：“人多倒也正好，若是有甚意外，也好有个帮手。”凤兮见这位师叔毫无骄矜之气，甚是随和，不由好感大生，取出一方织锦，展开看时，却是一副地图之形，说道：“那铁矿便在太玄峰西南千里之外，此是地图，请师叔过目。”
凌冲接过地图，瞧了几眼，说道：“师侄放心，三日之后就在太玄峰下相见。”他破入凝真境，真气充盈，运于体外，足可抵挡地心元磁之力吸引，暂可离地飞行，日行千里亦不在话下。虽非御剑之道，却也甚是迅疾。玄门修士，唯有修到炼罡境界，体内真气与天罡相合，方可不受地心元磁之力困锁，飞遁高空，凝真境便唯有御风而行了。
凤兮郡主甚是满意，不敢打扰，当即告辞。凌冲待她去后，吩咐玉琪，准备些清水之物，他早已辟谷，餐霞饮露，不食人间烟火，采气修行，只需少许清水便可。玉琪道：“老爷此去，也要有几日功夫方回，方才凤兮郡主所言，还有两位同去，宫中还有些辟谷的丹药，老爷不妨带了些去，留给那三位也好。”凌冲是掌教弟子，平日用度自有仪轨，每月皆有奉例，这辟谷的丹药便是其中之一，甚是好用，服食一粒足可七日解饥渴。但凤兮郡主等人却无这等福分，内门弟子虽亦有奉例，但不过是些补益元气的食材外物，哪里及得上二代弟子的待遇？
凌冲想了想，说道：“你所言不错，是我思虑不周。就将辟谷丹多带些罢。”玉琪领命。三日之后，凌冲背负一个小小包袱，出了合极宫，直下太玄峰。太玄峰高有万仞，等闲人等若无人接引，绝难飞渡。他如今亦非吴下阿蒙，便不能驾驭飞剑，亦可来去自如，只耗费些功夫罢了。
凌冲潜运真气，就在山石之间来回飞纵不停，面前白云朵朵，触面清凉，倏而化为水气，十分舒适，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凌冲才一口气下了太玄峰，与山下静坐了一会，调匀真气，静等凤兮诸人。
凤兮郡主等内门弟子所居，比凌冲所居合极宫要矮上太多，不过离地千丈高下，不过盏茶功夫，就见凤兮自峰上而下，身后还跟着两条身影。凌冲目力特异，早看清凤兮身后一位少女，十分眼熟，正是当初入门大比之时，击败方有德的那位女子。
那少女生的娇娇弱弱，却手使一柄重剑，舞动生风，当时给他的印象极强。如今那少女依旧看来十分娇弱，身后却背着一柄宽刃厚剑，实是令人惊奇。另一人则是一位男子，三十几岁上下，面容阴鸷，身穿门中内门执役弟子的服饰。太玄剑派中，内门弟子若是修炼有成，亦可担当执役，根据其功不同，获取门中奉例。
三人来势绝快，眨眼间已到凌冲面前。凤兮郡主笑道：“凌师叔来的好快！这位是朱月师妹，拜在通德师叔门下。这位是狄成师兄，乃是狄谦师叔俗家侄孙。两位师兄师妹，还不快快见过凌师叔！”
那个叫朱月的少女躬身施礼，叫道：“弟子拜见师叔！”声音清脆，自仪态来看似是毫无心机。那叫狄成的男子则皮笑肉不笑，只微微躬身便即了事，似是对凌冲颇有怨气。
凌冲瞧了他一眼，也不多问，说道：“师侄来了，就且出发罢！”凤兮郡主身负长剑，身后一个大包裹，零零碎碎装了许多物事，见凌冲两手空空，只身后一个小包袱，问道：“师叔未带长剑么？”凌冲淡淡道：“我手中并无趁手的法剑，寻常凡兵也不如不带。”他修成凝真级数法力，丹田一道玄剑幻境，寻常凡兵用真气一抖便即折断，带也无用。
一旁狄成忽然阴阳怪气道：“凌师叔当真好修为，出门连剑也不带，弟子佩服。”凌冲微微皱眉，见这狄成亦是凝真境的修为，自问之前从未见过此人，不知为何对自家充满敌意。凤兮郡主听了狄成之言，秀眉微蹙，忽然记起一事，暗呼不好，却是忘了这个由头。
原来狄成乃是狄谦俗世的侄孙，他对凌冲之敌意还是凌冲自家引起的。当年凌冲凭借一卷守山剑残谱入道，初入太玄时，百炼道人曾言道定要查明究竟是何人私自将守山剑谱外泄，还要以门规处置。三载过后，凌冲自家早将此事抛在脑后，谁知太玄山中却因这一卷残谱闹得鸡飞狗跳。
百炼道人闭关炼养真气，将此事交由任青追查。任青费了一番功夫，居然查到了狄谦头上。原来狄谦拜入太玄之后，修道百年时光，虽为人木讷，但对亲族甚好，将氏族迁至太玄峰周遭定居，若族中出了可造之材，便会引领入门。太玄剑派虽然封山百年，但也不会故步自封，如张亦如之辈，亦有被长老、门人接引入门者。

第二百零一章 百年铁矿
坏就坏在狄谦接引了一位俗世侄儿入了太玄做外门弟子，只是这位侄儿资质不高，仅修成了太玄守山剑，便无存进，照着门规不出几年便会被打发下山，又恋上九国之中一个大家族之女，彼等知他于太玄学艺多年，非要其以太玄真传作为聘礼。那人实是爱极了那位女子，又仗着叔父乃是二代弟子，终于将三十六式守山剑外传出去。
数载之后，那人已成亲生子，过得十分美满，忽有一日妻族之中有一人甚是受宠，资质也好，得传了守山剑剑诀，一次与人争斗中，顺手施展，将仇家数十名尽数斩杀。那人得知此事，便觉不妙，若是闹大，师门追查起来，绝无甚么好下场。连夜带着妻子逃离太玄，将独子托付给了自家叔父狄谦。
夫妻二人昼夜不停，一口气逃出数千里，就在一处道观附近落脚，躲了将近三年。谁知师门追查之人未来，倒是将当年仇人一伙等了来。原来当初被那人妻族所杀的数十人，背后皆有一方势力，盘根错节，一番追查之下，居然发现有守山剑这等神妙传承，当即大喜，这等好事盼也盼不来，立时尽遣高手追袭而来。
就在那处道观之中，将夫妻二人围住，一通厮杀。夫妻二人戮力拒敌，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尽杀数十人后，终于与敌同归于尽。临死之前，将手书的一本剑诀藏于道观供桌之下。之后便是王朝误打误撞，来至此处，将剑谱取走，辗转传授给了凌冲。
对头家族又死去如此多高手，当下也不敢声张，此事居然就此平息，谁也不曾追究。那对夫妻所生子嗣便是狄成，他自小跟随狄谦长大，也学了一身剑术，如今修炼到了凝真境界，亦想寻些材料，铸炼飞剑，被凤兮郡主说动，前来帮手。
被凌冲上山这般一搅，陈年旧事尽数揭开，任青立时禀明百炼道人，百炼道人当下便派遣执法弟子，根本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去往狄谦所在家族，将一干核心成员尽数斩杀，当真是一个学过守山剑便杀一个，两个学过守山剑便杀一双，若非顾忌狄谦的颜面，以百炼道人之辣手，几乎要将狄家斩尽杀绝。
随后执法弟子又前往狄家对头之处，又将其上上下下三十余口全数杀死，这才回山复命。狄成身在太玄峰，待得知消息赶回家族，见一干男丁几乎死的尽绝，悔恨大哭，此事乃是执行门规，连掌教郭纯阳也阻拦不得，何况他们叔侄？怪只怪狄家贪得无厌，谋夺太玄真传。但此事若无凌冲揭发，也能混淆过去，出了如此惨祸，大半要算在凌冲头上，因此才会对凌冲有如此大的仇恨之意，恨不得拔剑将他杀死。
百炼道人派人执行门规，又寻到贺百川与狄谦师徒，将此事一一告知，着实将师徒二人好一通臭骂，贺百川身为师尊，约束不严，依门规筏面壁三载，不得出宫。狄谦有包庇狄家之嫌，亦责罚其十年之内不得出太玄峰半步，违者立刻逐出师门。贺百川师徒当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但百炼老道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也容不得二人抵赖，当下心悦诚服。
贺百川脾气火暴，待百炼道人去后，又将狄谦一通喝骂，险些要动手废去其一身法力，狄谦木讷成性，也只得跪在地上，叩头不止。贺百川见这个随侍身边百年的弟子，满面懊悔之色，心下不由也软了几分，当即闭了离辰殿，闷坐生气。
狄成前几日去见自家叔祖，却见离辰殿大门紧闭，不令外人进入，有守门童子道贺祖师气冲冲闭了大殿，待要十载之后方才重开。狄成也知必是受了本家连累，不敢多言。谁知今日便瞧见了凌冲这位始作俑者，哪能有好脸色？各门各派对于自家道法传承皆是极为看重，一旦有所外泄，必要杀尽相干人等方可，百炼道人不曾将狄谦与狄成两个收监斩杀，已是法外开恩。狄成自然不敢怨怼到百炼头上，只能将这笔血债记在凌冲身上。
凤兮郡主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心下纳罕，不敢多问。那少女朱月亦是出身羽凤国，祖上还曾做过几任大官，只因自小天赋异禀，力气极大，被选来追随凤兮，谁知居然闯过三关，成为太玄内门弟子。只是她运道不济，未能被陈紫宗等人看上，只拜了另一位二代弟子通德道人门下。
太玄剑派中，并非只有郭纯阳师兄弟五人一系，亦有其他祖师传下的分支，只不过郭纯阳师徒两代掌管太玄大位，得势日久，其余分支也算懂事，不敢跳出来争权，只约束各自门人，在各处谋些闲差。这位通德道人便是如此，勉强修成金丹，但成色不佳，修炼婴儿无望，索性做了个外门长老，主管外门之事，他瞧中了朱月天赋气力，手中恰有一部山岳八法，虽非最上乘法门，但练至深处，亦可修成金丹，便将其收入门中。
凤兮郡主手段了得，少女朱月又是一派天真，一心跟随凤兮。她天资极好，所修山岳八法，虽非以剑术见长，但却犹善打熬气力，如今三载过去，亦是修炼到了凝真级数，丹田中真气化为沉若磐石，两膀之间亦有万斤的气力，亦是今日凤兮的第一帮手。
凤兮见狄成对凌冲态度，暗暗后悔叫上狄成，但此事势成骑虎，唯有硬着头皮而上，嫣然一笑，说道：“凌师叔、狄师兄，那处铁矿远在千里之外，我等还要尽力赶路，方可早去早回。如今人已到齐，不若出发如何？”凌冲自是无可无不可，狄成冷冷道：“凤兮师妹说甚么便是甚么，只要能将铁精到手，其他之事我也不会管。”
四人当下各自展动身形赶路。凝真境本就能驾驭清风，日行千里。凤兮郡主丹田中天凰焚天真气喷涌，化为一团红光，在最前疾驰，朱月小脸紧绷，亦是不甘落后。狄成修行有年，得狄谦这等大高手亲炙，修炼的乃是天巽剑法，身形晃动，如微风一缕，最是游刃有余。凌冲修成玄武七宿本命星光，本就以真气浑厚著称，他也不欲太出风头，足下一派星光隐隐，跨步之间，便是数丈距离，不长不短，分毫不差。
狄成也算是有眼力的，见凌冲如此步伐，心下微凛，这等法门，若非真气绵长，绝难施展，他本心恨不得一剑将凌冲斩杀，却又畏惧门规处置，太玄剑派严禁门下私斗，尤其生死相见，若被查出，立刻便是要了他的性命，连狄谦也要身受株连，不能幸免。狄成脑筋暗暗转动，寻思寻个甚么机会，最好能令凌冲自生自灭，自家也可撇清关系。
那处铁矿距离太玄峰千里之遥，凤兮郡主带路，众人皆是脚力了得，一日之间已奔出五百里，夜晚就在当地安营扎寨，反正也不需赶路太紧，索性明日再去不迟。朱月小小年纪，却担当了跑腿杂役，支起帐篷，又生起篝火，又去林中打了几只野味，忙的不可开交。
凌冲一心修道，对这些杂务一窍不通，也就不去争抢，其实四人之中以他辈分最高，自也不能让他做这些杂役之事。日上中天，篝火熊熊，火上架着一锅鲜汤，咕嘟嘟冒出热气。
朱月小手麻利，先盛了一碗，双手递给凌冲。凌冲虽能辟谷，但偶有鲜汤下肚，也是不错的享受，便未拒绝，接过手来，小口慢慢啜饮。一口热汤下肚，果然十分舒适。其余三人各自端了一碗鲜汤，就着手中干粮进食。
凌冲将一碗热汤饮尽，便不再吃，想了想自随身包袱中取了一个药瓶，轻轻一晃，内中发出叮当声响，说道：“凤兮师侄，这瓶辟谷丹你拿去分了罢，留在我处也是无用。”凤兮郡主大喜，这辟谷丹乃是太玄门中精通炼丹的高人所炼，功效卓著，一粒可保数日免受饥渴之苦，实是外出露宿必备良药。
她虽是内门弟子，却也不能得赐此丹，唯有二代弟子每月方有些进项，大多用来赏赐门下弟子。任青之处自然也有，只是她此次出门谋取铁矿之精，自诩一路太平无事，也就未曾开口向乃师讨要，见凌冲如此大方，当下也不客套，郑重谢过，双手接过药瓶。
凤兮拔开瓶塞，闻闻丹药味道，果是辟谷丹，一瓶中足有十几粒，便倾出五颗，奉赠狄成。狄成摆手道：“不必了！”凤兮一愣，笑道：“倒是忘了狄师兄身家要比小妹丰厚的多，既然如此，小妹便尽数笑纳了。”却是误以为狄成掌管外务，上下其手，对这辟谷丹瞧不上眼。哪知狄成亦是眼热此丹，碍于与凌冲深仇，不肯接受罢了。
凤兮郡主另取了五粒丹药，赠给朱月。她也知在场之人，唯有朱月最是可靠，日后说不得还要大大依仗，因此毫不吝啬。朱月得了辟谷丹，大喜过望，取了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包好，贴身藏好，又向凌冲与凤兮道谢不止。
凌冲见狄成态度，暗暗戒备，小心驶得万年船，有几分提防之意总是不错的。一夜无话，次日清晨起身，用罢早膳，又自出发。这一次脚程更快，不过正午时分，已来至那处铁矿所在。
那处铁矿外露于地表，周遭怪树横生，乱石嶙峋，十分阴森古怪。铁矿之前有个小小窝棚，内有数人居住，乃是羽凤国遣来看守此地的王室护卫。凤兮郡主取了一块令牌一亮，那几人当即凛然施礼，一个老者说道：“郡主可是来取其中精铁炼剑的？”
凤兮点头道：“本郡主确是如此想法，只是不知这矿中是否有铁精之物，若能得手，方能炼出好剑。”那老者说道：“郡主算是问到点上了。此矿自发现已有百年，每隔十年国主便会遣人替换驻守，从未开采，老朽在此已有三十载，闲来无事，曾下矿观瞧，此矿当已形成数千载，内中必有生铁之精，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还会孕育出铁精之髓，正是炼剑的上佳宝材。只是铁精之物，只在矿中最深之处，需要下到地底方知。”
凤兮听闻必有铁精，摆手道：“这却无妨，本郡主此来，请来了几位高手助拳，定能取得铁精，此物到手之后，你等便不必困守此处，可回国修养，自有重赏！”老者几人闻听，大喜过望，顿时更加殷勤，将铁矿内诸般事务细细道来，凤兮一一记住，末了道：“罢了，此处自有我等动手，你们也不必在此伺候，现下便走罢！”老者几人当下收拾了细软，扭头便走。
凤兮郡主等他们走远，席地而坐，将老者所献一副矿脉图摊开，说道：“凌师叔、狄师兄，此处矿脉怕有数十里深浅，好在本国早已遣人将矿井打通，我等只需依着矿井下去，只是寻觅铁精之事，便要靠狄师兄妙手，到时取了此宝，你我五五分账便是，小妹还另有奉赠。”
狄成点头，显然二人早有默契。他追随狄谦日久，也学了一身炼器功夫，其中探勘矿脉只是小道，令其动心之物唯有铁精，不然凤兮也请不动他。狄成望了凌冲一眼，说道：“我倒好说，只是凌师叔该如何分配？”凌冲摆手道：“我此来只为见识一番，你们只管取用铁精，不必管我。”他所修星斗元神剑，不假外求，自有星力练剑，再者便要铸炼飞剑，至不济还可拉下脸面去求叶向天讨要那数万斤千载寒铁，比之铁精自是高出千倍万倍，着实也瞧不上这区区铁矿之物。
凤兮郡主见分配妥当，当下吩咐朱月把守铁矿入口，勿令有失，其余三人则翻身下矿。那矿井年久失修，斜斜向下，周遭皆是石壁，偶有铁石外露，狄成连瞧也不瞧，显是十分不屑。周遭时有滴水之声传来，更显幽秘神静。三人走了半个时辰，早已瞧不见日光，四周深沉之极，好在三人皆有一身道法，暗中视物亦是等闲。

第二百零二章 血河凝煞 天尸封寒
这座铁矿自被羽凤国发现，已看守了百年，但其中铁质矿石形成足有数千年以上。羽凤国国力不强，此矿离本国太远，开采不便，强行启用，反会招来祸端，因此任由其荒废至今。一路行来，矿洞洞壁之上人工斧凿之痕愈少，两旁洞壁斑驳之意愈深，显是以深入洞穴之中。
偶有阴风袭来，吹得三人发丝飘动。三人向下走了几里路途，矿坑已不复先前那般笔直，而是偶有弯曲之处。地下洞府之中，四通八达，有许多隧道，皆是天然生就，洞顶倒悬者无数钟乳，常有冷水滴落，滴滴之声不绝。
凌冲将真气运于双目，目中神光隐隐，足可见暗中一丈之内的物事，凤兮郡主修行火系真气，周身散发出朦胧火光，照彻周遭。狄成则最是悠然，掌中一道符箓浮现，口诵真言，伸指一点，那符箓登时放射无量清光，柔和无比。凌冲对这符箓之道十分感兴趣，一瞧狄成的面色，便息了讨教之心。
凤兮郡主笑道：“如今已是深入地下，还请狄师兄大展身手，助小妹探明那铁精究竟在何处。”狄成也算是炼器的大行家，有许多高明手段，凤兮也不得不倚重于他。狄成咧嘴一笑，说道：“好说，好说！”那道符箓倏然浮于头顶，又取了一面似乎罗盘的物事，非木非金，双手托住，往上张口喷出一道真气，那罗盘一样的物事登时闪现三色奇光。
狄成口中道：“此物乃是我自炼的九定盘，可定天下五行矿脉之属，尤其在这铁矿之中，效用更佳。”正说之间，九定盘上忽有一道赤光闪烁不定，如蛇乱扭，腾然而起，指向左侧一面。
狄成面上露出喜色，说道：“以此盘来看，赤色之光显耀，左近必有金行宝物，看来此矿中定然孕育铁精之物，其量还不少！”凤兮郡主亦自欣喜不已，若是能取得铁精，足可炼成一柄犀利飞剑，尤其含量又多，尽可分润凌冲与狄成一些，不必顾虑他们届时见宝起意，还能就此结好二人，实是一举多得之事，雀跃道：“事不宜迟，狄师兄，我等速去！”
凌冲却微一皱眉，指着右侧一处洞口道：“两位师侄可自去取那铁精，我自家往别处瞧瞧。”凤兮郡主愕然道：“凌师叔，狄师兄方才言道，此处铁精甚多，师叔可自取些炼制飞剑，难道师叔就不意动么？”凌冲笑道：“这座铁矿在此百年，也逃不了，你们先取罢，我若需铁精炼剑，再回返来取也是一样。”
狄成冷笑道：“凌师叔乃是掌教弟子，便要炼制飞剑，也必是以天材地宝之类为材，哪会瞧上区区铁精之物？凤兮师妹，你却是想的差了。”一路行来，狄成对凌冲便无有好面色，凤兮也不敢轻易偏帮哪一个，闻言笑道：“既然如此，我与狄师兄先去取铁精，师叔可自去探玩此地。”取了三支火箭，其上封有符箓禁制，又道：“此物经由法力炼过，师叔若是走的倦了，便以真气发动此物，我与狄师兄自会知晓，依旧在矿坑洞口相见便了。”
凌冲点头接过，也不管狄成、凤兮两个，迈步入了右侧洞中。狄成哼了一声，说道：“这位凌师叔太过刚愎自用，他也不过是凝真境界，仗着被掌教真人看中，就如此跋扈，总有吃瘪的一日！”凤兮郡主不好接话，望着九定盘道：“狄师兄，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将铁精寻到，回山炼剑罢！”狄成点头，二人往左侧洞中深入不见。
凌冲之所以不与凤兮走一道，并非瞧不起凤兮与狄成二人，而是无意中捕捉到一丝丝法力波动，这等波动在他而言实是最为熟悉不过，正是血河真气之波动。他先将血灵断剑到手，借此与太玄真气合修，误打误撞，修成后天阴阳之气，可说之后的一系列际遇，皆是由一柄血灵剑引发。
血河真气他虽未修行过，但其中精妙魔意却是深知，那股波动虽然隐秘，也逃不过他的感知。“此处深入地底，听闻本门太玄峰本就是为了镇压地下一道先天血河而炼，只是三年前山门重光，被先天血神逃出禁锢，虽未将血河一并带出，倒反太玄，但也算镇压不利，地下说不定尚有血河之脉留存，方才那法力波动，设非有人运使血河道法，便是此处有一段血河支流，无论如何，我皆要查的明白方可。”
三年前，太玄重光之时，曾有薛蟒、血幽子、大行神君、先天血神乃至司徒化等一干魔道高手次第来袭，皆败在郭纯阳一番算计与纯阳级数的剑术之下，三载以来，太玄剑派上下从未松懈，二代弟子时长出行，名为祛除魔染幽邪之气，实则是探看是否尚有魔道余孽残留，就近诛杀。
凌冲已深入地下，所过之地并不局限于铁矿范围，而是与地下通路相连，尚有许多地下暗河水道流过，水声震耳。凌冲心念一动，胸口涌出七道星光，化合一处，将自家包裹的风雨不透。玄武七宿星力修成之后，虽还未合炼化作玄武星神真身，但亦深具妙用，尤其七道星光聚合，更有破邪之妙。地下暗沉之地，忽有星光天耀，星星点点，如檐下滴水，络绎不绝，奇幻非常。
凌冲修成星力，尚未与洞虚剑诀合炼，星斗元神剑诀中载有以星光铸炼太玄剑气之法，但也特意说明，若能修成玄武星神法相，再来催动剑诀，别有一番妙用。因此凌冲只将星力存于穴窍中温养，并未化入玄剑灵光幻境之中。他步履极快，足下星河斑斑，煞是好看。不多时已穿过数道地下阴河。
那缕血河真气波动渐次加快，凌冲寻觅而去，地下河道通路如蛛网般密布，但他以血河真气为照，丝毫不差，一步步行去。忽然鼻端嗅到一股微微腥气，心知已是近了，又行了盏茶功夫，忽然面前现出一条大河，浊浪滔滔，俱是鲜红之色，望之如血，正是一条血河！
那血河贯穿地下，不知从何处流来，宽有数丈，血腥之气弥漫。凌冲周身周天星力散布，将血河之气抵挡在外。太玄剑派地下不知极深之处，有一道血河大流，乃是先天而生，不知其所来处。这道血河长宽无极，其中亦孕育了无量生灵。之后有魔道天才之士，依据血河之性，创出血河宗道法，就在血河之中盘踞，开宗立派，是为血河宗。
血河宗传至掌教血痕道人之时，无意中发觉血河之中孕育了一位先天生灵血神子，尚未出世，但一身法力已是实打实的玄阴级数。血痕道人动了歪念，欲要鸠占鹊巢，将血神子灵性抹去，祭炼为自家的一尊身外化身，若能成事，便可多出一位玄阴级数的战力，那时便可与黄泉门、星宿魔宗分庭抗礼，将血河宗发展为魔道第一大派。
只可惜他算盘打得虽好，但行事手段太也残忍，屠杀无量生灵，欲借其怨念、血气成事，惹恼了当时太玄掌教荀道人，才有了之后太玄剑派高手尽出，杀上血河宗总坛，将之剿灭之事。到后来，血痕道人与荀道人双双陨落，太玄剑派鸠占鹊巢，索性祭炼了一座太玄峰，镇压地心血河。
血河宗亦是家道中落，连传承都不全，只剩血幽子等人，大猫小猫两三只。还被苏醒过来的先天血神暗中掌控，当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家道统都不保。先天血河孕育血神道人，颇耗本源，血神道人贪心不足，又取了六条血河分支，祭炼六大分身。
三年前一战，被郭纯阳联合惟庸道人，将六大分身尽数斩杀，连血神道人也自受伤遁逃，如今不知在何处舔舐伤口，不敢露头。先天血河被这一番折腾，本源大损，又被太玄峰镇压，已然龟缩到了地下数千里处。连带血河之中的生灵也不敢露头。这一道分支不知怎的，居然冒了出来，好死不死，连通了铁矿，将凌冲吸引了过来。
若是生灵不曾修炼血河道法，或是无有对抗的法力，站在血河之前，立时要被吸尽精血元气，成了一堆枯骨。凌冲有北方七宿星光护体，却能不畏血河之气侵蚀，由此亦可见星宿宗道法超脱血河道法之上，星宿魔宗力压血河宗为魔道第一大派，亦非无因。
与此同时，这条血河另一端支脉之前，亦有两条人影凝立，却是一男一女。男的身长八尺，面容俊美之极，只是一双桃花眼中偶有邪淫之色闪过。女子身姿娇小，面如桃花，未语先笑，娇媚可人，但周身一股冶荡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二人出身天欲教，亦是凝真级数的修为。天欲教倡行阴阳采战之术，最是邪淫不过，教主天欲老妖凭借一部《六欲化情魔典》，着实祸害了不少有根骨的少年男女，搅得天怒人怨。正道大派屡次派遣高手长老围剿，皆被他躲过，如今已是数百年不敢出世，不知躲在何方。传说他于神秘之处，建造一座魔宫，掠取有根骨的少年男女充斥其中，每日寻欢作乐。至于那魔宫究竟身处何方，却是无人知晓。
男子望着滔滔血河，面上颇有兴奋之色，邪笑道：“南霜师妹，不想居然会误打误撞寻到这一条血河之脉，如此我等凝煞之处便算有着落了！”那叫南霜的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似乎全身柔弱无骨，声音也自娇声娇气，笑道：“安阳师兄，有了这条血河，便可提炼无穷真气，反哺六欲阴魔，还能借此修成六欲化情法，当真是妙极！”
这二人正是天欲教下弟子，亦被强迫服食了天欲丹，天欲教主男女通吃，最爱网罗少年男女，传授天欲道法。六欲化情法亦是自《六欲化情魔典》中化出，安阳与南霜两个修到凝真境界，正要寻一处宝地凝练煞气。
玄门修道凝真之上乃是炼罡，攒炼天罡之气，与自身真气相合一处，真气通灵变化，有了真阳之性。魔道则恰恰相反，修成凝真之后，便要苦寻一处地底阴寒之所，借其中阴煞之气凝练煞气。所谓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有三十六种天罡真气，亦有七十二种地煞之气。
七十二种地煞之气中，血河阴煞排名第六，乃是前十位的上品煞气，可遇而不可求。以往皆被血河宗视为禁脔，不许别的魔道宗派弟子前来凝煞，及自血河宗覆灭，却又多了个太玄剑派。太玄派更是霸道，自家修炼用不着煞气，非但要将血河绝根镇压，更不许任何魔道弟子出现在方圆千里之内，违者立时诛杀。
南霜与安阳两个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四处游荡，利用天欲邪法采补元气，这一日亦是机缘到了，双双突破到了凝真级数，这才思量要寻一处煞气凝结之地。好巧不巧，就在打通地心之时，恰恰捕捉到血河真气波动，这才赶来。见这条血河之脉，足够其修炼到金丹级数。
其实天欲教道法若要凝煞，最上等的乃是诸如桃花煞、六欲煞等煞气，虽非血河煞气那样珍惜，但最合天欲教的路数。但面前一条滔滔血河，二人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就算不合天欲教路数，连之后能否修炼到金丹级数都还未知，哪里顾得上其他？
总算两人神智未泯，商量了一番，先又南霜凝练煞气，安阳在一旁护法。二人在天欲教中一同修炼，早就亲密无比，天欲教徒也无甚么廉耻之念，南霜双肩一抖，周身衣物飘落，就这么赤条条的盘膝而坐，捏个法诀。不一会便有条条细微血河真气飞来，融入她丹田之中。
过了几个时辰，南霜轻吟一声，收功起身，满面皆是喜色，笑道：“安阳师兄，这里血河真气精纯无比，我们若是留在此处安心修炼，几年之内便可凝煞大成，那时说不定还能冲击一番金丹境界呢！”

第二百零三章 胁迫
忽听有人冷冷说道：“只怕你们等不到那一日了！”南霜与安阳同时色变，叫道：“是谁！”两人真气凝在一处，化为朵朵桃花飘落，缤纷飞舞，好看已极。但若非桃花落在身上，立时便要吸取精血元气，吸得越多，桃花花瓣便也越红。朵朵桃花乃是二人合炼的一件宝物“百毒桃花瘴”所发。这件宝物乃是取地下阴沉铁木，合以千百年深山老林中桃花毒瘴气练就，歹毒无比，中人无救。随着功力日高，还可在其中温养六欲阴魔魔头，在天欲教中可算得人手一件，十分抢手。
深山老林之中，偶有桃林片片，每年结出桃实，无人采摘，久而久之，掉落于地，腐烂化泥。由此千百年之后，便生出一种桃花毒瘴，望之灿若云锦，其实绝毒无匹，寻常生灵吸得一口，立时全身化为脓血而死，又自补益了桃花毒瘴。当初雪娘子与三嗔和尚放对，施展的桃花噬元雾，亦是自此法之中化来，十分难缠，足见其中威力。
那人发声之后，自一处洞壁中转出，毫无隐盖行迹的打算，南霜望了那人一眼，周身便是一个寒颤，小脸禁不住露出恐惧之色。原来那人身穿白衣，两手空空，全身上下尸气弥漫，一张脸上更是惨白无比，犹如僵尸，恐怖吓人。
那人望去甚至年轻，若是凌冲在此，一眼便可认出，正是当年在神木岛上将之击败的封寒。当年封寒因此私自修炼邪法，被木千山捉住，本要处以极刑，却被恶尸道人路过救出，就此引入天尸教中。如今三年过去，居然已然凝煞大成，眼看便要凝结金丹。这等修为放在玄魔两道，亦是神速之极了。
封寒拜入天尸教中，居然被薛蟒瞧中，收为关门弟子。薛蟒为人狡诈残忍，一生中所收弟子无数，修为不成的不是被其炼成僵尸，便是被其豢养的旱魃分身生生嚼吃。如今门下连带封寒在内，唯有三人。封寒性子坚忍阴毒，深知若不奋力修行，总有一日逃不过薛蟒的毒手，因此加紧努力，薛蟒也极愿栽培于他，居然将天尸教中一件至宝，万尸阴煞大阵放开，命他进入修行了一年。
万尸阴煞大阵乃是天尸教第一至宝，内中藏有万具僵尸，最差的功候也在千年以上，修炼门中太阴炼形的弟子若能进入修炼，汲取万尸尸气，一日苦功便抵得上在外数月辛苦。
封寒生性阴剑，薛蟒便传授了他一路黑眚阴煞剑诀，此法乃是采集地底万载阴煞黑眚之气，混以天尸尸气，炼就无上神通，其中剑术亦极精妙，恰合封寒之意，因此修行起来加倍用心。封寒明知薛蟒收他为徒，非是安得好心，说不定哪一日修为大成，被他瞧上，抹去神智，被活活祭炼成一具僵尸，他入门日久，也瞧过许多弟子被自家师傅活生生练成尸神，但事已至此，怕也无用，唯有硬着头皮迎上。
三年前薛蟒带了九具旱魃分身，前来太玄峰打秋风，谁知被楞伽寺普济神僧拦住，运用佛火心灯古灯檠，将他最为重要的一具先天旱魃收走，以佛法炼化。薛蟒虽还剩八具旱魃分身，俱都不堪重用，由此元气大伤，闭关调养。
封寒没了薛蟒这座巨山压在头顶，这才舒了一口气，静极思动。他如今离修成天尸金丹不过一步之遥，就想先着手祭炼几具僵尸，增强自家法力，但僵尸之物本是天成，本就可遇不可求，若是捕捉修炼有成的修士祭炼，一来太费工夫，而来容易招致玄魔两道共同围剿。
思来想去，灵光闪现，太玄峰下地底血河之中，孕育无穷生灵。这等生灵天生体魄强健，异于人类，乃是祭炼僵尸的无上宝材，若能捉来几个，炼法有望。只是太玄剑派如今封锁森严，等闲魔道弟子绝不敢轻易涉足，封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往，一来人为财死，总要冒些风险，二来听闻他的对头凌冲拜入其中，就近打探一番，若能遇上，最好一剑杀了，了断当年在神木岛上仇怨。
封寒自阴暗处走出，望了南霜与安阳一眼，又瞧瞧漫天桃花，冷笑道：“百毒桃花瘴？便是被你们祭炼的大成，又能奈我何！你们不妨试上一试，瞧瞧这狗屁的桃花瘴对我是有用还是无用？”
南霜见封寒满面尸气，心下便知此人定是天尸教弟子，尤其修为深厚还要胜过自家两个，天欲教弟子正道之中最怕楞伽寺与金刚寺的和尚，这两大门派佛法精深，犹善禅定克欲之道，所传佛法最是克制天欲教道法。在魔道中，则最怕遇到天尸教与噬魂教两家。
天尸教倒也罢了，练就一身尸毒，不怕百毒桃花瘴，一般的天欲教弟子也嫌弃其满身尸气臭味，绝不愿与其肉身交合，唯有将天欲教法修至不以肉色炫目之道，一颦一笑之间，摄魂勾魄，神交之间采阴补阳的高手，才不大厌烦天尸教弟子。
至于噬魂道更是不得了，这一派操弄人心，最擅自人心七情六欲下手，往往不知何时便着了他们的道，偏生天欲教讲求六欲化情，情欲泛滥，最为噬魂教道法所克制，一般天欲教弟子遇到噬魂教高手，几乎无有胜记。
南霜二人见封寒出现，便先叫了一声苦，却还不死心，索性将漫天桃花尽数发出，往封寒身上落去。封寒微微冷笑，不言不动，他周身日受尸气侵染，已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却毫无怨言，自家若能修成无边道法，如乃师薛蟒一般长生不死，这区区肉身真形又算得了甚么？
桃花缤纷，花瓣飘落，唯美之中蕴含无边杀机，但落在封寒身上，却如船行水面，过处无痕，却无波澜。南霜与安阳登时面若死灰，南霜仗着胆子道：“这位师兄想来是天尸教的高徒了。我等乃是天欲教弟子，大家皆是魔宗传人，不知师兄到此，有何要事？我等极愿相助！”
封寒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小妮子倒也懂事，我看你们也要这血河真气凝练煞气，也无甚么要求，只请你们移动玉趾，选那血河真气充盈之处修炼便可。”南霜与安阳对望一眼，万没料到对方居然如此好说话，但这条建议表面是对二人有利，谁知那天尸教弟子又安得甚么心思？

第二百零四章 血河怪物
封寒的确未安甚么好心思，他来此血河支脉，为的是捕捉血河中生灵，祭炼僵尸尸神之用。血河生灵最喜血食，他要南霜安阳二人选血河真气充沛之地修炼，便是为了借他二人血气，引来修为高深的血河生灵，将之捕获。封寒来时已打探的明白，血河支脉中修为最高的生灵不过是凝煞级数，仗着天生皮糙肉厚，不畏法器横行霸道，但他修炼的黑眚阴煞剑诀，犀利无比，天生克制这些血河生灵，只要出现，便可手到擒来。
安阳与南霜虽不知他打的恶毒主意，但形势比人强，不敢有丝毫反抗，被封寒威逼往血河上游而去。行了大半个时辰，眼见浊浪渐宽，封寒道：“就是此处了。你们立刻运炼血河法力，凝练煞气！”安阳南霜忙即盘坐，各自运起天欲教法门，吸引血河法力上身。
所谓凝煞、炼罡，其质若一，不外乎以天地元气洗练自身真气，只不过其中阴阳分野，正邪分际而已。凝煞者，以天地间种种凶厉煞气洗练自身法力，使之与煞气相合，真气纯粹，变化精妙，其上便可练气还丹，再也非复人类。金丹者自古可称真人，有寿元五百年。凝煞炼罡修成，亦可得享寿元三百年，可谓是修道途中极为关键的一步。
修炼金丹，全凭一股道心修为，非到洞彻世情，不能成就。凝煞、炼罡之境则更为简单，只看心法高低，煞气、罡气品质如何，若是心法一流，再寻到上品煞气、罡气，修成的法力自是浑厚之极，亦有望修成上品金丹。
天欲教法门经天欲教主推演，亦是尽善尽美，他自家亦是凭借此法修成玄阴，凝练煞气的功夫自然亦是非同凡响，只是血河真气并非最合用的煞气，但好歹也是上三品的玄阴煞气之一。最合天欲教法的几种煞气，皆要耗费数十载苦功搜集，安阳与南霜资质平平，不求修成甚么厉害法力，但能每日寻欢作乐，醉生梦死足矣，因此以血河真气凝煞好不抗拒，反有几分窃喜。
此处血河之气浓重，二人集中精神用功，过不多时，有数道血河激射而来，自数处穴窍之中钻入，最后汇合于丹田，洗练天欲真气。这几处穴窍皆是修炼天欲法门之要诀，若是有心窥视天欲教法，自可从此处下手，封寒心若冰霜，一心修炼几具天尸尸神，助自家增长功力，对天欲教法全无兴趣。不然方才先要做的便是逼迫二人将天欲教法供出了。
二人身上缠绕血气渐趋浓厚，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这等机缘亦是千载难逢，一时物我两忘，只一心运使法诀吸取血河真气。封寒形如僵尸的脸上全无表情，只一双目中寒光凛冽，盯着血河河底，似乎能将之看穿一般。过不多时，血河响动，钻出一只怪物，全身血红，似无皮肤，肉质外翻，獠牙外露，见了岸上三人，口中荷荷有声，一跃上岸，直扑过来。
封寒眉头一皱，这只怪物乃是血河孕育，只是法力太低，只是胎动级数，被二人血气吸引来，根本不合所用，抬手一指，一道黑幽幽剑气迸发，一绕之下，那怪物长声惨嘶，已被斩作两段！封寒所用乃是黑眚阴煞剑诀，采地底阴气、煞气、黑眚之气合炼，以气成剑，锋利无匹。
世间中剑修门派修炼的大多乃是剑诀，其余门派修炼的多为法诀。剑诀者无论孕养真气，抱丹合形，最终皆归于剑道，以剑成道。法诀者，多是以练气为主，亦有修炼符箓、元神之法门。无论剑诀、法诀，皆可称为道诀，皆是直指大道先天之妙旨。
天尸教中有法诀亦有剑诀，封寒爱剑如命，自是选修了剑诀，这一套黑眚阴煞剑诀威力不俗，但所需真气亦是海量，封寒才会起意修炼几具僵尸补益自家真气所需。天尸教中有不少阵法，需以僵尸布阵，尸神气候越深、火候越足，阵法威力便越大。当年薛蟒以九大旱魃布阵，丝毫不惧普济神僧一身佛法，若非古灯檠太过克制天尸道法，也不至被普济击败，狼狈逃走。
封寒一剑将怪物斩杀，看也不看，凝神而立。过了小半时辰，血河浪花响动，又是一只怪物钻了出来，周身披鳞带甲，面上有鳃，生有六目，凶光闪烁之间，盯住南霜二人。封寒微微打起精神，这只怪物居然有凝煞级数的法力，与自家几乎不相上下。
那怪物瞧见了他，六只凶目略一逡巡，嗷得一声，跃上岸来，手中持着一柄三股铁叉。封寒见这怪物居然还懂得炼制法器，不由更高看了几分，他如今的修为，捕捉凝煞级数的血河生灵已是极致，若是出现金丹级数之上的妖魔，便要立时退避，这只妖魔看来颇有智慧，正合炼尸之用，因此动了心思将之收伏。
三道黑眚剑气飞出，围着那怪物便是一通好杀。那怪物嘶吼不绝，手中钢叉舞动成风，居然将三道剑气尽数抵挡下来。这一下封寒更是来了兴致，心念一动，又是三道剑气飞出，六道剑气合在一处，施展一套绵密剑法，那怪物终究乃是天养，不曾得过真传，被他精妙剑术一逼，登时露出不支之态。
凌冲在血河支脉另一处，本是欲回步折返，向门中禀报血河之事，请长老遣人镇压，忽感法力波动更强，这一次并非是血河流动之意，而是分明有人在左近斗法，搅动元气之力，心下一动，忙即赶奔彼处。
凌冲曾炼化过血灵剑真气，对血河法力波动敏感之极，逆流而上，行了一个时辰，隐闻呼喝酣斗之声传来，借石洞之壁遮掩身形，将周身真气收敛，慢慢瞧去，却见一只全身通红的怪物挥舞钢叉，正与一个白衣人斗得难解难分。那白衣人偶露面目，居然是封寒，这一下出乎意料之外，着实吃惊不小。
那怪物手使钢叉，被六道剑气逼得进退不得，似是怒发欲狂，大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洪流，此是它日夕采炼血河之水，凝练的一道法力，污秽之极，最能玷污正道法力。只可惜封寒施展的黑声音煞剑气亦是魔道上乘道法，根本不怕污秽，匹练血河飞来，被六道剑气迎空一绞，化为血水爆散开来。

第二百零五章 玄剑突破 血河异变
那怪物多年辛苦练就的一口本命真元被破，登时哀鸣一声，六目中放出血红之光，显是存了拼命的心思。血河生灵秉承天地间戾气怨气而生，天生肉身强悍，又能运使法力，修炼有成之辈，往往比人族修士更为难缠。但这一方世界依旧是以人族修士为主导，人族祖师无论修成纯阳或是玄阴之辈，皆要比异类成道多得多，且各个神通广大，后手无穷。
郭纯阳与惟庸道人联手，略施小计，便将先天血神坑的死去活来，血神道人法力之醇厚足可抵得数位玄阴老祖联手，依旧被杀得欲仙欲死，连苦心祭炼的六大分身也一并折在太玄峰上，自家到现在也不敢露面。
那怪物本命元气被破，怒吼连连，将一柄铁叉舞动不休，急切之间六道黑眚剑气不得侵入。那怪物手上铁叉运处，势大力沉，六目之中却露出退意，显是被封寒杀破了胆，想要撤退。它本是被南霜两人的血气吸引而来，不料被封寒埋伏，暗骂晦气，想要夺路而逃。
封寒微微冷笑，手中蓦地现出一只小小铜牌，其上满刻花纹符箓。这道铜牌乃是天尸教祭炼的宝物炼尸牌，内中自生空间，能盛装数只僵尸，又有预先灌入的尸气足可滋养尸神，携带便捷，乃是天尸教弟子必备之宝。
六道黑眚剑气蓦地合璧一处，化为一道粗大剑光，通体乌黑，散发凛冽寒意尸气，一剑劈下！这一剑力道太强，那怪物一声狂吼，举铁叉硬挡，却被黑眚剑气一剑劈断，两条臂膀也自寸寸折断，哀嚎声中，被劈出数丈之远。
封寒冷冷一笑，将铜牌对准那怪物，口诵真言，铜牌之中发出道道吸力，那怪物元气大伤，神思不属，根本抗拒不得，被铜牌炼尸之气封锁，缓缓向铜牌之中落去。这怪物皮糙肉厚，虽只凝真修为，再寻上同等级数的怪物一同炼成僵尸，便可组成一座天尸吞月大阵，善能吞吐尸气，足可将封寒法力一举鼓催到金丹级数，虽是外力相加，不是本真，但到底能拥有金丹级数的战力，实是十分难得了。以封寒心境之冷酷，也不禁面露笑容。
当是时也，另有一道剑气横空，盘旋矫矢，剑光映照之下，只一剑便将怪物头颅削断，那怪物还未反应过来，一颗大好头颅已飞上半空。这一下变起仓促，封寒心头大怒，目光逡巡不定，只见一人自一处洞口施施然而来，双手空空，稽首作礼道：“一别三载，封寒道友别来无恙乎！”
凌冲躲在暗处，见封寒居然要活捉那只怪物。那块铜牌一望而知非是甚么正经路数，如今他亦非吴下阿蒙，自有几分见识，见封寒出手尸气隐隐，阴损毒辣，想必这件法宝当是甚么炼尸养尸的法器。封寒乃是魔道传人，又与自己结仇，已然不可化解，不管敌人要做甚么，只要令其功亏一篑便对了。凌冲也非拘泥不化的书呆子，非要讲究甚么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如今敌暗我明，正是抽冷子下黑手的好机会，想也不想，一道剑气飞出，果然奏功！
封寒见居然是凌冲，满腔怒火立时平息，化为冰冷杀意，冷笑一声：“我此来正要寻你了断仇怨，不想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居然还敢自行现身！”凌冲指着自己鼻子奇道：“此处虽是深入地底，但亦是我太玄派疆域，为何我不敢来？倒是封寒道友不请自来，闯入我太玄之地，只怕难能交代罢！”
封寒封蜡一般的面上全无表情，阴鸷道：“我将你杀了，便算交代了！”也不管南霜安阳两个，张口喷出八道剑气，俱是乌黑污秽，通体散发重重尸气，正是黑眚剑气。八道剑气纵横交错，直往凌冲绞杀而来！
天尸教以太阴炼形法为根本道诀，门中世传炼尸之术，天下无双。这道黑眚阴煞剑诀只是从中衍生出的一门剑术，乃是千余年前一位长老无心创出，亦曾推演到玄阴级数，封寒生平爱剑，便选了这一门封存千年无人问津的剑诀修行。他练剑天分亦高，居然不出三年修成凝真，丹田中结成一道本命黑眚剑气，功力深厚无匹。
凌冲亦是见猎心痒，闭关了整整三年，不曾出手，早就手痒的厉害，见了封寒的黑眚剑气，哪里还能按捺的住？剑修之辈，本就是于杀伐之中照见真我，磨炼剑意，见了封寒施展剑法，心头那一抹火焰终究按捺不住，索性直面而来，以剑邀战！
八道黑眚剑气横空，如环之无端，八道剑气之间此呼彼应，隐隐化为一道剑幢，将凌冲四面八方尽数封死。封寒丹田中尚有另外八道剑气，引而不发。他一共修炼了一十六道黑眚剑气，每一剑是凝真级数法力汇聚，他在万尸阴煞大阵中着实汲取了不少万年尸气，加上自家苦修，这十六道黑眚剑气便是他日后成道的根本。
剑修斗剑之时，除了放出飞剑、剑气杀敌，更须守好自身安危，不然被对手觑个空子，绕过飞剑，将剑修本体斩杀，便剑术再精妙也全无用处，历史上亦有不少天资卓绝的剑修，死的这般憋屈。发出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尚有二十分，此方为斗法正道。
剑诀之中对于剑修自身保护最好的乃是无形剑诀，真真正正的身剑合一，一切剑光、剑气、剑修尽数隐去，敌人察觉之时，往往便是中剑之时，黑眚剑诀并无那般隐身妙用，封寒只能留下一半剑气，稳固自身。这八道剑气可谓拼尽全力，如方才血河怪物那般的货色，一剑便可斩成两段。
封寒冷冷瞧着凌冲如何化解此招，“此处毗邻血河，正道功法本就难以发挥，我这黑眚阴煞剑气虽不能引血河之力以为己用，到底不受血河牵制，倒要瞧瞧太玄剑派玄门真气在此处还能发挥几成威力？”
凌冲双目中战意高炽，大叫一声：“来得好！”胸口七处大穴中封存的星光尽数涌入丹田玄剑灵光幻境之中！星斗元神剑他只修成北方玄武修行变化，还未能化为玄武星神真身，尤其那三百六十五招周天剑术亦未得传授，对付封寒这等敌人，还是以本身根本道诀洞虚剑诀为好。
他闭关三年，所修星光何等浑厚，从未将星光转化为太玄剑气，今日一鼓作气，汇入玄剑幻境，绝无半分留恋。洞虚烛明剑诀的根本便是这一道玄剑灵光幻境，得了这一股浓厚星力之助，其间剑光登时如吃了一记大补药，疯狂运转开来。洞虚剑诀的修为亦是水涨船高！
玄剑幻境中得了星光滋润，太玄三十六剑所化剑光登时先一步突破，三十六道剑光之中，禁制次第生成，几乎片刻之间，已化为凝真级数的法力，其余诸如自杨天琪处偷师而来的散手剑法、凌冲所学一些凡间剑术，所化剑光亦变得璀璨之极，只是法力并未有提升多少。凌冲不明其中道理，其实是因少阳剑术乃是偷学，并无催动的法诀，凡间剑术更是粗陋不堪，因此不能提升到与太玄三十六剑一般的功力境界。
待玄剑灵光幻境中剑光次第提升，星光尚剩余一小半，便尽数化入玄光幻境之中，作为滋养幻境的法力来源，推演剑术的法力源头。太玄三十六剑尽数突破到了凝真级数，凌冲直到此时才算的真真正正进入凝真境界。凝真级数的玄剑幻境一成，所能动用的手段立时多了太多。
眼瞧八道黑眚剑气罩落，玄剑幻境之中，太玄三十六剑两道剑光霍然分解，交合纠缠，倏忽化为另一道剑光。这道剑光不同于任何其他剑光，此道剑光一成，凌冲不由自主，举手一划，一道剑气飞出，凌空兜转，剑气漫空遍洒，八道黑眚剑气居然落不下来！
封寒咦了一声，叫道：“这一招是甚么剑法？我怎的从未见过！”凌冲自家也有些恍惚，玄剑灵光幻境之中，咔嚓咔嚓之声不断，尽是三十六道剑光分解之声，有的剑光几道合作一处，化为另一招精妙剑法，有的剑光沉落，比之偷学少阳派的剑术也还不如。
封寒见凌冲恍恍惚惚不答，手捏剑诀，八道黑眚剑气一分，上下攒刺，其中黑眚之气发出，去污秽凌冲的剑气。黑眚阴煞剑气除却剑锋犀利，一股尸气亦善污秽正道法力，最是令人头疼。
凌冲扬手又是三道剑气发出，光芒璀璨，五色斑斓，但与黑眚剑气交接，被其上所含尸气传到，剑光立时暗淡下来，运转亦有些不灵。三道黑眚剑气趁机合璧一击，险些侵入了凌冲内圈。凌冲大惊之下，自那种悟道之境中醒悟，玄剑灵光幻境剑光亦不再分化融合，变得零零散散，连之前三十六道剑光也不复存在，但亦有数十道剑光熠熠生光，比之前还要来的犀利，寒气逼人。
凌冲心念一动，又有四道剑气发出，亦有共有八道剑气，每一道皆对应玄剑幻境中一道剑光，剑光为虚幻之物，剑气为凝实之基，剑光长于变幻，剑气却善于攻坚。如今八道洞虚剑气却随着灵光幻境中剑光变化，亦做出种种回应，此呼彼应，相应若斯。
一十六道剑气就在这处血河之上纵横捭阖，切磨不断。封寒胜在功力深厚，一身黑眚阴煞真气经过凝煞之境，已是圆满坚凝，且每道剑气上皆有黑眚尸气蔓延，缓缓侵蚀凌冲的玄门正道法力，凌冲每克制一分黑眚剑气，便须调用三分的玄门真气。
而凌冲亦非弱者，所发剑气剑招之玄妙，每每令封寒剑气无功，尚能层层反击，绵密细致，剑术之精绝，令封寒暗暗惊诧：“我身受尸气噬体之苦，甘愿在万尸阴煞大阵中受苦三年，才能修成凝煞境界，催动黑眚剑气。这厮真气之浑厚在我之下，但剑术之精妙已是超脱想象之上，他却是从何处学来这等精绝剑术？”
凌冲却不心急，他虽处于血河之地，天地元气受血河真气压制，回补真气甚慢，却有精修的玄武七宿星光为基，直到此时星斗元神剑诀方才显露出根基浑厚之性，所剩小半星光藏于玄剑幻境之中，每当真气不济，便从中游走一些出来，补益缺口，如此尽可支持的下去。
方才星光入幻境，将三十六招剑术剑光鼓催到爆，又自化为许多新的剑光，其间亦有无上绝妙剑术，他还未来得及一一体味，正好借着封寒压力，将新剑术一一施展开来，权作练手之用。若是将幻境中所存星光尽数发挥出来，也不亚于封寒之修为，他有恃无恐，也就乐得有封寒这位大高手给他喂招。
二人翻翻滚滚斗了将近一个时辰，南霜与安阳两个早已自定中醒来，此处血河真气太过充沛，他们只炼化的一缕就觉要撑得爆炸，忙即收功。二人先前仗着自家修炼了煞气，真气精纯了些，就要暴起寻封寒的晦气。谁知一睁眼便见剑光耀目，尸气剑气纠缠不定，封寒居然与一个少年道士运用剑术杀得难解难分。
二人只瞧了几招，便双双面色大变。封寒与那少年道士无论何人所用剑法皆是精妙之极，任一人出手，不出三招，皆能凭借无双剑术要了自家性命。二人早是姘头，心意相通，互相以目示意，缓缓后退，要逃命而去，生恐发出一点点声响。
封寒越斗越觉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凌冲剑术有时奇幻高妙，有时却又毫不连贯，想起夜长梦多，不欲再和他纠缠，就要用黑眚剑术中威力最大的一招，结果了凌冲。
便在此时，只听血河之中发出阵阵异响，如风过丘壑，雨落大林，响个不停。血河之中一道涟漪鼓动不停，直朝二人疾冲而来。凌冲与封寒虽是斗剑，灵觉却更为敏锐，一见不妙，先各自跳出圈外，凝神观瞧。

第二百零六章 追杀血幽
血河之中，一道涟漪扩散而来，涟漪之中数道血浪横生，血腥之气扑鼻作呕。南霜与安阳两个望着无边血浪，面色阴晴不定，血浪之中一股深沉法力发散出来，正是最为精纯的血河法术波动，一个封寒便让他们欲哭无泪，又来一个血河宗的高手，还不将他们生生嚼吃了？
血浪之上忽然升起一朵硕大红花，全由血河之气化成，花瓣层层叠叠，幽香阵阵，凡人嗅到这股幽香，便会魂魄沉醉，不知不觉一身形神化为血水，沦为滋养血花的养分这朵花蕊形制与当年血神道人手中至宝血焰莲花一般无二。只是血焰莲花乃是玄阴之宝，法宝级数，又是先天之物，威能至大。这一朵花蕊不过仿着血焰莲花而生，气息只是金丹级数。
血花一出，血河之中滔天法力便往其中涌去，血色花蕊摇曳，空中异香之味更浓，炼化了血河真气，花蕊禁制气息瞬时突破金丹级数，悍然到了元婴法力境界。封寒与凌冲皆是面色大变，想也不想，翻身便往跑飞去。这朵血花显然非是好路数，若是其中之人起意给他们来上一下子，根本丝毫抵抗不得，不逃何为？
血色花蕊悄然绽放，露出内中光景。一道人影盘坐花心，大红道袍加身，面色圆润，一双目中却是猩红一片，他见了凌冲与封寒两个，咦了一声，笑道：“有趣的小东西，正好与老祖进补！”伸出一只手掌，五指指尖放出五道血色光华，如枪如剑，笔直一线，分别往二人头上罩落。
五道血色光华之中，两道往南霜与安阳两人身上袭去。安阳面色大变，叫道：“前辈，我俩乃是天欲教下弟子……”这道人显是来者不善，他还希冀搬出天欲教主的名头，能令其投鼠忌器。谁知那道人伸出血红舌头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天欲教也不是甚么好东西，正好一并宰了！”安阳与南霜大骇之下，急忙调集真气，在身前化作一团雾气，抵挡血色光华进袭。
谁知那血色光华十分犀利，安阳与南霜两个不过是初入凝煞级数，哪里反抗得了这等积年老魔？护身煞气连一个呼吸都还未到，就被血色光华穿透，直直将二人贯穿。血河宗道法最善吸人元气精血，二人中招，连哼也未哼，全身元气精血魂魄尽数被吸得干了，化为两具干尸，摔落在地。血色光华得了二人精血滋补，又红艳了几分。
凌冲自那道人张口，一下认出正是当年以天魔解体大法驾驭一座孤峰攻上太玄峰的血幽老道！说来血幽子亦是满腹幽怨，当初他暗中被血神道人收服，在其体内种下极厉害的禁制，不得不听命于他。又受命去太玄之外，以天魔解体之法祭炼一座孤峰。他花费数十年苦功，法力耗损了三成，半途听闻癞仙金船出世，兴冲冲跑去打秋风，想抓几个玄魔高手吞食精血进补，谁知被乔依依多管闲事，一道星光法力破了他的血河大法，元气大伤。
好容易逃回孤峰之上，挨到太玄重光，满拟驾驭孤峰冲撞太玄，给郭纯阳一个狠得，救了血神道人出世，自家便可功成身退。谁知郭纯阳卖弄狡计，使百炼道人炼就纯阳，半空阻截孤峰，使血幽子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血幽子祭炼孤峰耗费功力、被乔依依打伤，复又被赶来大战薛蟒的普济神僧以佛光心灯照彻，三方叠加，使他一个堂堂脱劫级数的宗师人物，转眼功力衰落到了金丹境界，若非机灵先逃，说不定连性命都要葬送在太玄峰前。
薛蟒败退之前，他与大行神君两个便见势不妙，脚底抹油逃了，大行神君乃是以魔念聚集法力，化为魔相而来，即便被斩，顶多耗费些元气便能运炼了回来。血幽子却是真身到此，若是被杀，那可真是形神俱灭，绝无幸理。他功力大减，本可以远远逃开，忽然记起太玄峰地下血河，若能寻到，有血河滋养，自家功力不出十年还可恢复过来。因此这三年之间，一直徘徊地下，寻觅血河。
郭纯阳算定血幽子尚未逃离太玄地面，派遣二代弟子追杀。主要由陈紫宗、赵乘风与叶向天三人轮换，追索其下落。因此凌冲屡次也寻不到叶向天踪迹。凌冲见一道血丝飘飘荡荡，偏又来势快绝，直扑自家而来。打眼瞧到南霜二人被血光扫过，吸尽精血的惨象，心下大骇，哪还敢令血光上身？
此时实是他毕生中所遇最大的危机，想也不想，丹田玄剑灵光幻境全力发动，数十道凝真级数的剑光全数冲出丹田，瞬时之间，于体外布下层层剑气光网，剑光辉耀，犹如蛋壳。
封寒亦被血光偷袭，见凌冲居然还能催动如此多的剑光守御自身，暗骂一声，此时躲避已然无及，唯有全力催动黑声音煞剑气挡在身前，还嫌不够，又将那块铜牌御起，层层包裹之下，抽身疾向后退。
凌冲全身真气喷涌如潮，体内再无半分遗留，那血光如剑刺来，顷刻之间已穿破数层剑气，如穿鲁缟，显得轻易之极。凌冲心下大恐，唯有闪念之间，那血光又将余下数十道剑气封锁一气穿破，直袭胸前！凌冲别无他法，只得故技重施，瞧准那道血光正要射入胸前璇玑穴，索性故技重施，又将阴阳之气推了出来。
惟庸道人曾叮嘱过他，不要再耗费精力修炼阴阳之气，说是乃是先天五太之物，本非后天生灵所能觊觎。但这团后天阴阳之气甚是奇异，每每挽救其性命于顷刻，不知不觉之间凌冲对其甚是信任，倚为长城，而这团阴阳之气也从未令他失望。
凌冲胸口一闷，那道血光已然射入璇玑穴中，正与阴阳之气相撞！血幽子本身法力只剩金丹境界，好容易寻得血河补益，远还未恢复，不然也不会连凌冲、封寒四人也不放过，打的便是不无小补的主意。但这道血光仓促而发，不过是金丹级数法力所化，又经凌冲数十道剑气层层消耗，威能大降，这一与阴阳之气碰撞，登时引发不测变化！
阴阳之气最善炼化万物，化血神光照彻其上，立时如饕餮张开巨口，将之尽数吞没，一点渣滓未剩，但随即一股酷寒凛冽之意发散而出，凌冲禁不住全身大战，这等状况他心如明镜，乃是炼化玄阴之力太过，并无纯阳之力缓冲，身体阴寒之毒大盛，想也不想，立刻盘膝坐下，将体内太玄剑气尽数吸纳归来，全力投入阴阳之气中，使阴阳和合，平衡龙虎。
血幽子本拟封寒与凌冲两个皆是手到擒来，谁知先是被凌冲以剑气消耗了些许，继而钻入其体内，竟是石沉大海，无有一丝痕迹。连封寒亦先以黑眚剑气抵挡了片刻，又舍了一件驾驭僵尸的宝物，居然以物代形，将一缕化血神光引入了歧途，不伤其身。
禁不住咦了一声，正要再发两道化血神光，结果了二人。血河另一畔忽有异声响动，一道五色光华自天而降，直往血幽子头上刷去！血幽子面色大变，咬牙切齿道：“叶向天，你欺人太甚！如今老子寻到了地底血河，正要寻你报仇，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这一年多来，血幽子在叶向天追杀之下，狼狈不堪，堪堪逃得性命，对这位太玄掌教大弟子实是恨到了骨头里。他一个堂堂脱劫大修士，居然被一个小辈逼迫至此，实是生平第一奇耻大辱，偏生手中一件聚血魔旗二百年前被太玄剑派高手一剑斩破，伤了本源，如今也未恢复。现下寻到了血河支脉，就有无穷法力随身，正要翻身将叶向天击杀，以报这一年以来的大仇。
血袖翻飞，血河之上陡起大浪，化为一道赤红血墙挡在头顶。那五色光华正是叶向天所修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所化，与血河所化血墙撞击，便去消融血河所含后天玄阴法力，只是血河支脉亦是无穷，灭而又生，生生灭灭，无有穷尽，一时也突破不得血幽子所下禁制。
不过能拖延血幽子几个呼吸，便可从容将凌冲救出，此方为叶向天出手之目的。一道挺拔身影凌空虚渡而来，风姿翩然，双目紧闭，正是郭纯阳首徒叶向天。他双手一合，周身五色光芒翻涌不停，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次第滚动，内中皆是后天五行之力，只要法术、神通未脱五行之道，遇上此法，皆要灭度化去。
叶向天神觉往凌冲处探查一回，见其结跏趺坐，周身真气如潮，显是在炼化甚么事物，当无性命之威，暗暗放心，双掌向外一摆，身后五色光芒疾如涌浪，一发向血幽子袭去。
血幽子呵呵冷笑，伸手一指，血河之中条条血浪横空，倏忽一凝，化为七柄化血魔刀，刀气喷涌，魔意纵横，七柄魔刀组成一座阵势，刀网如巢，将灭道真气抵住。灭道真气亦能克制血河真气，只是灭不胜灭，杀不胜杀。
血幽子哈哈大笑，三年的怨气今朝要一次吐个痛快，将手掌一翻，掌心中一面血色大旗飘摇舞动，猎猎作响，旗面之上一道深深裂痕几乎将大旗拦腰斩断，隐约可见无数血光向内闭合，裂痕之上却有森森剑气，阻挡血光修复这件法宝。
这面大旗正是聚血魔旗，乃是当年血河宗镇教之宝，他被追杀再紧，也轻易不敢动用此宝，就怕被人斩坏，那时真的要欲哭无泪。如今又无边血河殿后，再无顾忌，还可皆血气修复这件法宝，毫无迟疑，便施展了开。将聚血魔旗摇动，血河之上登时升起数十道血柱，轰隆作响，如深谷闷雷，闻之令人耳聋。
那数十道血柱交叠交错，往叶向天身上绞来，还未近身，亦有阴损法力发出，令他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瞧着血柱轰然碾过。这一击借助聚血魔旗收聚无边血浪，已是实实在在的脱劫级数神通，以叶向天金丹境界，就算临阵突破，也自抗拒不得。
却见叶向天面上绝无惊惧之色，只躬身朝虚空一拜，口中道：“请庚金前辈出手，斩杀此獠！”虚空震动，缕缕金色光华涌出，化为金色海洋，虚悬空中。那金色光华仔细瞧去，皆是由丝丝剑气组成，游动若鱼，灵动之极。虚空之中剑鸣铮铮，无数金色剑气化为剑气之海，一发涌动不休，如天绅倒悬，九天星落，向着血幽子直冲过去！
血幽子面色狂变，悲愤大叫道：“先天庚金剑气！不当人子！太欺负人了也！”认出这道剑气海洋正是先天庚金剑气所发，太玄剑派中能举手投足施展如此大阵仗之辈，除却郭纯阳与惟庸老道之外，便唯有那一件法宝先天庚金剑了。叶向天外出追杀自己不算，居然还将这等杀器贴身携带，着实太过狡诈，连一向心思沉稳的血幽道人也要大骂不当人子了。
无数庚金剑气化为剑气之海，也无甚么精妙剑法，就是一体碾压而来，横压虚空，强推一切！半空之中先与数十道血柱相遇，毫无滞涩之感，生生自血柱之上碾压过去，数十道血柱本是血幽以法力凝练，浓重浑厚，在庚金剑气之下，全数化为虚无，找也找不到。
庚金剑气来势如电，眨眼间也推到血幽子身前，血幽子大叫一声，座下血色莲花蓦地飞起迎上，自家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血影，横飞逃命。虚空中一个声音响起，冷冷说道：“你逃得了么！”无数庚金剑气轻轻一绞，又将血色莲花绞成漫天元气，归于天地，剑气冥合之间，首尾相衔，轰隆声响，向着血幽子追寻而去。
叶向天望空再拜，说道：“有劳庚金前辈！”虚空中庚金道人声音传来：“掌教之命，不得不从，我去也！”言罢寂然无声。叶向天一步跨出，已来至凌冲面前。至于封寒甚是知机，早就拼着舍却一件铜牌被化血神光侵蚀，自家早就逃命去了。
凌冲被化血神光侵入璇玑穴，运用太玄真气合炼，此事他轻车熟路，不过化血神光蕴含法力太多，这一下足足定坐了三日三夜，方才将化血神光全数炼化，不留后患。阴阳之气得了一记滋补，大小却未变化，只更加凝实了些，似乎心满意足，钻入丹田中不动。

第二百零七章 炼剑之道 炼器之道
凌冲被化血神光侵入璇玑穴，运用太玄真气合炼，此事他轻车熟路，不过化血神光蕴含法力太多，这一下足足定坐了三日三夜，方才将化血神光全数炼化，不留后患。阴阳之气得了一记滋补，大小却未变化，只更加凝实了些，似乎心满意足，钻入丹田中不动。
凌冲长吐一口气，自定中醒来，面前一道挺拔身影，正是叶向天，忙即站起，叫道：“叶师兄，你怎么来了！”叶向天见他无事，微笑道：“我与赵乘风师兄奉了掌教恩师之命，前来缉捕血幽道人，如今已是三载过去。”他与赵乘风轮番追杀血幽子，间或回山处理些琐事。也不知掌教师尊是何打算，暗命他偷偷放水，明明血幽子已是强弩之末，就是不肯痛下杀手，将之斩杀。
凌冲将凤兮郡主相邀，前来采集铁精之事说了。叶向天点头道：“那凤兮我亦曾听闻，乃是任青师兄新收的得意门徒，不过那铁精之物也无甚稀奇。师弟欲要炼制飞剑，为兄手中尚有些千年寒铁，足可敷用。”叶向天身份不同，连先天庚金神剑都执掌过几年，还真是瞧不上铁精那等凡俗之物。
凌冲暗暗苦笑，说道：“不瞒师兄，恩师命小弟向大师伯求教，得传一套星斗元神剑诀，乃是本门抢夺星宿魔宗筑基法门，辅以剑术所创，专一修聚真气，用来推演洞虚剑诀变化，无论是这套星斗元神剑或是洞虚剑诀，皆是以气成剑，倒也不许格外炼制飞剑。”星斗元神剑之事，郭纯阳与惟庸道人虽有严令，命他不可泄露，但叶向天乃是自家师兄，也无甚可隐瞒的。
叶向天颔首道：“此事恩师也曾提过，星斗元神剑为兄当年亦曾观摩过剑谱，这套剑法最大的长处还是在积蓄真气之上，洞虚剑诀若要突破，所需真气实是海量，这两套剑诀合炼，当可事半功倍。掌教恩师亦是思虑深远。尚有一套周天剑法三百六十五招，不知你学了没有？”
凌冲摇头道：“大师伯言道我修为不足，暂且不传。”叶向天思虑片刻，慨然道：“血幽道友有庚金前辈前去，当可无虑。也罢，你我师兄弟难得一见，你且随我来。”携了凌冲之手，一步跨出。
凌冲只觉天地换境，眨眼间已来至一片空旷空间。双目所及，皆是无边血海，运足目力观去，血水之下似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倏忽来去。这一片空间浩瀚无极，瞧不到尽头，亦不知位于何处，若非以叶向天法力携他到此，就算老死也寻不到此处。
凌冲目光随即被另一件物事吸引，血海之上，居然生着一株怪树，他之前于神木岛上进见木清风时，见过那一株天地灵根的分枝，已然十分庞大，根被三千里。但血海之中那一株怪树更是硕大无朋，根须招展足有万里，扎根血海之中，似乎汲取血海之力滋养自身。
那怪树树冠亦有万里方圆，枝枝丫丫，摇摇叉叉，每一根枝条之上居然不是生着叶片，而是燃烧着一簇簇火焰火苗，凌冲目力极远，见那火苗熊熊而燃，并非虚幻，乃是实物。只是火力阴寒，当非世间阳火，而是禀地阴之气而生的阴火。本能的不欲靠近，这等阴火若是沾染，定是焚身燃魂，阴损之极。
二人所立之处离那怪树尚有百里路途，叶向天道：“师弟随我来。”足下一派真气铺搭，直通怪树。两旁无数血河生灵嗅到二人生气，尽皆浮现出来，有的双头四臂，有的背插双翼，恶形恶状，一个个磨牙吮血，盯着二人，十分不善。
叶向天恍如不绝，大步向前，凌冲玄剑幻境真气流转不定，数道剑气脱体而出，环绕自身，剑鸣铮铮，全是战意，亦是迈步抢上。那些血河生灵每一尊皆是肉身强横，不畏一般的飞剑法器，又能御使血河法力，难缠之极，凌冲先前见封寒对付那只血河怪物，心下便有几分忌惮，如今更是数不清的怪物潜伏两旁，随时皆有可能发难，不得不小心行事。
叶向天目不旁视，大步向前。凌冲剑气随身，紧随其后。忽觉这位师兄身上一个气息若有若无，居然与那怪物交相呼应。那怪物以血海之水为养分，自能克制一切血河之物，叶向天气息与其呼应，自然令血河怪物忌惮到了极处，一路而来，无数血河怪物空自磨牙霍霍，却终于无有一个敢冲上前来厮杀，见二人行至怪树树冠之下，一个个连声怪叫，俱都潜入血海之中，眨眼无踪。
凌冲来至怪树之下，血海气息被隔绝在外，立时舒服了许多。玄魔两道真气相生相克，血河真气充盈，便会压制太玄真气运转，但在怪树之下却一无异状，连树上那些燃烧的阴火亦只有阴寒之意，却无邪魔之气。走进望时，那怪物树皮呈暗红之色，却透着一股晶莹之意。
叶向天在树下盘膝而坐，凌冲与他相对趺坐。叶向天望着怪树树冠之上星星点点的火光，轻轻一声叹息，说道：“此树名为太阴火树，乃是一枚先天异种流落此方世界，就此扎根血河，汲取元气，如今亦有数千年火候，我与其渊源甚深，其中根由你日后自会知晓。掌教恩师命我日夜看护此树，因此我大半时光皆在此处，运炼法力，轻易不回山门。”
凌冲这才知晓，叶向天是奉了掌教之命，看守这一株异树，因此少回山门，自家屡次寻他不见，原是为此。这株异树如此灵异，又能汲取血海之力，当是天生克制血神道人之物，若能将之祭炼成为法宝，血神道人还不望风而逃？只是叶向天似乎不愿深言，他也就不敢多问。
叶向天转换话题，说道：“掌教师尊传了你洞虚剑诀，惟庸师兄传了星斗元神剑，这两套剑诀皆是无上妙法，只是星斗元神剑先天不足，只能修到金丹为止，因此你还是要以洞虚剑诀为根本道诀，方有成道之望。掌教恩师与大师伯修炼事忙，本门弟子得其耳提面命之机甚少，大师伯对你甚为看中，才破例指点你几次，余下时光大半要靠你自悟自修。同门皆是如此，便是大师兄陈紫宗为大师伯入门弟子，也不能僭越。你莫要对此事心存不满才好。”
凌冲忙道：“恩师与大师伯对小弟一片关爱之意，小弟焉敢起此不良之心。师兄放心便是。只是机会难得，小弟如今刚刚突破境界，还请师兄教我！”这位叶师兄对他甚是和蔼，机会难得，哪里还能客气，尽快向其讨教才是正事。
叶向天微笑道：“你方才以星光之力冲破玄剑幻境，想必其中三十六式守山剑种子剑光已然分化了不少罢？”凌冲见叶向天说来头头是道，宛如亲见，大喜道：“正是如此，小弟修炼星光三载，勉强修成玄武七宿星光种子，今日为封寒所逼，尚是首次以星光催动洞虚剑诀。”
叶向天道：“大师伯命你精修星光道法，亦是取个厚积薄发之意，你很不错，区区三载便修成本命星光，已是十分难得。那玄剑灵光幻境每突破一层境界，皆要将其中根本剑光尽数催化晋升方可。那守山剑三十六式乃是你入道之机缘，因此修成三十六式剑光，方能化为玄剑幻境。今日你将三十六剑光修为提升，玄剑幻境的威力方能提升。”
凌冲忙问：“何为根本剑光？”叶向天笑道：“玄剑幻境之中，包罗万有，凡天下剑术皆可囊括，你先前囿于见识，唯有三十六式守山剑为上乘玄门剑法，因此幻境之中唯有三十六剑为根本剑光。所谓根本剑光者，乃是有望修成真仙之剑诀所演化而成的剑术，你日后观摩的剑法越多，玄剑幻境中拓印的剑术便也越多，但同时要提升修为便也愈难，每一道剑光种子皆要次第提升，最后方会传导至玄剑幻境，使其修为增厚。”
“洞虚剑诀本门历代皆有弟子修炼，但每人际遇不同，所能学得的剑术自也不同。因此有‘洞虚千面，灵光一剑’之称。你拓印的剑术层级愈高，套数愈多，成就便也愈大。但一体两面，每一次破境冲关便也愈难。加之连四代祖师都不曾以这套剑术证道，大多数弟子只贪图其斗法之能，浅尝辄止。你还是除了四代祖师之外，第一位以此剑诀为根本道诀之人，掌教师尊对你实是寄予厚望。”
凌冲微微张口，不知如何是好。他花费三载光阴，修炼北方玄武七宿星光小成，方才一股脑化入玄剑幻境，三十六道种子剑光尽数晋升，反哺玄剑幻境，这才将洞虚剑诀的修为稳稳推至凝真之境。经叶向天如此一言，方才知晓洞虚剑诀居然还有如此隐秘，郭纯阳为他选的乃是一条最为艰难之路，但一旦成功，修成却也是最高。
叶向天续道：“凌师弟日后修行，还是以星斗元神剑为主，先修聚真气，待你修为有所进境，可向大师伯讨来周天剑法，融入玄剑灵光幻境之中。那套周天剑术乃是本门祖师依据星斗元神之法所创，按周天之数，变化无穷，已然脱出本门剑术藩篱，若能学到，定可大大拓宽你的眼界。只是这套周天剑术入手，你要想洞虚剑诀精进，势必更难，其中利弊你自家权衡便是。”
“你方才所言，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皆以气成剑，不必另行祭炼飞剑，其实不然。我等剑修，无论修炼何等剑诀，若有一口上佳剑器在手，自可睥睨群雄，大增杀伐之力，只是炼制飞剑亦是甚难，等闲之辈祭炼的剑器根本不足敷用。如那凤兮与狄成欲取铁精炼剑，便是炼成了，也不过是下品法器，受制于材质粗陋，根本无有上进之望。狄成倒也罢了，对那凤兮，任青师兄定是另有打算，若她能修为精进，自会有上好剑器赐下，此事你也不必对她明言。”
凌冲听闻此话，心知叶向天定必有心教导自家炼剑之道，忙即躬身讨教。叶向天颔首笑道：“本门秘传炼剑之术，于正邪两道中大大有名，你身为掌教亲传弟子，定是要传你的。今日有暇，索性一并为你解说。炼剑之道，在乎火候、修为与宝材。我等修士炼剑，首选太乙元金、天河星砂、西方真金、太白玄金、五色宝木以及诸般先天妙物为最上，炼剑次第分为剑胚、淬火、洗练、剑胎、温养等诸般境界，至于其中关窍么，你且附耳过来。”
叶向天毫不藏私，将太玄派秘传种种炼剑手法、道理尽数传与凌冲，在凌冲听来，这炼剑之道居然丝毫不比修炼洞虚剑诀来的容易。叶向天又道：“剑器只是万般法器中之一种，虽为剑修性命交修之物，但其余如气修、魂修、符修等，亦有祭炼者。一般而言，修士祭炼的宝物有灵器、法器、法宝三类。”
“修道分阴阳，宝物自也如此，灵器者，无论玄魔两道，正邪各派皆可运用，祭炼难度最低，不上台面。法器者，有以符箓祭炼者，有以五金祭炼，运用随心。所谓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以正道法力祭炼法器，共分三十六层禁制，只要有相应的祭炼法诀，第一层禁制最易祭炼，但每多祭炼一层禁制，所需法力亦要叠加一倍，自练气而至真仙，共分九层境界。炼器者与此对应，正道法器每四重禁制为一道法力，共合三十六重，最后开启灵识，是为法宝。魔教炼器亦是如此，只不过以八重禁制为一道法力，最后成就玄阴法宝。至于法宝之上，尚有先天之宝，如今你与闻也务必要。”
“我等修士修炼法力，亦如祭炼法器一般，有重重境界禁制之分。你方才误打误撞，将玄剑幻境中三十六招种子剑光尽数修至凝真境界，便是修炼了八重禁制，以此类推，便是如此了。”

第二百零八章 血河异宝 围殴血幽
凌冲说道：“炼法与炼器同理如一，想来我能突破凝真境，丹田中剑光种子的禁制亦已祭炼了八重了？”叶向天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法力修炼乃是一层层修积上去，你细细体悟，便可领会。”凌冲当即试着催动玄剑幻境中种子剑光，本来三十六道守山剑光，已然化为另外数十道剑光，分裂组合不定，每一道剑光果然法力深沉，感应到了数道禁制的存在。
所谓一层禁制，实则便是一层法力祭炼之物，天长日久而成，凌冲之前浑浑噩噩，只知一意修理真气，全未探求其中奥妙，经叶向天一言点破，登时有拨云见日之感。
叶向天遥望血海，幽幽道：“此处乃是一处特异空间，我也是靠着与这株灵树感应，方可出入自由。你如今法力不够，看不透其中虚实，此处看似博大如海，实则只是一处元点而已。但就是这处元点，却是这一方世界血河发源之处。”
凌冲脑中闪现一个念头，惊道：“那此处岂非就是孕育先天血神之所！”叶向天颔首道：“不错，先天血神正是在此处孕育数千万年，方得出世。他的母胎之地，就在你我立身之处万里血河之下！这株灵树来自域外，以血河为食，先天血神未成之时，曾将之包裹，可惜不曾炼化，被其脱逃生天。”
凌冲忙走到怪物根须边缘，向血河之下望去，可惜任他穷极目力，也瞧不透血河之下究竟有甚么物事，转头问叶向天道：“叶师兄，此处既是血河发源之地，又是从何而来？这株灵树来自域外，那域外又在何方？我等所处的这一方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叶向天沉声道：“凌师弟，你修炼星斗元神剑，当可知域外有无数星辰，我等所居的这一方世界，亦是一颗星辰所化，只不过这颗星辰有些特异。域外星河之辽阔，亦有无数生灵繁衍其上。你日后若能修成纯阳境界，自有法力脱出这一方世界，去那域外星河之中遨游，见识一番。”
凌冲怦然心动，他入道之因乃是为了修炼剑术，成就长生，如今听闻叶向天之言，似乎域外世界更加瑰丽莫测，自家在这一方世界之中，当真如井底之蛙，双手握拳，缓缓说道：“终有一日，待我修成纯阳，定要遨游星河，瞧瞧无量星辰之后的光景！”
怪树枝条之上，无数丛阴火簇簇而燃，叶向天负手凝立，仰头对向那些阴火，凌冲觉出他虽双目紧闭，却是在“瞧着”阴火燃烧，似乎微微出神。这位叶师兄言语之中，多有保留，如这株怪树的来历，与他的关系，为何他能驾驭这株怪物元气，令血河生灵不得而入，皆是谜团。只是凌冲也不欲深究，有些事修为到了、身份高了，自会知晓，强自去问，反为不美。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剑啸之音，一道剑气横贯十里，辟开空间，疾愈星火，正是剑气雷音的上乘剑术。叶向天咦了一声，伸手一招，那道剑气直奔怪树而来。周遭血河生灵本已被怪物吓退，又被剑鸣之声惊动，一个个露出头来。这些血河生灵禀血河污秽戾气而生，性情暴躁，不敢靠近怪树，生恐被捉住吃掉，见又有外物来此，一个个登时按捺不住。
当即便有数只怪物怪叫声中，血浪裹身，伸出一只只爪子，抓向剑气。凌冲瞧得清楚，那道剑气正是庚金剑诀所化，威力惊人，见有怪物拦路，根本不管不顾，一掠而过，惨叫声中，那几只怪物被剑气切割成了细碎小块，掉入血河。其余怪物见了，哄然四散，再也不敢露头。
叶向天将剑气招在手中，伸手一抹，剑光闪烁之间，面色渐趋凝重，自语道：“不料那血幽子居然还有这等运道！”凌冲忙问端倪。叶向天道：“恩师命我携来庚金神剑，这三载以来，对血幽子只追袭，不许下杀手。方才我为你护法，请庚金前辈将其惊走，谁料庚金前辈以飞剑传书说，血幽子居然在血河支脉中发现一件血河孕育之宝，想来亦是先天妙物，只是火候未足，尚未成熟，但已能借着此宝抵挡庚金剑气，加之他尚有聚血魔旗，要将他拿下更是艰难了。”
凌冲说道：“既然如此，师兄我们去瞧瞧如何？”叶向天点头，拉了他手，又是一步走出，霎时间移步换景，已离了元点血河发源之处，回至方才血河支脉，只是此时立身之所与方才所来之处相距已有数十里之远。
便见血浪滔天，真气开阖，无数道金色剑气围绕一团血光厮杀不休，那团血光中心乃是一道人影，正是血幽道人，他头顶一面破烂大旗猎猎作响，调动无穷血河真力化为层层血雾护持自身，又自血河之中召唤出无数生灵，铺天盖地与庚金剑气厮杀不停。
血幽道人双手捧定一件物事，通体浑圆，有栲栳大小，流转不定，想必便是那一件血河孕育之宝了。血河本源孕育出血神道人，又被血神道人抽出法力，祭炼了六尊分身，如今又出了一件异宝，想来此宝之后，血河之中至少千载光阴之内，不会再有异宝孕育出世了。
那一团栲栳大小的物事被血幽子祭起，化为一团血光，飚轮电转不停，向外放射出道道血线，凡是被血线沾染的血河生灵，体型登时胀大了数倍，口喷烈火毒烟，法力神通亦自壮大了数成。那件异宝居然能催动血河生灵，爆发更为强横之法力，尤其又有聚血魔旗聚拢血河真气，不虞匮乏，两相叠加，难怪能抵挡法宝飞剑先天庚金神剑的剑气。
庚金剑气之外，一位年轻道人大袖飘飘而立，面上无喜无悲，正是庚金神剑元灵。叶向天与凌冲走近，双双行礼。庚金道人说道：“我奉了掌教之命，务必等其取到一件异宝，再将血幽道人擒捉回山，听候发落。如今血幽道人果有机缘，将那件宝物取在手中，再无顾忌，当可全力出手。”
凌冲听闻，敢情掌教师尊算无遗策，连血幽子中途有机缘再得手一件异宝，亦能算定，因此才命叶向天与赵乘风两个追杀其三年，却不肯痛下杀手，不然有庚金神剑在手，便是三个血幽子捆在一处，也一并斩了。
这位纯阳掌教愈来愈是神秘，非但善能前知，还可以练气级数，爆发出纯阳境界之法力，怪道有他坐镇太玄峰上，玄魔两道皆不敢有所异动，忌惮非常。叶向天说道：“便请庚金前辈出手。”庚金道人面上绝无表情，说道：“要破那件异宝与他手上聚血魔旗，必要用到剑气炼丝之术，我当年出炉之时，并无这道剑法随身，还要靠你的剑术方可。”
法宝之物，虽然开启真灵，一身法力与真仙之辈仿佛，但受先天所限，意识与常人不同，总有许多误区，这时便须有主人在旁，加以运用，方能发挥十二分的威力。先天庚金神剑当年祭炼之时，只祭炼了剑气雷音与剑光分光两道绝世剑术剑诀进去，并无最善攻坚的剑气炼丝之术，因此对付血幽道人便有些捉襟见肘。不然也不会僵持到了现在还未将其擒捉。
叶向天点头道：“事不宜迟，请庚金前辈施为！”庚金道人绝无二话，化为一道金色剑光，落在他掌心之中，大只三寸，玲珑可爱。凌冲还是头一次见到庚金神剑本体，忍不住瞪大了眼去瞧。却见这件飞剑法宝长有三寸，宽只小指粗细，剑身满是符文游走，剑光吞吐之间，森寒迫人之极，杀机凛冽到了极点。
叶向天运足真气，冲入庚金神剑之中，庚金道人元灵亦全力配合，但见剑身之中连发七道剑气，声如霹雳弦惊，电光火石之间，已杀向血幽子。血幽老道周身已聚满无数血河生灵，各个吞吐血河法力，吼声如雷，各条手臂持着不同兵器，刀枪剑叉，见七道剑气飞来，当即有数十只怪物怒吼连连，挥动兵器往剑气上砸去。
叶向天之剑术亦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高明之极，剑气如潮亦如缕，清幽颤动之间，略过十几只怪物，如情人之间的爱抚，轻柔却又不失蜜意，剑气横过，十几只怪物哼也未哼，尽数被腰斩在地，生机全无。
凌冲手心出汗，心头满是兴奋之意。当年他随叶向天出金陵，入东海，一路厮杀，那时修为低微，瞧不透其中剑术变化之奥妙，如今他也是凝真境界的高人了，对叶向天施展的剑术恰能看清几分，叶向天似也有意成全，故意抖开剑术，将七道剑气运用的灵光乍闪，矫矢之极。
剑术之中，共有剑气化形、剑气雷音、剑气炼丝、剑光分化、斩虚空等几种变化，其中剑气化形乃是凝真之境便可修成，以剑气拟态万物，也算不得甚么高明之极的剑术。凌冲境界突破，如今亦可施展。
但剑气雷音、剑气炼丝、剑光分化、斩虚空等四种剑术，则非要天资卓绝，还有刻苦修行，末了还需剑诀高明，方有机缘练成，实在是千中无一，万中选一。叶向天炼就剑气雷音、剑气炼丝两种至高剑术，亦是旷古烁今，足以夸耀之事，只是他为人低调，不肯张扬。否则传将出去，定必惊动各派掌教长老，要知这两种剑术同修同参，便是许多大派长老亦做不到此点。
叶向天功力深厚，但也只是金丹级数，操纵庚金飞剑这等法宝级数力有未逮，只能分出七道剑气，若是惟庸老道或郭纯阳在此，只要一剑便可击溃血幽子层层防御，管你甚么聚血魔旗、血河异宝，统统一剑切开，这才是剑修霸道之处。
七道剑气围绕血幽子身周狠命厮杀，凡是沾染上的怪物，俱都身首异处。血幽子也瞧见了叶向天两人，他被追杀整整三载，腹中一股怒火怎么也按捺不住，居然又偶得一件异宝，足以抗拒先天庚金剑气，信心爆棚，定要报仇雪恨，先将叶向天斩杀，再从容离去，寻觅血神道人，以图东山再起。
见怪物接连被斩，毫不心痛，聚血魔旗大旗飘飘，每一招展，皆有许多血河生灵身不由己自血河深处而来，加入战斗。凌冲见叶向天斩杀血河怪物，每一剑皆是妙到毫巅，每一招皆是搔到了他心头痒处，说不出的写意潇洒，颇有一股挥斥方遒之意境，不禁瞧得目眩神弛。
叶向天虽只有七道剑气，但晃动之间，剑光煊赫，仿如千剑万剑齐发，剑意森然，原本血河怪物有血河真气滋补，被剑光腰斩，只要魂魄不灭，立时便可复原，但叶向天剑意冲天，惊人之极，凡被剑气斩过，魂魄便被剑意斩杀，毫不留情。
血幽子心头焦躁，虽可催动无数血河生灵来援，但到底是落了被动，被人以剑气兜住，脱身不出，若不来一招杀手锏，一会太玄剑派再有人来，只怕逃都逃不掉。伸手一指，头顶聚血魔旗血光大放，粘稠之极，蓦地分出一道血色剑光，直扑七道剑气而来。
聚血魔旗当年亦是法宝级数，二百年前被当时太玄掌教荀真人一剑斩破元胎，就此跌落品级，其中真灵亦陷入沉睡，如今尚未苏醒。但法宝底子仍在，法宝之物本身便是要看其中蕴含的禁制多寡。聚血魔旗之中蕴含三道玄阴禁制，皆是威能无穷，被荀真人毁去一道，又有一道跌破玄阴级数，只剩一道禁制完好无损。
血幽子拼尽全力，将这道禁制施展出来，化为一道剑光。原本已他法力不足以催动这道玄阴禁制，但法宝元灵尚在沉睡，他又深知聚血魔旗奥妙，这才踅摸了许久，将这道禁制运炼出来。其亦精通剑术，甚至还修成了剑气雷音之法，这道玄阴禁制分出，立时以雷音之速，斩向叶向天！

第二百零九章 虚无剑生 造化权柄
祭炼法器法宝，每多祭炼一层禁制，威力便也大了一些。到了法宝层次，成为纯阳法宝或玄阴法宝，其中禁制法力尽数融合为一，化为纯阳、玄阴禁制。法宝威力大小，一是取决于祭炼法宝的法诀高低，另外便是祭炼的纯阳、玄阴禁制之多寡，禁制越多，法宝威力便也越大。
聚血魔旗历经血河宗历代高人祭炼，鼎盛之时共有三道玄阴禁制，便在法宝之中亦属中上水准。这件法宝虽然不能用来斗法，却可炼化血河本源，血河宗修士携带此宝，只要将魔旗祭起，立有万顷血河随身，取之不竭，别有一番妙用。在血河宗法宝之中，排名只在血灵剑之下。
只可惜两百年前一战，被荀真人一剑斩破大旗，伤动本源，落在血幽子之手，又未细心祭炼恢复，法宝元灵陷入沉睡，衰弱之极，一代至宝却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唏嘘。不过此宝虽然跌落品级，实际威力仅相当一件八阶顶峰的法器，但内中一道玄阴禁制却是实打实的法宝级数，被血幽子运炼出来，化为一道剑光，更是无坚不摧。
这道玄阴禁制所化剑光足有七音之速，来势好不快绝，动念之间已切入叶向天剑圈之内，只需往叶向天身上一绕，便可将这位太玄掌教高徒斩杀。叶向天眉发皆扬，大喝一声：“来得好！”掌中那柄先天庚金神剑本体，剑光吞吐之间，居然亦是分出一道纯阳禁制，化为一条金光神龙，张牙舞爪，鳞须皆炸，挥爪往那道血色剑光抓去。
先天庚金神剑之中一共祭炼了四道纯阳禁制，且每一道皆是法力充沛，浑不似聚血魔旗过得那般凄惨。加之有庚金道人这位元灵全力配合，分出一道纯阳禁制乃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那条神龙与玄阴禁制剑光斗在一处，一个金光灿灿，正气凛然，一个血光粘稠，中人欲呕。却是急切间分不出胜负。
叶向天一声低喝：“请庚金前辈展锋！”掌中庚金神剑本体蓦地化为一溜金光，瞬时间斩破虚空，于血幽子头顶现出身形。剑啸之声如龙吟，似象鸣，尤其一缕剑光沉浮不定，虚实相生，如丝如缕，却又杀机凛然。这一剑之中，居然接连施展剑气雷音、剑气炼丝、斩虚空三种剑道至高法门，其中固然有庚金神剑自家祭炼的神通在，亦显现出叶向天剑术之精妙，着实令人咋舌。
血幽子前一刻还信心满怀，以一道玄阴级数的禁制化为飞剑，足可将叶向天从容斩杀，谁知下一刻便被吓破了胆，连玄阴剑光都被抵住，那庚金神剑居然一剑劈下，视千里之堤如户庭，举步即至，无远弗届！剑光尚未劈落，剑气森寒已令血幽子周身打颤，心头升起无尽恐惧之意。
他依稀记得，当年在血河宗总坛时，每日纵横逍遥，修炼法力，好不快活。谁知好景不长，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不由分说，提剑杀将上来。那一场大战足足杀了百日之久，大法力修士陨落如雨，有的就在这血河之中化去，有的干脆尸骨无存。
他奉了掌教血痕道人之命，持着残破的聚血魔旗突围逃命。他永远也忘不掉一向被视若神明的血痕道人，面对那一尊如魔如神的身影，被一剑劈作两半的景象。那一剑横绝天地，如彗芒曳尾，矫矢悠悠，亦如万古长夜，终无尽头。那一剑也几乎斩在他心中，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剑痕，内中充斥着恐惧之意。
叶向天施展的这一记庚金神剑，几乎便有当日那位如魔如神的身影所劈出那一剑两三分神韵，就是这两三分神韵，已令血幽道人生出高山仰止，无从抗拒之感。但数百年苦修终究还有几分真功，生死顷刻之际，血幽道人终于爆发出一位脱劫级数大宗师应有心境修为，硬生生将心头阴郁恐惧之意压下，竭尽全力抵挡这一道先天剑光！
聚血魔旗逆风一缩，化为一团布帛棉团般的血光，垂下无数血色光华，结成一只血茧，将他包裹。便是他新得手的那件血河异宝，亦被他祭起，挡在身前，这等生死关头，哪还管甚么宝物珍不珍贵，再了不得的先天妙物也要有命受用方可。
有此两大至宝护身，他犹嫌不足，又将体内残余真气尽数鼓催起来，连带身周那些无数血河生灵纷纷不由自主，排在他身前，为其抵挡这一道剑光。此刻他心头唯有一个念头，便是将这道剑光阻住，方能逃出生天！
凌冲双目睁得极大，叶向天与血幽子斗剑，着实向他展示了最为犀利灵动的剑术运用之法，洞虚剑诀本就是除却自家一道根本剑光之外，尚要见识天下万派万种剑术，截取其中精粹，壮大自身，玄剑灵光幻境之中接纳的剑光越多，变化越精妙，洞虚剑诀之修为便越强大。待到一日玄剑幻境中所有剑光尽数化虚为实，一道道不亚于纯阳禁制之时，便是洞虚剑诀大成之日，亦即凌冲修成纯阳，证道不死之时。
这一场斗剑如万花筒般，精彩纷呈，几乎令他目不暇给，丹田玄剑幻境中原先三十六道母剑剑光，早已尽数分解，化为大小不一的剑光种子，有的剑光深沉凝实，有的剑光变化绵密，有的剑光则演化到一半，倏无结尾。经历这一场斗剑刺激，玄剑幻境中道道剑光又自分化融合，演化无穷剑术起来。
郭纯阳所传洞虚剑诀之中，只有根本修行之法，每人机缘不同，所能拓印的剑术也自不同，太玄派中便有弟子终身不出山门半步，所学剑术有限，连玄剑幻境都练不成。亦有老祖行遍千山，足踏山河，胸臆中包容天地，玄剑幻境中亦是罗天万象，森罗未济，便如四代祖师一般。
一万人修炼洞虚剑诀，便有一万种玄剑幻境，因此叶向天方言洞虚剑诀有“洞虚千面，灵光一剑”之说。凌冲的玄剑幻境如何变化，连郭纯阳亦预测不透，何况其他？三十六道剑光种子眨眼间拆分成了无数细小剑光，每一道剑光皆是一招完整剑招，至于下一步又当发生何样异变，凌冲自家也不清楚，只能循着灵台之中那一丝莫可言传的奥妙意境而行。
先天庚金神剑本体化为一道剑光，长仅有三尺，如凡间江湖中人所佩剑器一般。就是这一道区区三尺剑光，剑意之森寒，杀气之凛然，令血幽子这等积年老魔都气为之夺！
先天庚金剑光不管不顾，只是向下一劈！这一劈气息浩瀚之极，如分开混沌鸡子，阴阳升降，乾坤分际，日月周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似是天地未分之时，那一道先天不灭灵光！一剑之下，无数血河生灵，本是恶形恶状，嘶吼纳罕，剑光照彻之间，忽如中定身法，张口挥拳，宛如静止。但下一刻却都面现恐怖之色，跟着周身血肉、兵器尽数化为齑粉，连借血河真气再生也不可得。
无数血河生灵在金色剑光之下如雪消融，不留半分痕迹。聚血魔旗所化那一团血光，亦被剑光劈为两段，只是聚血魔旗虽跌落品阶，但到底曾为玄阴法宝，根底深厚，尤其通体皆为血河法力祭炼，最能克制飞剑之类的法宝，被一剑劈开，两半血光还在努力聚合，想要重新合作一处。
而血幽子新的的那件异宝，本是血河千万年精华孕育，先天造化之物，本是栲栳大小的圆球上，却现出一条细细裂缝，终于分开两半，跌落下来，就在血河之上漂浮。那件异宝被斩开来瞧时，却见内中乃是似果壳一般的物事，纹理清晰，被劈的整整齐齐，内里却是中空，也不知其中孕育之物是早已出世，还是压根就无甚东西。
至于血幽道人，面上似哭似笑，一双血红眼睛浑没了半点神采，先天庚金神剑三尺长的剑身就在他头顶高悬，欲落未落。血幽子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周身皆在剑气照耀之下，肉身被剑光照彻，透出一股金芒。他自家也知先天庚金神剑不伤他性命，定是有郭纯阳授意，欲从其口中套出当年血河宗的种种隐秘。
转念一想：“血痕师兄早已形神俱灭，血河宗名存实亡，更落在先天血神手中，我守着一个空名有甚用处？不若趁着尚有几分用处，投靠了太玄剑派，好歹也能保住一条性命，至不济只斩杀我肉身，留我残魂去挣轮回，也总比在庚金剑下形神俱灭的好！”想到此处，忙即高声大叫：“莫动手！我愿束手就擒，只求留我一条性命！”
叶向天哼了一声，若非郭纯阳早有严令，要活捉血幽道人，三年之中，早就将之斩杀，喝道：“你既要束手就擒，便莫要反抗，我请庚金前辈收你！”血幽道人事已至此，哪敢多言，只说：“是！是！”先天庚金神剑三尺剑光一收，依旧化为一位年轻道人，面目俊美，袍袖一展，将血幽子罩定，收去无踪。血幽子果然不敢有丝毫反抗，任凭施为。至于那聚血魔旗与血河异宝，亦被庚金道人收起，这两件宝物虽是玄阴真气所炼，但价值极大，不可交臂失之，只看掌教如何发落。
凌冲一直观摩两方斗剑，着实获益良多，就在先天庚金神剑那一剑劈落之时，他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神光，如雷电闪，那一剑也似劈在他心头，将一切不解、纠结、疑惑尽数劈作两半！
丹田玄剑灵光幻境之中，轰然一声，当真如天地重开，执造化之权柄，化育万物。无数道种子剑光之中，一道金光自虚空中霍然演化而出，如擎天之柱，定鼎天地。这道剑光直贯玄剑幻境，如同天柱，定下四维八极十方。这道剑光一出，玄剑灵光幻境登时稳固了三分，凝实了三分。这道天柱剑光之中，又有一道剑光演化而出，作劈斩之状，虽只是一斩一劈，但其中剑光运化之妙，剑气生灭之道，却深邃广博，奥妙无穷，几乎便是方才庚金神剑那一劈的拓版，只是精微之处略有不同。
两道剑光生出，定鼎乾坤，玄剑幻境发出轰隆巨震，凌冲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未绝，陡然举手前劈！他以手作剑，全无招法，只是简简单单一劈。却有一道粗大剑气长有三丈，首尾成弧，呼啸声中，略过无边血河，将血河河面剖开一条极大裂缝，良久方才复合！
凌冲长啸之声，如神龙惊天，良久方绝，胸臆抒怀，畅快之极，向叶向天与庚金道人一躬到地，正声道：“今日若非庚金前辈与叶师兄指点，凌冲焉能有此一悟？请受我一拜！”
庚金道人与叶向天毫不矫情，安安稳稳受了他一拜。叶向天本就有成全之意，毫无藏私。庚金道人却是恰逢其会，凌冲自他一招剑术中领悟了几分精髓，机缘已至，居然剑术大进，万古不变的面上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凌冲，你果然很好。不枉掌教苦心成全你一场。此间事了，你与向天且随我去见掌教，上复法旨！”也不问叶向天与凌冲意见，伸手一指，遍地金光闪过，三人俱已无踪。
过得良久，才见狄成与凤兮郡主两个满面戒备之色，闯入这一处血河空间。二人见了无边血河，皆是面色大变，凤兮郡主叫道：“血河！这……”狄成较为老成，还有几分主见，低喝道：“禁声！此处想必乃是血河支脉，遗留在此，事不宜迟，你我速速回返山门，禀告掌教，派人来将此处镇灭，亦是大功一件！”
凤兮郡主迟疑道：“只是不知凌师叔如今如何了？”狄成冷笑一声，说道：“你我既能寻到此处，那位凌师叔自也能如此，只是如今还未与我等联系，想必凶多吉少，你也不必多想，他若出事，以你我之力，又济得甚事？还是早早脱此险地，再请高手回来寻找，方为妥当！”
凤兮郡主思索片刻，断然道：“也罢！就依师兄之言！”心下暗道：“凌师叔，非是师侄不肯救你，只是功力低微，全无用处。况且我此行得了铁精之宝，正要回山开炉炼剑，此事却也耽搁不得，只好委屈凌师叔了！”二人不敢喧闹，悄声退了出去，一路寻至铁矿出口，忙即赶回山门报信。

第二百一十章 紫气温玉牌
凌冲只觉面前金光乍闪，再睁眼时，已在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所居太元殿中。大殿之中依旧空空荡荡，并无一个道童伺候。一方玉台之上，太玄当代掌教郭纯阳端然而坐，凌冲忙即跪倒施礼，叶向天亦自躬身。
郭纯阳笑着伸手虚抬，说道：“罢了罢了，我最不喜这些俗礼，且都起来！”庚金道人说道：“血幽道人已然擒获，回缴掌教法旨。”伸手一指，殿上现出一人，垂头丧气，面现颓然之色，正是血幽道人。
郭纯阳望着血幽老道，说道：“血幽道友，可还记得郭纯阳否？”血幽老道连忙垂首恭敬，说道：“郭掌教威震天下，血幽岂会不知。”郭纯阳叹道：“二百年前，老道曾随先师来此，亲眼见先师荀真人力战贵派上任掌教血痕道人，双双陨落，如今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区区两百年时光过去，又是一番气象了。”
血幽道人腹诽道：“当年你跟在师傅身边，一副怯懦的模样，最后还是师兄弟联手，方才逃得性命。谁知之后居然就开了窍，剑术突飞猛进，坐上太玄掌教的宝座，老道今日落在你手，只要能留的一条性命，捏圆捏扁，总是随你心意便是！”说道：“当年郭掌教便是雄姿英发，有宗师气度，如今执掌大教，自可号令乾坤，独领风骚。”
郭纯阳哈哈大笑，说道：“慢来慢来，你血幽此言颇有诛心之意。老道可不敢号令天下，且不说无那等本事，便是星帝、血神、绝尘等辈，亦绝不会袖手旁观，还是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守着太玄这点基业度日来的舒服。”
血幽子一万个不信，太玄剑派如今已是树大招风，尤其门中三位纯阳战力，两件法宝，尚还未知有甚后手，这等实力若是神木岛、玄女宫等小门小户，倒会有些忌惮之意，但似星宿魔宗、清虚道宗等庞然大户，只会更坚其心，早晚会痛下杀手，灭掉太玄。
郭纯阳早已是骑虎难下，太玄若不掌握先手，必有覆灭之日只是此事也轮不到他来点破。郭纯阳想必早有成算，不然苦费气力，派庚金道人与叶向天三年追杀，将自己生擒而来是为了甚么？不就是瞧中了自家所知的血河宗道诀以及许多魔门隐秘么？如今人为刀俎，他所知越多，价值便也越大，郭纯阳越不会下手杀他，反要好生款待。
郭纯阳似笑非笑，问道：“血幽道人可知贫道请你来太玄做客，所为何事？”血幽子忍住气，说道：“想必郭掌教非是请我来喝茶的！”郭纯阳笑道：“血河宗一十三道法诀，还请道友誊写下来，还有道友所知魔道各派隐秘，亦请坦然相告，若是血幽道友不吝赐教，还可得享几年清净岁月。”
血幽子问道：“若是我不从呢？”郭纯阳忽然变了面色，冷冷说道：“自是当场斩杀，形神皆灭！”血幽子眼神一缩，又问：“若是我从了呢？”郭纯阳道：“再与你十载阳寿，而后斩杀真形，废去魔功，留你残魂去堕轮回。”
血幽子气道：“横竖是死，我偏偏不说，索性要一口骨气！”郭纯阳冷冷喝道：“庚金何在？与本座将此獠斩杀，形神不留！”庚金道人木然应道：“遵法旨！”他乃是法宝灵识，受先天所限，仅听命于太玄掌教一人，任谁也支使不动，得了郭纯阳法旨，立时便要动手。
血幽子吓得连忙大叫：“慢来！且留我一条性命！我愿遵从郭掌教之命！只求留我一条残魂便是！”他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操于人手，方才不过是待价而沽，谁知郭纯阳全然不管不顾，一副当场动手的模样，若是留下残魂去堕轮回，还算有些念想，几世轮回之后，尚有望重做练气之士，虽则希望渺茫，到底聊胜于无。若是被杀得形神俱灭，那才是最为悲惨之事，连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印记都被磨灭，可就一丝希望也无了。
郭纯阳回嗔作喜，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道友乃是血河宗硕果仅存之耆宿，还请告知那先天血神究竟藏身何处，贫道对其甚是想念，早有探望之心。”血幽子暗自冷笑：“你这厮口不对心，在佛门便是犯了妄戒，早晚要堕地狱！可惜玄门之中，却无因果之说，老道也瞧不到你遭报应的那一日！”口中难道：“那先天血神趁我功力大减，在我元神中设下禁制，平日倒也无事，只要敢说出有关其真身之事，立时禁制发动，元神肉身化为一摊血水，绝无差池。此事非是贫道不欲告知掌教，实是无能为力。”
凌冲在一旁恭敬侍立，听郭纯阳与血幽子讨价还价，心感十分奇异。郭纯阳并非与血幽道人画饼，只要将所知一切袒露出来，便可饶他性命等等。反而单刀直入，就算尽数说了，也不过是个斩杀肉身，只留元神的下场。但这等直白之言，反倒令血幽子十分信服。
血幽子乃是邪道巨擘，生平甚么尔虞我诈之事见过不知凡几，反是事实之事最无破绽。再者，以郭纯阳地位神通，根本不屑用甚么诡计狡计，只讲明道理，不怕血幽子不就范。血幽子之辈，双手血腥，能修到如今境界，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绝无放过之理，因此待他将所知和盘托出，令其苟活十载，便下手杀了，亦算全了剑修伏魔之意。
叶向天禀道：“弟子与庚金前辈还将两件血河法器一并取回，请恩师发落。”庚金道人一挥袖，殿上现出一团残破大旗，两半果壳似得物事。血幽子瞧见这两件宝物，小心思蠢蠢欲动，又不敢出手，脸色憋得通红。
郭纯阳伸手一招，将两件物事招在手中，瞧了聚血魔旗一眼，又将两瓣果壳细细观瞧，问血幽子道：“血幽道友可知此宝来历？”血幽子道：“此宝乃是我无意中到手，于血海之中孕育，与先天血神一般，亦是先天神物，只可惜其中物事早已走脱，如今不知是化为生灵还是化为法宝。”
郭纯阳淡然一笑，不置可否，将两件宝物俱都塞在袖中，说道：“血幽道友且先稍事休息，老道说不得还要烦劳你。”血幽子已是破罐破摔，闻言不言不动，任凭发落。郭纯阳一摆手，大殿禁制发动，将血幽子不知挪移到了何处，太象宫中禁制极多，也不怕他翻出天去。
郭纯阳打发了血幽道人，伸手向凌冲招招。凌冲迈步向前，郭纯阳望了他丹田一眼，笑道：“好孩子，果然悟性奇佳，不枉为师与你大师伯栽培你一场。”凌冲再拜谢道：“恩师与大师伯栽培之恩，弟子永不敢忘。弟子能有今日，亦要多亏叶师兄一路提携，若非当年金陵城中与叶师兄邂逅，哪有弟子今日？”郭纯阳颔首道：“你能不忘恩义，甚是不错。既知你叶师兄对你有提携之恩，便当思报。他日你修成道法，莫忘了今日之言，你叶师兄有难，定要伸手援助才好！”
凌冲一愣，但知这位恩师善能前知，算无遗策，一言一动，皆具深意，忙道：“恩师放心，日后若是叶师兄有何为难，弟子定会鼎力相助！”叶向天在一旁若有所思，并未言语。
郭纯阳向庚金道人道：“这孩子甚是有心，又知恩义，我传他道法也算得当。我玄门收徒之道，首重心性，次是根骨资质，最后方是机缘悟性，若是心性不纯，心怀凶险，便再是天资卓绝，亦不可传授上乘法门。有那练气士收的弟子，大放厥词道甚么‘吾师拦我成道者，打杀了喂狗。’你听听，做老师的辛苦传授，到了末了，只为自家成道，便要打杀。若是这等弟子，我是不敢收的！须知师伦大道，岂可轻侮？”
凌冲唯唯诺诺，不敢回话。郭纯阳向他笑道：“为师命你修炼洞虚剑诀，你心头定有疑问，这道剑诀既然并无一人借此证道，又修来作甚？佛门有云，入道之先，切莫疑法、疑师，须当坚定正信之念。我玄门亦是如此，为师命你做甚么，绝不会害你，总会有许多好处与你，只看你自家知不知上进。若是只因洞虚剑诀无法成道，便心生怨怼，以为做师傅的思虑不周，荒废了道业，为师也不会去管，凭你自生自灭便是。”
“但如今你不曾疑师疑法，又能以星斗元神剑诀星光法力，催动洞虚剑诀剑光剑术，炼就阳神，修成凝真，甚是可嘉。你先前悟出两招剑术，第一招乃是承定乾坤之意，这道剑光生出，你的玄剑幻境便再无崩溃之虞，才算是奠定了上乘道基。至于第二道剑光，纯为剑术应用之妙，也不必细说。洞虚剑诀本就是广纳百家之长，以种种基本剑光拓印天下剑术神通，方可更进一步。如今你凝真境界圆满，乃可着手攒炼罡气，此事暂且不急。你且先将星斗元神剑诀法力补修回来，再去你大师伯处，讨来三百六十五招周天剑法，炼入玄剑幻境之中。”
“为师行事，向来赏罚分明，你修道进境甚快，难得不骄不躁，为师甚是欣喜，索性赐你一件小物事，免得你背后说我小气！”袖中飞出一道白光，直落凌冲手中。凌冲双手接过，却见乃是一块玉牌，触手温润，内中一道紫气氤氲，流转不定，只持在手中，便觉心思宁定，似乎一切杂念皆被洗涤，真气运行也自快了三分。
这块玉牌所用材质与他所得万载温玉剑匣十分相似，只是经过法力祭炼，更显灵异。果然郭纯阳道：“此宝乃是以那方温玉剑匣所炼，取温玉菁英，甚合你之用。功能祛除心魔，宁定灵台，你修炼之时，手持此物，当可有些补益。其实你如今修为，该当祭炼一柄飞剑。本门门规所限，弟子所用飞剑，须当自家祭炼方可，师门长辈不可代劳。”
“此事原本也甚易，只需你自家前去求见你贺师伯，学那炼剑之法，再凑齐铸炼剑胚的宝材，自家开炉祭炼便可。只是如今你贺师伯闭了离火殿，自家生闷气，却是不能传你炼剑之法。其中曲折与你尚大有渊源。炼剑之事，暂且作罢。你只好生修行便是。”
凌冲将那块紫气温玉牌持在手中，感受丝丝清凉之意流转周身，正自欣喜，听闻贺百川闭门生气居然还是由他而起，正要张口去问。郭纯阳已然不耐烦道：“好啦！今日所言甚多，你不必再问东问西，快些给我滚回去修行，莫要丢了老道的脸面！”道袖一挥，凌冲身不由己，天旋地转之间，再睁眼时，居然已在合极宫中。
叶向天待凌冲走后，方才问道：“恩师，弟子日后修行，尚有劫数未过么？”郭纯阳道：“修道之人，逆数而行，皆有劫运，你日后尚有一场杀劫，非此不能成就，要靠凌冲出力，方能救你脱离苦海，成就正果。此事多说无益，届时自知。”叶向天当即住口，不敢多问。
郭纯阳摸摸袖口，说道：“这两件血河宝物来的甚巧，看来凌冲那小子果真气运昌隆。”以叶向天之见识，也不知凌冲与这两件血河宝物能有甚么关联，只听郭纯阳随口问道：“那一缕先天乙木精气你体悟的如何？”叶向天道：“弟子依恩师所传，体悟那一丝先天生机之力，如今已小有所成，不出三载，便可孕婴了。”
郭纯阳冷笑道：“世人只道你求取那一道先天乙木精气乃是为了逆推五行，感悟先天造化，岂不知我另有用处，木清风那厮自作聪明，以为自家那点家底无人知晓，殊不知岂能瞒过我之法眼？神木岛上那株先天灵根的面目我已尽知，只等机缘到来，便可动手。”

第二百一十一章 符剑之道 云文求教
郭纯阳顿了一顿，又自冷笑：“玄门六宗，说得好听。清虚道宗底蕴最深，唯恐别的门派超越他们，对其余玄门同道大肆打压。万年之前，太清符门没落，门中高手长老为魔门围攻，死伤殆尽，余下弟子不得不托庇于一件法宝，逃亡域外星空。背后便是清虚道宗捣鬼。玄门六宗之间，亦是勾心斗角。向天，你是我门下大弟子，如今道家四九重劫将至，各派掌教长老纷纷起手落子，我太玄剑派也要应手，方可抢占先机。”
叶向天说道：“恩师所言，弟子谨记在心。如今弟子已参透五行真气逆转造化之意，不日便可凝结婴儿。只要元婴一成，法相之境触手可及，那时便可为恩师分忧了。”
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为师之意，倒非催你早些破境。你在金丹境界上足足磨炼百年，心性修为皆已圆润，根基又是先天极厚，只要修成婴儿，弹指之间便可直入脱劫，只是如今本门之中也不必你来镇压门户，还是好生打磨根基，随其自然为好。”
“杨逊那厮本打算借金光与陆长风之手，向我施压，为其子讨些好处。山门重光那日，他的元神化身就潜伏在侧，却不料先有百炼师兄成就纯阳，继而又有惟庸师兄暗中炼就诛魔宝鉴，尤其为师又可越境杀人，将他惊住，这才愤愤而去，不敢生事。”
“如今各派皆以大开山门，广收弟子。本门此次收录的数十名弟子，你要用心筛选，有那资质好的，便传以上乘法诀，为日后本门道统存续传薪之用。我等几个老不死的还可顶几年，魔道也好，清虚道宗也罢，就算加上少阳、七玄几个，欲要灭我太玄道统，谈何容易？他敢张口咬来，总要崩掉他几颗大牙。凌冲处，你闲来无事，不妨多多结纳，一来俱是一师之徒，二来他是你日后成道之资粮。此事多说无益，你自家留心便是。”
叶向天凛然受教，说道：“恩师放心，凌师弟处弟子自会常去走动。”郭纯阳道：“如今外人不知你跟脚，你恰好有机会藏敛剑锋，好生修炼，不可怠慢了。”吩咐了几句，叶向天不敢多留，施礼告退。
走出太象宫中，望着幽幽碧空，眼神变幻，也不知想些甚么。他之跟脚特异，被郭纯阳收入门中，传授上乘道法，这位恩师善能前知，一切种种算计皆不出其掌握，当年他初入太玄时便曾言道：“你根基浑厚，此乃先天遗泽，但到底魔障太多，欲求正果，尚有无数荆棘，非得有大福缘之辈帮扶方可。”叶向天素来对恩师之言深信不疑，如今已点明凌冲便是那位大福缘之辈，自要好生结纳。好在叶向天之前对这位小师弟颇多照顾，二人也算相得益彰，也不必故作姿态。叶向天出神半晌，将身一转，五色流彩飞溢，已不知去向。
凌冲施施然回转合极宫中，吩咐玉琪道：“你且去凤兮师侄处打探一番，瞧瞧她回转也未？”玉琪领命而去，早早回来禀道：“凤兮郡主业已回转，只是又去了任老爷处。”凌冲点头，凤兮郡主无事，狄成自也无事。想必是二人亦发现了那一处血河之秘，匆匆向任青禀告，上报掌教区处。
他也不去管此事，如今胸前七处大穴之中空空如也，先前苦苦修炼的星光法力，尽数化为太玄真气，补益了玄剑幻境的修为，当务之急，依旧是继续苦修玄武七宿之法，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二者互为表里，唯有将星斗元神剑诀修炼的更加精深，方能推动洞虚剑诀之修为进境。
他想了想，吩咐道：“我还要闭关炼法，你依旧将这合极宫闭了，来人一概不见，待我出关之后，再行处置。”上楼而去。玉琪望着凌冲背影，心头钦佩非常，她虽不知凌冲如今修为境界，但三年以来，练气每日不辍，其中毅力根性，绝非常人能比。世人只道练气之士，举手投足皆有大法力随身，逍遥度日，无不称心，却不知欲求上乘法力，得大逍遥大自在，先要忍受修道之凄寒孤苦，又有外魔内魔侵扰，诸般幻境磨炼等等，一个不好，堕入魔劫，下场惨不可言，还不必过凡人无知无觉，平淡一生。
凌冲依旧将伏斗定星盘祭起，趺坐其上，先将郭纯阳所赐紫气温玉牌取出，在掌中摩挲不已。这块玉牌玲珑精巧，乃是郭纯阳将那方万年温玉玉匣以法力融炼，取其中精粹所炼。太玄派中炼器之道虽公推贺百川，但以郭纯阳藏拙现朴的性子，想来炼器的手段也不在这位四师兄之下。他亲手所炼之物，想必非同凡响。
凌冲望着那块玉牌中的氤氲紫气出神一会，将玉牌贴身藏于胸口，以真气吸住，也不必甚么金丝银线悬挂。这块玉牌悬在胸前，不断散发出丝丝清凉温润之意，就在体内流转，舒适之极。这股温如之意上入紫府，将他阳神包裹，如浸温水之中，舒畅之极，连带各种念头运转也快了几分，果是一件难得异宝。
凌冲把玩过紫气玉牌，便沉定心神，先内视玄剑幻境之中，瞧瞧有甚么变化。但见玄剑灵光幻境中，本有三十六道剑光变幻不定，但如今已然拆分的细小之极，玄剑幻境正中一道剑光之住直贯苍穹，撑起天地四时之变，犹如天柱。这根天柱周围尚有一道粗大剑光，做劈斩之形，虽是剑招直扑，但一剑劈落之间，尚有无穷变化，许多妙用。正是凌冲观摩庚金神剑剑灵劈斩血幽子那一剑所拓印而来，只不过这一剑之中尚未尽得庚金剑术之神韵，这道剑光每一次劈斩之间，便是微调不断，吸纳周遭细碎剑光，间或又是吐出，显得灵异非常。
“这道天柱剑光真是神异之极，有它镇压，我这玄剑灵光幻境稳固了何止十倍？此剑上托乾天，下抵坤地，当可名为承乾天柱剑！至于另一道剑法，乃是我拓印庚金前辈欲斩血幽道人剑招而成，便名为破邪罢！只可惜我见识不足，底蕴不厚，仅能生出两道根本剑光，祭炼的禁制重数也自不足，若能将之祭炼圆满，或是再炼成几道根本剑光，修为定可突飞猛进！”
他收敛了心思，便不去管玄剑灵光幻境之中如何自行演化种种剑法，将心神沉定，依旧修炼玄武七宿法。胸前七道大穴中，星光真气空空如也，但所谓破而后立，此次将星光用尽，再运起星斗元神剑吸纳周天星力之法门，辅以玄鲸吞海功之法，吸纳星光居然比之前足足快上三成有余，他不管不顾，只是闷头苦修，一年之后，七道大穴中北方七宿星光便恢复到了探察铁矿之前的水平，足见此次修炼进境之快。
他间或出关，透过玉琪了解门中之事，也瞧瞧家中家信如何说法。得知那日凤兮郡主果然去寻了乃是任青，禀告血河之事，任青以为兹事体大，不敢耽搁，立时求见掌教至尊。结果郭纯阳轻描淡写一句：“血河之事我已尽知，不必去管。只是如今先天血神逃逸无踪，血河中生灵失了管束，若是被其逃出地表，难免造成杀劫，便由你等二代弟子动手，将之镇压，若有胆敢犯境之辈，尽数斩杀便是！”
血河本源被血神道人抽取太多，大伤元气，但其中孕育了无数血河生灵，皆是凶猛强悍，十分难缠，又能运使邪道道法，若不严加看管，一旦逃来地上，凡人生灵几乎皆要灭绝，被充当了血食。掌教至尊有令，二代弟子自是不敢不从。几人商议一番，便先由叶向天当先，镇压血河，每日就在那一道血河支脉之上盘膝静坐，若有血河生灵胆敢露头，便一剑斩杀了事。
凌冲得知此事，不知怎的，忽然记起那一株太阴火树与血河之源，总觉两者与叶向天颇有关联，但其中究竟隐藏了甚么隐秘，却猜测不出。另有一事，乃是家中家信到了，老父信中言道，如今祖母大人身体越见衰弱，虽是精神硬朗，到底不如以前，尤其想念孙儿，命凌冲回家省亲，再者再过一年，凌冲便当行冠礼，那时可一并进行。
凌冲来至太玄已有四载，亦甚是想念家中，太玄剑派也不禁弟子回家省亲，毕竟修道之辈，寿元绵长，若不能早享天伦，待到修成金丹、婴儿之日，只怕家中上下三辈早已死的尽绝，修道之人也并非绝情绝性，该尽的人伦孝道，自要尽足。所谓“天下无有不忠不孝之神仙”便是此意。
凌冲决意归家省亲，心下便打算开来：“尚有一年时光，我修炼玄武七宿之法，只怕进境不大，不若先去求见大师伯，求他将周天剑术传授，拓印入玄剑幻境之中，增厚我之底蕴，再来精进修行便是。”忽然记起一事，伸手在一旁书架之上取出一本道书秘册，正是那一本传自太清门的《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
凌冲将这本符经取在手中，眼前便浮现出一位娇俏少女的笑颜，“四载过去，也不知她过得如何。当年她将这本符经送我，期望我能破解其上云文之书，将其中所载符法传她。我答允了此事，只是四年苦修，居然尽数抛在脑后。听闻大师伯精通云文之道，倒不可失之交臂，定要讨教一番才是。”
这本《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出自太清门，相传此派乃是以符箓之法立门，所传符法能劾役鬼神，拘拿神魔，以为己用。符箓之道，本就是玄门正传之一，世间亦有符修之道与剑修、魂修、气修之辈分庭抗礼，不落下风。凌冲修炼剑诀日久，亦有几分体悟，太玄剑派虽是号称剑宗，但所修剑诀却是走的以气驭剑的路数，说是气剑双修，也不为过。
但这太清门所传符法却是独辟蹊径，另有一番玄妙，如今他修为入了瓶颈，乃是靠水磨功夫破关，倒可涉猎些旁宗之学，何况这门符法亦是玄门正宗，不在太玄派剑诀之下。只是欲学符法，先要识得云文，云文之道更是博大精深之极，也不知自家能否融会贯通。
当年叶向天曾对他言道，太玄剑派广收天下绝学，也自得了太清门几门符法道经，只是俱都不成体系，门中长老亦有心创出一门剑符双修之道，只可惜太清符法始终不能得窥全貌，空自苦思经年，也只勉强创出一门符剑之术，连正一道的符剑之术尚且比不过，何况其他？那位长老一赌气，便不肯再花功夫在此。只是这一支传承却未断绝，落入惟庸道人之手。
凌冲抚摸这本符经良久，忽然哂然一笑，自语道：“我这般挂念那位齐瑶儿姑娘，难不成便是情劫已动？修道之辈，明心见性，情劫之物虽虚无缥缈，但更是为祸热烈，一个不好还要败道辱身，多少练气之士，修道之辈宿根深厚，只因堪不破这个情字，修为全无寸进，反被连累，就在苦海中挣扎不出，凌冲啊凌冲，你倒要小心。只是情劫之道，本就发乎于心，斩不断理还乱，且瞧一瞧那位齐瑶儿姑娘，再做定夺罢！”
凌冲修行日久，心性之道也自磨炼沉淀了几分，自家事自家知，定是当年情窦初开，与齐瑶儿这位娇俏少女遇合，自此一根情丝寄托其身，渐趋不可自拔，唯一解决之道，便是自然而然，明心见性，但一切一切，尚要见到当年那位少女，再做定夺。
凌冲想到便做，收了伏斗定星盘，将《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捧在怀中，一路出门，足下真气自生，托举着他冉冉飞起，如今他根基愈厚，修为愈深，虽还不能御剑凌空，但小小的凌空虚渡还是勉为其难，无甚问题。他一路升腾，立足太象宫之前。将手中一道玉符一展，一道清光裹身，立时入了宫中不见。

第二百一十二章 周天剑术 凝真剑光
太象五元宫乃是郭纯阳与四位长老联手祭炼的一件法器，听闻只差一步便可开启元灵，成就法宝，比那一座太玄峰，由天外石菁祭炼，丝毫无有用处，却是高明了太多。太象宫中禁制重重，可说是步步杀机。太玄门下二代弟子以下，无人居住在此，唯有五位掌教长老在此清修。
凌冲还是身份特别，得郭纯阳另眼相看，才赐了一枚玉符，可随意进出太象宫。其余弟子便是赵乘风之流，无有掌教、长老宣召，无故绝不许轻易入的太象宫，足见门规之森严。凌冲催动玉符，清光盈盈，穿过无数禁制，不旋踵间已来至天巽宫之前。前两次他来此，皆是奉了惟庸道人宣召，今日却是自作主张，就在殿前徘徊了几步，只听大门中开，一个小小女孩探出小脑袋，扎着丫髻，对凌冲嘻嘻一笑，拍着小手道：“老爷知晓你来，命我带你进去。”
这女孩看去不过七八岁年级，一派天真，凌冲却丝毫不敢怠慢，恭恭敬敬一礼，说道：“如此劳烦诛魔真人！”这女孩正是诛魔宝鉴之元灵，一身法力已是真仙级数，一口气便能将他吹死，哪还敢造次？
诛魔元灵嘻嘻一笑，伸出小手，拉了他入天巽宫。凌冲抬头见惟庸老道高高端坐，今日似乎并未祭炼诛魔宝鉴之本体，亦未闭关炼法，见了凌冲入内，抚须笑道：“你这猴儿今日所来何事？”凌冲见惟庸道人似乎心情甚佳，也就笑道：“弟子今日拜见大师伯，一是斗胆请大师伯将那三百六十五招周天剑术传授，二是欲从师伯处学的玄门云文之道！”
惟庸道人手捻须髯，微有愕然道：“我听掌教师弟言道，你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功力深厚，尽数转为洞虚剑诀的修为，又参悟了几招上乘剑术，已然真正迈入凝真之境，那三百六十五招周天剑术本就是本门前辈长老为了配合星斗元神剑诀所创，早晚要传你。只是那云文之道博大精深，绝非朝夕之力所能精通，你怎的起意学此？”
凌冲早有准备，自怀中将那一本《阳符经》掏出，双手捧着，说道：“弟子未来太玄拜师时，曾随叶师兄参与过一回癞仙金船出世，神物择主的勾当。当时一位好友机缘巧合，将这本符经到手她自家乃是散修，对云文一窍不通，便将此物赠与弟子，只求弟子学得云文之后，破解此经经文，将其中所书精妙符法转授于她。弟子欲要践约，听叶师兄言道，本门中大师伯最是精通此道，因此才来求问师伯。”
这本符经一出，惟庸道人面上亦没了轻松之意，伸手一招，那本符经轻飘飘落入掌中，他也不翻看，只以一根手指凌空虚画，似是符文之类，线条勾勒之间，凌冲只觉有丝丝天地真元流动，往那符文之上汇聚。惟庸道人虚画几笔，反手一拍，将那符文拍入符经之中，那符经登时放出百丈光华，耀目之极，良久方歇。
惟庸老道望着手中《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良久方才叹道：“万载玄门正宗，役鬼劾神，门徒无数，到如今却落得风流云散，道统不存，岂不令人扼腕叹息！我方才施展的乃是太清门中化光符，遇到同一道统之符法，自生感应。这本经文确是万年之前太清门符法真传无疑。”
顿了一顿，又道：“太清门所传符法，博大精深，功能役鬼劾神，威力无穷，乃是玄门符修之正宗，可惜万年前遭逢大劫，一干高手长老死伤殆尽，余下弟子听说在几位硕果仅存长老带领下，脱离了此方世界，方得保道统不绝。太清门撤离之时，将所传符法一并带走，此方世界便断了根本传承，有几支支脉号称保留了太清正宗之学，却也只是皮毛。几百年前，我闻听陈兴文寻到了最后一位太清传人，将太清符经到手，不成想他飞升之后，居然将此经藏于金船之中，辗转为你所得。”
“这本阳符经实则亦非太清正本，只是当年流落而出，内中记载之符法亦只到金丹境界为止，但已是非同小可。你能将此经得到，足见机缘之厚，根基之深。”凌冲听得一愣一愣，那陈兴文想必便是癞仙俗家名姓，也唯有惟庸道人这等大修士方能知晓这些隐秘。
惟庸老道续道：“本门前辈亦曾痛下苦功，修习符术，也自搜集了不少符门密录，其中太清门传承亦得了许多。不过皆是只鳞片爪，不成体系。但与本门剑术相合，却又创出一门符剑之术，以符喻剑，以剑书符，别有一番威力。只是缺陷甚多，并不能以此成道，因此束之高阁，无人问津。一门道法道诀，无论威力多么宏大，若是不能凭此证道长生，以身合道，便是无用。”
“你既然要学云文，这门符剑我也一并传你。只是云文之道太过精深，你尚有一年时光归家省亲，要想有所成就，怕是不成，只能学个囫囵而已。也罢，这本符经我借阅一月，一月之后，你再来此处，我将符经还你，再传你符剑之术、云文之道。”
凌冲见惟庸答允传他云文之道，喜不自胜，忙躬身谢道：“多谢大师伯成全！”惟庸道人笑道：“你这猴儿倒也懂事，又有几分福缘，连这本符经我想了几百年也不曾到手，却被你轻轻易易得到，岂非天助？有了这本阳符经，我参悟数载，说不得便能将本门符剑之术补全，那时我太玄剑派便要再多上一门剑诀传承，直指先天大道！”
这本阳符经虽然不全，仅有金丹之下的太清法门，但一应太清符术筑基之法却是完备无缺，恰能填补太玄符剑最为根基的部分，若是根基圆满，说不定便能推演出直指先天纯阳的无上法门，凌冲将此经献上，便又是天大功劳。要知太清门道统绝不在太玄剑派剑诀传承之下，甚至万年之前清虚道宗还要暗中构陷，施展许多不齿计谋，方能引得太清一门覆灭，足见其传承之珍贵。
惟庸将符经收起，忽然笑道：“罢了，这套周天剑术本就只能传你一人，如今你又立下大功，索性今日便传了你，免得你总是惦记！”将手一挥，漫空皆是剑光，星星点点，如夏夜繁星、流河放灯，晕光流辉，好看已极。共有三百六十五道剑光，恰如周天星斗，瑰丽非常。
惟庸吩咐道：“恰好你修成一道天柱，定住玄剑幻境变化，可将这些周天剑术剑光收入玄剑灵光幻境之中，省却你一番拓印祭炼之功。”凌冲大喜，清喝一声，丹田中玄剑灵光幻境登时发出无量吸力，将周天剑术所化三百六十五道剑光全数吸入。
三百六十五道剑光种子一入玄剑灵光幻境，立时高挂在天，化为周天群星之模样。如今玄剑幻境之中，一道金光如同天柱，定鼎乾坤，六墟以此为基，周流不定。周天之上，又有群天之星生辉，闪耀不停。又有许多细碎剑光往来游弋，愈来愈像一处真正的小世界。实则这亦是四代祖师创设洞虚剑诀的根本目的，便是以剑光开辟一处天地，自生乾坤，魂魄阳神移居其间，自证其道，自然成就纯阳。
各派之中，无论玄魔或是佛门，以开辟空间为手段，证道长生之法门，所在多有。譬如佛门最为著名的几大神通，掌中佛国、沙中世界，号称一叶一如来之法。又有魔门噬魂道所传法门，修到正宗最高境界，便是体悟世间诸般魔意，于灵台方寸之间，开辟无上魔国，号为诸天魔境、方寸魔界，亦是无上神通。
有这周天剑光种子纳入玄剑幻境之中，玄剑幻境更趋坚实，修为亦自暴涨。这三百六十五道剑光种子，居然每一道皆有八重禁制，即是二阶的法力，不用问定是惟庸道人特意祭炼，赐了给他，起码省却了他三载苦功。
惟庸道人说道：“这周天剑光之种，我以星辰法力祭炼，与你眼下功力境界相合。你回去之后，务要再行祭炼一番，与身相合，方能如臂使指，须知每一道剑光、法力，皆要自家炼就，方能与自身契合，发挥最大威力。莫要贪图进境，忽略了根基，此是金玉之言，你要牢记不忘！”
凌冲凛然受教。惟庸道：“今日到此为止。珠儿，你送凌冲出宫，一月之后再引他来见我。”小女孩珠儿不知从何处钻出，一把抓住凌冲之手，笑嘻嘻便往外跑。凌冲无暇施礼告退，被珠儿一路拉着跑出太象宫，风驰电掣一般。
小姑娘立在太象宫之口，咬着小手指头道：“你下去罢，老爷命我不得走出这太象宫，就不能远送你了。你要常来寻我玩耍哦！我觉出你身上有甚么东西令我十分亲近，却又不敢太靠前。”伸手一指凌冲丹田。
凌冲心头一凛，他丹田中除却玄剑幻境，便唯有一团阴阳之气，这几年修行星斗元神法，聚敛星力，阴阳之气着实跟着大饱口福，只是自去年起便不再壮大，而转为精炼，似乎每一日皆有几分凝实之意。不过他也从未将心神投入其中太多，毕竟这等妙物绝非后天生灵所能染指。
珠儿乃是诛魔宝鉴元灵所化，天生灵觉惊人，自能感到阴阳之气对她大有好处，可助她纯炼真气，坚实元灵。但同时阴阳之气操控不好，亦会将她元灵吞噬，化为灵机补益了自身。因此才会说凌冲身上的物事对她十分吸引，却又不敢靠近。
凌冲笑道：“珠儿前辈放心，弟子一月之后定会回转，再陪你玩耍。”珠儿笑的两颗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道：“那就好，你可不许失约哦！”转身蹦蹦跳跳跑了。凌冲吐了口气，回转合极宫中。就在伏斗定星盘之上坐下，默运真气，先将玄剑幻境之中周天剑光种子重新祭炼了一遍。惟庸道人祭炼这些剑光种子之时，只是将法力禁制重数祭炼上去，尚有不少缺陷，凌冲花费了一月功夫，将之重新祭炼，果然有了如臂使指之感，还有许多收获。
周天剑术乃是以星斗元神剑为基本，辅助其修炼所创，效仿周天群星运转之道，所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一剑之出，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垂降，威力莫大，神鬼莫测。
凌冲修炼最勤的便是北方玄武七宿法，因此将周天剑光种子重新祭炼，眼光第一个便瞄上了玄武七宿剑法。他心念一动，玄剑幻境中北方天空共有数十颗星辰剑光依次闪亮，化为七座星域，又有七道星光生成，陡然化为七道剑光，就在北方星空之上演练起剑术来。这套剑术绝非凌冲所学的任何一套剑法，而是以玄武星力操控，自然而然施展而出，可谓道尽玄武七宿之妙。
凌冲就在玄剑幻境之中，以心念演化周天剑术中玄武七宿之变，自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一一施展。玄武七宿剑光合璧，象征玄武真神之形。玄武之灵乃是龟蛇相缠，本就沉稳灵动兼而有之，七道剑光恣意纵横之间，已颇具玄武真神之妙。
凌冲蓦地一声低喝，丹田中七道剑光投体而出，就在半空之中陡然合璧归一，化为一道虚影，龟甲蛇鳞，龟蛇相缠，正是玄武法相。只见神龟探首，灵蛇低嘶，道道法力涟漪冲荡虚空不绝。玄武真神法相之中最高神通便是先天壬癸神水，此水亦是七大真水之一，自蕴阴阳五行，威力宏达。玄武法相一成，周身便有丝丝玄色真水生成，滚荡虚空，如闷潮起于渊底。玄色真水正是壬癸神水，虽非先天之物，却也十分灵异。
凌冲伸手一招，收了玄武星力剑光，依旧化为玄武七宿，收入玄剑幻境之中。“看来这套周天剑术之中，先要修成剑气化形之法，方才我以剑中真意，无意中演化玄武星神，当是走对了路子。只是这尊玄武星神还是我苦修玄武七宿四载，根本雄厚，方能演化的出来。若是换做其他四灵法相，只怕便无这般容易。”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云文天授
剑气化形在诸般高深剑术之中，尚属低端境界，只要修成凝真之境，真气运转如意，便可着手修炼。甚至凌冲从未得过剑气化形之术的传承，却在方才修炼周天剑术北方玄武七宿时一蹴而就。
甚至剑气化形之道并非是一门剑诀或是剑术，而仅是一种运剑运气的手段。诸如剑气雷音、剑气炼丝、剑斩虚空等种种精妙剑术，亦非有专门修炼的法诀，只是运剑之手法而已。一门剑诀高深与否，一看修行境界能够直指先天大道，譬如太玄剑派六大剑诀之所以为无上妙法，便因历代传人皆有以此修证长生者。二看剑诀中所蕴含剑意境界，能够修成的种种手段神通。
譬如星斗元神剑诀，其中便蕴含了剑斩虚空剑术的法门，先天庚金剑诀中便蕴含了剑气炼丝的手段。这些精妙剑术手法被内嵌于剑诀之中，但并非只要修炼了剑诀便可修成，亦需天赋、机缘遇合方可。
凌冲无意中修成剑气化形之术，亦有几分兴奋之意。随机依旧去体味周天剑术之奥妙，“这套周天剑术不愧为太玄祖师专为星斗元神剑诀所创。星斗元神剑诀说是剑诀，实则是采炼星光法力之妙法，有了这套周天剑术，方能催动周天星力，有了剑意剑形，正式将星宿魔宗的根本道诀纳入太玄剑术体系。只是当年那位祖师并未得到完整的星宿魔宗道诀，这套周天剑术实则亦是纵其想象，以剑术弥补星宿道诀中的缺憾，剑术虽则精妙，其实是无奈之举。练气的根本法门是星宿魔宗的，这套周天剑术虽非狗尾续貂，但到底非是原配，运使起来总有几分不凑手。”
“星宿魔宗的法诀当真是非同小可，练气的法门还在太玄派之上，若能将星宿道法后续道诀入手，我也不必修炼甚么周天剑术了，凭借星宿道法便可成道！”凌冲将这无用之想压下，细细体悟运使周天剑术之时，周天星力之潮汐变化。洞虚剑诀乃是一门高深之极的剑术，四代掌教创出这门剑术时，立意十分深远，任何剑术皆可拓印于玄剑幻境之中，化为根本剑光，只要根本剑光晋升，洞虚剑诀的修为自也会晋升，所拓印的根本道诀越多，洞虚剑诀的威力便也越大。
但其中便有一桩坏处，根本剑光提升，需要对剑术的高深认知，与深厚无匹的真气修为。修炼洞虚剑诀的第一关便是要天生剑心，方能修成玄剑灵光幻境，之后还要拓印尽可能多的根本剑光，再将之一一提升，每一重境界修炼皆是艰难之极。因此历代许多弟子贪图这门剑术斗法犀利，却又都浅尝辄止，并无一人将之修炼到至高境界。
凌冲乃是四代祖师之后，第一个天生剑心之人，又拜入太玄剑派。因此郭纯阳十分看重，力排众议，将洞虚烛明剑诀传了给他，对他寄予厚望，至于洞虚剑诀并无一人凭此证道，以郭纯阳的心性手段，想必自有妙法化解，不然也不会贸然令凌冲修习，平白毁去这样一株好苗子。
凌冲从未疑法、疑师，郭纯阳传他洞虚剑诀，他毫不犹豫便修习，甚至郭纯阳命他寻惟庸道人求教星斗元神剑，他亦是毫无二话，根本不曾考虑是否贪多嚼不烂的弊端，这是他心性淳朴之处。于剑术之道，他又能专一致之，足足四年不曾出门一步，只专心修行，这又是他韧性之处。两相结合，方有他今日之成就，区区数年时光，修成阳神，修成凝真，这等进境，无论在玄魔两道、各门各派中皆可堪称神速了。
这套周天剑术仿效周天群星，共有三百六十五招，三百六十五道剑光种子，但并非每一道皆是根本剑光，不然便是凌冲老死，也绝修不成这门剑术。三百六十五道剑光种子合在一处，可看作一道根本剑光，而这道根本剑光取意周天群星，高屋建瓴，意境深远，几乎囊括一切剑意意境，因此修炼之难度丝毫不差。
幸好惟庸道人传他周天剑术时，将三百六十五道种子剑光尽数修成了八重禁制，达到二阶法术之顶峰，凝真境界。不然凌冲光是重修这些剑光种子，使之与自家道行境界相合，便要多费数年时光。惟庸道人一个轻易之举，却省却了凌冲许多苦功。
凌冲将周天剑术细细体悟，便又去修炼北方玄武七宿道法。他现下修为境界全要看将星斗元神剑诀修炼到何种程度，修聚的星光越多越厚，洞虚剑诀之修为亦会水涨船高。原本采纳星光与太玄真气格格不入，各有特性。星光之道，在乎变化无穷，包罗万有。太玄真气却是杀伐凌厉，一往无前。
要将星力转化为太玄真气十分之难，因此前辈长老才苦心思虑，以星宿魔宗道法为本，创出这一道星斗元神剑诀，所吸纳的虽亦是星力，但化为太玄真气却是丝毫无有阻滞，圆转如意。尤其凌冲又有奇遇，有阴阳之气助他精粹星光，能使星斗元神剑法威力上升五六成，星光之纯净，比星宿魔宗弟子尤甚，转化为太玄真气来更是得心应手。
有此一道剑诀，才算打通了星宿魔宗道法与太玄剑术之藩篱。当年创出这套剑诀的前辈才情着实惊天动地，只可惜他手中星宿魔宗道法不全，未能将星斗元神剑增益完整，化为另一道直指纯阳大道的剑诀，如今仅沦落为充当修炼洞虚剑诀之真气来源。
凌冲潜心修炼了一个月，算计与惟庸道人约定时间已至，便罢手修炼，欲赴太象宫中。玉琪知晓他出关，走上楼禀报道：“老爷，有一位小姑娘来访，说是奉了大长老之命，引老爷入太象宫的。”
凌冲听闻，忙即下楼，却见一位小姑娘背着两手，努力做出一副大人模样，正自观赏合极宫中布置。这座合极宫本就清雅异常，凤兮郡主又着手下送来许多珍贵文玩之物，经由玉琪巧手布置，更见精致。只是凌冲平日醉心修炼，根本连楼都不下，全无机会欣赏，当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凌冲见了那小姑娘，果是诛魔宝鉴元灵所化的珠儿，躬身施礼道：“弟子见过前辈。”玉琪跟着下楼，见凌冲居然对这么一个小女孩执礼甚恭，心下惊骇之极，却不敢表露于外。珠儿转过身来，胖胖的脸蛋儿上泛起笑容，说道：“老爷说一月之期已至，命我前来带你入天巽宫，传你符经与云文之道，免你悬念。”
凌冲见珠儿化成人形，年岁似乎不大，却是处处装作老成模样，其实她开启元灵亦不过百年光阴，平日惟庸道人将诛魔宝鉴藏于天巽宫中祭炼，轻易不许元灵离宫半步，因此珠儿虽则神通广大，却是十分质朴，全无人世的一些心机。其实法宝元灵虽是生灵之属，但思维想法却与修道之士大不相同，又是十分狡诈聪慧，又是却又十分固执牵强。
今日还是珠儿对凌冲素有好感，尤其他丹田中那一道阴阳之气更令她有亲近之感，主动向惟庸道人讨了这份差事，来寻凌冲，带他入宫。惟庸道人允准，珠儿这才欢天喜地的跑来，她在合极宫中东摸摸西瞧瞧，甚么都是新奇之极，喜爱之极，但惟庸道人吩咐不敢违背，说明来意便要带走凌冲。
凌冲回身吩咐玉琪几句，整了整身上玄色道袍。珠儿伸出小手，扯住他道袍衣角，满室金光遍闪，二人已然无踪。玉琪待他们离去，轻叹一口气，她何尝不羡慕这等来去无影的神通，只是自家资质有限，又是仆役身份，岂敢有所僭越？怔忪出神良久，忽然两行清泪滚落。
凌冲被珠儿施展法力，凭空挪移到了天巽宫中。这道视空间如无物，千万里如闲庭一般的法力，唯有真仙级数之上方能如此轻松自在。珠儿将他带来，便瞪大了眼，瞧着凌冲，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
惟庸道人端坐法台，见凌冲到来，开口道：“凌师侄来了，这一月以来还要多亏了你那本阳符经，老道参悟之后，颇有所得。太清门果然不亏为当年玄门第一大派，所传符箓之术，实是精妙到了极处。有了这部阳符经为根基，可将本门那道符剑之术筑基之法补全，只可惜这部符经法门不全，那道符剑之术虽能补益完美，但所得只有金丹之下的法门，要想逆推其上修法，还要花费数百年时光。”
伸手一指，一本符册飞出，正正落在凌冲掌心，正是那一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惟庸道人又道：“这部符经本身材质亦是一样至宝，乃是以灵兽皮毛混以灵根树皮合炼，正合书画符箓之用，太清门以此书画符箓之道，传承道统，亦是极大手笔。想来这部符经当年做出不过三数本，这本秘录你要好生保存，不可有失。”
凌冲将阳符经真本捧在手中，翻了几页，其上依旧云文密布，瞧不明白，便将之揣在怀中。惟庸老道见他一脸希冀模样，忍不住笑骂道：“你这猴子，不必担心，师伯还算有身份之人，既然答允传你云文，必不会食言。只是云文之道，用以描摹大道，誊绘天地，蕴含先后天造化至理，并非人人可学，还要看机缘、天赋。”
“相传云文乃是先天神魔所创，每一字之出，皆可撼动乾坤，呼应造化，只因威力太大，其后被后天生灵学到，用以与先天神魔对抗厮杀，待到无量劫之后，先天神魔好容易将作乱的一部分后天生灵或擒或杀，镇压起来，唯恐再有后天生灵得了神通法力，搅扰乾坤，便将云文传承收了回去。其时后天生灵中已有天资纵横之辈，自云文中悟出修道之法，慢慢演化开来，历经无量岁月磨合，便是如今我玄门所传之道法。”
“玄门之中以云文传道统，佛门之中以梵字阐佛法，魔教之中却又以蝌蚪文传承魔道。此三种文字皆为先天神魔所传，但所阐述的大道不同，理念不一。玄佛魔三道以云文、梵字、蝌蚪文为分野，各自演化不同道法，教义亦自大相径庭，才造成如今修道界中三足鼎立之居。”
“云文之道，传承隐秘，玄门各宗皆有长老修习，传说云文共有五千文字，每一文字皆有鬼神不测之妙。但传至本门之中却仅剩三百余字。听闻当年太清门中所传云文亦不过数百，老道这一月以来，以本门所传云文翻解这部道书，全无挂碍，由此可见太清门中所传云文文字之数，绝不会超过本门。你只放心修习云文之道，自可读通这部符经。”
“云文之道，以图形篆刻，描摹天地大道，每一字时刻皆在变化，如造化周流，运转不息。犹如八卦图文，每一卦图形虽是固定，似坎卦、离卦，图形不变，但天下间却有数种先天真水与先天真火，又有无数后天水火之形演化，坎卦、离卦之中包含水火之形亦是无数。因此你学得了云文文字，若要解述道经大道时，须得时时算计，采取不同意味，方能得其真意。”
“这三百余字云文索性一并传你，也教你如何计算云文变化。云文之道，博大精深，太过繁复，每一字皆有数十上百种变化，字字相连，又会生出不同意义，须当一一理顺清楚明白，不然失之毫厘，便是谬以千里。你须牢记此事。计算云文变化之道，尚有一套手法法诀，与阳神之力配合，方可无碍。”
将手一指，一道金光迸发，如泉水流淌，直入凌冲紫府灵台。瞬息之间，凌冲紫府阳神周遭便现出数百个不同文字，每一枚文字皆是苍凉古朴，似乎自太古时代而来，于宙光长河之中徜徉无数年岁。
凌冲阳神只瞧了其中一道字符一眼，便觉那字符化为一道旋涡，几乎要将他心神全数吸引进去，涓滴不剩，心知不妙，忙镇定心神，硬生生扭头，不敢再看，暗道一声好险。
惟庸老道早料到云文之中藏有无穷凶险，凌冲不及防备之下定要中招，正要解救，却见凌冲满面苍白，居然自行挣脱了出来，心下暗暗赞叹，抚须笑道：“现下你知这云文是何等凶险之道了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参悟云文
“云文之中包罗天地，誊绘大道，有无穷机缘，亦有无穷凶险。先天神魔创出此文之后，因恐泄露天机过甚，又自收回，断去其传承，便是为此。本门历代传承云文三百余个，如今已尽数传你。但所得乃是心印之法，另有一套法诀传你，你持之修行，可自行参悟云文之中所蕴含之道法。”
这三百余字的云文还是太玄开派老祖太玄道人所留，经过历代掌教、长老注解参悟，着实从中悟出了不少修道妙法，可说太玄道统传承，一半出自这些云文之中。千年以降，太玄门中早有一套手法仪轨，用以参悟这套云文之秘。云文之中蕴含天地大道，最精妙者乃是同一道文字，不同人参悟，却领悟出不同法门，便如洞虚剑诀一般，奇妙之极。
这套手法心诀亦是前人总结，三百云文如一个大湖泊，手法心诀则为一条溪渠，只是将大湖泊中清水引出，至于浇灌甚么作物，又有甚么收成，则是因人而异。惟庸随将这套手法心诀传授，也无甚特别之处，凌冲听了两遍，便已记住，想了想，问道：“大师伯，弟子如今要兼修星斗元神剑诀与洞虚烛明剑诀两大剑诀，日常修行唯恐时日不足，这套云文之法蕴含大道至理，便是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参悟的通透，该当如何取舍？”
惟庸自知其意，说道：“那一册阳符经我已将其中内容梳理完整，誊写成册，你若要对那位故人交差，只将译成的道经送她便是。只是这些云文确有神鬼不测之妙，只是太过艰难精深，本门弟子资质差的传也无用。资质好的，却又畏难怕险，不肯痛下苦功。今日传你，是指望你能好生参悟，机缘一至，定有你的好处。那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互为表里，休戚相关，你定要好生修炼，方可问鼎大道。洞虚剑诀后续之事，自有掌教师弟为你谋算，我也不耐烦去管。只是这云文之道，唯有我得了上代祖师真传，连掌教师弟也不曾传授，其中利弊你自家权衡罢！”
伸手一招，自有一本书册落在凌冲掌中，正是惟庸老道将那部阳符经注解开来，便是不通云文之辈，亦可上手修习。凌冲这才知晓，大师伯寻他来，乃是为了传承云文之秘，对他甚是看中，说道：“弟子日常修炼两部剑诀，请大师伯明示该当如何参悟这些云文之道？”
惟庸道人见凌冲甚是机灵，自家愿意参悟云文，甚是欣喜。这三百余字云文于太玄派中传承至今，奥妙无穷，却非人人可传，须得资质秉性机缘齐聚，缺一不可，连掌教郭纯阳都未得上代长老传授，足见其中挑选弟子之难。惟庸道人得传此道数百年，亦自苦于无有传人，自家弟子中唯有一个陈紫宗堪当大任，只是亦无那等根性能够参悟云文。
凌冲为人沉稳，天资又高，难得能不骄不躁，修行起来十分扎实，惟庸道人早已瞧中，只可惜被掌教捷足先登，收归门下。惟庸道人也无甚么门户之见，只要是太玄弟子便可，因此尽心教导其星斗元神剑诀，又赐下伏斗定星盘那等宝物，助其修炼。要知伏斗定星盘便在星宿魔宗之中，炼制亦极其不易，非得深得长老喜爱之弟子方能得传，有此宝在手，修炼星辰道法进境起码要快上三成，实是非同小可。
惟庸道人也自暗中查验凌冲心性悟性，见他上山四年，居然能安定心性，苦心修持，功力进境亦是极快，远超其余同门，大是欢喜，因此才特意借了阳符经的由头，将云文传他。那云文之道精深奥妙之极，连惟庸自家也不知凌冲能参悟出何等道法神通，凌冲也算是他第一个传授云文的弟子，可见对其之喜爱。
惟庸道人说道：“你也不必担忧贪多之事，须知修道之事须得张弛有度，总不能时时修行，脑子也修的坏了。洞虚剑诀所需真气太多，也唯有星宿魔宗的星宿道法吸纳周天星力，时时不断，方能勉强供给的上。我观你阳神初成，离温养火候圆满尚早，玄门修行，讲求形神双修，性命双了。我传你的第一个云文便是转修神魂之力，你好生参悟，自有一番妙用。”
接连点出数十个云文文字之妙用，该当何时参悟，又能有何收获。这些皆是历代掌教长老心血凝结，万金不易之道，若让凌冲自家摸索，只怕无有千年苦功，绝无这等体悟。惟庸细细点到，显是考量凌冲修行境界，辅以云文之道，如何方能齐头并进，互为补益。
凌冲心下感动，恭敬受教。惟庸道人讲解了其中关窍，又道：“依这部阳符经所言，太清门符箓之法分为三部，一部祈禳之道，一部炼神之道，一部炼魔之道。太清门法术走的乃是炼神成圣，合道飞升的路数，以神念冥合天地乾坤，皆大道之力以为己用，其中亦有许多精妙之处。三部符箓之法合一，并不输给正一道的符法传承，那本符经你若有暇，不妨先默记下来，瞧瞧里面有甚么补益之道，可助你修炼洞虚剑诀的。”
惟庸道人是何等身份？堂堂纯阳高手，长生真仙，眼界何等之高，连他都言这部阳符经不得了，那边是真的不得了。凌冲只觉头大之极，他自家兼修两门剑诀，已颇感吃力，如今又加上一道云文之学，尤其惟庸言下之意，望他将太清门符法也修行起来，实在太过驳杂，他自家都有些无所适从。
惟庸道人呵呵笑道：“再者说来，你那位挚友慨然将阳符经相赠，如今虽是将经文译出，但修行之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势必不能时时陪伴，焉知其修行之时，不会出甚么岔子？若是一时不慎，走火入魔，便是终生憾事。趁此机会，我将这部符经中大要之道说与你听，你可转授那位挚友，也可令她少走岔路，事半功倍。”
凌冲听闻，颇有些忸怩之色，惟庸道人何等眼力，一眼瞧破了他的小心思。其实凌冲对那位齐瑶儿也算不上一见钟情、生死可以，当年初见时，乃是情窦初开，齐瑶儿又是落落大方，十分美貌，不免有了几丝幻想之意。尤其佳人慨赠道书，更显情谊深重。因此凌冲才这般上心，求大师伯注解这部符经道书，亦是为了报答佳人一番心意，至于内心之中究竟还有何情愫思维，却只有他自家知晓了。
凌冲思虑了片刻，断然道：“请大师伯传授这部符经精要给弟子罢！”惟庸道人呵呵一笑，也不多言，径自讲解起这部符经来，他所挑的乃是阳符经中炼神之道，这一番讲解花费了数个时辰，虽未如佛经记载一般，天降甘霖，地涌金莲，却是将太清门中炼神一部精要说了个大概。连珠儿都在一旁探着个小脑袋，听得入神。
凌冲初次接触符箓之术，只觉十分新奇。他自小也曾见过几个游方的道士，手持桃木剑，以笔蘸朱砂，书画符箓，号称一符之出鬼神退避。如今得了惟庸道人讲述其中精要，顿觉颇有云破天开之感。
惟庸讲罢炼神符道，说道：“太清符法虽非剑修之术，但亦是玄门正宗嫡传，根流同一，因此与剑诀同修亦无不可，尤其炼神符道，你修炼之后，还可壮大阳神，反哺剑诀修为，可谓一举两得。便算将这部阳符经金丹之下境界尽数修成，结成亦可符丹，亦无不可。只怕你自家苦功不够，没那份机缘罢了。好了，今日所说太多，你自家也要好生钻研一番方可，好在你尚有一年功夫才会下山，这一年之中，我许你每三月来此天巽宫中一次，执经问难，到时我自会派珠儿前去接你。今日已是不早，你且自去罢！”
凌冲今日所得已是太多，云文三百，太清符经炼神篇精要，急需回去好生梳理参悟，向惟庸道人施礼告退。惟庸老道说道：“参悟云文之道，切忌好大喜功，急功近利，须得顺其自然，不然非但体悟不到其中精义，还要败道伤身，得不偿失，切记切记！”吩咐珠儿道：“珠儿，你且送凌冲回去。”珠儿圆圆的脸蛋上登时绽放笑容，如花朵一般，拉起凌冲之手便向外跑。天巽宫中仅剩惟庸老道一人，惟庸道人双目开启，目中灰茫茫一片，不知在思索甚么，末了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珠儿拉着凌冲一路小跑，她身为法宝元灵，又是惟庸老道一手祭炼，自是熟悉太象宫中禁法，一路左突右出，来至宫门之前，将小指头含在口中，笑道：“老爷许我每三个月下山接你一次，你可要好生修行，要是进境慢了，珠儿可要打你屁股的！”
凌冲哭笑不得，说道：“珠儿前辈有命，弟子自当戮力修行，保住自家屁股。”施礼转身而去。回至合极宫，径自上了顶楼，趺坐下来，端正思维今日惟庸所传道法。惟庸道人为他讲解阳符经炼神篇时，便曾提到，命他先参悟云文第一字，此字包容神魂之妙，可精修神魂之道，恰与炼神篇相辅相成。
凌冲澄虑心神，屏息万缘，专一致之，内视紫府。一道金色阳神盘坐紫府虚空之中，上下无极，左右无限，四维、六合、八荒全无物事，唯有三百余道光芒，璀璨熠熠，如繁星高悬，挂于阳神之上。这三百多字云文甚是奇异，并未如周天剑术三百六十五道种子剑光一般，被玄剑灵光幻境吸走，而是径自入了凌冲紫府，就此安居下来。
这些云文亦虚亦实，凝于虚空，似有还无。每一道文字皆自太古流传至今，在练气士之间，唯以心印相传，玄妙之极。若非修士心甘情愿，将云文烙印传与他人，便是用尽手段，也绝夺不走。
凌冲阳神仰头凝望云文之中第一字，那枚字符为金光包裹，起先根本瞧不出其中物事，好在他得了惟庸道人传授，早有准备，将真气运于双目，放出两道神光，阳神双手掐住诀印，口诵真言。目中神光、诀印真言，皆是太玄派历代长老苦心参研出来，用以沟通云文字符之手诀法印，惟庸道人曾告知过他，云文之道，一体万面，机缘资质到了，自可沟通其中蕴藏大道，但能有何样体悟，全凭天意。
其实惟庸道人自家当年参悟这第一枚字符之时，机缘巧合，悟通一种观想之法，修炼之时观想一部图录，可涤荡元神，壮大神魂。但他不曾将这套观想法传与凌冲，就是怕凌冲先入为主，失了机缘，要知唯有靠自家法力自云文之中领悟出的道法，方为上乘，这也是惟庸道人给凌冲设下的一重考验。若是凌冲不能自云文中参悟甚么妙旨，说明其与云文无缘，以后也不必费甚么心思了。
凌冲镇定心神，阳神亦复平淡如水。他修成阳神以来，每日真气游走周身，亦会流入紫府之中，滋养阳神，但到底收效甚慢。如今得了太清符术炼神篇，恰可修炼神魂，壮大阳神。只是先要参悟云文之中所留大道痕迹，方可事半功倍。
云文乃是先天神魔所创，先天神魔于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谁知说不清其等源流何在，这些神魔各个神通广大，亦有开辟世界之能，只可惜到了如今却一个也见不着。与先天神魔一同诞生者，亦有先天文字，记述先天大道，妙用无穷，只是早已散逸，于是先天神魔便创出云文这等后天文字，记述大道。
其实先天神魔初时所创乃是一种文字，之后时光荏苒，各自造化不同，便又分出了云文、梵字、蝌蚪文。蝌蚪文形似蝌蚪，又称域外魔文。云文之中化生出玄门道法，梵字则开辟佛门一脉，至于域外魔文自是不必说，开创魔门传承。三种文字可谓三教道法之源流。

第二百一十五章 阴阳之气炼云文
凌冲极力凝聚心神，去感悟第一道云文中蕴含意境，希冀能参悟出甚么功法。但是那枚字符旋转不停，凌冲空自静坐了一夜，却毫无收获，连神念都不能探入其中，好在惟庸道人先前也说过，参悟云文需要机缘遇合，千万不可强求，不然还会适得其反。
凌冲心思豁达，不以此为败，忽忽三日过去，依旧毫无收获。凌冲微感受挫，想来自家无那缘法感悟云文之中蕴含之大道意境，便转而继续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到了第七日夜晚，他运炼星光已毕，忽发奇想，左右无事，不如拿出那本惟庸道人所译的阳符经，参研一番。
他将阳符经取出，慢慢翻开。其上满是符箓图画之形，笔走龙蛇，一旁有许多小字注解。太清门符法分为炼神部、祈禳部与炼魔部三部，其中炼神部修持元神，白日飞升。祈禳部则可沟通九天，劾役神魔。炼魔部则时载有诸般伏魔妙法，炼魔防身。太清门弟子中，当年修炼炼神部与炼魔部两部秘法者最多，前者大多隐居门中，刻苦修行以求正果。后者则足迹遍布天下，除魔卫道，修积外功。
其实三部法门，须得同修同参，方可得窥至高境界，有机会修成纯阳，飞升九天仙阙。但万年前，太清门一场大难，门中自掌教以下，数十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一夜尽殁，连带门中许多高深法门绝传，自此世间再无太清符法高手。
之前惟庸已向凌冲讲解炼神部之精要，凌冲将这部阳符经译本中炼魔部法门重又翻阅一遍，谨记心头，便开始细细体悟。太清门炼神之法，大抵乃是存思观想之道，乃是观想符文，皆以锤炼阳神神魂。炼神之法专一锤炼神魂，当年太清门炼神之道可谓玄门独得之秘，与魔教中噬魂道炼魂之法并驾齐驱，一正一邪，皆是威力宏大。
太清门中世代相传共有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供门人弟子日常观想修炼之用。这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每一枚皆是太清祖师取自云文符篆，并以无边法力祭炼，介乎虚实之间，又经历代长老法力加持，早已是法宝级数，乃是符箓中之法宝，传说中最强的三枚符宝已然远超普通法宝级数之法力，乃是太清门老祖随身至宝，早已脱离这一方世界。
万年前太清门那一场大难，天罡炼神符亦自散逸无踪。其实历代祖师中多有将天罡炼神符祭炼为自家法宝的，留在门中得享供奉之神符不过十几枚而已，但这十几枚神符却一夜之间消散，就此杳无音信。
齐瑶儿所得这本阳符经乃是太清门中正本，本是师长长老赐给看中的内门弟子，其间所载太清符法甚是完整，连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虽非真正法宝，但亦将其图形符文拓录了下来，收录于经中。惟庸老道法力广大，这本译经中所涉符箓，皆是自原本符经中直接拓印下来。
凌冲在心头将太清炼神法法门默思了几遍，直接翻到记载天罡炼神符的书页之上，只见三十六道符文散发无穷光彩，上有氤氲之气笼盖，等闲之人绝难窥探其中奥妙。他毫不惊讶，知道此是太清门为了督促门人勤加修行，唯有将太清真气练至极高境界，方能破出其中禁制，得观炼神符真体。
太清门中虽以画符炼神为要，但亦有真气修炼之法，其真气法门中正平和，亦为玄门正宗，好在符经中载有修炼之法，惟庸道人亦传了凌冲。凌冲当即依法修行，他如今已是凝真境大高手，也算一方小巨擘，修炼一门新的真气上手甚易，不过片刻之间，丹田一热，一缕极细微的太清真气起自小腹之中，眨眼间游遍周天，一头扎入玄剑灵光幻境。
这缕太清真气不断壮大，不过数个时辰已有小指粗细，钻入玄剑灵光幻境之中，与其中数道散碎剑光相合。那几道细微剑光得了这股太清真气滋润，倏忽化合为一，成为一道新的剑光，这道剑光中正大气，满是堂堂之意，甫一生成，便来吸纳玄剑幻境中太玄真气。
凌冲之前将三十六道守山剑光种子崩散，又将历年精修的星光之力尽数喂给玄剑幻境，方能修成承乾天柱剑光与破邪剑光两道种子剑光。承乾剑光化为天柱，定住玄剑幻境乾坤，可谓一身之重，承载社稷，乃是玄剑灵光幻境之根本。破邪剑光只是一劈之招，却能破尽群邪，取自先天庚金神剑剑意。如今机缘巧合，终于又修成第三道剑光。
第三道剑光吸纳起太玄真气来亦是不徐不疾，凌冲唯恐生变，将胸前七处大穴中北方玄武星光尽数投入玄剑幻境，供第三道剑光吸纳。这一年苦修，玄武星光之力甚是可观，将将满足第三道剑光之用。第三道剑光饱吸真气，其中禁制重重自生，依旧化为八重，成为二阶级数的法力。
凌冲心念一动，第三道剑光当即与玄剑幻境中飞舞起来，“这道剑光虽然变化不足，略显呆板，但却是堂堂正正，代表剑道正宗之意，中正平和，就叫中平剑罢！”如今凌冲玄剑幻境中已有三道根本剑光种子，各有不凡之处。且这三道根本剑光皆以祭炼到了凝真级数，与他如今道行境界相匹，对敌之时亦可发挥最大威力。
凌冲无疑之间，又修成一道根本剑光种子，甚是开怀，依旧再去修炼太清真气。太清嫡传真气有个分教，唤作太清还真气，绵绵然汩汩然，与清虚道宗所传真气之法，并称玄门两大气宗传承。太清门一符一气，皆是玄门正宗嫡传，也难怪能屹立世间，亦难怪受人红眼，被人算计，道统险些绝传。
凌冲又修炼了三日太清还真气，已相当于胎动境顶峰的真气修为，将还真气运于掌心，就在符经之上一抹，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之上氤氲之气被太清还真气一冲，当即散开，露出其中符箓真容。
凌冲凝神观看，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一一呈现眼前。伸手一点，三十六枚符箓大放光华，一一悬浮半空，仙光氤氲之间，沉浮不定。凌冲早得惟庸道人面授机宜。太清门历代弟子修炼炼神部法门，欲求天罡炼神符观想之用，不得自家挑选，而是以神念沟通太清神符，由太清神符自家挑选，非是人择符，而是符择人，不看资质、根骨，只看与哪一枚符文有缘。
太清门中记载，历代弟子之中，大约七成之辈只得一二枚神符垂青，又有两成之辈独得造化，得了三枚之上神符青眼，但最高也不过同得一十二枚神符。至于余下一成弟子，并无明确记载，但必定是得了十二枚以上的神符护佑，这一成弟子之中除却陨落走火之辈，余下皆成为太清门长老一级的人物。
凌冲别无动作，只是凝神望着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看看哪一枚神符与自家有缘。三十六枚神符皆有无穷金光萦绕，此是神符吞吐天地灵气所生之异象。这些神符乃是太清门中前辈观摩门中供奉的正宗符箓法宝，默默描画下来，录于符经之上，所得只有正宗炼神符符宝三分神韵，却已然非同小可，历经多年光阴冲刷，犹有无穷妙用。
三十六道炼神符出世，虚空之中响起微妙道音，无数道花飘落，纷纷洒洒，好看已极。只是这些皆是幻境，凌冲定力超群，根本不为所动，依旧集中精神望着炼神符。三十六枚炼神符中，忽有两枚神符大放毫光，慢慢往他头上落来，凌冲微觉失望，能吸引两枚神符落下，说明他的资质不过是中人而已，并非甚么盖世奇才，看来通灵剑心之道仅对剑术有所裨益，对符箓之术却是毫无办法。
正微微叹息之间，又有三枚神符微有动作，似乎要往他头顶落下。凌冲心头一喜，所得神符越多，日后成就越大。每一枚神符之中，皆含一道炼神法门，三十六枚炼神符乃是太清老祖所留，蕴含太清符术精要，若能全数到手，无疑于得了太清门根本真传。太清门凭着符箓之术，稳坐玄门第一大派交椅无数年头，绝非幸至。凌冲若能重现太清传承，再造一个符箓宗门，与太玄剑派分庭抗礼，亦非不可能。
五枚神符蠢蠢欲动之时，异变忽生。丹田中阴阳之气忽然又自行动起来，冲破丹田，显现世间，但见一团黑白之气缭绕，圆转不休。这团阴阳真气凌冲每日修行来的星光皆要过上一手，数年以来，着实壮大了不少，且星宿星光经过阴阳之气凝练，品质也提升了一大截，凌冲如今能有如此浑厚道基，得益于这道阴阳真气之功甚多。
只是一年之前，阴阳之气虽依旧吞吐星光，凝练真气，但自身却并不壮大。在凌冲看来，就如一位富家公子，陡然家道衰落，沦落到乞食度日，但饱食之后，自家凭借手段，又自赚取了万贯家财，自然不会再去乞食度日。阴阳之气便是如此，先前饥不择食，待到自家根基稳固，便瞧不上那些土老帽，又自高贵了起来。
阴阳之气一出，化为一道黑白旋涡，周流不休，如巨兽张口，一口之间，居然将三十六道天罡炼神符尽数吞下！凌冲吓了一跳，亦是拦阻不及，这道阴阳之气仿佛自家有意识一般，常常自作主张，神异非常。若非郭纯阳早已瞧过，绝无危险，凌冲早想将之排出体外了。
阴阳之气一气吞了三十六枚神符，又在斗室之中空自旋转了良久，似乎在寻觅还有甚么能一口吃下的，凌冲这斗室之中空无长物，阴阳之气游弋了半晌，方才恋恋不舍的返回他丹田之中。
凌冲刚松了口气，谁知阴阳之气并未沉寂，感应到紫府之中似有甚么物事十分“美味”，立时冲出丹田，直入紫府。这一路算是驾轻就熟，丝毫无有滞涩。阴阳之气来至紫府，见了三百余枚云文天篆，便如老饕见了美食，色鬼见了美女，根本把控不住，陡然化为一道光华直扑上去！
三百余道云文天篆本是安安静静，安分守己，只在紫府之上悬耀不停。这些云文比之太清三十六神符来的更加苍茫高远，乃是传自上古神魔，质朴粗陋，颇有粗犷之风。阴阳之气如恶汉追来，三百余道云文天篆似是忽然有了自身意识，陡然聚在一处，化为一大团精光，精芒耀目难睁，与阴阳之气激斗起来。
凌冲万没想到，阴阳之气居然还会去吞噬云文天篆，更未想到阴阳之气自家有所行动也就罢了，毕竟已是熟识的很，云文天篆居然亦会如有意识，自家也动起手来！一时之间，他的脑筋实在有些不够用了，阳神面上现出呆滞之色，只能仰头望着二者此来彼去，争斗不休。
阴阳之气自凌冲机缘巧合，以太玄真气与血河真气炼就，迭经变化，已甚是通灵，到如今所作所为，皆是有益于凌冲之事，若无这道阴阳之气，凌冲早已死过几次了，内心之中他对阴阳之气甚有眷恋之感。但三百多枚云文天篆居然会有如此灵性，着实令凌冲不解。
这些云文乃是上古神魔所创，属于后天之法，却能描摹先天大道。但传承至今，已有许多疏漏，传说云文共有五千余字，但太玄仅得三百，惟庸老道尽数传了给凌冲，只指望他从中悟得甚么精妙道法，至不济也可计算出每一枚字符蕴含之意，自可通读太清符经，也算一种道基积累。谁知今日被阴阳之气引动，居然自家开始反抗了起来。阴阳之气也无别的甚么招法，就只是一刷又一刷，刷来刷去。擦到云文光华之时，便会扯下一大块，将之炼化。云文天篆却只是守御自家，三百余枚字符齐齐放出金光紫气，飘摇不定，结成一团，居然能阻挡阴阳之气突袭。

第二百一十六章 阴阳云文 聚灵明光
阴阳之气之前算是极温和，就算精炼北方七宿星光也不过是将其中渣滓自家吞了，精纯星光依旧还给凌冲。但遇到三百余枚云文，却显得霸道之极，非要将之尽数吞没炼化，似乎有甚么生死大仇一般。
凌冲如今是瞧着神仙打架，插不上手，私心而言，还是倾向阴阳之气多些，毕竟也算他自家修炼而成，一路修道走来，借力良多。那云文天篆不过是新近入手，还不知其中奥妙，再者凌冲也未打算将之当作根本道诀修习。洞虚剑诀也好，星斗元神剑诀也罢，起码有郭纯阳、惟庸道人这样的长生大高手能够时时请益。
但太清门早已风流云散，道统存于何处尚不知晓，凌冲肯忙里偷闲，修炼太清符法，一是为了自家身体力行，日后指导齐瑶儿修炼，二是惟庸道人力荐，说是其中炼神部对他阳神显化，增强神魂之力，甚有好处。但落到现在的田地，阴阳之气与云文天篆居然自家打了起来，大出意料之外，只怕惟庸道人在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阴阳之气与云文天篆就在凌冲紫府之中争斗不休，阴阳之气交缠流转，如一块大磨盘，将云文天篆狠狠压在下面，一时却不得落下。云文天篆则是发出金光紫气，光芒辉耀，耀目难睁，将阴阳之气思思抵住，不令下落。两方胶着之下，谁也奈何不得谁。
凌冲愣愣的袖手旁观，浑不知该当如何是好。好在双方斗法皆有克制，空自精芒漫天、金光震颤，却不伤及他紫府，不然这等境界的斗法，一个照面之下，便可将他紫府炼的渣都不剩，死的不能再死。
云文天篆被阴阳之气步步紧逼，似乎也有几分恼怒，金光漫卷，忽然一下探入阴阳之气内部，狠狠一搅，再伸出来时，居然有三十六道金光附着其上，正是太清天罡炼神符。方才阴阳之气一口将太清炼神符吞下，还未来得及消化，却被云文天篆接引了出来。
太清天罡炼神符本就是太清门历代祖师观摩云文，领悟大道，将其中体悟书就符文，就根源而言，与太玄派所传云文一体同源，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被云文天篆吸入自家之中，与三百余枚云文混作一处。这下阴阳之气似被激怒，飙轮电转之间，阴阳二气陡然分离，两道气旋往云文天篆处一合，如凶兽之口，开阖之间将云文天篆尽数吞入。
阴阳之气中一团刺目金光左冲右突，不得而出，阴阳之气刷动之间，就去炼化云文天篆所发金光紫气，每炼化一分，云文天篆之毫光便缩减一分，但随即毫不示弱，又自壮大一分。如此僵持不下，似乎无有尽头。
凌冲早就瞧得呆了，阴阳之气居然如此霸道，看那架势势要将云文天篆炼化方休，仿佛二者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云文天篆死死抗拒，丝毫不退，似乎虚空之中时时有意念传来，引导云文天篆与阴阳之气对抗。
凌冲听闻惟庸道人所言，阴阳之气来头非同小可，仅是后天之气已然妙用无穷，若能成就先天，似乎位列甚么先天五太之中，且是位列第一，来头之大，根本想象不出。一直以来，他仰仗这团阴阳之气炼化了许多物事，连噬魂魂力、周天星力亦不能幸免，但云文天篆居然能抗拒其威力，且与之相斗，丝毫不落下风，足见云文天篆的来头亦不亚于阴阳之气。
凌冲对那等先天之上的道力所知不多，也就不肯耗费心思多想，眼光瞄处，只见阴阳之气中那团云文天篆所化金光之中，太清门三十六道天罡炼神符居然在不断化入云文之中。阴阳之气的炼化压迫，使得云文天篆更加凝练，居然在其压迫之下，开始炼化起天罡炼神符来。
太清门三十六枚炼神符本是历代祖师自云文之中参悟出来，灌注法力祭炼成为法宝，太清门便是依仗这三十六道法符，镇压天下。但随着历代祖师飞升天阙，几乎每人皆要带走几枚法符，搞得太清门中法符愈来愈少，到最后被清虚道宗使了计策，太清门覆灭之时，居然拿不出几枚法宝级数的法符御敌，这才一败涂地。
这三十六枚法术只是一缕符箓之形，其中蕴含法力只有一丝一缕，根本不成体统，珍贵者乃是其中所蕴含之大道妙理，修习太清符法之辈，得了这三十六枚神符，日夕于神念之中存思观想，久而久之，自可坚固神魂，甚至到了最高境界，将元神化入炼神符之中，神符合一，便是元神纯阳，自证长生。此是太清法门之殊胜之处，只可惜如今这一方世界中，并无这等高深莫测的炼神之法了。
云文天篆自生意念，虽非似人一般计算万事，却也有几分本能之意，知晓三十六天罡神符乃是与它一体同源，将之炼化了，自可巩固自家根基，抗拒阴阳之气。云文天篆的来头极大，丝毫不下于阴阳之气，且为先后天一切文字之宗祖，记述大道纹理，清华高贵，连阴阳之气也不放在眼中，焉肯受阴阳之气如此镇压？
眨眼之间，三十六枚炼神符便被云文天篆炼化一空，得了本源法力补充，云文天篆三百余枚文字亦惊电雷火一闪，又有数十枚补充其中，正是炼神符所化，共有三百六十五枚云文天篆，所放紫气金光亦强盛了数倍，居然将阴阳之气死死撑开，自然也就免去了被炼化之厄。
阴阳之气轮转不休，似乎仅凭本能行事，并无灵动之意，云文天篆这一增强法力，登时有些奈何其不得。但阴阳之气这几年得了大补，自家根基浑厚，非但不是当初随时散逸的模样，反而十分精炼。这团阴阳之气包含先天造化至理，乃是无上妙物，凌冲也是十八辈子积德，方能误打误撞，将之炼成。即便只是后天之物，但玄妙已是无可诉说。两方如今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阴阳之气一门心思要将云文天篆炼化，得那无穷好处。云文天篆虽无那般霸道，要反将阴阳之气击溃，却也甚是硬气，尤其吞噬了三十六枚炼神符，返本归元，演化出新的云文天篆，更加不可一世，将阴阳之气牢牢抗拒在外，老神在在。
凌冲见神仙打架，自家根本插不上手，好在两方皆有克制，内中厮杀的翻天覆地，却无一丝法力波动泄露，不然自家的阳神、紫府弹指间便要灰飞烟灭，自己也要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凌冲静立良久，紫府中阴阳之气包裹云文天篆，反复炼化，却丝毫奈何不得。金光与紫气横飞，黑气与白流混洞，好不热闹，这两位大爷他自家无有本事将之请了出去，便唯有装聋作哑，好在如今看来，似乎不会对他有甚恶意。
凌冲将心念退出，只得叹息一声。惟庸老道的本意乃是命凌冲选取太清炼神符中有缘符箓，加以观想修炼，壮大阳神，再去修行星宿道法，自可事半功倍。谁知中途异变，阴阳之气斜刺里杀出，居然将云文天篆吞噬，二者就此僵持，谁也奈何不得谁。凌冲借云文悟道、借炼神符修行的打算就此落空。
合极宫三楼之上，凌冲一脸无奈，此时已是他修炼太清符法的第三日，三日之间阴阳之气与云文天篆往来不休，折腾不已，他也甚是头疼，最后只得不了了之，任由其厮杀。自家却翻看起阳符经译本，此刻他右手捏作剑诀，权当法笔，正自凌空描画，也不知书写的甚么。
凡间有云鬼画符便是此意。道士书画符箓，先要凝神练气，开坛祭请祖师神明，献上牺牲，继而念动咒语，再以法笔饱蘸朱砂，在黄符纸上写写画画，往往不令人明了其意。炼神符被吞噬，还原成了云文天篆，凌冲没了观想之物，自也修不成炼神部法门，只要转而修习其余两部秘法，选来选去，挑中了祈禳部符术。祈禳部符术之中，多是辅助修炼的法术，或是增长智慧道力，或是演化符水，令人饮之，除病驱邪。凡人之中，多有借玄门之力起事造反者，大多便是学了几手粗浅的祈禳符术，炼化符水，救人治病，聚拢民心。
祈禳部中所载符术不多不少，胎动境之符术共有七种，凝真境符术共有六种。皆须以太清门独门真气催动，方能发挥威力。凌冲剑诀连点，凌空虚划，数条线条勾勒之间，一道灵符凭空化出，指尖一点太清真气倾泻，那道灵符蓦地大放光明，但唯有一瞬，随即消散，化为星光点点。
“这道聚灵明光符乃是祈禳部脱胎境所载八种灵符之一，功能聚敛灵气，化为灵光，可照耀晦暗，启迪智慧。所需真气也不算多，在太清门中地位相当于太玄剑派守山剑术，只是无有守山剑术能修成玄剑幻境那般变化，勾勒之间亦是十分简易，功法粗浅，只要修成一点太清真气即可发动。只是太清真气虽亦是玄门正宗，不会与太玄剑气相冲，但到底乃是异种真气，我不可能改修太清符法真气，看来只能粗粗修习一番，待日后大概指点一下齐瑶儿姑娘了。”
太清符法博大精深，绝不在玄门各派之下，甚至完整的太清传承，足可匹敌太玄剑派六大剑诀真传相加，凌冲若要精修太清符法，除非废去太玄剑派修为，转修太清真气，否则绝难有所成就。这还是两家皆为玄门正宗，只是偏好不同，真气相冲不大。若是换了其他法门，比如魔道功法，凌冲若敢修习，立刻真气相冲，不死不休，轻者前功尽弃，重者走火入魔。因此他思量再三，只对太清符法浅尝辄止，不肯深入探究。
原本太清初学弟子修炼这八种祈禳部根基符法，本要先打坐练气，待到太清真气粗壮，这才下手修炼种种手诀手法，再寻灵笔朱砂，上好符纸，还要净口、净身、净意，思虑精惟，这才敢下手书画符箓。其中亦有无穷关隘，稍有不甚，手法错的一丝一忽，便会前功尽弃，待到弟子真气圆满，突破境界，功力日深，所用符笔、朱砂、符纸，亦自更换上好品种，待到修成太清符丹之后，功力精深，平日画符便可不用诸般外物，以法诀作笔，灵气为朱砂，虚空为符纸，任意挥洒，挥斥方遒，所书符箓妙合天地，具极大威力。
凌冲不过是得了一卷符经，自悟自修，连惟庸道人特意传授给他的炼神部法门，也因云文天篆吞了炼神符，又复被阴阳之气镇压，也自修炼不得。只能自修祈禳部，他自家既无名师随时指点，又无纸笔朱砂为用，只能自家凌空虚划，聊显心意。他自家并不知道太清符术尚有如此忌讳，只以为点点画画之间，心到意到、符到气到即可。殊不知这八字乃是功力精深，修成符丹之后，方有资格触及。他自家却是误打误撞，以微弱之太清真气，勉强于虚空中书画符箓，又勉强成功，还不自知。
凌冲又书画了几遍聚灵明光符，直到丹田中太清真气告罄，才住手不练。一来太清真气亦要打坐修行才有，二来他自家对符箓之术也不怎么上心，一心只求修成高深剑术，三者天罡炼神符没了，自也不能观想修炼炼神部，没了最大的动力，因此再未修行。以他如今眼力，书画符箓尚且有些勉强，但修炼太清真气却微有心得，足可指点齐瑶儿了。
他不再修炼太清符术，自也放任紫府中阴阳之气与云文天篆争斗不休，自家又自投入到北方玄武七宿星神修炼之中。太清符术虽然精妙，却非他先天所喜，若是能得传太玄符剑之道，也许凌冲还会兴冲冲的修炼一番。只是惟庸老道不肯轻传符剑之术，说是要等凌冲自家将太清符术至少修炼到凝真之境，再传他符剑祭炼之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向天破境 凌冲护法
如今太清三十六天罡炼神符被云文天篆炼化，重又返本归元，凑成三百六十五道云文天篆。这些云文天篆又被阴阳之气一口吞没，没日没夜的炼化不停，二者似是生死仇敌，非要分个胜负不可。
凌冲手中没了炼神符，不能存思修炼，也就放弃了修行太清炼神法的打算，反正自家也是无能为力，总不能强行将阴阳之气与云文天篆分开，再者云文天篆已将炼神符炼化，也拿不回来。索性还是依旧修炼北方七宿玄武星神之道，补益洞虚剑诀的修为。
凌冲只能安心修炼，等到三月之后，再去拜见惟庸道人，向他请教修行之事，如今说来，郭纯阳这位便宜师傅只面传了洞虚剑诀的法门，便做了甩手掌柜，凌冲修炼至今，几乎是惟庸道人亲自教导，反倒与这位大师伯更亲近些。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悠然起自太象宫中，略一转折，已跨越虚空，落在合极宫中，悬在凌冲面前。凌冲心有所感，忙住了修炼。只听剑光之中郭纯阳的声音悠然道：“凌冲徒儿，你叶师兄如今正在血河支脉中，镇压血河生灵，忙不过来，你修为不高，但洞虚剑诀本就是于杀伐中见凌厉，且去助他一臂之力罢！你大师伯处为师已然知会，正巧他如今炼法亦忙，就不必去了。”
凌冲忙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头道：“弟子谨遵恩师法旨！”那剑光一晃，已自无踪。凌冲站起身来，想了想，唤来玉琪，吩咐她道：“我要出门一趟，怕是要三月半载方能回返，你将合极宫闭了，自家在此修行练气，不可外出生事。”玉琪忙道：“老爷放心，婢子绝不敢生事。”忽然心头一动，望向凌冲。
凌冲点头笑道：“我上山四载，修行也算勤勉。平日多得你照料，原本该当有所报答。你心切修行，我早已知晓。只是我之法门皆是门中真传，不敢外泄，若是私传了你，你我皆有大祸临头。不过事有凑巧，前日我得了一部别派法门，虽是残缺不缺，但到底金丹有望，亦是玄门正宗之法，乃是好友所赠，不在师门管辖之内，意欲传了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玉琪姑娘双目含泪，伏地泣道：“老爷传法之德，恩同再造，婢子定会好生修炼，粉身碎骨报答老爷成全之恩！”玉琪机缘巧合，被太玄剑派看中，收上山来，虽然做个侍女杂役，但吃喝不愁，眼中所见俱是高来高去的剑仙一流人物，眼界自也开阔，心气也自高了起来：“神仙也是凡人做，多少太玄弟子入门之前手无缚鸡之力，只因得传上乘法门，便能出入青冥，来去无影。我玉琪也不比别人少甚么腿脚，如何不能修成道法，成就长生？”
只是她自家出身卑微，资质不够，当年太玄剑派长老便曾瞧过，这才不曾传她道法。如今她已是二十几岁年纪，再不能入门修行，便要被打发下山，嫁人生子，了此一生。玉琪心性高傲，如何能忍？偷偷哭过多次，见凌冲此人甚是宽和，平日修行勤勉，根本不问外事，便将一腔希望尽数倾注他身，好在凌冲终于松口，肯传她修行法门，不问资质。
玉琪痛哭流涕，也不知说了些甚么。以她眼光自也分辨不出法门上乘与否，只道若能得了传授，定会好生修行，不敢稍有懈怠，天道酬勤，自会有一番成就。凌冲亦是思忖良久，才决定传授玉琪太清符法法门。一来太清门已然烟消云散，便是私传其法门，也不会有弟子前来报复，反倒是为其道统存续尽了一番薄力。二来太清符经乃是齐瑶儿所赠，他自己修炼太玄剑术，未免有了几分先入为主之念，换了玉琪修炼符法，说不定还能摸索出一条太清正宗的修行路数，日后见了齐瑶儿，也好为她讲解其中关隘难易之处。再者玉琪这几年执役侍奉，十分勤勉，传她修行之法，也算略尽报答之意。
凌冲并未将惟庸所赐那本译经传给玉琪，只口说手比，传了她太清符法胎动境的法门，连带那八道灵符图样亦自传授，吩咐玉琪自悟自修，若有何疑难，待他自血河回转再行解答。太清符术之根本乃是太清真气，好在太清真气走的平和醇纯路数，最是安稳不过。初时进境缓慢，但胜在绝无走火入魔之忧，只需按部就班修炼，总能有所成就。但之后书画符箓，以符入道，则需灵性资质。以玉琪现下的根基，还不必理会此事，只一门心思修炼真气，习练胎动八符即可。
玉琪再拜受教，末了又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头，待凌冲以师礼。凌冲说道：“我传你的法门乃是太清符法，亦为玄门正宗。太清门当年乃是玄门第一大派，实力之雄厚还要胜过本门十倍，可惜运数不在，空余叹恨而已。这道法门你自家修行，万不可传与第三人知晓。若是被我知道，非但是你，你传了几人，我便杀几人，这是本门传法的规矩，你不可越雷池一步，否则悔之晚矣！”
太玄剑派对自家道统法门瞧得极重，门中长老传授弟子甚么法门，皆要记录在案，以备查验，若是发觉法门泄露或是私传道法，刑罚极其酷烈。当初只因凌冲无意中得了一部太玄剑术残谱，搞得门中鸡飞狗跳，百炼道人力主彻查，为此还诛杀了狄谦亲族数十人，可谓惨烈已极。
其实不止太玄剑派，其余道家门户对自家道统亦是瞧得无比之重，敢有擅传偷学者，大多当场处死，凌冲虽非那等残忍之辈，但太清符法非同小可，若是传了出去，落入歹人之手，造孽无穷，不得不正视此事。玉琪当即发了一个毒誓，不得凌冲允准，绝不敢私传法门。凌冲点头，命她自去修炼，自家两手空空，施施然往血河支脉而去。
凌冲下了太玄峰，依旧穿着二代弟子玄色道袍，大袖飘飘而去。一路穿行山野，一日之间已来至那处铁矿洞口。自上次凤兮郡主与狄成取了铁精，又恰巧寻到血河支脉，被滔滔血河吓了一大跳，忙即回山禀告任青。任青认为兹事体大，立时入太象宫求见掌教，郭纯阳吩咐二代弟子轮流镇压血河支脉，勿令其中生灵逃出血河，为祸世间。
太玄剑派上下似乎并不知晓叶向天与那株太阴火树之事，郭纯阳也有意无意不曾提起。叶向天主动请缨，留在血河之上，镇压其中生灵。郭纯阳忽又飞剑传令，调派了凌冲过去，助叶向天一臂之力。至于凤兮郡主与狄成两个，俱得了许多铁精，欢喜的甚么也似，凤兮郡主向师傅任青讨了炼剑法门，当即闭关冶炼宝材，希冀能炼出一柄旷世飞剑。狄成也自寻了一座丹炉，开炉炼剑。
当日叶向天对铁精之物根本不屑一顾，说道若是凌冲欲要炼制飞剑，大可向他讨要当年夺自东海龙宫八门锁神阵的数万斤千年寒铁，炼出的飞剑亦是绝品货色。以叶向天的眉眼，自是瞧不上一般俗物，当日凌冲唯有苦笑而已。凌冲如今修炼的剑诀，洞虚剑诀走的是法剑路数，讲求一剑破万法。星斗元神剑则是走的气剑路数，以星光合炼真气。两种剑诀皆不用非要以外物五金之属炼制飞剑，而是自家真气道法自可成剑，运用自如，因此对外物飞剑并非那般眼热。
凌冲来至洞口，望着黑黝黝的铁矿天坑，微微一笑，径自步入。郭纯阳派遣二代弟子前来看守血河，自是不用一干凡人前来驻守，若是有二代弟子也对付不得的妖魔出世，留着凡人在此也只是给妖魔加菜而已，因此铁矿周遭已无一人看守。叶向天镇守血河，自然是在地下之处，也不会到地面洞口上来。
凌冲凭着记忆，一路向下，往地心深处走去，穿过蛛网般的地下回廊，鼻中微闻血腥之意，再走个小半时辰，眼前一红，已到了血河支脉。眼见血浪滔滔，无边无际，说是血河，却与浊海无意。血河之中隐隐可见许多黑影游动不停，大多晃荡一阵，重又沉寂了下去。凌冲曾听叶向天讲解血河之秘，说是这条血河之源头乃是开地辟地之出一股污秽血力演化，至于这一方世界中之血河，便是那一道血河一小段法力落入此方世界化成。
即便只是一小段法力演化，亦是无边无量，甚至还孕育出了先天血神这等玄阴高手，除此之外，尚有无数血河种族在其中繁衍。这些种族肉身受血河滋养，大多先天强横，又能运使血河魔道法力，禀血河戾气而生，平日无事还要互相斗个你死我活，若是被其冲破地表，无量生灵势必涂炭，惨不可言。
凌冲就在血河支脉边上停驻，无尽血河真气汹涌而来，若他是寻常生灵，要么周身血气立时被夺，成了一具干尸，要么形神为血河同化，成了后天血河生灵，不知善恶，只知争斗不休。好在他是炼器修道之士，自有仙道法力护身，心念一动，胸口大穴中玄武七宿星力喷涌而出，部于体表，将血河真气隔绝在外。星宿魔宗道法神妙非常，还在血河法门之上，血河真气丝毫奈何不得。
凌冲自家无碍，心念微动，双手一划，一道森然剑气凭空生出。他如今乃是凝真之境，距离修为圆满也不过一线之隔，真气演化无尽，剑气化实不过是小道也，终于有了几分剑仙高手的模样。剑气一出，凌冲五指轻抚，犹弹琴拨琵，剑气轻颤之间，一道道剑音真意发散出去。当年他于东海之上，对阵沙通的龙鲸天音，险些不敌，还是玄剑灵光幻境中自生感应，化生一套剑音之术，勉强敌住龙鲸天音。
当年这套剑音之术尚不完善，凌冲这几年醉心修行，也无意深究此事，今日忽然记起，便已其中一式剑法，横发剑音，想来叶向天在此驻守，定能听闻。果然片刻之间，血河翻腾之中，一道人影悄然跨越虚空而来，身形挺拔，面容英挺，不是叶向天是谁？
叶向天一出，血河中登时有些躁动，他这些年就在太阴火树之下参悟道法，平日没少杀戮血河生灵，身上戾气之重，令人心惊。早有血河中修为高深之辈定计要杀他报仇，只是忌惮太玄剑派势大，唯恐斩杀了叶向天，还要面对郭纯阳的疯狂报复，迟迟不肯动手。这几日之间，叶向天似乎功力桎梏略有松动，连带那株太阴火树汲取血河之力的速度也自快了三分。太阴火树以血河真气为食天生克制一切血河生灵，此树如此异象，搅得血河之中魔心惶惶，皆不知如何是好。
叶向天三步跨出，已来至凌冲面前，双眸紧闭，微笑道：“师弟远来辛苦，修为又有进境，当真可喜可贺。师兄有一事相求，才请恩师将你调来，莫要见怪才好。”凌冲笑道：“若无师兄当年金陵城中一路接引，焉有小弟今日？师兄有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请吩咐便是！”
叶向天说道：“此事倒也不难，只是非要亲近之人方可商议。为兄近年苦修，这几日忽有心血来潮，自知破关之日不远，平时杀戮这血河生灵甚多，有太阴火树镇压，倒也不怕其等报复。只是一旦破关入境，便须真气元神内敛，锤炼婴儿，那时太阴火树亦要收缩法力，为我护法。欲请师弟彼时守候一旁，但有血河妖魔要侵害我之肉身，便请师弟下手除去。”
叶向天修炼正反五行灭道真法经年，迟迟不肯破关入境，一意打磨道基，直至前几年得了先天乙木精气，参悟其中造化玄机，与自家跟脚相合，就此开悟，多年症结一朝而解，眼看便可破碎金丹，孕养婴儿，因此请同门师弟凌冲前来护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祭炼寒铁剑
叶向天所修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逆反五行，错乱阴阳，修到最高境界，无论先天后天，只要不脱五行法力，只要一刷之下，尽数化为虚无，斗法凌厉非常，不在先天庚金剑诀之下。只是修炼太过艰难，不似先天庚金剑诀只要精修一门庚金法力即可，灭道真法却要将五行法力一一修遍，再合而为一。
叶向天跟脚雄厚，心气亦高，一心要修成盖世法力，多年来始终压抑境界不肯突破，如今终于水到渠成，只是他碎丹成婴之时，周身真气、神魂内敛，相抱相交，完全无暇顾及外界之事，定需有法力高强之辈护持方可。本来此事太玄剑派中有大把人物可以做得，偏生牵扯到了太阴火树，郭纯阳与叶向天师徒皆不愿暴露此秘，思来想去，唯有请凌冲一行，他虽修为低微，到底剑术不差，又是自家人，不惧泄密。
凌冲嗫嚅道：“师兄之事，小弟义不容辞。只是我修为低微，只恐挡不住血河魔怪侵袭，若是惊扰了师兄炼法，那可就罪莫大焉！”他倒不惧与血河魔怪争斗，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只是身后有叶向天修炼道法，若当真力有不逮，被魔怪闯了过去，惊扰叶向天走火，前功尽弃，那可就难以交代了。
叶向天微笑道：“师弟不必顾虑，为兄已禀明恩师，请得了庚金前辈一道天罡禁制法力在此镇压，若当真有玄阴级数的魔怪出世，自有恩师以灵光幻影之法，前来援手。师弟无需顾虑，只专心运用剑术，将一干胆敢闯上的魔怪斩杀便是！”
叶向天如此一说，凌冲登时宁定，说道：“既然如此，小弟敢不从命！”叶向天拉着凌冲之手，略一迈步，又以来至血河源头之空间，面前一株巨树灵根，条条枝叶阴火弥漫，燃烧不停，却无甚暖意，反而阴寒森森。叶向天望着那株巨树，出神了片刻，拉了凌冲在树下静坐，说道：“我破关之日乃在三天之后，期间还要调匀真气，宁养神魂，师弟亦可趁此良机，巩固真气，三日之后便是连场大战。”
取了一枚巴掌大小的葫芦，微一摇晃，内中传出清脆声响，说道：“葫芦之中乃是三十六粒固元丹，功能补益真气，师弟修炼的星斗元神剑诀采炼周天星光，可以不畏血河气息污秽，先天占了几分便宜。只是以真气星光凝练剑光，到底不如真正的飞剑剑器来得犀利。”袖中一抹寒光电闪，一柄三尺长剑飞出，乌漆漆的沉幽敛光。
凌冲双手接住，忍不住手腕微沉，那长剑居然重有百斤之上，幸好他修道有成，倒也还拿捏的住。细细瞧看长剑，只觉寒气扑面，剑刃之上道道云纹如花绽放，如雪欺霜。叶向天说道：“此剑便是以当年夺来的千年寒铁所炼，是我求了狄谦师兄出手炼制。本是为了给张亦如练剑之用，今日先借与师弟，师弟可在三日之间，将此剑祭炼一番，也好应用。”
凌冲将这柄寒铁剑一挥，虚空中恍如打了一道闪电，剑光森寒，沁人毛发。太玄剑派之中，炼器之道造诣最高的要数贺百川与狄谦师徒，至于郭纯阳、惟庸道人之辈，不曾出手炼剑，便无从得知。只是贺百川已有数十年不曾开炉炼器，只有狄谦倒是每隔几年还有新的飞剑炼成，俱都被门中收去，要么分配优秀弟子，要么留待赏赐立下大功之人。也唯有叶向天这等脸面，方能求狄谦专门开炉炼剑，且为了配合张亦如如今修为境界，只将飞剑打造为凝真境便可应用之宝。
张亦如正式入门之后，被叶向天留在门下几年，传授了诸般法诀道术，去年又自下山归家，听闻近来朝中颇不太平，屡有大臣重臣被刺之事发生。张亦如祖父张守正乃是内阁首辅，位高权重，自也容易招来祸端，张亦如也算修炼有成，正好归家暗中护佑，免的有人发难。这柄寒铁剑炼成之后，便不曾交付给他。
凌冲当年曾得叶向天借出一柄寒铁长剑，是其仓促所炼，却也得利甚多，这一柄飞剑乃是狄谦亲手炼制，手法火候更为精妙，凌冲持在手中，立时爱不释手，略一催动玄剑灵光幻境中太玄真气，这柄寒铁剑立时发出声声剑啸，略一抖动，更是剑音不绝。
叶向天见了，暗暗赞叹：“这位凌师弟当真是炼剑的奇才，短短数载时光，居然就有如此造诣。恩师对我言道，我日后成道还要多多仰仗于他，今日护法之事不过是个由头，以后再来深交罢！”叶向天深知乃师郭纯阳实有神鬼不测之能，最善前知，每言必中，既说日后他有借重凌冲之处，便必是如此。
凌冲提着寒铁剑，当真是爱不释手。这柄剑乃是八重禁制祭炼完全，实实在在的二阶飞剑，尤其出自狄谦这位炼器大师之手，无论真气的传导或是剑刃锋锐程度，皆是上乘。更难得是此剑通体以千年寒铁锻造，足足用去数万斤数量，经狄谦反复锤炼，去芜存菁，才得这么一柄剑胚，若是张亦如愿意，自可时时以真气温养，到了脱劫待诏之境亦可用得，若是机缘足够，未始不能开启灵识，成就法宝。足见叶向天对张亦如关爱之意，特意选了这柄利器送与自家弟子。
凌冲先前已得叶向天传授炼剑法门，当即盘膝坐下，将长剑横放膝头，将太玄洞虚剑气传入剑身，开始祭炼。此剑是叶向天要传与张亦如，凌冲不敢将之完全祭炼，只用太玄真气在其中粗粗打下一个烙印，能够勉强运用即可。好在此剑禁制完全，从未有人祭炼，不曾抗拒凌冲真气，一日一夜之间，祭炼成功两重禁制。

第二百一十九章 妖魔试探 剑光森寒
凌冲尚是第一次以真气御剑，十分兴奋，心念微动，那柄寒铁剑化为一道剑光腾起半空，光华乱闪，好不得意。凌冲操控飞剑演练了一会，以大擒龙手的手段试演了一回，剑光腾挪之间，也算如意，便住了手，转头见叶向天端坐太阴火树之下，身畔五色灵光环绕，闪耀不绝。太阴火树之上阴火亦自明灭不定，似在与他唱和。
“叶师兄与这株太阴火树必有关联，说不定早已将之祭炼，只等日后修为高深，便是一件至宝。我虽修为低微，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叶师兄对我多有提携，此事定要做的圆满才是。”见叶向天兀自闭目炼法，也不去打搅，调匀真气，思索该当如何应敌。洞虚剑诀需以太玄真气催动，而太玄真气除却吸取天地灵气炼化之外，尚可以星斗元神剑诀所收摄的星光之力转化。
只是星光法力可化为太玄真气，太玄真气却转不回星光法力。星光法力有限，有一些便少一些。好在此处虽是深临地下，却并不能隔绝周天星力传递。只是此地血河法力太过浓郁，星光传导不强，凌冲试过汲取星光，却只有平日太玄峰上三成效率，好在他对战血河魔怪，靠的是无双剑术，星光之力浓郁与否，倒也无伤大雅。他将星光法力布匀体表，使血河真气侵害不得。
血河之上无有昼夜，四周除了血浪滔滔之声，也无余韵。凌冲修炼惯了，也不觉孤寂，暗暗算计时辰。到了第三日正午时分，叶向天周身五色灵光陡然疾速旋转，蓦地化为一道光幕将叶向天身形包裹，太阴火树亦自垂下无数枝条，阴火丛丛。凌冲一见，知晓叶向天炼法已到了紧要关头，自家护法之责也算开始。
叶向天气息缓缓衰落，似是生机渐无。凌冲不知是否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修炼时的异象，到了此时，他全然插不上手，不如集中精力，防御血河魔怪侵袭。果然叶向天气机衰落，血河之中渐渐有所异动，陡然一道血浪喷出，一道强健身影扑将出来，伸出两只魔爪，抓向叶向天。
凌冲瞧也不瞧，寒铁剑带起一溜寒光，轻飘飘蜿蜒斩出，剑光过处，那魔怪一声惨叫，已然身首异处。血河魔怪秉持戾气而生，以杀戮为能事，遇上生灵便是残杀，吸收精血炼法，便是生出灵智，也只能更是狡诈阴险，彼辈魔头唯有以杀伐手段对付，凌冲一剑之出，剑刃切割魔怪之身，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由衷喜悦，倒并非是斩杀生灵带来的快意，而是觉得剑修之辈，就当如此，于杀伐中见真性自我。
和尚参禅修佛，明心见性。道士体悟大道，坐忘存思，皆是要认清自我先天一点灵光，与大道冥合。剑修之道，便是凭借手中长剑，斩尽天下之敌，最后照见自我，契合天地。凌冲本心爱剑，才会投入太玄剑派之中，但自得传剑诀以来，苦苦修行，打磨根基，无意中将本心深藏，如剑在囊中。今日为叶向天护法，斩杀血河妖魔，无意中将自身杀伐之意激发，居然暗合太玄剑派剑术之意，一招之间，剑光大盛，连带凌冲本心之中，亦自生出大欢喜、大自在。
凌冲一剑斩杀妖魔，抱剑凝立，双目如电，望向血河深处。叶向天百年以来，几乎都在太阴火树之下端坐悟道，太阴火树乃是血河天生的克星，最善汲取血河本源，壮大自身，叶向天本身亦是剑术高强之辈，历年死在其手的血河妖魔着实不在少数，血仇极深。如今叶向天闭关炼法，连带太阴火树亦威能全失，正是报仇雪恨的良机。尤其叶向天一身元气浑厚，太阴火树更是灵根一流，若能掠夺其元气，足可以将一个普通妖魔眨眼推至元婴之境，可谓是一步登天。这等诱惑，谁能抗拒？
血河之中血浪翻涌，无数双血红眼睛，俱都望向中央太阴火树之下端坐的叶向天。叶向天双目紧闭，周身真气如沸，显是炼法已到紧要关头。此时若能攻入他内圈之中，定可将他从境界之上打落，重伤垂死，任由摆布。
凌冲将手中寒铁剑一划，森森剑光之中，朗声喝道：“太玄弟子凌冲在此，若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瞧瞧我手中这柄寒铁剑究竟锋利也未！”血河妖魔亦有许多开启灵智，智慧不下于人，听闻太玄剑派的名头，略略犹豫。当年血神道人倒翻太玄，却被郭纯阳剑斩六大分身，灰溜溜逃走，连个屁也不敢放。太玄派赫赫威名，着实镇压血河一脉。一些老成持重之辈思忖片刻，悄悄离去。血河之下，另有无穷空间，这些血河妖魔若肯安安稳稳呆在其中，也不愁吃喝，只是垂涎世间生灵血肉灵气，又贪图地表花花世界，无时无刻皆思杀入凡间。
凌冲凭太玄剑派的名头，着实吓退不少妖魔，但亦有许多妖魔眼见他不过一个凝真境的小子，敢大言不惭，打定主意，杀死他与叶向天，夺取太阴火树之后，立即返回血河，终生不履地面，太玄剑派便再霸道，还能降血河煮干，擒杀自己么？血水幽幽，摇荡，潮生，无数双赤目死死盯着凌冲与叶向天，随时可能扑将上来。
凌冲从未指望仅凭太玄剑派的名声，就把这许多妖魔吓退，战意熊熊高涨，掌中寒铁剑亦是剑光森寒，他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毫不怯懦的反瞪回去。只听两声怒吼之间，两道身影同时自血河扑出，直奔凌冲杀来。这两只妖魔只是胎动境的法力，全身赤裸，修为低微，当是被遣出，试探凌冲法力剑术如何。
凌冲不言不语，左足踏上一步，寒铁剑轻轻划动，剑光轻颤之间，已自两只妖魔脖颈处切过。两只妖魔头颅飞天，身躯兀自向前冲刺良久，方才重重躺倒在地。一剑之间，举重若轻，连毙二敌，用的却只是平凡之极的剑招，颇见化腐朽为神奇之功。

第二百二十章 激斗凝煞妖魔
凌冲久不用剑，此刻施展开来，如庖丁解牛，莫不如意，心知今日绝难善了，一声清喝，寒铁剑祭起半空，化为一团清幽剑光。御剑之法甚是耗损真气，但凌冲精修洞虚剑诀与星光剑术，真气磅礴，不虞损耗。这回尚是他头一次凭自家功力御剑杀敌，心头微有兴奋之意，但随即被一股淡淡杀意覆盖。
血河之中，终于有妖魔按捺不住，挺身杀出。这一次却是一位凝真境的妖魔，周身披挂鳞甲，生的双头四臂，持定铁叉、铁剑、锁链、坚盾。血河妖魔亦有大神通之辈，传下种种法术，又有小妖采取血河出产阴铁，冶炼种种法器，以血河法力祭起，亦是凌厉非常。
血河妖魔整体实力还要远超太玄剑派，高手无数，只是日间相互厮杀不休，消磨实力，若能将之归统一处，不亚于再造一个玄门大派。此事当年血河宗想做，却被太玄剑派打得宗门尽灭。血神道人想做，又被太玄剑派斩去分身，仓皇逃窜。就此而言，太玄剑派镇压血河一脉，实是功莫大焉。
这尊妖魔仗着肉身强悍，挥动四般兵器，没头没脸往凌冲杀去。血河生灵天生肉身强横之极，不畏法器飞剑，斗法之时蛮撞横冲，懒得祭炼法器、修炼神通。凌冲一声冷笑，丹田玄剑灵光幻境之中，中平剑光闪耀，寒铁剑所化剑光一剑平削，剑招普通，但剑意不尽，将四种兵器尽数掀飞。那妖魔愣神片刻，又自悍然杀来，它生于血河，也未见过世面，不过会几手粗浅的武艺，仗着皮糙肉厚，不将其余放在眼中，却遇上了凌冲这个硬茬。
中平剑剑道讲求中正平和，堂堂正正，变化不多，剑路亦自普通，但就是这等剑法乃是剑术之正道，万剑神通之根基。剑影摇曳之间，将那妖魔攻势尽数抵住，间或一招之出，又令那妖魔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凌冲运剑之间，一股神念辐照血河，并不以那妖魔为意，暗暗防备其余妖魔趁机发难。果然腥风凛冽之间，又有三尊身影扑将上来，劲风呼喝，竟然俱是凝煞级数的高手！魔道修士修炼玄阴之气，到了凝煞之境，便要选取适合自家法门的上好煞气加以凝练。血河真气乃是数种上品煞气之一，连当初安阳两个天欲教弟子见了滔滔血河，也自不顾其他，先凝练了再说。
血河妖魔天生与血河真气相合，凝练修行更是得心应手，这三尊妖魔各自肋生双翅，双手中持定刀剑，一身法力澎湃，却是正宗的血河法力波动，一只妖魔伸手一挥，血河之上升起一道血网，往凌冲头顶兜来，却是用上了血河神通。另外两只妖魔各自放出一道剑光、刀光，冲杀而来。
凌冲见血河之中，居然亦有修炼剑术之辈，心痒难搔，寒铁剑光一伸一缩，绕过一条铁锁，剑光吞吐之间，已将最先上岸的妖魔腰斩，跟着剑光不停，化为一道穹幕，将剑光刀光敌住。至于血网临身，凌冲心念一动，玄剑灵光幻境中又有一道剑光飞出，携带无尽肃杀之意，如山岳之崩，一剑劈下！
这一剑正是取自庚金剑意的斩魔剑，取其一往无前之势，绝无其余变化，纯以滔滔剑势压人，以剑意取胜，别无其余变化。但这一剑却是剑意超拔，一往无回，满是决裂杀意。那道血网还未与剑气碰撞，先被其中蕴含剑意破开一处大洞，剑意不绝，又自将那尊凝煞级数的魔头困所。
两尊妖魔施展刀光、剑光，尽往凌冲剑光穹幕之上招呼。凌冲本身修为也不过凝真顶峰，还未开始攒炼罡气。三尊血河妖魔却是实打实的凝煞级数，高出他一大境界。刀光剑光每一袭来，皆是潜力万钧，压力如山。凌冲周身真气如沸，竭力抗衡，但对方真气修为太高，实是不可力敌。不过数个呼吸，他全身骨骼吱吱作响，已是不堪重负。
第三尊妖魔为剑意逼迫，不敢直撄其锋，气的厉啸连连，却又不得不退。破魔剑意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敌人一退，立时自生感应，节节推进。凌冲心头一动，玄剑灵光幻境中中平剑意发出，平平淡淡之中，浩大至刚，似要充塞宇宙乾坤。那两尊妖魔为中平剑意所逼，个个身周飞起血光护体，抵挡剑意侵袭。
剑意之道，虚无缥缈，玄之又玄。剑气之道，无坚不摧。剑光之道，虚实相合。剑心之道，洞穿大道。其中剑意最是缥缈，难挡难防，乃是剑修所使剑术之中的意境，混以自家心境修为。若是修炼的血河剑术，剑意大多是杀戮无尽之意。若是星宿魔宗之剑术，演化出的剑意大抵不脱浩瀚无垠之意。洞虚烛明剑诀最是奇特之极，本身便能包容并续，将诸般剑术融为一炉，连带剑术之中所含意境亦可汲取模拟。
不过剑意之道，最是虚无缥缈，悟了便是悟了，悟不透便是悟不透。若是凌冲自家不曾体悟其中剑意之道，便能模拟出来，也只是照猫画虎，唬唬修为低下之辈倒也罢了，遇上修为高深之辈，便会被一眼识破，反受其累。好在承乾、破魔、中平三道剑意，皆是凌冲以情合境，依据自家道心体悟而来，根基扎实之极，绝无破绽，方能在一剑之间，逼退三位凝煞级数的妖魔。
只是运使剑意，须要剑心精纯，道心剔透，不能受的半分干扰，所涉乃是神魂层面，玄之又玄，凌冲修成阳神，到底还未稳固，连敌三大妖魔，已是强弩之末，趁着妖魔忙于自守，忙即调匀真气，凝神再战。
如此一来，剑意退去，三尊妖魔缓过手来，互望一眼，又自联手扑上。血河妖魔之中，绝无以多欺少的概念，魔道之辈，本就无有甚么道德之限，第一尊妖魔大手一挥，血网一变，化为铁枪长戟，急刺而来，一首血河法术居然甚是精妙。其余两尊妖魔亦是身剑合一、身刀合一，剑光刀光挥洒，俱成血色，凌空杀来。
三尊凝煞妖魔着实超过凌冲全数法力，本该退避三舍，再图反击。但身后便是叶向天法体，他若一退，妖魔势必毁坏法体，打断叶向天修行境界，非但不能冲击元婴，还要身受重伤，摧毁道基。无论如何，也要死战不退！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承乾剑意 斩杀妖魔！
凌冲一声厉喝，胸前七处大穴星光喷涌，七道星光交错交织，化为一道混洞星芒，其间隐约可闻异兽嘶吼，水声涛涛。他修为境界还是太低，星光采炼不纯，尚不能化生出北方玄武星神真身。玄武星神真身起码要到金丹以上，方能修炼完全。玄武乃是北方神兽，最能镇压邪魔之力，尤其一身先天壬癸神水，自孕两仪五行，参悟先天造化，更是妙用无穷。
凌冲修不成玄武真身，勉强以北方七宿星光御敌。北方星光混洞星芒招展之间，向那位施展剑术的妖魔卷去。凌冲道行境界不高，并非是他资质不成，而是所修道法皆以真气浑厚为要旨。按理洞虚剑诀乃是剑术，以轻灵翔动为上，只因要推演诸般剑术变化，对真气需求更多。星斗元神剑诀更不必说，本是祭炼星光，走的以力压人的路数。
那施展剑术的妖魔所修血河道法亦是得了真传，精纯无比，张口一口真气喷出，赤红剑光陡然发出条条剑气，切割旋转，与七宿星光绞缠，魔门剑术亦有不下于玄门剑道之真传。血河之中流传一套血灵剑术，血河宗镇宗法宝血灵剑便是以这套剑诀祭炼，足见其中威力。
七宿混洞星芒被血灵剑气切割的七零八落，但极是顽强，兀自死战不退。那妖魔本是师兄弟三人，趁叶向天内守练法，逮到良机，务要一鼓作气将之拿下，见凌冲不知好歹，拼死阻拦，冷哼一声，当即用出七八成力道。血灵剑气暴涨之下，如天绅落地，七宿混洞星芒被剑气一冲，当即不成模样，溃不成军。
另一位妖魔御使刀法，人随刀走，刀芒处处，比之血灵剑术另有一番凶毒意味。这套刀法正是天魔化血刀法，刀光狠毒，中人无救。凌冲鼻尖血腥之气凝绕不散，只得闭住周身穴窍，不敢呼吸。刀芒贯天，随曲就伸，最难抵挡。好在凌冲身经大战，却不慌乱，只将玄剑灵光幻境全力催动，种种精妙剑术随灭随生，全力推演刀光之中破绽。
洞虚剑诀不愧为太玄剑派镇派妙法，果真玄妙，尤其于杀伐中更见威能，玄剑幻境中无数剑光种子此分彼合，震动不已，蓦地一道剑光飞出，如定海神针落下，漫天刀芒登时一收，如毒蛇七寸被捏。使刀妖魔怒哼一声，甚是不解，随机催动法力，又自幻化出无穷刀光，游走不定，扰人心神。
这妖魔绝无法得窥剑光分化之上乘妙境，只能依靠一口刀器自身妙用，激发其中禁止，所使宝刀十六道禁制圆满，乃是上乘三阶法器，比之凌冲的寒铁剑还要高出一筹。凌冲方才一剑，正中妖魔刀法变化之节点，恰将后续变化尽数封死，逼得其不得不变招应对。
凌冲心头一清，更加宁定，玄剑幻境中剑术层出不穷，招招击在刀术变化衔接之处，那妖魔越打越要吐血，往往凌冲轻飘飘一剑，便可轻易将他招数封死，连带后续诸般精妙变化也施展不出，活似洞察他全部心意，通晓这套天魔化血刀法全数变化一般，只被逼的哇哇乱叫。
凌冲以剑术将使刀妖魔压制，登时压力大减，眼见七宿混洞星芒抵挡不住施展血灵剑术的妖魔，心念转动，混洞星芒猝然化为七道金光，由聚化散，剑光缭绕，织成一张剑网。使剑的妖魔御使血灵剑气，正要将星芒切碎，冷不防星芒化剑光，往来奔突，嗤嗤嗤，手足接连中剑，好在它肉身强横不以为意，但也激发了凶性，索性不避不闪，直直前冲。
凌冲剑法精妙，却只给妖魔造成了轻伤，亦是他功力不足，若是换了叶向天出手，一招便可将妖魔劈成两半。凌冲剑气孱弱，却也无法，见妖魔肉身强横，伸手一招，寒铁剑落于掌中，合身扑上！
凌冲自小修炼的便是近身剑术，与御剑远攻相比，近身剑术无意更是拳拳到肉，虽更凶险，却又令人热血沸腾，抑制不住。剑气切割妖魔不足以造成大的伤害，自家功力又比不得妖魔修为，唯有以伤换伤，瞧瞧谁人心性更强！
凌冲施展身法，一掠十丈，寒铁剑上剑光幽幽，双手握剑，当头劈下！破魔！一往无前！使剑的妖魔长啸连连，凶性勃发，手中长剑亦悍然迎上！双剑相交，二人身形皆是一顿，跟着是噼里啪啦剑气闪爆之声，凌冲剑势不停，运剑如风，只将三十六招太玄守山剑次第施展，剑光纵横，当真是泼水难入。
使剑的妖魔本拟凌冲修为低微，几招可以解决，谁知居然这般难啃，干脆不遮不挡，也用剑术对垒，毫不相让。其余两只妖魔见二人翻翻滚滚，酣斗不休，皆是不顾自家伤势，全是拼命打法，俱都皱眉。这两个本该趁机去截杀叶向天，却被凌冲两个不顾生死的拼斗吸引，血河妖魔天性最是好战，可谓百死无悔，凌冲一身血性，在人族练气士中甚是罕见罕闻，难得遇到如此对手，两只妖魔四只眼睛紧盯二人，居然不去管修法中的叶向天了。
凌冲以伤换伤，身被数剑，血灵剑气最是阴毒不过，剑气入体本该去侵蚀练气士正道法力，使之越斗越伤，谁知凌冲恍如不觉，依旧生龙活虎，他当年便是以太玄真气镇压血灵剑气，才修炼出阴阳之气，本身抵抗之力极强，又有北方星宿星力护体，全然不顾血灵剑气阴毒之处，反倒是他剑术精妙，每每一剑之出，造成的伤害比妖魔剑气要多得多。
使剑妖魔暗暗焦躁，这般下去，怕是要被这小子以伤换伤，硬生生将自家斩杀，正要鼓足一气，施展杀招。却见凌冲一声长啸，声若凤雏，清雅难言，寒铁剑乱颤，剑光摇曳之间，丹田中一道剑意爆发，这道剑意充满定鼎乾坤，镇压天地之意，那妖魔为剑意所压，登时一呆，血河剑气运转不畅，被凌冲一剑切过，就此身首异处！

第二百二十二章 纯阳禁制镇压
凌冲斩杀了使剑妖魔，忍不住弹剑长啸，周身真气整肃如一。他方才施展的正是承乾剑意，这一道剑意生自虚无，取意承定乾坤，定住四方八极之意，立意极高，若能修至极处，一剑之出，定地火水风，锁乾坤造化。如今只是出具雏形，但就是这般雏形一出，却将使剑妖魔周身真气尽数定住，虽只一瞬，却也足够凌冲将之从容斩杀。
一剑斩杀大敌，凌冲剑心空前灵明，剑意冰寒锋锐，如神龙入九天，层层高拔，悠扬婉转，余韵不绝。另两只妖魔万料不到同伴居然如此轻易便被斩杀，愣神片刻，又复大怒杀来。凌冲一剑奏功，正是信心空前高涨之时，哈哈大笑，洞虚剑气、星斗元神剑诀星光，尽数涌入剑身，将寒铁剑一抖，剑身沉幽，剑光涟漪发出，圈圈荡荡，一剑之出，血河之上忽然光华大放，太玄峰上，北方极天之中，忽有七道粗大之极的星光垂落，冲破地表，直入血河空间！
凌冲竭尽全力，不管不顾，催动星斗元神剑诀，居然勾动极天之上北方玄武七宿相应如斯，星光贯空之间，灌注于寒铁剑之上，凌冲胸口块垒郁结，不吐不快，大喝一声，身剑合一，合身化为一道长有数十丈之剑虹，挟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余下两只妖魔！
凌冲已是杀出了真火，先前全力拼斗，却有所保留，还要分神照料叶向天法身，如今看来，不将这两个妖魔杀尽，叶向天与他皆无生还之望，既然如此，还要畏首畏尾甚么？索性拼个你死我活，置之死地而后生！
两只妖魔见凌冲合身扑来，各自怒吼，血河生灵最喜厮杀，往往悍不畏死，凌冲一个凝真境的小辈居然当着他们面将同伴斩杀，三位妖魔倒也没几分交情，平日无事还要相互使绊子，但一个小辈岂容他如此嚣张？两只妖魔不约而同，催动巅峰法力，其实凝煞境法术神通并不比凝真境高明多少，只是凝煞境凝练煞气，修士体内真气暴增，便是资质最差的家伙，一身真气亦要比凝真境高出三倍以上。
三只血河妖魔并未修至凝煞境顶峰，饶是如此，一身血河真气之浑厚亦要超过凝真境妖魔五倍以上，两个家伙亦是施展全力，将丹田中一口本命真煞吐出，两道血红真气如虹爆散，将二人包裹进去，本命丹煞煞气精纯，尤其在血河之地，更有加持效用。
两只妖魔放出本命丹煞，神通大增，一只妖魔身刀合一，化为一道匹练刀光，凌空直上，与凌冲所化剑光对垒。另一只妖魔大手连挥，血河中生出数十道血魄神雷，每一撞击，爆起无数血河污秽之力，自侧面掩杀过去。这妖魔不修肉身，专炼法力，这一套血魄神雷方是其拿手神通，修炼百年，已将这道法力修至凝煞境界圆满，共有二十四道禁制，比凌冲掌中寒铁剑还要厉害的多。
凌冲所化剑光矫矢不定，绝无其他往复变化，就是一股锋锐之气，这才是剑修之道，至诚于自身剑术、剑道，与自家飞剑性命相托，生死可以。妖魔所化刀光与剑光交接，一片曳金断玉的声音响过，登时黯淡许多，刀芒飘忽，忽然一收，现出妖魔身躯，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胸口一道粗大伤口，将前后胸洞穿。那妖魔不料自家合身驭刀，居然还是败在一个小辈手下，他被剑芒洞穿心脏，已是生机断绝，只是仗着血河妖魔强悍肉身，强撑不死，看同伴如何虐杀这小辈。
凌冲剑光冲过，兀自不停，数十枚血泊神雷已然杀来，修炼法术的妖魔露出狰狞笑容，这套血泊神雷法术在血河中流传极广，却极少有人单去修炼这一门法术。这妖魔花费百年时光，将之修炼到与自家道行同一境界，念动法随，威力至大。凌冲连战多时，早已是强弩之末，直消被神雷兜住，凌空一爆，立刻要被炸的粉身碎骨，神魂不存。
却见凌冲剑光不管不顾，与血泊神雷撞在一处，预料中神雷横飞，倾泻炸裂的场景并未出现，凌冲剑光宛如一泓秋水，波澜不惊，血魄神雷只要稍有压力，便要爆炸，但剑光如水，居然一枚也不曾震荡到，反而生出极大吸力，将数十枚血魄神雷尽数吸引在身边，外表瞧来，一道如水剑光，两旁数十枚血色阴雷，最外则是无量血光，望去奇异之极。
凌冲剑光这一下由至刚转为绕指柔，衔接的如行云流水，显示出其在剑术之上的惊人造诣。凌冲天生剑心通明，自小爱剑，自拜入太玄，已历四载，平日忙于修聚法力，对剑术实是不似少年时那般每日勤修，但今日牛刀小试，居然无往不利，将三位大妖魔戏耍于股掌之间，正合道家无为无不为之法。只是三大妖魔毕竟每个修为皆高出他一大境界，能有如此战果，实已是竭尽全力。
剑光虚虚耍个花招，轻轻一震，引动血魄神雷向前激射，自家却飘然兜转，落在太阴火树之下。那血魄神雷被剑光骗过，飞行血河上空，陡然爆散开来，雷响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剑光敛处，现出凌冲踉跄之身影，蓦地一口逆血喷出，方才他施展全力，勉强斩杀两位大敌，如今丹田震荡，穴窍隐隐撕裂，连玄剑灵光幻境中三道剑光也自萎靡不振，已无再战之力。其实他连毙两大妖魔，横跨一大境界，已然是前所未有之战果。
修道之人，在修成元婴之前，法体轻易损毁不得。若是元婴之下，法体缺损，再无问鼎大道之机。当年叶向天一剑斩去杨天琪臂膀，才会令其那等气急败坏，引为生死大仇。但法体损伤，也不是无有办法挽救，如神木岛先天乙木精气，便能力挽乾坤，横夺造化。也有不少门派中，炼制有接续肢体的丸膏药散，皆是效用如神。
若是修成了婴儿之上境界，肉身法体要与不要，已不重要。元婴大成，便可离体远游，汲取五方真气炼养自身，成就法相真体。若是铁了心修炼以纯阳元神成道，带到元婴一成，魂魄稳固，便可抛却肉身，只以元婴修行便是。不过肉身与元神天生契合，还能温养元神，练气之士若非受到重大伤害，不得不抛却肉身，一般不会纯以婴儿法相显化世间，毕竟针对婴儿魂魄的邪门法术也是不少，无有肉身庐舍庇护，说不定哪一日便被魔道高手将魂儿招了去。
凌冲无力再战，委顿在地。仅剩的一尊血河妖魔面露狞笑，自家法力虽然被凌冲引爆，但此处乃是血河之源，略一运炼又能修炼了回来，不虞匮乏。倒是这个小辈，居然连杀两位同道，小小年纪，剑术之高，已是惊世骇俗，若让其成长起来，修至更高境界，岂非是血河生灵一系的噩梦？
那妖魔也不废话，狡诈非常，扬手又是血魄神雷发出，唯恐凌冲行那临死一击，拖自家下水，还是用法术神通远攻来的保险些。法术激荡之下，凌冲绝难保持状态，必要出手反击，便可瞧出他究竟是行有余力还是真的强弩之末了。
血魄神雷来势快绝，凌冲真气枯竭，便有周天七宿星光补益，也已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他胸有成竹，根本不加抵挡，任凭血魄神雷袭来。叶向天之前言道，除他之外，还请得先天庚金神剑一道天罡禁制在此镇压，以凌冲区区凝真境修为，接连斩杀两位凝煞境妖魔，已是战果辉煌，也不能太过苛求了。
此时正当先天庚金神剑出手之时，果然血魄神雷压来，眼前忽然金光乱闪，锵然剑鸣声中，一道剑光自虚空出激射而出，发出一道剑气。只有三丈长短，斜刺里一扫，血魄神雷被剑光掠过，全无声息，悄然湮灭。那妖魔发出惊恐之极的大吼，转身往血河逃去，但剑光何等之快？已是用上了剑气雷音的无上剑法，剑气掠处，那妖魔忽然一分两段，一双腿脚兀自奔跑不停，直入血河之中，上半身却重重摔倒，全身生机被剑光泯灭，死的不能再死。
凌冲叹息一声，自家费尽心力，接连施展两门剑诀，百死还生，才杀了两只妖魔，便全无力气。庚金剑气一出，只是一道先天纯阳禁制而已，斩杀妖魔犹如杀鸡，这便是修行境界之上的差距了。
见先天庚金神剑果然出手，凌冲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与叶向天性命无忧。说来也是，叶向天在此血河本源之地冲关破境，便如静夜举火，耀目已极，周遭的血河妖魔定必群来扰袭，以凌冲一个区区凝真境的小修士，怎能抵挡得住？仅仅三只凝煞境的妖魔便令他疲于奔命，险些搭上自家小命，再来一个金丹级数的魔头，立刻死无葬身之地。郭纯阳好不容易收下这样一位佳弟子，也不会令他折在此处。
那一道金色剑光孤悬半空，剑意流荡，剑身之上满是金黄色剑气，望去便知不好招惹。先天庚金神剑已是法宝级数的飞剑，体内经历代太玄剑派长老祭炼，已有四道纯阳禁制，威力绝伦，今日只是分化出一道纯阳禁制，便足以镇压场面。
凌冲借此良机，急忙盘膝运气，沟通周天星辰，采纳星光，弥补自家伤势。先天庚金神剑一出，全场寂静，血河中本有许多老魔要加害叶向天，驱遣了几尊功力低微的小魔头权作前锋，若是仅有凌冲这等小角色护法，真是反掌可灭，但如今真引出了先天庚金神剑这等大鳄，暗中埋伏的几尊老魔头各自掂量自家分量，当下便有人悄然离去，不敢发难。
先天庚金神剑分出一道纯阳禁制来此，本身元灵似乎并未跟随而来，一道剑光横挂，却是无有声息。凌冲也不去管，拼命摄取周天星力，补益自家真气。可惜他来时匆忙，未将伏斗定星盘带在身边，不然还可利用这件宝物加快汲取星力之速。如今只能老老实实一点点吸取星力。
血河之上，寂寂无声，到了第三日，凌冲一跃起身，自家伤势并未全好，但七道大穴中北方玄武七宿星光却已恢复到了平日五成左右，三日之间，他曾数度出手，先天庚金剑气一道纯阳禁制在此，威压天地，但凡有几分修行的妖魔都不敢轻易招惹，只有几只区区胎动境的小妖魔，不知好歹，贪图凌冲生灵气血血肉，跃将上来，被凌冲随手斩杀。
他绕着太阴火树走了一圈，见先天被他洞穿心脏的妖魔早已死透，三只凝煞境的妖魔俱被斩杀，来时熊熊，如今仅剩两具尸骨，与一柄飞剑、一口宝刀。凌冲将飞剑宝刀取在掌中细瞧，两者皆是以血河盛产之金铁打造，以他的眼光瞧来，锻造手段甚是粗糙，其中禁制也未祭炼的通透，威力尚可，算不上一件上乘法器，与狄谦亲手祭炼的寒铁剑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血河之中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除却生灵之外，尚有无数金铁之物，平日血河生灵便采来自家炼制种种法器。只不过炼器之法在各门各派中亦是不传之秘，血河中精通炼器者总共也没几个，大家伙只好随便炼炼，能勉强敷用便可。一刀一剑只是材料有些新奇，并无甚可取之处。凌冲把玩了片刻，便即抛在一旁不理。不过叶向天说的也对，这两柄刀剑连凌冲也瞧不上眼，材质却又比甚么铁精要好的太多，想起凤兮郡主得了一些铁精，如获至宝的样子，凌冲也不禁莞尔。
到了叶向天炼法的第十日上，凌冲已将大穴中玄武星光补充完毕，连带玄剑灵光幻境也自真气充沛，虽仍有些暗伤，但已不妨碍动手御剑，自身战力也自恢复的差不多了。却见叶向天头顶忽有五色光华盘旋不定，矫矢如龙，太阴火树枝条垂落，道道阴火漂浮身周，给其带上了几分阴暗之色。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魔侵灵台 阴阳炼魔念
“叶师兄修炼经年，怕是不久便要冲破金丹桎梏，修成婴儿法身，我听闻法身之道，依据所修功法不同，有无穷变换，却不知叶师兄究竟是哪一种法身？”凌冲胡思乱想了一会，舞弄了一会寒铁剑。有先天庚金神剑禁制镇压，等闲妖魔绝不敢轻易来攻，他也乐得清闲，除却修炼之外，便是思索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奥秘。
到了半月之后，叶向天修炼已到紧要关头，头顶五色光华悄然合为一处，五色玄光次第连闪，真气光华每一次变换，皆由五行中一种真气变化为另一种，五行互易不绝。这也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的异象。这套法诀灭尽先后天五行，但修行却又从先后天五行下手，着实令人啼笑皆非。
到了一个月之后，大部分血河妖魔已然退去，许是被先天庚金神剑的纯阳禁制所慑，不敢造次，又或是自认捞不到甚么好处。凌冲也不去管，他自家每日修行不辍，反有些乐此不疲了。忽然血河之上一股微风兴起，初时极为细微，继而化为道道狂风席卷而来。
凌冲愕然望去，察觉此是天地元气躁动，此处是血河本源之地，血河污秽之力排除一切天地元气，但如今却是五行元气自虚空中来，充斥此间，几乎几个呼吸之间，已然达到了十分浓郁的地步。凌冲还是头一遭见金丹修士破关修成婴儿，心下震撼，目不转睛的望着。
太玄剑派以剑术称雄，所传剑诀并非以真气浑厚、气脉悠长著称。但无论是洞虚剑诀还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皆要先修聚无量无数真气，方可提升境界，着实是一大异数。天地元气越来越厚，最终化为一道漏斗，而漏斗中央便是叶向天。
叶向天修炼的混元灭道真法，压制境界太久，所谓厚积薄发，这一放开汲取元气，登时不可收拾。他头顶生出一道五色混流，不拘天地元气倾泻多少，总能汲取的涓滴不剩，就似一个无底洞般。他身后太阴火树亦自枝叶招展，无数簇阴火被天地元气点燃，就如一个个硕大之极的火炬，发出无量热量。
凌冲骇然发觉，太阴火树枝条上所燃阴火，本是寒冷凄清，被天地元气包裹，居然有了几分温和之意。此是阴极阳生之兆，太阴火树来历成谜，源自域外，扎根于血河之源，以血河真气为食，乃是一株天地灵根，虽然比不上神木岛中那一株乙木灵根灵异，却也甚是根基深厚。
只是它吸食血河之力，不免就带了几分阴邪之意，看去就似是一件魔道法宝，并非正道法器。若是能将这株灵根收取，稍加祭炼便是一件威力惊人的法宝。想必叶向天亦是作此打算，不然也不会特意在此树之下修行，以自身气机感染这株灵根。
叶向天修炼日紧，五色灵涡旋转不停，越转越急，到得最后几乎化为一道混沌之色。此是难得之极的经验，凌冲正瞧的瞬也不瞬，忽闻一阵靡靡之音，起自血河深处，其音渺渺，似是呻吟，又似感叹。凌冲只听了片刻，便觉一腔绮念无法抑制，面色大变，急忙捂住耳朵，可惜这阵魔音完全不受干扰，通过六识之感传来，直入人心。
世间练气士修道，乃是逆天之行，每突破一层境界，必有天劫随之降下，玄门中有三灾九难之说，指的便是此事。叶向天突破元婴，所历劫数十分厉害，乃是针对元婴境界而发，岂是凌冲一个小小凝真境修士所能抗拒？尤其这道劫数乃是修道人闻之色变的天魔之劫，更是难挡难防。
天魔者，随心显化，来去如电，循念而入，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端的凶毒狠辣。修道之辈，若是遇上天魔来袭，除非炼就几件专门对付魔念魔头的法器，否则便只能依靠自家道心意志相抗。天魔之劫，唯有入局之人凭借自家之力渡过，外人万难插手。历史上还有过感情深厚之辈，插手其他修士渡劫，结果非但不曾奏功，反而自家也引来了天魔窥视，万劫不复。
凌冲境界还低，郭纯阳尚未为他解释天魔之劫的可怕之处，天魔之辈无形无相，多是隐身于他化自在魔界之中，还有许多游弋于域外星空，凭借修士之间召感，但有正道修士突破关隘，大道便会借其之手，降下劫数。
天魔能演化无穷幻境，方寸魔界，只在一心显化。若是修士不能道心通明，无欲无求，一念不着，一旦被魔头所趁，一律气机被摄，一道神念元神立时消亡，成了天魔口食，肉身化为行尸走肉，连堕轮回都不能，下场着实凄惨之极。
凌冲耳闻天魔妙音，此音发自天魔之念，依据人心显化不同妙境，大抵不脱贪嗔痴三毒、七情六欲之祸，他所见识者还有一门龙鲸天音，此音乃是龙鲸一族相传天赋神通，既可以音波伤敌，亦可以此交流，比之天魔妙音，却又相差不止一个层次了。
魔音入脑，凌冲顿觉五脏如焚，一身真气居然不受控制，欲要爆裂开来。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入道以来，无论太玄真气或是周天星光，俱是一点一滴苦修得来，与自家道心相合，根基打的极牢，绝无走火之虞。谁知这魔音如此厉害，听闻一点，便险些毁去他的道行。
凌冲大骇之下，忙即抽身往血河逃去。天魔妙音完全冲着叶向天而去，对他只是捎带而已，若能逃出太阴火树的范围，说不定还有几分指望。凌冲足下星光流转，将血河之力隔绝在外，几步之间，已跨过数十丈距离，离着太阴火树远远的。
魔音果然大为减弱，勉强可以摒弃在外，不受影响，暗松一口气，四顾之下，周遭原来全是血河生灵妖魔，虎视眈眈，谁知天魔妙音一起，居然眨眼间逃走一空，有几个修为太弱的小妖魔，被魔音入脑，脸上现出似喜非喜、似笑非笑的神色，不过片刻之间周身魔焰升腾，烧成了灰烬。最可怕的是，身化飞灰，面上却兀自满是解脱之色，全无痛苦之意。
凌冲只瞧的骇然色变，对天魔魔念之力着实忌惮非常。便在此时，那魔音陡然拔高，似深谷流泉陡然激射而上，直入云天！叶向天盘坐之地，本是有五色玄光萦绕，如今却又有一层黑气盘旋，黑气之中隐闻鬼声啾啾，偏又夹杂着靡靡之音，诡异之极。
叶向天冲关已到最紧要关头，却有天魔扰袭，尤其魔念魔音，若不能如佛门寂灭之法，断尽无明、封闭五感六识，便抵挡不得。尤其他凝练婴儿，所需真气实是海量，又不能断去与外界接连，陷入两难之境，唯有以自身道心道力相抗而已。
无量黑气之中，蓦地现出一道紫光，光影中隐隐可见一道人形虚影盘坐，却是叶向天将自家所炼阳神放将出来，与天魔所化黑气魔力相接相抗。真神虚空坐，魔念炼道心！这一战非同小可，凶险异常。若是叶向天胜过魔念侵扰，自可顺利凝练婴儿，且道心稳固，奠定无上根基，对日后修行大有好处。若是叶向天败给天魔魔念，非但一身道行尽付流水，自家阳神魂魄也要不保，下场凄惨之极。以凌冲微末功夫，绝难有甚作为，只能远远观望而已。
却见头顶高悬的先天庚金神剑剑光之上，空自剑光流转不定，却不曾倾泻下来。盖因这等神魂魔炼之事，天地规则早有论断，外人轻易不敢插手，除非身具大法力、大神通者，还要背负无数业力因果。庚金神剑虽是法宝一流，若插手叶向天之魔劫，气机交感之下，立时会有玄阴级数的天魔下界，与它为难。那时便绝难收场了。
只要郭纯阳、惟庸道人之辈不曾出手，叶向天就只能凭着自家修为，抗衡天魔。好在无尽黑气之中，叶向天元神所化紫光虽然微弱，却无力竭之态，尚还支持的住。
凌冲自家却陷入了极大危机，他远离太阴火树，所受魔音之扰变得小了些。但好死不死，天魔为了引诱叶向天堕劫，魔念蒸腾，一时之间，整座血河源地之上，全是鬼声魔音，往来冲突，凌冲与其他血河生灵实是受了无妄之灾。尚有许多血河妖魔来不及退走，被魔音卷入，一个个驾驭不得真气，神通暴走，被炸成了飞灰。
凌冲亦是周身真气如沸，魔音阵阵，鬼声啾啾，眼前是诸般幻象，他只能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努力不让自家堕入魔劫幻境之中。一旦堕劫，就此万劫不复，成了天魔傀儡，比死还惨。七道玄武星光不住游走周身，但也只能抵御血河真气侵袭，对这等神念之上的交锋束手无策。
魔音逐渐加强，域外天魔似乎终于意识到还有凌冲这位玄门弟子的存在，经由六识之所，直入紫府之中。凌冲大骇之下，紫府阳神手掐法诀，丹田中玄剑灵光幻境飞入紫府，将阳神包裹，他底牌齐出，若是还不能抵抗魔念侵扰，就只能静待郭纯阳出手，又或是闭目待死了。
魔音阵阵，化为无数涟漪，如海上叠浪，一波强似一波，往凌冲阳神之上冲去。余波不尽，遍布整个紫府世界，自然也包括了一团高悬于上的黑白之气。凌冲精修剑诀，太玄剑派位列玄门正宗门户，自也有修炼神魂、稳固道心的法门，只是他根基尚浅，遇到这等专一针对婴儿级数修士的魔头，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凌冲胸口处忽然涌起一丝温凉之意，丝丝氤氲紫气生出，将他阳神包裹起来，如镀了一层紫色。有这一层氤氲之气护持，魔音空自靡靡霏霏，却丝毫侵入不得。却是郭纯阳所赐的那一块万载温玉玉玦关键时刻，发挥出了妙用。这块玉玦本是郭纯阳以万载温玉所炼，取得是那方温玉剑匣中最为精华的一部分炼成。
郭纯阳为人低调，但一应剑术、炼器手段，皆不在几位师兄之下，这块小小玉玦炼就，功能抵御天魔心魔，乃是玄门练气士梦寐以求之瑰宝。凌冲自得此物，日夕悬于胸口，不敢摘下。若是他能修成金丹之境，体内穴窍大开，便可将诸般法器容纳进去温养。
这块玉玦被天魔魔念激引，登时发挥无上妙用，那条条紫气便是郭纯阳借温玉特性演化而成的天然神通，正是一切天魔魔念的克星。只可惜凌冲功力浅薄，不能发挥这方宝物的妙用，若是换了叶向天来，非但可保自家无事，还能借助紫气妙用反袭天魔，将之或灭或杀，为世间除一大害！
本来魔音只需按部就班，侵扰凌冲神魂，只消几下，便可将之攻下，毁去其根基，但如今有温玉紫气护持，凌冲阳神已然无碍。魔音又好死不死，非要招惹其他家伙。魔音涟漪路过阴阳之气所化黑白气团，那团阴阳真气登时暴走开来！
阴阳之气自从强行吞噬了云文天篆之后，一直安安稳稳，试图将之炼化。云文天篆亦不甘示弱，从太清门符经上将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吞没，补益自身，化为三百六十五枚云文天篆，结成一团金光，虽被阴阳之气吞噬，但死力抗拒，双方就此僵持不下。
阴阳之气位列先天五太之首，上干造化，孕有天地大秘，绝非凡人所能染指，凌冲也是有大机缘，才能练成一道后天阴阳之气，凭借此气灵异，数次渡过难关。云文天篆的来头丝毫不比阴阳之气来的差，尤其聚集三百六十五枚之数以后，似乎与冥冥之中一个莫知根源的未名之物取得了联系，不时有极微弱之意念传来，与阴阳之气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
天魔魔念魔音惹谁不好，偏去招惹这两位大爷。阴阳之气炼化云文天篆有些时日，丝毫不得存进，本就有些气闷，难得有魔念魔音这等送上门来的沙包，当即分出一股气流，如浪刷礁石，无远弗届，眨眼间将凌冲紫府游走了一遍，凡是所过之处，魔音魔念即行消散，全被阴阳之气生生炼化！

第二百二十四章 魔掌魔刀现 庚金诛魔变！
魔音魔念生自虚无，依凭修士自身道心演化无穷，能于一念之间化生无数世界，亦能于一念之间灭度无数乾坤，所谓天地生灭尽在一念之间，端的神妙非常，类似于佛家一念生世界，修士唯有以自身道力相抗，挨得过海阔天空，挨不过身死道消，除却那方温玉玉玦之外，极少有法宝能够克制魔头。
阴阳之气吞噬了紫府中残存的魔念魔音，兀自不觉满足，又在凌冲周身穴窍中刷了一遍，本是无形无相的魔音魔念，在阴阳之气横刷之下，全数现出原形，乖乖被炼化一空。凌冲周身亦有无数黑气侵扰，犹如触手往真形之中钻去，但阴阳之气一出，魔意黑气恍如受惊的兔子，蓦地四散奔逃，全无一般修士见之色变的模样。
阴阳之气如一位老饕见了美食，绝不肯有丝毫放松，忽然演化无穷，自凌冲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中一起喷射出来，形成三百六十五只小手，横空乱摸乱掏，逮到魔念魔气便一口吞了下去。一时之间，魔气魔意四散奔逃，又被一只只黑白小手狠狠抓了回来，血河之上隐隐全是魔头惨叫之声，与之前天魔扰袭，来势汹汹的模样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阴阳之气刷遍凌冲全身，又横吞了许多游离魔气，终于有些吃饱了，缩回紫府之中，重又将云文天篆包裹，狠狠炼化起来。云文天篆就如一个乖乖孩童，只是被阴阳之气炼化，自家从无反击之意。这一次阴阳之气炼化了魔头魔气，得了一记大补，炼化的攻势一波强盛一波。
云文天篆依旧喷吐紫气金光，抗拒黑白二气来回冲刷，但此次却是无能为力了。不旋踵间，黑白之气狠狠一绞，自云文天篆上打落一块金光，吞入腹中，也不知炼化了甚么物事，不过几息之间，重又将金光吐了出来。那道金光也不回归云文天篆本体，就在紫府之上高挂游走，犹如诸天星辰，散发熠熠光辉。
凌冲阳神忍不住抬头望去，那道金光敛处，现出一道符箓天文，凌冲瞧了半晌，依稀有些印象，这道符文依稀便是当初他翻看太清符经时，所见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中第六道符文，只是线条勾勒之间，似乎比太清门所传符文更加复杂了一些。
凌冲心下狂喜，忍不住就以阳神观想起来。太清门符箓之道，俱是以观想存思之法入手，而后由虚化实，显化世间，演化种种神通之术。太清符经上记载，三十六道天罡炼神符本就是太清祖师观瞧云文天书，自悟所书，内蕴天地大道，每一位修士观想此符，所得神通尽不相同，也不知以凌冲资质能得到何等神通法术。
凌冲阳神本就是魂魄坚凝，聚合一处显化。修士修成阳神，其实也可唤作鬼仙，即便肉身老去或是被斩，亦可以阳神脱胎或是抢占他人庐舍再生，只是以阳神脱胎，有胎中之谜。抢夺别人肉身庐舍，到底与自家魂魄先天不合，难于修持大道，皆非上乘路数。
阳神观望那道符文良久，那符文蓦地金光大放，一缕玄奥意念映入凌冲灵台之中，阳神忍不住张口长啸，凌冲真形亦忍不住张口长啸，声如鸾凤，遨游九天，犹如琴筝合鸣，响遏行云！声浪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他身周还有数十个被魔念所迷的血河妖魔，在他长啸之下，居然次第爆散，化为漫天血肉！
血河之上，忽有声音传来：“道家喝天功？此功本是玄门无上降魔秘术，与佛门狮子吼同列，只是据说真本练法藏于云文之中，自从太清门风流云散，便已失传，凌冲却是从何处寻得法诀？”金光一闪，一位年轻道人凭虚而立，足下便是先天庚金剑光。
这道人正是先天庚金剑真灵所化，被郭纯阳遣来护持叶向天渡过劫数。只是他此来并非要消弭天魔之劫，而是防备另一位出手。叶向天阳神所化金光紫气在无量黑气之中，依旧灿然自若，只是似乎深陷幻境，虽则无忧，离破境而出尚需一段时日。
但凌冲长啸一出，登时震动苍穹，声波袭来，连带叶向天形神亦自发出波动，与长啸相应和。庚金道人腹笥何等广博？一眼认出凌冲施展的乃是玄门降魔妙术，道家喝天功。此功功能警友慑敌，慑服心魔，威力无穷，不在佛门狮子吼之下。狮子吼乃是佛门一百零八小神通之一，常有高僧施展，镇伏魔头，在凡间传说极多，喝天功能与之并称，足见其中精妙。
只是此功相传乃是太清道人悟自一枚无名云文，那道人修成此功，屡立功劳，积修外功圆满，终于霞举飞升，成就不灭真仙法体，但却未将此功真本传下，只将那枚云文化入太清门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中，留待有缘。万年以降，太清门中能自行悟出这喝天功者不过区区数人，每一位最后皆修成无上手段，法力通天。但这几位遵从祖师遗训，只令弟子自悟自修，不曾传下法门。
自从太清门被灭，道统不存，再无人能自炼神符中悟通此法门，谁知今日却于凌冲身上再现，也难怪庚金道人大感怪异了。他却不知凌冲得手太清符经之事，郭纯阳对凌冲修行之事甚是重视，太玄门中唯有他、惟庸老道与叶向天三人知晓其中隐秘。连庚金道人日夕随侍郭纯阳，也无有资格与闻此事。
凌冲长啸不绝，紫府中那一道炼神符金光不断，照彻阳神，凌冲神魂所感，只觉无数信息文字一发涌来，皆是阐述无上妙理，这道符文所含神通便是玄门喝天功。当年那位太清祖师悟出此道，便将这枚符文化入本门炼神符体系之中，录于符经之上。
先前三十六枚炼神符为云文天篆所吞，又经阴阳之气炼化，将这枚符文吐出。可谓是返本归源，比原版更见神妙。当年那位太清祖师只是根据一枚残符，自修自悟。如今这枚神符由阴阳之气刷过，又有虚空中那一缕神秘意念加持，早已得返先天，凌冲所得喝天功可谓比当年太清门所传，更见精妙。
这喝天功与佛门狮子吼并列为降魔神通，却绝非如此简单。凌冲自金符得到无数讯息，却发觉这门神通尚有淬炼形神之功，佛门有声闻乘修持之法，这喝天功一样有之，只是究竟如此修持，以他现下修为还谈不到，留待日后再加修炼。
凌冲长啸不绝，抑扬顿挫之间，如行云流水，给人绝无焦躁吵闹之感，反似深山晨钟，古寺暮鼓，发人深省，直指人心，叩问道心。天魔之道，本是劝人作恶，诱人堕落，喝天功之术却是振聋发聩，激发人性中向善一面，正与魔道相左，喝天涟漪对上魔音啾啾，立时斗了个不亦乐乎。
喝天功传入叶向天耳中，本是沉溺于天魔幻境，只等道心淬炼完毕，方能破境而出，但喝天功入耳，振聋发聩之间，叶向天登时元神警醒，灵台清明，大喝一声，阳神紫气金芒大放，一概魔头黑气、魔意魔音如残阳照雪，消散无踪。经此魔劫，叶向天元神智珠在握，活泼泼光灼灼，再无一丝阴翳，灵台照彻，大彻大悟，颇有立地成佛之态。
漫空紫气金芒之中，一道婴儿身影缓缓浮现，却是如在母胎，双手握固，似在酣睡，正是他一身道行法力凝结的元婴显化。婴儿一成，便是真君位业，法体出现，自此大道有望。
却于此时，血河中一线血光升起，凌空一绕，化为一只血影大手，狠狠向太阴火树落下！这尊巨手散发浩瀚法力波动，竟是玄阴级数的高手出手了！庚金道人奉命而来，等的便是此刻，大笑一声：“血神道人慢来！且让贫道会一会你！”足下一道纯阳禁制所化剑光蓦地斩出，横亘天地！
剑芒惊天，血影飘摇。一个嘶哑声音低喝道：“区区一件法宝，也敢逞能？”血影大手五指屈起，连弹之下，纯阳禁制剑光被弹得高高飞起，剑光游离不定，却落不下来。血影大手正是血神道人法力所化，亦是一道玄阴级数法力，只是血神道人心念加持，威力比庚金神剑无人驾驭自是来的猛烈的多。
血影大手被庚金道人缠住，血神道人毫不慌乱，又自分化一道玄阴级数法力，隔空袭来。这一次却是化为一道浓稠血光，其中一抹刀影游走虚空，变化不定，正是血河化血神刀的路数。以一道玄阴级数法力演化而来，威力不输于一件真正法宝！庚金道人本可再分出一道纯阳禁制对敌，却未出手，只专心缠住那一道血光神掌。
忽有一人笑道：“血神道友，你果然不曾远离，今日既然来了，且让郭某做个东道，你来我这太象宫中做客如何？”一道诛魔神光倾泻而下，照在化血魔刀之上，正是郭纯阳借了惟庸老道的诛魔宝鉴，运使其中诛魔神光而来。
诛魔神光照处，化血魔刀再也游走不得，无奈自虚空中现形出来，刀身上无数血光腾起，又有万千生灵呐喊嘶吼，状极痛苦，此是历年以来死在刀下的阴魂显化，发出无量魔音，侵扰敌人耳目，只是比之方才天魔魔念，却是差得甚远。
诛魔宝鉴本就是法宝级数，又有郭纯阳御使，根本不怕阴魂魔音，神光如雷，化为一片金光界域，其所照之处，任你血河翻卷，血河真气尽被化为虚无，毫不留情，霸道到了极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击退血河道人
血神道人四年前被郭纯阳与惟庸道人联手算计，将苦心祭炼的六大分身尽数斩杀，自家也受惊不小。但他颇有胆略，居然不肯远离太玄，这几年来只在附近舔舐伤口。这位先天神圣的玄阴级数高手，不过一年将养，便功力全复。他不敢明目张胆杀上太玄报仇，郭纯阳等一干老不死的加上手持法宝，足以将他轻易镇压，就在血河之中游荡，静待良机。
果然叶向天破关冲境，正可下手，只要破其道心，不令其修成婴儿，郭纯阳的算计便落空了一大半，至不济也可将太阴火树掳走，少了一个天生的克星对头。血神道人着实被郭纯阳算计的怕了，不敢亲身出手，催动自家炼就的两道玄阴禁制法力，遥作攻击，果然郭纯阳早有准备，那厮更是狡诈，亦不现身，反而用先天庚金神剑与诛魔宝鉴两件法宝，拖住自家玄阴法力。
血神道人恨的牙痒痒的，到底不敢现身出来，鬼知道郭纯阳那厮还有甚么诡计，若是深陷进去，绝无幸理。叶向天身周天魔黑气渐趋消散，显然域外天魔隔空传递魔念已是不能长久，他精魄所化元神越发大放光明，不染尘埃，头顶五色玄光蜂拥往元神之上灌注而去。
练气士炼就元婴，便是体悟先天造化精义，以金丹作胎，元神为灵，无中生有，化生一个崭新的生命来。这个新生命就是俗称的婴儿，婴儿初生，亦即是练气士之新生。血神道人知晓若要坏叶向天道基，此时乃是天赐良机，再有耽搁便来不及了，一狠心，太阴火树身下血河陡然大浪翻腾而起，一朵妖娆血色莲花悄然绽放！
血神道人乃天地造化生成，与他同时诞生的还有一株千叶千蕊血焰莲花，此宝威能无穷，天生便是玄阴之宝，又是天地孕育，可称先天玄阴之宝，比后天所炼法宝，更多了许多妙用。
血焰莲花一出，莲瓣开阖之间，无数花蕊伸出须子，往太阴火树之上缠绕过去。莲花之上，又有无数血焰飘舞，化为九条血焰火龙，各自喷吐血光毒火，杀向叶向天。
虚空之中，郭纯阳轻轻一笑，说道：“早知你有此一招！”又有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大胆妖孽！”一方剑匣刺破虚空，有数丈长短，顶盖掀开，登时有无数道剑气飘摇飞舞，攒刺杀来！每一道剑气皆有金丹级数的法力，一十六道禁制圆满，与千叶千蕊血焰莲花杀在一处。
这剑匣正是太玄派二长老百炼道人寄托纯阳元神之物，等如是一件法宝，其中还能温养剑气，祭炼剑器，血焰莲花喷吐血光血焰，足可污秽剑气等正道法力。但这一方百炼剑匣乃是百炼道人数百年苦功炼就，其中孕有纯阳真火，正是血河阴邪法力的克星。剑气条条，每一落下，便会斩断一条花蕊，其上附着的纯阳真火熊熊灼烧，血焰莲花花蕊粘上便被烧成了灰烬，再要修炼回来，要花上极大功夫。
血神道人最怕的便是如此，太玄剑派纯阳级数高手长老齐出，他一个孤家寡人，绝难应对，何况还有一个惟庸老道尚未出手，郭纯阳隐身一旁虎视眈眈，战况拉的太久，危险也就越大。
血焰莲花花蕊任凭百炼剑气斩断、纯阳真火灼烧，不管不顾，只死命缠住太阴火树，往花蕊之中拖去。这株太阴火树乃是一切血河之物的克星，若任由其生长，日后落入太玄剑派之手，血河一脉就再无翻身之日了。血光神掌一掌逼退先天庚金剑光，一路风驰电掣，赶来援助，五指连弹，施展一套精妙掌法，将无数百炼剑气拒在门外。
先天庚金剑光亦自破空而至，也不去管血影大手，一剑斩在血焰莲花花朵根部，这道剑光可是实打实的纯阳级数法力所化，比不得百炼剑气那等半吊子的法术，用上剑气雷音之术，血焰莲花猝不及防，所有花蕊齐齐一颤，接着疯狂舞动起来，向回收缩，似乎甚是痛苦。
血神道人心疼自家法宝，唯恐有了伤害，有不舍太阴火树，弄得首鼠两端。百炼剑匣蓦地竖立起来，放出无量纯阳真火，纵横灼烧，一时之间，血河之上，尽是金色火焰！百炼道人强行破关，成就纯阳，但他施展了妙法绕过待诏境界，冥冥之中有了亏减，因此根基不稳，自太玄重光之后，便闭关修炼。
如今四年过去，道基虽未完全复原，但亦有精进，有了一战之力，被郭纯阳请来对付先天血神，果然一击奏功。那无量纯阳真火便是百炼道人日夕以自家道果元神所炼剑匣，冲破万里长空，直入九天之极，汲取烈日精华所炼，专破各类阴邪神通，今日施展，果然给了血神道人极大惊喜。
血焰莲花被大日真火灼烧，发出阵阵腥臭味道，虽说在血河之源，血河法力随用随补，但到底被大日纯阳真火克制，甚是伤及本源。血神道人鏖战之意本就不强，也顾不得收取太阴火树，眼见事不可为，急忙运转法力，血焰莲花凌空兜转，蓦地由大化小，藏入血河之中不见。先天庚金剑光另一斩也落了空，在血河之上逡巡良久，无奈落入庚金道人手中。
血河之上，隐约可闻血神道人无比怨毒的声音传来：“郭纯阳！你颠倒乾坤，妄想令你那徒儿成道，岂不知他根基不稳，更有前孽在身，你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早晚有一天，定必死于我魔道之手！”
虚空之中，郭纯阳冷哼一声，喝道：“聒噪！”一道诛魔神光突得穿破虚空壁垒，打在血河深处一处地方，血神道人声音戛然而止，在无所闻，当是被神光击中，顾不得再逞口舌之力。血神道人也是先天神圣，玄阴级数的高手，却在郭纯阳手中接连吃瘪，着实有些气闷。待血神道人跑的远了，百炼剑匣蓦地一收，漫天纯阳真火、剑气如百川归海，吸入其中，跟着往虚空一挤，便不见了踪影。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元婴初成
百炼道人来去匆匆，也不多言，当得是一位隐世高手的模样。接着庚金道人手托剑光，亦自笑道：“此间事了，也该回去了。”转身走了个无影无踪。虚空之中，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探出头来，望了望叶向天，又瞧了瞧远处的凌冲，大眼睛笑成了月牙，伸出一只胖胖小手一招，凌冲身不由己，落在太阴火树之下。那女孩正是诛魔宝鉴元灵，被郭纯阳借来，护法叶向天突破境界，只是她天生有些怕生，唯有凌冲与她见过几面，身中阴阳之气对她吸引之力极大，因此极愿与凌冲接近。
凌冲尚还被一层稀薄黑气包裹，蓦地清喝一声，口吐雷音道：“临！”出声如雷，落地掠火，此玄门真言一出，周身黑气如蛇蟒被拿住七寸，陡然一缩，跟着消散无形。他双目睁开，瞧见珠儿，又左右瞧瞧，面上满是欣喜之色。
诛魔宝鉴元灵珠儿含着一根小手指头，笑问道：“凌冲哥哥，你的功力又是大进了呢！”珠儿虽是法宝元灵，神通广大，但生来也不过数十年，天生早慧，却甚是天真，十分喜欢凌冲，索性就一口一个哥哥叫着。
凌冲也甚是喜爱这位小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笑道：“我无意中得了一门道法，故而十分欣喜。珠儿若是要学，改日传了你如何？”珠儿拍着小手笑道：“好啊好啊！”忽然小嘴一撇，赌气道：“珠儿只会诛魔剑诀之法，其他劳什子的神通法术学也学不会的。”
凌冲这才记起，法宝一流，皆是由一门根本法诀祭炼而来。比如诛魔宝鉴的根本道诀便是太戊持法诛魔剑诀，珠儿能够施展的也唯有这道剑诀或是由此衍生出的种种法术，但无论玄门喝天功，还是三十六枚炼神符，皆是太清符经不传之秘，属于符文体系，与剑修绝不相同，凌冲便是传了，她也修炼不了。
凌冲不知怎样安慰这个法宝元灵，忽然心头一动，笑道：“待我日后修为高了，再将这门法术祭炼到你身上，让你也能运使这门法术，那时可不知有多么威风，可好？”珠儿登时喜笑开颜，拍着小手笑道：“凌冲哥哥不许反悔，你以后修为高了，便要帮珠儿祭炼一门、不，要十门法术在身上才行！”凌冲大笑：“好！一言为定！”
他今日因祸得福，本是遭了无妄之灾，被天魔魔念眷顾，给了他一下，若非关键时刻阴阳之气暴走，席卷魔意，末了又吐出一枚金符，传授了凌冲一门道家喝天功的神通，助他渡过难关。喝天功亦是一门精深法诀，练至深处，亦可凭之证道，不输于太玄六门真传剑诀。
凌冲尚在体悟那一门喝天功，谁知血河道人趁机来袭，又被郭纯阳巧使妙计惊退，叶向天冲关之路有惊无险，已是水到渠成之事。凌冲逗弄珠儿一会，忽听身后一声长啸声响，漫天五色玄光一收，接连七道雷音炸响，一个小小身影浮现，周身赤裸，头顶祥文，面色赤红，一双小脚足踏阴火，指天踏地，正是叶向天之婴儿法身，修成此道，再复凡俗，自此海阔天空，再无桎梏！
婴儿初成，还要温养还哺，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叶向天顶门中不见，叶向天双目依旧紧闭，却缓缓起身，向凌冲施礼道：“今日多亏师弟护法，此恩此德，为兄谨记！”凌冲忙即还礼，笑道：“恭贺师兄修成婴儿，做师弟的也未帮上什么忙，反倒险些被天魔蛊惑，坏了道行，着实惭愧。”
叶向天笑而不语，面泛宝光，显是修为又有精进，但法力究竟增长到何等地步，他不出手却是无从得知。忽闻虚空中有人说道：“向天可来太象宫中寻我，至于凌冲么，就在此看守太阴火树，不得有违！”二人听出是掌教郭纯阳口音，忙即望空跪拜。
叶向天说道：“师弟，我要去朝拜恩师，谢过授艺之恩。你就在此修行，你新得之道法乃是脱胎自云文天书，比之太清门正传还要高妙，正可借机参悟一番，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为兄拜过恩师，你我师兄弟再来叙旧！”将身化为一道剑光，冲霄而去。叶向天虽在破关之中，对凌冲境遇宛如亲见，还知那喝天功比之太清真传还要高妙些，特意叮嘱凌冲好生思维参悟。
凌冲微微苦笑，他也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本欲只精修一门剑诀，谁知先是学了星斗元神剑诀，以星光催动洞虚剑诀变化推演，此事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两门剑诀相辅相成。但如今误打误撞，又自一枚金符中悟得一门喝天功之法，威能无穷，十分玄妙，练也不是，不练也不是，着实伤透脑筋。思来想去，还是按着既定的目标，专心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再说。
他端坐思维，以意念引动周天星辰降下星光。血河之上，方才大战连天的场景已然不见，血河妖魔却被吓破了胆，便是妖魔出身，对域外天魔亦是忌惮非常，轻易不敢招惹。一时之间，偌大血河之上居然只剩凌冲一个，他也乐得自在。若是他修炼血河法门，汲取无尽血气，修为当可一日千里。可惜他修炼正道法门，非但不能利用血河修行，还行努力摒弃其影响，免的玷污了自家真气。
凌冲专一致之，修炼星力，胸口七处大穴中，北方七宿星光越发圆润圆满，滴溜溜乱转。星宿魔宗道法不愧为镇压魔门第一，凭一己之力抗衡玄门各派，只这一门四灵四象真法，便是妙用无穷，这还只是内门弟子修炼的道法，凌冲尚不敢想象，星宿魔宗掌教与几大长老所修三垣星宿法，究竟有何等威能。
凌冲盘坐修行，头顶七道星光熠熠，辉耀不定。珠儿却是百无聊赖，含着小手指头，就在太阴火树之下跑来跑去，没片刻安静。珠儿乃是诛魔宝鉴元灵，等同于一位将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修炼至真仙境界的纯阳高手，等闲血河气息根本侵害不得，被她周身一层淡淡金光尽数化去，珠儿小脚丫所至，周围皆是一处清净玄境，仙家世界。

第二百二十七章 玄门真言咒
凌冲胸口一道淡淡紫气，氤氲不定，正是万载温玉玉玦所发，有这道紫气笼盖，心魔不起，天魔不惊，心境平和，当真是一件异宝。难怪当年连拂意老道那等身份，也自动了贪念。杨天琪与上官云珠更是起意抢夺，可惜还是叶向天大腿够粗，二人占便宜不得，反而崩坏了几颗大牙。
凌冲静坐了三日，便听剑气争鸣，一道剑光穿入血河空间，停在凌冲面前，悬空而立。凌冲人的此是郭纯阳传讯飞剑，忙即跪倒。剑光中传出郭纯阳之声，说道：“凌冲，你此次为向天护法功成，为师甚是欣慰。向天婴儿初成，还要稳固元气，就在太象宫中修持。此地乃是血河发端之源，广大无尽，十分隐秘。你尚有一年之气归家省亲，就在此处修持。你大师伯近日闭关炼法，也无暇指点于你，只精心修炼便是。”
珠儿蹦蹦跳跳跑来，施礼道：“掌教老爷，大老爷闭关炼法，珠儿就留在此处，为凌冲哥哥护法罢？”剑光中郭纯阳声音微微露出笑意，说道：“有你在此，自是再好不过。珠儿，我要传授凌冲道法，你且到远一些地方玩耍半日。”珠儿十分乖巧，格格笑着跑远，眨眼不见。
凌冲正有满腹疑问要问，不知怎的，惟庸老道几次指点传授，比郭纯阳当个甩手掌柜要负责的多，但他私心之中，还是觉得与郭纯阳更亲近些，一些隐秘之事，也愿意与这位正牌师傅言说。
剑光摇荡，郭纯阳说道：“凌冲，为师知你心头尚有许多疑问，今日只你我师徒在此，我许你任意发问。”凌冲当即问道：“师傅，弟子修炼洞虚剑诀，如今玄剑幻境中亦有三道根本剑光，俱是八重禁制圆满。按理该当修炼罡气，但究竟如何下手，还请师傅指教。”
郭纯阳道：“你修行根基打的极是扎实，凝真境界能修成三道圆满剑光，十分难能。这亦是你机缘深厚之意。炼罡之境，首重心法，再则方是罡气质量上乘与否。每一道法诀皆有一种乃是数种罡气与之相合，若要炼至更高境界，便要攒炼与自家心法相合之罡气。否则用尽心思，亦是枉然。”
“洞虚剑诀在太玄门中最是灵异，视修炼者自家心性资质机缘而定，但其中要旨归根到底乃是练就一方剑意世界，容纳万有，将身成道。因此须将三十六道天罡之气尽数攒炼方可，天罡之气贵在乎精纯，三十六种天罡大气中，本门历年珍藏精纯罡气共计二十四种，其余十二种须你自家寻觅。至于修炼之所，为师早已为你选定，待你省亲之后，便可出发前往。此时多说无益。”
炼就罡气，一是要选定与自家心法相合的天罡真气，这一点不必凌冲费心，洞虚剑诀最终目的是要开辟一处剑光世界，因此收炼的罡气越多越好，三十六种齐备方为最佳。其次便是炼罡的心法，这才看出玄门正宗真传门户与散修野修的不同。玄门正宗门户所传炼罡心法，精微奥妙，能将罡气提纯，又能最大限度的吸取罡气菁英，奠定浑厚道基。这一点是那些散修门户拍马也及不上的。
洞虚剑诀炼罡的心法郭纯阳早已传授，此时也不必多言。凌冲想了想，又道：“师傅，弟子体内一股阴阳之气甚是灵异，得其之助，几次化险为夷，尤其将太清炼神符吞没，与大师伯所赐云文合作一处，弟子从中悟得了一门喝天功的道诀，甚是奇异，只是阴阳之气到底不受弟子控制，弟子担心……”
剑光之中，郭纯阳笑道：“傻小子，这阴阳之气上干造化，乃是宇宙开辟初始气机，我若有机缘修成，只怕高兴的傻了。你不必胡思乱想，只顺其自然便是。阴阳之气傍身，有百益而无一害。至于那太清符法，不在本门剑术之下，你若有闲暇亦可修炼无妨。”
师徒二人对言半日，郭纯阳将修行之上一些问题尽数解答，凌冲恣其所问，顿觉云开雾散，心下也自清朗了许多。郭纯阳末了吩咐他就在此处修行，借血河生灵磨练剑术，静待一年之后，回家省亲。
血河发源之地，虚空扭曲，空间不定，连叶向天也只能凭着与太阴火树一丝玄妙感应，方能寻到此处，凌冲在此修行，绝无外人打搅。血神道人被郭纯阳惊走，等闲不会潜回。天外流光一闪，凌冲忙伸手接住，却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盘，正是伏斗定星盘，被郭纯阳法力挪移至此。
凌冲也不耽搁，喷出一口真气，伏斗定星盘微微一转，化为数丈方圆，凌冲盘坐其上，周遭四灵四象图形次第放光，尤其北方玄武之形更是光芒煊天，上应周天，下达穴窍，星力混流震荡不绝，洗涤形神。原本星宿魔宗的星宿道法修炼周天星力，与太玄剑派剑气格格不入，但先辈长老天纵奇才，创出星斗元神剑诀，以元神合星神，以剑气合星力，有此一道剑诀在手，周天星力与太玄剑气之间再无藩篱，星力可随意转化为太玄剑气，妙用非凡。
凌冲一入定便是半月时光过去，胸前穴窍中玄武星光渐渐满溢，如今他功力日深，凝练星光也比初入手时迅快的多，再有伏斗定星盘之助，可谓事半功倍。凌冲长吐一口浊气，启目见血河飘摇，阴火灼烧，忽然心血来潮，欲试演一下新得的玄门喝天功秘法。
紫府之中，阳神将手一扬，无数神念往第一枚金符之中探去。太清符经中曾有记载，弟子得传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后，择其一枚存思观想，与心神相合，借以稳固形神，壮大神魂。长久以来，修炼炼神部符法者，元神坚凝，脱壳出胎，灵通变化。只是却无修炼炼魔部修士那般多的降魔手段。
天罡炼神符只是一枚“子”符，由长老依照真本炼神符誊摹下来，只是一道符箓而已，需要修炼符术之人将自身精气神三花灌注其中，随着功力日深，便等如是在祭炼这道符箓，待得符箓祭炼圆满，自家也自水到渠成，成就纯阳，而后符神相合，抛却肉身，神通难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咒法炼神 寒铁归还
凌冲偶得这道符箓与太清炼神符尚不一样，经由阴阳之气逼压之下，云文天篆吞了三十六道炼神符，返本归源生就，比太清门所传更多了几分鸿蒙之秘，从其中化出的喝天功自也与太清门所传大相径庭。
凌冲阳神沉寂，诸般秘术神通纷至沓来，之前施展了一门道家真言术，便是由喝天功脱胎而来。所谓符咒不分家，古来大符修修行，皆是以手书符，口诵密咒，这等修行之法，佛门玄门所在皆有。道家有喝天功，佛门则有狮子吼，玄门有真言修行法，佛门则有真言密部。大家一般神通，只看谁人功力更深。
凌冲所得，是自喝天功中演化而成的九字真言密咒，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各有无穷妙用，与佛门六字真言光明咒一般，外能镇伏邪魔，内可修持真神，妙用无穷。
他阳神手掐法诀，口诵“前”字咒，口舌相抵之间，真气喷涌而出。这一字真言之中，玄妙无穷，公分十八中辅音、三十二种浊音，又有观想运神之法，委实繁复之极，以凌冲资质心性，也足足参悟了数日才稍有入门之感。他一字真言颂出，忽觉虚空震动，连带自家元神、肉身，依次震荡不休，似乎有极细微的杂质污垢被震荡了出去。
这种感觉极为细微，旋生旋灭，但凌冲却知是真事，真言之法，震荡形神，身心清净，亦能劾役鬼神，以为己用。凌冲一字真言吐出，再去念诵，如此往复不已。丹田之中灼热难当，真气如箭上指，激射不绝，周身毛窍洞开，一面接引天地元气，一面则将毒物排出体外。
短短几日之间，修持真言咒法，顿觉身心清净，内外纯净，若能修到净如琉璃，形神若一，也不必修炼甚么剑术了，一道真言出口，言出法随，轰破虚空，直达彼岸，飞升九天仙阙。
凌冲每念诵真言一遍，口中喷出一大团真气，白茫茫一片，良久消散。“怪不得小时候见寺庙之中，壁画之上描绘佛菩萨说法传经之时，口吐莲花，想来亦是以真言密咒，收摄真气，方能有此异状。”凌冲修炼有暇，还会胡思乱想一番。怪不得郭纯阳命他不妨参修符法，原来其中尚有如此妙用。符箓之道，实不在剑术之下，凌冲越是修炼，越觉其中博大精深，绝非提笔画符那般简单粗陋。
一言之处，震荡虚空，涤荡形神，这等净化乃是潜移默化，并非肉眼可见，但也甚是难得。要知凌冲修行星宿秘法，周天星光亦有纯炼肉身元神之能，到底不能及于细微之处，但真言咒法则不同，本就是以一道音波之力，震荡形神，无远弗届，无大无小，无始无终，任是最微小的颗粒亦能排荡开来，这才是一门形神双修的无上秘法。
凌冲修炼了玄门真言法，数月之间废寝忘食，除去每日打坐锤炼星光之外，皆以真言震荡形神，提炼性命。短短时日，紫府中阳神不长反缩，但内中神魂之力反比之前精炼了三成以上。血河源地之中，一些妖魔见叶向天数十日不回，渐渐胆子大了些，就在太阴火树之旁游弋不定，它们也不敢上岸，当日凌冲一人对战三大凝煞妖魔的样子，许多妖魔皆曾目睹，心下忌惮，轻易不敢招惹。
凌冲也乐得清闲，忙于修炼，偶有不开眼的小妖魔跑来，皆是随手一剑杀了。那寒铁剑在他手中，越用越顺手，实是不舍还给叶向天。但此剑终究只是借与他暂用，若是出口讨要，叶向天必不会驳他面子，但此剑材质太也寻常，犯不着为了区区一柄寒铁剑，用去一个人情，得不偿失。
这一日凌冲瞑目端坐，外表一无异状，紫府之中，阳神却轻轻震颤，周身星光、宝光轰鸣不休，阳神之道，本就是由无数念头、魂力构成，其中承载着生灵自落生以来的无数记忆、思维、知识等等，玄之又玄，凌冲借真言震荡之力，修炼阳神，每一次真言震荡，阳神之上皆会有魂力涟漪激发，也就凝实了一分，这等改观并非朝夕可成，但日积月累，却也十分可观。
虚空中神光一闪，一人破空踏出，神采飞扬，正是修成元婴的叶向天。他在金丹境时，周身剑意升腾，孤傲峭拔，如今修成婴儿，却一改剑修霸道之意，身前时有五色光华闪过，剑意收敛一空，似乎一下子从剑仙之辈转为了练气士。
凌冲神觉惊人，早在虚空震荡之时，便自惊醒，收了真言之功，见是叶向天归来，起身行礼。叶向天还礼，师兄弟二人就在太阴火树之下对坐，凌冲笑道：“师兄修成婴儿，根基巩固，当真可喜可贺！”叶向天笑道：“全托了师弟之福，方能有惊无险，成就今日。”
凌冲将寒铁剑双手捧了，说道：“此剑原物奉还，且请师兄收好。”叶向天也不客套，大袖一拂，寒铁剑已自无踪，见凌冲面上并无一丝不舍之意，心下暗自点头：“凌师弟不曾炼就飞剑，见了这柄寒铁利剑，居然能一心不乱，当真是个载道之器。既然如此，我倒可成全他一番。”
说道：“为兄听恩师言道，师弟不日便要归家省亲，此是天地人伦孝道，自当如此。所谓天下无有不忠不孝的神仙，修道之辈，对父母亲族先要孝敬，方可不损阴德，安心入道。若是为了一己修道之途，杀父杀母，便是魔道所为，为正道所不齿。”
凌冲点头受教，此事也算不得甚么大道理，不必多言。叶向天又道：“为兄在恩师处修炼了数月，总算将道基扎稳，之后便要哺育婴儿，使之长成，演化法相。若非掌教法旨，轻易不会再出此地。”
凌冲早觉叶向天与这株太阴火树关系有些不清不楚，血神道人暗算叶向天修道，并非只是为了杀死郭纯阳弟子泄愤，更多是怕了叶向天修道有成，将这株太阴火树收走，成为血河一脉最大的克星。被郭纯阳拦阻，才会那等气急败坏。只是此事郭纯阳与叶向天皆不曾详言，他也不好多问。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还幽寒水 延寿仙丹
叶向天道：“师弟如今身兼洞虚剑诀、星斗剑诀与太清符术三大法诀传承，想必也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只是此事恩师早有计较，也为师弟谋划了一条出路，总是光明大道，师弟不必多疑猜忌，只勉力修行，总有你的正果。”
凌冲颔首道：“师兄放心，此事小弟省得，必不会疑法疑师。”叶向天笑道：“那便最好。为兄受师弟护法之恩，无以为报，师弟如今所修道术皆是天下第一等传承，也不必我来置喙。便告知师弟一处宝藏所在，权作报答罢。”凌冲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屏息倾听。
叶向天续道：“我等剑修之辈，一口上佳剑器在手，剑术威力当可更上层楼，战力暴涨。师弟修炼的两门剑诀，皆是以气成剑，不假外物。但若有一柄神剑在手，亦不无裨益。铸剑法门我已传授师弟，最难者乃是炼剑的宝材。恰好为兄知晓在北冥深极涵渊之处，万丈寒水之下，蕴含了一道还幽寒水。此水周流寒川，奇寒无比，师弟若能得之，铸炼成剑，当可为本门放一异彩。”
那还幽寒水乃是后天妙物，奇寒无匹，在北冥寒川之下孕育万载，灵性已通，正是炼就飞剑的上佳宝材。这还是当年叶向天云游天下之时，无意中于北冥发觉，不曾走漏了风声。只是那道还幽寒水当时游荡不羁，无有定性，居然跑到玄女宫禁地之中，叶向天自忖若是强行收取，不免要得罪玄女宫之人，使两派交恶。因此不曾动手，留待今日，指点凌冲前去收取。
凌冲奇道：“难道真水亦可铸剑么？”叶向天微笑道：“所谓万物无不可为剑，五金之物可以铸剑，水行之气为何不能？须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便是这个道理。师弟若能得手还幽寒水，只需以本门心法铸炼，自可成就一口好剑。这柄飞剑还可随你修为增长，威能日强。待你修成纯阳，未始不能将此剑演化为一口先天玄冥真水神剑！”
还幽寒水若能得返先天，便是七大真水之中的玄冥真水，冻煞万物，冰封乾坤，威能无穷。但若要做到那一步，还需凌冲自家证道纯阳方可，现下只是一个小小修士，远谈不上那等境界。叶向天一席话，等如给凌冲打开了另一扇大门，尤其万物无不可为剑之语，更令他感悟良多，心下轰然震鸣！
叶向天又道：“师弟如今所修道法太多，尚有符文之法还未精研，看似贪多嚼不烂，其实只要你以洞虚剑诀为根基，一以贯之，其余道法无论剑术还是符法，皆为枝叶，便可立其大意，不偏不倚。这一点师弟心中务要分明才是。”
凌冲点头，他对寒铁剑十分眼热，洞虚剑诀、星斗元神剑诀皆不需以外物铸炼飞剑，纯以剑光取胜，但也要自家修炼到十分精深地步方可。不似一口五金炼就的飞剑，只要催动其中禁制，亦可放出剑光剑气对敌，锋锐之处，还要强于真气铸炼的飞剑。
只是寒铁剑连叶向天也瞧不上眼，他也不肯轻易开口讨要。果然就有了意外收获，若将还幽寒水到手，即便功力不够，也可铸成一口上好剑胚，留待日后之用。尤其他修炼北方玄武七宿星神法，内中就有操御先天壬癸神水的法门，以水御水，施展起还幽寒水剑来，便也十分灵便。
叶向天末了说道：“修行之道，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恩师与大师伯已将秘奥传授于你，至于修行如何，要看你自家努力与机缘。为兄多说无益，尚有一事，恩师命我转达。本门符剑之术本是历代长老参考了太清门散轶之符文精义，糅合本门剑术创成，本欲一并传你。只是你如今已有正宗太清符经在手，其上便载有太清符剑法门，比本门所传精妙百倍。”
言尽于此，凌冲已然明白，郭纯阳之意，是命他参悟太清符剑之术，以太清之石，攻太玄之玉。太清门以符箓之道称雄一世，怎会无有符剑法门？就如太玄剑派得了太清符箓，忍不住自创符剑之道一般。太清门得了剑修之道，定会创出符剑双修之法。如今符剑双修之道，最为精深者乃是正一道。但太清正传符经出世，太清符剑之术亦重见天日，定不会令正一道符剑之法专美于前。
叶向天将手一翻，掌心中现出一只小小玉瓶，说道：“本门门规，有功必赏。师弟将太清符经到手，乃是奇功一件，恩师特意赐下七粒大还元丹。此药功能淬炼真元，药效极强，师弟如今莫要服用。待到日后修炼罡气之时，吞服此药，可助你锤炼罡气，大有裨益。”
凌冲心下一震，他虽未修炼过罡气，却也多读道经，知晓炼罡之时，若能将真气与天罡之气双双纯炼，无异于锤炼道基，日后前途远大，远超一般修士。此丹之价值，简直无可估量。太玄剑派世传剑术，不善炼丹。这七粒大还元丹，还是当年上代掌教在位，寻了一位散仙，花费许多宝材宝药作了添头，才炼成一炉共计四十九粒，专为赐予门下弟子炼罡之用。历年用度，只剩二十几粒，郭纯阳一口气便赏了凌冲七粒，可见对他寄予之厚望。
凌冲双手接过，珍而重之藏在怀中，忽然心头一动，说道：“师兄，师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家中祖母、双亲年迈，不知……”叶向天道：“我知师弟心意，神仙也是凡人做。历代弟子中，皆有双亲长辈，为其求取延寿仙丹甚至私传修道法门者，所在皆有。只是我等身入道门，乃是多世修积所种善果，当要珍之重之，勿矢勿离，家中之人自有其缘法，相比我等修道，逆天而行，如履薄冰。凡人无知无觉，过此一生，也未必就是坏事。”
“只是我辈练气之士，法力滔天，行的便是逆天之事，既然身入道门，又怎会不为自家血亲谋些好处？师弟所求为凡人延寿祛病的丹药，本门所在多有，归于三师伯管辖，你若想要，为兄替你去求来便是，此事甚易。只有一事，你要切记，本门功诀法门，不得掌教允准，万不可私传外人，否则有灭门之祸，慎之慎之！”

第二百三十章 分化神念 磨炼剑术
凌冲大喜道：“有延寿祛病丹药师弟已是心满意足，怎敢私传法门？请师兄放心便是！”他还不知只为了一本太玄剑经残谱，狄谦亲族已有数十人被杀，连带另一个世家被连根拔起，可见太玄剑派对于道诀看管之严。凌冲也知玄门道诀修炼起来，多么不易。自家若非机缘巧合，有叶向天接引，拜入太玄，如今顶多在金陵城中考个小小功名，每日练就几招剑法，引以为傲，就此终了一生，岂会似现在这般，修炼剑诀，挪移剑光，好不快意？
玄门功诀，若是无有师傅引入门中，外人贸然修炼，绝难入门，反而走火入魔的机会更多一些。何况他敢私传道诀与家中，郭纯阳定然翻脸，将他满门诛绝，两厢对比，除非凌冲的脑袋很有些贵恙，才会选那一条最为凶险的路数。
叶向天既然开口，说为他求取延寿灵丹，必然不会食言。凌冲心下宁定，再无所求。叶向天道：“为兄亦要在太阴火树之下修炼，师弟可随我一同。”凌冲早有决断，摇头道：“此处乃是血河源地所在，又有太阴火树与师兄镇压，等闲妖魔不敢上岸，小弟意欲锤炼剑术，在此地多有不便。就请师兄将我送至那处血河支脉，好歹还有几只小妖魔练手。”
血河源地中，有太阴火树摇荡，先前郭纯阳又御使诛魔宝鉴与血神道人大战一场，还有百炼道人、庚金神剑出手，场面恢弘到了极处，一般的妖魔，只要不成玄阴，早就躲得远远地，哪敢露头？凌冲想用余下几个月时光，磨炼自家剑术，选定那一处血河支脉，最为合适，又有珠儿护法，万无一失。
叶向天颔首道：“也好，既然如此，我就送师弟往彼处去。有珠儿前辈镇压，也可放心。师弟闭关期满，可自去下山，不必再来寻我。”拉了凌冲之手，向前一步，足下一圈微弱火光闪过，已来至当初那一处血河支脉，叶向天将他送来，转身便走，毫不停留。
凌冲向他背影深施一礼，转头望着滔滔血河，沉吟不语。此处血河支脉亦是广大无极，但也比不得血河源地那等夺先天造化之玄妙，其中孕育的妖魔也不少，尤其远离源地，不曾被大战余波波及，这些妖魔不知有所敬畏，凌冲有把握将其一一引出，借以磨炼剑诀剑术修为。
珠儿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在岸上蹦蹦跳跳。她身为法宝元灵，不去寻别人的晦气已是乖巧，凌冲也不担心她有甚么危险。他请珠儿隐匿虚空之中藏好，只等自己深陷险境，不克自救，再出手搭救。珠儿只当是与她玩捉迷藏的游戏，欢欢喜喜躲入虚空之中。
凌冲盘膝端坐，也不修炼玄武星神法，只将星力运转周身，抵御血河真气侵蚀，专心运化丹田中玄剑灵光幻境剑光。如今玄剑幻境中共有三道根本剑光，分别为承乾、破魔与中平三剑。三道剑光皆是凝真境界级数法力，八重禁制圆满。其余尚有许多散碎剑光，游走不定。
凌冲有了运炼三道剑光之经验见识，知道再欲运炼新的根本剑光，则需有另一道激引才是，但这等机缘往往求之不得，须要自然而然方可。故此也不着急。洞虚剑诀所言，玄剑灵光幻境突破境界，并非是根本剑光越多越好，否则世上玄魔两道门户众多，功法亦如满天繁星，要将其功法尽数见识一遍，全数演化为根本剑光，直如说笑一般。
洞虚剑诀修为提升，不靠根本剑光多寡，而看玄剑幻境所孕真气多寡与根本剑光祭炼的圆满与否。以凌冲现下修为，三道根本剑光禁制圆满，本就可以强行冲关，因此郭纯阳才为他打算炼罡之事。他也不愿再多生枝节，此次在血河中修行，就是为得磨炼剑术，不关道行。
他将心神沉入玄剑灵光幻境之中，冷眼旁观剑光次第演化。阳神却在紫府中，依旧修炼喝天功与玄门九字真言密咒，壮大神魂之力。这便是修成阳神的好处，可以分心为二，互不侵扰。随着修为日深，魂力壮大，修士的神魂亦可以念头形式，化散开来，甚至修到金丹级数，还可分化神念，无论祭炼法器还是操控法术，皆是妙用无穷。
凌冲在凝真境修为，只能分出几枚念头，却也感到十分好用，修行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他在静坐修行，血河中果然有妖魔按捺不住了。生灵阳气精血对于血河妖魔而言，是最难抵挡的诱惑，只要吞了下肚，就能提升修为，大补元气。因此血河妖魔才会那么不遗余力，也要冲出地表，屠杀生灵。
血河支脉浪起，一只妖魔扑将出来，大手一挥，数道血河真气化为三股魔叉，上有魔火喷涌，一发杀来。这只妖魔亦是凝真级数，甚是狡诈，懂得分击合围之道，自家躲在魔叉之后，伺机出手。
凌冲运炼真气，以一枚念头观瞧周遭，见这妖魔窜出，想也不想，指尖一道剑光飞出，正是中平剑光，一剑抖出数朵剑花，平淡之中见玄奇，迎上魔叉、妖魔。剑光过处，魔叉上魔火先自消灭，剑光一抹，魔叉亦分为两段，那妖魔大惊失色，不料自家法术如此不济，转身要逃。
凌冲为叶向天护法，连凝煞级数的大妖都杀了几个，何况是凝真境界的小妖？剑光趋前，吞吐之间，绕过那妖魔脖颈，将其斩首，尸首落入血河。这一招中平剑可谓化腐朽为神奇，深得玄门剑术三昧。凌冲就似作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根本不曾分心他顾。
晃眼便是数十日过去，凌冲专念运炼剑术修为，总有妖魔蹦上岸来，寻他厮杀，所用血河神通亦是五花八门。但修为俱都不高，最厉害者也不过凝煞级数，连金丹境界的血河妖魔都不曾出现，想来是被郭纯阳与血神道人那一战吓破了胆，不敢露头。凌冲如切瓜砍菜一般，尽数杀了了事，珠儿嫌弃躲在虚空中太也气闷，索性跑了出来，就在凌冲身边，看他炼法。有这位老祖宗坐镇，稍有眼力的妖魔更不敢出头。

第二百三十一章 斩妖剑符
凌冲磨练了几日剑术，颇感无奈。凝真境的真气修为，对上凝煞境界的血河妖魔，也并不惧怕，当可将之斩于剑下。但人数一多，又或是金丹级数的妖魔出手，他便不敌。之所以能越过一大境界，挑战凝煞级数的妖魔，还是占了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修聚真气浑厚的便宜。
大的不敢惹，小的没意思，凌冲杀了几只妖魔，顿感无趣，收了剑光，取出惟庸道人所赠的太清符经译本研读起来。叶向天告知他太清符经中亦有符剑修炼之法，比太玄剑派自家摸索出的符剑剑诀更为精妙，让他不妨自家修行体悟一番。
凌冲先前只是将太清符经通读一遍，精妙之处尚未完全体悟，选定了炼神部修炼，只是看中其能壮大阳神，增益神魂修为，却引起了云文天篆与阴阳之气的异变。此时再度翻看符经，顿觉许多精微奥妙之处，悄然浮现，又有许多收货。
太清符经分为炼神部、炼魔部、祈禳部三大法门，炼神部修炼神魂，追求元神纯阳，飞升仙界。炼魔部长于斗法，杀伐无双。祈禳部则能呼风唤雨，避死延生，各有各的玄妙。凌冲先前贪图炼神部能壮大神魂，选了其修炼。对其它两部法门并未深究，既然决定参修符剑之道，自然就去炼魔部之中翻查法诀。
炼魔部中共有八大法门，十六道真符，其中三道便是符剑之术。凌冲细细观瞧，这三道符剑分别为：斩妖剑符、太乙天罡剑煞符与七修辟魔神咒。斩妖剑符最为简单，却也是唯有凝真境之上方可修习。玄门道法，最重根基，起先进境皆慢，到了后来才渐入佳境，不似魔道功法，初时进境极快，往往练到最后才会桎梏越大，无法克服，害人害己。
凌冲如今修为恰可以修炼斩妖剑符，便潜心揣摩这道符剑之法。符剑亦称剑符，各派叫法不同。如太清门这般是以符入剑，以符为基，又如太玄剑派这等，是以剑如符，归根结底还是要修炼剑道，各家追求不一而已。
这道斩妖剑符更有四十九道细小符篆，说来简单，每一道符篆皆要一气呵成，气贯重天方可，待四十九道细小符箓修成，合而为一，方是一枚完整无缺的斩妖剑符。据符经记载，太清门中曾有修士专修这门斩妖剑符，以心念贯之，达到念动即发的地步，着实斩杀了不少妖魔鬼怪。此符凝练锐金之气，发出之时，如剑气一般，锋锐难当，十分凌厉。
凌冲本是闲看符经，但这枚斩妖剑符着实将他吸引，忍不住用手虚划，书画起符经上所载符文来。太清门符文之术，皆是由浅入深，由简及繁。一枚斩妖剑符由四十九枚小符箓组成，每一道皆不太繁杂，但合在一处，却足以令人想破了脑袋。
凌冲书画几下，空自勾勒符箓，却无一丝真气相应，忽然记起太清符术，自也要以太清门真气为根基，方可修炼。太清门嫡传真气为太清玄始之气，可上承天命，勾勒大道，制符演法，奥妙无穷。凌冲之前便曾修炼过一些，可惜已是卷第不存。没奈何，只得从头修炼起来。
似太清、太玄这等玄门大派，根本真气法门皆有无穷奥妙，修士极难能双修不悖，唯有精炼一门方可。好在凌冲也不是要转修太清符箓之道，只是借助修炼太清符剑，体悟自家洞虚剑诀而已。如今他也算是一位大修士，凝真境的修为，放在一般的小门派里，足以镇压年轻弟子一辈了。
凌冲有了修炼太玄真气的经验，修行起太清玄始之气来轻车熟路，片刻间已有气感，丹田中一缕微微热流生出，这道真气其性温容，绵绵若存，不似太玄真气那般霸道凶猛，反有丝丝温润之意，如谦谦君子，和而不同。这一缕真气一生，凌冲忙将之温养壮大，小心翼翼存于丹田。
按照太清符经所说，瞑目端坐，存思第一道细小符箓。那道符箓看着极小，却足有数十笔勾勒而成，每一根线条皆对应一处穴窍位置，涉及到了人身中真气搬运之妙。太清门以气制符，以符御气，端的玄妙。凌冲存思多日，才将第一道符箓勉强熟悉，手指比划之间，那道符箓蓦地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丹田，疯狂汲取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太清真气。
待得将凌冲辛苦积蓄的真气吸纳殆尽，这才放出道道毫光，在丹田中转了一圈，却不肯入玄剑灵光幻境中，在其外寻了个地方落脚。这道符箓饱吸真气，内中居然生出了一重禁制，化为一件符宝。炼器之物，有法器、法宝、仙宝之别。而符宝便是法器中的一种，相较于依赖外物祭炼的法器而言，符宝祭炼更加容易，只要观想成功一枚种子符箓，再以天地灵机灌注，自可成就一枚不错的符宝。只是符宝炼制虽易，威力却是差强人意，本质太过脆弱，又依赖天地灵机补充，比不得一般法器来的坚实。
但符宝炼制简易，符宝之间又能相互组合，所化符宝威力更大，尤其太清门这等符道大派，更是精于炼制符宝，甚至万载以降，尚能无中生有，虚空造物，凭借无上手段，将一枚符宝硬生生祭炼成为法宝级数。如炼神部的三十六天罡炼神符便是如此而来。
凌冲勉强将第一枚符箓祭炼成功，已是过去了十日之久，之后尚有四十八枚符箓要祭炼，还要将之合作一处，方能练就斩妖剑符。即便练成斩妖剑符，还要日日运气温养祭炼，才能一层层禁制威力提升。这还仅是炼魔部八大法门，十六道真符中一道，可见修炼太清符术之艰难。
其实万载之前，太清门中，即便再过天才，门中师长也不会令其兼修三门符法，最多挑选两部符术合修，就是因为太清符术太重根基，需要一步步夯实道基，厚积薄发。这一枚斩妖剑符当年太清弟子修炼起来，要得大成，至少要花费十载苦功，之后再融会贯通，进修更上乘精妙符箓，许多太清弟子并非无望问鼎更高道行境界，而是在未达到彼等境界之前，已然寿元垂尽，老死门中，殊为可叹。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女魔天瑛
凌冲也是仗着有太玄剑气的功底，方能一蹴而就，勉强练成一枚细小符箓，但若要真正修成斩妖剑符，依旧要锤炼太清玄始之气，老老实实祭炼种子符箓才行。凌冲练成一道符箓，忍不住拿来试手，心念一动，丹田中一道太清玄始之气在那道符箓中转了一圈，忽然就是一道剑气生成，自指尖喷射而出。只是十分细小，还不及星斗元神剑光十分之一的威力。
凌冲细细品味，骇然发觉这道符箓生出剑气，威力虽不大，但所耗费太清真气却是同等剑气威力下所费太玄真气的三成而已，这便十分惊人了。剑修之道，虽是威力惊人，但苦于真气稀薄，即便玄门练气之道素以气脉悠长著称，却也经不起几下剑气挥霍，但若是以太清符剑之法，一样能发出剑气，虽锋锐之处不及剑修正宗，但胜在真气消耗极微，与剑修正宗各擅胜场。
“难怪连本门长老都惦记太清门中符剑之术，原来其中尚有如此妙用。若能将这套符剑之术融入本门剑诀之中，岂不能解决剑修真气不足的顽疾？”凌冲试演了一回太清符剑之术，被其中妙处深深吸引。但随即罢手不练，只要知晓其中道理便可，又不是要转换根本法诀，重修太清符法，要是太过看中太清符术，沉溺进去，反倒舍本逐末，这一点他自家甚是警醒。
凌冲试炼了一回太清符剑，正要继续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忽然眉头一挑，血河之中一道血浪喷出，其上居然托着一位美人儿。这女子身子窈窕，腰身纤细，双足雪白，面庞更是生的万种妖娆，唯一美中不足，身上血腥之气极重，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紧盯凌冲。
凌冲缓缓起身，身前一道剑光飘忽不定，纵横来去。却是将丹田中玄剑幻境的中平剑光施展了出来，他在血河岸上多日，斩杀的血河生灵无有一百也有七十，境界太高者，自有珠儿收拾，因此这几日但凡有些眼力的妖魔都不敢来招惹他。这女子既然敢来，必是有无穷手段，说不得身有法宝，不然岂会不惧怕珠儿这个诛魔宝鉴的元灵？
这妖魔女子见凌冲如临大敌，噗嗤一笑，娇滴滴道：“那小道士，莫要慌乱，奴家此来，非是为了与你为敌，却是来说和的。”这女子生的美貌，居然精通大明官话，口音虽有几分奇怪，但大体意思不差。显示出血河之中亦有道统传承。凌冲身前剑光闪烁，沉声道：“玄魔两道，自古便是仇敌。姑娘来寻我，就不怕其他血河生灵不肯么？”
那女子笑道：“我怕什么？血神道人被郭纯阳杀破了胆，数年也不敢回头。连血幽那厮也被你们太玄剑派捉了去，我血河一脉如今已是气数消磨，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你太玄剑派若要赶尽杀绝，此时便是最好的良机。但郭纯阳始终按兵不动，想来又有甚么算计。我们血河一脉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我此来便是请你上复贵派掌教，请他高抬贵手，莫要赶尽杀绝。”
凌冲仔细打量，见这女子一身血河法力，澎湃波动，修为竟似不在叶向天之下，心下一凛。郭纯阳围而不猎，始终不肯将血河一脉一网打尽，顶多就是吓唬一下血神道人这等不曾见过天的家伙，就是因为血河之下回廊反复，有无数空间迷障，若是贸然攻入，难免遭受极大损失。当年上代荀掌教便是吃此大亏，以至于被迫与血河血痕道人同归于尽，魂魄堕入轮回，至今也未接引回来。
若是真将血河生灵逼得急了，只要往血河之下一躲，太玄剑派也要瞠目袖手，何况血河贯穿虚空，流荡无始，不知有多少高手隐居其中，只是醉心修炼，不问世事。连当年太玄剑派围剿血河宗总坛，也不见有人出头。但若真打上门去，说不得就会有几位玄阴级数的老不死出来，寻郭纯阳聊天。
只是罢斗不难，最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既然是血河一脉先伏低，总要有些添头才是，再者也要弄清这女子的身份，也好有个防备。凌冲冷笑道：“本门百炼师伯已然成就纯阳，大师伯惟庸道人也练就了一件法宝诛魔宝鉴。这位珠儿前辈便是了，如今我太玄剑派比当年上代荀掌教在时，更为兴盛，岂会惧你区区血河？若要停手罢斗，却也不难，只看你们自家诚意如何了！”
那女子听闻凌冲之言，先将一双惊疑不定的眸子在珠儿面上转了几转，却也难怪，无论何时何地，一位真仙级数的法宝元灵，皆是令人忌惮之极。那女子本是奉了师命来此求和，其师也赐下一件宝物，用来买通凌冲传话。只是那女子心下颇为不忿，自家已是元婴级数，还要向一个区区凝真境的小东西卑躬屈膝，献上礼物，总有几分怒气，本要暗中出手，给凌冲一个好瞧，不料这小子身边居然跟着一位法宝元灵，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也不敢造次。
那女子打量了珠儿几眼，确信自家确实瞧不透这位冰雪可爱的小姑娘，也就默认了珠儿的身份，姿态立时放的极低，微微低头道：“天瑛不知仙姑法驾在此，多有冒犯，望乞仙姑恕罪！”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凌冲归家 血阳灵花
珠儿虽有些小孩心性，毕竟身为法宝元灵，威严不同俗类，轻轻哼了一声。魔女天瑛浑身一颤，将头颅垂得更低。面前一位法宝元灵，真仙级数的高手，便是她师傅花姥姥在此，也要保持七分恭敬。
凌冲见珠儿果然有用，压得那魔女头都抬不起来，心头暗笑。他自有阴阳之气傍身，对天地灵机变化敏感之极，这魔女一身澎湃血河法力，超出金丹级数，乃是实打实的元婴真君高手。只是血河法力波动之间，并非如血神道人那般浑然天成，圆融无暇，倒有些形似血幽子，法力虽然精纯，似是后天修炼得成。
他脱口道：“我知道了！你是这血河之中所生生灵，却拜入血河宗门下，修炼血河魔道，因此一身法力并非如血神道人一般，倒有些像血幽子那厮。你与血幽子当是同门！”
天瑛一惊，面色陡变，凌冲所言正是她师徒最大的隐秘，却被一个凝真境的小辈一口道破！原来天瑛之师唤作花姥姥，本是血河宗上代长老，比陨落的血痕道人还要高出一辈。只是花姥姥性情孤僻，与血河宗同门不和，早早破门而出，自立门户，就在血河之底建了一处道场修持。
花姥姥与血痕道人之师争夺掌教之位不成，被逼远走，仇怨只比太玄剑派更深，当年荀道人率领一干高手攻上血河宗总坛，恰逢花姥姥闭关祭炼一件法宝，不曾参与。若是花姥姥也动起手来，只怕还要趁火打劫，连血幽子这等硕果仅存的血河宗根苗也要顺手给灭了，以报当年之仇。
如今血河宗已然风流云散，花姥姥却全不当回事，她自家早以血河正宗自居，只要自家将道统传了下去，血河宗便永不会灭门。事后花姥姥还常常后悔，不曾出手劫掠，不然最少也会将血灵剑与聚血魔旗两件镇派之宝夺在手中，不令其外传。
天瑛乃是血河中土生土长的妖魔，天资极高，被花姥姥看中，自小度入门下，传授正宗血河道法。血河土著生灵除却血神道人那等先天神圣，妙法随身之辈，其余众人皆靠自修自悟，天瑛得了血河宗真传，进步神速，区区百年时光，已练就婴儿，为花姥姥门下第一高手弟子，这才被派了出来。
郭纯阳接掌太玄之后，汇聚四位师兄之力，祭炼了一座太玄峰，居然舍弃了原本基业，将门下全数移来极西之地，立下太玄峰，用以镇压血河，将原本血河总坛当做了老巢。花姥姥原本不问外事，但有一座巨峰压在头顶，总也不是甚么喜事，早想与郭纯阳谈谈。
及至先天血神出世，又有几位玄阴级数老祖联手，意图倒翻血河，灭了太玄满门，谁知被郭纯阳联合几位师兄，加上层出不穷之底牌，硬生生将几位玄阴老祖打得狼狈而逃，连血神道人也只能远遁无踪，舔舐伤口。
花姥姥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太玄剑派已然成长为一只庞然大物，她虽是玄阴级数，不过与血神道人相差仿佛，连血神道人都被杀得抱头鼠窜，自家定然也不是对手，唯有低首求和。打探出凌冲为郭纯阳关门弟子，派出天瑛接洽，希冀通过其搭上郭纯阳这条线。
天瑛已知面前这位少年虽则修为低微，却有不俗眼力，日后绝非池中之物，有珠儿在一旁，也不敢生出旁的心思。说道：“正是，我名天瑛，拜在血河宗太上长老花姥姥门下，修炼血河道术。今日此来，为求道友上禀贵派郭掌教，言明我师徒求和之心，愿与贵派做个和睦亲邻。”语气显然客气了太多。
凌冲还未答言，天瑛手掌一翻，一朵血色大花凭空出现，有碗口大小，生有九蕊，摇曳生姿，一股异香发散开来，凌冲闻了一口，顿觉心思舒爽，知是异宝。
果然天瑛道：“此乃血阳花，产自血河之底，取纯阴中一点真阳之气，我观道友所修功法特异，需海量真气方能再进一步。此花正可为道友所用，只需以功力炼化，可得一位金丹高手全身功力。权作我师徒见面之礼，请道友笑纳！”
凌冲微微惊奇，若是这血阳花真能增他一位金丹级数的法力，对他而言，就是无价之宝，正合修炼洞虚剑诀之用。他苦于功力不足，不能将洞虚剑诀推演至更高境界，有了此花相助，再有叶向天所赠七粒大还元丹纯炼真气，修炼至金丹境界就不愁法力枯竭了。
修道之人，依靠自家悟性，一点一点锤炼法力，不用外物，根基固然打得牢靠，但一概不用外物，亦是着相，天生万物以养人，有那好物当用则用，莫要暴殄天物便是。
凌冲心头一万个愿意，不得师傅允准，不敢伸手便接。耳边忽有人说道：“无妨，那血阳花于你修行大有裨益，放心拿着便是。”正是乃师郭纯阳之声，凌冲又惊又喜，面上不动声色，伸手一招，天瑛也不阻拦，任由血阳花飞入他手心。
血阳花入手，就有一股温和气息循着手掌直入丹田，舒畅以极，果是异宝。此花生于血河深处，吸取血河阴邪之力，长成之后，却又阴极阳生，有了纯阳之性，造化之玄奇，可见一斑。
凌冲把玩片刻，收起血阳花，故作姿态道：“此事我自会上禀家师，至于如何决断，还要家师与几位师伯商议，非我一个小辈弟子能置喙。”天瑛喜道：“如此已然多谢道友了！家师极愿与郭掌教一会，若郭掌教能拨冗一见，自是最好。”
凌冲见她遣词清雅，颇感异样，道：“此事我亦会禀告家师，相信不久便有回音。”天瑛笑道：“道友真是爽利，无论郭掌教见与不见，道友只要来此血河支脉之地，大喊三声‘天瑛’，我自会现身相见。我师徒二人静候佳音，告辞！”血河翻波，天音沉入其中不见。
凌冲待她离去，望空拜倒，说道：“弟子恭迎恩师法驾！”虚空中郭纯阳声音笑道：“那些俗礼，为师真身此刻正在太元殿中练法，花姥姥之事为师已知。此人已是不甘寂寞，见她一面倒也无妨。那朵血阳花乃是一件异宝，正和你现下之用，被你轻易到手，也算你的缘法。此花不可贸然吞服，需炼成丹药，减去其中燥性，更可提纯药力。”
“正好，任青门下还有一个叫清元的弟子，颇善炼丹，就住在金陵城外玄天观中，你也见过，可寻他炼制丹药，就便归家省亲。等丹药炼成，可直上北冥之地，取那还幽寒水，就便攒炼罡气。此处也用不到你，且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下山去罢！”言罢虚空寂寂。
郭纯阳行事总是神神秘秘，出人意表，凌冲也有几分习惯，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对珠儿道：“珠儿，恩师方才命我明日下山归家，不能陪你玩耍了。”珠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忽道：“凌冲哥哥家是在金陵么？不若珠儿随你一同去罢！”凌冲吓了一跳，忙即摆手，不敢答应。有一位法宝元灵随身，他自是极乐意的，但太玄峰还要靠珠儿镇压门户，将其拐带了出去，不必惟庸道人出手，郭纯阳先就要剐了他。借凌冲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
好不容易说动珠儿回去天巽宫，珠儿尚是小孩儿心性，好生不舍，又厮磨了半个时辰，才恋恋而去。凌冲喘了口气，亦自赶回合极宫。到了宫中，见玉琪正在打坐，小脸满是坚毅之色。
凌冲一眼看出，她不过打通了几处穴窍，距离胎动境圆满差的太远。玉琪资质本就一般，不然也不会被打发来服侍入门弟子，凌冲肯传她太清法门，已是青眼有加，无奈苦修数月，不得寸进，只凭着一股坚毅性子坚持。
凌冲暗自摇头，玉琪这般练法，练上一甲子，也未必能打通周身穴窍，实在不是个修道的材料，只能修成一股真气，延年益寿而已。他也不会说破，静静端坐一旁。
过了半个时辰，玉琪收功睁眼，忽见凌冲坐在一旁，吃了一惊，赶忙跪倒行礼。凌冲不提她修行之事，吩咐道：“明日我要下山省亲，你收拾些细软之物我路上应用。门中赐下的一应丹药，也要带上。”
玉琪忙道：“老爷去世俗之地，装些金银之物，足可敷用。门中历年所赐丹药，皆是益气培元之物，共有一百零八粒，尽数为老爷装好便是。”
凌冲点头，说道：“我传你的太清真气法门，乃是玄门正法，最重根基，需用水磨功夫修炼，你根基不足，资质不够，但勤能补拙，自家努力修持，自有得道的那一日。”言罢转身上楼。
玉琪苦修多日，进境极浅，自家有些自怨自艾，听了凌冲之言，雄心陡起，打定主意，好生修行，要叫当初那些个长老瞧瞧，自己也是修道的种子，也能修炼出一番成就。

第二百三十四章 沙通护送 归家省亲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凌冲自定中醒来，用清水净面已毕，下得楼来，见玉琪已收拾了一个小小包袱，内中有百两白银，还有十几片金叶子，一套换洗衣物。
凌冲甚是满意，当下换了一身布袍，将二代弟子所穿玄色道袍留在宫中。若是归家被老父瞧见自己身着道袍，出家做了道士，立时要昏厥过去，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物。将包袱负在背上，吩咐玉琪好生看守合极宫，施施然出门而去。
太玄剑派位于极西之地，距离金陵城有十数万里之遥，当年还是叶向天驾驭剑光带他来此，以他脚力，从金陵到太玄峰中，走上二十年也未必能至。
转眼凌冲拜入太玄已有五个年头，当年的少年如今已是大人模样，只等归家行了冠礼，便是成人，可以娶妻纳妾，生子繁衍了。只是他一心向道，不思男女之事，下了太玄峰，遥望东南之地，正愁如何回去。如今他还驾驭不得剑光，不能出入青冥，便是脚力超群，日行千里，回到金陵也要耗费数月功夫，得不偿失。
正愁虑间，一道大水起自太玄峰下一处大湖，直扑凌冲而来，落地现出一位昂藏大汉，满面憨容，见了凌冲却是面色不善，哼了一声，说道：“你是凌冲么？叶向天那厮飞剑传书，说你要回转金陵，请本座护送你一程！”
这汉子满脸不痛快，凌冲却是识得，正是龙鲸沙通化为人形。当初他随叶向天去寻他，以沙泷所留一枚精气神珠换取了龙鲸一族天赋妖法玄鲸吞海功的修炼法诀，虽有残缺，却也得益甚多。
沙通心下郁闷，他被叶向天撸来，在湖中做了个狗屁水神，平日除了行云布雨，便是埋头大睡，好在乃祖以自身精气祭炼一枚神珠予他，凭了这颗神珠修行，不至功力停滞。又被叶向天当了苦力，护送凌冲回转金陵。他本待拒绝，叶向天一句话不去便要胖揍他一顿，沙通自思打不过那厮，唯有忍气吞声，因此一脸愤懑之意。
凌冲见他面色郁郁，心知必是受了叶师兄威胁，心下好笑。当年沙通半路阻截，一曲玄鲸天音，令凌冲与张亦如身受重伤，幸好他借机领悟一路剑音之法，与玄鲸天音抗衡，才算无事。剑音之法在玄剑灵光幻境中已被化为数十道细小剑光，留待机缘。
凌冲笑道：“我正是凌冲，好久不见，沙兄风采依旧，令祖所留精气神珠，不知沙兄炼化了几成？”沙通甚是差异，细细打量凌冲几眼，才认出正是这小子将精气神珠送来，还讹了玄鲸吞海功法诀去，总也比叶向天那厮为人强些。
勉强说道：“原来是你，还要多谢你将神珠带来。我也只炼化了三成，不足以冲击婴儿境界。”凌冲一怔，不料沙通心地光明，坦然说了出来。龙鲸一族天生躯体庞大，想化为人形，要先打通全身脉络，所花功夫不亚于一位人族修士炼成金丹。
沙通心思单纯，不然当年也不会受了于沛挑拨，怒气冲冲去寻叶向天晦气。正因他性子光风霁月，沉心修炼，心无旁骛，居然修为一路精进，练就一颗金丹。被沙泷老祖寄予厚望，许为龙鲸一族下一位有望冲击纯阳境界的后起之秀。
沙通性子憨厚，被叶向天逼迫有些不爽，不待凌冲分说，将手一会，一道水波起处，裹起两人，直入穹天。他所用是水遁之术，天地之间，有无穷水汽，只是平常不以水液之态示人，沙通有龙鲸秘法，尤其玄鲸吞海功更能吞噬一切异种真气化为水行法力，纵起水遁之术，丝毫不慢。
凌冲瞧了一会地下光景，便盘坐修行。这道水遁之术，丝毫不亚于叶向天剑遁，此是沙通功力深厚，是寻常金丹修士的十倍以上，方能经得起如此挥霍消耗。
沙通本拟吓唬一下这小子，见凌冲好整以暇，居然入定修炼，也有几分惊诧之意：“叶向天那厮素来眼高于顶，居然为了这小子请我出手护送，生怕有甚么危难。这凌冲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凌冲催动星斗元神剑诀，沟通玄武七宿，攫取其中星力。他现下修为尚浅，不似星宿魔宗长老级数人物，修炼星力，一吸一呼之间，吞吐元气，引动周天星辰忽明忽晦，异象惊人。
沙通亦是金丹真人，发觉身边星力浓郁，被凌冲吸穴内窍之中，暗自惊骇：“这分明是星宿魔宗攫取星力，练就星神的法门，太玄剑派从何处得来修行法诀？若是被星宿魔宗知晓……”浑身一颤，他虽憨直，却也不傻，知道自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太玄剑派的绝大隐秘，偏生不能对任何人言说，否则便有杀身之祸。
他看向凌冲目光中满是怒意，却又无可奈何。凌冲当着他面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吃定沙通不敢声张。叶向天遣了沙通过来，就是信得过之意。
沙通见凌冲施展星宿魔宗道法，就沉默了许多，整日看向凌冲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凌冲也不去管他，专心凝练星光。洞虚剑诀始终是他的根本道诀，这一点从未变过。修炼星斗元神剑诀为了凝练星力，催动洞虚剑诀演化。修炼太清符法，一为锤炼阳神，二为汲取太清符剑精粹。
凌冲修炼洞虚剑诀良久，逐渐摸索出其中奥妙。这门剑诀可将修习者所见所闻招法神通真意“拓印”下来，演化为根本剑光。所化的根本剑光越多，剑诀威力越大。但若要提升道行修为，必须将所有根本剑光祭炼到极致方可。
其中牵扯取舍之道，不能只图斗法犀利，一股脑吸取他人神通精华，不管不顾演化根本剑光。也不可为图上进，只演化几道根本剑光，一意突破。在他所学之中，洞虚剑诀最具张力，有无穷潜质，亦是他日后横压天下，证道纯阳之根本。郭纯阳善能前知，为他选定了这部剑诀，自有其中道理，凌冲也不费力揣测，只按部就班修炼便是。
如今丹田玄剑灵光幻境中共有承乾、破魔、中平三道根本剑光，皆祭炼到了凝真境圆满，及八重禁制。若再无机缘凝练其他根本剑光，凌冲打算省亲之后，直入北冥之地，寻找天罡之气，攒炼天罡。
沙通见他醒来，自怀中掏出一枚小巧葫芦扔来，说道：“这是叶向天那厮请我交给你的，内中盛有二十四道天罡之气，足够你炼罡之用！”他心下甚奇，自古炼罡凝煞之道，错非极为诡异之法门，皆是以精纯为上。不知凌冲练得甚么法诀，居然一口气要修炼二十四中天罡之气。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玄精丹
若是上乘功法，非但只修炼一种罡气，还要优中选优，去清灵之地高空，采取轻灵气机。就算凌冲兼修几门上乘道法，数种罡气也尽够他修炼，叶向天居然一下送出二十四中天罡，着实令人费解。
凌冲将巴掌大小的葫芦接在掌中，略一摇荡，内中发出水流激荡之声，小小一枚葫芦居然有百斤重量，足见其中所盛罡气之多。
洞虚剑诀在太玄剑派中属于鸡肋一般的功法，从无人能修炼至金丹境界，遑论纯阳级数。郭纯阳对凌冲寄予厚望，一应用度皆是全力供给。这一枚葫芦是郭纯阳亲手以仙家法力祭炼，收取足足二十四道天罡气脉，足够数十位修士同时修炼罡气。
按郭纯阳所言，洞虚剑诀最高境界乃是另辟一处世界，纯以剑光剑气组成，乃是宇极一类的无上神通。所需真气实是海量，才为凌冲准备了满满一大葫芦，也未知足够与否。
凌冲端详片刻，将葫芦收在怀中，修炼天罡需先将真气打磨精纯，再来承纳天罡之气熔炼，此时绝非良机。沙通本欲观摩凌冲修炼罡气，见他好整以暇，却不下手，不好意思催促，哼了一声，依旧摆着一张臭脸，驱动水遁之法，往金陵飞去。
沙通身为龙鲸成道，法力雄浑之极，比叶向天也不遑多让，水遁之速不亚于剑遁，一路并无歇息，数日之后，便直入灵江之地，面前便是偌大的金陵城了。
凌冲遥望龙盘虎踞金陵之城，颇有些近乡情怯之意。他离家求道，如今已历五载，练就一身法力，在沙通等一干大修士眼中或许算不得甚么，却已非俗人之属。一别五载，也不知祖母、父母过得如何。
沙通却不管他这些心思，就在灵江之畔落下遁光，两岸凉风习习，居然正是当年争夺癞仙遗宝，金船出世之处。凌冲望着如蟒灵江，心头蓦地浮现齐瑶儿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忙将这一缕绮念掐灭。
玄门修士恋慕大道，需将儿女私情抛却，视其为洪水猛兽。只是人身有七情六欲，多少天资绝艳之辈，修行勇猛精进，末了却过不去一个情关，功亏一篑，落得身死道消，空悔无极。
郭纯阳传道之时，曾这孜孜告诫，情之一字，败道辱身，伤己害人，万万沾染不得。凌冲深以为然，他少年心性，气血方刚，齐瑶儿是他生平所遇第一位异性美貌少女，又是那般嗔喜可人，少年情怀，一缕情丝不觉寄托其身。凌冲之所以如此看中太清符经之术，便是为了日后当面转授此道，了结这一段情缘，也好专心修道，求取那茫茫天地间一线大道之机。
沙通摆着一张臭脸，说道：“金陵城你自去便是，我就留在这灵江之中。你们太玄剑派忒也小气，我栖身的破湖只有巴掌大小，翻个身都不够。还是这灵江来的舒爽。叶向天说，你要去寻甚么清元子炼丹，要花费百日苦功，我就在灵江中等你百日。待你炼成丹药，再来寻我，带你去北冥之地。”
沙通被叶向天打得怕了，抹不开面子，非说是叶向天请你做事。灵江入的便是东海，本想趁此良机，回神木岛瞧瞧。沙泷却有严令，命他设非修成脱劫修为，不得回归神木岛。沙通满腹委屈，也只好听命，好在灵江极大，倒也能玩耍的畅快。
凌冲道：“既然如此，就请沙道友在此委屈百日，待凌冲事毕便回。”沙通极不耐烦，也不答话，身形一摇，化为一条数十丈长短的龙鲸原身，一头扎入灵江之中，激起数丈高下巨浪，摇头摆尾，好不开心。
凌冲摇头一笑，径往玄天观而去。不过小半个时辰，已来至观门前，见道观依旧，举手打门。不旋踵间，观门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识得正是还清小老道，当年他初来时，也是这位师侄孙为他开门。
数年不见，还清业已长成一位少年，凌冲见他瞧着自己，面上一副迷茫表情，忍不住笑道：“还清，你不认得我了么？”还清瞧了一阵，蓦地叫道：“你是凌冲师叔祖！”忙让开门来，“师叔祖快请进！师傅知晓你要来，已等了数日了！”
凌冲迈步入观，先恭恭敬敬在玄天大帝像前上了一柱清香，清元子已然听闻，自后殿赶了出来，施礼道：“弟子参见凌师叔。”
凌冲当年见他便是仙风道骨模样，五年过去不见丝毫老态，也自笑道：“清元师侄免礼。今日来叨扰师侄，请你开炉炼丹的。”当年他修为尚弱，瞧不出清元子修行境界。今日看来，清元子修为当在他之上，却非金丹级数，是一位炼罡高手。
清元子忙摆手道：“弟子不过粗通几手炼丹之术，凌师叔青眼有加，敢不尽力而为！”太玄剑派除开剑术、炼器之外，其余符箓、炼丹等仙家功课只是一般。清元子天赋异禀，于炼丹之道极有心得，为门中器重，太玄弟子所用丹药，倒有大部分出自其手。
清元子为了一件事情，就在玄天观隐居，不曾回归本门。前几日乃师任青特意飞剑传书，言道凌冲即将归家省亲，命他为其开炉炼制丹药。清元子不敢怠慢，这几日备好丹炉，就等凌冲上门。
凌冲自怀中掏出一方玉盒，血阳花药性极强，唯有以玉盒封禁，不落五行，方能维持药力不坏。清元子双手接过，见其上以一道太玄法力封禁，精纯异常，不禁感慨：“当年初见这位凌师叔时，不过修炼了几年本门真气，算不得甚么高手。谁知区区五年，居然已是凝真修为，当真是后来居上。”
说道：“这血阳花生于血河深处，由阴转阳，正是炼制玄精丹上佳宝材。玄精丹可壮大内气，对师叔冲关炼罡最是合用。只是若开炉炼丹，需选朔月阴时，弟子已然算定，就在三十三日之后开炉。此时不必启封玉盒，届时打开也不迟。除却血阳花这味主药外，尚需一十三味配药，凑齐君臣佐使之道。弟子正好趁这几日，将余下药材准备一下。师叔三十三日之后，再来弟子处。玄精丹开炉，必有劫数，正好借师叔法力，护持丹药。”
凌冲对炼丹一窍不通，见还有这许多讲究，当下慨然道：“既然如此，一切听凭师侄吩咐。我这几日就在金陵家中暂住，三十三日之后再来，若有何差池，只来金陵城中寻我便是。”言罢飘然而去。
凌冲去后，还清忽道：“师傅，你要为凌师叔祖炼丹，只是那封信该当如何处置？”前几日观里忽然有人送了一封信来，清元子看完之后，便魂不守舍，似有甚么心事。还吩咐他小心看守门户。
还清自觉是仇家上门，先发来邀战信函，只是他追随乃师十几年，也不曾见师傅得罪过何人。这仇家又是从何而来？清元子面色踌躇，末了断然道：“为凌师叔炼丹乃是大事，耽搁不得。至于那封信么，就随她去罢！”
凌冲一气下山，入了金陵城。此时艳阳高照，已是正牌时分。走在石板路上，目中所及皆是自小瞧惯了的光景，思及在太玄峰上修道的日子，当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七拐八拐间，已来至凌府门前，红漆大门紧闭。唯有角门开着，一个家丁正在门前打瞌睡。凌冲识得是家中老人儿，上前往他肩上一拍，喝道：“小三！看守大门还敢偷懒，看我叫王叔打你！”
那叫小三的家丁立刻惊醒，口中忙道：“二少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话一出口，自家也觉怪哉。

第二百三十六章 归家省亲
自语道：“奇怪！除了二少爷，谁还敢这般打趣三爷我？二少爷不是去京城求学了吗？一时也回不来，又是谁敢这般捉弄三爷？”猛抬头见一少年，满面笑容望着自己，不是自家二少爷还能是谁？
小三啊的一声，翻身站起，叫道：“二少爷回来了！”凌冲点头，笑问：“这几年家里没什么事罢？”小三忙不迭道：“没事，没事！老爷、夫人、老夫人都好，就是惦念少爷一人在外，怕你吃穿不合度。我这就进去禀报！”转身跑进府中。
凌冲耳闻小三大叫“二少爷回来了”，一路向内宅奔去，不禁摇头一笑。自家施施然入了府门。迎头便见王朝匆匆忙忙走来，见真是凌冲，大喜叫道：“二少回来了！”
凌冲笑道：“王叔，是我回来了！”见王朝面色红润，周身真气奔涌，当是将太玄真气心法练的入门了，方有此调理气血之功。当年他离家前，将太玄守山剑十三式全数传给了王朝，也不知其修炼的如何。
王朝自小看着凌冲长大，名为主仆，实为父子师友。连太玄残谱也是王朝交给凌冲，若无王朝在，凌冲此生绝难得到机缘，拜入太玄。
二人说笑一阵，径往内宅而去。凌真身为礼部侍郎，如今正在衙门中处置公务，尚未归家。宅中就老夫人与崔氏在。连凌康也因外放做了县令，有些日子不曾回来。
凌冲入了内宅，迎面便见崔氏出来，他大方一礼，叫了声：“姨娘！”崔氏见他落落大方，比之前全然不同，似乎多了几分出尘之气，也自笑道：“冲儿回来了，快些进来，你祖母还等着呢！”
凌冲对这位庶母谈不上好恶，如今修道有成，心地宽阔，更是不盈于怀，随她入内，面见祖母。老夫人正等的心焦，祖孙数年不见，自有一番悲喜，也不必细说。
掌灯时分，凌真自衙门归家，听闻凌冲归来，面上沉静如旧，一家人坐在一处用晚膳，问道：“你在京师中，随张阁老从学的如何？”当年凌冲离家求道，还是沾了张亦如的光，求其祖父大明首辅张守正写了一封书信，言道收凌冲做个弟子，传授学问。凌真这才肯放行，若是知道他是出家修道，只怕当时便打断了他的腿。
凌冲修成阳神，神念精纯，过目不忘，往昔所读圣贤之书，如掌上观纹，一一对答无漏。凌真十分满意，说道：“康儿考取功名，如今外放做官，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你跟随张阁老做学问，我是放心的。只是张阁老乃是刚直之人，断不会为你求情铺路。还要靠你自家考取功名才是。”
凌冲唯唯应诺，不敢多言。如今他身为太玄掌教弟子，地位尊崇，得传玄门上乘道法，毕生所求，唯有长生久视、谷神不死。世俗的甚么狗屁官职虚位，比得过玄门道行神通么？
凌康考取功名，凌真甚是满意，期许次子亦能金榜高中，光耀门庭。一旁老夫人往凌冲碗中夹菜，说道：“好了！冲儿好容易归家，你当老子的就莫要问东问西，让孩子好好吃顿家里饭菜，歇息一晚。明日任凭你叫到书房里，怎么问都成！”
凌真侍母最孝，老母开口，登时不敢再说。用罢晚膳，老夫人又将凌冲叫进房中，将他这五年以来生活仔仔细细问了一遍。凌冲暗暗苦笑，祖母不令父亲多问，自家却打破了砂锅。好在他早有一套说辞，好歹哄得祖母开怀，服侍老人家睡下。又到凌真房中给双亲请了安，这才回转自家屋中。
屋内每日皆有丫鬟洒扫，他虽五年未归，却也十分整齐。连旧时所用之物，亦是原样未变。凌冲感叹一阵，忽见王朝推门入内，笑道：“二少此去学道，想来已是神仙中人了罢！”
凌冲笑道：“王叔莫要取笑，我这点微末修为，算得了甚么？连掌教师尊也不敢称是神仙中人呢！”王朝惊道：“难不成冲哥儿居然拜在太玄掌教门下？”他对玄门七宗一无所知，但既能执掌一方大教，必是了不得的高人，凌冲竟能拜入其门下，日后成就可知。
凌冲将此去太玄修道之事娓娓道来，王朝听得世上真有长生不死之辈，举手之间翻江倒海，只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凌冲又问他那十三招剑法修炼的如何，王朝苦笑道：“我年老力衰，悟性不够，只勉强又练会了三招，其余招数只怕今生无望了。”
凌冲暗暗叹息，各人皆有缘法。他私传守山剑，已算触犯门规，不能再加指点，好在金陵城外尚有清元子与碧霞和尚两位，不必顾虑家中安危。
他将话题岔开，问道：“王叔，这几年除却大哥外放为官，家中还有甚么大事发生？”凌真为人方正，不识人间险恶，老夫人与崔氏更是妇道人家，唯有王朝江湖出身，为人机警，可托付重任。
王朝沉吟道：“府上倒没甚么大事。高家的婚事早就退了，大少爷转年便金榜高中，隔年恰有一个官缺，就补了上去。其余倒是无事。”
凌冲眼中寒光一闪，说道：“靖王那厮可曾再派细作前来？”凌冲离家之前，王朝借故打杀了两个靖王遣来的奸细，靖王此人久有篡位之心，在朝中遍洒眼线，连金陵陪都也不放过。生怕其贼心不死，再派细作前来搅乱。
王朝笑道：“二少放心，从那之后，并无细作潜入。”凌冲道：“如今朝政已露乱象，外有蛮国虎视，内有靖王作乱，一个不好，便是糜烂之局，不得不防。”取出一尊玉瓶，“瓶中有十粒丹丸，功能补益气血，只是药性剧烈，王叔可以清水化开，分三日服用，一月之后便有奇效。”
太玄门内门弟子按例每月皆有门中赏赐丹药外物，以助修行。凌冲修炼星斗元神剑诀，所练星光真气远超门中所赐丹药，一粒不曾服过，玉琪皆收拾了起来。此次归家正好用来给家人补益身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 菩提神算 白莲观照
只是这些丹药对凌冲可有可无，对家中亲人却是大毒，一个不好，虚不受补，还要闹出大乱子。才费心思稀释药力，王朝内功深厚，一粒丹丸分三次服下，有益无害。祖母、父母、兄长几人要再多分几次服用方可。
凌冲一共带回一百零八粒丹药，给了王朝十粒，嘱咐他一月之内服下，若是气血调和，内功精进，再服其余。家人一应服用之事，也交托了他。王朝博通药理，当年凌冲误食一株异果，还是其遍寻灵药，使凌冲阴阳调和，方才渡过关隘，成全了一身精湛内功。
王朝将丹药珍而重之放入怀中，在太玄剑派瞧来也许不算甚么，只是为弟子壮大修为，非是甚么了不得的神丹。但在他眼中，却是能延生救命的神药，由不得不小心谨慎。
凌冲道：“明日我一早启程去碧霞寺见碧霞和尚，当日极回。金陵城外有一座玄天观，观主清远道人是我师侄，家中若有甚事不好决断，王叔可去寻他出手，他断不会拒绝。”
吩咐了几句，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凌冲陪着家人用过早饭，动身前往碧霞寺。他早能辟谷不食，餐霞饮气足矣，家人在旁，一同吃些，也无伤大雅。
凌冲脚程极快，凝真境时修成一道本命剑光，吞吐真气，身形一晃，便是数丈长短，碧霞寺又不甚远，清早出门，不过小半个时辰已到寺门之前，山门大开，入内问询，知客僧忙通报方丈，引领凌冲入了方丈精舍。
却见碧霞老僧盘坐云床，满面笑容，说道：“一别五载，凌师弟居然已是我道中人，当真可喜可贺。”凌冲笑道：“当年鄙派重光，宵小来袭，全仗贵寺普渡、普济两位神僧援手，此恩此德，不敢或忘！”身为郭纯阳之关门弟子，凌冲完全有底气代表宗门说出这一番话来。
碧霞和尚目放神光，面前这位少年五年之前尚是初入道途，如今修为虽精进，也不放在他眼中，只是这份风采气度，却甚是令人心折，心下感叹：“玄门何其多才也！”口中谦道：“除魔卫道，本是我佛门应有之义。可惜普济师叔只擒捉炼化了薛蟒一头先天旱魃分身，不曾将他本尊留下。”
当年群魔袭扰太玄，楞伽寺普渡方丈以一尊七宝浮屠出手，更有普济神僧携佛火古灯檠不远万里而来，击退天尸教长老薛蟒，更将其一尊先天旱魃尸神擒捉，以佛火炼化，断去其九大尸神合一阵势，大涨正道气运。薛蟒经此一战，闭关苦修，至今不敢露头。
郭纯阳曾亲上楞伽寺，求得秘法，这秘法脱胎自佛门凝聚金身之道，传授师兄百炼道人，使之绕过待诏境界，直入纯阳。虽然道基不全，再无精进之机，却也是罕见罕闻的妙法秘术。又请动两位神僧助拳，这份面子不可谓不大。
碧霞和尚笑问：“师弟此回金陵，可是来省亲的么？”凌冲答道：“正是，小弟是奉了父命归家行冠礼，顺道请师侄清元道人开炉炼一炉玄精丹，增厚修为，再去北冥之地，凝练罡气。”
佛门修持之法，不赖外物，凭依本心。碧霞和尚身为楞伽寺高徒，对道家修行之道亦是深知，当下道：“玄精丹老僧也曾听闻。乃是玄门中壮大内气的无上宝药，金丹境界之下助力良多。此丹需以真阳之物入药，凌师弟想必已有宝物在手了。玄门之中，素重丹术。丹术又有内丹、外丹之分。师弟所修剑诀，归属于内丹一系，以自身为丹炉，以天地元气为大药，熬炼精神，长生不死。”
“外丹者，则以天地万物入于丹炉，烹炼大药，得而服之，助长真气、修为、神魂等，传说中曾有玄门祖师炼就一炉仙丹，服食之后便即白日飞升。师弟要炼的玄精丹便是外丹一流，须得精通炼丹之术的丹师看顾炉火，不能用老。那位清元真人我早有耳闻，只是缘锵一面，谁知竟是贵派弟子。他肯出手，大事可成。”
内丹外丹之言，凌冲多读道藏，早已心知，今日来也非向碧霞和尚讨教此事，说道：“碧霞师兄精通佛门菩提神算，当年我与那萧厉结仇，此人其后拜入星宿魔宗，是我心腹大患，怕他修成魔法，对我家中不利。今日来此，是请师兄神算一算，瞧瞧那厮现今何处？”
碧霞和尚抚须笑道：“尊师郭掌教才是善能前知，算无遗策。我这点微末道行，岂敢班门弄斧。只是那萧厉既然入了魔道，便是正道之敌。师弟既然开口，我便勉力一试。”凌冲身为郭纯阳弟子，身份大为不同，难得开启金口，碧霞和尚也不好驳他面子。
凌冲大喜道：“如此多谢碧霞师兄！”碧霞和尚双手合十，结成九大手印，就见佛光如水，清亮流淌，在双掌之间化为一朵白莲，莲叶摇荡，蓦地盛开，所谓花开见佛佛见我，碧霞和尚施展的乃是佛门白莲观照秘术，号称能照见现在过去未来，如今只是一门小神通，仅能算计现在之事。
凌冲见白莲盛放，心下亦有几分体悟。碧霞口中念念有词，十指跃动不休，一个个法印结成，沟通冥冥中那一股虚无天机，体味其中妙处。蓦地神情一变，虚空中亦自传来一声冷哼，那白莲似是被甚么法力击中，霍然化为漫天佛光消散。
碧霞和尚闷哼一声，面上苍白之极，显是受伤不浅，摇头道：“好厉害！那萧厉如今身在星宿魔宗之中，我方才以佛门白莲观照神通，算他行踪。却被其师乔依依发觉，以一道法力破了我的神通。”
凌冲见他受伤不浅，忙道：“碧霞师兄，我这里还有七粒大还元丹，请师兄服下，治疗伤势罢。”碧霞和尚摆手道：“无妨，乔依依不过是一缕念头做法，真身还在闭关之中，我受伤不重，调理几日便可。大还元丹乃是淬炼真气之宝药，不合我用，师弟好生收起，待攒炼罡气时，自有妙用。我虽被乔依依法力反噬，却也证明那萧厉尚未离开星宿魔宗，方能有乔依依庇护，不落我算计之中。师弟暂可放心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上古洞府 天禽道人
凌冲执意留下两粒大还元丹，碧霞和尚坚辞不受，只得作罢。见碧霞和尚受了法力反噬，全无精神，要运功调养，便即告辞。
凌冲心下颇为不爽，算计萧厉行踪，连带碧霞和尚身受重伤，这份人情欠的极大，不知何时能还。一路郁郁，回至金陵，忽然想去望月楼小酌一杯，权遣心怀，信步而去。
望月楼依旧是当年模样，内中全然翻修一新。当年凌冲现在楼上偶遇大幽神君，又与杨天琪大战，几乎将望月楼拆了。离开金陵之后，望月楼东家不知烧了多少柱高香，酬谢神恩，让这个煞星早早走开。
凌冲迤逦上楼，早有伙计认出是凌家二少，急忙上前寒暄。他要了临窗一处座位，点了四样小菜，一壶烫酒，慢慢自斟自饮。
此时已当正午，正是饭点，望月楼上生意极好，高朋满座，推杯换盏之声不绝。凌冲浅酌小饮，全然不问外事，仿佛遗世独立，悠然自得。
忽然楼梯声响，三人前后上楼，皆是身量极高的中年汉子，皆作道家打扮。一人黄脸、一人白脸、一人黑脸，黄脸道人见楼上座满，微一皱眉，似有不悦。一旁伙计忙即上来笑道：“三位大爷来的不巧，小店刚好客满，连雅间都包了出去。您三位若是愿屈尊等等，就请楼下看座，若是不愿，小店愿意奉送一斤上好花雕，权作赔礼。”一面笑一面作揖。
望月楼老板极会做人，这一番说辞下来，大多数客人皆能认可，又不会得罪老主顾。谁知那黑脸道人喝道：“甚么屁话！你家道爷既然来此消遣，管你甚么雅间客满，还不去给道爷腾出一间来！不然仔细你的狗皮！”伸手去抓那伙计。
一旁白脸道人伸手一拦，阴笑道：“常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难得齐师兄有此雅兴，要来品尝一番人间滋味，还是让小弟来罢，没得伤了和气。”黑脸常道人见他出手，哼了一声道：“既然司马龙师兄出言，就瞧在你的面上，绕了这小东西一回！”
黄脸姓齐的道人轻咳一声，说道：“我等还有大事在身，且草草一饱就是了。”黑脸常道人暗骂：“是你个龟儿子要来这望月楼吃饭，老子替你赶客，你老小子却又来做好人！”
恰好一桌四人食毕，会过了钞下楼。三人便占了那一桌，常道人大呼小叫叫菜，皆是点的生熟肉食，末了又叫了两坛好酒。片刻间酒菜齐备，三人就豪饮起来。
凌冲冷眼旁观，这三人皆是修炼正道功法，凝练罡气之辈。齐道人与司马龙修为最高，乃是炼罡境界。黑脸常道人差些，与他一般为凝真之境。三人举止绝非玄门七宗之人，怕是散修一类。凌冲正自有些烦闷，便偷听三人谈话，权作解闷。
三人皆是海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酒过三巡，黑脸常道人忽然口唇蠕动，却不发声。凌冲一怔，运用真气一探，才知三人以真气传音，类似于江湖之上秘传之传音入密，只是以玄门法力催动，更见精妙。
凌冲运用玄武七宿法力，星宿道法本就采炼虚空星光，乃是上乘虚空法门，果然捕捉到三人周遭空间波动。只听常道人道：“这酒肉倒也不错！这几年闭关炼宝，嘴里都淡出鸟来！”
齐道人淡淡道：“这望月楼厨子功夫一流，乃是金陵城中有数的馆子，许多达官贵人也喜爱在此喝上一顿。”司马龙道：“齐兄将我等汇聚此处，所言大事，究竟是何事？”此人生就一副白脸，开口说话亦是给人阴森森之感。
齐道人浅饮一口，说道：“此处人多嘴杂，却也甚是安稳。等闲人物也不会到此窥探我等阴私。实不相瞒，我请两位贤弟来此，是为去攻打一座前人所留洞府！”
常道人与司马龙立时来了精神，修道界中常有修士发现前辈练气士所遗洞府，有的运道好些，得了几卷传承道书，就此发迹，还有的运道差些，连洞府护门禁制也攻不破，空欢喜一场。但一座前人所留洞府，一般而言，皆有许多宝物，足够他们这些散修小发一笔横财。
这三人合称九连三煞，只因方入道时皆在一处九连山中修行，偶然遇见，三人功力相若，谁也奈何不得谁，就此结下一段交情，也曾合伙做了几件大事，着实得了不少甜头。
司马龙最是工于心计，心知齐道人是个吃独食的性子，既然唤来二人，想必是自家无法一口吞下，要仰仗二人之力，开口问道：“不知齐兄所言洞府，是何人所留？”
齐道人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司马龙见他卖关子，只微微阴笑，亦呡了一口酒。唯有常道人性子暴躁，追问道：“齐兄莫要卖关子，到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且说清楚再吃不迟！”
齐道人知他藏不住事，笑道：“此事还要从我那侧室桃红说起。”司马龙与常道人皆知那桃红乃是天欲教弃徒，学了几手粗浅天欲教道法，中途叛门而出。她修为浅薄，根本无有服用天欲丹的资格，天欲教也懒得抓她回去，就让她逍遥快活了几年。
桃红无意中与齐道人结识，恋奸情热，勾搭一处，只是她天欲教道法学的不精，面首三千的陋习却承继了下来，不敢寂寞，背着齐道人在外面胡天胡地。齐道人也不计较，由得她去。
这一日桃红无意间提起一事，说道新近勾搭的一个面首，自称乃是玄门宗师天禽道人弟子，知晓许多隐秘，还得意洋洋的跟她吹嘘。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天禽道人乃是有名散修，修为深厚，尤其精通百禽鸟语，禽类天性趋暖避寒，年年往复飞行，知晓许多秘闻，天禽道人借着与百禽交流，将这些秘闻尽数握在手中。
只是天禽道人为人谨慎，极善自保，知晓自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此以往，总会被人惦记，早早就隐匿行踪，又求人以先天神算，算出几处与自家大有缘法，取之无妨的洞府宝藏所在，径去取了，得了几部精妙道书，闭关数百年，出关之时，已是脱劫级数修为，自忖有了几分自保之力，才不肯再藏头露尾。选定了一处山场，开山收徒。
那与桃红勾搭的奸夫正是其门下第七弟子，修为不挤，却最好女色，被桃红勾搭，情到浓时，将此事说出，被齐道人知晓。齐道人亦是心狠手毒之辈，当下不动声色。侯了几日，待那奸夫再与桃红相见之时，猝然发难，将之擒获，用尽酷刑，从其口中撬出几则隐秘。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魂刀 五遁旗
只是那奸夫修为不高，与闻之事不多，但其中有一处洞府甚是紧要，他无意中听闻乃是天禽道人念叨过多次，说是这处洞府乃是上古大派真人所留，其中珍宝无数，只是关乎一件重大隐秘，绝不可轻易开启，否则必有大祸。
齐道人得知此事，哪管甚么大祸大福，还是自家逍遥快活来得紧要。他逼问出那处洞府所在，自己暗中前往，谁知那洞府之外有禁制守护，凌厉非常，齐道人用尽手段，还折了两件苦练的法器，也不曾攻破，反而险些命丧黄泉，好容易狼狈逃出，记起两位道友，希图合力攻打，将洞府开启。
司马龙问也不问桃红的下场，以齐道人心性，可想而知。常道人却心直口快，哼道：“齐兄好不仗义！自家要吃独食，谁知被拒之门外，就想起我们哥俩！”
司马龙对那处洞府亦有些眼热，打圆场道：“此乃人之常情，须怪不得齐兄。若是常兄知晓此事，只怕亦要独吞了才心甘呢！”常道人自思也是，便不言语。
齐道人续道：“我用尽刑罚，从那人口中也撬不出彼处洞府之来历，不得已只得将之杀死，毁去尸骨，免得天禽道人得知，前来报仇。我攻打那处洞府时，曾被困入禁制变化中三日三夜，幸好那禁制以天地潮汐引动，时强时弱，我抓住良机，趁机脱逃。在我看来，那守护洞府的禁制尽是玄门符箓一脉，且古拙非常，妙用无穷，只怕是……”
常道人兀自浑浑噩噩，司马龙却是心头一动，与齐道人对望一眼，二人齐声道：“太清门！”凌冲本是持著欲食，“太清门”三字流入耳中，禁不住停顿了片刻，又自夹菜大嚼。心头却急若潮涌。
他有太清门符经在手，又修炼了其中炼神、炼魔两部符箓，虽说功力尚浅，却也算得太清隔代传人。太清门以符箓立宗，万年之前曾极尽辉煌，谁知一夜之间，黯然落幕，湮没无闻，其中尚有许多玄门大派的阴影。只是事到如今，沧海桑田，许多往事已述说不清。若真是太清门当年高手所留洞府出世，必要前去一观，一来瞧瞧有甚高深传承留下，能补全手中符经，二来这三人皆是豺狼之辈，心狠手毒，若是得了太清符法，无意如虎添翼，须要及早下手剪除。
凌冲自家也不知，自从修炼太玄剑术之后，心头战意杀意日增，尤其这等人皆曰可杀之辈，更是毫无压力，心头杀机一起，更凝神去听三人说话。
常道人惊道：“竟是太清门么！不可能啊，太清门乃是万年之前的大派，若是有甚么传承留下，当年那些玄魔两道的家伙，早就瓜分殆尽了，还等着你我去捡便宜么！”
齐道人笑道：“常老弟有所不知，那太清门亦是玄门正宗嫡传，所修符箓之道传自先天道祖，精妙之极。只因树大招风，得罪了玄魔两道大派，又有域外天魔作祟，一起发难，劫数难逃，落得个风流云散的下场。听闻当年大难之时，早有门中高手携带典籍法宝，逃去星空之中，脱离了这一方世界。但这等万年大教，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总有几位高手长老远游求道，说不定就此坐化，留下一脉道统。那洞府中便无有太清传承，也该是有些异宝的，足够你我兄弟受用终生！”
一番话说得司马龙与常道人俱都心动不已，那处洞府若真是太清修士所留，其中财富定必惊人。如今修道界中玄门各派俱有炼器之士，但万载之前炼器第一大宗却是太清门无疑。原因无他，符箓之道，相较其他法门，入门容易，只要肯传法，在最短时日内就能早就大批弟子。
以符箓之力祭炼符器耗费功力极少，又不必非要五金五行等外物宝材，只要勾勒符箓，汲取天地元气，再一层层将禁制祭炼上去即可。太清门光炼神部一脉，就有三十六道天罡炼神符，每一道皆是法宝级数，放在其他门派之中，是断然不能的。有此根基，太清门等符修门户，方为祭炼法器之大宗。
有这由头，那处洞府便再穷酸，总有几件符器流传下来，三人若能得到，无论自用还是兜售出去，皆是一笔横财，由不得不动心。常道人最是粗直，问道：“齐兄，咱们何时动手？”齐道人道：“两位道友可曾将自家本命法器都带来了？”
司马龙阴笑道：“齐兄放心，常兄的离魂刀与小弟的五遁旗皆已带来，只等齐兄一声令下！”齐道人微微颔首，思索片刻，断然道：“事急从权，免得夜长梦多，两位贤弟好生准备，三日之后攻打太清洞府！”
常道人道：“那洞府究竟在何处？难不成在这金陵城皇城中么！”齐道人道：“那处洞府不在金陵城中，却在金陵城外灵江之中！”司马龙与常道人啊的一声，司马龙笑道：“怪不得齐兄非要兄弟将那五遁旗带来，原来是要借助水遁入江。”
齐道人道：“正是如此，若非那洞府深入水下，我自家不善水力，又岂会失手被困，落得十分狼狈？有了司马老弟的五遁旗，我等进退攻守，皆是如意。此行倒是成了大半！”司马龙为人阴险，但所炼一件本命法宝五遁旗却甚是高妙，乃是其师门祖传，最善捕捉虚空波动，借力五行之道，挪来移去，乃是一件逃命至宝。司马龙树敌极多，全靠这件宝物方能活到今日。
齐道人肯将洞府之事告知，大部是为了司马龙这件五遁旗，有了此宝，说不定能避开洞府之外禁制，直达核心。凌冲听到此处，心下大致有数，三人又吃喝了一阵，秘议了许多细节之事，最后会了钞，齐齐下楼而去。
凌冲想了想，不曾暗中跟随。反正已知那洞府就在灵江之下，三日之后去灵江江畔守候，总能等到那三个。当年癞仙金船出世，便是在灵江江眼之中，如今又有一座疑似太清门洞府出现，凌冲心有所感，自从两百年前太玄剑派剿灭血河宗以来，这一方世界再无甚么流血漂橹之事发生，但现下太玄重光、先天血神出世，一桩桩一件件，似乎修道界中又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气，身为练剑之士，最喜的便是争斗杀伐，大家更凭手段，为道心道统而战，凌冲数年苦修，几乎忘却了长剑激鸣之音，修成无上道，斩尽仇敌头！这才是剑修之辈的风采。
他会过了钞，慢悠悠归家，脑中思索三日之后该当如何行事。忽有王朝来报，说是有一位自称还清的小道士前来拜见。凌冲吩咐请其入内，还清进来先自叩头行礼，凌冲一把扶住，笑道：“掌教老师不喜这些俗礼，我做弟子的自也不喜，还清你就不必多礼了。坐下说话。”

第二百四十章 埋伏
还清笑嘻嘻坐了，对这位无有架子的师叔祖十分欢喜，说道：“师傅命我来向师叔祖禀告开炉炼丹之事。师傅已将所需应用药材准备妥当，三日之后便即开炉，但要炼成玄精丹，尚需七七四十九日。此丹虽非甚么上品仙丹，却也能大益修士修行，因此熬炼之时，亦有劫数。师傅炼丹多年，心境淡泊，于甚么魔头袭扰皆不在话下。所虑者尚有人劫一关，此丹出世，必有异象，只怕会有异派高手前来劫夺。那时师傅要看顾炉火，不得出手，就需师叔祖你老人家亲自出手，震慑宵小了。”
玄门中炼制外丹与内丹修行一般，皆有劫数临身。所谓天地人三重劫数，天劫者无外乎雷火之劫，地劫者指的是炼丹师自家功力火候，丹炉中丹药君臣佐使之道。若是炼丹修士功力不够，火候不纯，极易炸裂丹炉，炼出废丹不说，还要走火岔气，大损功力。
人劫者，便是指的丹炉大药初成，有种种异象，或彩霞勾连，或气成龙虎，被有心人瞧见，起来攘夺。炼丹师若法力精湛，还可击退来敌，保住丹药，若是无有余力，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家辛苦一场，炼成的丹药被别人夺走，为他人做嫁衣裳。
清元子甚有自知之明，虽是炼罡修为，多年不曾动手，法力剑术未必比得过这位凌冲师叔，不如自家聚神炼丹，请凌冲护法，左右此丹也是为他所炼，出些气力也是应当。
凌冲暗自算计，齐道人三个攻打太清洞府定在三日之后，清元子开炉炼丹尚需七七四十九日，先去太清洞府碰碰机缘，再来为炼丹护法，倒也来得及。便道：“你转告清元师侄，就说一月之后，我必去玄天观中护法。”
还清笑道：“既然如此，弟子就在观中恭候师叔祖法驾了。”又问起还玉之事，他与还玉本是堂兄弟，素来亲睦，只是一个拜清元为师，远在金陵修行。另一个随侍掌教祖师身边，凌冲只见过还玉几次，还是来去匆匆，但能随侍祖师身边，自不会差了。聊了几句，还清便即告辞。
凌冲寻来王朝，见其已将太玄养气灵丹以清水冲化，送与老夫人与凌真夫妇饮用。凡人不通练气之道，服食灵丹大部药力消散，可谓暴殄天物。凌冲却不在乎，这养气丹又非甚么上乘丹药，只要能令亲人长寿无病，便是仙丹也要抢了再说。
此次归家，见祖母精神还算健旺，只是头上白发渐多，已是垂垂老矣。这养气丹来的正是时候，恰能修补祖母流失精气，才命王朝想尽办法，稀释药力，果然当日晚膳时，凌冲留意观瞧，见祖母面色红润，显是先天元气充沛，双亲面上亦有润红之色，显是药力发作，身体大为好转。
凌冲归家，老夫人甚是开怀，破例多吃了半碗饭，又往他碗中夹菜。凌真忽道：“明日开宗祠，为你行冠礼，莫要到处乱跑了！”老夫人也笑道：“行了冠礼，便是大人了，不可似以前那般任性才是。”凌冲唯唯诺诺。
崔氏笑道：“老爷，既然行了冠礼，还是赶紧给冲儿寻上一门亲事要紧。”凌康当年与高家结亲，半路杀出个萧厉，闹得鸡飞狗跳，程素衣前来度化高玉莲，开启其两世记忆，取了癞仙遗宝，飘然而去。凌冲得知高玉莲与萧厉勾搭成建，怒不可遏，险些与玄女宫拔剑相向，最后还是程素衣做主，命高玉莲退婚，才算了结。
凌康自高家退婚之后，着实伤心了一段时日。凌真看不过眼，又托人说了一门亲事，亦是大家闺秀，就在前年成亲，那时凌冲修道日紧，凌真也怕耽搁他学业，勒令家中不许多言，凌冲归家才知大哥携了新嫂子赴任而去，却是缘锵一面。
此时崔氏旧事重提，凌冲当即面色一变，他矢志求道，早将儿女私情置之度外，好在凌家尚有凌康传承香火，不用他来操心。凌真皱眉道：“成亲倒是不错，只是这小子如今定性不够，功名未成，若是贸然成亲，只怕耽搁了学业，考不得功名，还是再等等。”
凌冲舒了口气，面上泛起笑容。凌真笑骂道：“别人成亲皆是高高兴兴，你倒好，叫你娶妻简直如丧考妣，到底安得甚么心思？难不成要一辈子独身么！”凌冲微笑不答。凌真说了几句，一家人吃罢晚膳，各自就寝歇息。
次日凌冲就在家中调运真气，以备明日大战。到了第三日上，凌冲半夜起身，直奔灵江。金陵城墙高达数丈，却也难不倒他，轻轻一翻便即过去。到了灵江之畔，恰是当年癞仙金船出水之处，口中喃喃蠕动，向着江中口发真言，却是道家喝填功法门。阳神每日依此道修行，大有进境。
沙通藏身灵江之中快活，恰是一大好帮手，他以太清真气催动喝天功，过得片刻，就见江水如沸，一只庞然大物猛地跃出水面，见是凌冲，将身一抖，化为一条大汉，稳稳落在岸上。
正是龙鲸沙通，他面带不悦，问道：“不是归家省亲么？这才几日功夫就要回转了？我正耍的开心……”凌冲笑道：“非是要回去，而是有一桩大买卖，拉你入伙，分润你些好处！”将太清洞府之事说了一遍。
沙通登时双目放光，他在灵江中纠集了一批水妖水怪，着实过了一会水大王的瘾，只是吃穿用度比之神木岛时差的太远，正闲的浑身疼，这般有趣之事，自然要插上一脚，叫道：“既然如此，还用那三个腌臜泼才作甚？索性打杀了，咱们自家去寻那太清洞府如何？”
凌冲摇头道：“现下还未知是否真是太清洞府，不可贸然行事。还是伺机而动为好。沙兄且随我埋伏一旁再说！”沙通只要有横财分润，登时乖乖听话，忙闪到凌冲身后，一切唯其马首是瞻。二人埋伏江畔，各自屏息掩气，似他们这等修士，只需将全身精气神锁住，比甚么世俗所传龟息功皆要高明千万倍。
眼见金乌破云，洒下无数道金光，滚滚灵江为阳光照彻，仿佛有数条金蛇乱钻乱窜，耀眼生缬，却始终不见三人人影。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太清符诏 联手探宝
眼见金乌破云，洒下无数道金光，滚滚灵江为阳光照彻，仿佛有数条金蛇乱钻乱窜，耀眼生缬，却始终不见三人人影。沙通略有焦躁，凌冲却是好整以暇，甚至还偷闲修炼了一番太清真气。
若江下洞府真是太清大修士所留，唯有同源之太清真气方能将之催动，凌冲算是临时抱佛脚，好歹修炼了一层太清真气，虽然稀薄，也聊胜于无。好在太玄剑气与太清真气皆是修为浅薄，又同属玄门正宗，同源别枝，一时不至有相冲之虞。忽然耳朵一动，捅了捅沙通。
沙通一愣，不过数息之间，先后三道遁光自天外飞来，落在灵江之上。正是齐道人三个，三人也不耽搁，略一交接，各自捏定法诀，投入江中不见。
沙通性子急躁，就欲飞身跟上，凌冲一把拉住，摇了摇头，指指天外。沙通半心不已，姑且等了盏茶功夫，居然又有一道粉红光芒飞来，现出一个妖娆女子，轻纱遮体，粉股雪臂十分美貌。却是凌冲的老熟人，天欲教的雪娘子。
当年她勾搭大幽神君，请他出手去癞仙金船中取移情丹。凡天欲教弟子，修为有成，皆需服用一粒天欲丹，此丹下肚，任你贞洁烈女，立时沉沦欲海，永无回头之日。还要受天欲教主挟制，一生反叛之心，立有六欲神雷轰顶，毁去一身道行功力，生死两难。
雪娘子早有自立之心，苦于受制天欲丹药力，不可自拔，将赌注压在大幽神君身上。谁知那厮贪心不足，得手移情丹，并未交付于她，狮子大开口，非要其以天欲教秘传《六欲化情魔典》交换。那道化情魔典乃是天欲教镇派宝籍，等闲弟子根本连见都见不到。唯有被天欲教主看中，方能得传其中一道法门。凌冲于东海所遇鲛人公主便是天欲教主亲传弟子，所修乃是化自六欲魔典中的一门功法，却也无有资格纵览这部宝典。
雪娘子空自算计，搭上了色相，也未将移情丹到手，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回天欲教总坛盗取六欲魔典。便在此时，忽然接到一则讯息，当年服侍她的一个丫头，以秘法联络她，说道无意中得闻一处太清门修士所遗洞府，内中说不定留有太清符法秘经。
那丫头正是桃红，叛教脱逃是假，潜入正道门户打探消息是真，不过其修为低微，不敢潜入玄门大派，只在齐道人这些个散修圈子中兜转。这些丫鬟天欲教放出去数百位，谁知真就获得了这样一则大消息。
雪娘子本未当回事，转念一想，当年太清门横压天下，为玄门第一大派，所传符箓之道精妙之极，亦有寄托元神，成就纯阳之法。若能得到其修炼阳神之道，凝练神魂，说不定能找出对付天欲丹之法。动了心思，正要联络时，桃红却忽然没了回音，暗道不好，顾不得一切，忙即赶来。
桃红曾道那处洞府就在灵江之中，雪娘子狡诈阴狠，守在往来灵江的必经之路，果见齐道人三个一路而来，隐踪跟随，入江而去。雪娘子已见凌冲与沙通埋伏江畔，往二人所在望了一眼，娇滴滴道：“两位同道想必也是为了那江下洞府而来的罢？小女子势单力孤，不弱我们联手攻破禁制，至于其中宝物，大家各凭手段如何？”
凌冲想了一想，也不掩藏行迹，哈哈一笑，与沙通双双现身，沙通运用法力，二人足下托起一朵水莲，来至江上，与雪娘子相对而立。雪娘子见沙通面相憨直，凌冲却是个丰神如玉的少年，淫心又起，一双妙目只在凌冲面上勾转。凌冲给她瞧得颇不自在，故意一声长笑，说道：“雪娘子，你也莫要拿出那副媚态，须知我等乃是太玄剑派嫡传弟子，玄门正宗，不吃你那套淫靡之术。江下乃是太清门当年故府，我太玄剑派势在必得。至于与你这邪门歪道联手，却是万万不能！”
雪娘子乃是金丹修为，若是凌冲自家在此，一个区区凝真境界，早就捉去采补的欲仙欲死了。但有沙通在旁，龙鲸一族本就是天妖之类，法力雄浑远超人族修士，一身水系法力澎湃之极，震慑的雪娘子不敢妄动。
雪娘子听闻太玄剑派的名头，再一瞧凌冲周身剑气勃发之相，信了七八成。太玄剑派沉寂两百载，重光之日，门中百炼长老炼就纯阳，大长老炼成法宝，尤其掌教郭纯阳以一己之力，斩杀先天血神六大分身，逼得血神道人狼狈而逃，不敢露面。可谓一战震惊玄魔两道，有传闻道郭纯阳虽非纯阳境界，战力却直逼真仙。太玄剑派一门三大纯阳，数件法宝，着实令人心惊。
雪娘子果然十分忌惮，一声娇笑，说道：“这位小兄弟居然是太玄高第，难怪小小年纪，修为如此精湛。只是江下太清洞府，必有厉害禁制守护，等闲之人贸然攻打，怕是讨不了好去。姐姐特意求人祭炼了一面符诏，专能克制阵法禁制运转，小兄弟还是和姐姐一道，有此符诏在手，再加弟弟精妙剑术，内中宝物法诀岂非唾手可得？”
说着笑吟吟取出一面符诏，迎空一晃，发出条条彩光。凌冲凝目望去，那面符诏有巴掌大小，似乎是玉符所炼，内中满是线条勾勒，神秘之极。他修炼过正宗太清符术，一眼望去，到能认得几个符箓，但那面符诏中足有数百个符箓勾连彼此，起承转合，复杂之极，不能认全。但玉符所发法力波动，确是正宗太清法力无疑，显是雪娘子背后尚有一位精通太清符道的高手。
凌冲故意冷笑道：“雪娘子却是那我们师兄弟作耍了！谁不知太清门早已飞灰湮灭数千年，世上早无太清高手，你这一面玉符分明是新近炼制，谈何能克制洞府禁制！”
雪娘子笑道：“小兄弟果然心思聪慧，却有所不知。当年太清门覆灭，门中一干长老死的死，逃的逃，却还是有几条漏网之鱼剩下，带了门中典籍，避世隐居。一代代传承下来，姐姐找的便是其中一支的修士，这面玉符看似光洁如新，却是其祖师传下，乃是当年专以进出太清门要地所用符诏，对付江下洞府禁制当不在话下。如何？想不想和姐姐联手？”
凌冲暗思有理，太清门何等势大，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总有传人流落世间，何况传说真正的正统真传早就被修为高深的长老带去了域外，开枝散叶，再辟传承。雪娘子能寻到当年太清门故老，自也无甚稀奇，但太清门遗孤居然愿意与雪娘子联手，着实令人费解。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太清洞府
他假作想了想，悄声向沙通传音道：“沙兄能够出手制住这荡妇？”沙通回音道：“我与她同是金丹修为，本不难将她压服，只是天欲教法术素来闺蜜，若是着了她的道……”言下之意对雪娘子一身媚功甚是忌惮。沙通如今还是童身，大妖修炼不似玄门羽士，非要保守元阳不可，到底还是少要分心旁观。尤其天欲教又是出了名的淫荡败道，专一引诱正道中有前途的少年修士。
凌冲对天欲教妖媚入骨的道法亦是深所忌惮，唯有与虎谋皮，瞧瞧那枚玉符是否真能破解太清洞府禁制，那时再行出手，阻拦雪娘子劫夺洞府之中宝藏，至于天欲媚功，唯有以道心定力相抗，想来加上沙通，也不必惧怕这风骚女子。
故意说道：“既然如此，我师兄弟就与雪娘子联手一回，大家各凭本事，争夺宝藏罢！”雪娘子娇笑一声，一双秋波只在凌冲面上打转，淫心大动，凌冲修持玄门道法，又是童贞真阳，最是这些天欲妖妇的心头好，若非太清洞府当前，雪娘子总算还未色令智昏，早就不顾一切，拿下凌冲，剑及履及了。
雪娘子笑道：“既然如此，两位请随小女子来！”当前遁入江中。沙通本就是水中的霸王，亦自跟上。凌冲修炼北方玄武七宿星光，内中就有先天壬癸神水变化，以水御水，更是游刃有余，但他不欲暴露星宿道法，思来想去，忽然运起玄鲸吞海功，周身水流升腾，亦自入江。
沙通望了他一眼，若非自家老祖留言，命他将玄鲸吞海功传给这小子，说甚么轮不到他来修习龙鲸一族亘古相传的秘术。只是沙通所传不全，凌冲所学只是其中皮毛，仅能增加汲取周遭元气之速而已，真正的玄鲸吞海功，炼到最高境界，万物皆可吞噬，演化为无穷水行元气，一吸一呼之间，提挈造化，惊人之极。
玄鲸吞海功是龙鲸一族镇族功法，凌冲就算学得皮毛，用来操御水流却尽也够了。灵江为大明境内第一大水系，纵深数十丈，江底世界亦是五色斑斓，三人无心观瞧，直向下潜去。那处洞府就在江底之处，行了半个时辰，水中忽有阵阵法力波动传来。
三人对望一眼，各自隐去身上宝光，慢慢前行，却见江底微光照处，果有一处洞府，其上笼盖一道金光，涟漪阵阵，散发着道道玄门正宗的法力波动。金光之下，却是一片道观，残瓦断壁，占地有数亩方圆，形制极古，绝非近时之物。这片道观手笔极大，非有无穷财力，不能建造。
那道金光起自道观正中一座大殿之中，护佑道观不受江水侵蚀。此刻却有三道遁光，发出无数法术，强行攻打，正是齐道人三个。沙通在灵江中逍遥了几日，却不知江底居然别有洞天，十分好奇。凌冲借着水遁，扬目望去。
黑脸常道人手使一柄飞刀，正是离魂刀，每一挥舞，就有数道刀气纵横，斩杀在金光之上。黄脸齐道人则御使一柄飞剑，剑光飞舞之间，与常道人配合，攻打金光禁制。那金光禁制已然存在数千年，无有修士主持，运转之间十分生涩，极少变化，被二人联手，只能被动抵御，不克分出法力还击。
齐道人与常道人两个打得不亦乐乎，一旁司马龙手托一道五色奇光，内中一道小小旗幡招展，似乎正在默算阵法运行方位。雪娘子传音道：“一般护持洞府的法力禁制，与其中修士境界相差仿佛，这座洞府护法禁制在金丹之上，法相之下，当年主持此处的太清修士当是一位元婴真君，只是不知为何弃了此处。”
雪娘子风骚冶荡，见识却真也不俗，凌冲好歹见过数场真仙级数大战，知他所言非需，且越靠近那处废弃道观，自家身上微薄的太清真气便越是波动的厉害，显然金光禁制亦是以太清法门祭炼而成。此处定是太清故地无疑。
齐道人与常道人一面狠力攻打，一面叫道：“司马兄！快些！”司马龙双目瞬也不瞬，定住五色旗，这面小旗有一桩异能，能操控五行之力，又善穿梭虚空，寻找阵法禁制中薄弱之处，一钻而入，实是盗取修士洞府宝物的不二之选。
三人算计极深，先有齐、常道人出手攻打，引得金光禁制发动，无暇他顾，再有司马龙算计阵法运转，寻处一处破绽，再用五遁旗接引三人安然入得洞府。这道观存世数千年，金光禁制早就衰弱到了极点，饶是如此，也有金丹级数威力，三人还要攻打好一会。
司马龙忽然叫了一声：“着！”终于抓住一线良机，寻到了阵法的一处破绽，他心思缜密，却不忙立刻发动，而是指挥齐、常两个继续攻打，果然，又过两个时辰，先前那处破绽又自出现，这一回司马龙早有决断，一口真气喷在掌心五遁旗上，旗面大方光华，蓦地化为五色奇光，裹起三人，直直穿破金光禁制，居然丝毫无伤。
雪娘子待三人入了江底道观，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笑道：“事不宜迟，我等也进去罢！”凌冲暗骂她狡诈，故意落后齐道人三个，令其先行探路，有甚机关埋伏也早已暴露，自家却来捡个大便宜，心头更是凛然，暗自防备。
雪娘子取出那一道玉符，扬手打出，却见玉符化为一道精光，滴溜溜直转，发出无量如水清光，与那金光禁制交接，金光禁制登时一滞，中间破开一处大洞，江水却不趁机倾压下来，显是另有禁制妙用。
雪娘子见这面玉符果能克制洞府禁制，喜笑颜开，当先钻入其中。凌冲与沙通亦自跟上。透过金光禁制，三人直落观中庭院，观中十分干爽，十分透亮，显是仙家妙用，非比寻常。
一条石道直通前方大殿，身后乃是观门，如今看来，那处大殿才是这处道观核心所在，若有甚么法宝符法之类，也当藏于彼处。石道两旁偶见断剑、拂尘、符纸，俱都腐朽不堪，难当大用。大殿之前本有一座巨大香炉，却也被踢到一旁，香灰洒了一地。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吞星符变 太清祖师
凌冲驻足凝立，倾心感应。这座破落道观存世已有数千年，为禁制笼罩，不曾有大的残损，当年太清门不知出于何打算，建造了这座道观，于其中布置了无数符箓禁制，汲取灵江水气、天地灵机，用以维持整座道观阵法运转。
数千年以降，当年镇守此地的太清修士已然不见，道观中符箓禁制无人祭炼，逐渐失去昔日灵机。连法宝级数久而无人祭炼，也要跌落品级，何况区区符文禁制？数千载时光流过，符箓禁制法力早已消散，连带禁制本身亦残破不全，唯有丝丝符文真意流淌其间，透漏出古朴苍茫之气，以及太清门道法正宗之意蕴。
太清符法虽非凌冲根本道诀，也算下了一番功夫，体内太清真气与道观中残留的太清符意水乳交融，真气游走周天，不知不觉也自壮大了许多。心念照见，似乎那座大殿之中有甚么物事正自与太清符意、自家太清真气遥相呼应。只是相隔太远，还不分明。
沙通望了凌冲一眼，想了一想，叹了口气，忽然一指点出，正中凌冲眉心。凌冲一怔之间，一股神通真意就在紫府中爆发开来，浩荡无极，居然是玄鲸吞海功完整的功法法诀！
先前沙通传给凌冲的只是玄鲸吞海功一小部分，只是用以吸引周遭元气，被凌冲用在修炼玄武七宿真法时汲取星光之用，饶是功法残缺，已然大大提升了他汲取星光之速。
这一道玄鲸吞海功功法真意如蚕丝勾连，水波流淌，片刻之间已结成一枚符文，色做深蓝，隐隐有潮汐奔涌之声传来。世间神通功法，修炼到最高境界，皆要返本归真，贴合大道，而气、光、符等几类，可算得大道表象，因此许多玄魔法门修到最后，皆要归于此几类。
这道玄鲸吞海功法门来历非同小可，相传是天地初开，宇宙中第一头龙鲸老祖诞生，有无穷造化，偶然吞下一片大道灵光演化之符文，据此创出了这门神通。传说中，这位龙鲸老祖若是亲自施展玄鲸吞海功，一吸之间，足可将三千大千世界尽数吸入腹中，由法力运转，全数化为水行真气！这门神通着实妙用无穷，龙鲸一族能在此一方世界中立足，靠的便是这套功法。
沙通天赋异禀，最有希望练成纯阳，沙泷对其最是看中，唯有他得了全本的玄鲸吞海功传承。这道功法炼到最后，便是结成一枚根本符箓，由当年龙鲸之祖误吞的那枚大道灵光符演化而来，威能无穷。要想修成玄鲸吞海功，必要有人以灌顶传薪之法，将根本符文真意传渡过来方可。世上唯有沙泷、沙通祖孙两个有此能耐。
沙通亦是好大挣扎，一路行来，凌冲始终厚德有礼，又是掌教关门弟子，只要不中途夭折，许是第二个郭纯阳。叶向天也曾暗示过他，要他好生接纳，以后自有借力之处。沙通虽是憨直，却非蠢笨，不然也修不成如今法力，思来想去，索性将玄鲸吞海功倾囊传授，今日结个善缘，日后也要倚重。
凌冲顾不得沙通这些小心思，紫府中玄鲸吞海功真意纠结，时而化为一条硕大龙鲸，摇首拍尾，时而化作一团无量水气，潮声震天。最重还是化为一道根本符箓，高悬其上。
凌冲紫府中尚有一团阴阳之气，正自狠命炼化那团云文天篆，另有一道炼神真符高悬，他自其中悟得了玄门喝天功与真言咒法，阳神每日掐定法诀，以真言咒法壮大自身。这一枚玄鲸吞海符箓生成，本是悠游自得，不料游经阴阳之气时，却变故突生。
云文天篆空自发出金光紫气，抗拒阴阳之气炼化，却不思反击，到如今凌冲也弄不懂阴阳之气何以对云文天篆如此痛恨，非要将其炼化甘休，只是那道喝天功符文自云文天篆中化出，阴阳之气却视而不见，不加理会。那道吞海符箓游来，阴阳之气陡然发难，又是一口将之吞下，与云文天篆合在一处炼化。云文天篆本是开天辟地之时，先天神魔所创文字，用以描摹天地大道。其后先天神魔唯恐泄露天机过甚，将云文收回，不肯再传。唯有玄门中尚保留了一些。
云文天篆中共有三百六十五枚，惟庸道人传了凌冲太玄剑派古老相传的三百余枚云文，加之齐瑶儿所赠太清符经中所载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被阴阳之气一气吞了，沟通冥冥中一股意念降临，得返先天而来。只看阴阳之气何等霸道，几乎无有不胜，却对云文天篆屡炼不化，无有办法，可知其威力如何。
只是云文天篆从未展露甚么异象，凌冲也无从探知其有甚妙用神奇之处。玄鲸吞海符箓与云文天篆相合，不必阴阳之气狠命炼化，自然被云文天篆吸入其中，游走了一圈，似乎又自符合了冥冥之中一种深奥之理，又有了一种玄而明之的变化。
玄鲸吞海符箓本是深蓝之色，被云文天篆沾染之后，陡然化为天青之色，如星光巍巍，辰斗生落，妙不可言。这枚天青符文化生，便即接引周天星力，似有感应凌冲所修玄武七宿星神法，最先接引的便是北方七宿星力，玄武大星受此符吸引，穿透无穷虚空，倾落下来。
凌冲骇了一跳，不想沙通传授的全本玄鲸吞海功居然有此一变，天青符箓接引之星力，堪比他以伏斗定星盘修炼时引来的星力之量，但身旁尚有雪娘子在，不敢放开接引星力，尤其他修炼星斗元神剑诀之事，郭纯阳与惟庸都曾反复告诫，万万不可泄露。
紫府中阳神陡然起身，伸手一指天青符箓，大喝一声：“咄！”施展道家真言之法，镇压其躁动。幸好这枚符篆新近化生，又自借凌冲紫府存身，接引星光只是本能，并无甚么恶意，被阳神一喝，立时住了接引，摇曳光尾，以周天群星星轨之道，就在紫府中运转不停，好不自在。
凌冲暗松一口气，紫府中异变虽骇人，外界从沙通一指点出，只是数息光阴。沙通收回手指，却见凌冲面色一变，忽然传音道：“多谢沙兄成全，小弟亦有薄礼奉上！”一道玄奥意念传来。
沙通不明所以，料想凌冲也不会暗算，就任由其进入自家紫府，面上一僵，接着涌起狂喜之色。原来凌冲所传正是他体悟到的玄门真言喝天功。此功乃是玄门正宗，劾役鬼神，号令诸天，一言之出，群雄俯首，有慑敌警友、精炼神魂之功，正可与龙鲸天音合修并参，以收砥砺之功。
玄门喝天功精妙非常，龙鲸一族就思不得，谁知今日沙通起心传了凌冲原本的玄鲸吞海功，凌冲就回赠了这一部喝天功法门，算是投桃报李。喝天功凌冲所得不全，却也弥足珍贵，若是献上祖父，总算能弥补自家私传功法之过。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雪娘子瞧得莫名其妙，说道：“既已到此，不若我等去大殿一观如何？”凌冲笑道：“固所愿也，请吧！”有沙通镇压，凌冲也不怕雪娘子有甚诡计，当真而行。
三人紧走几步，来至大殿之前。殿门大开，内中有宝光冲出，隐约听闻狂笑之声。大殿门上本有符箓禁制守护，但天长日久，法力流散，已无大用，被齐道人三个轻松破开，直入核心。凌冲既然肯定此处乃是太清遗府，自家又机缘巧合，修炼了太清道术，算是隔代弟子，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皆不能让齐道人三个得逞，便算折损了观中一件法器，也是罪过。
心念一动，剑气绕身，大步入殿。雪娘子见凌冲一改先前做派，变得十分主动，只道他故意拿大，眼见宝物在前，终于按捺不住，动了贪念，忍不住暗笑：“果然是个黄毛小子，还是逃不过贪嗔痴三毒之祸。既然道心有瑕，该当姐姐要采补了你，将功力境界上推一层！”
凌冲周身道气盎然，一身精纯太玄真气令雪娘子十分眼热，若能将他采补，只一身浑厚真阳之气，就足以使她功力境界再上层楼。天欲教教徒最喜采补的便是玄门佛门中前途远大，道心尚未坚凝的新晋弟子，雪娘子曾经采补过一位清虚道宗三传弟子，那等神妙滋味如今也自回味非常。
凌冲无论根骨、修为皆要超过那位清虚弟子太多，若能采补了过来，只凭魔心转换，阴魔消长之间，怕是就能将自己一举推入元婴境界！在雪娘子眼中，这座太清遗府反倒没甚用处，最可心儿者便是凌冲这位活蹦乱跳的太玄高徒！
三人鱼贯入了大殿，见殿中宏大非常，通体以精铜铸成，两旁遮有黄幔，已然腐朽非常。当中一座祖师神像，塑画的乃是一位风度飘然的中年羽士，手捏法诀，背负长剑。沙通到底是天妖出身，平日闲读典籍，认出这位羽士正是太清门创派老祖尹济祖师，说道：“此是太清创派老祖尹济祖师，比太玄老祖还要早了数千载，传闻早已飞升九天仙阙。此地既然供奉有这尊神像，当是太清遗府无疑了。”
沙通不通太清符箓，比不得凌冲仅从残留符意中，便知此处虚实。凌冲听闻竟是太清老祖当面，当下整理衣袍，所穿并非太玄玄色道袍，只是一袭青衫，倒也无甚冲撞。
他跨步而至像前，千载悠悠，就有供香也早已腐朽，好在阵法禁制运转，殿中并无一丝灰尘。凌冲也不管有无蒲团，撩衣跪倒，恭恭敬敬叩了九个头。自家所学符术乃是这位太清老祖所传，无论如何，跪拜一番总是无错。
沙通龙鲸出身，龙鲸老祖如今不知躲在何处逍遥，更是天地初开所生生灵，辈分比之尹济老祖高出许多，自不会跪拜。至于雪娘子魔门出身，肉身布施，若来拜玄门祖师，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沙通与雪娘子自不知凌冲为何跪拜尹济祖师，只当他重道尊贤，也未在意。凌冲拜过太清祖师，绕过神像，往内室走去。剑气交叠之间，屡有剑鸣，沙通初得喝天功，喜不自胜，无时不在体悟，闻得剑鸣之音，惊觉与喝天功有想通印证之处，不由大喜过望。
这座破落道观禁制全失，仅余外面一层金光禁制，抵挡江水侵袭，连核心之处祖师殿中，亦无禁制守护。被齐道人三个轻轻松松去到内室。祖师殿分为两进，前一进用以供奉尹济老祖神像，后一进则是镇守此处道士修行之所。
凌冲疾步走来，越发觉出内室中有凛凛符意，其中夹杂丝丝剑意，与自家修炼的太清符剑之道竟十分相合，不必多言，此处镇守修士必是精修炼魔部符剑道法之辈。
他在大殿之外感应到残留的太清符意中正平和，当是炼神部或是祈禳部修士所留，入了大殿内室，却换成了炼魔部修士，且一股森森剑意绝做不得假。这位炼魔部修士还是一位精通剑道的大修士。这一下凌冲更感兴趣，剑气盘空绕屋，直直闯了进去！
齐道人三个一路有惊无险，借助五遁旗破开最外一层禁制，居然也无阻路，一直到了内殿之中，寻见了几件法器，正自欢喜鼓舞，忽见一位少年遍体剑气横空，直闯进来，三人面色皆是一变！
凌冲打量一眼内室，方圆唯有数丈，窗明几净，却似并非地处江底，而是建于高山，与山光天岚交接。当中一张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蓝袍修士，双眉低垂，鼻中两条玉筋伸出，已是坐化了。
这位修士法体并未腐坏，只是有些失水，筋肉肌肤紧贴，比之骷髅也好不了多少，无从判断死去多久。但从破落道观来看，坐化之时至少在千年开外了。内室两旁摆有两排玉架，玉质不落五行，经久不坏。玉架之上端端正正摆放着四件物事，想来皆为坐化修士日常所用，被他放置此处，留待有缘。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 神木夺宝
玉架之上共有四件法器，分别为一镜、一幡、一剑、一铃。镜、幡、铃倒也罢了，那柄剑器不过三寸多长，以木质雕刻而成，剑身上满布符箓，凌冲瞧了一眼，就知此剑乃以太清正宗符剑之道炼制，若能到手，说不定能从其上揣摩出太清符剑之奥妙。
齐道人三人来至这处内室，见到坐化的太清修士，全然不理，目光只在四件法器之上逡巡，人为财死，三人甘冒奇险，就是为了得到太清洞府中遗留法器。四件法器每一件皆是太清遗宝，每人最少也能分润一件，正自欣喜，就见凌冲三人也自冲了进来。
凌冲咳嗽一声，淡淡说道：“我乃太玄凌冲，此处法器等物归我太玄所有。三位道友可以离开了！”齐道人三个修为最高仅是炼罡，凌冲孤身在血河之畔，斩杀的炼罡境界妖魔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早就熟极而流，这等货色根本不须放在眼中。以他今时今日修为，的确有底气说出如此霸道之言。
常道人性子最是火爆，大叫一声：“哪来的野狗，敢扰大爷的雅兴！”双手一拍，离魂刀化为一道黑色刀芒，急劈而来。凌冲一声冷笑，这柄离魂刀祭炼手段粗陋，所用材质又是下乘，全无可取之处。身前一道剑光闪耀，破邪剑光飞出。剑术之中，有剑光与剑气之分。剑光者大多为惑人耳目，扰乱视听所发，并无甚么真实威力。剑气则是法力凝聚，剑意承载，无坚不摧。一般而言，剑光之中可分化剑气，剑气掠空，横发剑光。
太玄剑派剑诀却是独辟蹊径，剑光之中亦有剑气展布，敌手若以为只有剑光惑人，便要吃个大亏。往往不经意间，被剑光中所藏剑气斩杀，若是一心守御剑光，却又落了被动。凌冲功力尚浅，做不到剑光剑气不分彼此，但剑光之中所含剑气亦有几分水准，难挡难防。
一般而言，无论剑光剑气俱是真气演变，比之真实飞剑，锋锐之处总要落在下风，常道人本拟自家离魂刀出手，一刀就可断开对方剑光，谁知凌冲如今斗法经验丰富以极，剑光流转之间，轻轻巧巧绕过离魂刀，直奔常道人本尊杀来！
常道人只吓得魂飞魄散，忙调离魂刀回身前守御，凌冲未到炼罡级数，也就修不成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剑光稍慢之间，已被离魂刀追上，刀气纵横，切在剑光之上，将剑光斩作两端。
常道人刚要大笑，齐道人冷哼一声：“常老弟小心有诈！”凌冲冷笑一声：“晚了！”剑光被斩，忽有一丝剑气飘舞，往他颈上绕来！这一招甚是阴损，以剑光吸引离魂刀气，却埋伏下一缕剑气暗施偷袭。常道人猝不及防，只能大叫一声，闭目待死，突有一柄飞剑自斜刺里飞来，一剑将剑气斩断，却是齐道人飞剑出手，救了常道人一命。
齐道人目光冷冽，冷笑道：“想不到堂堂玄门正宗，也会使这等下作手段！”凌冲呵呵一笑，全不辩解。无论郭纯阳还是惟庸道人，对阵先天血神也好，司徒化也罢，皆是攻心为上，辅以计谋，最后才是力取。两军交战，所谓兵不厌诈，生死顷刻之间，谁还管甚么堂堂之阵，正正之师？若是常道人有这等刀法，早就一刀将凌冲劈了，也不会如此假惺惺的指责他使用下作手段了。
齐道人目光一掠雪娘子与沙通，心下更是一凛。凌冲倒也罢了，剑术虽高，不过是凝真道行，沙通与雪娘子却是实打实的金丹级数，法力渊深难测，若真出手，自家三个绝抵挡不过。尤其雪娘子风骚冶荡，一看便知是魔道出身，落在她手，被采补真气，最后落得个废人下场，比死还惨。
一瞬之间，齐道人心头转过无数年头，悄悄萌生了退意。常道人被方才凌冲那一剑杀得怕了，惊魂未定，一语不发。司马龙忽然一声阴笑，手持那面五遁旗走出，笑道：“这位凌兄弟出身太玄剑派，乃是玄门正宗，为何与一位魔道妖女混在一处？我等三人虽为太清遗宝而来，到底修炼的天罡纯阳之气，与玄阴魔教势不两立。依我看来，与其凌兄的咄咄逼人，威逼我等，不若先与我们兄弟联手，将这妖女打杀了如何？”
司马龙性子阴狠，最善算计，眼见凌冲三人竟有两位金丹真人，事不可为，便打了驱虎吞狼的主意，挑拨凌冲与雪娘子正邪之争，只要他们动起手来，自家三人便可借机浑水摸鱼。尤其凌冲自称玄门正道，涉及玄魔之争，更是责无旁贷。就算不肯轻易与雪娘子动手，自家三人狼狈退走，只要在外招摇一番，说道太玄弟子与天欲妖女勾搭一处，不出几日便会举世皆闻，倒要看看太玄剑派如何处置？
凌冲望了雪娘子一眼，面上似笑非笑，说道：“司马兄倒是好算计。我为玄门正宗弟子，自不当与魔教勾结一处。”转头向雪娘子道：“若是雪娘子前辈首肯，凌某斗胆请前辈退出此处如何？”却是露出强硬态度。有沙通坐镇，便天欲道法再诡异，也无需惧怕。
沙通亦自上前一步，虎视眈眈望向雪娘子。方才得凌冲传授玄门喝天功，与龙鲸天音对照参研，已是收货不少。对付天欲教坏人修行的姹女魔道，佛门有当头棒喝之术，便是以狮吼之音，惊醒自身，不堕魔色之劫。龙鲸天音与喝天功同练，居然也生出如斯妙用，如今他倒是不怎么怕天欲教的魔女了。
雪娘子审时度势，忽然格格娇笑，说道：“小弟弟真是淘气，方才还与姐姐卿卿我我，如今又翻脸不认人。你那点小心思姐姐，不就是生怕姐姐贪墨了你的宝贝么？姐姐看中的只是你的人才，你这没良心的小子……”
凌冲面上忽然青气一闪，淡然道：“雪娘子，你说的甚么胡话！”剑意喷薄，就要出手。雪娘子所言为真，遇见凌冲之后，一心只想采补其元阳，太清洞府之事反倒不放在心上。左右便是得了太清符道法门，以自家魔道修士的功底，也修习不得。闹不好阴阳相冲，当场走火而亡，那倒是痛快的很。
她眼珠一转，娇笑道：“好弟弟你莫生气，姐姐这就走，就怕下次再见，你又左拥右抱，忘了姐姐了！”身化流光，一抹浓香之间，已然香踪缥缈，飘然而去。
凌冲被这妖女几句挑拨，生似与她有了一腿似的，刚要出手，雪娘子见机得快，居然先自跑了，就似一拳打在空处，说不出的难受。凌冲转过身来，面上怒意未消，冷笑道：“如今妖女已逃，三位如何说？难道要我师兄弟两个动手赶人么？”
齐道人见凌冲小小年纪，一身煞气，显是手中有不少人命，心里打了个突：“都道太玄剑派郭纯阳法力深不可测，又最是护短，当年一剑将先天血神六大化身杀了，先天血神空自躲了这么多年，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太玄剑派势大，不好轻易招惹，不如暂且退却，埋伏在外，倒要瞧瞧他们如何收取太清符宝。”
三人早就进入内室，之所以迟迟不敢下手收取四件法器，只因四件法器上皆有厉害禁制，非得太清本门修士，修炼同源道法，方可将之安然收取，异派高手强要收取，引动符宝中禁制，自行爆散，连口汤也喝不着，得不偿失，才踟躇至今。
凌冲强横霸道，即便驱逐了三人，以太玄剑派的手段，也绝难收取太清符宝。齐道人打得如意算盘已毕，正要开言服软退出，司马龙忽然面泛喜色，笑道：“终于来了！”
凌冲心头一动，撇眼见两道遁光来势绝快，弹指间落在内室之中，现出两位中年道人。一道人满面笑容，另一道人却是颔下长须。满面笑容者正是神木岛坊市执事于沛，颔下长须者乃是他的师兄随天道人。
当年凌冲与叶向天同上神木岛，就是于沛暗施诡计，挑唆沙通去寻叶向天的晦气，结果被叶向天以遁龙桩捉去，放在太玄峰下作苦力。随天道人当年不肯出手，又识破木千山算计，留于沛在洞府中住了几日，免得他被木千山落了面皮，不知今日如何到此。
沙通一见于沛，脸色涨红，当真是仇人相见，若非于沛挑拨，如今沙通还在自家洞府安安稳稳做个水大王，手下一群小妖听命，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强胜给太玄剑派当个奴才。
沙通修成金丹，道心亦有几分淬炼之功，但此仇此恨无可化解，神通发出远比动念思索快得多，大手一挥，一道法术就往于沛头顶落下。于沛满面笑容，浑作不知。一旁随天道人眉头微皱，大袖一挥，沙通法力登时如泥牛入海，落入袖中，连个响也没有。
沙通一怔，冷笑道：“怪不得于沛这厮有恃无恐，原来你随天道人已然修成婴儿！不过今日你便是练就纯阳，我也要杀于沛！”随天道人淡淡说道：“于师弟是恩师唯一亲子，我深受师恩，无论于师弟作了甚么错事，总要护他周全。”
沙通怒极反笑，随天道人可谓是神木岛中一大异数，神木岛素来最重出身血脉，唯有四大姓氏嫡系子弟，方能得传上乘道法，随天道人只是于沛之父在外收的弟子，并非四大姓氏血脉，却得传了神木岛极上乘法门，为此当年几位长老还曾有所不满，只是被于沛之父一力压下而已。
随天道人却也争气，厚积薄发，入道二百载后，终于修成婴儿，成就真君位业，许多木姓、岳姓的嫡系弟子也比他不上。只是他整日闭关修行，不问外事，外界所知不多。今日来此，多半是为了于沛护法，生恐于沛遭了甚么不测。随天道人对于沛之父最是忠心，拿于沛就当亲生弟弟看待，对其极好，有此一举，也不为奇。
凌冲伸手在沙通臂上捏了捏，暗示他收敛了脾气，打个稽首道：“太玄剑派郭掌教门下弟子凌冲，拜见两位道友。”于沛与随天道人两个的名头他虽不知，但太玄掌教弟子的身份甚是好用，总不会比他两个差了。
果然于沛与随天道人不敢托大，忙即还礼。二人对望一眼，当年被叶向天提携的少年，居然真的拜在郭纯阳门下，可谓一步登天，日后大道可期。这一趟太清遗府之行，有了太玄剑派横插一手，只怕有些不妙。
司马龙走近两步，躬身作礼，说道：“散人司马龙，拜见两位长老。”随天道人不理不睬，于沛呵呵笑道：“司马兄不必多礼，若非司马兄暗中告知，我等又岂会知晓在这灵江之底，居然别有洞天。司马兄此功不小，待我回禀掌教，非但可位列神木岛内门，还有褒奖赐下！”
司马龙大喜，逊谢了几句，回头向齐道人与常道人招手，笑道：“两位兄弟还不快来见过神木岛两位长老！”齐道人心下暗怒，凌冲三个闯进来倒也罢了，是他虑事不周，于沛与随天而来，却是因为司马龙中途反水，将太清遗府之事通报，作了细作内应，怎不令他大怒。只是于沛是金丹境界，随天道人更是元婴真君，惹也惹不起，唯有低头而已。
常道人先被凌冲剑法惊吓了一阵，又蹦出个元婴真君，更是六神无主，被齐道人拉着给于沛、随天见礼。凌冲算是瞧出来，便是司马龙暗通神木岛，将太清遗府之事做了进身之阶，连带两个兄弟也招揽了进去。于沛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太清洞府之秘，若非自家横插一手，只怕将太清遗宝连骨头带渣吞的一口不剩。
凌冲问道：“不知两位师兄来时，可见一缕香艳气息？那是天欲教魔女雪娘子所化，被我逼走。”于沛笑道：“自是瞧见了。只是那厮极是狡诈，本在灵江之上晃荡，远远瞧见我等遁光，便即逃走。”凌冲心下恍然，雪娘子必是还不死心，意图再下黑手，却被随天与于沛两个无意中竞走。
随天道人目光一扫玉架上宝物，便是微微摇头。他修成元婴，法力见识俱非寻常，一眼瞧出四件符宝以太清符术祭炼，数千年以降，其中法力早已消散殆尽，就连祭炼的禁制也都湮灭无闻，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根本不必争夺。
于沛也自瞧了出来，也有几分抑郁。太清门为符箓正宗，若能得其道统，说不得便能得窥符箓之术至高境界，修成无边法力。

第二百四十五章 言语交锋
于沛也自瞧了出来，也有几分抑郁。太清门为符箓正宗，若能得其道统，说不得便能得窥符箓之术至高境界，修成无边法力。
太清门湮灭数千年，余威犹在，符箓道统冠绝天下，比之神木岛真仙所传乙木道法更为精妙，直指大道。于沛收服司马龙，得知竟有太清遗府出世，不惜打搅师兄随天道人闭关，请他出马镇压场面，夺取太清符宝、道统，谁知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欢喜，好不苦恼。
随天道人向那尊坐化的太清修士恭恭敬敬拜了一拜，说道：“这座道观存于灵江之底已有千年之久，此四件符宝已然灵气尽失，连祭炼的材料也自腐朽，难堪大用。”
众人听闻，俱都露出失望之色，尤其齐道人，费尽心机，到头来一场空欢喜，连自家最喜爱的美姬都搭了进去，又打杀了天禽道人弟子，无缘无故与天禽道人结下冤仇，却是何苦来哉？
司马龙八面玲珑，与于沛暗通款曲，投靠神木岛，只是人单势孤，若能将齐道人与常道人一并援引入岛，三人合力，于沛也要高看一眼，地位也自不同，笑道：“这处洞府既然无甚可取之处，不若早些归去。齐兄、常兄，这两位乃是随天前辈与于沛前辈，俱是神木岛上有名修士，小弟来为你们引荐。”
常道人睁着一双大眼，怒瞪凌冲，喝道：“老子不管甚么神木岛还是神土岛，先宰了这小子再说！”方才被凌冲一手剑术险些削掉了脑袋，实是生平大辱，这厮生平睚眦必报，又是悍不畏死，报仇心切，无意中将随天道人与于沛得罪的一干二净。
司马龙眉头大皱，暗骂：“这厮不知好歹！老子好容易搭上神木岛这条线，指望能飞黄腾达，若是惹怒了于沛，岂不白费心血！”于沛望了凌冲一眼，默然不语。当年他算计沙通，却被叶向天捉去当了苦力，如今看沙通模样，算是彻底被太玄剑派收服，常道人要杀凌冲，他也懒得去管。
凌冲淡淡说道：“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间？放马过来便是。”连凝煞境的血河妖魔都不惧，何况常道人一个区区凝真境？随天道人将手一摆，说道：“我等亦是正道苗裔，不可自起干戈，左右无甚伤亡，就此揭过罢！”他身为元婴真君，修成元婴法身，似常道人这等货色，一道神通就打死了。明知于沛之心，要收服这三人以为羽翼，只看齐、常两个，一个心思阴沉、一个桀骜不驯，总要先杀杀锐气，再来听用。
随天道人深受乃师大恩，对于沛虽怒其不争，却甚是骄纵，既然他要收服三人，也不介意顺手助他一把。常道人生性凶悍，却非无谋之辈，随天开口，不敢争辩，暗暗盘算怎么寻个机会，做翻了凌冲那可恶小子。在他眼中，凌冲方才那一剑只是机缘巧合，又使了诈术，自家刀法定是在其剑术之上的。
凌冲也不理他，有郭纯阳这尊大靠山，他与随天道人一样班辈，你虽然修成婴儿，却也不必太过在乎。来至太清修士法蜕之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方才随天道人拜一拜，不过是略尽同道之理，凌冲这一拜却是执的同门晚辈之理，众人皆是不结。
这位太清修士既然能主持这座道观，想来生前至少是元婴级数，可惜太清门衰败，不得不坐化于此。玄门修士遗蜕，设非别有用处，被人取走，便如佛门一般，火化而去，或者以法力叱开山石，开山为陵，藏入其中。这位太清前辈坐化于此，身边有无弟子门人，不曾收拾遗蜕，凌冲便思略尽心意，将遗蜕收起，免得有人亵渎。
他拜过之后，伸手去搬法蜕，齐道人目中寒光一闪，伸手一挡，冷笑道：“你要作甚么？”凌冲缓缓回头，目中杀机大作，就要一道剑气劈了出去！太玄剑派，强横霸道，叶向天一路东行，就算到了神木岛，亦是仗剑杀了过去，何曾与人争辩甚么？
齐道人这三个货色，不怀好意，凌冲还思上天有好生之德，放其一条生路，偏生不知好歹，步步紧逼，索性一剑杀了，来个清净！沙通面含冷笑，他是大妖出身，更是无法无天，动辄杀人之辈，吃叶向天捉去，这几年着实憋了不少邪火，正要发泄。
齐道人被凌冲眼神一转，不知怎的，心头一股恶寒涌起，不禁后退一步，随即大怒，居然被一个小辈杀机所慑，但凌冲一腔杀意却是毫不掩饰，齐道人心知太玄剑术之凌厉，动起手来向来不死不休，一时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僵在原地。
凌冲见他面色发僵，冷笑道：“无胆鼠辈，再要聒噪，取你项上人头！”齐道人面色涨红，就要拼死一搏！于沛忽道：“这位凌师弟当真好大的威风！岂不知齐道友三个已然投靠我神木岛门下，这般挑衅，怕是不妥罢？”
凌冲眼神在他面上一转，呵呵笑道：“这三个鼠辈，皆是心怀叵测，神木岛好歹是正道七派之一，门下若是良莠不齐，败落就在眼前！”于沛这几年确是招纳了不少亡命，不分好歹，此事一直为随天道人诟病，今日又吃凌冲一顿奚落，登时肝火大动。
沙通插进身来，低喝道：“于沛！你这只会弄计的匹夫，老子迟早把你脑袋拧下来！”沙泷虽被神木岛上代掌教降服，但法力广大，担当了一个客卿长老的闲差，出工不出力，地位甚是超然。于沛既然敢算计沙通，便是将龙鲸一脉得罪死了，若是沙通将他杀了，木清风也不会怪罪，毕竟于氏一族并非木氏嫡系，相反还有仇怨。
随天道人暗叹一声，于沛算计太多，却忘了智者所算，一要顺势而为，二要自身有力，这位师弟自家修为不够，又看不清大势，每有良策，便沾沾自喜，算得井底之蛙。遇上太玄剑派与沙通这等蛮不讲理，偏又法力高强之辈，就没了戏唱。
冷冷说道：“司马道友已拜入我神木岛于氏门下，举荐齐、常两位道友，不知二位愿否一同入于本门？”这一言将话题岔开，无形中解去了于沛尴尬境地。
齐道人与常道人互望一眼，皆是犹疑不定，拜入神木岛有了靠山，自可活的滋润些，但亦要听人号令调遣，自家全无自由，但随天道人既然开口，若是不应，只怕下场堪忧，思索片刻，齐道人道：“两位前辈盛情，齐某感激非常，愿效犬马之劳！”常道人见他伏低，也自服软道：“我也愿意拜入神木岛！”
随天道人冷冷道：“好！三位皆是一时英才，本门知人善用，定不会亏待三位。既然拜入本门，就在于师弟门下听调，须得令行禁止，不可再生别的心思，否则以门规论处，就地斩杀！勿谓贫道言之不预！且退在一旁！”
元婴真君之威势，当真非同小可。若不听命，当真翻脸杀人，绝无犹豫，齐道人两个只能忍气吞声，退在一旁。随天道人又问凌冲道：“不知凌师弟要如何处置这尊前人遗蜕？”
凌冲道：“这位太清前辈独自坐化于此，也无门人收敛法体，凌某欲将法蜕收拾安葬而已。”随天道人点头道：“原来如此，凌师弟有心了。此事甚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罢！”屈指一弹，一朵微弱火光飞出，落在修士遗蜕之上。
这尊遗蜕生前至少也是元婴级数的大修士，玄门修行，形神双修，到了金丹级数，肉身庐舍被真气淬炼，已然堪比法器，何况元婴真君？凌冲不将遗蜕当场火化，就是自思自家法力不够，奈何这尊真气百炼遗蜕不得。
随天道人亦是真君修为，所修又是神木岛嫡传道法，只是别出心裁，又有变化，由乙木生丁火，从木行法力化为火行神通，杀伐凌厉，更是一切五金飞剑的克星。这一朵火光乃是他功力所聚，非同小可，落在遗蜕之上，就见那尊法蜕腾起一道微弱火光，由外向内坍缩，片刻间已化为一小捧灰烬。
凌冲见了那朵火光，忙即躲闪不迭。连沙通亦是如避蛇蝎，忌惮非常。练气士修道，本有无穷劫数，所谓天地人三劫。其中天劫与人劫中，俱有火劫之说。天劫之火乃是雷火，劈打修士形神，焚魂烧魄。人劫之火则起于修士自身，又云心火、内火、三昧真火，乃是练气士一点精纯心意引动，此火源于意念元神，不发作时为一点性明灵光，一旦发作，化为滔天火劫，五脏俱焚，六识成灰。
无论天火人火，练气士皆谈之色变。随天道人这一朵丁火火苗，精气内蕴，火力引而不发，连太清修士那等境界，遗蜕经数千年不曾腐坏，见了此火亦自付之一炬，凌冲这点微末修为，沾染了一丝火力，还不当场自焚？沙通修成金丹，又是水行大妖，与丁火神通天生相克，功力不比随天，只得暂避锋芒。
随天道人一朵丁火将遗蜕化为灰烬，一手控火之术实已臻至化境，连于沛瞧了，亦自赞叹不已。这位师兄果然于修道一途甚有天分，难怪父亲力排众议，收入门下，传以上乘道法，却无一丝嫉妒之意，师兄弟相交百年，早已心意相通，便算随天道人修成纯阳，于沛也只会欣喜不已。
凌冲待得火力散尽，才敢小心上前，不防口中吸入一股丁火残息，立时五脏纠结，忙用玄剑灵光幻境将之镇压，呼出体外，这才松了口气，暗自惊骇。随天道人这一手火行法力端的非同小可。叶向天也终于修成婴儿，二人可说前脚后脚，却不知与随天相比，神通法力谁人更高？
凌冲将遗蜕灰烬捧了，沙通伸手递过一只玉罐，却是在玉架之上寻到，并非甚么法器符宝之类，恰可盛装骨灰。凌冲骨灰装入玉罐，就在前殿太清尹济祖师像前供奉，又自拜了三拜。
于沛忽然发问：“我听闻方才凌师弟居然与天欲教妖女走在一处，不知所为何事？”自古正邪不量力，玄门内部互相倾轧，但有弟子敢勾结魔教中人，处置方式却是一致，直接打杀了事。若是于沛借此大做文章，逼迫太玄剑派对凌冲问罪，可是一桩大麻烦。
凌冲淡淡说道：“我与沙兄本是埋伏于师兄手下那三个，无意中撞见雪娘子，她手中有一枚玉符，乃是太清嫡传，能破解此间禁制。便与她虚与委蛇，欲查明玉符来路，谁知被两位师兄惊走，便是如此了。”
齐道人忽叫道：“胡说八道！我等分明瞧见这厮与那妖女有说有笑，分明是恋奸情热！那妖女已然逃远，如今死无对证，当然由得他分说！”凌冲淡淡瞧他一眼，说道：“你那姘头桃红，不也是天欲教弃徒，与雪娘子暗中往来，这才泄密，你又怎么说？”
齐道人冷笑道：“我已将桃红打杀，还需辩解甚么？”凌冲冷笑：“也是死无对证，任你分说喽！”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于沛冷笑道：“那桃红不过区区丫鬟，又被打杀，不说也罢。那雪娘子恶名卓著，非是凌师弟三言两语，能摘得清的罢？”
凌冲目视于沛，似笑非笑，说道：“于沛，你莫要卖弄算计。我称你一声师兄，乃是瞧在玄门七派同气连枝的份上，可不是叫你师祖。你若是怀疑我与魔道勾结，尽可去太玄峰，面见掌教告发，在此阴阳怪气，老子可不吃你这套！”
于沛被凌冲一顿抢白，气的一佛出世而佛升天，欺他年少，先以言语挑唆，只要凌冲稍露怯懦之意，便可趁虚而入，在其道心之中种下一缕恶念种子，假以时日，不难将其操控在手。谁知凌冲全不理会，就似二人对战，于沛空耍了一趟花架子，却被凌冲一剑劈翻。
沙通巴不得有个借口动手，乐得只挽袖子，他拙于言辞，哪能似凌冲般，几句话气的于沛要死要活，对凌冲也是越瞧越顺眼。

第二百四十六章 神像之下 寒玉深井
凌冲对于沛这等只会挑拨算计之辈深恶痛绝，虽修为不济，就是算定了于沛不敢动手，神木岛虽有先天灵根镇压，但修行法诀单一，恰为剑修剑术克制，剑修三宗素来皆有些瞧不起。尤其太玄剑派底蕴惊人，更是不怕神木岛发难。郭纯阳之前言语之间，对神木岛木清风之辈颇多微词，不屑与交。凌冲记在心上，于沛敢动手伤他，以郭纯阳护短的性子，当即会提剑杀上神木岛去，因此有恃无恐。
于沛生平自负计谋超人，将天下修士玩弄于股掌之中，吃凌冲两顿抢白，面上挂不住，心头火起，真要动手将这小子宰了。随天道人面色微沉，说道：“够了！两位师弟皆是我正道翘楚，何苦如此伶牙俐齿，言语交锋！没得令人耻笑！”
凌冲有郭纯阳这根大粗腿抱着，还真不怕随天老道发难，只是这老道毕竟是元婴真君，总要给些面子，哼了一声，也不言语。于沛牙恨得痒痒的，随天道人暗中点他一句，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暗道：“等我寻个机会，宰了这姓凌的小子，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可惜沙通在场，随天师兄又不肯听我之言出手，不然今日就令这两个家伙人头落地！”
沙通忽然拍了拍手，说道：“无聊透顶！打又不敢打，骂又不过瘾，顶个屁用！既然此处也无甚么宝藏之类，还不如早些归去逍遥。凌师弟，你走不走？”这一句师弟出口，便代表了沙通终于认可凌冲，尤其那几句大骂于沛之言，更是深得我心。
凌冲笑问随天道人：“随天师兄，不若我等一起离去如何？”随天摇头道：“真正的太清遗宝尚未出世，怎可便走？”举步来至那座尹济祖师像前，绕圈踱步良久。
凌冲面色一滞，他修炼太清玄始之气，对太清门故物自有感应，早知那尊神像之下，别有洞天，丝丝太清法力波动自其中传来。凌冲本思随天等人瞧不出来，先将彼等诓出去，日后再回到此处，移开神像，瞧瞧其中究竟是何物事。谁知随天道人神觉灵敏之极，居然感应到太清法力气息，瞧出神像之下另有玄机。
于沛也来了精神，他肯收司马龙这等居心叵测之辈，大半是为了将这座太清遗府到手，若是空走一趟，总是不甘，好在随天师兄居然发现了神像之秘，总算不虚此行，悄声道：“师兄，这神像有甚么玄机么？”
随天道人举头望着太清祖师神像，这尊神像高有三丈，通体以美玉雕成，虽非万载温玉那等旷世之宝，却也十足惊人，也唯有数千年前那等玄门大教，方能有此手笔。他随口道：“神像倒是没甚么，玄机却在神像之下。”
于沛满面笑容，目光望向祖师像之底。这尊神像雕的乃是尹济祖师足踏莲花，手结法印，正自说法之时。神像底座乃是一朵千叶白莲，层层盛放，精妙之极。以雕刻手法而言，已是技近乎道。定必出自太清修士之手，太清门修炼符术，门下弟子日常便是以手画符，雕符，久而久之，练就一双巧手。这尊神像神韵天成，形神俱佳，实是不可多得之上品。
常道人性子粗鲁之极，听闻此事，立刻要动手将神像掀翻。随天道人眉头一皱，大袖挥处，常道人立时狠狠摔个跟头，一身法力全然无用，脑中晕眩之极。随天无意中展露一手真君级数法力，玩弄常道人这等凝真之辈，直若儿戏，瞧得齐道人与司马龙皆是心头一凛，一腔小心思不由收敛了七八分。
随天道人淡淡道：“尔等既已入我神木岛门下，就当谨守门规，再有这等僭越之举，小心我法剑无情！”常道人真是怕了，唯唯诺诺，闪在一旁。
随天道人向尹济祖师神像拜得三拜，口中喃喃祝祷，凌冲离着甚近，仔细一听，无外乎甚么弟子今日有此机缘得入太清遗府，欲求太清法门，若能到手，定为祖师另觅传人，使太清道统在此一方世界不绝，万祈祖师恕罪之类。
尹济祖师早已飞升上界，并非陨落。这等上古大能，法力通天彻地，这尊神像受太清弟子香火供奉，说不得就与那位祖师冥冥之中有一丝丝感应，若是不敬，说不得就有劫数临头。随天道人心思缜密，字也不会犯这等小错。
待他祝祷已毕，这才轻挥道袖，一缕清风过处，那尊祖师神像轻若鸿毛，悄然向后挪移了两丈。这一手举重若轻，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只瞧得凌冲暗暗忌惮，这等法力比之叶向天当初修成婴儿之时，也不遑多让，这位随天道人当真不可小觑。
神像挪开，登时露出一处一丈方圆之洞口，不料神像之下当真别有洞天。只是这处洞口自那位元婴修士坐化，想来数千年不曾开启，地下郁沉之气积蓄太久，这一重见天日，立时骨朵朵冒出重重黑气，络绎不绝。
幸好常道人方才被随天道人一袖打翻，众人不敢向前聚拢，凌冲离得近些，更是机敏，一见不好，忙即后跃而出，总算不曾被黑气伤着。随天道人早有所料，大袖一挥，一股狂风过去，将地煞黑气尽数卷起，直直送出殿外，大殿之中这才重又清明起来。众人才敢聚拢一处，细细打量这处黑洞。
却见神像之下，分明是一口深井模样，井壁皆以玉石打造，材质与神像所用一般，光滑之极，人在其旁，就有一股无形阴寒之力侵来。各人各放真气抵御，常道人是离魂刀气护体，齐道人则是剑气护身，司马龙只将五遁旗祭起。
沙通起手一挥，一道水行光气将他与凌冲包裹，不受其害。于沛调动丹气护身，随天道人却一无异状，只是默默打量这口深井，说道：“这股隐含之力乃是打造深井的寒冰神玉所发，非是阴煞之类，不必担心。”
凌冲惊道：“难不成这口深井竟是通体以寒玉打造而成的么？”叶向天曾传授他太玄剑派炼剑之术，讲述天下种种炼剑宝材。这寒玉便是其中上品，与温玉相对，天生发散阴寒之气，对修炼阴极功法或是魔道法诀之人大有裨益。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井中之井 镇锁天妖
随天道人点头：“正是寒玉，虽有数千年火候，但并无灵性，用来祭炼些小玩意还成，难堪大用。”这处深井当是打通地脉，寒玉吸取地气寒意，更是阴寒透骨，终究时日尚短，还未生出灵性。神木岛富甲一方，门中坊市可谓日进斗金，各种法诀、法器、灵药一应俱全。于沛身为坊市执事，上下其手，这些年着实贪墨了不少好物。大多用来供养于氏本族修士。尤其对乃父及师兄随天，更是倾尽全力。
随天道人虽不问世事，一心修行，有于沛供养，见惯了好物，眼界之高，自是瞧不上这些寒玉。齐道人三个却眼热的紧，他们是散修出身，能搞到一部炼罡功法，已是要邀天之幸，其他一应修道外物皆要自家去抢去夺，比不得那些大派弟子，只要功力火候到了，自有师门为其打算。
齐道人所用飞剑还是他接连截杀了数位修士，将所夺法器汇聚提炼，才勉强凑够祭炼一柄飞剑的宝材。常道人更是不堪，离魂刀索性便是抢来的，与自家根本道诀并不相合，只是离魂刀共有十四重禁制，乃是一件四阶法器，十分难得。常道人舍不得丢弃，这才沿用至今。
一口深井居然全是寒玉打造，对常道人三个而言，乃是一笔横财，只看这些寒玉，便值回此次冒险前来探宝了。不过三人如今投靠了神木岛，方才随天道人一袖，着实将常道人打怕了，随天道人尚无明令，三人只能空自艳羡，不敢出手挖取寒玉。
凌冲出身太玄剑派，虽非大富之辈，但连庚金神剑这等法宝都见识过，更与诛魔宝鉴元灵做了朋友，眼界之高，不在随天道人之下。何况身上尚有一方温玉玉玦，更是不知寒玉之珍贵。那方万载温玉玉匣是太玄祖师取自万载温玉矿脉炼成，郭纯阳到手之后，又以盖世法力将之提炼，化为一面小小玉玦，可说是万载温玉玉心精粹。其中那一抹氤氲紫气，便是随天道人所言之灵性，与其相比，这些寒玉的确算不得甚么。
沙通望着寒玉深井双目放光，他被叶向天捉去太玄峰做苦力，仓促之间，东海洞府中历年积存的好物都未拿上，正是一穷二白之时，若能得到这些寒玉，足可祭炼一件威力极大的法器，提升三成战力。他可不怕随天道人，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暗思如何将寒玉挖了出来。
随天道人屈指一弹，一朵火苗飞入深井之中，初时还可见微弱火光，数息之后便消散不见，井中依旧深沉阴暗。那一朵火苗是他精修多年的本命真火，与其心神相连，闭目良久，似在感应甚么，面色豁然一变，启目道：“难道传言是真？”
于沛低声问道：“师兄，甚么传言？井下有甚么物事？”随天道人叹息一声，说道：“多言无益，我等下井一观便知。不知两位师弟意下如何？”齐道人三个投入神木岛门下，与仆从无异，自不必问询。凌冲与沙通乃是外派之人，自是要问上一嘴。
沙通机变不成，拿眼去瞟凌冲。凌冲笑道：“自是要见识一番！”随天道人笑道：“好！果然好胆色！”轻轻一拍顶门，一声雷响过处，一尊婴儿跳出，面目依稀便是随天道人模样，身披紫光道衣，手执一柄法剑，将剑尖一指，无穷真火自七窍烧出，火势联结，在婴儿头上结成一团罡云，旋转不定。
凌冲还是头一次见到真君修士的元婴法身，不禁睁大了眼仔细观瞧。当初叶向天修成婴儿，法身一成即收，根本瞧不分明。沙通冷哼一声，他也有几分小脾气，最是瞧不得境界比他高的在他面前卖弄神通。
元婴修士将金丹神魂交融一体，运炼婴儿，到了这层境界，已可抛却肉身，以元婴法身存活于世。有那玄门中的老怪物，与敌手斗法，被毁去肉身，索性也不投胎夺舍，只刻苦修炼元婴，练得通灵变化，与真身无疑。
随天道人现了元神法身，又将苦练多年的一口本命真火发出，做出了准备。于沛素知这位师兄老成持重，非是井下有甚么奇异凶险，不至如此，也自周身丹气喷涌，暗暗戒备。
齐道人三个各自放出法器护身，凌冲与沙通对望一眼，一个放出一道剑光逡巡周身，另一个依旧水行真气波动，化为一座光幢。随天道人道：“我等下去罢！”当先飞入井中，于沛示意一眼，齐道人三个依次跟上。凌冲见于沛有殿后之意，也不点破，与沙通径自下井。于沛留到最后，众人皆下井而去，这才慢悠悠飞入。
井壁滑不留手，散发凛凛寒意，众人修为尽皆不弱，各自运用真气护身，这点寒气还奈何不得。遥见随天道人头顶那一抹火光摇曳，乱窜不止，照在众人面上忽明忽暗，又将众人身影拖得极长，映照井壁之上，舞动犹如鬼魅。
凌冲放出破邪剑光，犹有心思去瞧井壁，但见光滑如镜，全无一丝雕琢之意，暗暗赞叹：“太清道法果然非同凡响，这深井全无一丝打磨痕迹，简直如天然生就一般。不知井下究竟有何玄妙，要花费如此功夫建造这一口深井？”
井壁联通地底不知几许，随天道人先自引路，有他灵活烛照，自可全然无忧，众人只跟随其后便可。但这口深井实不知深入地下几许，凌冲初时还暗暗计算，下到数百丈后，也自没了算计，只能隐隐估算这口深井足有数千丈深浅，深入地心之中，只怕离传说中的灵江江眼也已不远了。
众人越向下飞去，心头阴影越是浓郁。此处深临地下，太清门费尽心思，以寒玉打造这口深井，又建了一座道观掩盖，不知井中究竟有甚么物事，也许镇压着甚么上古妖魔也说不定。过得良久，只听随天道人道：“到了！”
面前陡然一亮，众人心头阴霾这才稍有淡薄，出了井壁，却见处身一座大厅之内，厅中甚是空旷，整座大厅亦是以寒玉雕成，当真是罕见罕闻的大手笔。众人顾不得赞叹，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大厅中央之处。
大厅中央处赫然又有一口深井，只不过这口深井非是以寒玉锻造，而是一道虚空旋流，一条粗有数十丈的锁链自虚空而来，直直扎入其中，仿佛锁住了甚么物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 虚空涡流 天妖坐化
大厅空旷，全无一丝声响，虚空旋流也自静悄悄，轮转不休，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但众人瞧见那一条粗大锁链，不由得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那条锁链之上满布符文咒篆，凌冲一眼便可瞧出数十道符箓，皆是太清符经之上所载。只不过数道数十道符咒合在一处，又生出玄妙之极的变化，令人瞧不分明。凌冲只瞧了一眼，便觉头痛欲裂。锁链之上的符咒繁复之处，远超他胸中所学，当年布置此事的太清修士，想来最少也是元婴级数。
随天道人面色如铁，于沛瞧了一眼锁链与虚空旋流，面色大变，颤声道：“难不成那天妖的传言是真的？”凌冲十分好奇天妖二字，问道：“何谓天妖传言？”随天道人道：“古老相传，数千年前，此方世界曾有天妖作乱。天妖者，乃是天地生成之妖魔，先天生灵，法力通天，先前的血神子便是此类。”
“彼悲天妖天生神通，惊人之极，又是长生不死之辈，棘手之极。彼等视人族如牲畜，常自欺辱嚼吃。便有修道练气之士，群起攻之。数百年过去，终于将这些天妖或斩或杀，镇压了事。太清门祖师亦曾参与此事，传说还擒捉了一只天妖，亲手镇压，命后世弟子代代看守，勿令其再度出世，危害世人。”
“传言之中，太清祖师本欲将天妖斩杀，只是仙都司法旨已下，命其即刻飞升，没奈何间，只得设下一座大阵，将天妖镇压，日夕炼化其根本元气，希冀千年之后，将之炼化。传闻那天妖便是被镇压在地心穴窍之中，不成想今日竟是亲眼得见。”
沙通见了那口虚空旋流，也自张大了嘴，合不拢来，齐道人三个早就惊得呆了。于沛颤声道：“这则传闻已是万载之前的事情了，传说太清祖师亲自炼就了一条锁链，将天妖擒锁，又以符箓之术镇压其通灵变化，不令脱逃，只能乖乖受阵法炼化。”伸手去摸那条锁链。
随天道人沉声道：“师弟！”于沛手一缩，终究不敢真的摸上去。离天妖被镇压，已有数千载岁月，便是法宝一流，数千年无人祭炼，也要跌落品级，成了法器。但天妖之辈，先天而生，受大道眷顾，着实不可以常理论处。
这条锁链那一头也许真的镇锁了一头绝世天妖，仿佛碰一碰锁链，便会被惊扰到。众人心头如压了一块巨石，险些喘不过气来。即便天妖尚且在世，即便将之放了出来，凭借玄门七宗的势力，亦能将之擒捉斩杀，只是在场众人一个也别想生离这处道观。
随天道人道：“怪不得太清门花费苦功，在这灵江水底建造了这样一处道观，原来便是为了镇压天妖之用。上面那位修士只怕是轮值看守这处禁制来的。只可惜太清门一夜之间分流云散，再也无人前来替换。那位前辈又不敢擅自离去，致使禁制不全，放走天妖，无奈在此苦守，终于坐化于此。此处深入地下数千张，只怕已是入了灵江江眼之中，太清门前辈当真好算计，借助灵江江眼之力，炼化天妖，不费吹灰之力。若非太清门忽然灭绝，只怕早将那头天妖炼化了。无论那头天妖是否活着，我等皆不可妄动，还是等我禀明掌教，请他来定夺罢！”
于沛双眼放光，脑中疾速转动，思索最为妥当之策。一尊天妖价值无可估量，被镇压了数千载时光，无论是死是活，皆可任意摆弄，就算只剩尸体，亦是无上至宝，堪能与先天灵根媲美，若能得了到手，足可使于氏宗族势力一跃压过木、岳两家，掌控神木岛。
隋天见他目中疯狂之色大盛，心知其野心滋长，再要这般下去，迟早沦为心魔万物，将一生苦功付诸流水，暗叹一声，伸手在他背上一拍，喝道：“师弟，醒来！”暗用神木岛镇定心神之法，于沛猛一激灵，登时野望消退，心地清明，暗叫一声：“好险！”
隋天道人沉声道：“此处深临地心，有地煞阴气滋生，对我等纯阳修士大是不利，诸位还要谨守灵台清明，切勿被魔头趁隙侵入，那时悔之晚矣。”他说的十分郑重，众人皆是心下一凛，忙镇定道心，果觉先前一股压抑之意好了许多。
凌冲阳神掐定法诀，口发喝天功玄门真言，诸邪不侵，沙通本有龙鲸天音之术，又得了喝天功法门，两相结合，功力还在凌冲之上，自也不必担忧。其实这处密室之中，并无甚么魔头存在，否则早被太清修士以符法屠戮一空，方才于沛是野心大盛，诱发自身心魔之劫，与旁人无干。
隋天道人望向那条粗大锁链，忽然伸手一指，指尖一抹真气荡出，乃是一道真火气息，与锁链上符文交融，电光火石之间，符文光华大作，锁链之上层层符箓蓦地次第亮起，连带锁链也自轻轻抖动起来。那条锁链太过粗大，略一抖动，满厅皆闻风雷之声，声势猛恶之极，仿佛地下有一只绝世妖魔要挣扎枷锁，重现人间。
齐道人三个面色发白，紧贴玉壁而立，唯恐有甚么物事脱开枷锁冲出，于沛问道：“师兄可是有甚么所得？”隋天道人摇头，静观锁链变化，他化出一缕真火气息终究十分微弱，只将锁链上符文激活了片刻，符箓光华边黯淡了下来，锁链自也住了抖动，厅中渐次恢复宁静。
隋天道人默然良久，说道：“看来这条锁链虽以太清符术祭炼，已失效力，我以真火之力催动，只能激活片刻，想来其中镇压的天妖之辈，也自消亡了。”数千年乃是万年时光过去，就是天妖之辈也难保尚存于世，何况被镇压此处？就算有一息尚存，如今这条锁链已全无用处，早就逃了出来，这些年从未听闻有甚么厉害的妖魔入世，想来已然坐化在那处虚空旋流彼端了。
于沛悄声道：“师兄，要不我们去那虚空旋流瞧瞧？”始终不肯死心，若是天妖坐化，自可任意摆弄，也不会留给神木岛其他人，自家独吞了便是。
隋天道人漠然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处虚空旋流乃是大修士以大法力开辟，内中虚空乱流无数，若无异宝护身，被卷入其中，绝难回归，只能老死域外，又或为域外天魔发现，群起攻之而亡。”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司马火光 噬魂偷袭
域外天魔在正道修士之中，可谓大名鼎鼎，专一坏人道行，诱人堕落，乃是修道人生平第一等大敌。域外天魔在域外群居，轻易不会下到此方世界中来。唯有此方世界有人修成道果，要历劫数，大道造化，阴阳消长之下，才会有一丝无形魔念降临下来，以无上魔道幻化无穷幻境，依心而变，演化无穷。
历来大成修士，躲过雷火之劫，倒有七八成是倒在了天魔手上，过不去自家道心这一关，要么天魔引动心魔，就此堕入魔道，要么心火勃发，将形神烧了个一干二净。域外之中，环境恶劣，不似大千世界，有九天真罡之气守护，全无灵机，只有漫天星光，唯有金丹之上的修士，方能不借助真气，自足圆满，但也不能持久。若是一头扎进域外天魔巢穴，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于沛听到域外天魔四字，也自变了颜色，沉默不语。随天道人道：“如今寻到太清门当年镇压天妖之处，无论天妖是否坐化，皆非我等所能算计。还是及早赶回神木岛，请掌教定夺。”
于沛颇不甘心，好容易寻到此处，若是被木清风知晓，只怕于家最后连汤都喝不上一口。随天道人瞧出他心有不甘，说道：“师弟，勿贪勿念，方是修道人的根本，莫要计较了。”转头向凌冲道：“我欲回转山门，将此事禀告掌教至尊定夺。不知凌师弟有何打算？”
凌冲明知他绝不会放任自家二人留在此处，索性光棍些，说道：“小弟亦要回禀恩师，请他老人家裁断，就与师兄一道走罢！”随天道人点头，太玄峰离此数十万里，凌冲不过是个凝真境的小辈，就算以飞剑传书告知门中此事，一来一回，也要十几日功夫，再到郭纯阳惊觉赶来，神木岛早就将此处攻下，取走天妖尸骸，连渣都不会剩下。
凌冲心头亦是焦急的紧，心知以一己之力，绝难将此事传入门中，为今之计，只有先行返回玄天观，问清元子有何良策宝物，能尽快与门中沟通，莫要耽误了大事。沙通对天妖尸骸甚是眼热，自思打不过随天道人，又惧怕虚空涡流与域外虚空，唯有从长计议。
众人正要原路返回，司马龙忽道：“好容易寻到此处，岂可入宝山而空回？司马不才，愿为前驱，身入虚空涡流，一探究竟！”于沛皱眉喝道：“你没听方才随天师兄之言么？以他元婴修为，尚且不敢身入彼处，你区区一个炼罡境界，就敢探究虚空涡流么？简直胡闹！”
司马龙不以为意，上前一步，一躬到地，说道：“我早将生似置之度外，此生之愿，便是见识一番天妖神通，就算已然坐化，只瞧上一眼，也已心满意足。请随天真君成全！”
随天道人面色不动，面上似笑非笑，说道：“这位道友不必如此，你欲探天妖遗骸，就请自便，贫道绝不敢拦阻。”于沛不料师兄如此好说话，正要反驳。就见司马龙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丝诡异之极的笑容，说道：“多谢道友！”身上蓦然腾起一层黑色火焰，片刻之间已将其身烧成灰烬，只留一线火光，色郁阴沉，嘶啸声中向于沛烧去！
于沛万万不料变起顷刻，面上还有惊骇之色，却来不及运功抵御。那道魔火乃是司马龙毕生功力所聚，猝然爆发之下，又用上了类似剑修中剑气雷音之法门，火光之快，有三倍音速，几乎弹指间已至于沛眉间。
随天道人蓦地大喝道：“鼠辈敢耳！”大袖挥动之间，真气澎湃而出，却是后发先至，在于沛面前结成一道禁制气墙，拦阻魔火去势。方才司马龙陡然开声，他便觉不对，其神态似极了身中一种魔道功法之人，早就暗暗戒备，本拟对方是要趁机偷袭于他，谁知竟然转而对于沛出手。
于沛虽是金丹修为，但并非凭借自家道心法力修成，而是多用外物，因而道心不稳，斗法之力不强，被魔火欺身，定然有死无生，只好全力施展神通，救护这位师弟。
一线魔火被随天道人法力所化禁制拦阻，就此争斗起来。却见齐道人面上亦自现出诡异之色，七窍中忽然流出血来，于身前虚空结成一道血色符篆，齐道人用手一指，将这道符篆打入飞剑之中，却是用上血祭之法，此法流传甚广，强行催动真气本源，加持宝物，使之威力暴涨，但自家却是道基毁伤，轻者元气大伤，重者境界跌落，甚至伤重而死，类似于魔教中碧血箭的功夫，非到万不得已，生死顷刻之间，不会轻易施展。
齐道人以血祭之法，将随身配兵祭炼，那飞剑化为一道血光，直扑随天道人！随天道人冷冷一笑，喝道：“来得好！”头顶元婴法身将手中法剑一抛，化为一条天龙之形，鳞甲皆张，喷吐真气，与剑光斗在一处。
随天道人乃是元婴真君的修为，以一敌二，齐道人与司马龙只是炼罡境界，便施展与敌谐亡之术，也奈何不得这位真君大修士。随天道人分出心神对付两个猝然发难之辈，大部分心思还在留意身遭动静。
于沛此时也已反应过来，毕竟是金丹真人，手中宝物又多，手掌一摊，掌心中现出一枚拳头大小明珠，将之轻轻祭起，就见明珠含辉，悬于顶门，洒下无穷光华，将自家护持在内。这枚明珠也是一件异宝，有十六重禁制，四阶圆满，能抵御金丹级数真人倾力一击，于沛素来十分宝贵，今日恰好派上用场。
随天道人见于沛祭起法器，自家暂且无碍，心下一宽，厉声喝道：“不知噬魂道哪一位道友大驾来此，随天道人有礼，还请现身一见！”齐道人与司马龙先后反水，司马龙甚至不惜一死，将自家毕生功力凝为一道法力，诡异可怖，正是噬魂道一贯的手笔，以妖法迷惑修士心神，使之甘受驱使，生死可以。因此可以断定，定是有噬魂道妖人混了进来，只是究竟何时给齐道人、司马龙种下了噬魂魔种，却是不知。
凌冲自司马龙自燃己身，面色一变，暗中向沙通传音道：“沙兄，有噬魂道高手在此，快些运功护体，免得被噬魂魔种侵入！”沙通早闻噬魂道种种诡异之处，尤其木清风之子死于噬魂教之手，双方争斗了百年，死伤无数，对这一门操控人心的魔教深恶痛绝，却又忌惮之极，忙催动真气护持自家，想了想，又将凌冲包容在内。

第二百五十章 大幽发难 甘露神符
沙通早将龙鲸天音练到念动即发，闻言忙运气龙鲸天音，周身放出一圈圈光华，其间隐有巨鲸低鸣，天龙嘶吼。龙鲸是天龙与太古龙鲸交合而生，龙鲸天音自然夹杂鲸鸣龙吟之妙。沙通道行提升缓慢，便苦修法术神通，将龙鲸天音修至十六重圆满境界，与自身道行相合，恰能发挥极大威力。龙鲸天音化为音波道道，于光气掩映之下，更显神秘堂皇。
凌冲受他庇护，躲在天音光华之中，冷眼瞧着随天道人与噬魂道妖人相斗。常道人见司马龙忽然自取灭亡，齐道人又自发疯，正不知如何是好，脑中忽然一晕，自家也不知做了甚么。
凌冲目光恰好转在常道人身上，就见其突得一运刀光，将自家一颗六阳魁首横切了下来，颈腔中鲜血直喷，齐道人伸手一招，常道人遍体精血涌动，汇入自家飞剑之中，融合两位高手精血，那口飞剑通体赤红，发出声声嘶鸣，犹如鬼魅，两重血祭之下，这口飞剑威力已不下于一位金丹高手全力一击。
飞剑闪得一闪，居然用上了类似剑气雷音的手段，已将随天道人所布禁制穿透，直往于沛前胸扎来。好在于沛那一颗明珠并非浪得虚名，涌起层层青光，居然将飞剑抵住。于沛吓得亡魂皆冒，忙纵起身形，往随天道人处飞来。
随天道人面色阴沉，将手一挥，无数丁火化为火鸟、火马、火蛇之形，来回奔突，这些异象皆是他本命真火所化。神木岛与噬魂道仇怨极深，双方来回斗法，对彼此底蕴深悉，噬魂道神通长处在于操控人心，如司马龙与常道人，为噬魂魔种所迷，自戕自绝毫无犹疑，但弱点亦是显而易见，斗法之能不如其他练气士或是剑修来得犀利。
这处大厅方圆不大，就算魔头魔念善于隐匿虚空，用无穷真火去烧，总能逼得其存身不住，现出身形。真火神通，至刚纯阳，恰能克制阴秽魔念。只要将那噬魂道修士逼出，随天道人就有办法斩杀其魔念。
但暗处那人显是知晓利害，用齐道人与常道人精血血祭了飞剑，狠攻于沛，攻敌之所必救，随天道人绝不能瞧着于沛被杀，放出本命真火之后，头顶元婴法身忽然起身，抬步之间，使了一招移形换位神通，已来至于沛身旁，法剑一指，剑尖之上涌起无穷真火，化为一圈宝光，将二人圈在其中。那血色飞剑一与真火接触，便闻阵阵腥臭味道，却是其上附着的血祭妖法，被真火炼化，化为虚空。
这一招移形换位，形似剑气雷音，是练气士独门秘法，以真气催动，非得真气浑厚，得有玄门正传之人不足以施展。随天道人以元婴法身施展此道，举重若轻，功力深厚惊人。
他虽分心二用，但本命真火烧变厅中，终于逼得那位隐藏暗处的噬魂高手现出身形。就见虚空中一粒尘埃蹦出，陡然长大，化为一尊元婴法身，但见遍体黑气，身周有无数冤魂缠绕，各自嘶吼哀嚎，不得脱出，仿佛身受种种酷刑。这些冤魂被随天道人本命真火一炼，便即化为虚无，但随灭随生，仿佛无有穷尽。
这尊元婴化身一出，登时笑道：“随天老儿，你偷偷离了神木岛，我道是为了何事？原来为此太清遗府而来。怪道雪娘子那婊子居然连移情丹也不要，跑来金陵，原来灵江之下别有洞天。幸好我棋高一着，在齐道人三个身上早已种下魔种，不然岂不被你们蒙混了过去？识相的速速滚开，这处遗府是我噬魂道囊中之物了！”
凌冲一见那元婴相貌，心里打了个突：“大幽神君？几年不见，这厮居然也修成婴儿了？”当年灵江金船出世，大幽神君亦是有缘之人，曾参与争夺，不知取了甚么物事，当初只不过是金丹修为，不成想区区几年过去，居然也修成婴儿。
大幽神君在金船中正是取了一枚移情丹，要挟雪娘子拿《六欲化情魔典》来换，雪娘子只是一味推脱，不肯下手偷盗。大幽神君起了疑心，暗中跟随，发觉她与天欲教弃徒尚有勾结，又寻到齐道人三个，当下也不客气，一人赏了一枚噬魂魔种，以他元婴真君级数的法力，摆弄三个小辈自是信手而为。
三人果然按捺不住，前往灵江取宝。大幽神君将婴儿化为一粒魔念，暗中跟随，发觉这处太清遗府居然镇压了一只天妖，且已坐化，若能将天妖尸骸到手，将魔念寄托其上，那时形神合一，立可成就脱劫劫数，玄阴有望，由不得他不动心。
大幽神君蛊惑司马龙与常道人自绝，先对于沛下手，随天果然忍耐不得，出手相助，本当于此时突出偷袭，将随天打伤，谁知其施展本命真火，逼得他不得不现形，正面交锋。
噬魂道功法诡异绝伦，最重迷惑人心，操控灵台，所蛊惑的生灵越多，自家修为便也越强，练到极处，一念之间，抽取亿万生灵心念灵识，滋养自身，成就他化自在天魔真身，创立方寸魔国，身化魔主，乃是一门狠辣却不失精妙的魔教法术。
大幽神君早就眼馋凌冲与沙通两个，暗中放出魔念侵染二人，谁知凌冲滑溜之极，早令沙通以龙鲸天音防护自身，魔念侵入便被龙鲸天音震得七荤八素，根本寻不到良机。噬魂魔念正被龙鲸天音克制，大幽神君空自愤恨，却也无法。
随天道人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幽神君！你不躲在噬魂道做那缩头乌龟，跑来此处却是找死了！”伸手一指，无穷火光化为一张火网，往大幽神君元婴兜去。
大幽神君元婴脑后腾起一朵黑云，污秽腥臭，其间更是满布冤魂厉鬼，展布开来，足有数十丈方圆，几乎将整座大厅铺满，黑云之中陡闻厉吼之声，四尊鬼物站起，皆是高有数丈，周身魔火熊熊，手持兵器，四尊鬼王合力一击，已将火网击破。
大幽神君哈哈大笑道：“随天老儿，让你见识一番你大幽爷爷的本命法器！”当年天机台上，大幽神君与三嗔和尚动手，用的便是一朵乌云，其中豢养无数魔头，皆是他历年苦心屠戮，将生灵生魂摄入其中，苦苦祭炼而成。如今修成真君法力，更将这朵魔云祭炼的大小由心，越发通灵。
尤其那四尊鬼王，是他效仿苗疆养蛊之术，并众鬼自相残杀，吞噬而来，这四尊鬼王每一尊皆有金丹级数，可说他是横行天下的绝大臂助。随天道人见了一朵魔云、四尊鬼王，也自变了颜色，元婴伸手一指，于沛身不由主，落在其脑后之中，却是怕混战之下，不能护其周全。
婴儿又自张口，喷出一面长幡，落地化为七八丈高下，幡面上描绘火蛇、火马、火蚁，最上端以绝妙笔触绘着一只神鸟，身青而独足，神火缠绕，正是神鸟毕方。这一面神幡是随天道人花费百年苦功祭炼，随身之物，所用材质皆极上乘，亦是二十重禁制圆满的法器，能发无量真火，大幽神君既然将本命法器亮了出来，他自也不能藏私。
长幡一抖，无数火光化为火刀、火箭，又有诸般火蛇、火马来去奔腾，与四大鬼王斗在一处。四大鬼王各自挥舞刀枪，带动无穷魔气，每与真火碰撞，便是震天价一声大响。火光四溅，魔意纵横。
魔气魔意被火光击破，除却烧炙成虚无者，皆被大幽神君以秘法收练了回来，随天道人的真火法力亦是随灭随生，双方神通层出不穷，一斗起来便是精彩纷呈，杀机暗藏。
只是谁也不曾发觉，偶有火光落在那条锁链之上，就被吸收而去，隐约有一道符箓点亮，随天与大幽正是一正一邪，棋逢对手，谁也不肯让步，法力碰撞越多，便有越多火光落下，被锁链吸收，那条锁链本是阴沉沉的，却偶有光明放出，其上符箓亦辉耀不定。
这条锁链是太清修士以海底沉金、寒铁混以太清符箓打造，专为锁拿天妖炼制，足见其威力。太清门在江底建造道观，便是为了令驻守修士能全力祭炼这条锁链，将之祭炼的通灵圆满。锁链由人催动，还能掠夺炼化天妖，如此一来，数千年后，天妖油尽灯枯，不杀自灭，锁链汲取了足够元气，也自能化为一件上佳法宝，太清门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道观建成区区千年之后，太清门便即覆灭，先前那位在后殿坐化的修士，便是最后一位镇守此处的弟子。他与门中断了联络，本有数个随身弟子，一一派遣出去打探消息，却从无一人回来。他却不知，彼时正有玄魔两道搜杀太清传人，他派出的弟子除却一人机灵逃脱，其余尽被杀戮，好在他们死的痛快，还未来得及泄露其江底藏身的所在。
那逃出去的弟子也不敢回转，寻了处隐秘之地终老，将一身所学与一枚师傅交付的玉符传下，这一支到了今时，与雪娘子勾搭，将玉符送出，雪娘子才能凭借玉符打开江底禁制，闯了进来。当年那位修士赐下玉符为了弟子出入方便，数千年后终有人手持玉符而来，可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那元婴修士等了百年，也无回音，自家还要祭炼锁链，唯恐一个疏忽被天妖逃出，又过数百年，他修为无有存进，真君阳寿已到，这才空怀悲愤坐化，连封遗书也未留下。幸好锁链之上已有历代太清高人祭炼印记，有此镇压，天妖也未生事，直至今日。
这一番掌故在场之人，再无一人能够得知。随天与大幽斗法，真火法力散落，无意中激起锁链反应，就如以法力祭炼一般，这条锁链已有数千年不曾“开荤”，今日得了滋养，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随天道人已知自家法力被锁链吸收，这条锁链乃是正道法宝，将之祭炼了本是好事，待得火候足够，还可一举偷袭，重创大幽，因此不曾声张。两位元婴修士斗法于波波及，沙通苦苦撑起法力，护着自家两个不被误伤。
凌冲躲在沙通庇护之下，反而好整以暇瞧着双方激斗，他瞧惯了纯阳玄阴级数交手，对元婴真君斗法反不在意，也留意到那条锁链吸取随天火力神通的情形，心下忽然一动：“这条锁链既可吸取随天法力，想来业已通灵，本是太清门祭炼，我何不偷偷以太清符术试探一回？”想到便做，双手虚引，凌空画符。
好在他自家亦修有太清玄始之气，以此气制符存真，正是相得益彰。所化乃是祈禳部中一道太真御神甘露神符，这道神符并无难学，却是一道太清门中少有的根本神符。所谓根本神符者，便是只要练气士功力雄厚，便可逐渐增强神符威力，不必每上一层境界，还要再去选学新的符箓。
这枚神符其理一以贯之，纯阳高手与脱胎雏鸟，皆是一般画法，区别只在功力高低。凌冲以凝真境法力划来，却是有些得心应手，他有修炼大擒龙手功夫的底子，双手灵活之极，十指勾勒之间，不过数息之间，一枚灵符已然生就。
沙通见凌冲忽然画起符来，大为不解，他自也知晓符箓之术，当今玄门之中，符箓之道便以正一道为正宗门庭。但凌冲所化，分明与正一道符箓大相径庭，反有一种古朴归真之意味，显是玄门正传，非是甚么野鸡传承。
就见凌冲伸指在符上一点，一缕肉眼莫辩之真气输出，那道灵符华光微闪，又复暗淡下来。凌冲却面有喜色，轻轻喝道：“去罢！”那太真御神甘露神符飘飘荡荡飞起。沙通有心瞧他要做甚么，故意放开一丝法力禁制，那甘露神符穿过禁制，于两位真君法力碰撞余波中小心翼翼的前行。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通幽炼魂剑
随天与大幽两个激斗正酣，谁也不曾留心这枚小小灵符。甘露灵符一路有惊无险，居然轻轻易易穿过两位元婴真君法力封锁，轻轻贴在锁链之上。这道灵符乃是太清门祈禳部中唯一一道一以贯之的灵符，凝真境所画线条灵机与纯阳境所画一般无二，只是随着功力日深，威力也大有不同。
这道灵符本是为了聚敛灵机，运化神念，在炼罡境时妙用最大，此刻凌冲还用不着。但运化灵机之能此时却再也恰当不过，灵符与锁链相合，本是一本同源，锁链全无抗拒，任由灵符化为条条灵光渗入其中。凌冲一缕心念寄托灵符，与锁链炼化一体，惊觉这条锁链之中禁制竟有二十八重之多，乃是七阶大圆满的法器。只是久而无人祭炼，品级跌落，如今只相当于五阶法器的威力。
甘露灵符一入其间，就开始将凌冲神念烙印其中，祭炼锁链禁制。可怜这条锁链当年亦是一件异宝，由太清门修士精心锻造，数千年得不到修士祭炼、真气滋养，还能保持禁制不曾崩溃，已算幸运之极了。
那虚空锁链先前偶然吸取了随天道人点点真火之力，勉强激发其中禁制。甘露神符一出，虚空锁链立时躁动起来，禁制之力层层激发，鲸吞海吸一般，汲取周遭灵机真气。
随天道人最先感觉不对，虚空锁链本是玄门之宝，自不会吸取大幽神君的噬魂真气，却将全副心思放在了他的真火之力上，不过数个呼吸，已将一小半法力吞的涓滴不剩。
随天道人这等境界，斗法之时，每一份真气法力皆算计到了极处，不会多一分、亦不会少一分，被虚空锁链吞噬的太多，自然影响其法力运转，随天道人心头惊骇，立时将法力输出缓了一缓。
这一下虚空锁链可不干了，如蛇般陡然一抖，锁链上生出无数符文，游走虚空，如一张张小嘴，张口吞噬残余的真火灵机。虚空锁链饥渴了千年，好容易有机会吸取真气，怎会轻易放弃？
大幽神君见了这般异状，却不管不顾，四头鬼王各使兵刃，没头没脑向随天杀去。随天道人登时大怒，本欲静观其变，瞧瞧虚空锁链忽然暴动，究竟有何玄机，也好探知虚空涡流另一端究竟是何世界，如何能将天妖遗蜕取到手中。
大怒之下，这些算计且抛在一边，将手中火灵幡一指，幡上那一头毕方神鸟登时活转过来，挥动双翅，一声厉鸣之中，双翼展布，围绕大幽神君那一朵魔云，放出百丈神火，焚烧起来。
这头毕方还是随天道人无意之中，得到上古神鸟一根羽毛，花费数十年苦功，观想其形，体悟气息，这才祭炼了这一面火灵幡出来，他自家能由乙木生丁火，修成火行神通法力，亦是得益于那毕方灵羽甚多，这一发威，漫空皆是毕方灵火，此火与朱雀所生之南明离火不同，唯以光热横行，四大鬼王与其下那些冤魂厉鬼，被火光一照、热力一逼，惨不堪言，有的当场被炼为飞灰。
这些冤魂皆是大幽神君历年好容易积攒下来，用以驱使，被毕方神火炼化，心痛之极，但神火正是噬魂道这等污秽魔念之克星，先天不利，大幽神君鬼啸一声，脑后一道剑光飞出，通体幽寒，正是他苦心祭炼的一柄通幽炼魂剑！
当年他与三嗔和尚在天机台狭路相逢，就曾以此剑破去三嗔和尚佛光神通，可见此剑之犀利。这柄通幽炼魂剑是以冤魂为料铸就，比不得五金祭炼的飞剑犀利，但以噬魂魔道为核心禁制，自有一股摇魂荡魄的邪魅之意。
此剑一出，地底大厅中满是鬼啸魂哭之音，倾荡魂魄，令人心神不属。沙通喝了一声，龙鲸天音全力发动，自有一股正阳正气生出，抵御魔音侵袭。凌冲手掐法诀，口中连颂玄门真言，喝天功发出，功力虽不如沙通深厚，但以太清玄始之气催动太清正宗法门，威力亦自不俗，加之通幽炼魂剑并非针对他两个，居然被其挡住魔音之力。
炼魂剑一出，随天道人面上亦自凝重，将火灵幡连抖，催发毕方真形火力。玄门之中，如今并无专擅炼器之宗，似太玄剑派三大剑修门户，祭炼飞剑之术独步天下。清虚道宗这等气修宗门，亦有真气祭炼法宝之术传承。
魔教中最擅长炼器者，却是噬魂道。盖因噬魂道所传魔法，需收容无量神魂、元神，以为己用，便需一件贯通阴阳之宝，平日滋养生魂，保养其灵性。传闻之中，噬魂道中共有十大炼器法门传承，每一道法门皆可炼就一件上佳法器，可做本命法器之用。
只是噬魂道自创派鼻祖噬魂老人失踪以来，由其师弟夺魂道人执掌，不但不曾发扬光大，反有日薄西山，每况愈下之感。加之无意中杀了木清风之子，与神木岛结下深仇，双方百年以来攻伐不断，死伤枕籍，并无一人能将这十大炼器法门修至至高境界，因此外人几乎渐渐淡忘了噬魂道这般炼器大宗的风采。
大幽神君贪心独得，自家炼了一柄炼魂剑、一件恶魂魔云，两件法器几乎吃光了其家底，逼得他不得不另辟希冀，以移情丹要挟雪娘子去盗化情魔典，只要魔典到手，未始不能参透其中法门，两者皆是操控心神、培育阴魔的无上妙法，若能合而修炼，定可突破当前桎梏。
可惜念头虽好，却是遇到了随天道人这等难啃的骨头，将自家底牌全数逼了出来。火灵幡连发数道火光，化为真火涟漪，往炼魂剑上绕去。通幽炼魂剑亦自发出数道剑气，每一道皆是由冤魂神念炼化而来，无形有质，与真火碰撞，便是轰然一声炸响，这些炼魂剑气居然与太玄飞剑一般，锋锐非常，切割万物，又有蛊惑心神、污染神念之能，着实令人惊叹。

第二百五十二章 虚空锁链异变
凌冲见了这等独辟蹊径的剑术，兴奋的连连点头。当初叶向天曾教导他道：“万物无不可为剑！”他只做却不能理解其中深意，今日见了通幽炼魂剑，自觉见识又自增长了一分。当年噬魂老人参考天下正邪各派法门，苦心孤诣，创下十大炼器之法，又将噬魂道道法融汇其中，只要练成法器，就等如是修炼噬魂道神通一般。
这柄炼魂剑更是别出心裁，以神魂代替五金之物，铸成剑身，神魂无形无质，但凝聚一处，却能发挥锋锐之性，变得无形有质，其中虚无相生，由无相至有相之变幻，着实匪夷所思。凌冲自思若能参透其中奥妙，自家剑术当可更上层楼。可惜这等炼剑之法，已属魔门心法，正邪相冲，除非他肯废去太玄、太清真气的修为，转修噬魂道法门方可。
大幽神君并非剑修，剑术不成，比之叶向天之辈差的太远，就是赵乘风也略有不如，所依仗着无非那柄通幽炼魂剑之灵异，一剑劈出，必有魔音震啸，阴魂作锋，斗到此时，双方已是打出了真火。毕方神火与炼魂剑气每一碰撞，就如玄冰入火炭，滋滋啦啦响个不停，也不管甚么招法、剑术，只看谁人的功力深厚，谁能拼的起如此消耗。
大幽神君冷笑一声，伸手一抓，司马龙与常道人所化血光，连带齐道人砰地一声炸为漫天血肉，三股血气、神魂扭在一处，尽数灌注于炼魂剑上。三人法力合在一起，也不过相当于一位金丹级数的修为，却也不无小补。
通幽炼魂剑剑身腾起幽幽磷火，剑气亦自转为碧油油之色，拖芒曳尾，威力暴涨了何止三成？随天道人大感吃力，唯有全力相抗，为今之计，要破这柄炼魂剑，唯有假借毕方灵羽之功，但毕方灵羽本源有限，用一些便少一些，还够动用三次，俱是败中取胜，保护性命之时方可动用，心下还在犹疑。
虚空锁链却是不干了，原本随天道人发觉它私自吸收真火气息，有意收敛法力，又与炼魂剑斗法，真火真气消散大半，哪有那么多可供其吸收的？虚空锁链历经数代太清修士祭炼，这些修士中修为最差的也是元婴级数，一代代祭炼下来，虽非开启灵识，却也甚是通灵，知晓此是自家重见天日的最后良机，迫不得已有所动作。
凌冲正思索炼魂剑之秘，忽觉心头有了一层模糊之感，似乎发自那条虚空锁链，催促自己再多书画些太真御神甘露灵符，他不假思索，立时双手结印画符，这一次娴熟了许多，一气呵成，反手一拍，又一道甘露灵符飞出，贴在虚空锁链之上。
如此接连画了八道灵符，两道为法力震荡余波所毁，六道叠压一处，与虚空锁链炼为了一体。六道灵符中皆有凌冲神念灵识，等如是他以自家心神之力祭炼这件法器。原本这条锁链为镇锁天妖之用，历代太清修士传承之时，皆有符印为证，方可在其中打下自家法力烙印，但太清门风流云散，虚空锁链数千年不得祭炼，正是禁制崩散，法力枯竭之时，对凌冲之祭炼也就丝毫不加抗拒，反有些急迫之意。
凌冲终究不曾将太清符法当做根本道诀，太清玄始之气还是临时抱佛脚修炼了几日，不甚浑厚，书画灵符须得以玄始之气布线走符，八道甘露灵符已是极限，太清玄始之气已然告罄，再也画不出来。有了六道太真御神甘露灵符作为桥梁，勉强与虚空锁链建起了一丝联系，但也甚是微弱。毕竟凌冲功力太浅，若非形势紧迫，根本轮不到他来祭炼这等至宝。
凌冲太清玄始之气告罄，但一缕心神勉强摄入虚空锁链之中，就在禁制之中遨游，骇然发觉这条锁链之中禁制竟然多达三千余道，且是由炼神、炼魔、祈禳三部修士联手祭炼，禁制符箓之间回环相扣，又有无数交叠，生出无穷奇异变化，只瞧了一会，就有心神疲惫之感。
虚空锁链祭炼到了这等层次，有无五金之物等外物合炼，其实已不重要，只要符箓勾叠，自可化生神通，这也是太清门祭炼符器的正宗路数。凌冲心神摇荡，强忍眩晕之感，凭借半吊子的太清符箓造诣，勉强认出其中一道最为基础的符箓，乃是祈禳部中胎动境第一个要修习的聚气明灵符。
此符藏风聚气，收敛灵机，专为辅助修炼太清玄始之气而用。凌冲心神勉强渡过最后一丝太清玄始之气，将这道聚气明灵符激发。这道灵符正是虚空锁链祭炼禁制最为根本亦是最为简单的一道符箓，激发之后，登时发出电芒惊火，先前只是依靠本能汲取真火之力，如今才算是真正激发了锁链中禁制妙用。
虚空锁链禁制层层勾叠，一道符箓激发，便会勾引下一道符箓活络起来，如此层层交感，演化无穷，凌冲只用一丝太清真气，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虚空锁链禁制启动，立时发出海量吸力，只凭空一卷，先将随天道人所发毕方神火尽数吞入腹中，犹不知足，连带大幽神君的炼魂剑气已被吞没无踪。
太清门为玄门正宗，自是不会兼修魔道法门，但其符术之高明，却有无数镇压魔道、炼化魔气之法，虚空锁链中好巧不巧，恰恰祭炼了几道这等符箓进去。炼魂剑气在锁链中转的一转，登时化为虚无，被炼化了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两方都觉不对，各自跳开，大幽神君失声道：“虚空锁链怎会自家发动起来？难不成那天妖还未死，又要作乱么？”天妖一出，玄阴、纯阳老祖皆非敌手，唯有数位真仙级数高手联合，方可与之一斗，大幽神君这样货色根本只有送菜的份，由不得不怕。
随天道人却瞧了凌冲一眼，方才他书画符箓情形皆瞧在眼中，心中有数，但非是深究之时，虚空锁链一经发动，已然不可收拾，粗大之身如蛇扭动，连带将虚空涡流也搅乱的动荡不休。炼化完随天与大幽的正邪真气，不知又从何处疯狂掠夺来无穷灵机，补益自身。

第二百五十三章 江眼震动 虚空崩塌
这一下变起仓促，两方都觉不对，各自跳开，大幽神君失声道：“虚空锁链怎会自家发动起来？难不成那天妖还未死，又要作乱么？”天妖一出，玄阴、纯阳老祖皆非敌手，唯有数位真仙级数高手联合，方可与之一斗，大幽神君这样货色根本只有送菜的份，由不得不怕。
随天道人却瞧了凌冲一眼，方才他书画符箓情形皆瞧在眼中，心中有数，但非是深究之时，虚空锁链一经发动，已然不可收拾，粗大之身如蛇扭动，连带将虚空涡流也搅乱的动荡不休。炼化完随天与大幽的正邪真气，不知又从何处疯狂掠夺来无穷灵机，补益自身。
这处大殿被太清门修士施展绝大法力，打通地脉，直入地心，离灵江江眼也自不远，这处大殿宛如鸡子，被地心元磁真力吸住，不得脱出。外有太清符法封锁，等闲之辈绝难攻打进来。
虚空锁链镇锁虚空，一头扎入虚空涡流，当是将天妖捆住，汲取其精气，只是天妖被镇压万载，早已坐化，别无真气来源，又无人祭炼，凌冲无意中以太真御神甘露灵符激发内蕴禁制，自行发动，将随天道人真火之力搜刮一空，链身如巨蟒抖动不休，自虚空中汲取元力真气，内中禁制一条条明亮起来，如无数细小符文飞舞半空，化为金光点点，游动不休。
隋天道人神觉灵敏之极，察觉不妙，虚空锁链分明是要复苏模样，难不成是方才凌冲那一道符文惹祸？也无暇深究，大厅方圆本就有限，锁链上下翻飞，难免碰触随天大幽等人，俱被二人护身真气击退，但每一击之间，力道一重大过一重，这条锁链大圆满时本为脱劫级数法器，远超随天、大幽现下境界，眼见其法力复苏，二人不约而同皆存了脱身而走的念头。
大幽神君更是干脆，本就是元婴法身来此，轻轻一滚，依旧化为一枚魔念，将通幽炼魂剑一收，魔云托在足下，掉头便跑。随天道人慢了一步，却也不甘落后，头顶元婴法身将火灵幡擎在手中，垂下条条火光，护住周身四维，亦自往出口飞去。
沙通见随天那厮甚是阴损，不肯相助，气的破口大骂。凌冲说道：“沙兄，你不必担忧虚空锁链惊扰，我们也出去！”沙通见凌冲一路而来，智计百出，早就信服，忙纵起水遁遁光，亦往来路疾驰。说来也怪，虚空锁链扭动之间，全无章法，却当真不曾往二人身上抽来。
凌冲手中暗掐符诀法印，凭着一律若有若无的心神联系，勉强能够操控虚空锁链不将自家两个列为敌人，但虚空锁链到底是脱劫级数的法宝，内蕴禁制完全，绝非他一个小小修士所能掌控，一路行来，吃力非常，勉强自保而已。
虚空锁链沉寂数千年，一朝复苏，当即暴走，从虚空中抽取海量元气，补益自身，就如一个无底洞般，全无满溢之态。锁链发出哗啦啦声响，震动八荒，将一处厅殿震得四摇八晃，没头没脑往随天与大幽头顶抽去。
大幽神君暗骂晦气，本就无意中来此，本拟暗算了随天与于沛，自家独吞天妖尸骸，只要将天妖尸骸祭炼成自家法宝，天空海阔，任我遨游。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虚空锁链追得狼狈逃窜，苦不堪言。
随天道人面色阴沉，好在先前将于沛收入自家法力之中，不然凭他法力，绝难保全自身。虚空锁链力道越来越大，到了后来，每一击几乎都相当于法相境界高手全力发动，随天道人大感吃力，不敢硬拼，但又不得不接。每一击接下，皆震得他气血翻涌，真气不稳。
反观凌冲与沙通两个就甚是悠闲，水行遁光波纹粼粼，后发先至，眼看就要到了寒玉井井口。大幽神君冷哼一声：“滚开！”顺手发出一道炼魂剑气，往沙通头顶劈去。
沙通冷笑喝道：“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夫么！”张口吐出一枚明珠，拳头大小，光辉灼灼，正是当初沙泷一缕真元所化灵珠，本为了给他修炼之用，却被他当作法器祭出。纯阳老祖一缕精纯真气所炼，岂是等闲？龙珠烛照之间，炼魂剑气自行湮灭，一缕光华又向大幽神君所化魔念照去。
大幽神君吓得亡魂皆冒，四大鬼王突兀冒出，各挥兵刃抵挡，被龙珠精光一照，吭也没吭，尽数化作虚空，死的干脆利落。大幽神君大叫一声，心疼的要滴血一般。这四尊鬼王是他一生心血所寄，不知屠杀了多少生灵，采炼生魂，才炼就四尊金丹级数的鬼王，却被人一招斩杀，连个灰也不剩，着实痛彻心扉！
随天道人绝非迂腐之辈，当此大难之时，凌冲又表现如此神异，本欲出手将二人擒捉，逼迫其引路而出，谁知沙通居然藏有后手，自忖绝非对手，当即息了动手之心，转为言语劝诱。他刚要发话，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仿若九天雷鸣，天柱崩塌，虚空锁链竟然一头从虚空涡流中挣脱了出来！
虚空涡流是数位太清祖师以纯阳级数法力，借助虚空法宝，强行开辟，当年还曾折损了三件法宝，这才使得虚空稳固，将天妖移囚过去。开辟虚空又岂是等闲事？无有超脱纯阳之上的绝世法力，只是自寻死路。
太清门开辟这处虚空之后，祭炼了一条虚空锁链，一是为了锁住天妖之神通变化，二是稳固虚空，因此时时需以修士法力补充祭炼。如今天妖坐化，虚空锁链等如没了存世意义，乱扭乱动之下，居然自另一头虚空空间中退了出来。这一下可惹下了滔天祸事！
修士开辟的虚空空间本就比不得大道自然生成的虚空世界稳固，虚空锁链撤出，立刻引起诸般连锁反应，虚空大幅震荡，隐隐有了崩塌之意。虚空湮灭之力，任是真仙级数亦不可硬抗，何况只是元婴、金丹修士？
这一下连随天道人亦自变了脸色，没命价向外奔逃。大幽神君更是不堪，身后一团魔云，鬼哭神嚎之中，全力发动遁术，根本顾不得其它。现下唯有先一步逃入寒玉井中，方能保住一条小命！
虚空锁链没了虚空涡流镇压，道道符箓流萤飞散，略一挥舞，那般坚硬的寒玉玉璧发出噼里啪啦声响，仿佛不堪重负，随时便会崩塌。凌冲也料不到居然有如此异变，他以甘露灵符激发虚空锁链神妙，可谓始作俑者，当此之时，唯有逃命为先了。
三道遁光，两正一邪，疾逾电光，终于汇合一处，一头扎入寒玉井中，沿着井壁疾向上飞，此时虚空龟裂，波纹处处，连带整座太清遗府亦自摇荡不休。原本笼罩其上的符文禁制金光早已消散无踪，数十丈深的灵江江水登时如天崩星坠，一齐压落下来。
自然伟力着实非是人力所能想象，无尽江水倾斜，比甚么法宝、符宝威力更要来得震撼喧嚣，连片建筑道观，顷刻之间被压为齑粉，连那处供奉尹济祖师的大殿亦自不保，连带太清祖师神像自也被奔涌江水撕成了碎片。
凌冲无意中触动虚空锁链，搅乱虚空涡流运行，导致虚空崩塌，连带震动灵江江眼。此刻灵江之上，乌云卷积，彤云处处，恍若天塌，金陵城内城外，无数生灵抬头仰望，耳中隐闻江水奔腾之音，足下大地摇晃不定，早有无数人奔走哭号，叫道：“地龙翻身了！速速躲避！”
金陵城地处东海之滨，历年皆是风调雨顺，从无大的天灾降临，今日先有大地震颤，后有灵江泛滥，出乎意料，应对便也迟了些。城外碧霞寺中，碧霞和尚正自手捻念珠，闭目诵经，蓦地念珠一顿，启目惊道：“是谁人动摇灵江江眼？照此下去，岂非生灵涂炭！”再也坐不住身，起身来至方丈精舍之外，将身披大红袈裟取下，灌注法力，望苍穹一抛，但见那袈裟化为一朵红云，冉冉升起，直往灵江之上镇压而去。
玄天观中，清元子正自清点药材，共有十九样，皆是炼制玄精丹所需之物，必要亲自检验，差的一丝一毫都不行，忽然心血来潮，心下悸动，遥望灵江江水，自语道：“不好！灵江江眼震动，万不可任其摇荡，不然江水暴涨，淹没金陵，罪莫大焉！”索性驾驭剑光，往灵江而去。
碧霞与清元乃是离灵江最近的大修士，察觉不妙，立时发动，以自身法力定住地脉，不令翻转，否则地脉倾动，江眼如沸，万里鱼米之乡立成泽国，生灵死伤无数，乃是天大的罪过。
地脉之下，凌冲沙通等人终于飞入寒玉井中，没命价向前飞奔，遁光催动到了极致。身后虚空翻腾，寒玉碎屑陨落如雨，这些寒玉放到外面，可谓无价之宝，连随天道人也曾动心，但性命紧要，根本顾不得，只能拼命逃却。眼睁睁瞧着上好的天才地宝被糟蹋湮灭，全无挽救的余地。
虚空锁链积蓄数千年之怨气、戾气，一朝发泄，搅得虚空四维摇荡难安，终于轰然一声，地下厅殿崩塌倾颓！余势不衰，虚空破碎之意又沿着寒玉井向上震荡。众人一路飞驰，疾逾电光火石，身后寒玉井不断崩塌湮灭，上好的寒玉被虚空裂缝吞噬，眨眼无踪，尽化虚无。
虚空崩灭其速快绝，眨眼便追上众人，随天道人一语不发，伸手一指，火灵幡猎猎抖动，化为数十丈高下，抵挡虚空裂纹之力。大幽神君亦自怪叫一声，一团幽冥魔云飞起，无数冤魂生魂眨眼化合为一，化为一尊高有十丈，身披战甲，手持长刀的鬼将模样，长刀挥舞，攻向虚空裂纹。可惜虚空震荡之力太过强悍，脱劫高手都未必兜得住，何况两个元婴小辈？虚空裂缝绵展之间，将火灵幡、鬼将化身尽数吞噬，连个声响都没有。
随天道人毕生苦功尽伏流水，尤其火灵幡上还有一根得来的毕方灵羽，一并做了嫁衣裳，心头震怒，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大幽神君亦是损失极大，二人道心稳固，算计得失，根本无暇悔恨，利用两件至宝争取的一线生机，不约而同施展出大伤元气，提升潜力之法，遁光陡然加速，好容易摆脱虚空裂纹追袭。
凌冲与沙通功力不够，更是不堪，虚空裂纹追来之时，沙通陡一咬牙，将沙泷所赐一枚龙珠祭起，拼命向外逃窜。龙珠法力虽大，在虚空湮灭之前却连个水花也瞧不见，眨眼被吞，无影无踪。三道遁光一前一后，飞出寒玉深井，来至祖师殿中。
却见祖师殿早已被无量江水压垮，连祖师像都未能保全。随天道人冷哼一声，本命真火发出，以火克水，将江水烧出一个窟窿，不敢稍有停顿，大气嘶鸣声中，穿破灵江，直入云天，眨眼无踪。
大幽神君更是不堪，以通幽炼魂剑开路，劈开江水，亦自逃之夭夭。凌冲与沙通逃得慢了些，被一道虚空震荡波纹追上，二人齐齐吐了一口鲜血，另有一道虚空波纹袭来，沙通接连施展龙鲸天音，玄鲸吞海功，皆无用处。凌冲将丹田中三大圆满剑光放出，更是杯水车薪，被虚空波纹一扫，二人哼也没哼，双双闭过气去，人事不知。
地下厅殿与镇压天妖的虚空涡流相连，一旦失控，威力堪比数十位真仙老祖合力一击，虚空中如张开一张巨口，那么大的一座太清遗府，转瞬之间被吞噬无踪，犹不满足，又自吞噬了无穷江水，这才慢慢合拢。幸好虚空是由下而上，将无尽江水吞去七八成，造成江中真空，又有无数江水前来补充，不克翻浪喷涌，淹没陆地。
虚空裂缝吞噬了太清遗府并无量江水，这才有些意兴阑珊，缓缓闭拢，却有一道金光蓦然自虚空之中穿出，金光之上居然就是拴着那一条虚空锁链。这道金光本体瞧不分明，甚是凶残，居然将虚空锁链当做了美食一般，几口吞掉，全无一丝犹疑。那么厉害的一件法宝，吊打随天与大幽神君两个，却在那道金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吞噬一空。
那道金光吞了虚空锁链犹不满足，似乎在寻找新的吃食，蓦地金光大盛，疾飞至凌冲身前，一口气钻入其紫府之中不见。灵江之上，碧霞和尚与清元子各使神通，镇压江水泛滥，好在虚空裂缝吞噬了无量江水，江水上兀自浊浪滔天，却并无泛滥之意。
灵江江眼震动，可谓震惊天下，一时之间无数大修士目光尽数集结于此。太玄峰上太象宫中，郭纯阳本是闭目炼法，忽有星光幻影化生，正是惟庸道人以法力分身而来，说道：“灵江江眼震动，掌教师弟有何高见？”
郭纯阳启目笑道：“还能有甚么高见？凌冲那小子便是个惹祸精，走到何处，总有无穷祸事。好在有清元与碧霞两个镇压，那虚空裂缝又不得持久，放之无碍。”惟庸沉吟道：“道家四九重劫将至，各门各派皆有闲棋落子，如今太清遗府出世，又涉及到天妖之事，天机混沌，着实令人理不断剪还乱。”
郭纯阳笑道：“师兄就是悲天悯人，我辈剑修之道，任他甚么魔劫重劫，只要敢来，一剑劈去便是，管他作甚！”惟庸老道笑道：“话虽如此，终究不可不加谋算。”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太象宫中话当年
郭纯阳面上有无尽沧桑之意，说道：“又是四九重劫么？又是三千六百年光阴过去，着实令人唏嘘。”玄门之中，素有四九重劫之言。指的是修成纯阳之辈，长生不死，法力滔天，却又不肯飞升九天仙阙，贪图世间长生逍遥，不服天帝管辖，因此九天仙阙着仙都司每隔九百年，降下劫数，考校纯阳之辈法力修行，称为一九之劫，意思便是敲打这些不服天管的家伙，逼他们早日飞升仙界，受天帝号令。
如清虚道宗这等万载大派，门中高手无数，总有许多法门避过九百年一次的仙家劫数，仙都司着恼，定下四九重劫的规矩，每三千六百年，劫数之力大增，又有域外天魔、玄阴魔界趁火打劫，狙杀纯阳之辈，取其元神、庐舍炼法，因此每一次四九重劫，道家中纯阳人物皆是战战兢兢，全力以赴，或苦修道法、或祭炼法宝、或排演大阵，所求皆是保全自身，继续逍遥。
四九重劫一至，天地灵机大乱，天机混沌，又有玄阴魔气滋生，天魔肆虐，着实惊险难言。过得去，道行大增，还可逍遥。过不去，便是身死道消，一世苦功化为流水。要么自行飞升上界，接受天封，有九天仙阙庇佑，自然魔劫不起，仙都司也不会来寻麻烦。
但能修成纯阳之辈，哪一个不是道心惟微，心高气傲？甘受天庭驱使者，自家早已飞升，如癞仙之辈。连百炼道人都不肯受天帝管辖，仙门出现，也不肯妥协。当年太玄剑派上代掌教荀道人率领高手杀上血河宗，便是自觉四九天劫将至，并无把握渡过，借血河宗为磨剑之石，若能将血河宗上下尽数斩杀，自可道力大进，安然渡过四九重劫。可惜终究还是与血痕道人一同陨落，借机兵解，原本他与五位弟子约定，兵解转世之后，由下代掌教亲去接引回山门，依旧修炼太玄剑术。
但血痕道人动用血河宗秘法，最后一击重创荀道人，将其纯阳道果击破，荀道人勉强保全神魂，却就此堕入轮回，一去无踪，不知飘零何处。郭纯阳掌位之后，多次施展法力推算，无奈任他善能前知，也斗不过茫茫轮回之力，所算所得皆是一片混芒，不知荀道人转世之身究竟落在何方。此事太玄师兄弟五个皆是一块心病，只不曾宣诸于口。
惟庸道人笑道：“日月轮转，光阴穿梭，此为亘古不变之理，师弟却又感叹些甚么！只是我有一问，道家四九重劫只对纯阳之辈略有感应，师弟如今究竟是何修为？连我也观之不透？若已修成纯阳，不若与我一同闭关炼法，以期安然渡劫。”
郭纯阳之修为境界，在修道界中乃是一大谜团。各派掌教长老皆猜测其尚未证就长生，只是一身法力剑术，堪比纯阳老祖，实为一大异数。当年便是以纯阳级数的法力，斩杀血神子六大分身，惊走司徒化。
惟庸道人对这位神秘之极的掌教师弟也是瞧之不透，若郭纯阳暗渡陈仓，实已证道长生，正好与他一同炼法，二人联手，渡过劫数的把握自也大增。
郭纯阳目中无数光华流转，轻笑道：“师弟却是不曾证就纯阳，只是有些造化，全力发动，一时三刻之内，战力直逼长生境界罢了。”此话却是有些模棱两可，究竟是何造化，纯阳级数战力又能持续多久，皆未言明，此是他最大秘密所在，即便是对自家师兄，也不可言明。
惟庸道人深知其意，又问：“可是那卷《太玄一炁清经》？”郭纯阳自入太玄以来，从未下山太久，当年争夺掌教之位，这才展露出恐怖至极的剑术天分，一剑横压三位师兄。惟庸老道本就对掌教之位没甚么念相，见这位小师弟无论剑术、手段皆是上上之选，便支持其登上大位。
当年郭纯阳不过是脱劫级数，有大师兄支持，其余三位师兄自也无话，膺服其管。郭纯阳接掌大位，便去祖师堂中静坐了三载，其间得以翻阅太玄祖师所留那一卷《太玄一炁清经》。
这卷经文供奉与祖师堂中，有无穷玄妙。唯有历代掌教方可翻阅修习，若其余长老弟子私自偷阅，立刻斩灭形神。此是门规所定，谁也逾越不得。郭纯阳在祖师堂参悟经书三年，出关之后，一身气息便自虚无缥缈，连惟庸老道这位纯阳级数也瞧不出他底细。若说甚么造化遇合，也唯有这卷经文了。
惟庸老道心思恬淡，不然也不会将掌教之位拱手让出。但对这卷祖师传下的经书，却有些好奇之意，碍于门规，不得翻阅。郭纯阳笑道：“师兄如今早是长生中人，须知一卷经文便再奇异，舍去自家苦修、机缘，又能济得甚事？《太玄一炁清经》确有些妙处，也不过比本门五大剑诀高明个一两分，靠它镇压宗门，却是无用的。”
惟庸道人见他言不由衷，也就不问，话题一转，说道：“太清遗府出世，想来神木岛与噬魂教不久便会派遣长老前去一探，师弟不打算凑凑热闹么？”
郭纯阳笑道：“太清门根基浑厚，虽在此方世界被清虚道宗几个算计，传承断绝，但在星海之外，却甚是昌盛。那位尹济老祖当年便是老谋深算，又与那天妖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将之捉住，却不斩杀，只镇压了事。此次洞府出世，焉知不是其算计？依我看来，当年灭门一口怨气，是要借着此次四九重劫降临，与清虚道宗几个做一了断。本门切勿卷入，只静观便是。”
惟庸道人往灵江之处望了一眼，恰见一抹金光钻入凌冲紫府，也自笑道：“师弟说不欲介入，岂不知那位尹济祖师亦是对凌冲那孩子青眼有加呢！”
郭纯阳目露神光，也自瞧了一眼，笑道：“凌冲这小子就是有些福缘，本门洞虚剑诀唯有通灵剑心之人方可修得大成，偏生他就有，只能传了给他。洞虚剑诀修炼需要海量真气，偏生本门就有星斗元神剑诀，也只能传了给他。太清符法断绝千年，大家挤破了脑袋去找，偏生那小子不费吹灰之力，自有人送到手中，连太清尹济祖师亦瞧上了他，送他一份大造化，我等还能说甚么？”
惟庸老道微微皱眉，沉声道：“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倒也罢了，毕竟一脉相承。太清符术与本门格格不入，尹济祖师居然选中了凌冲，不知有何算计，若是暗中陷害……”
郭纯阳一声长笑，说道：“他尹济也非是天帝至尊，我太玄剑派历代亦有飞升之士，未必就怕了他。再说，论算计，我郭纯阳却也不才，与他斗上几手，倒也开怀。凌冲有便宜占，自然不拿白不拿，若敢害我郭纯阳的弟子，哼哼，当老子飞剑是摆设么！”
惟庸摇头失笑：“师弟这护短的脾气还是未改。”郭纯阳道：“护不护短，还要弟子自家如何。凌冲这孩子不骄不躁，矢志苦修，是个上佳的苗子，护短也是应当。说来自他拜师以来，我这做师傅的空自受了他几个响头，还未给甚么好处，没得寒了弟子之心。”
惟庸道人笑道：“还未给甚么好处？那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便是紫宗他们要学，也要考验道心，没个几十年，不肯传授。凌冲那孩子不过刚入山门，师弟就传了大道真诀与他，此事在门中弟子中可是颇有微词呢！”
郭纯阳道：“那算甚么？若是我不将真传剑诀传他，只怕早就被太清门那些牛鼻子挖了过去，岂非冤枉？话说那小子如今手中也无一口上好飞剑，别人问将起来，必要编排我这做师傅的小气，关门弟子连一口飞剑剑胎也不舍得赐下，没得落了面子。”
惟庸道人道：“向天不是指点他去北冥之地取那还幽寒水炼剑了么？师弟还担心甚么！”郭纯阳道：“远水解不了近渴，罢了，只看此次尹济那厮能给甚么好处，若是值不上一口飞剑法宝，我便令凌冲废了太清符法的修为，专心炼剑，让太清门诸般算计尽数落空！”
惟庸老道唯有苦笑摇头，这位掌教师弟当真是无法无天，自家并非纯阳，却敢算计那位早已飞升天阙不知多少年岁的尹济祖师，可谓胆大包天之极。转念一想，却也不错，太清门摆明车马，日后必要用着凌冲之处，此时不捞好处，要等何时？郭纯阳忽然抚掌笑道：“木清风与夺魂两个老东西果然坐不住了！且看这两个贼厮鸟能翻出甚么浪来！”
灵江之上，清元子正自御使罡气，镇压翻涌江水，一眼瞥见碧霞和尚手指一袭大红袈裟，化为一方红云，广被数十里，只往江上一盖，立时江波平荡，大潮驯服。所使亦是佛门中四十八道中神通之一的袈裟佛魔神通，一手法力居然远超自家。碧霞和尚隐居金陵城外数十年，不显山不露水，居然不声不响开启了佛门六识，相当于玄门法相级数的大高手。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乙木噬魂斗
二人居于金陵地界，只相互闻名，却无有往来，此时见面，彼此一笑，各自运使法力镇压江水，做那一场莫大功德。碧霞和尚忽然咦了一声，说道：“清元道友，那边岂非是凌冲师弟么！”
清元子大惊，展目望去，但见江上飘着二人，仰天朝上，随江水飘零，其中一个正是凌冲，忙即罡气一展，将二人救上岸来。沙通他虽不识，却也一并救了。
碧霞和尚道：“此处风波渐息，有贫僧足矣，道友还是先将凌师弟带回救治，免得落下甚么内伤。”清元子也知耽搁不得，其师赵乘风曾有飞剑传书，言道这位小师叔为掌教关门弟子，甚得宠爱，若是出了甚事，以掌教性子，连师祖百炼道人也要跟着吃瘪，向碧霞和尚道谢，匆匆而去。
碧霞和尚面有忧色，瞧见方才那一道金光钻入凌冲紫府，识得是太清法门路数，太清门蛰伏天外数千载，如今出世，必要报当年灭门之仇，清虚道宗首当其冲。清虚道宗如今是玄门第一大派，若再兴杀伐，势必牵连甚广，尤其道家四九重劫将至，连带玄门各派皆要抵御劫数，又有魔门作祟，眼见又是一场大浩劫，修道之人杀来杀去，倒霉的终究是平凡众生，由不得他不生恻隐之心。
忽然一道强绝法力起自东海深处，遥向灵江而来，这道法力乃是纯阳级数，蕴含无穷生机，正是神木岛乙木道法一脉。当是太清遗府出世，有神木岛纯阳老祖降临。又有一道法力起自天辰虚空，展布如潮，隐闻无数生灵哭嚎嘶吼，摇魂荡魄之意，以碧霞和尚精修六识之禅心，亦自为之动摇。
这道法力不问而知，正是魔教噬魂道嫡传，诱人堕落，操纵神魂，诡异之极。佛门与魔教正是水火不容，碧霞和尚冷哼一声，周身佛光大盛，一朵白莲悄然盛放，有九层花瓣摇曳，莲蕊之中又有无穷清香之意广播虚空，魔意魔音被白莲香气所摄，立时减轻了不少。
只是来人乃是玄阴教祖级数，碧霞和尚空有一身佛法修为，远非其对手，只能勉强自保，不被魔意侵蚀罢了。赶来的两位，正是木清风与夺魂道人，随天道人与大幽神君皆是手脚极快，赶回门中报讯。两位老祖顿时坐不住，亲身而至。
太清门传承太过重要，若能到手，不啻如虎添翼。两位教祖亲临，虚空震动，光霞轰鸣，一半天穹化为碧绿之色，有万木之形随身，另一半天穹则鬼意森森，魔意阴沉，如魔域降临人间。一生一死，一玄一魔，恰是道尽大道阴阳之妙，正邪分野。
木清风独子死于噬魂道之手，双方大战数十年，屡有胜负，正是血海深仇。两方掌教这一遭遇，二话不说，立下杀手。长生老祖境界，万法归一，斗法时常常只运使一招法术，但其中却是将毕生所修法力汇聚，一法破万法，反不如练气境界修士斗法，来的煊赫好看。
木清风修炼乙木神通，伸手一指，借力天地，方圆万里乙木真气如潮滚滚集聚，化为一道碧绿森森的长剑，横空一斩，剑芒光耀三千里，映得满空皆碧。夺魂道人亦是不声不响，护身噬魂法力发动，无数生魂鬼物化为一圈阴暗光华，正是其玄阴道果万魔鬼狱，亦是噬魂道神通之最高境界。
碧芒神剑劈在万魔鬼狱之上，只劈入了三分，便胶着不动，但闻鬼声啾啾，鬼狱中无数鬼影翻飞，各自伸出鬼爪抓向碧芒神剑。木清风与夺魂道人两个争斗不止十次，对对方路数早已谙熟于心，一招交手，各自鼓催法力如潮，先天乙木神通与噬魂魔气争持不休，引动天地灵机亦如潮汐波荡，时高时低，紊乱之极。
原本灵江江水已渐次平定，被两位长生老祖法力激荡，又自大浪勃发，滔天而起。饶是碧霞和尚早已去了火气，见此情景，亦暗骂一句，只得以袈裟佛魔神通，勉强镇压。
木清风与夺魂两个深知此时并非二人决战之日，一面运使法力拼斗，一面以无上元神灵识，深入灵江之底，搜寻那处太清遗府。意图寻出那道虚空涡流，找到天妖尸骸，据为己有。
谁知虚空锁链一破，虚空涡流动荡了良久，渐渐消散。本就不甚稳定，如此一来，了无痕迹。饶是两位长生老祖修为盖世，搜寻了半晌，毫无所得。二人道心皆是刚强坚凝到了无以复加之地，明知如此斗法，灵江泛滥，势必殃及无穷生灵。夺魂道人无法无天，正好采取生魂炼法，木清风便有顾忌，也不肯放弃太清遗府，就此僵持不下。
天穹之上，碧芒神剑与万魔鬼狱此来彼去，互不相让。但两位长生老祖神念将灵江江底搜刮了数遍，扫荡虚空，也不曾发觉囚禁天妖的那处虚空涡流。两位老祖虽非修炼虚空道法，但神念运用精深，既然都寻不到，只有一个人结果，便是那处虚空涡流已然闭合，不存于世。
木清风与夺魂道人匆忙而来，空手而回，都有几分郁怒。木清风思及爱子惨死，仇敌又在身边，恶向胆边生，就要痛下杀手，击毙夺魂道人。夺魂道人修炼噬魂道法，对人心体悟最深，木清风杀机一现，自生感应，哼了一声，也就未必怕了对方。
两位老祖夺宝不成，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忍不住动用全力拼杀。木清风心念一动，碧芒神剑忽然化生开来，龙吟声中，一条长有万丈，鳞甲皆张的青色巨龙张牙舞爪飞出虚空，却是将自家纯阳元神显化开来，木清风修炼数百年，毕生功力凝结为这一条北方青龙之属，控御万木真气，昂扬睥睨，不可一世。
纯阳元神显化的青龙一出，一只大有数亩的龙爪向万魔鬼狱抓去。夺魂道人法力神通不在木清风之下，万魔鬼狱本是展布苍穹，遮掩半天，忽的微缩起来，化为一团亩许精光，滴溜溜打转，恰被青龙抓在掌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普渡出手
二人皆是以元神入道，并非打磨肉身，只是一个纯阳、一个玄阴，正是相生相克。木清风元神所化青龙将夺魂道人玄阴道果所化万魔鬼狱抓住，五根龙爪合拢猛压。纯阳元神一抓之下，力道何止万钧？却始终抓不破一团小小黑光魔域。反而万魔鬼狱中时有魔气纵横，向上侵染，将青龙几根爪子染成了乌黑之色，渐有上侵之势。
玄阴魔气阴寒诡异，最善吞噬侵蚀，木清风的乙木真气并无克制之力，自家修为又不能碾压夺魂道人，僵持良久，反有屈居下风之态。两位长生高手斗法，虽无排山倒海气魄，但青龙与万魔鬼狱每一分法力波动，皆会引动其下灵江江水翻滚怒号。
碧霞和尚空自焦急，再如此下去，迟早要江河泛滥，殃及金陵，那时便是好大罪孽。虚空中忽有一线金光迸发，禅唱之声响彻，一座小小浮屠飞舞不停，隐约可见无数飞天、金灯、金花环绕，光雨漫洒，又有无量诵经之声隐闻，讲的是般若性空之道，明心见性之学。
这枚小小浮屠看似小巧，只在龙爪之上轻轻一印，青龙一声长嘶，五根龙爪不由松展开来，万魔鬼狱趁机脱逃。佛光普照之下，万魔鬼狱的森森魔意与凛凛鬼气登时矮了一截，不敢造次。
虚空中一个嘶哑声音闷哼一声，叫道：“七宝浮屠！普渡贼秃！”那枚小小浮屠正是楞伽寺主持普渡神僧随身至宝七宝浮屠，当年曾于太玄峰上显化，助郭纯阳退敌。神木岛乙木道法对噬魂道神通并无克制之力，但佛法神通，度化众生，对噬魂道修士而言，乃是天生的克星，万魔鬼狱可以无视乙木道法之威，但在佛光照耀之下，却时时有生魂鬼奴哀嚎一声，化为袅袅青烟，去堕轮回，摆脱噬魂魔道钳制。
七宝浮屠中传来一个苍老声音道：“两位皆是长生之中人物，何苦在此大打出手，陷无量生灵于危难？还是听老僧一句劝，就此退去为好。”夺魂道人甚是光棍，喝道：“既然你这贼秃出手，今日便放过木清风老贼。普渡和尚，你数次坏我魔教大事，早晚杀上你那狗屁楞伽寺，将你满门老小尽数杀光！”万魔鬼狱一卷，遁入虚空不见。
普渡神僧高诵佛号，对夺魂道人威吓之言全部在意。那条硕大青龙摇首摆尾，化为一位中年道人，仙风道骨，正是木清风，笑道：“普渡道兄来此，木某自要遵命。只是此处尚有太清遗府，木某却要搜上一搜，万望道兄应允。”
七宝浮屠中普渡神僧声音传出，说道：“道兄方才已然搜过，不是全无所获？那座太清遗府专为镇压天妖所立，被几位修士闯入，无意中破去了当年尹济老祖所下禁制，如今已是功德圆满，消于无形，再寻无益。”
木清风深知这老僧修为深不可测，生平不打诳语，既说遗府已消于无形，自是不会有假，沉思片刻，断然道：“既然如此，木某就此告辞！”卷起一阵清风而去。本是一场天大浩劫，普渡神僧一出手，又自消弭无形。
江面之上，碧霞和尚见自家恩师到此，早已跪拜下去，口中道：“弟子参见方丈恩师！”普渡神僧说道：“三霞吾徒起来说话，你主持碧霞寺，护持一方生灵，甚有功德，如今时机未至，暂时不得回转本寺，需要好生用功修持，早晚有你的正果。”意甚嘉许。不等碧霞和尚谢恩，七宝浮屠一转，金光消散，已自无踪。
玄天观中，清元子将凌冲与沙通带了回来，安置在后观静室。清元道人颇通医理，为二人细细诊治，发觉二人并无大碍，只是真气被虚空波动震荡，闭过气去，静养几日便可如常。他素知这位小师叔得掌教至尊欢心，定有保命的手段，能在那等虚空崩塌之下，安然无恙，丝毫不觉奇怪。
凌冲一颗神魂飘飘荡荡，过了一日一夜，方才醒来，一睁眼瞧见沙通一个硕大面庞，两只大眼紧盯着他，吓了一跳，忙翻身起来。只听沙通闷声道：“此处是玄天观，是你的甚么师侄救了咱们回来。”他身为金丹级数大妖，皮糙肉厚，早了凌冲几个时辰苏醒，问明来龙去脉，就坐在一旁，静等凌冲醒来。
凌冲脑中这才想起虚空崩塌，太清遗府毁去之事，叫道：“不好！虚空湮灭，灵江必要造反！金陵城危矣！”沙通道：“咱们已昏睡了一日夜，听你那师侄言道，灵江本已平定不少，却有木清风与夺魂道人两个赶来，一场大战，幸有楞伽寺主持出面，逼走夺魂道人，止住一场真仙鏖战。不然法力于波之下，灵江真要大起浊浪，淹没金陵。如今却是无事了。”
凌冲舒了一口气，金陵无事，自家家眷自也无事，闷哼一声，这才感到周身上下酸软难当，无一处不痛。沙通道：“你被虚空波纹震晕，好在不曾损伤道基，只真气震荡，用几日静坐功夫调息便可无碍。此处是太玄剑派下院，我待着气闷，索性仍回灵江，你若有事再去寻我！”不等凌冲召唤，身化一道水流，借水遁而去。
凌冲不料事到如今，他还闹别扭，想了想便由得其去。反正离清元开炉炼丹还有时日，到时再去请他来护法便是。正思索间，清元道人已领着还清进来，笑道：“那位沙通先生当真是急性子，说走边走，弟子这里尚有几瓶培本固源的丹药奉赠，也来不及细说。师叔真气不顺，这几粒恰可助一臂之力，还请师叔笑纳。”
还清小道士上前一步，将一只小巧玉瓶双手递上。凌冲却不便接，说道：“我在此处叨扰，已是不便，真气不顺只调息一番便可，不必多费丹药。师侄好意心领，还是收回去罢。”清元劝了几句，凌冲坚辞不受，只得命还清收起丹药。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神秘物事 吞噬星光
凌冲又问：“木清风与夺魂道人两个可曾寻到太清遗府？”清元说道：“他二人一遍大战，一遍搜寻，末了普渡神僧赶来，说到太清遗府已随虚空湮灭，再也找寻不到。这才罢手离去。”
凌冲点头，失了虚空锁链镇压，虚空涡流湮灭亦是情理之中，可惜天妖镇锁之地随着虚空涡流灭去，再也无人能寻到。如此也好，天妖生前再作恶滔天，死后尸骸也当归尘归土，被木清风、夺魂道人之辈寻到，加以戕害亵渎，非是正道之辈所为。
清元道：“虽有普渡神僧之言，但世人贪心不足，这几日灵江之上必有玄魔两道高手来回逡巡，正是多事之秋。师叔要炼制的玄精丹，弟子已将药材准备妥当，三日之后开炉，这几日师叔正可调息真气，预备护法。灵江这一闹，往来的修道人势必大增，此时开炉，树大招风，却也无法了。”
玄精丹能提升真气修为，丹方倒也无甚秘密，只是主药难得。魔女天瑛送了凌冲一株血阳花，正可入药，清元道人算得太玄剑派中炼丹大师，凌冲借省亲之便，请他出手。本拟一炉丹药炼就，便即动身赶赴北冥修炼罡气。被灵江太清遗府这一闹，必有许多修道人蜂拥赶来，此时炼丹，难免引来居心叵测之辈，人劫更剧，但也无法，只得硬上。
清元道人特异辟出一间净室，供凌冲打坐。凌冲静心内守，观照丹田紫府两处。丹田中玄剑灵光幻境依旧，承乾、破邪、中平三道根本剑光，皆祭炼到八重禁制圆满，纵横捭阖之间，剑气森然，剑意灵动。承乾剑光抵定玄剑幻境，承载乾坤，破邪与中平两道，专司斗法，有三道根本剑光支撑，玄剑灵光幻境才是凌冲的根本剑术所在，亦是日后赖以成道之根基。
紫府中，阴阳之气依旧拖着云文天篆炼化不停。一枚天音神符、一枚吞星神符高悬穹苍，离阴阳之气远远地，仿佛甚是忌惮。天音神符凌冲自其中悟得玄门喝天功，那枚吞星神符色做天蓝，如晴空碧洗，正自于虚空之中接引无量星力降临，这枚神符是云文天篆吞了玄鲸吞海功真意凝结而成，却变换其性，不吞气凝海，而转为吞噬周天星力，仿佛为凌冲修炼星斗元神剑诀量身打造一般。
当日此符初成，即接引无量星力，凌冲唯恐异象太过，狠命压制，才未露马脚。今日处身玄天观，周遭有清元道人布置诸般法阵，当可遮掩一二，凌冲没了顾忌，放开压制，那枚吞星符立时接纳域外虚空，引领星光垂落。
凌冲阳神仰望，见有数十道星光跨越无量距离而来，落入紫府神符之中，这些星光之量短短时光居然已堪比他用伏斗定星盘引来的星光总和。吞星符吞噬星光之力比伏斗定星盘来的还是强盛太多。
吞星符来历奇特，以玄鲸吞海功真意为底，勾以太清符文之道，经云文天篆转化，神秘之极，凌冲也搞不明白，反正自他得了太清符经与云文天篆之后，似乎就有些不大对劲，参悟太清符文的初衷，只想修习其中符剑之道，如今符剑之道还没影，却接连得了两枚神符，功效威力只怕不在传说中太清三十六枚天罡炼神符之下。
凌冲胸怀洒脱，既然想不透，便不去想，照这般速度吞噬星力，若单一修炼星斗元神剑诀，不出十年便可凝结本命星团，甚至修成星光种子，孕育先天星神。但他始终要以洞虚剑诀为根本道法，修炼星斗元神剑只是为了采纳星光之力，有了这道吞星符文，催动洞虚剑诀，又会生出种种不可思议之变化。太玄剑派历代高手，皆为洞虚剑诀所需海量真气发愁，这道星光符文，可谓釜底抽薪，解决了最根本的难题。
凌冲满怀期待，忽然一愣，吞星符吞纳星力并未如他所愿，反哺其身，而是不知被甚么东西吞噬一空，点滴也未剩下。这下凌冲愣了神，全不知作何反应，良久唯有苦笑一声。忽觉不对，吞星符既能吞噬星光，又有星光垂落，定必有甚么东西藏于暗处，将星光偷吃。
且这东西就在他紫府之中，偷吃星光倒也罢了，紫府之地乃是修士根本重地，元神所居，不可有丝毫差池，阳神登时长身而起，往吞星符飞去。
凌冲阳神还是初次去瞧一瞧神符底细，以往只是仰望其形，参悟其道。紫府之中，甚是广大，又有户庭千里之妙，阳神飞驰顿饭功夫，方才接近吞星符。
那枚符箓化为房屋大小，其中符文勾连，有符有字，如榫卯相接，严丝合缝，阳神瞧了几眼，顿觉头大，心知自家符箓修为不够，强行参悟反有反噬之危，偏过头不敢细看。细细寻觅周遭，却又毫无所获。那东西既然藏身在此，借吞星符吞噬星力，定必神通广大，若起坏心，自家万万不是对手，好在如今尚未动手发难，想了想，只得先行放过。
阳神空瞧了半日，依旧飞回。凌冲心头一层阴影蒙上，却又无力改变，甚是气闷，好在道心修行倒也坚实，强行将此事忘却，专一回复功力。三日之后，凌冲周身真气调匀，气和意满，转回家中，见一切无恙，向祖母、父亲禀告要在城外玄天观中小住几日，静诵圣贤文章。
凌真甚是嘉许，嘱咐了几句，放他出门。凌冲有玄剑剑光随身，等闲凡间剑气也瞧不上眼，索性也未打造甚么利剑，双手空空，回转玄天观。清元师徒已将炼丹之事准备妥当，一应药材剥洗干净，或蒸或炒，收拾备用。
又搬出一座巨大丹炉，有三丈高下，三足两耳，以海底沉金铸造。清元道人精擅炼丹之术，其师赵乘风特意求狄谦出手，铸炼了这座丹炉应用，此炉上应天星，下合地气，内蕴二十重禁制，清元炼丹之时，等若以自身真气祭炼丹炉，待得将丹炉禁制尽数祭炼圆满，自然结成一粒金丹，修为大进。可谓十分巧思。

第二百五十八章 炼丹护法 侠女侠少
清元笑道：“弟子自小于炼丹之道颇有天赋，因此赵师特求周其师祖，传了我一门精修真火的法门，用以熬炼丹药，又可修行道法，两全其美。师叔那朵血阳花，弟子以法力炼化，玄精丹丹方共计一十九种药材，最要紧的便是这一味血阳花，开炉之时，弟子与还清守住火候，默运功力。师叔只在一旁护法便可，四十九日之后，到了开炉之时，必有玄魔修士前来攘夺，师叔只要将之击退斩杀，容弟子从容收取丹药到手，便算大功告成。”
凌冲对炼丹之事一窍不通，若只护法，倒还轻松些，大不了与人斗剑斗法，身为太玄弟子、剑修之辈，还未曾怕了谁。当下应诺，又特地赶去灵江，将沙通唤了回来。有一位金丹级数的大妖坐镇，终究要放心些。
这几日为了太清遗府出世，天妖尸骸现踪，无数高手蜂拥而来，灵江之上一时热闹非凡，玄魔两道、佛门修士，加之旁门散修，足有上百位踏足金陵地界。
当年癞仙金船出世，只择取有缘之人，玄魔两道大派自有长老为弟子推算，因此来打秋风之辈不多。太清遗府现世，太清门传承断绝，并无高手镇压场面，有心人便动了心思，欲趁此良机，打捞一笔，无论是太清道法传承还是天妖尸骸，皆是旷世之宝，由不得人不动心。
沙通本因玄天观是太玄下院，待着气闷，回灵江养伤，谁知灵江江上江底，比东海坊市还要热闹些，正邪高手络绎来访，神念此来彼去，搜寻不断，根本不得清净。凌冲特地来请，就顺水推舟，又至玄天观中。
木清风与夺魂道人大战一场，被普渡神僧惊退。二人何等眼光，自知虚空湮灭，太清遗府与天妖遗骸尽皆失了踪影，就翻遍灵江江底，亦是枉然。因此神木岛与噬魂道反而无有一位弟子长老前来寻宝。
沙通与凌冲双双盘坐与玄天观中，清元已然启炉炼丹，还清小道士跟随师傅多年，炼丹之道已有心得，处置药材，搬运炉火，得心应手，又充当煽火童子。那丹炉以火力炼丹，对火候把握至为关键，清元炼丹数十年，火候老道，自不用提。外丹之道，亦复精深之极，有那上古大能，毕生熬炼一炉大丹，丹成之日，霞举飞升。清元说起外丹之术，滔滔不绝，将关节、诀窍一一剖明，凌冲不欲学炼丹之道，还是自家采气练气来的妥当。
沙通根基浑厚，小小内伤早已平复，正暗暗揣摩新到手的喝天功妙用，希冀能与龙鲸天音合练，对凌冲如何将这门太清秘术到手全部过问，这也是他聪明之处。喝天功脱胎自太清符术，震荡天音，精妙之处，实是超越了龙鲸天音功夫。只是连凌冲都所得不全，比不得龙鲸天音传承来的完整，但两相参照，确是发掘出先前不曾参悟过的妙用。
但见沙通肚皮上鼓起一个个圆包，如小老鼠般窜来窜去，忽上忽下，胸腔中隐约可问滚滚雷音之声，又有天龙嘶吼，玄鲸轰鸣，却是将三种天音合在一处，炼神熬骨，形神双修，良久方歇，散去功力。见凌冲依旧采纳星力，修炼剑术，撇了撇嘴，甚是无聊。
新得的吞星符靠不住，还有反噬之忧，唯有老老实实自家采集星力，应对炼丹人劫。静室之中，清元道人面向丹炉静坐，以自身温养一股本命火力熬炼丹药。那丹炉共有九孔七窍，仿人身之设，孔窍中时有热气喷出吸入，恍如人之呼吸，玄妙以极。开炉炼丹，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一炉玄精丹要费七七四十九日苦功，沙通与凌冲就在观中静候。
金陵城中，望月楼上，忽然来了一群侠女侠少，个个衣着华丽，背插长剑，共有五人，昂然上楼，一旁伙计忙上前引路，来至一间雅间。五人之中三女两男，为首者乃是一个少年，生的器宇轩昂，气度不凡，落座之后先有一位少女娇笑道：“方胜师兄修炼贵派无形剑诀，不过数年已然迈入炼罡境界，贵派长老诩为令姐之后又一位少年天才，似小妹这等资质平庸，可是着实羡慕的紧呢！”
那少年方胜笑而不语，只是眼中颇有自矜之意。他是七玄剑派弟子，胞姐便是当年称为七玄剑派第一天才的方凝，早已修成金丹，如今闭关十年，希冀突破婴儿境界。
方胜出身不凡，资质亦是一流，选了乃姐一般的无形剑诀，不过数年便有小成，此次静极思动，出山游历，结识了几位同道，志同道合，一起畅游天下，偶至金陵，听闻太清遗府出世，便赶了来瞧热闹。
出言的少女唤作滕丽，与另一位少女滕娇是一对姐妹花，出身小门的修道世家，资质有限，颇有几分姿色，偶遇方胜，得知其出身七玄剑派，就有几分勾搭之意，一路曲意奉承，又不时展露风情，可惜方胜始终态度淡淡，不肯交接。见他又是一副矜持模样，不由心中暗骂，面上还要有如花笑颜。
第三位少女颜茹亦是生的十分娇俏，只有十四五岁年纪，正是娇憨之时，与另一位少年颜青乃是兄妹，出身少阳剑派，亦是小门小户，在派中无有甚么根基，却也比滕丽滕娇这对散修姐妹花来的强些。
颜茹笑道：“方胜哥哥，我听说前几年七玄门大长老的后人要拜入太玄剑派，不知是真是假？”方胜眉头一皱，秋少鸣仗着是大长老后人，甚得宠爱，连全套的无形剑诀都偷学到手，却在太玄拜师之时，一败涂地，灰溜溜跑回七玄剑派，只能重修无形剑诀。方胜早就视其为自家对手，见他吃瘪，自然欢喜，却不肯表露，只淡淡说道：“确是有位秋少鸣师兄，欲拜入太玄剑派，只是之后未得成行，依旧修炼的本门剑术。”
颜茹掩口笑道：“我听说在太玄入门大比之时，偷偷修炼了无形剑诀，又输给了别人，这才无颜立足，灰溜溜跑回七玄山，真是丢死人了！”她年纪虽小，甚懂察言观色，早知方胜心高气傲，定必瞧不起秋少鸣这等丧家之犬，明里暗里出言贬损。
果然方胜目中露出得意之色，口中却道：“终究是我七玄门一脉，此事颜妹妹不可再提。”恰有伙计端来一应菜品，又搬了两坛好酒，五人品菜饮酒，好不热闹。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六足王虫 噬魂魔幡
方胜浅尝了几筷，停箸不食，冷不丁问道：“颜茹妹妹，可知有一位齐瑶儿姑娘么？听闻前几年癞仙金船出世，她是有缘之人，曾经得手一件异宝？”癞仙金船每百年一出，有缘人大多为玄魔两道大派弟子，宝物得手，极少有人敢打歪主意。齐瑶儿不然，出身少阳剑派弃徒家族，并无依仗，得了一件宝贝，恰如三岁幼儿手持黄金而过闹市，见者无不起攘夺之心。
方胜偶有闻听，颜青颜茹兄妹出身少阳剑派，才打探此事，癞仙何等眼界身份，能被他收入金船中的，定是极上乘的宝物，若能到手，大有裨益。
颜茹眼中一抹嫉恨之色一闪而逝，娇笑道：“瑶儿姐姐茹儿自然是知道的，她家先祖本是本门长老，只因与现任掌教争夺大位落败，被逐出门户，郁郁而终。她这一支族人流落在外，住在襄阳城外三十里齐家村。当年她自灵江归来，言道的确得了一卷道书，皆以云文书就，不得通识，借与一位好友，求其通译，这几年那位好友并未归还道书，瑶儿姐姐就在家中静候。为了此事，她族中长老着实怒极，怪她不该将如此重宝轻易与人，还将她关了一年呢！”
颜茹所在家族恰与齐家交好，当年齐家先祖坐化之时，曾托请同门颜姓师弟代为照料后人，那位颜姓师弟便是颜茹远祖。颜茹自小便与齐瑶儿玩得熟了，对齐瑶儿姿色平平，却能独得癞仙金船机缘，十分妒忌，但掩藏极好，有心讨好方胜，将齐瑶儿家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方胜听闻经书两字，眼中一亮，自思：“姐姐曾请门中长老为我推算，言道我之机缘就落在这齐瑶儿身上，最好能将其娶了，那本经文岂非就落在我手？能收藏在癞仙金船之中，若将经文得手，瞧瞧其上所载，对我之修行定必大有好处！”
当下不动声色问道：“颜茹妹妹可知那卷经文讲的是何内容？”颜茹苦恼道：“瑶儿姐姐对经文之秘守口如瓶，便家中长老逼她说出，也不曾透露。”方胜沉吟不语、一旁滕丽縢娇姐妹齐声道：“若是方胜哥哥对那齐瑶儿有意思，不若我们转道去襄阳，见上一见如何？”
颜青横了妹妹一眼，对她口无遮拦甚是不满。当年齐家老祖与现任掌教杨逊争夺大位，落败而亡。杨逊对其羽翼大肆杀戮，引起门中一众长老不满，之后齐家先祖坐化，才算将此事了解。齐家隐居襄阳，杨逊对其甚是忌惮，屡屡刁难，俱被当年齐家先祖交好的长老暗中顶了回来，齐家在少阳剑派中甚干忌讳，哪能似颜茹这般百无禁忌，全说了出来？
方胜笑道：“我对齐瑶儿姑娘得手的那卷经书深感兴趣，可惜外借他人，不曾还回。难得来一次金陵，还是多逗留几日，欣赏灵江风光。再者太清遗府出世，这几日许多正邪两道练气士云集金陵，正可寻觅一二，权做试剑之石。”他生性好斗，修炼的又是七玄剑派最顶尖剑诀，巴不得寻几个人来练剑。灵江之上风云汇聚，见猎心喜，岂肯便走？
方胜面泛异色，忽道：“咦？甚么物事，如此清香？”鼻子嗅了又嗅，面有陶醉之色，豁然起身道：“这必是有人炼制玄门神丹，共消费非凡，万万不可错过了！”拔脚便走。四人面面相觑，只得鱼贯而出，会过了钞，齐齐寻觅香味而去。
灵江之上，屡有剑修驾驭飞剑，又有练气士异人骑乘异兽，大家皆为太清遗府而来，正邪两道皆有，偶而结有宿仇之辈相遇，便是惊天动地一场大战。
灵江接临金陵，生灵太多，无论玄魔两道动手，皆不敢太过招摇，玄门各派平日虽然低调，但涉及屠杀凡人生灵之事，反应极为激烈，当年便因血河宗作乱，屠杀生灵炼法，才引得太玄剑派举派来攻。两百年前剿灭血河宗一战，着实将魔道众派震慑的不轻。
离虚空涡流湮灭已过去了二十几日，渐有传言传出，说到太清遗府失了镇压，被虚空磨灭，连带囚禁天妖尸骸之处亦自无踪，除非是纯阳级数精修虚空道法的老祖出手，否则万难寻到。
众修士先还存有几分侥幸，及至知道消息是从神木岛与噬魂道中传出，万难有假，这才息了一腔贪欲之火，每日皆有人悄然离去，玄魔大派弟子早得了门中传信，早早离去。灵江上来去聚集的修士少了大半。余下都是些修为不高，偏又想碰运道的旁门修士。
江波平澄，一头细小虫豸蓦地钻出水面。这头虫豸有婴儿拳头大小，生的十分凶恶，遍体绿毛，口器锋利，六只爪子连划，迅疾如风，一路向西，约莫跑了盏茶功夫，岸边正有一人盘坐，身前一只碧玉葫芦，口中一股黑风旋转如柱，风卷不散。
这头虫豸趴在年轻人臂上，吱吱叫了几声，凄厉难言。年轻人生的虎背熊腰，腰间只围了一圈虎皮，肩上披着一件披肩，望去似以树叶、粗麻编制而成，粗陋之极，举手投足皆现出一股山野野性味道。
听闻虫豸叫声，睁开眼来，冷笑道：“看来那太清遗府当真化为虚无，连我这六足王虫，也寻它不到。好容易从十万大山出来，难不成要空手而回？还不让几位师兄笑掉了大牙？”正自语间，那六足王虫忽又叫嚷起来，其声甚急，摇摇晃晃飞起，左摇右摆，大有沉醉之态。
那少年一惊，他出身滇西十万大山之中，乃是土族人士，唤作阿布西，师承五蛊神君，门中以养蛊放毒之术闻名天下，就在十万大山之中作威作福。蛊毒之术不算玄阴魔道正宗，勉强算得魔教旁门别传，似魔门六宗之辈，皆有些瞧不起他们师徒。
五蛊神君早年奇遇，无意中于十万大山一处洞中，得了前辈散修一本《百毒经》与一只神蛊王虫，修炼百毒功，又将王虫以精血饲养祭炼，与心灵相合，如此苦修三百年后，居然侥幸皆神蛊王虫寄托元神，修成玄阴大道，成就长生中人，实是旁门中一大异数。之后便开宗立派，传下百毒道统，尝尝那成佛作祖的滋味。
阿布西是当地土人，拜入五蛊神君门下，排行一百三十六，其实上面只有三十几个师兄。其余的不是外出害人，被正道之士顺手杀了，就是触犯教规，被五蛊神君捉去喂了蛊虫。众弟子对这位喜怒无常、残忍好杀的师傅皆是又畏又恨，只是入门时被种下噬心毒蛊，不敢背叛。
这只六足王虫便是阿布西偶一次讨得师傅欢心，得五蛊神君赐下。此虫专有一宗奇异之处，便是嗅觉敏锐之极，善于辨识天下诸般宝器宝物，举凡真气、丹药、法器，一经其闻嗅，立时分辨高下，循味而去。
阿布西得了这只王虫，靠其着实寻到不少好物，此次他恋慕中原风光，背着师傅，一路东来，恰至灵江之上。闻听有上古修士洞府开光，也要凑个热闹。空自驱使王虫嗅了几日，全无所获，本要放弃，王虫又有发现，立时来了兴致，忙命六足王虫狠命闻嗅，自家紧随其后。
凌冲与沙通已在玄天观中静守了一月时光，清元道人生性谨慎，将炼丹之室安防地下数十丈之深，外用禁制封锁，等闲异状，外界绝瞧不出来。但万没料想，丹炉并无宝光冲出，却又缕缕异香不觉，透过虚空传递，广盖周遭百里，将一干正邪高手尽都引了来。
此是天数所定，但凡炼丹炼宝，必有异象，引动人劫，或争或抢，谁也强求不得。凌冲自也闻到这股子香气，周身安泰，十分舒适。沙通更是狠狠嗅了几口，神足意满道：“你那师侄在炼的甚么丹药？居然药效如此强烈，这等异香，只怕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都要给引了来。”凌冲苦笑道：“是一味玄精丹，服食之后可增强真气修为，再以叶师兄所赠大还元丹，精纯内息，一放一收，便可勉强凝练罡气了。”
沙通冷笑道：“胡说！玄晶丹我也知晓，算是一种灵丹，绝无这等异香药力，要么是叶向天要害你，要么……是了，玄精丹丹方倒是不错，错就错在你用血阳花做了主药。那邪花生于血河深处，受血河滋养千年，阴极阳生，药力太强，差池便在此处了！灵丹出世，还有一场大战！普通的金丹之辈不足为虑，但愿无有元婴级数的老怪出手，不然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凌冲缓缓起身，笑道：“太玄弟子还怕斗剑斗法么？正要他来！”沙通暗骂一声：“太玄剑派就是一群脑袋很有贵恙的疯子！”忽有一阵大风起处，漫天黑雾遮掩，骄阳潜踪。凌冲喝了一声：“来了！”沙通亦喝道：“你自家顾好自己，莫要给人宰了，郭纯阳那老小子定要迁怒老子头上！”
黑雾中一声嘎嘎怪笑，一只漆黑巨爪悄无声息伸出，陡然往凌冲后背抓去，阴毒之极。凌冲头也不回，身后一团剑光亮起，略一擎动，黑雾之中就如打了一个闪电，一声惨叫过处，那只巨爪自腕一下，全数切断，在地上兀自颤动不已，黑血遍地，十分恶心。
暗中偷袭之辈不过是凝真修为，杀之如杀狗，凌冲一剑过处，看也不看，只凝神周遭动静。玄天观所在土丘周围，影影绰绰，正有数十位正邪高手聚集，望向玄天观中，一脸陶醉之色。忽有惨叫之声传来，一人冷笑道：“黑鸦那厮最是沉不住气，连那道观中是何人炼丹也不打听，贸然下手，果然吃瘪！”此人身披道袍，手拄一杆长幡，那幡长有一丈七尺，宽有二尺，幡面非丝非麻，不知是何物织就。长幡邪气隐隐，一望便知是一件威力极大的魔道法器。
又有一人笑道：“黑鸦道人不过是个凝真境的小角色，哪里比得上弃道人你手中那一杆号称噬魂道第一法器的玄阴噬魂幡呢！”发话之人身披一袭黑衣，手持一枚小小葫芦，面上一派阴鸷之色。
手拄长幡的弃道人也算一个异数，传言他本是噬魂道弟子，与大幽大行同辈，不知为何，倒翻山门，脱离了噬魂道。似他这等弟子，入门之时噬魂道长老皆为为其种下噬魂魔引，只要稍有背叛，魔引发动，立时神魂消融，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不知为何，弃道人背叛噬魂道，却挺过了噬魂魔引发作，保住一条性命。只是神魂受挫，先天不足，有些分裂之证，平时举止亦十分怪诞，但大体不脱一位正经魔道魔头的所为，他受噬魂魔引之苦，一身元婴级数的修为陡将，如今只有凝煞境界。
手中那杆玄阴噬魂幡，号称噬魂道第一至宝。噬魂道乃是魔宗第一精通炼器大派，门中共有十种法门，对应十种法宝，玄阴噬魂幡排名第一，妙用无穷。只是祭炼这杆魔幡需用独门法门，所需宝材太多，噬魂道中除却掌教与一干长老外，久无弟子祭炼。就连大幽神君也只祭炼了一柄通幽炼魂剑了事。
弃道人判出山门，就舍弃原先道号，自称弃道人，依旧不改作恶多端之恶习，数十年来杀戮无数，居然真的被他祭炼处一柄魔幡。有人暗中传言，说道弃道人必是偷取了噬魂道修道魔典，知晓了噬魂幡祭炼之法，才会被噬魂道追杀。但弃道人以元婴修士的眼光见识，屡次逃生，还反杀了不少噬魂道弟子，若是先前夺魂道人来时，知晓弃道人行踪在此，只怕宁可不要了太清遗府，也要先清理门户。
弃道人冷冷一笑，略有疯狂之意，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可是绝天山的通意道友么？你采集生魂，修炼的六六归神法，甚有奥妙。与我噬魂道法门大有相通之处，咱们一同切磋切磋如何？”

第二百六十章 群魔来袭 一剑当之！
手持葫芦者唤作通意，亦是魔道中人，本居于西域绝天山，修炼家传一门六六归神法。此法乃魔门正传，共分六层境界，修炼每一层境界，需用三十六道生灵生魂，且生日时辰皆有讲究。通意老妖为了修炼这门邪法，花费数十年功夫，残杀生灵，搜罗生魂。终于惹得西域金刚寺大怒，派出护法金刚追杀，通意老妖几次脱逃，最后销声匿迹，这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不想今日被太清遗府引了出来。
通意老妖已将六六归神法炼至第四层境界，祸害了一百四十四道资质深厚的生魂，其余枉死在他手下的冤魂更是不计其数，罪恶滔天。六六归神法从生魂入手，共需二百一十六位根骨极佳的生魂配伍，修成一尊阴神鬼王，再将自家元神附着其上，修炼合一，立成玄阴大道，长生不死。
六六归神法与噬魂道法门有相通之处，弃道人动了心思抢夺，表面却更加和善。通意老妖暗骂晦气，平白招惹了这个疯子，勉强笑道：“我这点微末道行，哪里及得上噬魂道魔教正宗法门？弃道友还是莫要说笑。”
弃道人伸出舌头，舔舔嘴唇，阴笑道：“噬魂道法门也没甚么了不起，不外乎操弄人心之术，倒是道友的六六归神法大有玄妙，回味无穷啊。”通意老妖背脊发寒，向来只有他去害别人的份，碰上弃道人这等凶人，气焰还是矮了一截。
玄天观中又是一声惨叫传来，看样子黑鸦道人多半是不幸了。通意老妖巴不得转移弃道人注意力，笑道：“看来黑鸦道人是不成了，这座小道观中必有绝世灵丹，唯有弃道友这等魔门高人方堪享用。那些个来打秋风之辈瞧着碍眼，不若我先将之清理了如何？”
弃道人狞笑一声，说道：“何必那么麻烦！”玄阴噬魂幡略一摇动，就有一股阴风袭来，通意老妖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面色当即大变，忙将手中六六碧玉葫芦一抛，葫芦口中骨朵朵冒出无量黑气。黑气之中隐有数十道阴魂来去飞舞，将通意老妖身形包裹起来。
噬魂道法门出了名的邪祟诡异，修士往往于不知不觉间被种下噬魂魔种，汲取元神魂魄之力，待到发觉，已是无力回天，只能乖乖听人摆布，落得生不如死。通意老妖修炼的亦是神魂道术，最知其阴损狠毒，先求无过，以六六归神法将自家护住再说。
弃道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将魔种遍洒。当年大行神君不过偶尔为之，散步魔种，已使太玄重光大典鸡飞狗跳，还要请来普济神僧以佛光化解，弃道人修为被噬魂魔引所害，逃过一命，修行境界却从元婴直落凝煞，大伤元气，但眼界见识仍在，这一放手施为，比当年大行神君更见精妙。
但见数十枚魔念所化魔种如飞蝗腾空，转折飞弹，被炼丹药香引到此处的正邪两道修士着实不少，不乏有头有脸之辈，噬魂魔种这一发动，又是那般臭名昭著的魔教妖法，立时有人大叫：“不好！是噬魂道的妖人！”有知道厉害的，忙即驾驭遁光飞起奔逃，再也不敢回头。大多修士懵懂之间，已被魔念沾染，自家犹自不觉，脑中一阵迷糊，已被魔念控制。
噬魂道妖法最为阴损毒辣之处，乃是以自身魔念寄托对方元神之中，操控神魂，偏生受害之人一无所觉，一应所思所想，只当自家念头，根本不会有任何狐疑猜测，如吃饭饮水，查不出丝毫异样。这一点与域外天魔以神通手段迷惑众生，诱人堕落入魔，如出一辙。噬魂老人当年创设噬魂道法时，参考了天魔法门，以心魔描绘天魔，虽是魔道，立意之高，甚是惊人。
噬魂魔种无形无相，只有一缕幽光，众修士或祭起飞剑、发出宝光护身，尽皆无用，被魔种一穿而过，潜入紫府。唯有通意老妖这等精修神魂魔道之辈，方能以魔制魔，以自身魔魂之意克制噬魂魔念，不令侵身，却也抵挡的甚是辛苦。
围困玄天观的共有数十位正邪修士，却在弃道人一念之间，尽数为魔念沾染，身不由己成了傀儡。弃道人怪笑一声，这数十位正邪修士面容如铁，当即各展法力，向玄天观杀去！
玄天观中，黑雾之内，凌冲一剑削去黑鸦道人爪子，趁其出声惨叫的当口，剑光圈转，循声而去，视黑雾如无物，一剑冷光寒！剑光过处，一个鹑衣百结，满头乱发，脸似鸦鸟的妖人被劈成两段，鲜血流了一地。
凌冲一剑得手，剑光绕身，面色冷肃。沙通也自收了嬉笑之色，蓦地张口一吸，漫天黑雾尽数落入腹中。黑鸦道人一死，黑雾法术操纵，破之甚易。遥见数十道各色遁光，有正有邪，法器飞剑，一股脑向二人杀来，声势之猛恶，震动云天。这些修士大多只是凝真、炼罡、凝煞之辈，但合流一处，法力配伍，十分难缠。
沙通见那些修士面容僵直，神魂皆迷，变色道：“噬魂道的妖人到了！能一举操控如此多修士，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务要小心！”凌冲咧嘴一笑，前胸万载温玉玉玦微有清光迸发，说道：“来的正好，恰可磨练我之剑术。沙兄，且不忙出手，看我先下一城！”挥手一道剑光飞出，矫矢难定，正是一招中平剑！
中平剑变化不甚灵通，但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别有一番浩大气象，代表了剑术正统之意。其中一股剑意，至大至刚，如儒家先贤所言：“虽千万人吾往矣！”凌冲对付数十位各色修士，首选便是这一招中平剑，展现强横之姿，任尔千万人来，我自一剑当之！
太玄习剑春秋流，始看飞剑斩人头！
凌冲五指轻拢慢捻，用上了大擒龙手中的御剑功夫，一道中平剑光幻化，长有三丈，横展半空。先有一名修士飞来，发出三柄飞叉，飞叉之上吞吐烈火，声势极大。中平剑光微闪，第一剑发出，飞叉断落，第二剑发出，那人长声惨呼，坠落山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剑毙三敌 化魂魔种奇
这一招中平剑剑招平平，本无甚奇特，但在凌冲手中使来，却是气象万千，大有森然之感。沙通瞧得侧目不已，说道：“你小子只凭这一手剑法，剑术修为便已登堂入室了。”
凌冲一笑，中平剑光擎动如电，蜿蜒如蛇，杀入数十名修士之中。这些修士来自各门各派，既有小门散修，也有大派弟子，道法各异。一人张口吐出一道白光，凌空斩来，却是修炼一口庚金之气，冲突纵横，所用法力倒是玄门一脉，只是驳杂不纯，未得真传。
又有一人双手一搓，无数阴雷发出，却是玄阴道术，甚是阴狠。阴雷采地底沉郁之气，混以本身真气凝练，一遇中平剑光便炸散开来，污秽正道法力。又有一人，祭起一口飞钩，寒气森森，锁拿飞剑剑光，居然纯是一派克制飞剑剑修的路数。
剑气横扫、阴雷响爆、飞钩蹁跹，三道法术齐飞，三人皆是凝真境修为，法力合璧，威力暴增了一倍不止。一道中平剑光，禁制圆满，相当于一位凝真修士，按理不是对手，该当将其余两道剑光放出才能抵御，不知怎的，凌冲心头就有一股自信之意，凭一道剑光亦能击败三人，只看剑术变化如何。
中平剑光一震，居然发出闷雷一般的声音，凌冲将太玄剑气凌空灌入，这道剑光越发灿烂夺目，任由阴雷炸响，也不能剑光分毫。剑光转动，看似慢吞吞，却是后发先至，一剑进击，一招便将庚金之气削断，剑意未绝，直入那人眉心，将他阳神神魂斩杀！
此时飞钩已至，在空中磨得一磨，钩刃锁住剑光，令其变化不得，剑修飞剑被制，一身修为便去了大半，只能任人宰割。三位修士齐上，一死一废，最后一人将凌冲剑光锁死，又有数人瞧出便宜，手发神通攻来。
凌冲嘴含冷笑，中平剑光被锁，全无挣扎，那人御使飞钩向怀中飞去，意图将剑光夺走，断去凌冲一臂。凌冲举手握拳，中平剑光之中忽有一缕剑气飞出，细若游丝，笔直一线，只闪得一闪，已自那人眉心穿过！那人呆了一呆，登时倒地身死，飞钩无人御使，掉落在地。
这一招甚是高明，剑光之中藏有剑气。一般而言，剑光威力弱些，大多用于迷惑敌人耳目，剑气攻坚杀伐，适于硬打硬拼。高明的剑修，剑术修炼到了极致，剑光剑气相合，不分彼此，看似剑光弄影，其实有剑气暗藏伤人，此是兵家诈计之谋。
沙通瞧得目瞪口呆，叫道：“阴险！当真阴险！”凌冲一意苦修，剑术不知不觉间大进，剑光剑气渐次交融，不分彼此，用来突施暗算实是一等一的犀利。尤其方才斩杀庚金修士那一剑，雷音霍霍，居然已有了剑气雷音的一点雏形，是凌冲真气雄浑鼓荡，生出异变。剑气雷音剑术本就要跨入炼罡境界，才有资格修炼，还要资质上佳，所修剑诀上乘，方有几分希望练成。
这门剑术号称剑气盈虚，无远弗届，是炼罡境界一下，最为犀利的一门道术。剑修之辈修成此道，炼罡之下足可横行。锤炼真气之士，绝非对手，唯有修成金丹，方能凭借万化丹气，拦阻剑气侵掠。凌冲剑术天赋特异，所修又是本界最为上乘之剑诀，今时今日终于摸到了这门绝世剑术的一点门槛奥妙。
凌冲心头一点灵光乍现，似有还无，细细咂摸，却又了无痕迹，弄得心痒难搔。一剑三变，击败三位同境界之敌，着实令人惊艳。但其余修士被魔种操控，身不由己，依旧悍不畏死扑上。
玄天观外，弃道人面上疯狂之色越来越浓，蓦地仰天大笑起来，只笑的涕泪横流，全无一丝练气士的体面。通意老妖耳闻玄天观中惨叫不绝，派出去的数十名修士，皆是一方高手，修为最差的也是胎动境界圆满，却被切瓜砍菜一般，一个照面斩杀了数个。
弃道人不但不怒，反欢喜之极，生似遇到甚么高兴之极的事情。通意老妖暗骂一声疯子，弃道人自从经历了噬魂魔引之刑，就有些不大正常，疯疯癫癫，举止每每出人意料，早已见怪不怪。
他却不知，弃道人的欢愉是发自内心，他本是被玄天观所炼丹药吸引而来，打算抢夺了便走，无意中发现凌冲这块璞玉，剑术高超倒也罢了，难得居然气定身明，神魂坚固，实是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修炼噬魂道之辈，最喜的便是遇上一位心思坚定的修士，将之以魔念沾染，使其全身心侍奉，对噬魂道法精进之功不是一点半点。
噬魂道中就有高手以魔念沾染了正教有为弟子，一夜之间道行大进，连跨两大境界，许为一时神话。虽然其后那位正教弟子门中出动三位长老，将噬魂道高手围杀，但这一条修行捷径却实实在在流传下来，噬魂道弟子无时无刻不以为念，遇上根基深厚的正教弟子，宁可甘冒大险，也要试一试以魔念染化，使之堕入魔道，反哺自家修为。
凌冲禀赋之厚，实是弃道人生平仅见，见猎心喜，甚么狗屁灵丹都抛到了脑后。若能将之沾染染化，自家魔心便可借那一股大欢喜、大自在之意，再度圆满，有望重回元婴境界，凝结婴儿化身！
弃道人神魂分裂，念头此来彼去，全无章法，被凌冲之事一激，居然顿转清明，脑子也活络起来，魔功运转，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又孕育了一枚魔种出来。这枚魔种形如纺锤，半寸长短，魔纹遍布。通意老妖只瞧了一眼，就觉眼前一花，神思摇动，忙别过头去，护身生魂齐发幽鸣，好容易才将那一丝不适驱除。骇然叫道：“这是甚么玩意！”
弃道人难得之极的为他解释起来，说道：“此为化魂魔种，唯有本门金丹级数弟子方能运化出来。我神魂受损，拼却损耗一甲子功力，凝结此物。其中内蕴我对本门噬魂道法诸般领悟，等若是我一尊分身一般！”通意老妖登时骇然，还要再问。弃道人已喝了一声：“去！”那化魂魔种闪得一闪，已自无踪。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天龙禅唱 旃檀佛光
玄天观中，凌冲已将破邪剑光也放了出来，两道剑光如神龙经天，矫矢不定。剑光吞吐之间，自众修士中侵掠而过，法器陨落如雨。凌冲修道经年，如今方有扬眉吐气之感，仿佛寻到了当年在东海鏖战八门锁神阵之时，那等意气风发之意。
数十位修士出身不同，难于配合，就算被弃道人魔念操控，同时操御这许多修士神魂，对弃道人也是不小负担，且他神魂受损分裂，更加雪上加霜，疯狂之意涌出，往往将一两位修士放弃，那些修士被剑光斩过，惨叫不绝，身首异处。
凌冲可没甚么妇人之仁，这些人凑在一起就是要劫夺他的灵丹，只是背后来了个噬魂妖人，身不由己，受人操控，杀之无碍。可惜凌冲修的是剑道，非是佛法，不肯以慈悲度世，只以手中长剑说话。
众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炼罡凝煞级数，当初在血河之地，凌冲就曾杀得不少，驾轻就熟，剑光森寒，无论何等法器、神通攻来，在剑光之下，尽皆无用，一剑破去。到如今才显现出洞虚剑诀剑破万法的大威力、大恐怖。
沙通瞧得目眩神驰，到如今还未轮到他出手，凌冲双剑合璧，几乎要将来犯之敌杀的绝了。太玄剑派凶名卓著，六道剑诀横压天下，其中洞虚剑诀历代皆有人修持，但并无以此成道者，也就不比其他五道剑诀名气来得大，但遇到凌冲这样天生剑心通灵之辈，登时显出极大威力与无边可能。
凌冲肆意运转剑光，起承转合，莫不如意。忽然心头起了一层警兆，汗毛倒竖，似有极大危险降临。忙回剑自守，两道种子剑光交缠，化为一道光幢倒扣下来，将他护持起来。
那枚化魂魔种来势比电还急，遇到剑光阻拦，毫无滞涩，穿流过水一般突入进去。凌冲大骇，根本不及反应，眼睁睁瞧着一缕幽光往紫府中钻入。却于此时，他胸口突有一抹紫气爆发，紫光幽幽，氤氲沉浮，一下将化魂魔种拒之门外，不得穿入。那抹紫光正是凌冲胸前温玉玉玦发出，本是万年温玉之菁，经郭纯阳之手再加祭炼，更是妙用无穷，专能克制心魔天魔。洞虚剑光那么凌厉之势，也阻不住化魂魔种侵入，温玉玉玦发威，却能克制。
玄天观外，弃道人冷哼一声，低吼道：“万载温玉！”这等克制外魔之宝，正是噬魂道弟子最为厌恶之物，丝丝暴戾之意涌入脑海，弃道人本就不大清醒的神智立时入魔，大叫一声，手结印诀，一口鲜血喷出，淋在印诀之上。印诀染成鲜红，化为一道血芒飞腾，眨眼穿破虚空，印在化魂魔种之上，魔种得了这道血祭法印，凶威大涨，霸道异常，如刀如枪，与氤氲紫气僵持，一意要穿入凌冲紫府。
凌冲暗暗焦急，不想那位隐于暗处的噬魂道妖人如此难缠，法力雄浑，温玉玉玦是天然生成，并非人为祭炼，以郭纯阳手段，也只能引动其中一缕先天氤氲紫气之妙用，封禁玉中，等闲迷惑心神的妖法还好，这等噬魂道高深道术，不知能否抵御的住，若是不能，被魔种侵入神魂，立成他人傀儡，生死不由自主，比死还惨。
一旁沙通蓦地喝道：“快用喝天功！”一句话提醒凌冲，忙张口诵出一道真言秘咒，丝丝虚空波荡往化魂魔种袭去。沙通毕竟金丹修为，屡次与噬魂道妖人交手，深知噬魂道法门诡异之处，也自张口大吼，却是用上了新近参悟的龙鲸天音与喝天功合璧之术。
他这几日静中参悟，颇有所获，抖荡丹田之力，一缕奇音发出，正中化魂魔种本体，将其上附着血焰之力吼破，天音进袭，如有实质，击在魔种之上。化魂魔种本可虚实相生，但天音之术亦可形质互易，不惧其变化，震荡之间，便去解消魔种之中蕴藏的魔念。
龙鲸天音也好、喝天功也罢，这等音杀之术对魔种魔念有极大克制之力，沙通与凌冲一同出手，催动喝天功，法力同源，倍增威力，化魂魔种疾速震颤之间，被天音击中，当即大伤元气。
弃道人形容凄厉，一声惨嚎，七窍间都流出血来，形如厉鬼。通意老妖忙飞离他远远地，免的受池鱼之殃。弃道人用了七成功力分化魔念，这一被重创，仅有的一丝神智立时被疯狂之意占据，大吼一声，将身飞起，往玄天观而去！
便于此时，忽有一线佛光起自城外碧霞寺中，来势快绝，阵阵檀香悠然满布虚空，闻之令人神醉。通意老妖本以六六归神法所炼黑雾生魂护身，吃佛光一照，黑雾滋滋啦啦如染大火，顷刻间有两成之多化为了飞烟，连辛苦搜集的生魂也有数十个被佛光照彻，惨叫连连。
通意老妖叫道：“大旃檀佛光？楞伽寺的秃驴！”黑雾将身一裹，居然望风而逃，根本不敢交战。他当年被大金刚寺高手追杀，数次险些陨落，对天生克制他妖法的佛门神通忌讳到了极点，尤其佛门修士，最喜度化他这样的积年老妖，一旦成功，所得功德足极丰，若被人发现他的行踪，难保有佛门高僧一波一波的赶来，那时疲于奔命，定会陨落，因此大旃檀佛光一现，立被惊走，毫不停留。
这大旃檀佛光楞伽寺秘传佛法，妙用无穷，金光之中隐现无数天龙、天女、飞天、金刚之形，或轻歌曼舞，赞颂佛法之不可思议，或张牙怒爪，作忿怒相，现降妖伏魔金身。佛光一出，皆是禅唱之音，此为天龙禅唱，比之狮子吼更要来得精妙，专具降魔大力，现不可思议神通。天龙禅唱是佛门四十八中神通之一，与大旃檀佛光汇合，更添一种妙用。
弃道人飞起半空，被佛光金光包围，层层加持，如冻蝇钻窗，面上表情空自狰狞猛恶，却丝毫不能穿破这一层薄薄金光。此刻碧霞寺中，碧霞和尚身披袈裟，于大雄宝殿之上结跏趺坐，身后是数十位僧侣，个个端坐，澄心静虑，口诵真经。一圈圈佛光自这些和尚身上涌出，化合一处，遥相传递。
此是仿照当年其师普渡神僧召集楞伽寺众高僧，诵经作法，相隔数十万里之外，皆无上佛法，显化神通，驰援太玄峰之故事。只是碧霞和尚不过开启佛门六识，比不得普渡神僧早已证就真如，但当年普渡神僧以佛法大力，力斗数位玄阴老祖。如今也不过是要降服弃道人一个而已，且那厮曾遭重创，境界虽在，法力也不过凝煞级数。
玄天观外，弃道人身披佛光，望去如神佛降临，庄严神圣，却是自家有苦自家知，佛光与噬魂道法门相互克制，自四肢百骸钻入，就去炼化他毕生苦修的噬魂真气，噬魂真气每被消磨一丝，就代表他功力退步一丝。
弃道人面色狰狞，张口嘶吼，却听不到一丝声息。碧霞和尚谋定后动，借全寺之力，发动佛法，势要将其一举度化降服，尤其他本人开启六识，相当于道门元婴级数的大修士，弃道人也曾修成婴儿，被废去法力，如今只有凝煞级数的修为，更是托定。
天龙禅唱不绝于耳，照的漫空皆是金色佛光，如潮如浪，通意老妖早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只留弃道人苦苦支持，眼看就要束手就擒。凌冲自佛光起时，就加紧催动喝天功，消磨化魂魔种之力，见弃道人为佛光所擒，逃脱不得，正要趁机将那些被魔种迷惑的正邪两道修士或擒或杀，免除后患。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弃道人逃脱
却见众修士中，一位少年目中忽然露出惊骇之极的神色，跟着整个身子轰然爆裂开来，化为漫天血肉，跟着一个个修士毫无反抗之力，自家引动自家真气，都爆裂成了团团血肉，数十团血肉化为条条血龙，往佛光之中扑去。
弃道人被大旃檀佛光困入其中，不得脱出，佛光还去炼化他的噬魂真气，待到炼化完毕，就成了一个废人。数十条血龙饱含数十位修道人毕生功力真气，加之枉死之怨念、戾气，一与佛光相遇，正是正邪不能两立，大旃檀佛光镇压弃道人之余，就去炼化血污血龙。
凌冲瞧得目瞪口呆，不料还有这般变化。数十名修士齐齐自爆而亡，玄天观上倒是寰宇一清，但情景太过诡异。沙通冷哼一声，说道：“噬魂道妖人之所以受人忌恨，并非只是侵占生灵神魂，奴役元神。还能操控人身真气，夺人精血元气。练气之士，无论正邪，不过体悟大道而已。若是法力足够，便道心不足，亦可强行触摸大道，问鼎至高境界，只是这样做法，隐患太多。噬魂道中，多有人贪图取巧，妄夺他人元气，融汇自身，想要强行证道，结果真气相冲，精血不调，自家倒先身死道消。”
噬魂道魔种上身，神魂颠倒，身不由己，一身真气自然也成了别人囊中之物。玄魔两道练气士毕生都在打磨真气，增强修为，便凌冲这样剑术奇才，大多数修炼时间也花在了凝练周天星力上。
噬魂道妖人有这条捷径，哪肯老老实实打熬真气？只需将魔种乱洒，自有人将辛苦一声修炼的真气双手奉上。但这样一来，隐患也大。修士有正邪，真气分玄魔，就只挑修炼魔道功法的修士强掠真气，也有不同门户之分，异种真气如体，靠着强横修为，初时还镇压得住，到后来真气越厚，镇压越吃力。
修为越高，异种真气相冲也就越厉害，越需要再汲取他人真气镇压，如此饮鸩止渴，到了最后镇压不住，真气暴走，一发爆散了事，身死道消。这等修炼之法，可说是魔道中的魔道。有鉴于此，夺魂道人接掌掌教大位以来，颁下严令，不许弟子以此法修炼，否则以门规论处。
但还是有人贪图近便，私下偷偷修炼。弃道人得了全套的噬魂法门在手，自是通晓这门秘法，眼见佛光一合，自家便要无幸，唯有铤而走险，以这门邪法汇聚修士真气，对抗大旃檀佛光。
数十位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但将真气汇聚起来，依旧堪比一位元婴修士之力，与大旃檀佛光一魔一佛，天生相克，斗了个不亦乐乎。旃檀佛光炼化异种真气所化血龙，对弃道人束缚就轻了些，弃道人趁机大喝一声，体内噬魂真气爆发，一伸一缩之间，已脱出了旃檀佛光困锁，他被碧霞和尚暗算，险些阴沟翻船，饶是神魂不清，也不敢再逗留，厉啸声中，化为一条鬼影，只在空中闪得一闪，已然不见。
旃檀佛光失了弃道人踪影，也不追赶，反过来将异种真气所化血龙一包，急逾电闪，返回碧霞寺去了。数十修士来攻，到碧霞和尚出手，惊走弃道人，也不过两三个时辰，凌冲以两道根本剑光，力斗诸人，太玄真气告罄，连胸前大穴采集来的北方玄武星光也自用完。
自从阴阳之气擒住了云文天篆，仿佛见了天敌，非要将之炼化，便不肯再为凌冲精炼周天星光。好在星斗元神剑不愧为上乘妙法，便无阴阳之气洗练，所修星光亦已精纯，足堪敷用。好在星斗元神剑星力不必再加洗练，可直接催动玄剑灵光幻境运转，凌冲斗剑之时，多了许多方便。
此时天高日清，来犯之敌或死或逃，走了个干净。沙通甚至郁郁，居然轮不到他出手，实在过意不去，若不能帮些忙来，待会丹药炼成，哪有面皮讨要？说道：“你先回复真气，我来帮你护法。”
凌冲不疑有他，忙勾动北方玄武七宿，吐纳星力。他功力日深，不必每次借助伏斗定星盘，沟通星辰，意念一动，便有丝丝缕缕星力垂落，汇于穴窍之中。
玄天观山下，方胜等一干少年男女本是说说笑笑而来，打得好主意，只当是甚么散修在此炼丹，只要放出自家七玄剑派高徒的身份，再许以重利，灵丹自然唾手可得。还未到山脚，就见黑雾散布，阴晦难明，方胜总算有些功力，心志不好，忙令四人寻个地方躲藏起来。
就见一道佛光凌空而来，与一位积年老魔斗在一处，又有数十道遁光落在一座小道观中，与一位少年厮杀。通意老妖早已跑的没了踪影，方胜一眼认出是噬魂道的妖人，且魔功深厚，自家绝非对手，勒令几人千万不可出生，惊动了那老魔可不是好耍子的。
及至弃道人牺牲数十修士，以真气化龙之法，挣脱佛光束缚，逃逸无踪。颜茹颜青两个还算有些见识，只面色煞白，滕丽滕娇出身小户，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当即吓得晕死过去。
方胜心头震颤，却面不改色。颜茹颤声道：“方胜哥哥，我们还是回金陵罢！”方胜冷哼一声，道：“你们要回便回，那老魔仓皇而逃，并未将灵丹到手。此刻香气正浓，怕是即将出炉。那佛光起自本地碧霞寺，乃是楞伽寺下院，既已出手，必不会再来。富贵险中求，我若能得了灵丹，修为自可大进一步，总要试上一试的！”
他心性也算刚强，抛开四人，昂然上山。颜茹与颜青对望一眼，终究不敢跟去，只将滕丽滕娇两个救醒，默默等在原地。方胜一路上山，来至玄天观外，正要喊话，只听满空嗡嗡之声大作，无数虫豸如云飞来。
方胜目力过人，瞧出这些虫豸有每只有黄豆大小，口器锋利，振翅而鸣，心念电闪，已知是十万大山中的妖人出世，一拍腰间剑匣，一道匹练剑光飞出，绕身三匝，剑光轻颤如水，凡有靠近的虫豸俱被剑光斩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玄晶出炉 邀斗方胜
方胜天分极高，自小得姐姐方凝亲炙，剑术超群，小试牛刀，一剑毙掉数十头蛊虫，正是志得意满，横剑当胸，还要做足了姿态。他杀了数十头蛊虫，又有无数头虫豸飞来，嗡嗡振翅，扰人心神。方胜抬眼一看，竟是黑压压一片黑云，全由虫豸组成，怕不有亿万之多，大骇之下，忙冲入玄天观中暂避。
蛊虫杀不胜杀，就算他炼罡境界，剑术超群，每一挥剑，总要消耗真气，不得补充，迟早被虫海淹没，死无葬身之地。他破门而入，迎头见沙通与凌冲双双立在院中。
沙通往后一望，见了那许多蛊虫，不惊反喜，大笑道：“来得好！正愁没甚功劳，不好分润丹药，就有人送上门来，好极！妙极！”忽然一瞪眼，向方胜道：“小子，你也是来抢夺丹药的么？”方胜眼珠一转，忙分辨道：“方某乃是七玄剑派弟子，因见前辈运使剑术，激斗宵小，心痒难搔，特来讨教的。哪敢抢夺灵丹，岂是我正道弟子所为？”
方胜却也不傻，沙通摆明了是金丹级数的大修士，一只手便将他打死了，再说甚么以七玄剑派压人的话头，纯是嫌自家命长，忙改换说法。沙通笑道：“七玄剑派？那可是玄门大户啊，方才运剑的非是老子，而是这小子，你若要讨教，尽可冲他去，老子绝不插手便是！”
往凌冲身上一指，方胜见那少年生的文弱，气息亦是忽高忽低，显然真气耗费颇剧，弄不清来路，便道：“这位道兄想来真气不调，晚辈这里有一枚丹药，乃是出门时长辈所赐，正可梳理气脉，可与这位道兄服下。”取了一枚丹药出来。
沙通笑道：“不必，那小子没这般容易受人好处，你自家收着罢！”果然凌冲气息忽然高涨，气脉相衔，梳理通顺。方胜暗自惕凛，经历方才那等大战，回气还能如此之快，定是得了玄门正宗真传，这样弟子出门历练，必有高手长老一旁护持，想要占便宜，实在难比登天。
方胜心头生了退意，凌冲长吁一口气，缓过神来，见方胜立在观中，目中神光一闪，问道：“你是七玄剑派弟子？”方胜身上剑气盎然，与当年秋少鸣修炼无形剑诀如出一辙，一眼便认了出来。
方胜心下一惊，沙通大笑道：“先莫扯皮，且看沙通老爷如何降伏这些小虫子！”此时门外虫豸已然闯入观中，往三人袭去。凌冲勉强回复三成真气，见这些蛊虫铺天盖地，想要全数灭杀，绝无可能，唯有请沙通出手。
沙通嘎嘎一笑，身前陡然显出一道真气漩涡，面盆大小，内中玄意流转，八维不测，发出一股绝大吸力，但有蛊虫靠近，一头扎了进去，丝毫反抗不得。凌冲瞧得眼前一亮，沙通所用正是玄鲸吞海功的一招变化，奥妙精深。可惜自家的玄鲸吞海功异变为吞星符，汲取周天星力倒是一绝，自家却丝毫分润不得，不知被甚么物事偷偷吞了。
那些虫豸正是阿布西放将出来，他与方胜一般来的晚了些，有幸躲过了弃道人魔种控魂之厄，见弃道人仓皇而逃，碧霞寺佛光退回，自觉机会到了，不肯离去，躲在暗中，先放出一波蛊虫前来试探。阿布西是偷跑出来，盗取了五蛊神君三葫芦蛊虫，仗之横行霸道。五蛊神君成道之后，炼制了五种蛊虫，每一种尽皆威力惊人，狰狞凶残，平时珍若性命，随身携带，连亲传弟子等闲都见不着。
阿布西所盗自非那五种毒蛊，而是五蛊神君采十万大山异种蛇虫，另行交配培育出的三种蛊虫，威力不大，但群起攻之，却也十分凌厉。他唯恐隐于玄天观之人法术高绝，一口气将一整只葫芦蛊虫尽数放了出来，这些蛊虫倒有些形似六足蛊王，只是并无寻宝探气异能，唯嗜生灵血肉，一经放出，要吞尽方圆百里生灵血肉，才会饱啖而归。
只可惜他误算了一点，沙通也在玄天观中。若只有凌冲、方胜两个剑修，见了蛊虫唯有落荒而逃，这等杀不胜杀之物，最让剑修头疼，每一挥剑必要耗费真气，迟早被蛊虫拖死，但沙通不同，他的出身奇异，先天正是任何蛊虫之克星。
龙鲸一族由天龙与太古巨鲸交合而生，天龙倒也罢了。太古巨鲸却是混沌异种，体型之巨堪比开天神兽鲲鹏，性喜游荡虚空，腹中饥渴之时，一口一吸之间，可将一座大千世界所有生灵、水木尽数吸入腹中，或挑肥拣瘦的吃掉，或是索性一口吞没，嚼也不嚼。玄鲸吞海功便是仿照了先祖巨鲸这等神通所创。
沙通以龙鲸之身，催动玄鲸吞海功，身前生出一道涡流，如无底巨洞，天上本是黑压压一片蛊虫，有亿万之多，当真如玄鲸吞海一般，眨眼之间，飞蛾扑火，吞噬了一干二净，一只也不剩。
这些蛊虫入了沙通法术中，只轻轻一震，全数震死，一口吞入腹中。沙通吐了口长气，连个饱嗝也不打，眼中忽然一亮，笑道：“在这里了！”身形一闪，已自无踪。
凌冲知他是发觉暗中放蛊之人，前去捉拿，也不在意，目光只在方胜面上逡巡。方胜给他瞧得心中发毛，强笑道：“在下七玄剑派方胜，不知道兄出自何门？”凌冲笑道：“原来是七玄剑派的道友，在下凌冲，出身太玄剑派。听闻贵派中有一位方凝真人，不知方兄可识得么？”
方胜听闻凌冲之名，心下便是一凛：“原来他便是太玄凌冲！秋少鸣便是败在这厮剑下！”秋少鸣剑败凌冲，落得灰头土脸，跑回七玄剑派，老祖宗大长老郑闻大发雷霆，险些将他一掌打死，还是段克邪求情，这才命秋少鸣戴罪立功，专修无形剑诀，待得剑术大成，定要战败凌冲，一雪前耻。
方胜心头火热，他与秋少鸣正是新进弟子中风头最劲的二人，秋少鸣日日苦练，他欲登门挑战，也寻不到机会，这才出山散心，不料偶遇凌冲，若能在此处将其击败，回山之后略一吹嘘，自家地位自然不同，掌教长老自会青眼有加，着力培养，哪还用管甚么狗屁秋少鸣？
观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人影一闪，沙通已挪进观中，手中提着一人，重重一摔，那厮委顿在地，翻不起身，正是阿布西。以方胜眼力，竟不知沙通如何闯进观中，心头暗自惊骇。
阿布西躲在暗中，发觉那群蛊虫失了感应，忍不住啊了一声，被沙通听闻，露了破绽，当即赶去。阿布西甚是凶悍，索性将余下两葫芦毒蛊尽数放出，要加害沙通。谁知被沙通施展玄鲸吞海功，一口一群，几下将蛊虫嚼吃了干净，还打了个饱嗝，连那头六足王蛊也不放过，祭了五脏庙。
阿布西这才惊骇交加，但为时已晚，被沙通一拳打晕，提了回来。凌冲望了阿布西一眼，问道：“此人既会用蛊，沙师兄想来知晓他出身门户了？”沙通冷笑道：“除了五蛊神君那厮，也不会再有人使这等下作蛊毒之术了！只是五蛊神君自修成玄阴道果以来，轻易不出十万大山，只关起门来享受无边自在，连门下弟子也极力约束，不令其等轻易走出十万大山为恶。这小子想必是偷了五蛊神君的蛊毒，偷跑出来，不想撞正了铁板。”三言两语，将来由分说的丝毫不差。
凌冲听闻五蛊神君乃是玄阴级数，又见那少年打扮粗野，适才又放蛊害人，想也不想，一道剑光飞去，斩去头颅，鲜血喷了一地。方胜惊道：“这凌冲好大的杀气！”沙通甚是可惜，说道：“可惜这小子只偷了三葫芦蛊虫，还不够塞牙缝的！”龙鲸食量甚大，他修成金丹，可以练气度日，但许久不食荤腥，今日吃了一大群蛊虫，倒把馋虫勾了出来。
可怜阿布西自十万大山偷跑出来，本想见识一番中原繁华，哪知被玄晶丹药味吸引，意欲抢夺，遇上凌冲这个杀星，一剑就给杀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凌冲斩杀阿布西，正要说话，只听地下一声闷响，仿佛甚么东西炸裂开来，跟着一股比之前更香十倍的丹香飘洒出来，方胜见识广博，心下一动：“所炼灵丹出炉了！”果然地下密室大门打开，清元道人手托一方玉瓶，满面喜色，玉瓶中正有浓郁药香传来，方胜闻了几口，顿觉无形剑诀剑气运转都加快了几分，知是异宝，但有沙通、凌冲坐镇，不敢出手抢夺。
清元道人用了四十九日苦功，终于将血阳花炼化，成就一炉大药玄晶丹。双手将玉瓶奉上，向凌冲施礼道：“凌师叔，弟子幸不辱命。一炉玄晶丹成药一十六枚，尽数在此，请师叔过目。”
凌冲也有几分欣喜，接过玉瓶，打开瞧时，见其中十几枚指甲大小的丹药，圆滚滚聚在一处，药香扑鼻，十分好闻，知是好物。将丹药倾出六粒，递给清元道人，说道：“清元师侄辛苦，四十九日苦功无以为报，便就借花献佛，你且收下这六粒丹药。”
清元道人大惊，两手乱摇，急道：“师叔，此药以血阳花入药，药力极强，太过珍贵，师侄万万不敢收下。请师叔收回成命！”凌冲将脸一板，说道：“此丹成药，全赖师侄妙手，还搭上不少珍惜药材，取六粒奉赠，理所应当。你也莫要推辞，长者赐，不敢辞，赵师兄不在，我之言便如师命。拿着！”
太玄剑派门规森严，赵乘风不在，凌冲便为玄天观主事，一言一行，只要不违门规，清元道人胆敢违抗，便是欺师灭祖。他想了想，勉强收了六粒丹药，施礼道谢不止。他自家倒也罢了，还清再过几年也要过炼罡一关，若能有玄晶丹之助，能省却极大苦功。做师傅的不得不为徒儿打算，便再不推辞。
凌冲转头又去了四粒玄晶丹奉送沙通，说道：“今日大半仰仗沙师兄妙手回天，这四粒丹药权作心意，请师兄笑纳。”沙通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小子是当面损我，不过这玄晶丹于我亦有大用，就不与你客气，反正你去北冥炼罡，还要我充当苦力。四粒玄晶丹权作盘缠罢！”一把将四粒丹药抓去，一口吞入腹中，好似生怕凌冲反悔似的。
凌冲哈哈一笑，全不在意。他修炼玄门剑道，只以心中之剑，斩破无明，于外物倒不怎么看中。叶向天曾言，玄晶丹能增厚真气修为，在他看来，留下六粒丹药，也够自家修炼之用。因此毫不犹豫，分赠有功之臣。
方胜早已瞧得呆了，眼见灵丹被凌冲分糖豆似的分了大半，心痒难搔，又不敢出手强抢，面上神色精彩之极。凌冲忽然转过头来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此药名为玄晶丹，功能提振元气，补益真元，倒也十分好用。凌某愿以六粒玄晶丹作注，与方兄邀斗一场，若是我败在方兄剑下，六粒丹药任凭方兄取去，如何？”
方胜眼中神光一闪，沉声道：“当真？”玄晶丹倒也非是甚么绝世灵丹，七玄剑派中便有丹方，但凌冲所炼，是以血阳花入药，药效非凡，方胜虽不知血阳花来路，但只凭药味就知此药乃绝世之宝，自家现下攒炼罡气，正需此药培本固元。凌冲胆敢以此药为注，确是一个极大诱惑。
凌冲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况我忝为太玄掌教弟子，岂敢胡吹大气，落了掌教恩师名头？他老人家若知我随口诳语，定要飞剑来取我项上人头。只要方兄能以剑术胜我，六粒玄晶丹就此奉赠，绝无二话！”
清元道人面色一变，见沙通面含冷笑，全不在意，就忍住不言。凌冲却也有自家打算，当年他与秋少鸣左道相逢，二人皆是修道雏儿，不通剑术，胡乱斗了一场。
自家如今修炼的洞虚剑诀，本需于杀伐中，照见剑术本源，另辟乾坤，难得方胜亦是修炼无形剑诀之辈，恰是一块上佳的试剑石。至于其境界高出自家一重，倒也无妨，血河之中，凝煞级数的妖魔却也不曾少杀，还怕一个区区炼罡？

第二百六十五章 无形掩踪
剑术之道，首在剑心剑意，剑心通明，剑意浩然，方为上乘剑道。剑心剑意皆源于一股无敌信念，相信自己的剑术，相信手中长剑，这股无敌信念非是静坐观想得来，而是赤裸裸、血淋淋的杀将出来！凌冲也是今日截杀数十位修士之中，忽然悟通此道。
修炼上乘剑术，就是要于杀伐中求一线清明，力争上游，凌冲欲那方胜做试剑石，磨练剑术。方胜眼神火热，着实贪图六枚玄精丹，思虑再三，自家是炼罡境界，超过凌冲一大境界，又修炼无形剑诀这等高深剑术，若还不能取胜，可以找一块豆腐撞死了。当下道：“好，我就与凌兄切磋一回！”
凌冲一笑，道一声：“请！”吸取周天星力补益真气，片刻功夫他真气已恢复了五成。只这一点，星宿魔宗便不愧为魔道第一大派，道法之高明，绝非小门小户所能媲美。
方胜袖中飞出一道剑光，凌空一转，往凌冲颈上绕去。无形剑诀为七玄剑派七大法门之一，精微奥妙，不在太玄剑诀之下，其中另有秘传铸剑之法，方胜得姐姐方凝之助，取海底沉金，并万年金母，铸成这柄白龙剑，以无形剑诀祭炼，最合自家路数，一剑之出，剑气森寒，剑术确然了得。
凌冲双手一拉，一道剑光飞出，正是中平剑光，连消带打，将无形剑光抵住。无形剑诀练到最高境界，非但剑气、剑光隐去不见，连剑修身形也自无踪，当真无影无形。方胜离这等境界差的太远，便是乃姐方凝在此，也不敢说参透了无形剑诀全部奥妙。但这道剑气起落，表明其剑术并非徒有虚名。
太玄剑派与七玄剑派素来齐名，两派剑诀孰强孰弱，总也没个定论。方胜心存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道剑气只是试探，见凌冲轻松抵挡，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白龙剑化为一团剑光流转不定，连发八道剑气攻来。
一般而言，剑修借助剑器之力，真气在剑中禁止一转，便生出一道剑气，因此修炼剑器之辈，所发大多是剑气之力。凌冲的洞虚剑诀纯是一道剑意支持，以真气化生剑气剑光，不依外物，剑气威力较弱，比不得五金飞剑，却别有一番妙用。
方胜催动白龙剑八道剑气，纵横飞舞，交织成一道绵密剑网，将凌冲包裹在内。凌冲打点精神，不敢托大，放出中平、破邪两道剑光，中平剑堂堂正正，每于平淡处奇招突出，破邪剑大开大阖，用的一股降魔锐意，两道剑光合璧，居然堪堪抵住了方胜一轮攻势。
无形剑诀的威力，当年凌冲便从球少鸣剑下领略过，彼时两人初入道门，未得剑中精妙，剑法粗糙之极。凌冲此刻剑术功力俱都大进，再来体悟无形剑诀之妙，又是一番感慨。
岂不知方胜心中惊讶比他更甚，堂堂炼罡高手，又修炼的最上乘剑诀，居然连一个凝真境的小辈也拿不下，凌冲的两道剑光也不怎么稀奇，但变招奇速，往往自家招式发出，对方便如早已料知一般，早早变换了招式克制自己，越打越是烦闷。
炼罡境界修士，一身真气汲取天罡大气菁英，非但更加精粹，还带有丝丝天罡纯阳之意，真气之性改变，经过罡气淬炼之真气质量堪比凝真境真气十倍不止。方胜一身真气修为实是超过凌冲真气良多。他却不知，凌冲修炼星斗元神剑诀，以周天星力催动洞虚剑术变化，尤其星力还经阴阳之气淬炼，更加精纯，几乎不亚于炼罡境的修士。
两道根本剑光又都修炼到了凝真境界圆满，自然不怕与他的无形剑诀硬碰。郭纯阳当年便曾言道，洞虚剑诀要旨便在一个破字，破剑术、破道法、破真气、破婴儿、破纯阳、破玄阴！无招不破，凌冲以两道剑光抵挡无形剑气，丹田中玄剑灵光幻境运转开来，推演无形剑气变化，自家每一招剑术皆是响应若斯，每一招都能批亢捣虚，攻敌之所必救。
方胜本来还待保留，凌冲剑术竟精妙如斯，大出意料之外，莫说取胜，打个平手都难，再难遮掩，长啸一声，动用全力。八道剑气一扭，迎着大日宝华，居然无形无踪！
凌冲一惊，反应极快，两道剑光先护住自身。方胜多年苦练，炼罡之境便可尝试着手修炼剑气雷音之术，但无形剑诀并非以剑速见长，方胜资质也差了少许，到底不曾修成。却被他另辟蹊径，居然研究出使剑气扭曲无形的法门。
依照无形剑诀正宗法门，要使剑气无形，需要练成无形剑诀中三大剑符，再将之合一，方能掩盖剑气之声、光、色诸般有形之意，方胜却想出一个折中之法，借大日宝光遮掩剑气光华，虽仍不免有剑气破空之声，到底算是一大进步。他又痛下苦功，屡屡试验，如今出手，剑气无形，连剑啸之声也降到了最低，直到贴临对手之身的那一刻，剑啸才会骤然响起。
凌冲不见了八道剑气，背后微微一凉，三道剑气骤然现身，离他后心已然不远。转身已来不及，又有五道剑气飞掠，分袭前胸五处大穴。这一招八剑齐飞，乃是方胜操演许久的绝技，其中心神运化，操控剑气，又有剑气无形攻敌要害，可说变化精微，已是极上乘之剑术。
沙通与清元道人一旁观战，清元道人低呼道：“不好！”沙通确实老神在在，说道：“这算甚么？那小子还有杀手锏未出，七玄剑派的小子必败无疑！”他是见过凌冲运转星斗元神剑诀，那般星力垂流的异象也瞒不过这位大妖。
沙通自然知晓这门汲取星力的道诀只能来自何处，心下恐惧，不敢宣诸于口。他在太玄剑派呆的愈久，愈觉太玄峰上那群家伙疯疯癫癫，肆意妄为，偏生自家知晓的太多，绝难摘的干净，索性装聋作哑，免得郭纯阳哪一日忽觉他知道的隐秘太多，随手一剑杀了，岂不冤枉？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吞星符吞白龙
沙通虽不知太玄剑派从何处得到星宿魔宗修炼法门，但星光道法之奥妙，犹在无形剑诀之上，凌冲既懂得星斗元神剑诀，自有办法破解无形剑气。果然三道剑气直插后心，忽有星芒点点，柔润若水，一卷之间，如布裹物，将三道剑气裹缠的结结实实，不令其再生变化。
另外五道剑气只要显出身形，反倒不用在意，中平与破邪两道剑光横扫，尽可遮拦的住。方胜见八道剑气竟奈何不得凌冲，一咬牙，那口白龙剑终于飞处，剑鸣如雷，毕竟是五金之物铸炼的剑器，锋锐之处，与真气剑气不可同日而语。
方胜又用上自创的无形手段，白龙剑化为一团剑光，外围一层绵密剑气凌厉，掩去真形，再出现时已在凌冲头顶。一隐一现之间，居然有几分剑气雷音的风采。
凌冲不敢大意，剑器锋利，一个不好，就要吃亏，但自家两道剑光本质脆弱，根本不敢硬碰，一斩之下，必要崩溃，若用玄武七宿星力柔韧若水的异能，只怕也支撑不了片刻，这才显出飞剑的犀利之处，绝非真气凝聚的剑气所能匹敌。叶向天想来也看出这一点，才会特意指引凌冲往北冥之地，去寻还幽寒水铸剑。
白龙剑锐不可当，唯有极力趋避，凌冲身形展动，倏忽无影，绕身而走。方胜微微冷笑，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他躲过白龙剑一击，无形剑诀又凭甚么镇压天下？白龙剑凌空再转，又是四道剑气飞出，五道剑芒追在凌冲身后，只在他后心弄影。
凌冲心头火起，方胜催动剑术一变再变，这五道剑芒可说是最后解数，若能破去，自可一举定鼎。两道种子剑光绝不敢与白龙剑硬碰，那是他成道的依仗所在，有个三长两短，数年苦功尽付流水，哭都没人看。想了又想，忽然灵机一动。
紫府中阳神自语道：“养了你们这么久，总要给些租子罢！”伸手一指，紫府震动，那枚吞星符本在吞噬星力，十分逍遥，却被凭空挪移了出去，为凌冲顶缸。五道剑芒曳尾而飞，忽然一道光华闪过，隐隐有一枚符箓现行，横在凌冲身前，五道剑芒猝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
吞星符却与凌冲料想一致，既能吞星吸斗，对白龙剑这等小东西自是不在话下，五道剑芒一头钻入吞星符内，连个涟漪都不起。凌冲生怕吞星符不甚好用，被白龙剑穿了出来，特意等了几息功夫，见白龙剑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微微放心，又将吞星符挪回紫府。
一来一去，纯熟非常。吞星符吞了白龙剑与四道剑气，不知是炼化了还是如何，绝无一丝异样。方胜正自高兴，眼看凌冲落败在即，谁知不知何处钻出一道符箓，一口将白龙剑吞了，本是心神相连，忽然断去联系，剑修之辈，一旦失去飞剑，受创尤重，忍不住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沙通见了那道吞星符，感应到一股熟悉之极的气息，忍不住面色大变，沉吟不语。方胜那还不知自家飞剑被凌冲不知使了甚么法子收了去，两方对敌之时，绝无可能出言讨要，唯有回山苦练剑法，再来报仇，连嘴角鲜血也顾不得擦，惨笑道：“好！凌兄今日之赐，方某记下了。后会有期！”说了几句场面话，驾驭剑光便走。好在虽失了飞剑，还能蹈空而行。
凌冲张了张口，到底不说话。用吞星符收了白龙剑，略有取巧之嫌，尤其他也未能炼化此符，自也不能归还飞剑，说些假惺惺的话语，反倒结仇更深。方胜飞出玄天观，在山下寻到了颜青兄妹与滕丽滕娇，二话不说，扭头便走。四人见他灰头土脸，颇有愤懑之意，不敢发问，闷声随他而去。
沙通大笑道：“七玄剑派的小子，剑术倒也不错，可惜遇上了你。不过方才那道符箓大有玄鲸吞海之意境，为何又能吸纳星力？”凌冲苦笑道：“我也不知。沙兄传我玄鲸吞海功，我修成一道符诏，不知怎的，就生了异变，化为那样一张符箓。”他自然不会傻到对沙通和盘托出，只几句话敷衍过去。
沙通也知他口不对心，也懒得再问。玄鲸吞海功换喝天功也算不亏，至于凌冲修炼成甚么模样，却也管不着。清元道人见一场人劫终于落幕，玄精丹安然炼成，可谓皆大欢喜，将还清小道叫了出来，命他打算观内，延请凌冲与沙通上座。
还清修为低微，被清元道人藏了起来，不敢现身，这时蹦蹦跳跳出来，洒扫玄天观。两场大战之下，好好一座道观，给打的满目疮痍，幸好玄天大帝金身无恙，不然当真是罪过。
凌冲在观中又呆了两日，沙通耐不住寂寞，跑回灵江带着。凌冲待真气调匀，便回转金陵，还请了清元道人随他归家，为家眷诊治。清元道人常年炼丹，精通黄岐之术，有他一双法眼在，也好放心。
师叔之命，清元道人自然不敢怠慢，携了还清前往凌家。为老夫人与凌真夫妇一番诊治之后，凌家长辈并无疾病，只是年老力衰，精气不足，又有凌冲自太玄峰携来的补气丹药，可说二十年内并无大碍。
凌冲这才放心，命王朝打赏了数百两银子，权作诊金。清元道人只得收了，小道童还清暗自咋舌：“这位凌师叔祖好生豪富！”清元道人携了还清飘然而去。
凌冲想了想，又从余下六粒玄精丹中挑了两枚，亲自送上碧霞寺。于情于理，碧霞和尚数次相助，总要有些回礼才好。碧霞和尚手捻须髯你，口中推辞不迭，手上却比谁都快，早将灵丹揣在怀中，高颂佛号称谢。凌冲哭笑不得，盘桓了半日，便自告辞。
凌冲夤夜之时，端坐房中，取出四粒玄精丹。本不欲借丹药外物之力，推动真气滋长。但叶向天一片好意，清元道人苦心炼制，总不好不识好歹。再者修道之事，过于执着，本就落了下乘，他只留四粒玄精丹，便是觉得四粒足矣。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玄武星神剑！
清元道人曾言道：“师叔，本门剑诀皆赖太玄真气催动，玄精丹功能补益元气，师叔服用之时，不需用意，只如平常般西修炼剑诀即可，药力自能化为太玄真气。我不知师叔洞虚剑诀修炼到甚么境界，但若觉真气满溢，切不可再服丹药，须缓缓平静丹田，安宁气息，自可无事。”
凌冲取了一粒指甲大小的玄精丹在手，一口吞下，依清元所言，不去管丹药如何化开，只一如平常修炼洞虚剑诀。玄精丹入腹，化为一线暖流，侵入丹田，经由太玄心法运转，转变为太玄真气。清元道人不愧为太玄门中炼丹的大高手，虽修为不高，但炼丹手段硬是要得，一粒玄精丹给他炼的全无丹渣，全部化为药力。
玄门炼丹之术，讲求君臣佐使，诸般配伍，难免有药渣残留，就看炼丹之人功力如何。清元道人常年钻研炼丹之术，已是大师的手段，也因如此，耽搁了修为境界。赵乘风几次耳提面命，也不能改，最后只得罢了。其实千万修道人中，最后能修成纯阳，证就长生者又有几人？连赵乘风自家也不敢说定能修成纯阳，自己都还只是一位金丹真人，弟子清元是炼罡境高手，已不算给师傅丢脸。
清元是炼丹成瘾，手段高超，一心要以外丹之术成道，只是这方世界中以外丹法门成道者，着实少之又少，几乎无有可能。他自家也早息了雄心，每日醉心炼丹，只求有生之年，多炼几炉神丹出来，报效师门罢了。
一粒玄精丹入腹，药力化为真气，绵绵汩汩，流入玄剑灵光幻境中。凌冲也是许久不曾好生打量玄剑幻境，心神沉浸其中。见承乾剑光如天柱高耸，巍巍凝立，托起玄剑幻境。有此一道剑光，玄剑幻境方能固若磐石。
另有中平、破邪两道剑光矫矢不定，剑光吞吐伸缩。每人修炼洞虚剑诀，依据际遇不同，修炼出的剑光也自不一。凌冲这三道剑光皆有不同奥妙，依托玄剑幻境，整合一体，更具另一番妙用，乃是除却太玄四代老祖之后，从无人问津之境界。
玄精丹药力所化真气之精纯，不亚于周天星光，玄剑幻境得其滋养，立时重新开拓空间。玄剑幻境之于丹田，不过是一团大如鸽卵的光华而已，内中却是别有天地，等若是另辟世界。洞虚剑诀之真意便在于此，修成一个剑光世界，不假外求，自然得道长生。
一粒丹药药力似乎并非如清元所说那般强横，其实也是如此。洞虚剑诀从无人修炼到凌冲现下境界，连当年创出剑诀的老祖也与凌冲修炼情形绝不相同。清元道人以自家为引，估算凌冲体内所能容纳真气之数，毫无疑问是算的少了。
一道玄剑灵光幻境本有数里方圆，得了精气滋养，又自扩充了数里，已有十里方圆。这一方幻境还未能演化真实乾坤，但已是凌冲日后证道之根本。三道根本剑光皆已祭炼到了凝真境顶峰八重禁制圆满，除非凌冲境界再有突破，否则再也祭炼不得。
一粒丹药下肚，无有丝毫不适。凌冲想了想，索性将余下三粒玄精丹一口气全数吞了，原本按照清元道人计划，凌冲应当炼化一粒玄精丹，配以一粒大还元丹，如此一张一缩，一扩一炼，自可将真气打熬精纯。
但凌冲素来不甚依赖丹药外力，玄精丹也是叶向天好心指点，才顺道请清元道人炼制，一粒毫无不适，胆子也大了些，至于大还元丹么，等到玄精丹药力全数炼化，再服不迟。
三粒丹药入腹，与凌冲料想的大相径庭，药力蒸腾如火烧，与前一粒玄精丹残余药力结合，化为一团烈火，在玄剑幻境中灼烧起来！凌冲暗道失策，唯有极力补救，引领药力祭炼玄剑幻境。四颗玄精丹化生的真气相当于他十年苦修，强横真气将玄剑幻境一撑再撑，一扩再扩，直至发展为数十里方圆，比之前足足多了十倍有余。
但药力尚有一半不曾发散开来，上策莫过于用来祭炼根本剑光，根本剑光祭炼的越多，禁制重数越高，玄剑灵光幻境威力便也越大。但承乾、破邪、中平三道剑光，早就淬炼的禁制圆满，炼无可炼。眼看真气药力冲突不断，几乎要将玄剑灵光幻境烧穿。
凌冲情急之下，一眼瞧见玄剑幻境中高悬半空的周天星光剑术种子。这些剑光种子还是当年惟庸道人亲手赐下，与星斗元神剑诀配合。星斗元神剑诀说到底，只是修炼真气星光的法门，最高境界就是修成如星宿魔宗一般的先天星神法相，但太玄剑派的前辈祖师独辟蹊径，将先天星神法相硬生生扭转为先天星神剑，周天剑法便是为了配合先天星神剑所创。
周天剑术种子共有三百六十道之多，上应周天群星。只是这些种子剑光只包含了周天剑术最基本的法门，禁制也只有一重，显是惟庸老道闲时信手而为，只为向凌冲传授周天剑术精要所在。凌冲自得了这些剑光种子，任其高悬玄剑幻境之中，也不去管。
自家星斗元神剑诀并未练到星宿聚合，星神自生的上乘境界，空自仰望周天剑术，却有些好高骛远，远不如踏实修炼来的实在。但如今一招棋差，大势所迫，唯有将主意打到这些星斗剑光之中。
星宿真法中，凌冲唯学过北方七宿玄武真法，即是玄武执明壬癸真诀，采北方七宿星力，凝练玄武真形，成就先天壬癸真水。他受道行境界所限，采炼的星光又大多供养洞虚剑诀之用，玄武执明壬癸真诀的修为始终不曾提升，此次借了海量真气之助，不用白不用，好容易找到一个宣泄之处。
凌冲心神沉凝，玄武执明壬癸真诀缓缓运转，去炼化剩余的玄精丹药力真气。这一次他首次抛开了洞虚剑诀之事，专心修炼玄武执明壬癸真诀。太玄前辈创设星斗元神剑诀，最大的好处便是打通周天星力与太玄真气之藩篱。采炼的星力经由星斗元神剑诀运转，自然化为太玄真气。
但太玄真气却不能反逆化为周天星力。玄精丹所生药力十分精纯，却可补充周天星力的损耗。凌冲放开修炼玄武执明壬癸真诀，北方七宿立时有数十道星光垂落，粗大之极，落入他胸前七处大穴，化为星力涡流旋转不定，又有玄精丹药力引出，接引至七处大穴之中。
有了两股强横之极的星力真气补益，玄武执明壬癸真诀登时高速运转起来，禁制层层晋升，颇有一日千里之功。玄北方武分为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玄武者，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乃是辟邪伏魔之神兽，形象为龟蛇相缠相绕。以凌冲现下修为，绝无可能练成玄武星相真身，但一举突破当前修为境界，还是有极大把握的。
七处大穴中，本是星光丝丝缕缕，此是他修成的本命星光，接引周天星力，融汇自家精神意志，得了药力之助，丝丝缕缕星光渐趋融合，每一处大穴中，星光接引一处，渐渐凝结成一个个星光之团。星宿真法之中，并无凝真、炼罡、金丹、婴儿等境界划分，而是以凝练星光进度为准，其中炼成本命星光相当于凝真境，之上便是本命星团相当于玄门炼罡境，再往上便是星光种子，相当于玄门金丹真人。
凌冲吞服玄精丹，本意是为了增强真气修为，好去攒炼罡气，谁知机缘巧合，海量真气支持之下，最先突破境界的，居然是星斗元神剑诀的修为。数个时辰之后，余下玄精丹药力终于消耗一空，他前胸七处大穴中，星光如团，每一团星光时时闪烁微光，五色斑斓，显得神秘之极。
七团星光修成，标志着凌冲的星斗元神剑诀一跃化为炼罡级数的法力，不过区区五载，便修成本命星团，这等神速，在星宿魔宗本门中，也堪称首屈一指。只是凌冲却殊无欢喜之色，修炼星斗元神剑诀，本就为了催动洞虚剑诀之用，他要证道纯阳，最根本的还是要靠洞虚剑诀、玄剑灵光幻境，这条路是郭纯阳开始就为他定下的，再也移易不得，他自家也不曾有丝毫动摇。
但今时今日，他所学已然颇为杂乱，除却星斗元神剑，尚有太清符法一系。太清符法以天地大道之理为脉络，以符文沟通鬼神万物，役而使之，所传炼魔、炼神、祈禳三部法门，博大精深之处，实是远在只专精剑道的太玄剑派之上。就是穷尽毕生之力，也难将太清符法尽数修成。
无奈洞虚剑诀非要不断凝练根本剑光，才能修为精进，若能将太清门符剑之术吃透，说不定玄剑幻境中又有一道剑光生成，不练却也不行。凌冲修成本命星团，正自胡思乱想，忽然又有异变！
玄武星宿本命星团生成，吸纳虚空星力之能大增，无尽遥远之处，玄武七宿忽然传递了一缕一念，瞬间跨越无穷虚空距离，与丹田玄剑灵光幻境中七道周天剑光种子取得了联系。那七道剑光种子正是代表了北方玄武七宿之意，被玄武真意交染，次第放出光华。
他胸前七道大穴中本命星团亦自遥相呼应，分出七履本命星光射入玄剑幻境之中。七道剑光种子、七道本命星光、一缕神秘缥缈的玄武星宿真意，三道法力意念化合一处，登时生出无穷变化。
七道剑光蓦然垂落，中途又化合为一，成为一道剑光，融入了玄武星宿真意，这道剑光落在破邪与中平两道剑光之旁，扭曲弯折，并非直直一条。其中隐隐有无穷水声流淌，又有龟叫蛇嘶，神秘之极。
凌冲大喜之下啊，不料修炼了玄武真法，居然还能再凝练一道本命种子剑光出来，这道根本剑光一成，只要祭炼到八重禁制圆满，玄剑幻境威力定能暴增三成不止。照这样下去，只要将周天剑术尽数凝练为本命剑光，还要甚么太清符剑？周天剑术就足以将他洞虚剑诀修为鼓催到纯阳之境了！
凌冲心痒难搔，忍不住先行试演新得的这一道玄武星光剑，剑光脱体而出，龟叫蛇嘶之间，隐隐有一尊身披鳞甲、龟蛇交缠的神相升腾而起，周遭无穷先天壬癸神水汹涌，浪花之声盈耳。北方玄武本是辟邪伏魔之神，先天壬癸神水自生两仪五行，滋养先后天万物，二者结合，妙用无穷。
这道剑光绕梁而飞，如臂使指，终究是自家宅内，凌冲不敢太过放任，只试演了一回，依旧收入丹田之中温养。新练成的玄武星光剑，只有一重禁制，但气象已自不凡，上应玄武七宿之力，大气磅礴，压得破邪与中平两道剑光离得远远地，唯有承乾剑光依旧傲然挺立，支撑天地。
凌冲一声低吟，一跃而起，玄武星神剑一成，玄剑幻境又自凝实了几分，功力大进，推门而出，但见朝霞满天，已是一夜过去。凌冲陪家人用罢早膳，将王朝唤入屋中，为他讲解太玄三十六剑之奥妙。囿于门规所限，只传了王朝十三招太玄守山剑，但王朝年老气衰，悟性不足，十三招剑法也未悟透。凌冲如今也算是剑术中的大修士、大行家，为王朝讲解剑招，可谓信手而来，全不费事。
王朝听得如此上乘剑术，皆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只觉自家这五十多年全活到了狗身上，一面强行记忆，遇有不懂，当即发问。凌冲耐着性子，为他一一解答，直到日落西山，一老一小连午饭都不吃，仍是意犹未尽。还是老夫人遣人叫二人用晚膳，方才如梦初醒。夤夜之中，凌冲独坐房中，云炼了一会玄武剑光。这道剑光初成，还得日夜温养，方能逐步精进。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弃道人来历
夤夜之中，凌冲独坐房中，运炼了一会玄武剑光。这道剑光初成，还得日夜温养，方能逐步精进。炼成玄武剑光乃是意外之喜，须要赶在修炼罡气之前，将这道根本剑光祭炼到禁制圆满。可惜吞星符不能为他所用，不然哪用靠一点点吸取虚空星力，凭吞星符吞纳星力的手段，不出百日便能祭炼完全。
玄精丹炼成，大还元丹便不必服用，等炼罡之时再用不迟。离家五载，此次归家省亲，本打算待足百日，修道人山中不知岁月，修成金丹，就有五百岁寿元，元婴真君之上寿元更是以千年计。趁着家人身子都还硬朗，多陪伴一些总是好的。
再者他尚有顾虑之处，入道虽只有几年，但得罪的仇家着实不少。萧厉那厮拜入星宿魔宗亦有五载之久，不知修成了甚么厉害神通，其人心胸狭窄，当年为了高玉莲之事，就要杀光凌冲全家，是一个极大祸害，必要除去。
还有封寒其人，修炼天尸教道法，剑术诡异阴邪，当年在血河处还险些败于此人之手，凌冲的跟脚不难打听，若是起意来与凌府为难，也是一个祸胎。正道之中，七玄剑派的秋少鸣、方胜相继剑败凌冲之手，虽不至出甚么下作手段，但也不可不防。
最可虑者，是半路杀出的一个弃道人，此人本是元婴修为，被打落境界，当日玄天观中企图以化魂魔种侵夺凌冲肉身，幸好沙通以龙鲸天音阻了他一下，又有碧霞和尚集全寺之力，以天龙禅唱将之惊走，不然要出大乱子。弃道人神魂受损，行事不可以道理计，一朝被挫，绝不会就此罢手，定是窥伺于何处。有碧霞和尚在，他不敢再来放肆，但若是凌冲离了金陵地界，去往北冥之地炼罡，说不定半路会出手暗算。
但凌冲也非全无防备，为其留了后手。一来有沙通一旁互斥，二来便是靠了这一道吞星符。凌冲牛刀小试，与方胜比剑之时，特意用吞星符试演了一番，果然如他所料，吞星符吞噬的星力不知被甚么东西截留了去，但吞星符本身因以玄鲸吞海功根本符箓为根基，又在凌冲紫府中生成，对其尚有几分控制之力。
操控吞星符将方胜的白龙剑吞噬便是其一，只是凌冲虽能操控吞星符，但神念始终透不进去，不知此符之中究竟有甚么玄妙。幸好方胜太要面皮，见随身佩剑被夺，转身便走，若是出言讨要，凌冲自家也取不出来，还要另生事端。
这道吞星符既能吞噬星光，对弃道人的噬魂魔种自也有克制之力，只是噬魂道法门诡异非常，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尝试来得好。凌冲有吞星符护身，底气便壮了些。一切算计完毕，运炼了一夜玄武剑光，又陪着祖母去了一趟碧霞寺进香，老夫人见凌冲如此孝顺，乐得合不拢嘴，趁着老妇人拜佛的当口，又与碧霞和尚攀谈起来。
碧霞和尚收了两粒玄精丹，所谓吃人嘴短，倒是知无不言，提起弃道人，说道：“凌师弟担心，倒也不无道理。弃道人天资极好，当年噬魂老人未失踪前，曾亲自传授其噬魂法门。弃道人便以噬魂老人弟子自居。待噬魂老人失踪之后，夺魂道人接掌噬魂道大位，大肆清除异己，将噬魂老人当年余部或杀或招，大权独揽。唯有弃道人不肯降服，夺魂道人便寻了个理由，说道弃道人所练噬魂道法入了歧途，绝非真传，将之镇压。”
“弃道人素来自诩为噬魂正宗，岂会服软？打杀了几个负责看守的噬魂弟子，逃将出来。夺魂道人等的便是此刻，当下发动噬魂魔引，险些将弃道人神魂炸碎，弃道人终究还是活了下来，但神魂分裂受损，行事也变得怪诞凶毒。前日我本欲借天龙禅唱，将之降服，做一尊佛门护法，谁知他到底魔功深厚，居然借了数十名修士性命精血，强行脱出佛光笼罩，倒是出乎我之预料。”
噬魂老人乃是魔教中不世出的天才之士，创下噬魂道法，立下噬魂派道统。尤其噬魂神通诡秘绝伦，动辄夺人神魂，阴损毒辣，为玄魔两道所忌。噬魂老人失踪已有数百年时光，众说纷纭，有传言道噬魂老人夺人神魂，作孽太甚，有违天道，被天雷击顶，已然形神俱灭。亦有传言道，噬魂老人化身他人，潜伏于世间，甚至潜伏于玄魔两道之中。
毕竟噬魂道功法，专门玩弄神魂，以噬魂老人玄阴级数的境界，装作任一门派的弟子，也绝无破绽。这也是为何无论玄魔两道，对噬魂道修士皆深恶痛绝的道理，自家门派若被噬魂道潜入，非但道诀功法被盗，搞不好连掌教长老的位置也要拱手相让，到最后成了噬魂道的分坛，岂不冤枉？
当年太玄重光之时，也要安放一面宝镜，查验弟子有无被噬魂道魔种附体，可见各大门派对噬魂道的忌惮之意。幸好弃道人中了噬魂魔引反噬，不然天龙禅唱与大旃檀佛光也制不住他，纵有沙通在场，凌冲只能自求多福。
凌冲又问：“噬魂道法门如此诡异，该当如何克制？”碧霞和尚抚须笑道：“噬魂道法门，以七情六欲入手，将魔种植入生灵神魂，但有情欲波动，魔种便与神魂结合越紧，最后侵夺其神。若要克制，其实说来简单，只要自性清净，三毒不起，妄念不生，一心灵明，魔种自然无机可乘。”
凌冲苦笑道：“若当真能八风不动，明心见性，已是大菩萨境界，自是不惧噬魂道妖法，但世人心思浊染，又有几人能做得到？”碧霞和尚笑道：“不错，世人皆有佛性，惜乎后天蒙尘沾染，不得清明。若真能明心见性，离正果也不远了。师弟若要防备弃道人出手，还需修炼一门坚固神魂之道法，时时拂拭灵台，自可趋避噬魂妖法。”
凌冲摇头苦笑，太玄剑派剑诀中并无这等法门，好在他另学了太清门符法，有喝天功傍身，又有吞星符护卫，才不算单枪匹马。忽又问道：“不知三嗔师兄寻到那位佛门心剑传人没有？”

第二百六十九章 曹靖之徒 飞剑试演
当年凌府之中，碧霞与三嗔师兄弟助凌冲力抗萧厉，三嗔出手之后，急匆匆离去，说是寻到了佛门心剑传人，前去接引，数年过去，也不知如何了。
碧霞和尚笑道：“三嗔师弟早已寻到那位小师弟，数年以来悉心教导，不必多少时候，凌师弟便能见着了。”这位大和尚善能前知，说话总是吞吞吐吐，说一半留一半，十分不爽利，凌冲也不好多问。既然说不久可以得见，只需静候便是。
老夫人拜佛已毕，凌冲捐了些香火钱，护送祖母回府。当晚兄长凌康归家，他本是外放做官，听闻二弟归家省亲，告了几天假，匆匆回来，兄弟见面，自又是一番热闹。
晚膳之时，凌真忽道：“明日有几位国师弟子前来，冲儿就随我去瞧一瞧。”深知自家小儿子自小最喜这些佛道法术之类，难得这几年在京城随张阁老修习学问，还算勤勉，恰好有国师曹靖的几个徒儿又来金陵公干，让凌冲再开开眼，也算了却他一番心愿。
凌冲暗暗一笑，当年他见了那几个假道士露了一手飞剑凌空的把戏，当时震惊到无以复加，今时今日，他自己也算玄门大修士，剑术更是登堂入室，再看那几个所谓仙师，另有一番感慨，反正闲来无事，只要身在金陵城中，便不需但有萧厉、弃道人之辈前来，大可放松心情。
次日一早，凌冲随着乃父入宫。自成祖继承大位，迁都于天京，金陵城中一干大小官员大多随驾而去，但祖制不可废，金陵城中当年修建的皇宫依旧有皇族主持，城中大小官员每日亦要早朝点卯，叩拜天京圣上。
凌冲并无官职在身，自也入不得皇宫，在外等候。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早朝已毕，凌真身着官服出宫，望着凌冲道：“冲儿，你好生读书，日后博取功名，未始不能似为父这般，身入朝堂，为民请命。”
凌冲唯唯诺诺，凌真念念不忘者便是两个儿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对此凌冲却是敬谢不敏。现下他一心求道，哪还有闲情逸致参加科举？再者若要做官，也不必费事，大明历代以来，皆设有仙官之职，只要修炼有成之辈，皆有封赏。听闻曹靖的几个徒弟皆是五品官职，凌冲如今修为怎么也不会比那几个家伙差了，一个五品官是妥妥跑不掉的。乃兄凌康如今也不过是个六品官衔，每日还要坐衙升殿，毫不辛苦。
对凌冲而言，官职唾手可得，却又毫无兴致。唯有玄门之中，并无修道天分机缘，学了几手道术，下山糊弄个官职，享受人间富贵者，才会趋之若鹜。在正经修道人眼中，对此类人皆是嗤之以鼻。有鉴于此，凌冲对那位甚么国师曹靖及其弟子，先天就无甚么好印象，正好借机观察一番。
凌真得空教训了儿子一顿，颇长尊父的威风，甚是满意，负手前行，凌冲紧随在后。出了皇宫，拐过一条大街，见一座别府矗立。凌真道：“此处便是圣上特谕为国师修建的别府，他的几个徒儿就在其中歇息。今日邀请了几位金陵城中大员，试演法力，你只在一旁静观即可，千万莫要弄出甚么响动。”
凌真担忧自家儿子不知轻重，得罪了国师之徒，日后在朝堂上与他为难，那就大大不妙。凌冲点头答应，父子俩上前叫门，自有管事出来，凌真表明了身份，将二人延请入内。
七拐八拐，来至一座宽阔花园，奇花修木，次第入目，假山流水，曲致情心。凌冲暗暗摇头：“为了个区区国师，耗费银钱建造别府，这是区区金陵一处，大明各地不知又有多少。这皇帝却也是个混账！”凌真笃信儒家君君臣臣那一套，便皇帝无道，也只劝谏，最后大不了一走了之，归隐田园。
凌冲修炼玄门剑道，胸中自有一番见解，管他甚么皇帝圣上，惹恼了他，照样飞剑取其向上人头，大不了再换个皇帝。曲径通幽，却闻人声如浪，十分喧嚣，大煞园林风光之景。
院中早有许多人驻足，或坐或站，总有数十位。凌冲目光一扫，瞧见七八位大员身着官服，高倨端坐，身后各有数人小心伺候。另有三人做道士装扮，皆背负长剑，正与众人交谈甚欢。
凌真身为礼部侍郎，从二品的官衔，众人见他到来，纷纷起身寒暄，自有一份热闹。凌冲偷眼去瞧那三人，察觉其等修为平平，不过是胎动境界圆满，若是杀阵对敌，就是一道剑光，一剑一个的货色。
一个武将打扮的大胡子将军笑道：“凌大人来了，金陵城中二品以上的官员就到齐了，三位仙师也可演练剑术，给我等开开眼界了！”大笑连连。凌冲认得此人是虎威将军朱春，为人粗豪，与当朝皇帝还有些亲眷关系，他的将军府就在凌府不远，两家时常走动。
凌冲道心通明，暗忖：“不过是演练剑术，为何要将金陵城二品以上的官员全数聚齐？”三位道士中年级最大的一位笑道：“既然如此，小道就为诸位大人操演一番剑术，只是小道修为浅薄，只得了家师他老人家三分功力，若有差池，还请诸位大人见谅！”手捏剑诀，背后长剑铮的一声脱出剑鞘，剑光游动如龙，绕场纷飞。
凌冲只瞧了一眼，剑术并无甚么可取之处，中规中矩，全无看头。便拿目光打量这三人。那道士以御剑术舞剑，剑光纷乱如花，煞是唬人，在座诸位也无甚机会瞧见玄门正宗剑术，被唬的一愣一愣，末了那道士收剑入鞘，博得满堂喝彩。
凌真也自鼓掌，偷瞧自家儿子，见他面上全无喜色，似是毫无兴致，心下大慰：“果然读书能潜移默化，这孩子先前还非要修道学剑，今日见了这般剑术，全不动心，想来满腔心思都在学问上，功名有望了！”
年长道士舞毕，另两人又自出剑，只是二人演练的乃是相对刺击，但见剑光菲菲如雨，摇曳不定，双剑相交，剑鸣清脆，倒有几分剑术真意在其中。

第二百七十章 天粟花 杀仙师
凌冲瞧了几眼，三个道士施展剑术倒是有板有眼，只是根本道诀却未展露，瞧不出出自何门何派。以他如今眼里，只要是正道宗门出身，出手便可认出。三个道士所练可能只是粗浅的练气法门，并未生成独门真气。比如太玄剑派有太玄真气、太清门有太清玄始之气，皆是独一无二，门内秘传，但有泄露，必要收回，引起一场杀劫。
玄魔两道修炼，必有相应法门，独门真气，与心法配合，才能修成那一派道术。三个小老道并未得真传，仅能御剑百步而已，便是王朝学全了太玄守山剑，未必就比他们差了，以凌冲如今眼光，自是嗤之以鼻。
三人试演了一番剑术，年级最长的道士笑道：“我师兄弟三个奉了恩师之命，前来金陵，乃是替恩师择选有缘之人，前往京师，传授正宗道术。只是法不可轻传，恩师有命，唯有金陵二品之上诸位大人的子嗣，方有望拜入本门，得恩师真传。”
另一个年级最小的道士续道：“本门乃玄门正宗，所传以雷法剑术为宗，诸位少爷若是有意，尽可上前来，由我师兄弟三个为其摸骨，瞧瞧是否生有仙骨。只要仙骨天生，便可拜入本门，即便学道中途，不肯再学，只要不为非作歹，恩师亦不会追究，依旧安然放回。”
在场十几位大员，大多带了子嗣过来，有一子、二子、三子的，年岁俱都不大，见了仙家剑术早就心痒难搔，听闻有机会拜入国师门下，就算学不到甚么上乘道法，有国师亲传弟子的噱头，也足以独步青云，扶摇直上了。那少年道士话音一落，呼啦啦围上十几位官家少爷，嚷着抢着要拜入曹靖门下。
凌冲微微冷笑，仙骨之说本就虚无缥缈，依道家之说看来，欲入仙门，要有仙缘遇合，当年他便是偶得王朝传授了太玄残谱，才被叶向天看中，收归门下。至于仙骨甚么的，总是些江湖术士用来骗骗凡夫俗子的桥段，身入道门，得了法诀，还要全力修持，淬炼道心。他现下手中每一部道诀，皆是惊天动地，也未练成纯阳，缺的是一步步印证之功，与坚凝不懈的道心淬炼。
那小道士一说到仙骨，凌冲便知多半是糊弄这些纨绔子弟的了。朱春膝下生了三子，一股脑带来，三个半大小子钻头钻脑，想拜在曹靖门下。凌冲与朱春三子小时还在一起玩耍，有几分情谊，不忍他们受骗上当，正要提点几句。
只见那位年长道士目光忽然向他望来，目中满是揶揄之色。他们组织这一场剑术大会，事先打过招呼，请诸位大员将自家子嗣带来，若有仙骨，当场便可收下。场中十几位少年，挤的不可开交，唯有凌冲老神在在，嘴角微有冷笑，显得甚是突兀，被他瞧在眼中。
凌冲与那道士对望一眼，几乎要出手给他一个下马威，老父就在身边，若一出手，必要暴露修道之事，不好交代，想了想，隐忍不发。好在那道士以为凌冲是故意不肯上前，还有几分傲娇之气，看了一眼，就不加理会。
那年长道士伸手在各位公子哥头顶一一摸过，十几位大小少爷，倒有七八位生有仙骨，选中者欢欣雀跃，落选者只得黯然神伤。有那心思敏锐的，偷偷塞了一沓银票过去，那道士不动声色收了，便改口说方才摸错了，还要再摸一遍。
有人出招，自然有人效仿，一沓沓银票过去，十几位公子哥都成了生有仙骨之辈，可拜入曹靖门下。那年长道士装模作样念了几句经咒，每人传了一道法箓，命其等双手捧了，末了道：“诸位师弟如今受了法箓，便是本门弟子，七日之后，可随我等入京，拜见恩师。”
那些公子哥想到自家能拜在国师门下，日后修行有成，飞天遁地，金枪不倒，杀得小红、小黄、小绿在床上娇吟一个个都露出傻笑。凌冲暗自摇头，这等心性，放在太玄剑派，就是个做杂役也不会要。要么这三个道士欲借机敛财，要么便是曹靖自家确实胸无点墨，招摇撞骗。但究竟如何，还要再探究一番。
年长道士取出一只玉瓶，倾出十几粒火红丹丸，命两位师弟分发到每一位大员手中，笑道：“此丹名为极乐丹，乃是家师采三十六位名药，炉中运用日月五行，锻炼九九八十一日，虽不能长生不死，却可祛除顽疾，常保青春。以此奉赠诸位大人。”
诸人听闻，立时睁大了眼去瞧那一颗小小丹药。玄门炼丹之术，举世莫及。听闻曹靖所以能坐上国师宝座，皆因炼的一手好丹药，圣上服用之后，甚是满意。国师出手，定然不同凡响，有人忍耐不得，当即一口将丹药吞了，连水都来不及喝。
当下便有数人将丹药吞服，片刻之间药力发散，面色红润，精气倍增，大呼神奇不止。凌真也十分意外，见此药不似有假，却不服用，珍而重之包裹了起来，自语道：“回去给母亲大人服用罢！”凌冲隔着虽远，略一闻嗅，只觉这极乐丹非是好路数，见老父将药收起，不好强夺，唯有从长计议。
收弟子、赠丹药，今日曹靖别府之会便告一段落，诸位大员各自归家。凌真十分开怀，没成想凌冲对三位道士的飞剑之术全然不感兴趣，也未贸然拜师，又得了一粒保养精气的灵丹，献与老母亲，也好让她老人家身子壮健，长命百岁。
凌冲既知那丹药非是好路数，自有对策，趁着凌真归家更衣之时，暗中将那极乐丹掉包，用一粒太玄门中赐下的补气丹替换。又对凌真说道：“父亲，我听闻玄门外丹俱都药效猛烈，祖母年事已高，恐怕虚不受补，还是请来那位清元道长瞧瞧，再服不迟。”
前几日清元携了还清来至凌府，为老夫人与凌真夫妇调理身子。凌真素闻这位道长的大名，清元道人于金陵城结庐修行数十年，闲时为百姓瞧病散药，一向不收诊金，慈悲之名播于乡野，凌真对其甚是信服，忙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你快些请清元道长前来。”
凌冲点头，当下命王朝快马加鞭，前去延请清元道人。不过一个时辰过去，清元道人风尘仆仆而来，见了凌真父子。先前不敢挑明他与凌冲关系，只说是忘年之交，凌真对这个儿子种种奇异之处已然见怪不怪，当年便是不声不响练就了一身武功，才将萧厉赶跑，忙道：“惊扰道长着实惭愧，凌某新得了一粒丹药，还请道长品评一番。”
清元早得凌冲暗中传音，笑道：“此事易耳。”取过那粒补气丹，假作沉吟道：“这只是一粒寻常丹药，药性倒也有些猛烈，须以清水调服，分七日服下便可。”凌真感激不尽，忙去张罗，命凌冲陪客。
凌冲使个眼色，清元道人随他入了自家房中，取出那粒极乐丹与他观瞧，清元道人只闻得一闻，便惊道：“天粟花！”接着怒道：“该死！”凌冲道：“我只知此丹不妙，却说不出所以然来。那天粟花又是何物？”
清元道人说道：“师叔有所不知，天粟花乃是一味大凶大毒之药。若是偶尔服食少许，可镇痛通神，但若服食的多了，就要上瘾，一日不可或缺，那时人就变得消瘦无神，非要天粟花解瘾不可，为了些许天粟花药膏，卖儿卖女、典当祖业也在所不惜。此药早在数百年前，被正道有识之士尽数捣毁，不想今日还能得见。不知师叔从何处到手？”
凌冲将曹靖三位徒儿赠药之事说了，清元道人道：“此药若每人只有一颗，倒不妨事，反而有益，就怕那三个贼人以此为饵，只消再服食两次，便会上瘾。”
凌冲冷冷说道：“我已知此药之凶毒，怎会放任他们再来祸害别人？今夜便去将三人杀了，以绝后患。曹靖既然炼出这极乐丹，想来也不是甚么好鸟，等我先去北冥凝练罡气，再去京城寻他晦气！”
又道：“清元师侄，我尚有一事，欲请你代劳。”清元忙问：“师叔但请直言。”凌冲道：“我未入道时，得一位友人相赠一部道书，乃是以云文书就，托我将之译出。我求惟庸大师兄玉成此事。只是我还要前去北冥，不克分身，劳烦你将那部道书译本，送往襄阳城外三十里处齐家村，亲手交给一个叫齐瑶儿的姑娘。万万不可有失，你可能答应么？”
他想的明白，既要斩断情丝，也不必太落痕迹，只托清元前去送还道书便好。那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也只记载了太清符术金丹之下的法门，其中三十六道炼神符符意，还被云文天篆吞噬一空，好在此事也非无法化解，待他修为日高，自可从云文天篆中将炼神符意提炼出来。现下还是先交还那册太清道书，以全当年诺言。
清元道人笑道：“这有何不可？弟子每年必要外出云游几月，就替师叔去襄阳城走上一遭。”凌冲大喜，当下将太清符经原本与惟庸道人所赐译本，尽数交付，嘱托再三，命他定要亲手交到齐瑶儿手中方可。
清元道人老于世故，见凌冲颇有扭捏之色，已知其中定有深意，不敢细问，凌冲命他不必即行动身，还是将天粟花之事弄个明白再说。当夜二人飞身前往曹靖别府，清元道人乃是炼罡级数，凌冲洞虚剑诀虽未突破，但无意间修成本命星团，星宿道法而言，亦已是炼罡级数的修士，这一动身，当真全无半点声响。
片刻之间来至曹靖别府，到了后院之中，见一处厅堂高举明火，正有三人高座畅饮，不亦乐乎，正是曹靖的三个弟子。凌冲打个手势，二人隐身一旁暗中刺探。那三个道士不过是胎动级数，就算凌冲在面前现身，也瞧不通透，自顾自大嚼畅饮。最年少道士笑道：“师兄，师傅为何如此小心？只命我等将那些纨绔弟子引至京城，又赐下极乐丹来？若换了是我，早就一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年长道人饮了一口酒，笑道：“师弟，你这就不懂了。师傅欲助靖王起事，必要天下景从，各地响应方可。这金陵城亦是龙兴之地，龙气甚足，靖王若要登基，此地必要到手，因此才设计将金陵城中二品官员之上的子嗣尽数骗往京城，有这一班纨绔子弟在手，还愁大事不成？再者今日慨赠极乐丹，管保那些个大小狗官服用之后，屁滚尿流的来求我等再施舍几粒，如此一阴一阳，还愁金陵不到手么？”
年少道士哈哈大小，说道：“师傅果然高明！有了极乐丹，保管那群狗官身不由己，乖乖听命。只是靖王起事筹备多年，到底是何时？”年长道士把眼一瞪，说道：“问那么多作甚？我等只管明日再送些极乐丹去，将这金陵城大小官员牢牢掌控在手，就是大功一件，敢多打听，是嫌命长么！”
凌冲听到此处，已知曹靖与靖王勾结一处，图谋作乱，侵夺江山，曹靖更定下绝户计，要将金陵城大大小小官员尽数掌控，日后为靖王起事翼护，想也不想，当即现身闯入！
三个道士喝的醉眼朦胧，一见凌冲大摇大摆进来，年少道士笑道：“咦？你不是白日那小子么？怎么，白日不曾拜师，如今后悔了？”凌冲更不答言，屈指一弹，一道剑光飞出，那道士反应不及，被剑光一绕，当即枭首而死。
余下两个道士大叫一声，双双跳将起来，各自御使飞剑攻来。凌冲见剑光摇摆不定，冷笑道：“这点微末道行，也配称甚么仙师？”仍是一道剑光飞去，叮叮两声轻响，将两柄飞剑斩断，四截飞剑掉落在地，两位道士呆呆望着凌冲，如见鬼神。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通意鬼王 突破元婴
年级最大的道士面上满是冷汗，颤声道：“你、你是玄门剑修！”凌冲出手便是玄门正宗剑术，凌厉中见杀伐。曹靖也传了他们几手练气法门，只是散碎不全，见了凌冲身手，哪还不知其身份？当真是李鬼遇上了李逵。
凌冲冷冷说道：“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还可留个全尸。若有半点隐瞒，我有一百种法子叫你们生不如死，信也不信？”清元道人沉默不语，暗自心惊：“这位师叔好重的杀气！”一直以来，凌冲皆以和善面孔示人，连清元都以为他是一位谦谦君子，却忘了光是性子温润如水，又怎能将剑术练得通透凌厉？
其实凌冲一路行来，与萧厉激斗，望月楼上与大幽神君曲若海交手，参加癞仙金船出世，东海之上，大破八门锁神阵，斩杀无数龙宫妖兵妖将，又以剑鸣天音之术抗衡沙通的龙鲸天音，乃至战封寒、败秋少鸣。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足以震撼人心之大事，他的心灵修养不知不觉之间，早已晋升到一个莫可名状的层次。虽离道心通透，明心见性的上乘境界相差还远，但到底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窝在金陵城一心苦练剑术的懵懂少年了。
这三个假牛鼻子奉曹靖之命，要以极乐丹操控金陵大小官员，若非发现得早，老父凌真怕是要落入他们圈套，生死不能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凌冲修炼剑术，面色平和而心有雷霆手段，胸中养炼一颗无畏道心，将主意打到家人身上，便是玄阴级数来了，也要拔剑斗上一斗！
凌冲问道：“曹靖究竟师承何门？”年长道士苦笑道：“师傅也不过传了我们几手粗浅的练气功夫，自己不肯轻易展露神通，就算展露，也非我等能够瞧破。”
凌冲暗思：“这样藏头露尾，只怕不是魔教遣来祸乱天下的奸细，便是玄门中哪一门秘传弟子，借靖王之手，把持社稷神器。”曹靖的师承来历，素来十分神秘，平时显露的乃是玄门道法路数，但凌冲却怀疑其为魔教奸细，毕竟玄门之中素以清静无为为上，极少插手俗世朝廷之事，魔教却是唯恐天下不乱，无论天尸教、血河宗，修炼魔教法术，总要有无穷尸体、怨气才可，曹靖暗中助靖王起事，若是魔教出身，就说得通了。
凌冲又问：“极乐丹曹靖炼制了多少！”另一个道士唯恐自家不说话，被凌冲顺手杀了，抢着道：“我就是炼丹伺候炉火的童子，师傅共开了三炉炼丹，只丹成三百粒，若要人上瘾，需连续服用三粒以上，因此只够百人之用，金陵城内二品以上官员就有数十人，赐了我等三十粒丹药，其余不知是另遣人往别处害人，还是自家留存了起来。”
凌冲点头，天粟花早已绝迹，不知曹靖是用何手段得来，开炉只得三百粒丹药，只供百人之用，难怪要限定金陵城中二品以上官员，才肯奉送，金陵城中大小官吏足有七八百号，打死曹靖也拿不出那许多极乐丹来。
凌冲又问了几句，两个道士甚无骨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元道人悄悄退出，过了半晌，只听两声闷哼，凌冲迈出房来，面色阴沉，说道：“曹靖图谋甚大，欲扶持靖王上位，除却极乐丹外，十几年来还助靖王秘密训练死士、兵士，只等时机成熟，就要起兵谋反。”
此乃天大之事，一国王爷谋反，蓄谋数十年，一朝发动，必定震动乾坤，天下不宁。凌冲身入道门，却还有济世之胸怀，思索此事该当如何处置，问道：“清元师侄，不知玄门中对俗世改朝换代，有无禁忌？”大明朝立国已然千载，当今皇帝惠帝在位数十年，性喜炼丹房中之术，召集了曹靖等一大批方士，为其炼丹。虽非十分昏庸，但已有十年不曾上朝理政，全靠张守正等一干内阁阁老操持政务。
靖王处心积虑，要谋夺江山，已准备了十多年，平时以重金结交朝中官员，请其在惠帝面前大说好话，果然惠帝深信不疑，以为他忠君爱国，时常还有封赏。
只是纸包不住火，靖王此人志大才疏，几次酒后失言，露了野心，再加暗中训练兵甲，亦是天下大忌，传到有心人耳中，就有人禀告了一干阁老。张守正早要将他擒拿正法，却被一干别有用心之辈，在惠帝面前搬弄是非，不得下手。
如今虽捉了曹靖三个徒弟，到底并无真凭实据。三个道士虽知些隐秘，但涉及谋反的大事，曹靖定不会令其过问，算不得甚么人证，索性一剑杀了。凌冲思来想去，此事最好还是禀告张首辅，有张亦如那一层关系，想来不会费事。张首辅若早做准备，靖王便立即起事，也无甚大碍。另一个便是禀告老父，看他如何说法。
凌冲屈指一弹，一缕火舌窜出，将曹靖别府引燃，与清元道人回转凌府。正思索间，只听一声狞笑，一道身影凝立半空，满面阴鸷之色，居然是通意老妖！
凌冲不认得这厮，见其通体阴气缭绕，绝非好路数，先就存了七分戒心。通意老妖手持一只葫芦，将葫芦一摇，嘴口处骨朵朵冒出黑气，数十道生魂飞舞而出，发出凄厉鬼笑之声。
凌冲心下大惊：“这老妖如此肆无忌惮，金陵城百姓危矣！”倒不怕通意老妖斗法，两人争斗起来，收不住手，怕是要牵连金陵百姓，多造杀孽，实所不愿！
凌冲施展身形，往城外奔去，欲将通意老妖引出城外。他未练就罡气，驾驭不得剑遁，只凭双足发力，犹如驾风一般，比之日行千里的骏马还要快些。
通意老妖目中放出两道妖光，桀桀怪笑，伸手一指，数十道生魂怪啸声中，向凌冲扑去。自家将身一摇，身后升起一道鬼影，这便是他残害了无数生灵，凝练的一道鬼王分身，已有金丹级数，比他本尊还要高出一大境界。
这尊鬼王与当初大幽神君凝练的四尊鬼王境界不分高下，皆是金丹级数法力，只是大幽神君以婴儿境界凝练，丝毫不费吹灰之力，通意老妖却是凝煞修为，几乎耗尽了半生之力，为此还被金刚寺高手追杀，险些命丧黄泉。
此刻通意老妖目中满是疯狂之色，鬼王分身一声低吼，无数阴火、鬼火纠缠，化为两道火索，往凌冲烧去！这鬼火甚是歹毒，用千年鬼磷合以地下阴煞之气凝练，一经中人，就去焚烧神魂，杀伤元神，比甚么刀砍斧剁，更要来的痛苦。可说是一门极歹毒的法术。
火索去势快绝，弹指间离凌冲已是不远，凌冲见躲不过，玄武星神剑光飞出，比起承乾、破邪、中平三道剑光，新成的玄武星神剑神韵更高，意境更深，虽祭炼未足，但以北方壬癸神水破解碧磷鬼火，倒也绰绰有余。
果然剑光起处，滔滔水浪之声盈耳，壬癸神水的意境便呼之欲出，鬼火火索被玄武星神剑光一荡，立时熄灭。通意老妖似是神志不清，法术被破，根本不管不顾，身后鬼王一步跨出，一拳横掠，直冲凌冲面门，居然施展出一套精妙的近身拳术。
凌冲境界不高，但要论斗剑比拳，他又玄剑幻境在身，还真就未必怕了这尊鬼王。玄武星神剑光上下翻飞，见招拆招、见招破招。饶是鬼王将一双拳头施展的出神入化，神出鬼没，亦被玄武星神剑光克制的死死的，常常一拳变化尚未使尽，剑光轻颤之间，指向其空门之处，迫的不得不变招对应。
这尊鬼王有金丹级数，拳术亦是天下无双，刚猛霸烈，但遇上玄武星神剑，本就以壬癸神水凝练，以水克火，以柔克刚，一身拳术威力居然发挥不到三成，正是天性相克，而凌冲剑术又以臻至化境之因。一人一鬼，一剑双拳，望去不过是寻常街边混混乱斗，但剑光森寒、拳风凛冽，一来一往，力道含而不发，偶有震荡，便是风起云涌，不过数息之间，周遭民房、官衙便倒塌了一片。好在此处乃是皇宫附近，曹靖别府，为达官贵人所居，并无百姓居住，人气不旺，倒塌的房屋中也没几个人在，倒也无甚伤亡。
凌冲却暗自焦急，这般下去，迟早惊动皇城护卫，若他们赶了来，通意老妖定会一气杀死，更增邪法威力。便在此时，虚空中忽有一朵白莲钻出，眨眼化为数丈方圆，兜头一罩，将鬼王收在其中。那般厉害的一尊鬼王，在白莲之下，连还手也不能，乖乖落了进去。
白莲开合之间，碧霞和尚的声音传来，冷冷道：“通意，你被弃道人魔种上身，身不由己，以致夜闯金陵，还不自知么！”通意老妖本是面色狂暴，闻言愣了一愣，似有所悟，面色一变，大笑道：“胡说！弃道人的噬魂魔种再厉害，老夫的六六归神法也不是吃素的！老夫不过是瞧这小子神魂坚凝，想要捉去修炼归神法而已。碧霞秃驴，你窝在金陵数十年，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么！”
通意老妖出言之时，一双目中忽发奇光，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偏生口气却时狂妄自大之极，凌冲见他模样，心头一寒，分明便是身中噬魂魔种而不自知，还以为是自家年头，来擒捉自己，实则是在无意之间，受了弃道人魔种潜移默化，充当了其鹰犬而已。
凌冲心头发冷，噬魂道神通竟诡异若斯，即便中招也浑然不觉，还当是自家念头，不可自拔。中了这等法术，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简直生不如死。
白莲之中碧霞和尚声音也有了几分怒意，说道：“看来老僧蜗居金陵数十载，你弃道人却是忘了我楞伽寺降魔妙法的厉害了！”通意老妖为弃道人所控，一番言语着实激怒了这位碧霞寺主持！
通意老妖大笑道：“正要领教你楞伽寺七门秘传神通究竟有何神妙之处！”将葫芦摇动，又有数十条生魂飞出，与先前生魂汇合。通意老妖数十年来，又练就了许多生魂，使之相互吞噬，虽仅剩百余条，但个个有凝真级数的法力，他面上露出诡笑，通体炸裂开来，神魂出窍，一条赤条条神魂由血光包裹，与上百条生魂合作一处，鬼哭神嚎之中，冲向白莲！
碧霞和尚喝一声：“不好！”通意老妖神魂与百条生魂眨眼已至，一举冲突白莲之中，但闻一声低沉鬼笑，碧霞和尚一道神通所化白莲被生生撑爆，方才那一尊鬼王升腾而起，三头十二臂六腿，周身鬼火熊熊，六条腿横踏天地，周身气息攀援之上，居然有突破金丹之意！
六六归神法本就是到处采集生魂，凝练为一尊无上鬼王，最后再将施术者神魂与之合一，修成玄阴大道，玄妙之处倒与天尸教炼尸之法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通意老妖生性谨慎，每一道生魂凝练，皆要有无数生魂相互吞噬炼化，一个不好，就要双双魂飞魄散，苦功毁于一旦。
因此空自练就一尊金丹级数鬼王，却始终不敢再用生魂喂养，更不敢将自家神魂飞出，附着其上。但被噬魂魔种侵蚀，沦为傀儡行尸，弃道人心狠手毒，连自家都不管不顾，岂会在意通意老妖的死活？魔种操控之下，非但强令鬼王吞噬了百余条生魂，连带通意老妖元神亦投入其中，居然一举奏功，鬼王与通意老妖元神合一，实力暴涨，隐隐有突破元婴境界之兆。
弃道人被碧霞和尚纠结全寺之力，以天龙禅唱与大旃檀佛光两道佛门神通惊走，他瞧中了凌冲神魂坚凝，根骨佳妙，并非要以魔种将他操控，而是动了夺舍的心思。他被噬魂魔引所伤，神魂分裂，偶有清醒之时，苦思对策，最后想到再寻几个神魂修为深厚之辈，以彼之神魂弥补自家神魂，岂不两全其美？

第二百七十二章 紫金钵盂 佛光制敌
这等想法，在寻常人眼中可谓十分疯狂，以外人神魂弥补自家神魂，就算侥幸成功，也已非其人，但弃道人自家神魂缺损，哪里顾得上其他？通意老妖无意中遇见弃道人，已提起十二万分小心，玄天观外天龙禅唱响起，更是先一步惊逃无踪，就是要躲避弃道人下毒手。
弃道人被大旃檀佛光所困，不惜牺牲在场数十位修士，以其精血怨气强行脱身，其实与通意老妖甫一见面之时，便已用魔种侵入其紫府，可怜通意老妖万分防备，还是没能逃脱弃道人之毒手。更为可怕的是，自家着了道，却丝毫不知，乐颠颠也为弃道人打头阵，擒捉凌冲。
碧霞和尚奉楞伽寺方丈之命，驻守金陵数十载，不容魔道修士猖狂，通意老妖肆无忌惮，在城中施展六六归神法，立时被碧霞查知，以白莲化身赶来镇压。
弃道人操控通意老妖神魂，不是自家魂魄肉身，索性孤注一掷，以通意老妖神魂为引，百年搜集的生魂、冤魂为柴，强行催动六六归神法，冲击婴儿境界。成了固然欢喜，不成也无伤大雅。
通意老妖本身修为不足，但所炼一尊鬼王却有金丹级数，加上以自家神魂为引，居然化合为一。那尊鬼王强行破开碧霞和尚白莲镇压，周身鬼气森然，熊熊鬼火燃烧，那鬼火乃是鬼气所化，至阴至寒，专烧魂魄，极为歹毒。鬼王一身气息攀高之上，居然隐隐有了几分元婴境界大修士之意。
只是鬼王面上时有无数冤魂面孔闪过，痛苦嘶号，又有通意老妖的面容，走马观花一般。当是这尊元婴级数的鬼王法身初成，但内中元神并未成熟，相互争夺厮杀，谁能占据上风，谁便能彻底将这尊鬼王纳入手中，重临人间。
那些冤魂皆是被通意老妖残杀，平日身受魔法祭炼，苦不堪言，不敢反抗，今日趁着鬼王进阶，成就法身，通意老妖神魂被弃道人魔种占据，神思昏沉，一起发作反噬起来。
但这些冤魂法力低微，比不得通意老妖神魂法力雄厚，渐渐被通意老妖压制，一个个发出不甘怒吼，却毫无办法。凌冲身在一旁，见了这等情形，哪还不知是何事？正要趁机给通意老妖一下，碧霞和尚却已先行出手了。
虚空如波纹荡漾，佛光如水，禅唱隐闻，碧霞和尚真身跨步而出，面沉似水，手中托着一件小小钵盂。钵盂之物乃是和尚平时用来化缘，盛装食物，但这件钵盂显是一件异宝，通体紫金辉耀，无数梵文光字流转不休。
凌冲学过道家云文，知道天地初开，有神魔创字，记述先天大道。其后三分而传，便是道家云文、佛门梵文，以及魔教域外魔文。传闻魔文之道，只在域外天魔之中流传，但无数岁月过去，亦有天魔将魔文传授给了魔教修士。大部魔教神通便是依据域外魔文创设而来。
佛门梵文暗合先天大道，阐述佛门真意，奥义无穷。传闻有历代高僧，仅凭一枚梵字，终日枯守对坐，数十年如一日，一朝豁然开悟，悟通佛门寂灭虚无之妙旨，立地修成正果，有千般法力、万般神通。足见梵字之玄妙。
凌冲跟随惟庸老道修习玄门云文，颇有根基，加之紫府中尚有一部神秘之极的云文天篆，对这等先天神魔创设的文字，兴趣极浓，见了那钵盂上游走的梵文，便挪不开眼。可惜云文、梵文、魔文，三种后天文字历经三教历代高人演化，已有不同含义，分野分际，饶是凌冲运足了目力观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碧霞和尚手托钵盂，只有巴掌大小，也不多言，将钵盂对着鬼王化身，手捏法诀，只在钵盂之上一抹，口诵咒文。那钵盂登时放出无量金光，如浪潮席卷，一下将鬼王化身罩定！
鬼王化身中通意老妖神魂好容易占据上风，将其余冤魂尽数压下，正志得意满之时，就见碧霞和尚真身前来，将一只小小钵盂罩定自家。他眼光一闪，骇然叫道：“紫金钵！楞伽寺镇寺之宝居然在此！”那只紫金钵盂相传乃是楞伽寺开派祖师随身之物，经历代高僧佛法祭炼加持，早已通灵，为楞伽寺镇寺之宝。
当今方丈普渡神僧手中那一座七宝浮屠便是楞伽寺中传承之宝，为方丈信物，就如庚金神剑一般，非是郭纯阳亲手祭炼，而是传自祖师。其实也是如此，祭炼法宝所费苦功，丝毫不亚于自家修炼到纯阳境界。名门大派之中，有那长老练成真仙，除却自家修行之外，还会亲手祭炼法宝，传承弟子。免得自家哪一日奉天诏飞升，门派中没了镇压门户的宝贝。
这件紫金钵盂与七宝浮屠一般，俱都存于楞伽寺。谁知普渡神僧居然有如此气度，将此宝交由弟子碧霞和尚，带来碧霞寺供奉。有此宝镇压，除非玄阴老祖出手，真仙之下修士万难讨好。
通意老妖惊叫一声，根本顾不得神魂尚未稳固坚凝，身化虚烟，就要逃走。弃道人无心插柳，控制了通意老妖，居然炼成一尊元婴级数的鬼王化身，有了这尊化身，也无需凌冲神魂，就有望恢复巅峰级数的法力，重回元婴修为，也不愿这尊化身折损此处。
谁知那紫金钵盂不愧为楞伽寺开派祖师所留之宝，威力之大，几乎不可思议，金光罩定了鬼王化身，无数梵文卍字自钵盂上飞起，围着鬼王团团飘舞，从外望去，一尊通体乌黑，气色狰狞的鬼王，周身却有无数金色符文围绕，耳闻唱礼赞颂之音，一佛一魔，怪异到了极处。
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弃道人也顾不得藏头露尾，硬生生掌控了通意老妖神魂，操控法力，便要逃走。通意老妖面上露出惊骇之际的神色，只说了一句：“弃道人！原来当真是你！”便戛然而止。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佛国世界 度化冤魂
弃道人好容易得了一具元婴化身，毕生希望都寄托其上，绝不容有失。但紫金钵盂所发佛光太过猛恶，正是魔道先天克星，他也算当机立断，燃烧鬼王法力本源，与玄天观前，借由众修士精血怨气脱身一般无二。
只是碧霞和尚已上了他一次恶当，怎会重蹈覆辙？口诵秘咒更急，无数梵文飞舞，如飞天散花，往鬼王肌肤表皮中钻去。鬼王怒吼连连，鬼火升腾，去抵御梵文侵袭，可惜自家只是个元婴级数，紫金钵盂却是相当于生就灵识的法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任由鬼火熊熊，亦不能阻挡梵文佛光分毫，佛光梵字入体，鬼王化身自内而外，金光迸发，望去就似一张黑皮之下，裹了一只金色灯笼，怪异可怖。
凌冲心思敏锐，那鬼王所发鬼火，威力极大，堪比金丹级数全力一击，若是他被烧上身，神魂肉身无法抵御，一时三刻便会消融殆尽。其实他方才回身要趁鬼王化身初成动手，靠的是紫府中吞星符这张底牌，心头也自没底，若是吞星符不肯受他趋势，就是死路一条，但彼时骑虎难下，唯有性命相搏，置之死地而后生。
鬼王法身之上，腾起无数鬼脸鬼面，被鬼火灼烧、佛光照彻，痛苦之极，齐齐发出鬼啸魔音，却是弃道人拼着将这些生魂形神俱灭，借其神通暂缓佛光梵字侵蚀。
碧霞和尚瞧在眼中，目中闪过悲悯之色，脑后蓦地又有一圈佛光展布开来，层层轮转，无休无止。佛光之中，显出一尊佛国世界，隐约可见一尊罗汉金身端坐世界中央，正自闭目说法，讲的是开启九识，明了自性他性，俗有真空，体虚如化之道。
凌冲见碧霞和尚脑后显化佛国妙境，惊诧不已。素闻楞伽寺佛法精微奥妙，直指佛门正果。当年三嗔和尚为降服萧厉，曾显化持戒金刚化身，借由清净功德佛所开辟净土之中，一尊持戒金刚大士一点真灵，显化金身。只是三嗔和尚修为不足，虽能勉强显化金刚金身，却只能用以争斗，于佛法参悟并无增益。
碧霞和尚脑后一圈佛光中，所生佛国世界，乃是楞伽寺至高神通之一，位列佛门十八大神通之中，排名第四。修成这座佛国世界，便可接引佛子前来，在其中修行，等若是独立开辟一处小千世界，圆满自足，不假外求，便是乾坤寂灭，亦可保其中佛子无恙。与凌冲所修玄剑灵光幻境，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玄剑灵光幻境之中，全是剑气剑光，更有剑意充斥，还住不得生灵。玄剑幻境是专为斗法而生，并无佛国世界那般奇妙。佛国世界若能承接亿万佛子，诵经参佛，万万念头汇聚，这等信力、定力，足可使碧霞和尚立地成佛，铸就佛陀金身，光焰不朽。
可惜如今碧霞和尚境界，佛国世界也只是雏形虚影，尚未练得由虚化实，显化人间。但佛国世界玄妙非常，有无穷精义蕴含其中，对付一尊鬼王化身却也足够了。
佛国显化而出，就有无穷神光迸发，此光为接引神光，亦是佛门神通之一，专一接引向佛之士，飞升佛国，同享极乐。接引神光一出，鬼王周身那些生魂冤魂，被佛光吸引，立时脱离鬼王法力束缚，投向佛国世界。弃道人几次运用魔道神通，也收束不住，只气的鬼叫连连。
冤魂厉魄被接引佛光吸引，投入佛国世界，就有佛法洗礼，面上露出解脱之色，全无被鬼王操控之时的狰狞苦痛，有那冤魂就在佛光之中一滚，眨眼化为一位小沙弥，盘膝而坐，口诵经文，面上平和喜乐，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佛国世界中度化的冤魂越来越多，足有上百位，这些冤魂俱是通意老妖辛苦收集，造了无穷杀孽，平日驱使其等自相吞噬，借以壮大，用来修炼六六归神法。谁知今日全数被碧霞和尚度化了去。
碧霞亦是见这些冤魂苦受煎熬，动了恻隐，自家佛国世界尚未修炼圆满，贸然接引有无穷后患，但也顾不得，好在冤魂受了佛法点化，并无反噬，而是盘膝静坐，参悟佛法。这些冤魂因自相吞噬，神志不清，只知索取血食，沦落地狱，害人害己，经佛光沾染，渐渐开启灵智，虽不能立时参悟佛家真意，修出神通，也有了几分清醒意思，身化佛徒，不会再为虎作伥，危害生灵。
凌冲见了佛法如此神妙不可思议，暗暗赞叹，只是他出身玄门，修炼剑术，绝无可能转投佛门，赞叹之余，却无艳羡之意。佛国世界中，诵经之声越发弘大，百位冤魂所化沙弥，其势煌煌，诵经之声竟将鬼王化身鬼啸之声也盖了下去。
没了冤魂厉魄助长凶威，鬼王化身气势陡然衰落，抗拒不得紫金钵盂中一股绝大吸力，又被佛光沾染，自内而外佛光透亮，封住其一切法力神通变化。到此之时，已绝无逃离的余地。
弃道人见事不可为，眼见好容易修成的一尊元婴化身，恢复的希望，生生毁在碧霞和尚之手，接连失算，声如雷霆，怒吼一声：“碧霞！我与你不死不休！”一缕潜伏鬼王心神中的魔念突然狠命爆裂开来，使了一条绝户计，宁可亲手毁去这尊鬼王化身，也不肯被碧霞和尚占了便宜去。
碧霞和尚脑后佛光轮转，面含慈悲，低颂佛号，弃道人自爆魔念，一尊鬼王化身也散成一团阴邪法力，于佛光包裹之中蠕动不休。碧霞和尚一声轻喝，佛光回卷如潮，卷住鬼王残留法力，缩回紫金钵中不见。
凌冲见终于降服鬼王，方欲出言，碧霞和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忙伸手扶住，二话不说，带了碧霞和尚赶赴凌府。自通意老妖现身，到碧霞和尚手持紫金钵盂将之收服，已过去一炷香功夫，早有皇城之中禁卫，得知有异，全身披挂，明火执仗而来。到了地头，见房屋催折，断枝遍地，一片狼藉之相，一个个面面相觑。
有那见识广博之辈，想到是修道之人动手，面色发白，低声向统领禀报。那统领却是个胆小的，闻言吓得一个哆嗦，大声道：“走！回皇宫！”众人见了这等威势，早已心胆俱寒，巴不得不蹚浑水，忙按原路返回不提。

第二百七十四章 修炼罡气！
凌冲搀扶碧霞和尚，一路返回凌府，寻了间静室安顿。碧霞和尚入定修法，催动佛光度化净土世界中所收冤魂。这些冤魂受通意老妖奴役百年，受尽屈辱，怨气太重。碧霞和尚欲以自身定力、道力，将其等超拔苦海，便须先承受怨气、魔性反噬。
佛光世界并无禅唱传出，佛光也自消隐，碧霞和尚脑后唯能瞧出一团宝光沉浮不定，宝光之中另有条条黑气冲天而起，被困锁佛光世界中，不得脱出。碧霞和尚欲求佛门上乘功果，先要化解冤魂戾气，这一关过不去，冤魂冲破佛国世界，碧霞和尚毕生苦功毁于一旦，过得去，度化冤魂，冥冥之中便有功德加身，道行精进，离真如明性之境又进一步。
凌冲也不打搅，此事非他所能参与，唯有为碧霞和尚护法。自家就在院中静坐，静思今夜之事。先是诛杀曹靖三位弟子，知悉其极乐丹之诡计，又知靖王发动在即。继而又有弃道人操控通意老妖前来，六六归神法险些修成一尊元婴级数的鬼王化身，幸有碧霞和尚出手，将之镇压。但自家修为不足，剑术再精妙，遇上道行境界远超自己的通意老妖或是弃道人，唯有束手就擒。就有吞星符为后手，成与不成还在两说之间。
凌冲叹了口气，“看来必须要尽快凝练罡气，不能耽搁了。”正思索间，沙通大步走来，见凌冲无事，问道：“怎么回事？动静如此之大！”凌冲说了几句，沙通沉吟道：“佛法修为神妙不可思议，只看碧霞和尚自家能否顿悟，不必去管。倒是那弃道人贼心不死，今夜险些被他得手，看来你修炼罡气之事，不能再拖。”
凌冲道：“掌教老师命我前往北冥，攒炼罡气，必有深意。只是弃道人虎视一旁，纵有沙兄护法，也难得万全。”沙通也知斗法斗力，丝毫不惧弃道人半分，但噬魂道妖法每每出人意料，匪夷所思，往往身中其招，发觉不得。就似通意老妖，明明神魂被制，偏生半点察觉无有，诡异到了极点。
沙通法力远超弃道人，但对噬魂道法忌惮非常，弃道人若不顾一切出手，真就不敢豪言能护得凌冲周全。凌冲虽有吞星符为后手，也不必与沙通明言。沙通想了想，说道：“洞虚剑诀与众不同，别的法诀修炼罡气，务求精纯，洞虚剑诀却要将三十六种天罡之气全数修炼，叶向天不是与你一个葫芦么？依我看，索性就在金陵城中，先将葫芦中罡气修炼了，再去北冥不迟！”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凌冲奉郭纯阳之命，去北冥凝练罡气，一心想到达北冥之后，再取葫芦中二十四种天罡大气修炼，不意还有这一招。沙通续道：“修炼罡气，贵在精纯，但洞虚剑诀既要修炼三十六种天罡，其中精妙我也不便过问。炼罡之境，只要凝真圆满，修成本命剑光，即可修炼罡气，莫看相差一层境界，只要真气与天罡之气相合，便会自生变化，法力与凝真境不可同日而语。”
修炼罡气，与自身真气相合，其中罡流变化十分玄妙，融汇而生新的法力，远超之前凝真级数。练气之道，每修成一层境界，法力转化精纯，元神通灵变化，形神渐而与道合真。每一层境界，皆有不同神异之处。
炼罡境界与胎动、凝真两重境界一脉相承，最重心法高低。若是玄门大派出身，炼罡心法正宗精妙，便可于九天长空之中，捕捉自家法诀修行所需适合罡气。且罡气与真气结合更为紧密，日后冲击金丹境界，也要容易许多。
玄魔两道大派弟子，无论凝煞、炼罡，修炼的法诀经历代祖师推演，早已尽善尽美，绝无错漏之处。小门小户出身的散修之类，就没这等好处，莫说上乘炼罡心法，便是下乘法诀，也顾不得别的，先修炼了再说。
但各派修行，炼罡境界只闻吸取的罡气以精纯为上，从未听说似洞虚剑诀这般，居然要修足三十六种天罡大气的。沙通好奇之极，但洞虚剑诀为太玄剑派最高传承，凌冲根本不可能为他讲解其中精要之处，只能心痒痒的，不敢多问。
凌冲思索良久，断然道：“既然如此，我就着手修炼罡气！”三日之后，静室之中忽然佛光大作，直冲霄汉，禅唱之声隐闻，这等异象一发即收，碧霞和尚推开木门，满面微笑，轻轻走来。脑后佛光隐去，面上却有一种慈悲风采，多出了许多韵味。
凌冲便不通佛法，也瞧出碧霞和尚定是炼化了冤魂反噬戾气，道行大进，于佛法又有进境。其实以碧霞和尚开启佛门六识的修为境界，炼化区区冤魂反噬，轻而易举。但那冤魂之中居然藏有通意老妖残魂，原来他被弃道人暗算，最后关头忽然醒悟，已然不及，被弃道人用计，引爆神魂而死。却有一缕残魂侥幸混入了冤魂之中，一并被收入佛国世界。
碧霞和尚欲求上乘功果，以佛光点化冤魂，使之皈依佛门，得解脱自在。通意老妖残魂一身玄阴真气，被佛法炼化，立时激起反抗。碧霞和尚花费三日时光，将通意老妖残魂炼化，点化了其余冤魂，使之常驻佛国世界，诵经修持，待得时机圆满，再送其重入轮回。
佛门法力，不可思议。尤其佛法微妙，更能超脱轮回。若是碧霞和尚修成真如之境，佛国世界演化真实境界，就能收容这些冤魂，不必再入轮回，就在佛国之中修行，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亦是上乘佛果。
佛门有一十八大神通，其中掌中佛国、沙中世界、极乐净土、琉璃宝光世界几大神通皆是开辟世界，收纳无穷生灵，同参上乘功果的无上神通。碧霞和尚所修佛国世界，就是极乐净土大神通所演化。于无量虚空之中，开辟一处清净佛土，佛子躲在其中修行，无生老死，亦不入轮回。只需佛土不灭，我即不灭，可谓了断生死，亦是一种超脱境界。
凌冲笑道：“恭喜大师法力大进，正果可期！”碧霞和尚笑道：“我佛门功果最重机缘，到了便是到了，不到便是不到。老衲修持百年，不意昨夜机缘忽至，还要多谢凌师弟成全之恩。”
凌冲笑道：“说甚么恩怨情仇，本来清净，何处不是吾乡？何人不是如来？”他虽未参修佛法，但资性颖悟，灵机一动，借用了佛经中一些道理，回答碧霞和尚之言。
碧霞和尚一愣，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凌师弟果然生有慧根，若肯投入我楞伽寺，方丈恩师定会将《楞伽四卷经》倾囊而受，不出百年，定可修成真如，不令玄门纯阳专美于前！”
《楞伽四卷经》为楞伽寺鼻祖听清净功德佛说法，记述编纂而成，其中法门精深奥妙，直指真如妙境，乃是天下修士梦寐以求之修行秘典。碧霞和尚身为普渡神僧亲传弟子，方得传授。三嗔和尚下山之时，虽将《楞伽四卷经》真本随身携带，也只仰仗其无上法力，击退大幽神君与雪娘子，点化萧厉罢了。
三嗔和尚宿世孽缘，解脱不得嗔念，不能得悟空了之性，并无机缘修习《楞伽四卷经》上所载法门。碧霞和尚亲口说道，若凌冲肯拜入楞伽寺，定可尽得方丈传授，可谓是褒奖之极了。
沙通也有些惊异，却见凌冲笑道：“多谢碧霞师兄好意，小弟生平爱剑，又修炼了洞虚剑诀这等玄妙剑术，毕生夙愿唯有证道长生，修成无上剑法，试剑天下，方为快意。至于佛门清苦修行，怕是与小弟无缘了。”
碧霞和尚笑道：“说甚么有缘无缘，一念之动，便有因果相随，那便是缘。凌师弟日后自有体悟，去休！去休！”大笑声中，大踏步而去。沙通哼了一声道：“这秃驴倒是自在！”龙鲸乃天妖血脉，天生对佛门修士瞧不顺眼。
凌冲说道：“碧霞师兄修为大进，只怕不久便可参悟佛门第七识，着实令人艳羡！”沙通道：“莫要分心，先修炼罡气再说。当日太清遗府之中，大幽神君与随天道人身受重伤，将养不出，唯有雪娘子那荡妇见机逃走。天欲教的妖妇最喜采阳补阴，遇上你这样小白脸，定然不肯舍弃，如今只怕在金陵城外徘徊。危害之烈，丝毫不下于弃道人！”
凌冲大笑道：“任他天欲噬魂，我只谨守道心，生死有命！”玄天观中，凌冲借了清元道人当日炼丹地室，着手修炼罡气。地室之中，一座硕大丹炉矗立，四五人合抱粗细，内中真火早无，炉壁冰冷，凌冲身手摸了一摸，寒气袭人，也不去管，双膝盘坐，静思洞虚剑诀之中炼罡之法。
洞虚剑诀为开辟虚空的无上剑诀，练到极处，自性自为，自我具足，不假外求。虽不如掌中佛国、沙中世界那般大神通惊天动地，能接引无量生灵，神魂入内，颠倒生死，视刹那如梦如电，众佛子身在其中，修持佛法之力又能加持开辟佛国之人，彼此两利。而玄剑灵光世界却以杀伐之术见长，任敌人如何变化，只需落在其中，就要受万剑攒刺之苦，身死道消，绝无半点佛门慈悲之旨。
其余先天庚金剑诀、太戊持法诛魔剑诀等等，或以杀伐立世，或以诛魔取胜，皆有不同奥妙。但全无洞虚剑诀这般高屋建瓴，立意深远。修行洞虚剑诀，非要天生道心，还要修炼无数根本剑光，难度比其他剑诀高了不是一星半点，自也有其原因所在。
凌冲修行五年时光，一跃而为凝真修士，还是他自小打下剑术根基，又天生剑心。如李元庆、凤兮郡主之辈，入门比他还晚，修为境界却丝毫不落于他，便因洞虚剑诀修炼太过艰难，还要兼修星斗元神剑法，方能供养得起玄剑幻境之所需真气。
凌冲深静思虑，洞虚剑诀中炼罡法门，种种法诀闪现眼前。当年郭纯阳传法之时，只传了洞虚剑诀金丹之前的内容，至于元婴之后法诀，待他境界到了，再来传授不迟。
凌冲细加咀嚼，越发觉得当年创设洞虚剑诀的四代祖师真乃天纵之才，洞虚剑诀之法着实精妙到了极处。炼罡心法所载，并非一股脑将三十六路天罡之气凝练殆尽，而是循序渐进，自三十六天罡中最为常见的太皇黄曾天罡起手修炼。
炼罡心法中还详尽记叙了如何分辨三十六天罡之气，如何采纳、如何蕴养、如何与真气合练等等关窍之法，详尽之极，曲尽其妙。凌冲静思一日一夜，将心法推敲了数百次，直到确信无有疏漏，方才取出那枚盛装天罡之气的葫芦，摆在面前。
伸手一指，太玄真气发出，葫芦口一蹦而起。葫芦受此激荡，传来水流潺潺之声，盈耳清越，十分动听。凌冲默默运起炼罡心法，丹田中太玄真气如走螺旋，摇荡不休，炼罡心法运转不停，葫芦中渐有丝丝灵气溢出，为太玄真气所吸，飘向凌冲，被其吸纳进去。
丝丝灵机正是太黄皇曾天罡之气，于三十六种天罡大气中，最为浊重，居于九层天罡大气最底。虽说浊重，对凌冲而言，却是清灵飘逸的不可思议。丝丝太黄罡气入体，钻入丹田之中，立时与太玄真气结合，太玄真气吸取了太黄罡气，就有无声之变，变得轻轻柔柔，若有闲适之意。
若说之前太玄真气刚猛霸烈，吸取了天罡精气之后，就有了一丝丝飘逸灵动之态。凌冲顿觉周身一轻，似乎飘然欲起。但随后知晓只是错觉而已，虽说炼罡之辈，真气刚柔变换，能抵御地心元磁之力吸摄，御剑飞遁，排云之上，也绝无这般快法，这才修炼了一丝一毫而已。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龙罡 仙云罡
洞虚剑诀中说的明白，炼罡之道共分九层，一层一层向上，功力渐趋精纯。小门小派散修，法诀不精，未能将罡气利用到极处，只修炼六七层功夫，潜力用尽，无以为继。玄魔两道大派弟子，传承精妙，却能修炼罡气、煞气到圆满境界，先天上高出散修太多。
这九层功夫其实对应九重天罡大气。每一种法诀至多兼修两三种罡气，此方世界经先贤验证，共有九层天罡大气包裹。越向上一层，罡气便越精纯，若能一路修炼至第九层天罡之中，自可功德圆满，将罡气打磨到精纯地步。
三十六天罡，排名最底的为太黄天罡，最是驳杂，莫说名门大派，连一般散修小户轻易也不肯修炼。但玄剑灵光幻境包罗万有，偏要修全三十六天罡。凌冲唯有汲取此种罡气修炼。修炼罡气并无甚么诀窍捷径，一看心法高低，二看勤恳修行。
太黄罡气入体，先与四肢百骸中太玄真气结合，凝练罡气并不能大幅壮大真气，却可转易真气之性，使之沾染天罡真阳之意。比如凝真境真气运用起来，就似一个只懂出拳的愣头小子，修炼罡气之后，却能施展剑术、刀法，不可同日而语。
葫芦中所存天罡之气二十四种，为郭纯阳亲手采炼，精纯到了极点，不亚于第九重天罡大气所蕴精气。凌冲吸收几缕太黄罡气，周身饱胀欲裂，忙静心以真气炼化。一份天罡之气要有十份以上太玄真气方能炼化，他又是头一遭修炼罡气，不敢激进，但求稳妥，足足三个时辰过去，也只炼化了三缕罡气。
即是仅炼化少许天罡，凌冲修行境界也迈进一大步，成为炼罡级数修士。照理来说，到此境界，就能御剑飞遁，但他真气不纯，尚未能抵消地心元磁吸引，还飞不起来。再者手中也无一口好剑，唯有驾驭自家剑光，那般更要耗费真气，得不偿失。
凌冲住手不练，温养境界，出了房门，见沙通守在门外护法，苦笑道：“我花费三个时辰，才炼化三缕太黄罡气，要修成九层境界圆满，不知要耗费多久。”沙通冷笑道：“炼罡之道，只在心法高低，用功勤懒，别无捷径。我当年修炼罡气，足足花费了一甲子功夫，依我看来，你要炼罡圆满，只需二十年光阴即可，人族修士果然得上天眷顾！”
龙鲸体型狼犺，真气浑厚，要想炼罡圆满，自要花费更多光阴道力。沙通只用一甲子功夫，采炼罡气完毕，还被誉为龙鲸一族罕见天才。反观人族修士，大多修炼不过百年，便能修成金丹，一身法力神通丝毫不弱，玄魔大派掌教，更与沙泷平起平坐，甚至沙泷还被神木岛上代祖师用计擒捉，不得不听命于神木道掌教，坐镇岛上。因此说人族得天独厚，虽是先天体弱，一旦修炼得道，却可有翻天倒海之大神通，丝毫不弱于天妖神兽之类。
凌冲苦笑道：“便练上二百年也无妨，只怕我无有那等寿元。今日且静心修养，我好生思索洞虚剑诀炼罡心法，明日再练不迟。”怪不得先贤有云：“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练气士醉心修炼，动辄闭关数十载，不知光阴流转，道理便在于此。二十年方能修炼的罡气大成，还只是练气境界中一步打根基的功夫，之后婴儿、法相等境，更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也许他纯阳还未修成，自家就先老死了。
残霞满天，已是掌灯时分，凌冲前去用晚膳，老父却不在家，赶往皇城议事。金陵城中已闹翻了天，昨夜有妖人斗法损坏皇宫附近数十所民宅，死伤数十人。更有甚者，国师曹靖的三位徒弟居然被斩杀与别府之中，枭首而死。
金陵城素来太平，已有十几年不曾出过大命案，今日不同，国师弟子死的不明不白，曹靖若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一早皇宫中那位皇亲贵胄就将大小官员传召而去，商议对策。
凌冲杀死三个仙官，乃是死有余辜，毫不在意，只是靖王之事还要知会张阁老一声。回转房中，对沙通道：“沙兄可会飞剑传书之法？”沙通冷笑道：“那是你们剑修的把戏，我怎么会？不过你要传甚么消息，瞧在玄精丹的份上，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凌冲道：“劳烦沙兄，就说‘靖王发动在即，望阁老早做打算，勿致生灵涂炭’几字便可。传与京师张阁老府中，我师侄张亦如处，他自然懂得。”沙通冷笑道：“此事不难，但凡间之事，改朝换代，修道人素来避之唯恐不及，你分心俗务，与修行无益。”
凌冲苦笑：“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尽人事听天命罢！”沙通呵气成符，篆刻了几字上去，那符文化为一道流光，闪得一闪不见。凌冲自小受儒道熏陶，怀有济世救民之心，靖王若举兵作乱，必会生灵涂炭，于心不忍，若张阁老能当机立断，将之或擒或杀，还可将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阁老与一干朝廷大员如何谋划，他却管不着，只能尽尽人事而已。
凌冲将洞虚炼罡法反复思虑，又动手修炼罡气，这一次就讯快不少，太黄天罡丝丝缕缕吐出，他用周身真气与之合练圆满，便引导罡气深入玄剑灵光幻境。太黄天罡一入玄剑幻境，立时与幻境中真气合一，又有三缕分别缠绕承乾、破邪、中平三道剑光之上。
至于玄武星神剑，脱胎自周天剑术，以星宿道法为根基。星宿魔宗道法不重炼罡凝煞，只采炼打熬星光，孕育星神。星光之中包罗万有，不拘于罡煞之气，因此太黄罡气对玄武星神剑全无吸引。
承乾、破邪、中平三道剑光吸纳了太黄罡气，变得更加灵动圆润，曲折之间，更见精妙，剑光中蕴含禁制亦有松动之意。先前受制于凌冲道行境界，三道剑光只祭炼到了凝真境圆满，八重禁制，如今凌冲步入炼罡级数，三道根本剑光自也可再加祭炼，成为炼罡级数，十二重禁制圆满。
玄剑幻境已有数十里方圆，犹如一个小小世界，似幻似虚，但吸纳的罡气着实不少，凌冲运用炼罡心法，也不需寻找甚么合用的罡气，只一股脑吸纳进来便是。葫芦中先只是丝丝缕缕真气溢出，被凌冲吸入七窍。到后来变得小指粗细，嗤嗤有声，凌冲全身三百六十处毛孔悉皆张开，团团汲取太黄罡气。
沙通静坐一旁护法，他被叶向天遣来，就是为了护持凌冲安危，先前还甚是不愿，一路行来，见凌冲修行勤勉，又有高深剑诀在手，这等人才，不出百年，又是叶向天一般的人物，如今交好，大有好处。倒也收敛了抵触，真心为凌冲护法。
他见葫芦中罡气翻滚，如烟似雾，扑向凌冲。其身犹如一个无底洞，将罡气尽情吞噬，暗暗心惊：“洞虚剑诀当真有这般神妙？居然要凝练三十六种天罡。凌冲悟性也是超凡，今日才修炼罡气，居然就有如此快法，比我当年快上何止一倍？这般练法，不出三年，便可跨过炼罡境界，直达金丹！”
凌冲修炼了小半夜，周身罡气欲沸，不得不停手，慢慢平复真气鼓动。如此一连一个月，每日修炼罡气，玄剑灵光幻境不愧为开辟世界之道，妙用无穷，借由罡气洗练自身，几乎无有止境，有太黄天罡之助，如今已开辟到了百里方圆。
这一个月中，凌冲采炼罡气之余，还服用大还元丹，淬炼精纯真气、罡气，如铁胚上砧板，以大锤锤炼，锻去杂质火气，越发晶莹璀璨，剔透光明。他服用了四枚大还元丹，将真气精粹了四次，之后便再无存进，知道大还元丹药力对自己已然无用，不必再服。
玄剑灵光幻境经罡气淬炼，先前虽然神妙，蕴养剑光种子，却是一种虚无缥缈之感，似乎全无实质，如今却是沉甸甸、圆坨坨，若显真形，其中三道根本剑光更是进步神速，已全数凝练了第九重禁制，正式跨入炼罡级数。
凌冲还向沙通请教炼罡之道，毕竟其为金丹级数大妖，经验丰富无比。沙通也不藏私，尽心指点，说道：“与我龙鲸一族最相合的罡气只有两种，一为真龙罡、二为仙云罡。真龙罡传说为天龙精气精血与天罡相合生成，炼成之后，纯化天龙血脉，化龙而飞。另一种仙云罡，乃是水行罡气，炼成之后，施展水行神通，滔滔大势，无可比拟。”
“我修炼的便是仙云罡，炼成之后，催动水行神通事半功倍，十分畅快。我不知洞虚剑诀炼罡心法究竟有何奥妙，但若要修炼圆满三十六种罡气，最好将每一种皆锤炼精纯至无以复加，再去修炼另一种。”
凌冲再拜受教，加紧修行。洞虚剑诀炼罡心法十分玄妙，乃是一等一的法门，不重辨明，而在乎采取，吸取迅捷，但葫芦中罡气委实太过精纯，凌冲不敢放开手修炼，一旦控制不住，真气走火，却向谁说理？修炼时勇猛精进，一有不对，立刻罢手，慢慢安抚丹田躁动，如此一张一弛，渐趋佳妙。短短数十日，居然将太黄罡气修炼的功夫修成了三四成。
凌冲每日苦修，间或也修炼星斗元神剑，自那日无意中凝练出玄武星神剑，胸前七大穴窍所存玄武星光耗费殆尽，不得不苦练补充。弃道人迷惑通意老妖前来惹事，被碧霞和尚一举炼化，似是知道厉害，居然十分安分，不曾再来惹厌。至于雪娘子其人，胆小之极，闻听碧霞和尚在此驻锡，更是吓得头都不敢冒一下。毕竟佛法禅理，最是克制一切邪魔外道，一个不好被碧霞和尚度化了去，下场堪忧。
凌冲着实过了几天好日子，金陵城中却是鸡飞狗跳，许多兵士往来逡巡，寻觅可疑人物。小商小贩倒抓了不少，官衙大狱一时爆满。传闻曹靖得知弟子被杀，大发雷霆，本要亲身赶来，恰逢惠帝召他入宫小住了些时日，每日探讨玄门长生之道，耽搁些日子，这几日便要亲至金陵，查访杀死徒儿的凶徒仇人。
凌真在皇宫中连住了三日，才放朝归家，面色阴沉，怒骂道：“不过是一群练红丸哄骗圣上的势利小人，死了几个就等如天塌一般，非要七日之内，缉拿凶徒！简直岂有此理！”曹靖人虽未至，却请皇帝下了手谕，责令金陵府尹七日之内破获凶案，将凶徒缉拿正法。明眼人皆知此事必是妖魔、练气士所为，试问三位精通飞剑之术的“仙师”高人，一般百姓哪有那等法力去杀？
偏生皇帝昏聩，居然真的下了手谕。金陵府尹整日愁眉苦脸，吓得要辞官归隐，不管这件闲事。凌冲道：“父亲有所不知，曹靖与靖王早有勾结，为其网罗党羽，前几日所赠的那枚极乐丹就有极大隐患，幸好孩儿发现的早，用别的药物替换，不然你我父子皆要落入其掌中。”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凌真听完，目瞪口呆，连骂：“祸国殃民！该死！金陵城其他大员皆获赠此药，他们……”凌冲道：“父亲不必担心，孩儿问过清元道长，那极乐丹初次服用，倒还没甚么，只要莫再服食，可保无碍。此事还要宣扬出去，令天下百官有了提防之心，亦可打击靖王势力。此事皆是碧霞大师亲口所言，他是方外之人，不便插手俗务，托孩儿转告父亲，早生对策。”
凌真对碧霞和尚十分尊崇，闻言深信不疑，道：“不错，此事必要上奏朝廷，只要将靖王与曹靖两个奸贼捉拿，便可真相大白于天下！”凌冲暗暗摇头，靖王早有反意，惠帝却充耳不闻，可见其在朝廷中势力何等之大，贸然将极乐丹之事传出，只会倒逼靖王提早发难，说道：“此事不可急躁，还需从长计议。”

第二百七十六章 炼罡之理
靖王早有反意，弄得路人皆知，造反造到这等境界，也算千古一人。偏生惠帝昏庸，就有大臣禀告靖王有不臣之心，也只一笑而过，毫不在意。靖王闻听，越加骄横，行事也大胆许多。大明祖制，皇室亲王皇子，成年之后，皆有分封藩地，一旦就藩，无诏不得轻入京师，否则以叛乱论处。
藩王于藩地之中，绝无自由，除却一应开销由朝廷供给，非但不能训练兵马甲胄，王府中护卫也只有区区数十人，若有多了，地方大员便可上奏朝廷，仍以叛乱论处。地方大员本身对藩王就有监视上报之责。
靖王得惠帝恩宠，花钱买通地方官员，对其训练刀兵，图谋造反之事，睁一眼闭一眼。他的藩地就在北方，离北方魔国不远，当年镇远大将军萧远年秉性刚直，一折奏章上报朝廷，言道靖王暗中训练死士，豢养客卿，早晚必成大患。谁知被惠帝留中不发，又有宫中太监收了靖王好处，暗中送信。
靖王怀恨在心，使计命人诬告萧远年与魔国暗通款曲，欲放开北方要塞，任由蛮兵入侵中原。惠帝接报大怒，将萧远年投入狱中，不久处死，连带萧家上下判了个斩立决。幸有忠仆义士以自家骨血替换了萧厉出来，才有其后萧厉学成魔道功法，快意恩仇之事。只是萧厉已入歧途，又拜入星宿魔宗，成为魔道修士，却又始料未及了。世事变化无常，便是如此。
凌冲道：“我已修书给张首辅，将曹靖与靖王勾结之事言明，就看朝廷如何处置了。”凌真道：“张阁老为国之擎天柱，有他老人家，靖王这等跳梁小丑，也翻不出甚么花样。”父子秘议了半宿，各自歇息。
炼罡境界，就是一个水磨功夫，耐得住孤寂，用心修持。凌冲放下心结，连星斗元神剑也不修炼，专攻太黄罡气修炼。七日之后，玄剑灵光幻境中罡气凛然，太黄罡气修炼赫然破入炼罡第二层境界。太黄罡气为三十六天罡中最下者，最易修炼，因此进步神速。但十几日过去，也只修炼到第二层境界，离这一道罡气九层圆满还差了许多火候。就算太黄罡气修炼圆满，尚有三十五种罡气要炼，每一种皆要九层境界圆满，不知耗费多少苦功。
罡气修炼，本无捷径可寻，沙通虽是过来人，也无甚么经验传授，只凭凌冲自悟自修。凌冲在家行冠礼已毕，按儒家说法，二十弱冠，已可独当一面。再下来便是三十而立，立言、立功、立德。凌康与父母家人团聚几日，又自返回，依旧做他的县官老爷。
凌冲归家省亲将毕，亦要北上北冥之地，攒炼罡气，寻求还幽寒水铸剑。这一日闲来无事，又去碧霞寺找碧霞和尚论道。碧霞和尚自度化冤魂之后，道行大进，于佛法领悟臻至不可思议之境，想来不久便可突破一层境界，证就佛门第七识，亦即玄门中法相境修为。
凌冲此来，乃是为讨教炼罡之密。碧霞虽是和尚，但佛道修行之理相通，未始不能指点他修行路数。碧霞和尚听闻他欲求炼罡妙法，沉思良久，说道：“我楞伽寺修行佛门九识之道，寂了空无，性体虚寂。所谓识者，以了别为义。谓能照了分别一切诸法故也。一眼识谓眼与色为缘而生眼识。眼识依根而生。眼根因识能见。是能见者。名为眼识。二耳识谓耳与声为缘而生耳识。耳识依根而生。耳根因识能听。是能听者。名为耳识。三鼻识谓鼻与香为缘而生鼻识。鼻识依根而生。鼻根因识能齅。是能齅者。名为鼻识。四舌识谓舌与味为缘而生舌识。舌识依根而生。舌根因识能尝。是能尝者。名为舌识。五身识谓身与触为缘而生身识。身识依根而生。身根因识能觉。是能觉者。名为身识。六意识谓间法为缘而生意识。意识依根而生。意根因识即能分别。以能分别前五根所缘色等五尘境界。”
“此为老衲修行境界。佛法修持与玄门修行并行不悖，义理虽异，妙旨一源。师弟修炼罡气，当不着于罡气之体相，罡煞之意，因因缘而起，了无分别。佛门观照，当分别了悟其缘起性空之意，还归虚空本来之性。”
一番道理，说的玄之又玄，将佛门九识之道与玄门罡煞之意贯通。凌冲甚是聪慧，闻言眼光一亮，说道：“师兄之意，是说我采炼罡气，不可着相于其形，要以元神观照其性？”
碧霞和尚抚掌笑道：“师弟天资颖悟，果然不凡。无论罡气煞气，皆为大道所化，与天地元气一同，其性或阳刚或阴寒，最合融于神魂真气。玄门修炼罡气，取其大哉乾阳之意。三十六种天罡，就有三十六重意境，师弟修炼之时，可细心体悟，自有收获。”
碧霞和尚不愧为修成六识的佛门高僧，抛开佛门义理，纯以玄门阴阳之道，注解炼罡之意，亦是信手拈来，循循善诱，比之沙通只知冷着脸照本宣科，不知高妙多少。
凌冲心头如雷鸣电闪，豁然开悟。玄门炼罡，并非只汲取罡气混于真气之中那般简单，而是要妙悟罡气所蕴至理。三十六种罡气，皆有来历。如真龙罡便是真龙气息与天地元气相合化成。仙云罡则是云霞精气，受大日笼罩而生。当年去往神木道途中，叶向天曾令他与张亦如两个修炼冰魄罡气与太白玄罡。
冰魄罡气是北极极光与北极寒气相交而生，缥缈寒烈。太白玄罡则是太白精金矿脉，受大日蒸晒，太白精气上浮于天，久久自生。种种天罡皆有其来历，莫不为天地元气异变，妙合至理。炼罡炼罡，炼的却是其中所蕴意境道理，以之存思神魂丹田，自可得造化玄妙。
凌冲悟通此理，种种桎梏豁然洞开，颇有醍醐灌顶之意，再拜说道：“师兄点化之恩，永不敢忘！”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初至北冥
碧霞和尚笑道：“这般道理师弟自可悟得，老衲不过提前捅破，算不得甚么。师弟炼罡，要寻天高清澄之处，于高峰接引，直上九天，采炼罡气才至精至纯。金陵城绝非修炼之所。”
凌冲点头：“我此次归家省亲已毕，三日之后动身前往北冥炼罡！”碧霞和尚道：“此一路贵派郭掌教安排沙通护送，不失为精妙。只那弃道人魔法诡秘，不可不防。师弟身在金陵，他有所顾忌，不敢侵犯。若抽身离开，一路之上必不安宁。”弃道人忌惮碧霞和尚天龙禅唱与大旃檀佛光两门神通，如今又多了一门佛国世界妙法，更不敢来。只要凌冲待在金陵，可保万无一失。一旦离去，碧霞和尚照顾不到，弃道人定会出手拦截。
凌冲一笑，说道：“弃道人神魂受损，元婴级数实力只能发挥凝煞境界法力，只是噬魂道妖法诡异难缠。不过师弟也并非全无后手，今日前来，请师兄品评一番，瞧瞧有无克制那厮之功。”心念一动，紫府中吞星符冲出，凌空一悬，散发无尽吞吸之意。这货无时不在吞噬周天星力，凌冲空自垂涎，不知被甚么物事截流，半点捞不到好处。请碧霞和尚瞧瞧，也有揪出那物事之意。
碧霞和尚见了吞星符，眼眸陡然睁大，道：“这、这是……”凌冲道：“我曾得太清门一卷符经，依法修炼，混以玄鲸吞海功符箓，无意中练成这一枚吞星符。只是此符吞吸星力，却不肯有半点回馈，请师兄瞧瞧，究竟是何物事将星力截取？”
吞星符来历奇特，不同于太清门每一道符文真传，似有一只大手强横拨弄，凌冲才修成此符。碧霞和尚细细观瞧，此符由无数符文勾连榫卯而成，每一道符文又有无穷符线穿引交叉，繁复精妙到了极处。碧霞和尚看罢，叹了口气道：“师弟，你是撞了大运了。此符初成，就似一件法器，汲取星力祭炼自身，不需你过问。待它火候足够，自会将星力反哺于你，有此符在手，当不必怕弃道人暗算了。”
凌冲问道：“此符中并无甚么物事截流星力，只是它自家祭炼自家么？”碧霞和尚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笑容，说道：“神符有灵，不需祭炼，自能修行，日后前途广大。”若当真如此，吞星符可谓灵异之极，假以时日，自家就能祭炼成为法宝。
凌冲将信将疑，又道：“此符在手，能克制弃道人神通否？”碧霞和尚颔首道：“自能克制！”凌冲问了半天，碧霞和尚一口咬定，有吞星符在身，不必怕弃道人偷袭。
凌冲有盘桓良久，再三拜托碧霞和尚照料凌府家人，碧霞和尚慨然应诺，这才离去。碧霞和尚亲送至寺外，回转方丈精舍，面上止不住惊骇之色，自语道：“那吞星符倒也罢了，其中那件物事……我还是莫要插手，连郭纯阳算无遗策，放任凌冲自家闯荡，我多嘴置喙，有祸无福。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吞星符来历奇异，凌冲始终怀疑内中有甚么物事，潜伏紫府之中，始终是个祸害。碧霞和尚既如此说，当无大碍，有此符护身，心下也安定了些。
回转凌府，归家这段时日，他抽空传授了王朝十三招守山剑术，又运功助其打通经络，温养真气。如今这位凌府大管家一身太玄真气，不亚于当年未拜师时的自己，有王朝镇守凌府，也可安心些。又向清元道人讨了些安神益气的丹药，吩咐王朝加在平日饮食之中，逐渐壮健家人根骨。有玄门外丹支持，老夫人与凌真夫妇活过百岁不成问题，也不至于凌冲修成道法，归家却只剩一堆枯骨。
凌冲又吩咐清元道人，待自家起身之后，便前往襄阳齐家村，将太清符经亲手交与齐瑶儿。既然决心修道，就当了无牵挂，情孽之事，能不沾染，便不沾染，落得一身清净。
将后事料理妥当，凌冲禀明祖母、双亲，三日之后，离开凌府，表面是前往京师，继续师从张首辅修习学问，暗中却由沙通引领，至北冥炼罡铸剑。
凌真不疑有他，着实勉励了几句。至于靖王造反之事，既已知会张首辅，也算尽力，余下就非他一个小小礼部侍郎所能左右。凌冲离家自有一番悲悲切切，不必细表。
高天流云之中，一线水光奔腾，快捷无伦，堪比剑修剑遁功夫。正是沙通运用水遁之术，二人赶往北冥之地。凌冲初炼罡气，根基不稳，尚驾驭不得剑光，要靠沙通带契。
遁光之中，沙通问道：“此去弃道人定会动手，还有雪娘子那贱人，你打算如何应付？”凌冲闭目练气，说道：“兵来将挡便是。”沙通见他卖关子，哼了一声，不肯再问。一线水光高居穹天，排云荡气，一路投北而去。
北冥之地，离北极极处不远，已算这一方世界最北之地，终于冰雪交加，冷冽非常。水遁迅快，沙通法力深厚，丝毫不下于当年的叶向天，一心赶路，一日夜足可飞出万里之遥，不过一月时光，离北极已然不远。
极北之处，天气苦寒，朔风刮面，二人皆是修道之士，不畏寒暑，又有遁光封挡，毫不在意。凌冲闲来也曾凭空下望，见其下汪洋一片，海水越向北处，其色越发深沉，到了最后直是漆黑如墨染，也不知甚么原因。
北冥黑水之中，时有生物游动，体型庞大之极，大若巨山，小若土丘，皆是洪荒异种，有时两只怪兽狭路相逢，便是一场好杀，只杀得海水飘红，残肢遍地，非将对方置之死地不肯罢休。
北冥黑水中，又有无数冰川冰山，结成一片。偶有一座冰峰孤立，摄入水中，缓缓游动。水上露头望去不过小小一截，沙通却道水下另有八、九倍巨峰隐没，若是船只海兽不知就里，撞了上去，必要船毁人亡，或是骨断筋折。

第二百七十八章 冰峰鏖战 弃道人出手
凌冲尚是头一次瞧见这等域外风光，不免多瞧了几眼，又沉心修炼罡气。凌冲得郭纯阳传授，苦修不辍，日夜揣摩道法，无一日懈怠。一个普通人，得了无上道诀，修炼个几年，便成为绝世高手，杀神杀佛，只在一念之间，那是世俗小说中的妄言而已。
就算有修成天仙的道诀摆在面前，无有名师指点、自家苦思苦修、种种外物机缘辅助，也不可能修成甚么道果，自家闷头修炼，一个不好就要走火入魔，苦不堪言。
凌冲想了十几年，才有机缘拜入太玄剑派，得传精妙道法，一心向往长生大道，绝无一丝一毫精力浪费。待得炼罡已毕，还要回转太玄峰，向郭纯阳请教凝结金丹的法门，看在沙通眼中，只觉这少年锐意苦修，已至疯狂境界。所谓不疯魔，不成佛，便是这个道理。
“这小子当真好运道，葫芦中罡气精纯到了极处，必是郭纯阳亲自出手凝练，倒是对这小弟子十分疼爱啊！”凌冲修炼罡气的那枚葫芦，以沙通眼力自然瞧得出，其中罡气之精纯，惊人之极。唯有纯阳级数高手，花费极大心血，才能采炼的来，随手赐给了凌冲这个毛头小子，足见郭纯阳对其之喜爱，寄望之深。
相比起来，沙通大爷可没那么好运气。当年炼罡时，还是一人躲在神木岛上，运用神通，独入苍穹，一层一层的修炼下去，足足用了数十年时光，若是沙泷肯似郭纯阳这般出手相助，沙通炼罡期限起码要短上三十年。
“炼罡炼罡，除却真气沉融罡气之外，还要体悟其性，三十六天罡便有三十六天性，悟通其中关窍，方能与自家道法相合，冲击金丹境界。不然只采炼天地真气便可，何须费尽辛苦直上云霄？郭纯阳如此行事，怕有揠苗助长之嫌。不过葫芦中仅有二十四种罡气，尚余十二种须凌冲自家寻找，真仙级数、掌教人物，算计深远，我不能及！”
自东海起身，过百万里之遥，便是北海地界。所谓四海龙族，北海中亦有龙宫龙王，龙族为先天大妖之身，出生便有无穷法力随身，又有种种秘法传承，比人族修士起点高出千万倍。只是四海承平太久，龙族一干龙子龙孙，渐渐堕落，只知纵情享乐，不肯刻苦修道，以至于除却四海龙王并几位龙族长老之外，新一代龙族高手修成纯阳者，无有几个。
沙通借水遁飞过北海，自血脉而言，龙鲸一族与四海龙族尚是姻亲，轻易不相往来。尤其沙泷被迫身入神木岛，为其镇守密穴之后，更是断了联系。当年神木岛上代祖师并几位长老，设下毒计，趁沙泷练法闭关，以极上乘法力，将之制住，胁迫其加入神木岛，给个长老名分，实则要龙鲸一族为神木岛卖命。
沙泷受制于人，不得不从。直至百年前，与郭纯阳暗中勾搭。郭纯阳此人，心狠手毒，但有一桩好处，便是言出如山，算计深远。沙泷得他允诺，自有放其自由之日，因此才安排下一场大戏，坐看沙通为叶向天所掠，沙通为龙鲸一族最有希望冲击纯阳之辈，乃是沙泷的软肋，被叶向天带去太玄，明面是服役百年，聊作惩戒，实则却是避祸，免得有朝一日，郭纯阳与沙泷联手，暗算神木岛，沙通不知就里，遭了池鱼之殃。
这一切经过，沙泷在那一缕精气龙珠中所得明明白白，沙通炼化龙珠，自知其意，这才死心塌地留在太玄。不然他怀有异心，郭纯阳也断不会命其出山，辅佐凌冲炼罡。
凌冲修炼了半日罡气，忽然启目道：“沙兄，此处已是北冥地界了么？”沙通道：“我等早已穿过北海，此处正是北冥地界，不过要攒炼罡气，须要寻一处高山险峰，离天穹愈近愈好，方便腾身飞行，身入云天。待寻到合适高峰，我再与你传授炼罡种种禁忌，免得出了差池。”
龙鲸一族与太玄剑派如今可谓一荣俱荣、同气连枝，沙通见凌冲前途远大，日后定能修成纯阳的人物，在太玄剑派中执掌大权，现下倾心相交相助，保不准日后便是一座极大靠山。
凌冲道：“沙兄做好准备，弃道人若要动手，就在这几日了。”天罡真气，赤阳霸烈，天生克制噬魂道这等阴邪法力。凌冲修炼罡气，必要身入九天，给弃道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跟入九天云层之中，不然必会引来天雷击顶，罡火炼魂，必死无疑。
凌冲若是修成罡气，法力进境一大境界，弃道人胜算更少，因此若要动手，唯有这几日，趁凌冲寻觅炼罡之地，暗中下手。沙通想通此节，暗中凛然，只加紧催动遁光。
北冥之地，终年苦寒，朔风刮面如刀，人迹罕至。海中生灵纵横游弋，遇上天敌便狠狠厮杀一场，直至血染海疆，对修士遁光反不怎么在意，任由沙通两个飞过，全不理会。
北冥广大无极，与大明地域相比，别有一番粗犷风光，似是回归洪荒，全是杀戮血腥之意。最出名的门派莫过于玄女宫，此派传人皆为女子，修炼两种先天真水道法，直指先天大道，亦极精妙。能以女子之身，占据正道七派一席，可见其势力潜力。
但北冥之中，除却玄女宫一系之外，尚有无数散修，亦有魔道魔头。此处生灵极多，大多体型狼犺，血肉丰厚，正合修炼魔功之用，若是先天血神到此，尽情掠夺生灵精血，不出数年便可恢复全盛功力。
至于北海之地，有龙宫龙王镇守，魔道修士反倒不多，沙通深知此理，尽量避开修士聚居之处，幸好他精通水行遁光，北冥多水，法力运转处，一线波纹摇荡，人已无踪。凭空省却了许多麻烦。
凌冲身入北冥，想起当年灵江之上，争夺癞仙异宝之时，那位程素衣师姐，衣袂飘飘，轻纱覆面，身姿绝世，如姑射仙子浑不食人间烟火。至于高玉莲，重归玄女宫多年，不知修为练到甚么境界，不过既已与凌家解除婚约，便没甚么仇怨，更不必找上门去，寻她晦气。
正胡思乱想间，只听沙通道：“便是此处了！”眼前陡然现出一座昂扬冰峰，高有万仞，直入云霄，不知其极处，如神龙入九天，见首不见尾。这座冰峰全由坚冰聚成，有数十里方圆，广大之极，绝无雕琢痕迹。也唯有北冥苦寒之地，方有如此鬼斧神工之造物。
修炼罡气，最好便是于高绝之处，要身入青冥，离天穹愈近，飞遁之时便愈省力，这道理十分浅显，凌冲亦自深知，皱眉道：“此峰风灵挺秀，为方圆万里之内最孤高秀拔者，占尽地气灵机，只怕早有修士居于其间，要安然于峰顶炼罡，只怕尚不容易。”
说话间，果有数道光华起自峰腰之处，转的一转，往二人飞来。沙通冷哼道：“先报上太玄剑派之名，若他们不肯退却，就下狠手杀了！”身为天妖血裔，骨子里便是嗜杀好斗，在神木岛上乃是有名的二世祖，不然当初在灵江之底，太清别府中，当着随天道人面，就要喊打喊杀，斩了于沛，报当年算计之仇。
在沙通瞧来，北冥之地的修士，皆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杀了也就杀了，杀不动难道不会请郭纯阳来杀？反正太玄剑派就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就是一群修炼玄门剑道的魔头，这样大靠山，不用白不用！
凌冲苦笑不语，数道光华忽然分作两路，一截前路，一断后方。沙通见了冷笑道：“果然是没安好心，准备动手罢！修道界里的名声也要靠利剑杀出来才行！”
凌冲摇摇头，初至北冥，本不欲多树敌人，但对方摆明来意不善，再要充好人，人家拿刀砍你，非但不躲，还要笑嘻嘻凑上去，那是修道练傻了。剑修之辈，无有怕事者，凌冲还算有些涵养，换了张亦如那厮，早就嗷嗷直叫，拿剑冲上去砍人了。
三道剑光斜斜飞起，萦绕身前，做足了战斗准备。凌冲好歹修炼了太黄太曾天罡，也算一只脚迈入炼罡级数的修士，加之洞虚剑术神鬼难测，斗法第一，等闲炼罡、凝煞级数的家伙，还真不必在意，随手杀了便是。
当前遁光迫近，中有两名少年，俱是驾驭飞剑，双双将手一扬，两道剑光如神龙搅水，剪尾而来。两位少年出手，居然是正宗仙家剑术，不比那些半吊子散修。
两道剑光长有数十丈，如游龙戏水，闪得一闪，已至眼前。凌冲见剑光不过炼罡级数，正可对付，喝了一声，中平剑与破邪剑双双抢出，迎了上去，眨眼斗在一处。
海外修士，战阵杀伐只当等闲，又有许多天材地宝，补益真气，无论修道境界、法力运用，要比中土修士高上一点点，凌冲攒炼了一点罡气，还未能自家驾驭剑光飞遁，那两个少年炼罡火候已至第五层，罡气与真气相合，驾驭剑光得心应手。按理凌冲绝非其对手，但洞虚剑术不愧为太玄镇山法门，斗法之能天下第一，中平与破邪两道剑光，闪烁不定，不出几个呼吸，已将对手两道剑光压制的极力收缩，哪有先前那般锐气？
沙通当年初见凌冲，便被这少年以自悟的剑音鸣啸，抵住了龙鲸天音，其后与他出太玄，入太清遗府、斗弃道人、杀通意老妖，一桩桩一件件，这少年成长极快，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单以剑术斗法论，沙通自认都非其对手。“太玄剑派得了这件璞玉，怪不得郭纯阳如此着紧，连洞虚剑诀这等无上传承，想都没想，直接传了他。这份眼光，当真可畏可怖！”
凌冲一颗剑心，剑术显化，万流万端，无论对手剑光如何变化，或虚或实，总逃不过他剑眼查知，往往剑光还未变化，中平剑与破邪剑就已将后续剑路全数封死，逼得对手手忙脚乱。沙通目力极好，见对面遁光中两位少年被凌冲逼得剑路散乱，面上始终表情不动，喝道：“那两人被弃道人魔种控魂，要小心了！”
凌冲闻言，精神陡长，先前还算留了一手，不肯痛下杀招，既被弃道人操控，还有甚么客气的？中平剑光暴涨，一圈一送，两位少年两道剑光被搅散断去，再也不成章法。破邪剑光趁机如雷擎动，只一闪，来至两位少年遁光之前，狠劈而下！
剑光闪动之间，已有了当年叶向天施展剑气雷音剑术五六分气概，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唯有到了炼罡境界，方可下手修习。盖因炼罡之后，真气沉凝飘逸，兼而有之，方能承受得住剑气撕裂大气带来的反噬，不然修为低些，没等剑气越过音障，自家先承受不住，真气暴乱而亡了。
凌冲这些日子修炼太黄天罡气，就算彼辈列为三十六天罡最下等，也是罡气一流，日息苦修之下，真气纵横变换，出手终于了有了剑气雷音的几分雏形。
破邪剑光是当初凌冲于血河之上，观摩庚金道人出手与先天血神激斗所悟，就是一劈而下，却蕴含破邪诛魔剑意，刚猛霸烈之处，位列三道剑光之首。此剑一出，剑光照耀两位少年面庞，躲也来不及，剑光过处，两位少年自肩头至腰部，被斜斜劈开，鲜血洒落长空。
相斗无好手，既知弃道人已然出手，绝无手下留情之事。弃道人使得是驱虎吞狼的毒计，若不能以雷霆手段，斩杀这一波敌人，待其将周遭修士尽数控魂而来，沙通与凌冲就算千手千眼，也要退避三舍，不敢争锋。噬魂道妖法就是这么诡异绝伦，往往先前还是同门师兄弟，被妖法控魂之后，下一刻便会一剑刺入同门心口，自家却全然不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寒金神砂 沙通强夺
玄魔两道门户，对噬魂道皆是深恶痛绝。还有传言道，噬魂老人作孽太多，被玄魔两道真仙高手围攻，才将之斩杀，可见其树敌之多。弃道人向来以噬魂老人嫡传自居，瞧不起夺魂道人一系，认为他们篡夺掌教大位，所练功法偏离噬魂老人正传，非是正宗。因此见弃于夺魂道人，发动噬魂魔引，将之重创。
弃道人发现凌冲这个上好炉鼎，捉住凌冲神魂，修补自家元神，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一路尾随而来，他绕到沙通遁光之前，以神念搜索冰峰，发现几位年轻修士，正在操演法术飞剑，当下以噬魂法侵夺神志，命其出山与凌冲为难。这几位修士修为不一，最高者是金丹级数，其余三个正是炼罡境界，但劫击沙通两个却是足够了。
凌冲剑术凌厉，下手绝不容情，一个照面之间，斩杀两位少年，大出弃道人预料。身后一道遁光之中，那位金丹修士面色冷峻，一扬手，便是一大蓬飞砂之物发出。这蓬神砂有个名号，唤作寒金神砂，乃是他们这一派散修中秘传宝物。炼制十分不易，要取万顷海水之中所含五金之精，混以水行真气，于体内运炼百年以上，方得祭炼成为法器胚子，之后用功越勤，所炼神砂威力也就越大。
这金丹修士平日修行最是勤勉，早早结成一粒玄门金丹，最得乃师欢心，这才将祭炼寒金神砂之法门传下，他用功百年，才得祭炼一个雏形，不想一时不慎，为外魔所侵，成了傀儡，竟将平时珍逾性命的宝物不假思索，一气打出。他们师徒隐居孤峰绝壁之上，身入北冥，大半便是为了采取北冥寒水中的五金精气，并借无穷水行真气练就法力。几个修士之师修为极高，百年前凝练婴儿，如今正在琢磨修炼法相之事，今日恰有要事，离了洞府出游，不想祸从天降，弃道人杀来，不由分说，将他门下弟子尽数化为傀儡。
他们师徒为散修一流，与其他门户也无甚往来，加之北冥之地苦寒酷烈，更没几个修士驻足。数百年以来，占据那座冰峰，早将其上修士驱赶一空。便北冥海中修士，有心寻他们师徒晦气，也因背后有一座大靠山，轻易不敢动手，百年来相安无事，也是弃道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根本不将他们师徒放在眼中，驱使了为他卖命。
凌冲自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就是知道了，这一剑也照样砍了出去，临阵对敌，难不成还要心慈手软，伸长脖子等人来杀么？这一手寒金神砂发出，本体乃是一小蓬金光灿灿的砂子模样，一经出手，立时颗颗化为人头大小，风雷并发，相互之间略一碰动，便是震天价一声大响，尤其其中尚有五金精气相互攒刺劈斩，演化不绝。
凌冲眼见一大蓬金色神砂飞来，发出雷鸣风吼之声，蕴藏无限杀机，心下一惊。这套宝物乃是金丹级数修士祭炼百年，其中禁制几乎祭炼到了绝顶，高达十六重，且饱含水行、金气之妙用，取金水相生之意，生生无穷，威力绝大，绝非自家现下道行所能抗衡。
一旁沙通眼眸一亮，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好宝贝！你不必动手，且看我收了它！”这一套寒金神砂蕴含金水二行妙用，恰与龙鲸一族秘传之先天坎金神网相似，正是为沙通量身打造的法器。先天坎金神网是沙泷祭炼，已是法宝级数，自不会轻易让沙通带走。沙通正愁两手空空，并无甚么得力法器护身，正是瞌睡送枕头，再没这般便宜的买卖了。
大笑声中，沙通喝了一声：“凌冲，你自家且快活片刻！”凌冲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抛出遁光之外，心头大骂，幸好这些日子炼罡有成，勉强驾驭剑光浮空，不至于一气掉落地面，活活摔死。
眼前一条庞大阴影闪过，却是沙通甩脱凌冲之后，竟然一气现了元身真形，化为一条长有数十丈，腹下生有五只龙爪，龙头鲸身的怪物，口内牙齿森森如剑，血盆一般，张开大嘴，猛力一吸！
寒金神砂本是化为一条数十里，五色斑斓，隐闻水声激荡的长幕，若是将敌人裹住，一时三刻之间，就会被五金精气所化剑气、刀气并水行真光，消磨护身法器宝光，连人带宝，磨炼成虚无。但沙通仗着龙鲸出身，根本不讲甚么斗法斗剑，就是现了原形，蛮横之极的一吸！
凌冲眼前陡然现出一道奇景，一条数十里长的云气水光，被一条数十丈长的庞然大物，一口吞入腹中，任你甚么神通变化，统统无用。沙通所化龙鲸吞吸了寒金神砂，犹如知足，野性大发，龙吟鲸吼之中，又是一口吸来，遁光中本有一位金丹、一位炼罡二人，被他一吸之下，根本收不住阵脚，惊骇之中，随着寒金神砂被龙鲸怪物一口吞吃！
沙通哈哈大笑，龙鲸真身摇首摆尾，于海面上打了个滚，又复化为一位昂藏大汉，手中托着一蓬金灿灿的神砂，笑容满面的飞来，大叫道：“痛快！真是痛快！非但得了一件至宝，还享用一顿血食！”这套寒金神砂虽然祭炼手法精妙，但也不出先天庚金神网之藩篱，只要略加洗练，化去原主人所下法力禁制，便可应用自如。尤其这套法器本质极好，以金水二行真气祭炼，还可一路修炼，就算沙通修成纯阳，亦可成为一件随身至宝。
这一趟北冥之行，只看这套寒金神砂便已值回票价，不由得他兴奋难当。二人合兵一处，凌冲见了那一蓬寒金神砂，摇了摇头，说道：“沙兄倒是有了趁手法器，我如今却连口飞剑也没着落。”
沙通得了宝贝，心情大好，笑道：“叶向天那厮不是指点你去寻那还幽寒水炼剑么？罢了罢了，送佛到西，索性陪你炼罡完毕，再去寒渊之下，寻那寒水。叶向天那厮求沙通大爷前来，不就是看上我龙鲸一族御水之能么！”

第二百八十章 凝练太黄天罡之气！
沙通方才展现元身，一口将一位金丹修士、一位炼罡修士吞掉，连渣都不剩，着实震撼了凌冲。沙通若是人族修士，同为金丹境界，总要苦斗一番，方能将对手杀死。但天妖之辈，果然不同，龙鲸元身吸江纳海，对手连反抗都不能，被一口吞吃，连带寒金神砂也成了囊中之物，委实太过凶残。
沙通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拉着露出往冰峰之上飞去。弃道人一气操控四位修士神魂，尤其还有一位金丹级数，本想将两人一举擒捉，谁知沙通如此凶残，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吃了，连带附着其上的两颗魔念也被炼化，只气的暴跳如雷。
一道遁光循峰直上，朔风如刀，冰雪卷啸，沙通修为深厚，根本不畏严寒。凌冲暗思：“师傅果然算计精到，有沙兄一路护持，不知省却我多少苦功，但修道之人岂能畏难惧险？待我练就罡气，就能修炼剑气雷音的无上剑术，只等修成，便是弃道人来了，也能一斗，不必依靠沙通庇护了。”剑气雷音为玄门剑道顶峰之术，一旦修成，天下之大，大可去得，便弃道人噬魂神通诡异，操控神魂，打不过总可借雷音剑遁逃命。
那冰峰耸立天地之间，高入极天，万仞不足具言其高，以沙通遁光之速，也足足飞了半日才到峰顶。峰顶之上，沙通二人现出身形，四周云海翻滚，恍如人在天中，顶峰不过数里方圆，全由坚冰组成，绝无雕琢之痕。这等奇景壮绝之色，凌冲若不亲见，绝难相信，天地造物之奇，可见一斑。
冰峰之上毗邻大日，绝无一丝云翳，光华普照，照的人略有几分暖意，反不如山下苦寒。凌冲好歹也是修炼罡气之辈，早已不畏寒暑，只抬头打量云层，琢磨炼罡之道。
沙通道：“方才那几个不速之客，当是居于此峰修炼，被弃道人搜魂控制而来，身不由己。我若是弃道人，功力有限，以魔种控魂，定会先发功力最深之辈，以求将我二人一击必杀，想来此峰之中，功力最高者便是那位金丹修士。此处毗邻天罡大日，至阳之地，弃道人万不敢亲身前来，大日笼盖之下，噬魂魔功先要大打折扣，得不偿失。你只安心炼罡，我为你护法。”
沙通能以龙鲸之身，修成金丹，绝非蠢笨之辈，三言两语，将弃道人心思剖析明白。他却不知此峰修为最高者非是那位金丹级数，而是其师，一位元婴真君。只是那人出门访友未归，才被弃道人趁虚而入，令四个徒弟死于沙通二人手中。
此事弃道人得知，毫不在意，巴不得其师早些归来，他有无数手段，施展驱虎吞狼之策，借元婴真君之手，打杀沙通与凌冲两个。只是万料不到凌冲剑术如此精妙狠辣，沙通又霸道非常，一个照面就杀人夺宝，马不停蹄，赶到峰顶，令他一切算计落了空处。冰峰之顶上接九天，大日日华普照，算是至阳之地，天生克制噬魂道阴邪功法，弃道人绝不敢轻上峰顶，只有躲在一旁生闷气。
沙通道：“炼罡之道，得其意忘其形，体悟天罡之气与自身真气混流变化，更要参悟罡气之源。如我炼罡时，采炼真龙天罡，存思真龙气息，观想化龙之意。修炼仙云罡时，则要苦思天云变化万端，如风拂柳，如蝶穿花，万形万象之状，方能驾驭真气，并非只在乎真气之刚柔变易。”
“这是我炼罡时一点小小体悟，洞虚剑诀精深微妙，不必我来置喙，你只安心修炼。但炼罡之前，必要先将道诀苦思数遍，熟极而流才好！再者炼罡之时，要形神相合，飞入九天，采炼罡气，天穹之上危机处处，有罡风流卷，沉重压迫，或撕或咬，又有天雷滚滚，惊扰元神，但最危险的还是修道同类，若是猝生歹意，无有借力之处，十有八、九要遭毒手。历来炼罡之辈，倒有许多是被人暗害，算是一场人劫。”
凌冲点头，沙通所言，甚是难得，乃是一位金丹级数大高手的毕生体悟，万金难易。其意与碧霞和尚所说，大同小异，皆是得意忘形，体悟天罡所蕴大道至理。洞虚剑诀之中曾云，炼罡之时，罡气变化万端，有的甚至生出灵智，化为妖兽之类的生灵，神通广大，袭杀修道之辈，还有人劫降临，专有心怀不轨之辈，暗施偷袭，如今看来，这一场人劫倒是落在弃道人身上。再者，最大的危机却是滚滚天雷，罡云层中，时有阴阳汇聚，衍化雷霆，大行阳刚，炼罡修士一旦为天雷击中，或是被雷音袭扰，大堪忧虑。
凌冲思虑再三，说道：“我还是先将葫芦中二十四种罡气尽数凝练，再去九天之上炼罡，来的妥当。”葫芦中有郭纯阳亲手采炼的二十四种罡气，精纯之处不下于九天之外，若能将之凝练炼化，再去九天之外，就更有把握些。
沙通早有准备，炼罡之道，就是一个水磨功夫，却是日后道基依仗，万万马虎不得，笑道：“那也随你。”凌冲当下取出葫芦，依旧修炼太黄罡气，暗中留意体悟罡气之中蕴含的一丝大道真意。
太皇黄曾天罡之气，为三十六天罡中最下品者，最易修炼。凌冲先前打好根基，一旦弃去修炼之意，专心体悟罡气中莫测之机。
区区三日过去，脑中忽然一声轰鸣，想到：“道家有三十三天之说，最下一层天即是太黄黄曾天，为人天交接之处，上承诸天，下应凡俗，为天人交界之地，当是一半烟火气息，一半神仙缥缈之意，如此看来凝练太黄黄曾天罡的要旨，便是这烟火缥缈四字，譬如阴阳轮转，下则成人，上则升仙，妙哉！妙不可言！”
悟通此理，就似打开一扇仙门，那太黄黄曾天上乘诸界，下应凡俗，正是人仙交割之处，修炼这道罡气，就当心中存思凡俗烟火之气，辅以仙家玄妙之意，烟火之气剥尽，自可升仙而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太黄成就
碧霞和尚与沙通所言，其理同一，三十六种天罡，三十六种意境，唯有悟通其中道理，修炼罡气才会事半功倍。凌冲悟通太黄黄曾天罡意境，乃是人仙分界之以，心头存思此意，修炼太黄罡气果然就快了许多。
沙通在一旁正自百无聊赖，忽见葫芦中罡气飙射而出，混入凌冲七窍。认得是太黄天罡，排名三十六天罡最下一种，但初练之辈也不能如此鲸吞海吸，当是凌冲已得真意，与太黄天罡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才有这等异象。
凌冲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就算三日之内将所有罡气全数凝练完毕，沙通也不会有甚奇怪，毕竟凌冲身后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太玄掌教。“洞虚剑诀居然要将三十六天罡全数修炼，当真闻所未闻，只是三十六天罡中其余罡气好寻，最后一种却是难能可贵，根本不会出现在尘世，非要有无上机缘、无穷气运，才能拥有，一丝就可力压群罡！”
三十六种天罡中，三十五种九层云天中所在皆有，就算一时寻不到，多下功夫，水滴石穿，总能全数练成。唯有最后一种，号为三十六天罡之首，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莫说修炼，连捉都捉不到，便是九天仙罡！
九天仙罡乃先天之气，力压其余三十五种后天天罡之力，居于九天之上。传言唯有九天仙阙方会出产，本就是飞升仙界的真仙日常吐纳的一种罡气。唯于仙界可见其踪迹，世俗之地，便算九层天界，也全无踪影。要想捕捉一缕九天仙罡，唯有一个办法，便是强行打穿仙人屏障，杀入九天仙阙之中，将仙罡接引回来。
但九天仙阙非在九层天罡大气之外，而是另辟世界，打破仙人壁垒谈何容易。历代修道之辈，练气不成，要凭自家法力神通，强行击破人天屏障，以力飞升者，多如过江之鲫，从无一人成功，白费苦功不说，还要受九天仙阙反噬，天雷击顶，形神俱灭，惨不可言。
九天仙罡列于三十六天罡之中，历代修成之辈凤毛麟角，皆秘而不宣。唯有哪位真仙待诏飞升，仙界之门洞开，趁机捞取几丝仙罡回来，但九天仙门自癞仙之后，唯有当年百炼道人破关入境，方显现一回，百炼道人不肯身入九天，就隐匿无踪。以凌冲功力来看，修炼九天仙罡，直如妄想。
“郭纯阳深藏不露，既敢令凌冲修炼洞虚剑诀，必有相应的法子，捕捉九天仙罡。若说太玄剑派举全派之力，攻破九天仙阙屏障，盗取仙罡，也非不可能。我还是莫要操心了。”太玄剑派如今可谓昌盛，门中两位纯阳级数真仙坐镇，掌教郭纯阳虽非纯阳，战力堪比真仙，又有数件法宝，镇压门户气运。一改封山二百年之颓废气概，俱是欣欣向荣之意。
若是郭纯阳肯为了这位小徒弟，出手轰击仙人壁垒，还真能盗取一丝九天仙罡下界，供凌冲修炼。但那样一来，动静太大，九天仙阙定必降下劫数责罚，得不偿失。郭纯阳必有法子令凌冲修炼九天仙罡，就是不知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凌冲修炼太黄罡气，每日皆有进境。到第七日上，已将太黄罡气前两层功夫修成，每一种天罡皆有九层功夫，洞虚剑诀要将三十六种天罡修成，繁复之极。凌冲却是乐在其中，每日就是静心修行，不管其他。沙通尽职护法，闲来无事，也琢磨喝天功与龙鲸天音的奥妙。三个月过后，凌冲一鼓作气，将太黄天罡修炼圆满，九层功夫修成，可谓神速之极，一来他悟通罡气妙意，二来一心不乱修行，三来太黄天罡最易修炼，被他轻轻易易炼成。
太黄天罡修成，玄剑灵光幻境各色剑光种子多了几分缥缈之意，如烟如霞，天罡之气本就变幻无常，随落随走，全无定式，太玄真气与太黄天罡相合，生出别一种妙用，凌冲信心大增，只是一种罡气而已，不知三十六种天罡全数修成，又是怎样一种威势？
凌冲自定中醒来，轻轻活动筋骨，手脚之中发出噼里啪啦响声，清脆爆鸣，练气士修炼罡气之后，庐舍被天地元气改造提升，举手投足皆有无穷大力，设非同级数修士，又或飞剑之类法器，绝难毁伤。到了炼罡境界，即便凌冲再不修行，亦可寿过三百岁，在人间称为陆地神仙。
沙通亦自吞吐罡气，他虽修成金丹，此处上接九天，下临无地，元气精纯，正是修行上佳之处。短短三月，自觉功行又有进境。沙通道：“你修炼罡气如此之速，怕是用不上几年，就能境界圆满了。”凌冲叹道：“谈何容易！太黄罡气为最下一种，修炼不难，其余罡气，光要体悟真意，就要大费周章，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怕是难以炼罡圆满。”
沙通道：“郭掌教可曾与你提过九天仙罡之事？”凌冲一愣，摇头道：“不曾。”沙通道：“九天仙罡又名紫府仙罡，位列三十六天罡第一，为九天仙阙独有，仙家吐纳之物。你要修炼圆满，须绕不过它去。”将九天仙罡修炼之难略说一遍。
凌冲呆了一呆，说道：“罢了，我如今只练成一种罡气，待将其余三十四种修成，再来担忧此事不急。再者掌教恩师既命我修炼洞虚剑诀，必有对应之法，实在不行，回转太玄峰叩问师傅便可。”
沙通道：“说来也是！我趁你闭关修炼，将冰峰横扫一遍，发觉一座洞府，当是先前那几个小辈所用，内中别无生灵，布置甚是豪奢，想来不是甚么正经修道之人，当是散修之类。”玄门大派，传承深远，纵出几个不肖弟子，但门户总坛中，绝无半分骄奢之气，此为底蕴所在。但看郭纯阳行事何等霸道，太象宫中却是朴素庄穆。
那几个修道小辈所住洞府，装饰豪奢，珍宝无数，就差几个美姬侍奉，就是一处标准的魔道魔宫了。沙通见了，甚是不以为然，索性震动冰层，将洞府掩埋，一不做二不休。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先天六雷法！
凌冲笑道：“沙兄莫以为性好奢华便是魔道，那几人施展的是玄门正宗剑术，绝非魔道中人，道法精妙，其师长定是非同小可人物，若是知道我们杀了他弟子门人，定要报仇，我等绝非对手。”能教出金丹级数弟子的，师傅最少也要元婴修为，修道界中将传衣钵弟子看的极重，沙通生吞那人，一旦对方师门师长寻来，必是不死不休，最难对付。
沙通道：“此事不难，你只快些修炼罡气，回转太玄峰。那人师长便是纯阳之辈，与不敢轻上太玄峰寻晦气！”凌冲叹道：“好端端引出一场杀劫，却是何苦来哉！”沙通冷笑道：“弃道人还管你甚么杀劫不杀劫？他操控别人来杀你，总不能伸长脖子让他砍。杀了也就杀了，没甚可惜，也不必介怀。”
凌冲收拾心情，静坐了一日，调匀内息，又自修炼第二种罡气。依照沙通建议，选了仙云罡。此种罡气缥缈难测，如云似霞，虚无不定，无有定式。沙通精修两种罡气，一是仙云罡，二是真龙罡，自是深有体悟，将自家见解娓娓道来，省却凌冲许多苦功。
凌冲得了沙通所悟，心下豁然开朗，苦思七日，悟通仙云罡气之理，修炼起来得心应手。又是百日过去，已将仙云罡气修炼到了第四层功夫。沙通道：“弃道人绝不会令你一心修炼罡气，必要使坏，还是莫要贪图进境，将每一种罡气修炼至绝顶，先浅尝辄止，反正有这葫芦在手，大可去九天之上采集罡气，留待日后修炼。若是有人杀来，反为不美。”
凌冲深以为然，又向沙通讨教真龙罡气修法，沙通毫无保留，将自家修行经验全数相授。郭纯阳赐下的葫芦中，共有二十四种罡气，凌冲听从沙通之言，先将二十四种罡气体悟明白，存思在心。真龙罡气内蕴真龙之意，桀骜不驯，上达九天，乘风驾雨，乃是一股张扬霸道之意。
其余种种罡气，诸如北斗神罡，则是北斗七星星力投注，与天地元气相合，所谓北斗注死，杀机无限。浩然罡气，恰如儒家先贤所言，至大至刚，充塞天地。二十四种罡气，便有二十四种境界，饶是凌冲心思颖悟，要完全领悟其中意境，着实大费周章。
沙通生平只修炼两种罡气，过去此二种便瞠目不知以对，见凌冲一种一种修炼下去，居然真的被他悟出许多妙用，目瞪口呆之余，也深自佩服创出洞虚剑诀的那位太玄前辈，居然能异想天开，将三十六种天罡合练，不知最后练成，会是何样境界威力？
凌冲潜心修行，心无外物，渴饮雪水，无聊便与沙通讨教道法。将所悟喝天功诀窍全数传了沙通，沙通也自投桃报李，将龙鲸天音的法诀也传了凌冲。这就瞧出天妖传承与人族传承的分野之处，喝天功为太清祖师悟自云文符篆，连沙通都可修习，但龙鲸天音却是龙鲸一族独有，为天妖神通妖法，凌冲只知其理，却修炼不到上乘境界。
沙通道：“人族祖师果然深不可测，居然能创下这般惊天动地的道法，难怪人族以孱弱之身，能修成盖世法力，我等天妖之辈，只能蜗居一处，始终做不得这天地主角！”天妖道法传承虽然凌厉之处不下于人族神通，但唯有天妖血脉方可修习，无形之中限定太多。人族功法却能普及开来，同族之中皆可修炼，连沙通这个外族天妖都能修炼喝天功。因是人族之中高手辈出，与万族争锋，渐渐成天天地主宰，除却先天而生的种种神圣仙灵，人族所出的大神通修士，在星河之中有着压倒性优势。
连四海龙族之辈，法力无穷，也只能窝在龙宫之中，受用荣华，轻易不敢与人族开战，便是此理。凌冲笑道：“沙兄此言差矣，人族固然前途远大，到底先天孱弱，不经修炼，刀剑可伤，比不得沙兄这等生而神通之辈。再者，如今人族大派敝帚自珍，玄魔两道法不轻传，修炼有成者更是凤毛麟角，谈何容易主宰天地？”
沙通笑道：“也亏得人族之心不齐，只知勾心斗角，那玄门七派，想要在太玄重光之时，趁火打劫者不知凡几。魔道之辈更是损人利己，大伤天和，若是勠力同心，天地间还有甚么能挡？”
三载之后，凌冲终于将葫芦中二十四种天罡之气精义全数参透，各自修炼了一层功夫，终于到了身入九天，采炼其余一十二种罡气之时。沙通嘱托道：“身入九天，除要防备有人偷袭之外，尚要小心雷霆勃发，修道之人最怕雷劫，一旦九天雷动，千万莫要抵挡，勿要下来躲避，不然一旦天雷击顶，任你多大修为，也是枉然。”
凌冲深以为然，道：“沙兄放心便是！”身入九天炼罡，双足无凭立之处，唯有鼓力向上，九天之上常有心怀不轨之辈游荡，遇有炼罡之辈，出手截杀，强夺法诀法器。凌冲有洞虚剑诀在身，倒不怎么害怕，最可虑者乃是九天雷霆之怒。
凡间百姓见有雷霆电闪，便道是天降雷刑，诛杀奸邪。深山大泽之中，常有异类化形渡劫，亦是九天雷落，将之劈死，毕生苦功尽付流水。雷霆者，造化之枢机，阴阳勃动也，至大至刚，最能克制妖邪魔道之辈。弃道人不敢轻上冰峰寻仇，非是怕了凌冲两个，而是生恐施展噬魂道法，引来九天雷劫，必死无疑，足见雷霆之威。
雷霆之道，本就发于九天之处，阴阳相激，生死相继。莫说魔道修士，就连凌冲这等修炼玄门正宗法力者，亦忌惮非常，多少修士炼罡之时，不幸为雷火击中，任你甚么法器神通，全然无用，除非有法宝之类的物事抵挡，不然只能化为一团焦炭，形神俱灭。
凌冲一尊阳神火候尚未圆满，要想真正脱去阴滓成纯阳，必要经受九天雷劫之刑，但此雷非彼雷。雷刑者，乃是九天仙阙仙帝座下仙督司，为考校修士功行，降下雷法，乃是神通之雷，并非自然之雷。

第二百八十三章 修成剑气雷音！
道家中亦有修炼雷法之道，讲求以身御雷。传言开天辟地以来，共有六道先天雷法流传，分为内景真雷、紫霄北御神雷、神宵伏魔天雷、玄阴诛仙神雷、都天秘魔阴雷，以及混沌阴阳神雷。
内景真雷者，乃是玄门修士以之开辟身中世界，修炼肉身宝筏的无上神雷，专能震荡肉身枷锁，洗涤自身。紫霄北御神雷乃是天帝所修，以之震慑群仙，掌九天仙阕气运。神宵伏魔天雷不消说，便是仙督司仙官所辖，专一诛杀邪魔，守正驱邪。玄阴诛仙神雷与都天秘魔阴雷两道，于魔道中流传，与仙道雷法正是一反一正，相生相克。
至于混沌阴阳神雷，传说是天地初开之时，第一缕阴阳之力汇聚而生，开天辟地，分辨清浊，可惜天地生成之后，便成绝响，再无传承，更不说有谁修炼。
前者五种先天神雷皆有流传，至于九天之中自然之雷，不在其中，但也威力绝大，不分正邪，一旦沾染，便是一场好大祸事。
炼罡修士，寻一处高可接天之处，可省却许多功夫。凌冲修炼了二十四种罡气，体内真气沉潜灵动，兼而有之，丹田一道玄剑灵光幻境亦有些沉重之意，似乎变得凝实许多。剑中幻境已有百里方圆，剑光霍霍，二十四种罡气虽然炼罡境界不高，但聊胜于无，三道根本剑光沾染罡气之性，灵动之极，尤其他道行跨越一大障碍，根本剑光又能向上祭炼，可惜只顾修炼罡气，腾不出手修炼剑光种子。
罡气入体，已有驾驭剑光飞天之能，修道八载，朝朝期盼，今日终有飞天之时！凌冲镇定心神，剑光绕身，终于飞天而起！剑鸣声中，三道剑光环绕周身，冲天而去！
沙通仰望剑光直破云霄，放声大笑！凌冲初次御剑飞空，记起当年叶向天带他与张亦如往东海而去，不过区区八年时光，当年初入道门的少年，如今已是一位炼罡修士，人生际遇之奇妙莫测，着实令人目不暇给。
他一气放出三道剑光，务求万无一失。三道金光盈空，皆是八重禁制圆满。此时方显洞虚剑诀威力，一改剑术轻灵翔动之要旨，同修三道根本剑光，法力雄浑，不畏损耗。一般修士，祭炼一道剑光已是手忙脚乱，哪有余力一炼三道？
第一层天罡大气离地面有万丈之遥，但他自冰峰起身，距离缩短了不知凡几，这也是为何炼罡之士要寻登高之地，光第一步飞身天外，就省却不知多少气力。
凌冲花费近一个时辰，飞入第一层天罡大气中，周身罡流涌动，吹气呵云，这一层罡气活泼之极，但甚是驳杂。炼罡心法最为珍贵之处，是能分别何用罡气，将之摄拿炼化。每一道法诀皆有独门炼罡之法，针对独门罡气所创，微妙难言。
洞虚剑诀要一气修炼三十六种天罡，就不必在意如何分辨罡气，而要在精炼罡气上下功夫。郭纯阳为凌冲凝练二十四种罡气，精纯之极，不必他另去费心。三年以来，修炼的皆是精纯功夫。
凌冲运起炼罡心法，见罡气如游鱼游来游去，没个停歇，但精纯之处远不如郭纯阳所炼，当即没了兴致，剑光轻颤，又自向上飞去。第二层大气与第一层相隔千丈，亦是毫不费力飞渡而上。
第二层大气气温陡降，凝雪化冰，凌冲有剑光护身，毫不在意。这一层罡气比第一层稀疏了些，但精纯程度仍旧不甚满意。就这般，凌冲一意猛冲，直上云霄，到了第五层大气，离冰峰已有数万丈高下，寒潮凛冽，刮体如刀。
这一层罡气方为精纯，凌冲甚是满意，运起心法吸摄罡气。他已将二十四种罡气修炼精熟，种种妙意存乎于心，到了天罡大气中，只运功修炼即可。洞虚剑诀发威，凡是流经身边罡气，全数吸引过来，炼入自身。
九层大气中，天罡之气各自为战，轻易不会勾连一处，且高居雄天，也无甚么流动，就那么懒洋洋的待在一处。凌冲曾得沙通教诲，始终笔直上冲，轻易不敢挪动地方，天界与地上不同，无有参照，挪动一丝，在地面就是极大距离，搞不好炼罡完毕，下界之时，连冰峰影子也找不到。
第五层大气中，罡气驳杂，缓缓流动。凌冲放开周身阳神穴窍，吸纳炼化，初时还要分辨：“这是仙云罡、这是真龙罡、这是太清罡，咦，这种罡气不曾修炼，要好生体悟。”
凌冲只修炼了二十四种罡气，尚有十二种不曾接触，五层大气中几乎皆有，当下从头做起，细心体悟真意。罡气之中不知岁月，大约过了十几日，终于捕捉到那缕罡气之妙意，当下放开胸怀，修炼罡气。
罡气入体，先与太玄真气相合，天罡中与太玄剑术最合的就是太白玄罡，修成剑气，轻灵翔动，兼而有之。待太玄真气修炼完毕，凌冲眉梢已凝结一层淡淡霜雪，却是为天罡寒意所侵，水汽凝结。
玄剑灵光幻境炼罡功力已有两三成，得了罡气滋润，忽的窜出体外，就在凌冲面前虚悬为一团精光，周遭罡气不分种类，尽数尽情吞纳进去。到此时方才现出洞虚剑诀的大威力，一般剑修，功力再深，修炼罡气也比不过气修之辈，但玄剑灵光幻境一出，海纳百川，眨眼已汲取了十位气修之辈炼罡总和的罡气。
五层天界中共有二十九中罡气存留，被凌冲一气吸来，玄剑幻境被罡气所撑，一再扩充，足足胀大到二百余里，三道根本剑光种子闪耀不定，如有灵性，各寻合意罡气化合。承乾剑光与灵光幻境化合为一，自不必说。破邪剑光选的却是至阳之刚的浩然罡气与太白罡气合练，至于中平剑光则挑了九极真罡与天一神罡。唯有玄武星神剑光凝然不动，似乎对罡气不感兴趣。
凌冲修炼的畅快，忽然想道：“若是玄武星神剑亦能修炼罡气，岂不是好？有一种北斗天罡，想来正合其用！”玄武星神剑是周天剑法剑光种子吞噬玄武七宿星光所成，根基仍是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属道家剑术，自也可攒炼罡气。
但五层大气中，并无北斗天罡，凌冲想了想，奋然上冲，罡气之间自有一层无形屏障，全然拦他不住，被其轻易冲入第六层中。第六层天罡中，罡气又自不同，有的已生出灵性，凌冲一眼瞧见一条生有双翅，眉生独眼，形如灵蛇的罡气，正是一条北斗天罡所化，蜿蜒游动，好不自在。
凌冲伸手一捉，使了一招剑法，虚实相合，剑诀轮动之间，将北斗天罡擒在手中，摔入灵光幻境。果然玄武星神剑见了北斗天罡，一扑而上，将之吞没炼化。北斗天罡本是北斗星辰投注星力与罡云层中而生，最合星宿魔宗法门。星宿魔宗号称只修炼星光，不练罡煞，其实星光之道，就是星辰自蕴真气，与天罡地煞之气相差仿佛，只不过此方世界修士采炼的为此方世界罡煞，星宿魔宗修士采炼的为彼方诸天星辰所产罡煞而已。
玄武星神剑炼化了一缕北斗天罡之后，犹不满足，剑光吞吐，霍然挣脱玄剑灵光幻境束缚，就在第六层天罡之中游走开来，甚是挑食，只选北斗天罡吞噬，眨眼去已无踪。凌冲也不去管，这道剑光自生灵性，修炼圆满，自会归来。
举目四望，第六层天界中罡气就稀薄了太多，俱是生就灵性，游走如电，方才那道北斗天罡修炼不久，凌冲又是猝然窜上，不及防备，才被擒捉，其余罡气化为或龙或蛇形态，游走不定，都离凌冲远远地，生怕受其侵害。
沙通当年修炼罡气，也只到了第六层便已圆满，凌冲听沙通讲述，自有成竹在胸。手托那道玄剑幻境所化精光，喝了一声，玄剑灵光向内塌陷，自有无穷吸力发出，饶是罡气龙蛇逃得飞快，也有几条被吸了过来，投入幻境之中。
到了第六层天界，凌冲修炼的罡气已达三十一种，玄剑灵光幻境亦有无穷变化生出，他虽不甚明了，也只比凝真境时威力大上太多。凌冲估摸位置，蓦地展开身形，施展剑光飞遁，瞬时来至一条手臂粗细的罡气面前，身后尚留有一条清晰之极的云气甬道，显是奇速太疾，罡气来不及填满所过空间，才会有此异象。
凌冲捉了罡气在手，顺手扔进灵光幻境，任其炼化。第六层天界气候之寒，已可冻钢成粉，幸好凌冲修炼罡气接近圆满，心念一动，体外化出一道罡气，以罡制罡，方可行动自如。三十六天罡并非一味刚猛俦，亦有刚柔之分，如潜如藏，如收似放，自有一番阴阳妙用。凌冲收摄罡气，尤注重体味其中意境。
凌冲就在第六层罡气中盘坐虚空，掌中一道玄剑灵光幻境鼓动如心，脉率不绝，每一跳动，皆有条条罡气身不由主，投入其中，犹如一个饕餮怪兽，吞噬苍穹。三日之后，玄武星神剑光闪动，乳燕投林一般，投入玄剑幻境中，这道剑光霸道非常，几乎吞尽方圆万里北斗天罡真气，一举将自家禁制推演到十二重圆满，即为炼罡境界大圆满法力。
凌冲深吸一口气，如今方知为何郭纯阳谆谆告诫，洞虚剑诀要修炼的根本剑光越多，方能显出绝大威力，便是应在此处。根本剑光就算修炼的无穷无尽，到了九天之上，总有罡气匹配，合练之下，立时提升一大截境界，也未可知。若他能多修炼几道根本剑光，只怕如今只靠洞虚剑诀的威力，也不必惧怕弃道人那厮耍弄手段了。
第六层擒捉的每一道龙蛇罡气，皆是精纯非常，但凌冲始终有几道罡气不曾收练，连那最后一道九天仙罡也全无踪影，唯有力争上游。凌冲雄心陡起，既来此处，不去九天之外瞧瞧是何光景，岂能心甘？手托玄剑灵光幻境，便是一道剑气劈去！
剑修剑诀之中，剑光者轻灵变幻，扰人耳目，乱人意识，以虚灵为上。剑气者，则为攻坚利器，遇强则强，无有半分想让。剑光剑气壁垒分明，但剑术练至入微之境，剑光之中却可藏蕴剑气，剑气之中亦具剑光妙用。凌冲妙悟剑道，剑光剑气早有合一之势，今日炼罡九天，也是机缘到了，剑未到，意先到，剑意前驱，太玄真气震动连声，于灵光幻境中转的一转，化为刚猛剑气，猛劈而出！
一道剑影婆娑摇曳，直上九天，若架虹凌云，剑气过处良久，周遭方有轰轰雷鸣之声传来！凌冲满面呆滞，瞧了瞧自家手掌，两行清泪忽然洒落下来。
剑气雷音！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绝世剑法，就在不知不觉中修炼成功！凌冲自拜入太玄剑派，日思夜想，就是修成上乘剑术，仗剑天下，八载苦功，勤修不辍，今日终有回报，如身入花圃，满目姹紫嫣红，芳香馥郁，沁人心脾，连带他整个人亦自痴了。
良久之后，霍然放声大笑，身随剑起，化为一道昂然剑气，矫矫不群，不屈剑意似要捅破天去！施展雷音剑遁之法，一气直破九重天！剑气雷音不只是杀生殒命的剑术，用来飞遁更是一等一的迅快，但对真气操控要求极高，非要将一口真气修至刚柔并济，变换自如，不足以施展。
凌冲一剑抟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连破七、八两层天罡大气，直入九层天界！刚入九天之中，还未来得及打量域外风光，便闻闷雷滚滚之声，响彻天穹，精芒电闪，条条雷光粗如儿臂，四面盘绞而来。所过之处，将雷云罡气全数击散，凶猛到了无以复加！
沙通再三告诫，炼罡共有两处杀机所在，一是异类旁门修士伺机偷袭抢夺，二是天雷孕发，击顶灭神。凌冲刚修成剑气雷音之法，正是信心爆棚，就算弃道人来了，也敢一剑劈死他。偏生无人偷袭，偏生来的却是最为束手无策的雷霆之力！此雷非仙督司天刑雷劫，而是自然迸发，阴阳相合，最是无从化解。

第二百八十四章 九天雷劫！
凌冲冲破九重天，手托玄剑幻境，正是志得意满，九天雷鸣却给他大头棒喝。闪念也来不及，一条雷蛇飞来，电闪噼啪，凌冲大骇，唯有以玄剑幻境抵挡，不然肉身被天雷击顶，就不必修炼甚么剑术了，直接轮回可也。
玄剑幻境中无数剑光种子齐齐发出清越剑鸣，尽是不屈不平之意。天雷发于九天之上，乃阴阳磨荡，乾坤并发而成，孕育大道玄机，掌生死消长之意，至大至刚，莫之能御。最能克制诸般妖邪魔道，管你真仙还是凡人，一击之下，立成焦炭。
九天之上，罡气经千万年精炼，早就开启灵智，化为一团团其形各异，有眉有眼的云团妖怪。这些罡气精灵与五六层大气中不同，生的十分长大，小的亩许，大的成百上千丈，平日懒洋洋的不肯动弹，汲取大日阳气，修炼自身。其中功力最深者，已然有纯阳真仙级数的法力，只是灵智不高，又不得下界，日常只以扑食其余罡气，壮大自身。
凌冲未上九重天时，不时有长大罡气精灵，倏然张开大口，内中森然，强行将下界弱小罡气吸来吞噬。九天雷鸣响起，这些长大罡气精灵却如受惊的兔子，一个赛过一个迅捷，几乎不亚于剑气雷音之术，眨眼逃得无影无踪，显是熟极而流。
凌冲冲了上来，正要放声大笑，周遭瞬间清场，天雷无人可辟，拿他做了出气筒。一条电蛇，粗有儿臂，如枪似箭，一气贯入玄剑幻境！这条雷蛇法力澎湃，相当于元婴级数修士倾力一击，凌冲根本招架不得。玄剑幻境玄妙再多，不过是炼罡级数法力所化，尚在由虚化实的门槛上，雷蛇入内，轻轻一击，便将破邪、中平两道根本剑光打穿击散！
破邪、中平两道根本剑光，各有奇遇才修成，每一道皆是八重禁制圆满，威力极大，在天雷天威之前，却不堪一击，雷蛇只随意一扫，便将之击成了漫天流萤，法力四散！
玄剑灵光幻境本就靠四道根本剑光支撑，一下四去其二，立时遭受重创，根基大损，凌冲心神与之相连，也逃脱不掉，噗的喷出一口血雾，二话不说，掉头往下界飞去！
天雷之威，不可阻挡，凌冲小小炼罡修士，根本无从抵挡，唯有逃命！玄剑幻境中，雷蛇轻舞，肆意游弋，承乾剑光托起幻境天地，绝不可有任何动摇，不然凌冲一生苦功全数白费，道行尽散，成了一个废人。若雷蛇再要击毁承乾剑光，玄剑幻境就要崩塌，不复存在。
凌冲甚至想到，若雷蛇进击承乾剑光，先以玄武星神剑抵挡一下，玄武星神剑得来不易，损失可惜，也好过玄剑幻境崩塌，毕生苦功成了画饼一场。
第一道雷蛇击碎两道剑光，似乎锐气顿消，懒洋洋赖在玄剑幻境中，不肯动弹。九天之上，铅云乌朵密布，条条雷雷蟒电蛇乱钻乱窜，当此天威之下，就算纯阳真仙也要心下忐忑，不敢直撄其锋。似觉第一道雷蛇并未击杀凌冲，雷光如怪蟒翻身，又分出一道破入云层，追杀而来。
凌冲反身逃命，只在眨眼之间，不过刚穿入第八层天界，第二条雷蛇只在十分之一刹那便即追上，这一次直指他后脑玉枕穴。凌冲周身汗毛竖起，当真是生死顷刻，被天雷贯脑，必是败亡下场，绝无周转余地。
这道天雷似乎有意识般，要抹杀一切闯入九层天的生灵，对凌冲不依不饶。生死之际，凌冲根本躲让不及，紫府中阳神断喝一声，双臂担山，托举一团阴阳之气飞出紫府，正面硬上那道雷蟒电蛇！
阴阳之气是他最后指望，入道以来，仗着阴阳之气玄妙，躲过数次杀劫，但这一次天雷轰击，不死不休的绝境，阴阳之气若兜不住，唯有闭目待死。阴阳之气一出，飙轮电转，黑白二气搅绕不停，两方都是去势绝快，撞在一处！
阴阳之气中本有一团云文天篆，斗了许多时日，也不曾将之炼化，见了雷霆震怒，雷蟒翻滚之势，当即将云文天篆撇在一旁，黑白二气化为两道精芒，电闪之间，将雷蟒生生吞入！
雷者，本就是阴阳发端之机，阴阳之气更是两仪精粹，本出同源，这一相逢恰是金风玉露，化合一处，再也不分彼此。两道精光、一团雷气，水乳、交融，凌冲还忧虑自家阴阳之气比不过雷霆电气，反被吞噬，如今看来，倒是自家的阴阳之气将自然雷霆吞下炼化，壮大自身。尤其自然雷霆中，更孕有一丝先天之机，最能补益后天阴阳之气，恰是画龙点睛、如虎添翼。
凌冲机缘巧合，修成一道阴阳之气，因属后天，未免变化不够机圆，起承转合之间，不能上体天道，只自发运转。这一丝先天之机加入，正好补足其短。阴阳之气侵吞雷蟒电气，壮大了七八分，有拳头大小，外围尚是雷霆电闪，嘶嘶炸响，内中依旧两条阴阳鱼游动不休，蕴含无穷玄妙。
凌冲心头一动，将玄剑灵光幻境一抛，阴阳之气如闻腥之鲨，一口吞下，转得几转，又自吐出，内中那一道雷蛇果已无踪，又被炼化了去。云文天篆没了阴阳之气威胁，化为一团紫气金光，虚悬半空，凌冲阳神轻轻一推，又自抱着返回紫府。云文天篆之玄机他虽参悟不透，但在阴阳之气炼化之下，犹能岿然不动，显是一件了不得的物事。
阴阳之气连吞两条雷蟒电蛇，受先天之机点化，灵动太多，一改往昔滞涩模样，黑白二气旋转劲急，游动不休，凌冲略望一眼，只觉眼晕头花，忙撇过脸去，不敢再看。九天之上，雷霆迸发，条条雷蛇飞舞，如鞭如龙，方圆万里之内绝无罡气存身，只抽的虚空炸响，凶威盖世。
凌冲仰望天穹，暗想：“这等威势，只怕纯阳真仙要渡的雷劫也不过如此罢！”练气士修成纯阳，最后一关便是雷劫之刑，九天雷刑加身，渡得过，立成正果，渡不过，一切皆修。但彼时雷劫乃仙督司所发，尚有回旋余地，这番雷霆却是自然之怒，大道枢机所化，绝无通融的余地。

第二百八十五章 魔道联手
凌冲目力极强，隔却无穷空间，一眼望见九天雷霆正中，一汪秋水摇荡，波澜不兴，竟全是雷霆所化！所谓不敢越雷池一步，能够化雷为水，成就一方雷池，就算真仙级数，也不敢轻易试险。雷池之中，任是法宝级数，也要洗去禁制，打为凡胎。雷霆之怒，本为阴阳之变，最能返本归元。
方才仅仅两道雷霆，随手一击就有元婴级数威力，凌冲若无阴阳之气护身，立成焦炭，死的痛快之极。那方雷池散发的法力波动，足足抵得上数十位真仙级数法力，威能浩瀚如穹苍，凌冲只瞧了一眼，心下突突，有大恐怖萦绕心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雷霆真意亦是大恐怖。天雷中既有毁灭之意，亦有造化之意，端看如何体悟了然。阴阳之气炼化两条雷蛇，意犹未尽，精光电闪之间，已冲破九重天界，一跃而至雷池之中！
它与雷霆同源而生，得了先天之机，更能炼化雷霆气机，钻入雷池如鱼得水，畅游的肆意非常，犹如泡澡，舒服的一塌糊涂，只在雷池中滚了一滚，又自涨大不少。凌冲瞧得目瞪口呆，他与阴阳之气算是一体，阴阳之气越强，保命的手段也就越多，倒是乐见阴阳之气炼化雷霆真气。
冰峰之上，凌冲一去炼罡已有数月之久，沙通闲来无事，眺望九天云层，忽有一丝悸动起于心间，面色大变，就听九天之中闷雷滚过，天妖异类最畏雷霆天威，丝丝雷霆之气垂落，沙通堂堂金丹修士，竟微微颤抖起来，显是惧怕之极。
“想不到凌冲只炼罡数月，居然就引来雷霆震怒，若能见机闪躲倒也罢了，若是躲不开，只怕凶多吉少。”沙通胡思乱想，此刻云层中天雷满布，雷蛇肆虐，根本不敢飞上查探，唯有静待雷霆平息，也只有希冀凌冲机灵，能躲过雷劫。
冰峰之下，一处地洞之中，幽晦阴暗之极，本是野兽盘踞之处，地上尚余残骨腐肉，弃道人身处其中，满面不耐之色，他躲入此处已有数十日，先前以上乘噬魂之法，操控冰峰中四名弟子前去拦截凌冲一行，不想为杀了个干干净净，连根毛也未留下。
弃道人生性残暴，自从神魂受创，更是执念深重，初时只想杀死凌冲，强夺玄精丹，如今却非要将凌冲炼魂处死，方消心头之恨。“可惜通意那厮，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竟能修成一尊元婴级数鬼王，我若能到手，功力立复，还用在此与那两个小崽子空耗？碧霞秃驴！”思及那尊元婴级数鬼王被碧霞和尚捉去炼化，弃道人心头如欲滴血一般。
通意老妖苦修一声，不惜杀戮生灵，修炼六六归神法，落得个被金刚寺追杀，仓皇逃命的下场，被弃道人操控之后，全无畏惧，舍命冲击更高境界，居然一举奏功，修成元婴级数鬼王化身。彼时弃道人已有退却之意，鬼王化身到手，比凌冲神魂价值大了太多，稍稍修炼，便可承载他神魂之力，那时法力更进一步，因祸得福，有望得窥噬魂道道法最上乘境界。
碧霞和尚无巧不巧，偏用紫金钵盂与自练的佛国世界，生生将鬼王化身擒捉炼化，以赠自家功行。弃道人如意算盘被破，唯有干冒奇险，前来捉拿凌冲练法。
但九天之地，罡气浑厚，最是克制魔道中人，弃道人不必飞天，就在冰峰上一站，阴阳交感之下，定有天雷降世，不死不休，绝不敢轻易露头，唯有静候凌冲炼罡圆满，自行下山。彼时凌冲修行更进一步，不好擒拿，但也顾不得那许多。
弃道人神魂分裂，每日总有几个时辰，头痛欲裂，今日刚挨过苦刑时刻，正自喘息，只闻九天之上，雷霆轰鸣，如天神行法，浩大阳刚之意遍布，心悸肉跳，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骇然道：“九天雷刑！那小混蛋如何触怒天意！”
弃道人是修成元婴化身的高手，只因与夺魂道人作对，噬魂魔引发作，将其神魂炸裂，半疯半癫，行事全无章法。境界跌落到了凝煞级数，但一手噬魂神通却越发凌厉，沙通也十分忌惮。饶是弃道人胆大包天，连夺魂道人也不放在眼中，以噬魂老人嫡传自居，闻听天雷之音，还是吓得一哆嗦，似乎连神魂分裂之症也吓得痊愈了，缩头缩脑，更不敢出洞。
过得良久，雷霆天威散去，云收雨歇，弃道人长叹一口气，轻松下来。忽闻一声娇笑，其声媚荡入骨：“想不到堂堂弃道人，不可一世，却也有惧怕天雷之时！”
弃道人眼中神光暴涨，脑后飞起一圈幽光，往洞外扫去，口中才喝道：“谁！”这圈幽光暗沉冥冥，乃是噬魂道中极恶毒的法力所化，一旦沾染，搜魂刮骨，苦不堪言。
出声那人显是女子，又是一声娇笑，说道：“噬魂道搜魂法，小女子可是当不起呢！”亦自飞起一道粉红光华，恰将搜魂幽光抵住，不令落下。弃道人法力精深，只一交接，便知来人法力在自家之上，当是金丹级数，“若非我神魂受损，道行退步，这样的货色，当年便是一掌拍死了事！”
他刚受天雷惊吓，神志清明，不愿硬拼，当下也不收回搜魂幽光，嘶声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女子略略走近，却是为美貌少妇，正是雪娘子，娇声笑道：“小女子天欲教雪娘子，拜见大云神君！”
大云神君正是弃道人当年道号，只是自受创起，便弃之不用，弃道人与大行、大幽三个乃是同辈弟子，资质还要高出那两个甚多，先一步修成婴儿，可惜如今沦落至斯。
弃道人呵呵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天欲教的荡妇，你不去寻你那些姘头快活，来找我作甚？岂不知我噬魂道道法最能克制你天欲教的狗屁神通么！”天欲教偿行男女采战之道，阴阳双修以求玄阴大道，自生灵情欲下手，用修持功夫。

第二百八十六章 九天仙阕显踪！
噬魂道亦从生灵七情六欲下手修持，于心性上下功夫，撇开正邪不论，实是奇妙精深之道法。与之相比，天欲教以情欲入手，略显单一，先天上就为噬魂道道法克制，历来天欲教弟子见了噬魂道传人，少有不吃瘪的。
此事天欲教主亦自深知，刻意花费数百年苦功，修改《六欲化情魔典》，希冀摆脱噬魂道操控，传言已接近功成，尚未出关而已。弃道人精修魔道，知晓对方是天欲教弟子，自有法子令其乖乖听话。他绝不贪图雪娘子肉身炉鼎，却对其神魂十分垂涎，若能吞了，正可增进道力。
雪娘子见他目中放出绿光，配上蓬须乱发，更添恐怖之意，心下也自惴惴，勉强笑道：“小女子自知非是大云神君敌手，此来献丑，乃是为了与神君联手，铲除冰峰上那两个太玄剑派弟子。”弃道人似笑非笑，说道：“你与大幽那厮勾勾搭搭，图谋他手中那一枚移情丹，想来是要化解天欲丹之毒罢？可惜那厮奉了夺魂道人之命，要从你手中夺取天欲教主新近参悟《六欲化情魔典》，不肯轻易与你丹药，可是如此？”
雪娘子心下一惊，移情丹之事自认做的隐秘非常，却被弃道人一口叫破，当即有赤身裸体暴露于大众之中的荒谬之感，强笑道：“神君说笑了，《六欲化情魔典》乃是本教至高典籍，借小女子十个胆子，也不敢偷盗的。”
弃道人冷笑道：“亏你不曾下手，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天欲教主那厮便不知么？他正要你盗取一本假的魔典，转交夺魂那厮，迷惑视听。如此一来，无论成与不成，你的下场皆是一般，你可知道么！”
雪娘子额上冷汗一滴滴渗了出来，颤声道：“好歹毒的计策！”大幽神君得了移情丹，却不肯给她，非要拿化情魔典来换。魔典乃是天欲教主毕生道术精粹，珍逾性命，岂是轻易盗取的？其中更有如此算计，雪娘子思及若真听从大幽教唆的下场，不由又打了一个冷战。
弃道人哈哈一笑：“幸好你遇见了我，本座生平最瞧不惯夺魂道人以大欺小，堂堂玄阴修士，还要弄这狡计。天欲教主借天欲丹在你神魂上下了禁制，我噬魂道法门正可祛除，只要你为本座效命，区区天欲丹之患，反掌即除。”
雪娘子冷笑道：“大云前辈当小女子练功练傻了么？凭你区区一个许诺，便要我堂堂金丹高手，供你驱使，未免太过便宜！我此来是为了冰峰上太玄弟子凌冲。我知前辈欲取其神魂练法，不若我等联手，我只采其元阳，之后任凭前辈处置。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凌冲一身元阳精气之浑厚，雪娘子垂涎已久，若能采补，可将她道行一举推入元婴之境，才来说服弃道人联手。噬魂道法门虽天生克制天欲教功法，也要看各人功力境界如何。弃道人空有元婴境界之感悟，法力却只凝煞，可谓虎落平阳，雪娘子正经金丹高手，自然不必怕他。
弃道人目中一抹深沉凶光闪过，“可惜我功力未复，若是鼎盛之时，这小妞儿还不任我捏圆捏扁！”思及夺魂道人恶毒手段，弃道人胸中一口怒气翻滚，险些就要放声长啸。
雪娘子见他目中忽露凶光，只道他要猝然发难，忙提足法力防备。弃道人忽然敛去怒容，一笑道：“那便联手，我取神魂，你采元阳！”雪娘子见他前倨后恭，先雨后晴，也知是与虎谋皮，暗暗冷笑，面上媚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埋伏于此，待他炼罡下山，出其不意，定能奏……”
功字未说完，就听九天雷动，响彻穹苍，一道恐怖至极的神念扫射下来，一个声音在二人心头同时炸响：“何方妖孽，胆敢擅闯九天仙阙！”声音满是暴怒之意，声音的主人法力境界并非纯阳真仙，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令雪娘子与弃道人骇然不已，二人惊声道：“九天仙阙！”
九天仙阙四字，如万古玄冰，沉甸甸压在二人心头。九天仙阙，万神之乡，众仙之地，睥睨万古，孤岸无涯，为天帝行宫，统御诸天星辰，下治苍生万灵之所。练气之士，苦修一生，求得便是一纸天诏，飞升仙阙，万劫不磨！雪娘子与弃道人修炼玄阴道果，就算成就长生，也要飞升到玄阴魔界，即佛经所云他化自在天界。但丝毫不妨碍二人对九天仙阙之向往。
两人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瞧出骇然之意。雪娘子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道：“九天仙阙！是谁？谁修成纯阳要飞升么！”弃道人震惊过后，冷冷说道：“静观待变罢！难不成你还要上九天之上，瞧瞧那万仙之乡是何等模样吗！”
九天之上，凌冲眼睁睁瞧着阴阳之气在雷池聚炼雷气，壮大自身，拳头大小一团真气越发凝练。雷池之水全无动静，雷云之外，条条雷蟒翻滚，大气之中电光火石闪烁，隔着一层天界，亦能感受其凛凛天威。
九天雷霆一出，仙罡逃散一空，修炼罡气只能拖延，但因祸得福，阴阳之气吸取天雷中先天之机，变得灵动非常，浑不似先前病怏怏的姿态，有了这道大杀器护身，炼魔渡劫的把握也就更大一些。
凌冲心头方有此念，忙摇头驱散，暗道：“凌冲啊凌冲，阴阳之气虽好，到底只是外物，证道长生，凭的是自家修行，多用外物，道心不纯，怎能证就纯阳？”将依赖外物的念头掐灭，但阴阳之气过于玄妙，自也不舍放弃，却有收取无门，这才略略焦急起来。
雷霆迸发，可长可短，但雷池出现，就非短期内所能消散。凌冲唯有耐着性子静候，待雷池消散，阴阳之气自会飞回。就在雷池之后，一角画卷忽如昙花一现，展布开来。
凌冲登时脑中嗡嗡作响，那画卷一角分明是一处浩大空间，其内仙云缥缈，妙化大有，神德至灵，时有金符玉章如日月之光，当空悬照，光色明而不耀，清而不冷，其意虚静，令人见而忘俗，亦可从中参悟无上妙理。又有仙乐隐闻，仙禽蹁跹，往来悠游，尽是一派仙家清幽虚明气象。

第二百八十七章 炼化仙罡 诛杀神将
到如今他哪里还瞧不出彼处正是无数修道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九天仙阙，万仙之乡？凌冲心潮汹涌，从未离长生逍遥如此之近，似乎只要跨去一步，形神融于仙阕，便能证就长生，猛一摇头，哑然失笑，莫说他与仙阕之间尚隔着一座九天雷池，跨越不得。就算闯入仙阕，以他修为，绝挺不过九天仙罡炼体之苦，唯有爆裂身亡一途。
九天仙罡？紫府罡气？凌冲脑中电光火石一闪，耳边忽有一人轻笑道：“傻孩子，还不动手！”凌冲无暇分辨是何人之声，鬼使神差般抬手一招，自九天仙阙中飞出一团气流，隐含无穷玄妙，瞬时跨越雷池无穷空间，落在他掌中。
九天仙罡！紫府真气！三十六天罡中最神秘，最难得到的九天罡气，居然如此轻易到手！凌冲愣了愣，面泛狂喜之色，反手拍入玄剑灵光幻境之中！他恐夜长梦多，索性当场盘坐，将九天仙罡炼化！
炼罡境界，倒不在汲取罡气多寡，重在体悟其中真意，凌冲已然修炼了三十几种罡气，只剩区区几道，经验丰富之极。但这团九天仙罡炼入玄剑幻境，还与其他罡气不同。玄剑幻境中已炼化了三十余种罡气，还差几种便即圆满。仙罡降临，本已混于玄剑幻境的种种罡气忽然躁动起来，险些镇压不住。
凌冲镇定心神，强行镇压，发觉那些罡气对九天仙罡别有一股臣服之意，又似游子遇慈母，说不出的眷恋之意，心下了悟：“原来如此，只怕九层天罡之气，俱是由九天仙罡化生，怪不得一缕仙罡之重，足可当得数十种罡气相合。”
悟通此理，便以一种包容之心，修炼九天罡气，果然对路。凌冲于修道一途之悟性还是没的说，一下便捉住九天仙罡根本真意，接下来修炼就是水到渠成。九天仙罡号为万气之母，天罡之气皆由其化生而来，传说开天辟地之时，先有九天仙阕与玄阴魔界化生，一阳一阴，相生相克，次第方有万物混流造化。九天仙阕中一缕太元玄真之气吹出，与玄阴魔界中一丝太阴浊重之机交合，方才化生诸般世界。太元玄真之气化为种种天罡，太阴浊重之机演化为种种地煞，自此罡煞方立，诸界创生。
凌冲不知其中玄机，也不妨碍他修炼万气之母。一团九天仙罡融入玄剑幻境，并未与任一道种子剑光相合，而是上升于天，化为穹壁，丝丝缕缕不绝，似乎成了胎膜一般的物事，将玄剑幻境包容其中，凌冲心头一宽，从中感受到一股天穹博大之意，无亘无垠之概。
就在此时，丹田中一小团太清玄元之气忽然躁动，陡然射出丹田，一头扎入玄剑幻境之中。太清玄元之气是太清符术根本真气，凌冲为了太清符剑之术，浅尝辄止，修炼了几日，便不去管。一小团太清玄元之气盘踞丹田之中，与玄剑幻境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两道真气皆是玄门正宗，各具玄妙，也不畏有甚冲突，凌冲也不去管。谁知见了九天仙罡，也要分一杯羹。
凌冲并未下苦工修炼太清玄元之气，这道真气禁制还只是胎动级数，按理攒炼不得罡气，但世上之事每每出人意料之外，紫府中那一道吞星符陡然喷出一道星河光芒，下十二重楼，照彻丹田中太清玄元之气，星芒之下，太清真气居然连破禁制，数个呼吸之间就已成就凝真级数圆满，就似一位绝世高手替凌冲费心祭炼一般。
凌冲只瞧得目瞪口呆，太清玄元之气成就八重禁止，便与玄剑幻境争夺九天仙罡，凌冲的根本道诀为洞虚剑诀，但他犹豫一下，不曾阻止，太清真气啃下一块九天仙罡，电闪般缩回丹田，自顾自炼化起来。
凌冲也不去管，玄门正宗真气就有一点好处，全无走火入魔之虞，还将精力放在玄剑幻境之上，毕竟这一方小小剑光世界，才是他寄托道果所在。九天仙罡化为胎膜，包裹玄剑幻境，凌冲心下隐隐有所预感，若真能炼足三十六道天罡，定有不可思议之变化。
他这边胡思乱想，仙阕一角中忽有暴怒之极的声音传来：“何方妖孽，胆敢擅闯九天仙阕！”一名金甲神将御风而来，满面凶光，手持一杆大戟，当是守卫仙阕天门之天将。凌冲眼界不同以往，见此人修为不过元婴境界，但一身真气沉凝如山，远远望去，就给人无限压迫之感，当是修炼了九天仙罡之气，日夜吞吐，法力精纯之极，这样人物对上此方世界修士，举手投足，皆有山崩海裂之威，占尽优势。
凌冲早猜出方才命他出手偷夺九天罡气者，正是其师郭纯阳，既是亲身到此，全不必忧虑，但如今惊动仙阕种金甲神将，若不能速战速决，引来天仙之辈鏖战，自家师徒两个今日皆要交代于此了。
金甲神将也是郁闷，本奉命镇守天界一角，忽觉有人以法力强行贯穿虚空，潜入进来，这一惊非同小可，真被不轨之辈潜入天界，乃是极大罪过。忙即赶来，却丝毫不见来人踪影。
强闯仙阕，偷盗天机，乃是天大罪责，依天条立时处死，那神将寻不到人影，将眼往下界瞧来，就见一方雷池悠悠滚滚，当即骇了一跳，又见池边有一少年，面露惊容。神将亦是个黑心货，暗思：“我寻不到偷入仙界之辈，不好交差，这小子恰逢其会，正好拿来顶罪，只怪你运道不好，不是你做也是你做了！”
二话不说，一只大手伸出，迎风化为亩许大小，冲凌冲便抓！凌冲心神不宁，见神将出手来拿，正不知如何处置，就见雷池陡然翻滚起来，雷光刺目，雷水飘洒，化为一柄数十丈长剑，剑刃煌煌如天，一剑绕去，神将一条臂膀应声而落，惨叫声将发未发，剑光再闪，一颗如山头颅冲天而起，面上兀自满是疼痛之意。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雷剑光
暗中之人连发两剑，所用剑意凌冲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庚金剑诀，出手必是郭纯阳无疑。斩杀元婴之辈没甚么，但斩杀九天仙阕守卫天将，无疑将天捅破一个窟窿！斩杀天庭大将，触犯天条，罪大恶极，若被查出来，太玄剑派整个门户都要被夷为平地，不知郭纯阳有甚底气，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果然那天将一颗头颅飞起，九天仙阕深处一道刺目金光飞起，法力滔天，正是当值真仙，这边天将一死，立生感应，忙即赶来，人还未至，扬手发出九道金光，化为九条神龙，鳞甲飘扬，龙吼连声，往就要冲破天人桎梏，向凌冲咬下！
郭纯阳不知藏身何处，轻声笑道：“不过宰了个走狗，当真小气！好徒儿，此处待不得了，还不快走！”凌冲这才反应过来，转身便逃！刺杀天将，乃是滔天大祸，他可不是郭纯阳，不早早逃走才是傻子！百忙之中回头一望，见到一幅毕生难忘之奇景。
雷池恰如一池春水，任外层雷云层叠，雷龙翻滚咆哮，却不起丝丝褶皱，蓦地一道人影显出，通天彻地一般，伸出一只大手，五指嶙峋，将雷池兜底一托，万顷雷光电闪，居然丝毫奈何不得。那人正是郭纯阳，托举雷池，如捧油盆，猛一发力，兜头甩向那一角天阙空隙！
大手笔！大神通！也不知郭纯阳是存了甚么心思，无视九天仙阙威严，一意将之得罪到死。难得那雷池天生阴阳化生，风动雷吼，威力更大，被其抓在手中，如倾木盆。万顷雷光电海向着九条金龙扑去。
九条金龙本是法力所化，被雷水兜头一浇，连惨叫都无，转眼化为无形，那九天真仙亦自赶到，迎接其的竟是雷光摇荡，其势万钧！躲已不及，连声怒吼，幸好是真仙级数，法力念动即发，层层金光蔓延，护住周身，硬生生接了雷水爆射一关！
凌冲只瞧了一眼，那真仙被雷水浇头，七窍中雷蛇肆虐，显是不怎么好过，无暇幸灾乐祸，一口气窜入第七层天罡之中。心下又是惊诧又是兴奋：“掌教恩师太也生猛了些，天将之流，说杀便杀了，连天界真仙也敢得罪。雷池雷水，非是那么好消受，那真仙有难了！”
耳边忽有人道：“咦，还差两道罡气不曾圆满？罢了，索性成全了你小子！”加上九天仙罡，凌冲共修炼了三十四种罡气，还差两种。就见两团祥云飞来，被一只大手一拍，挤入玄剑灵光幻境中，正是凌冲所缺的最后两道罡气。
至此三十六道罡气尽数圆满，玄剑灵光幻境陡然震动起来，自九天仙罡所化胎膜起，向内震荡不休，三十六天罡，三十六种意境，在玄剑幻境中次来比去，冲突不休。这等异状，洞虚剑诀中也未提过，除却当年创立剑诀的四代祖师，再无人修炼到此境界，也再无前辈修炼心得参考，唯有凌冲自家踟躇而行。
罡气震荡，带动真气摇动，无休无止，玄剑幻境之中，被天雷击散的中平、破邪两道剑光碎片与高悬诸天的周天剑光种子，亦长鸣争辉。玄剑灵光幻境吸纳三十六天罡真意，更趋圆满，亦自更加坚凝，一鼓一缩，伸缩不定，似有甚么物事要孕育出来。
凌冲修炼三道根本剑光，哪还不知此是天赐良机，正可再修炼一道剑光种子，弥补两道剑光被天雷击碎的损失，电光念闪，想起方才九天雷霆威势，不自觉存思其雷池雷龙之态，雷池静谧，其波不兴，雷龙摇动，嘶吼荡弋，恰是一静一动，宛如阴阳，尤其天雷击顶，那等威势，那等威风，那等迅捷，更是一等一观想练剑的上佳素材。
九天之上，阴阳之气本在雷池游荡，如鱼得水，雷池被郭纯阳撬动，立时惊起，如倦鸟归林，闪得一闪，已突破天界之限，射入凌冲丹田之中。凌冲又惊又喜，这团阴阳之气到底是他所练，与他本体不可分割，如此一来，以后也可借用其不可思议之威能。
玄剑灵光幻境中，散碎剑光种子往来冲荡不休，只缺少一个契机，就能再造一道根本剑光。恰与此事，阴阳之气蓦地吐出一条雷蛇，只有筷子粗细，但一股先天造化之机气息却怎么也遮掩不住，正是其在雷池中掠夺的先天之机。雷蛇蜿蜒游荡，恰入于玄剑幻境，这缕先天之机，将发未发，蕴含造化精义，阴阳之气受其激发，灵性大增，又反哺给凌冲。
玄剑幻境中，无数游荡剑光往先天之机上汇聚，片刻之间一成一道常有百丈，有眉有眼，周身五彩披拂的奇异剑光，这道剑光略一擎动，就有雷吼电闪之音，饱含雷电精义，玄妙之机。这道剑光足足吸纳三成散碎剑光，连中平、破邪两道碎渣剑光也未放过，又汲取了玄剑幻境几乎近半真气，方才化形而出。
凌冲大喜过望，这道剑光灵异之极，蕴含先天雷法精义，绝非人力所能修炼，若非阴阳之气太过玄妙，夺先天造化以为己用，轮也轮不到他修成这道剑光。“既是以先天雷法精义所成，就叫天雷剑光罢！”天雷剑光五彩披拂，先在玄剑幻境中游荡一圈，后悬于承乾剑光之旁，此呼彼应，十分融洽。
阴阳之气吐出先天之机，似乎甚是疲累，不去寻云文天篆晦气，乖乖盘踞丹田，不肯动弹。如此一来，云文天篆独居紫府，阴阳之气垂落气海，正是最佳不过。
凌冲全力逃命，也无心思细看天雷剑光惊异之处，犹觉头顶九天处雷鸣电闪，夹杂怒吼之声，断断续续传来，不知郭纯阳有甚么法子脱身，还是先保住自家小命来的要紧。郭纯阳深藏不漏，连天界神将都敢杀，必有保命的功夫，也不必担忧。疾驰向下，来时摇摇荡荡，去如丧家之犬，好在炼罡一途算是圆满，之后只要用水磨功夫，打磨真气即可。

第二百八十九章 孟神君
凌冲炼罡已毕，足可御剑飞行，正要试试新成天雷剑光威力如何，心念一动，天雷剑光自玄剑幻境飞出，拖曳芒尾，迎空一绕，剑光裹身，一声雷动，已自无踪。
冰峰之上，沙通满面焦虑，遥望九天雷响，天宇墨染，穹天崩坏，更不敢轻易飞入九天，万一一道雷劈下来，抵挡不住，还要搭上一条小命。忽见剑光飘摇，落地现出凌冲身形，急道：“沙兄，快走！”沙通摸不着头脑，被凌冲拉着一路飞驰下了冰峰。
九天之上，那真仙被雷水浇头，饶是纯阳境界，也受创不小，一具纯阳法体伤的七七八八，无力下界追杀郭纯阳。正自暴怒，骇然发现那一丝天界裂隙居然不知不觉被人缝补了回去，再也瞧不见下界情形。这一惊非同小可，闯入天界那人手段精妙，缝补虚空出入无碍，乃是极大劲敌。
事到如今，那真仙只好放弃下界念头，转身往九天仙阕内中行去，一路之上，仙阙中九天仙罡蜂拥而来，被其炼化补益，不出数个呼吸，纯阳法体已全然无碍。
那真仙生的十分俊俏，面相是个少年道人，大修飘飘，飞了半个时辰，就在一处宫殿落下，这座宫殿孤高拔群，周遭全无景致，皆是茫茫云海，许多真仙乘风驾云，或剑光飞遁，或骑乘异兽，来去匆匆。
宫殿匾额之上，上书“仙督司”三个鎏金大字，那少年真仙迈入入宫，自有侍奉道童上前笑道：“不知尚大人欲寻哪一位？”仙督司乃是天帝所设，专司下界纯阳飞升，主雷劫仙门之事，最是紧要不过，这少人真仙唤作尚玉河，得道千年，就在仙督司任职，职司巡防天界四周，防备魔头混入九天仙阕。
先前被郭纯阳斩杀的神将便是其部下，闻言笑道：“劳烦仙童通秉，尚玉河欲求见孟神君。”那仙童笑道：“还请尚大人稍后。”转身去了。九天仙阙真仙，皆受天封，官职在身，因此道童称尚玉河为大人，仙督司中以仙督为首，下辖四大神君，分管杂务。孟神君正是尚玉河顶头上司，执掌九天仙阙守备之事，位高权重。
不旋踵道童回转，引尚玉河来至一处偏衙，一尊高大之极身影端坐，身披紫极玉晴仙袍，威严素著，尚玉河只靠近些许，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显是这位孟神君一身修为远超真仙级数。
尚玉河躬身施礼，孟神君目露神芒，说道：“尚玉河，你不去巡守天界，擅离职守，跑来此处作甚！”尚玉河苦笑道：“神君容秉，非是下官擅离职守，实是有人擅闯天界，诛杀神将，下官欲下手追杀，被其雷池阻路，逃下界去！”
孟神君霍然起身，一张面孔黑黝黝的，额生三眼，怒声道：“既然如此，快带我去看！”尚玉河不敢怠慢，引领孟神君往天界缝隙而去。孟神君凝立良久，额上三眼睁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化为一幢光幕，照在天界裂隙之上。
金光之中，但见一道身影现出，先是一剑将天界捅破一个窟窿，又将赶来神将杀死，继而大手翻天，以雷池做盆，倒扣尚玉河头顶。孟神君面沉如水，这道金光是他苦修神通之一，善能回溯时光，遍查周天之事，将那厮偷入仙界，似乎盗取了一缕九天仙罡，瞧到其运转法力，以雷池阻碍尚玉河下界追杀，正要更进一步，瞧瞧那厮究竟出身何处。
却见那道身影蓦地转了过来，五官相貌如笼迷雾，瞧不清楚，似乎咧嘴一笑，伸手一抹，孟神君那么大神通金光，居然被一抹而消！孟神君闷哼一声，不知是吃了暗亏还是心头恼怒，伫立良久，说道：“此人来历我已知晓，盗取天机之事暂且按下，待我禀明仙督，再做定夺！”
尚玉河惊道：“神君，难道那厮神通如此高强，还要惊动仙督么？”孟神君望他一眼，淡淡说道：“此事就到此处，还不快去巡守！”尚玉河不敢再言，闯入天界那厮显是跟脚太硬，连孟神君都忌惮不已，要通秉仙督方可定夺，自家再不知趣，怕是要惹祸上身，火急火燎跑了。
孟神君三眼闭合，沉思良久，回转仙督司，向内中最核心处走去。他是四大神君之首，谁人敢拦？一路无话，来至一片空旷厅堂，唯有一块百丈高下的玉璧矗立，光可鉴人。
孟神君再拜说道：“下官有事禀明仙督，请仙督降神！”玉璧之上陡然清光流转，云雾蒸腾，似有一个庞大之极的意识苏醒过来，一个声音响彻厅堂，问道：“孟贤弟有何话说？”仙督司司首仙督闭关修法，神识沉睡，一历千载，无有要事，绝不敢轻易打扰。
孟神君单刀直入，说道：“方才有人潜入天界，盗取天机罡气，我以三眼神光观之，却被其随手抹消，法力之高，尚有一丝轮回气息，当是来自轮回界域之地。天帝曾传谕诸仙，留意轮回界域归处，此次误打误撞，有了消息，特来向兄长禀告。”
玉璧之中仙督道：“哦？轮回界域根植于至宝轮回盘，当年诸天混战，争夺大位，不慎将轮回盘击碎，陛下手中得了几片碎片，玄阴魔界亦得了些残骸，但最大的一块却失落不明，陛下以法力推演，得知那块轮回盘碎片，当会演化清浊世界，无穷生灵，但下落却讳莫如深。孟贤弟为何一口咬定，那厮是出身轮回界域？”
孟神君道：“那厮法力不高，但颇有手段，神通之中孕有一丝剑意，被我瞧出。最重要者，我以金光回照之法，查知另有一少年，身怀轮回界域气息，断不会错。”
一番话没头没尾，仙督沉吟良久，说道：“既然如此，当向天帝启奏，请大天尊定夺才是。孟贤弟，立此奇功，封赏不远。”孟神君道：“为陛下分忧，是为我等臣子应尽之事。”

第二百九十章 百鬼夜行 噬魂妖幡
孟神君施礼告退，玉璧之中，仙督自言自语道：“天帝岂会不知那件轮回异宝下落？不过时机未至，不克去取罢了。那厮也是胆大，诛杀神将，闹得满城风雨，孟神君都瞧出底细。那叛王在天庭中耳目极多，定会得了消息，须要禀明天帝定夺了。”玉璧蓦地光华敛去，仙督元神退走，启奏天帝去了。
孟神君回转府邸，面含冷笑。天庭神将被杀，兹事体大，孟神君一人也压不下来，早有人禀报了另外三位神君。仙督司四位神君，孟神君位列第一，下一位便是左神君，亦是神通广大，远超真仙修为，亦是一位少年模样，端坐府中，着紫金仙袍，冷笑道：“孟神君那厮真是无用，被人杀了神将，从容走脱，还有脸去寻仙督大人。”
他座下一位女子笑道：“那人既敢诛杀天将，定是有恃无恐，孟神君向来行事妥当，定会通报仙督。”左神君冷笑：“孟神君那厮倒也全非废物，居然寻到了那件上古遗宝。那宝物乃大道根本，轮回枢机，虽是残片，亦可演化世界，哺育生灵。孟神君向来是瞧破了擅闯天庭那厮的根底，进而寻到上古遗宝的下落。”
那女子面容绝世，身姿姣好，亦是真仙修为，只面上掩饰不住一股傲然之气，说道：“大人，既已寻到线索，我愿往下界一行，将宝物取在手中，献与大人。”左神君摇头道：“芙蓉啊芙蓉，你不知那宝物根底，莫说是你，就连本座，也制它不住，唯有天帝出手，方能克竟全功。当年为了那件宝物归属，天帝与那人激斗数场，死了无数真仙，连玄阴魔界与佛门都插手进来，最后将宝物硬生生击碎，各得几片残骸。最大一块残片就此下落无踪。”
“那人”似是一个禁忌，芙蓉女仙闻听，面色微变，目中露出恐惧之意。左神君沉吟片刻，说道：“那方世界既能生出这等高手，不知不觉潜入仙界，盗取灵机，必有其他纯阳级数，也许许多年来已飞升上界说不定，你去彻查一番，五千年来飞升上界的真仙根底，看看有无疏漏。”
芙蓉女仙眼神一亮，抚掌笑道：“不错！孟神君能瞧出那厮身有轮回烙印气息，若是彼方世界有人飞升仙界，定能查出些端倪。”兴冲冲去了。左神君目露玩味之色，轻声道：“若是真有彼方修士飞升而来，这么多年不曾被看破马脚，定是有人帮忙遮盖，却又是谁呢？”
郭纯阳立意却也简单，不过偷盗一缕九天仙罡，给乖徒儿修炼，顺手杀了个神将，却引出一场天大风波，连天帝都惊动了。其中关窍，凌冲自是不知，他与沙通一气逃下冰峰，远望穹苍，见雷云渐散，并无甚么真仙追下界来，松了口气，想起乃师一剑斩杀天将的雄姿，心头苦笑：“就算有天仙敢追下界来，只怕师傅也会一剑杀了，全不在意。”
耳边郭纯阳之声又自响起：“好徒儿，炼罡圆满，不枉你八载苦修。前路还有两个跳梁小丑挡道，为师懒得出手，你自去打发了罢！”言罢寂然无声。
凌冲望空一拜，心下凛然：“恩师所言，定是弃道人与雪娘子两个，想必要联手对付我与沙兄，不过我炼罡圆满，虽损失破邪、中平两道剑光，却修成天雷剑光，威力更上层楼，又有沙兄相助，尚有吞星符、阴阳之气为后手，如此还拿不下弃道人与雪娘子，干脆一头撞死算了，也无颜再回太玄峰！”
沙通见凌冲望空而拜，不知究竟，只听凌冲道：“沙兄，前面有弃道人与雪娘子两个拦路，可敢与我将之诛杀？”沙通哈哈大笑，豪情陡起，说道：“有何不敢！弃道人那厮屡次暗算，早想杀他了！”二人不用遁光，就在冰天雪地之中，阔步而行，全无顾忌。
冰雪阻路，仗剑而行，颇有古代侠士风采。只是凌冲两个比侠士剑士来头更大，乃是剑仙之辈，剑中之仙！行不数里，果然妖氛渐生，凌冲与沙通相视一眼，双双驻足。陡见一杆长幡升起，搅动满天魔气妖氛，长幡一斗，化为数十丈高下，幡面之上描绘无数赤身魔鬼形象，个个磨牙吮血，眼含绿芒，望向二人。
沙通放声喝道：“久闻噬魂道玄阴噬魂幡威名，位列噬魂道诸般法器之首，妙用无穷，可惜缘吝一见，今日倒要见识一番！”噬魂道神通诡异，往往需祭炼法器承载道法，据传噬魂老人当年创下十种法器祭炼之法，排名第一的便是玄阴噬魂幡，此幡炼成之后，妙用无穷，护身伤敌只在一念之间，镇压余下九种炼器法门。
但祭炼噬魂幡的法诀非掌教一脉不传，所需材料又太过珍贵，搜集不易。弃道人修成元婴时，无意中得了噬魂老人元神灌顶，传授一干上乘道术，其中就有祭炼噬魂幡的法门，自那以后，就以噬魂正宗嫡传自居，瞧不起夺魂道人。
他用了百年光阴，广搜材料，苦心祭炼，终于将这杆魔幡祭炼了出来，如今已是十六重禁制圆满，相当于一位金丹级数的大修士。上次围攻玄天观，弃道人来不及施展这个魔幡神威，碧霞和尚横插一杆，这一次北冥道左相逢，终于有了这杆妖幡用武之地。
这杆魔幡最大的用处是用来寄托魔种魔念，借法器之力创造一处心魔世界，容纳诸般杂念、魔念，立意理念与玄剑灵光幻境同出一辙，不过一个收容念头元神，另一个化生剑光剑气而已。
魔幡展动，其上无数赤身魔鬼眼放碧火，忽然挣脱束缚，跳将下来，一个个桀桀怪笑，这些魔鬼皆是弃道人历年以魔念沾染染化的生灵，念头元神被拘禁了来，日夕受魔幡祭炼，苦不堪言，不得不听从弃道人命令，为其卖命。
凌冲目光一扫，鬼影幢幢，不知其数多少，但个个凶威滔天，不下于凝煞境界。魔幡一出，魔火魔云翻滚，上达于天，北冥之地，虽海水黑浑，但天穹一碧，如洗如抹，这一魔意纵横，搅得天穹幽晦，压人欲呕，一派万鬼夜行的架势。魔气将天穹遮蔽，似乎长夜降临，全无日华坠落。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雷破万鬼！
噬魂幡下，弃道人与雪娘子两个徐徐现身，雪娘子见百鬼夜行，魔意滔天的场面，面上一白，天欲教法门天生受克于噬魂道，噬魂幡又是噬魂道神通集大成之宝，威力越大，对她克制也就越大，鬼气森然之地，雪娘子周身一冷，似乎亦有厉鬼趴在她肩上吹气。
弃道人一指头顶魔幡，冷笑道：“此宝是我费尽心力，明偷暗抢个，方才凑齐材料，祭炼百年而成，其中融入我毕生魔然之生灵元神魂魄，今日摆下这座万鬼啖魂大阵，倒要瞧一瞧你们道力究竟如何？若是闯的出去，任尔等逍遥，若是闯不出去，就乖乖被我魔念炼化罢！”
话音方落，根本不给凌冲缓冲余地，这座万鬼啖魂大阵便自轰鸣运转。无数赤身魔鬼口吐烈火魔焰，往凌冲二人身上烧来。沙通方要动手，凌冲阻住他道：“沙兄且慢动手，只看着雪娘子，莫让她动甚么念头。这座万鬼大阵还困不住我，且看我破它！”他炼罡圆满，修成天雷剑光，正是信心爆棚，正要寻个对手试剑，弃道人便巴巴送上门来，正是求之不得。
心念一动，玄剑幻境中天雷剑光陡然发动，一道五彩祥光披拂法力飞去，迎空横斩，一剑之间，正是风雷变易，阴阳轮转，至大至刚！天雷剑光是凌冲参悟九天雷霆真意，融汇一丝先天之机凝练而成，出手迅若雷发，如天雷降世，对邪魔外道克制之力最强，试问九天雷落，天刑之威，有谁能挡？管你甚么魔鬼、魔念，凡是邪魔之辈，一击之下，尽数成灰！
凌冲心思毒辣，务求一击必胜，天雷剑光之外，还特意施展出新近领悟的剑气雷音之法，以剑气雷音法催动天雷剑光，正是相得益彰，威力倍增。天雷剑光一出，登时突破音障，刺耳轰鸣之声响彻，似九霄雷动，电蛇狂舞。
弃道人见多识广，见天雷剑光出场，只道凌冲修成剑气雷音的剑术，仗之破解万鬼啖魂大阵，心下冷笑：“亏得我早就想到，你小子炼罡圆满，定会修成这门剑术，我这万鬼啖魂大阵若是这般好破，也称不上噬魂道最高阵法了！不过这小子居然如此颖悟，真的修成这门剑术，今日决不能再放过，不然总有一日，我必死在他剑下！”心下生了忌惮之意，反而催动阵法变化更急，意图尽快将凌冲拿下。
万鬼啖魂大阵为噬魂道最高阵法，噬魂老人当年创立此阵，构想便是要一万只元婴鬼王级数的厉鬼镇守阵眼，将万鬼之力合纵一处，任你纯阳真仙降临，也是撕食了事，凶威盖世，可惜这世上修士太少，根本凑不齐万只鬼王的数目，这座大阵最大威力便发挥不出来。弃道人布下此阵，退而求其次，不过用了数十只凝煞级数的鬼将，将其等法力汇聚一处，饶是如此，此阵斩杀一位金丹修士，也是轻易的很。
但他万万想不到，凌冲非但练就了剑气雷音的剑术，还修成了一道专克天下邪魔的天雷剑光，这一预判失误，先机顿失。天雷剑光绕空飞走，剑发雷光，与鬼火、魔焰一扑，其如雪狮子向火，转眼消散，雷光不绝，倾斜如海，浇在那些厉鬼身上，面对倾世雷光，厉鬼魔魂连惨呼都发不出来，化为袅袅青烟，形神俱灭而去！
万鬼啖魂大阵总共也不过数十只凝煞级数的鬼将，若弃道人将通意老妖所化那只鬼王到手，主持阵法，威力当可更上层楼，被雷光之海一浇，立时全灭，死的痛快之极！这一招还是凌冲方才从郭纯阳借雷池之力，阻隔孟神君那一下学来，将天雷剑光拟化雷池，果然收了奇兵之效。
弃道人眼见剑光一闪，数十只鬼将同时被斩，死的悄无声息，这一惊非同小可，天雷剑光一闪，剑意森寒，已迫在眉睫！凌冲这一剑运剑之巧，已甄剑术绝顶，尤其斩杀鬼将之后，携惊天之势，劈向弃道人，更是得意之作，洞虚剑诀此时方才初露威力，显现出博纳百川之大威力。
这一剑曲直转合，又以剑气雷音手段倍增剑速，弹指即至，弃道人感受到剑光中森森剑意，心下居然没来由起了一阵惧怕之意，大叫一声，头顶玄阴噬魂幡三道阴气垂落，间不容发，将天雷剑光挡住。只是九天雷霆扫荡妖氛，是一切邪魔克星，玄阴噬魂幡再玄妙，也抵不过天雷之威，三道阴气又是匆匆发出，被剑光一扫，已自炼化成灰，与鬼将同一下场。
也是弃道人过于轻敌，舍弃了最擅长的神魂侵夺之法不用，偏要以万鬼啖魂大阵将凌冲与沙通两个神通拘禁出来练法，被凌冲抓住机会，一剑破了阵眼，诛杀鬼将，幸好噬魂幡威力极大，竟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敌住天雷剑光，不然一剑之下，弃道人就要神魂俱灭了。
凌冲一剑未竟全功，暗道可惜，索性剑光圈转，雷光迸发，扫荡妖氛！弃道人借噬魂幡法力，搅动天地元气，将方寸之地化为无量魔域，魔气笼盖，连大日也侵入不得，如今鬼将被杀，阵眼被破，再被天雷剑光一扫，犁庭扫穴一般，滚滚魔气全数消散，依旧是一方朗朗乾坤，冰雪交加，映着日光，散发七彩色晕的奇景。
阵法被破，玄阴噬魂幡空自招展，却没了方才挥斥方遒的气概，连弃道人与雪娘子两个也成了笑话。弃道人不愧是魔道巨擘，一念轻敌，立时调整战术，玄阴噬魂幡垂下滚滚魔气，先将二人身形遮蔽，连人带幡化为一团暗灰幽光，腾空便起，冷冷道：“雪娘子，该是你出手之时了！”
雪娘子与弃道人一处，还要提防其冷不丁用魔种将自家神魂沾染，好在她道行高过弃道人一线，怎么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就受了暗算，闻言银牙一咬，双手一搓，掌心雷光涌动，却是天欲教一门秘法六欲神雷。
此雷属于魔道阴雷，与天雷相克，一阴一阳，以一缕欲念勾动周天魔气凝结，挨上一下，神魂受损不说，道心不固者，立堕欲海，沉沦不得脱出。弃道人先打算凭自家之力将凌冲两个拿下，谁知如此棘手，勒令雪娘子动手，怎么着一位金丹级数，总也算是极好的打手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六欲阴魔！
六欲神雷一出，沙通冷哼一声，周身水汽凝结，亦发出癸水神雷相抗。当年他去寻叶向天晦气，便搅动东海之水，演化无数癸水神雷，层层叠叠，此灭彼生，乃至无穷，叶向天也破解不得，只能靠灭道真气硬抗，如今施展，恰将六欲神雷抵住。
北冥之地水汽充沛，癸水神雷正是相得益彰，不虞真气有损，沙通使的兴高采烈。弃道人冷冷道：“你若不出全力，要渔翁得利，今日你我都要死在北冥了！”
雪娘子银牙紧咬，全力催动六欲神雷，六欲神雷与癸水神雷轮番对轰，两人皆是金丹级数，正堪为对手。六欲神雷以情欲入手，长于虚实变幻，寻隙即入。相比之下，沙通真气浑厚，北冥水行之气充足，不虞损耗，更显堂皇大气，以阵阵之师，碾压而来。
雪娘子精擅迷惑人心，采阴补阳，对这等战阵杀伐，比拼法力高下颇不擅长，有些力不从心，见沙通满面冷笑，与凌冲指点说笑，似是十分瞧不起她，没来由一阵心火勃烧，尖叫一声，披散了秀发，如云如瀑，檀口微张，一粒圆滚滚的丹丸喷出，化为一团栲栳大小精光。
这枚丹丸正是她性命交修的一颗金丹，平日珍逾性命，今日不知怎的，怒从心起，非要将沙通凌冲两个毙于掌下不可，不惜以金丹催动法力。金丹一物，为修士性命交修，法力神通之源，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以此作赌，代价太大，一旦有损，神魂修为都要倒退，根本无法弥补。
弃道人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雪娘子再防备，又怎能躲得过他的手段？早用魔念潜入其神魂之中，稍加挑拨，雪娘子郁怒之意勃发，不管不顾，用金丹拼命，自家却可收渔翁之利。只是万鬼啖魂大阵被凌冲破去，还是心疼不已。
雪娘子伸手一指，金丹上蓦地腾起一道虚影，隐约可见身姿曼妙，轻纱遮体，倾国倾城，露齿轻笑，一笑之间摇魂荡魄。这道虚影一出，弃道人面上都露出忌惮之色，虚影是阴魔一流，且是阴魔中极为凶厉的六欲神魔。魔道修士有两条路数可走，一是依凭自家修为，一步一步修行，最终飞升玄阴魔界，与正道修持别无二致。其二便是供养神魔，借神魔之力飞升，但与佛门不同，佛门修士借佛菩萨之力，飞升清净极乐世界，解脱生死，了断无明，自心自力。魔道借神魔之力飞升，神魂不由自主，归于神魔掌握，要生便生，要死便死。魔界之辈，哪有那般慈悲心肠，借我之力，助你长生？总要为我做事出力才行。
雪娘子显然是走了后一条路，暗中祭炼神魔。天欲教中不少弟子都供养神魔分身，她们受天欲丹挟制，身不由己，沉沦于海，自暴自弃，倒不如赌上性命拼一把，若蒙神魔接引，还有翻本的余地，若不成功，打不了神魂被神魔拘役，也算不得甚么。
玄阴魔界中有无数魔头纵横来去，亦有数种魔头性喜豢养下界修士，吞噬其神魂法力，壮大自身。六欲阴魔借众生欲望成道，专从六欲下手，坏人道行，毁人道基，吸人精气，凶恶之处，难以尽述，连弃道人这尊大魔头都有些忌惮。
六欲阴魔一出，先是轻笑一声，一双媚眼望向雪娘子。雪娘子将心一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往凌冲身上一指。六欲阴魔张口一吸，精血入腹，身子也凝实了些，秋波一转，投注在凌冲面上，荡笑一声，身子一晃，穿透癸水神雷，已来至凌冲面前！
这样的神魔分身，为念头集合，可散可合，虚实变幻，癸水神雷那么凶猛的攻势，竟然丝毫不能加于其身。凌冲面色冷厉，冷冷盯着这尊神魔。六欲神魔化身美女模样，乃是倾国的尤物，只一双目中透出狠厉之色。
沙通喝道：“小心，这是六欲阴魔化身，专攻神魂，防不胜防！”凌冲默不作声，天雷剑光倒旋而回，护在身旁。感受到九天雷霆之威，六欲阴魔面上闪过忌惮之色，随机笑容满面，恍如梦幻泡影，居然消散无踪。
凌冲觉出清风拂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阴魔之身属于魔头一类，无形无相，善于自人七窍侵入，中者往往身不自觉，待到魔头发动，为时已晚，深受其害，败道辱身。凌冲听过叶向天讲解诸般魔头特质，知道阴魔天魔之流，最先便是以魔意沾染修士神魂阳神，只要占据中枢，练气士生死皆在一念之间了。
六欲阴魔化为清风，自凌冲七窍钻入，兴冲冲往紫府而去，来至紫府依旧化为一尊美女模样，一双媚眼望向凌冲阳神，水汪汪含情脉脉，下一刻便纵身扑上，要将凌冲阳神抱在怀中，汲取精气。
凌冲阳神手结法印，口诵真言，修习喝天功道法，见阴魔合身扑来，全无惊惧之意，忽然咧嘴一笑，身前一团阴阳之气陡然现出，黑白二气旋转不停，电射而去。两方去势皆是绝快，待六欲阴魔醒觉，已是不及。
六欲阴魔化身对阴阳之气本能有些畏惧，檀口微张，惨叫声还未发出，吃阴阳之气兜头一罩，收入其中，黑白二气搅动不停，转眼炼化了补益自身。
凌冲阳神一声冷笑，却也十分后怕，阴阳之气乃是他后手之一，对付六欲阴魔这等魔头，果然收了奇效，阴阳之气旋磨之间，六欲阴魔化为乌有。
雪娘子以金丹为饵，引来这只六欲阴魔驻扎，日夕以精血元气喂养，希冀有一日阴魔壮大，将自家元神附着其上，也是个不死的道果，谁知投入凌冲紫府，竟似泥牛入海，消散无踪。阴魔与她心神相连，这一消亡，立受反噬，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面骇然之色，指着凌冲道：“你！你将阴魔杀了！”凌冲冷笑：“区区邪魔之流，杀了就杀了，有甚么大惊小怪？”却是故作玄虚。

第二百九十三章 弃道人败亡！
弃道人面色阴沉，六欲天魔无形无相，连他都忌惮非常，却被凌冲轻描淡写除去，唯有一个解释，便是郭纯阳在其紫府中布下了甚么后手，这般猜忌可谓半真半假，凌冲紫府中确有阴阳之气的后手，却非郭纯阳布下。
凌冲背后冷汗津津，郭纯阳袖手旁观，好在阴阳之气奏功，一举歼灭阴魔，不然自家神魂落入阴魔之手，也不必活了。阴阳之气自得天雷中先天灵机点化，越发灵异，连阴魔亦能吞噬，此战过后，倒要好生研究一番。
弃道人将玄阴噬魂幡化为一团幽光，事前失算，万鬼啖魂大阵被天雷剑光破去，但噬魂幡本体未伤，不算动摇根本，还可再战。弃道人将幡一指，幽光中飞起数道阴气，如枪如剑，掺杂六欲阴雷之中。两厢联手，沙通癸水神雷大感吃力。
沙通也非好欺负的角色，怒从心起，玄鲸吞海功发动，一圈青色涡流旋转之间，阴气枪剑与六欲神雷百川归海般投入其中。弃道人与雪娘子法力联手，沙通也不能轻易将之转化为水行真气，只能勉励镇压。
弃道人哼了一声，目中疯狂之意大盛，连连受挫，道心有损，越发不能冷静思考，蓦地转头望向雪娘子。雪娘子始终提防弃道人陡然发难，见他眼中冒出绿光，早知不妙，一声尖叫，脱离噬魂幡向外就飞！弃道人狞笑道：“你能跑得了么！”噬魂幡发出五色奇光，数道黑气往雪娘子身上纠缠过去，却是要故技重施，以控魂之法操控雪娘子，学通意老妖，以自身为引，消耗凌冲与沙通的法力。
凌冲岂能不知其意？天雷剑光震荡，雷芒彗尾一挥，将黑气斩断。剑势展开，将五色奇光圈在其中，不得而出。弃道人蓦然转头，嘴角全是阴沉笑意，紫府中一道人影步出，蓬的爆散开来，化为无数念头，魔意阴沉，向凌冲二人猛扑而来！
沙通大惊失色，叫道：“这老妖不要命了！自散神魂，要将我们紫府占据！”玄鲸吞海涡流发动，护在身前，抵挡魔念侵染。弃道人神魂不全，本就有些偏执疯狂，神通屡被破去，终于引动天性中一丝狂意，不计生死，将自家神魂化为无数念头，仿效六欲阴魔，随风化散，只消一缕念头侵入二人紫府，以他高超手段，不难掌控其神魂，借体重生。
弃道人费尽心思捕捉凌冲，就是为了借凌冲神魂补足道基，虽然疯狂，算计精准，佯作操控雪娘子，凌冲果然忍不住出手阻拦，趁机将道道神念发出，一时之间，阴风呼啸，魔意深沉。
凌冲不料弃道人疯癫到了这地步，自家性命不要，这等做法，成了固然可得一尊潜力无穷的傀儡，一旦落败，就是形神俱灭之居，若非弃道人疯狂太甚，换了大幽、大行之辈，绝不敢如此施展。
玄鲸吞海功能将诸般异种真气化为水行真气，对上这等神魂供给，就有些力不从心，吞噬了不少念头，还是有许多魔念侵入沙通灵台中。沙通面色一变，忙盘膝坐下，不暇他顾，以喝天功、龙鲸天音神通，炼化弃道人魔念。有了通意老妖前车之鉴，已知唯有这两门神通以天音入道，能以无上威严，摧伏外魔。
天雷剑光偏生在外扫荡噬魂幡魔气，不及收回，凌冲有阴阳之气护身，不怎么惧怕弃道人侵夺神魂，还不放心，阳神行动，伸手一招，那枚吞星符落在掌中，严阵以待。
弃道人神魂念头倒有七成放在凌冲身上，未遇甚么抵挡，几乎全数扑入凌冲紫府，念头一合，依旧化为面色阴沉的弃道人模样。这一次凌冲学了乖，趁他阴神显化之时，阴阳之气自下而上，吞星符自上而下，两厢合璧！
可怜弃道人，学道百年，练成一身惊天动地噬魂道法，以噬魂正宗自居，只因恶了夺魂道人，被其暗算，神魂不全，疯疯癫癫，看上凌冲神魂，以分神夺魂之法，侵入其紫府，又被凌冲坑了一把。
阴阳之气黑白两色犹如大磨，弃道人阴神猝不及防，被紧紧吸住，自踵起被黑白二气生生磨成点点灵光飞散，吞星符擅长吞吸周天星力，只进不出，半点无有反哺，化为一道光圈，自弃道人阴神头顶套下，比阴阳之气炼化更快，弹指间弃道人阴神连头都不见。
弃道人万念俱灰，万万想不到凌冲这厮紫府中居然埋伏两道杀器，怪不得方才六欲阴魔连逃脱机会都无，被炼成了渣滓。鬼使神差一般，耳边似有人低语，当此生死之际，弃道人居然回光返照，神魂清亮，又自恢复到当年噬魂学道，意气风发之时。
耳边低语也听了个明白，心头满是喜悦欢喜之意，阴神头足不能转动，双掌一合，掌心一团乌光现出，如星丸跳掷，一闪没入凌冲阳神中不见。
凌冲当即魂飞天外，弃道人是甚么人物？一旦中了噬魂道法门，道基尽丧，惨不可言，忙运功探查，这还不够，手掐灵诀，以喝天功真言法，一点点震荡神魂，查知有无异常。空费半日功夫，阳神一无损伤，一丝异状也无。
他还疑神疑鬼，那厢阴阳之气与吞星符合璧，已将弃道人神魂绞散吞噬，弃道人临死之前，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凌冲，你被祖师瞧中，日后我噬魂道发扬光大，全着落在你身上。大云死而无憾！哈哈！”凄厉笑声之中，已是魂飞魄散，再无一丝痕迹！
凌冲听他大笑，面色大变，惊疑不定，弃道人虽死，但临死之言，分明是说噬魂道祖师瞧上了他，要他来发扬噬魂道道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太玄传人，怎会变成魔道之士，还要发扬噬魂道道统？但弃道人临死回光返照，凌冲耳边凄厉之言不时响起，还是有几分担忧。
弃道人神魂已亡，侵入沙通紫府中的魔意就似无根之水，失了爪牙，全无用处，被他轻易炼化，长吁一口气，启目见凌冲神不守舍，目中无神，大感奇怪。
弃道人一死，玄阴噬魂幡失了主宰，收了通灵变化，雪娘子本被黑气纠缠，得天雷剑光解救，早不知逃到何处去了。玄阴噬魂幡没了主人，依旧化为一面长有三寸的小幡，魔气隐隐，空中盘旋半晌，居然向凌冲落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东窗事发！
凌冲见魔幡飞来，本欲一剑斩破，却鬼使神差般伸手一招，那小幡无比温顺，就落在掌中！沙通瞧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扬手就是一顿癸水神雷炸去，喝道：“好妖魔！将我凌师弟还来！”见凌冲接掌噬魂幡，误以为其被弃道人夺舍，又惊又怒，当即痛下杀手！
凌冲眉头一皱，抽身急退，天雷、玄武两道剑光飞出，挡住癸水神雷。但沙通到底是金丹级数，盛怒出手，威力不同寻常，两道剑光幸好根基雄厚，被炸得翻翻滚滚，到底不曾溃散。
凌冲喝道：“沙兄住手！我是凌冲，弃道人已死！”沙通叫道：“胡说！噬魂幡都在你手里，还能作假？还我师弟命来！”凌冲见他夹缠不清，心绪不宁，也有几分好笑，说道：“沙兄想想，就算我是弃道人，仓促夺舍，又岂能指挥得动我这两道剑光？”
沙通闻言一愣，法力不觉一缓，天雷剑光倒也罢了，玄武剑光曾见凌冲数次施展，却是太玄剑术的根基，弃道人就算夺舍，仓促间也绝不能运用如此纯熟，半信半疑，叫道：“你当真是凌师弟么？不是弃道人夺舍？”
凌冲气极反笑，说道：“我若是弃道人夺舍，怎会当你面收了噬魂幡？定要假作是我本人，趁你不备，将你暗算。再者这两道剑光总不会作假罢？还有！”张口一喝，却是口诵喝天功真言法诀，雷声滚滚，荡魔驱邪，续道：“这喝天功也是我传你的，玄门无上伏魔妙法，我若是弃道人，又怎能施展！”
沙通疑心去了大半，叫道：“那噬魂幡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太玄弟子，如何居然学会了噬魂道的法门！”凌冲苦笑道：“我也不知，当是中了弃道人暗算了！”沙通大惊，忙问端倪。凌冲隐去阴阳之气与吞星符之事，只说将弃道人神魂剿灭，但其临死时以乌光染化自家阳神，还说噬魂道发扬光大着落在自家身上。
沙通沉吟道：“如此看来，弃道人该是把一缕念头寄托在你阳神之上，你收取噬魂幡才毫不费力。既然炼罡圆满，取了还幽寒水，回太玄峰寻你师傅，以他的法力，定可拔除隐患。”
凌冲点头，事到如今，急也无用个，只能等回到太玄，请恩师出手，取过噬魂幡细细观瞧，见小幡不过三寸大小，玲珑可爱，其中魔气隐而不发，幡面似麻非麻，似布非布，不知用何物织成，绝难想到这一杆小小魔幡竟是噬魂道第一至宝。
沙通也自啧啧称奇，说道：“早闻噬魂道十大炼器法门，有无穷奥妙，不在当年太清门符器之下。噬魂幡排列第一，镇压余下九大法器，传闻唯有噬魂老人炼成一杆，演化灵识，化为法宝，亦随其不见踪影。夺魂道人当年差了路数，本命法器并非此幡，只当炼制法门随噬魂老人湮灭无闻，不成想弃道人居然也炼成了一杆。抛开玄魔之别，这件法器着实威力无穷，你若能祭炼了，护道练法，有无穷好处。”
弃道人所练噬魂幡高达十六重禁制圆满，是金丹级数法器，凌冲剑光犀利，也损毁不得，只能收了噬魂幡，苦笑道：“我兼修两道剑诀，已是顾此失彼，再要修炼魔道功法，直如说笑。再者噬魂道功法，阴损毒辣，我所不取。玄魔不两立，沙兄还是莫要说笑了。”
沙通道：“甚么玄魔不两立，传说癞仙便是玄魔双修，更能飞升九天仙阙，成就正果，前人遗泽，你怎知自家便不能成功？”凌冲道：“练气之道，唯精唯纯，癞仙是如何沟通玄魔，调合正邪，我倒不知，也没兴趣去试。”练气之道，首重精纯。若非迫不得已，凌冲连星斗元神剑也不愿学，一心修炼洞虚剑诀，诚心正意，将一门道诀修到顶尖，才有资格问鼎大道。不然三心二意，贪多嚼不烂，空自浪费光阴而已。
沙通只是说笑两句，也不深问。虽然惊险，好在弃道人伏诛，雪娘子惊逃，也算大获全胜，再将还幽寒水到手，北冥之行便算圆满。陡然山川震动，冰峰摇荡，震得冰屑四溅，扑簌簌往峰下落去。只听有人喝道：“是谁杀了我的弟子！”其声如雷，轰然作响。
二人对望一眼，同时喝道：“不好！快走！”驾起遁光望空便走。当初选定冰峰时，弃道人以控魂之术，操控四位高手拦截，被凌冲斩了两个，沙通一口吞了两个，还有一个是金丹级数，三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今日凌冲炼罡圆满，才东窗事发，看来那四位修士的师傅回来了。
那四人之师宁休来头极大，是一位元婴真君，其胞姐宁冰乃是玄女宫中长老，现任宫主姬冰花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姐。当年也曾与姬冰花争夺大位，惜乎修为止步待诏之境，始终踏不出最后一步，被姬冰花抢先修成长生，得了权柄，只捞着一个长老的位子。
恰好三年前宁冰炼成一炉丹药，请了胞弟品尝，就留在玄女宫中论道三载，玄女宫素来不许男子轻入，但宁休也算有道之士，又是长老胞弟，姬冰花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也是事有凑巧，就在宁休走后不久，弃道人杀上门来，勾动四人前去送死，被凌冲沙通一人一双，杀了个痛快自在。
四人身死之时，宁休就有些心神不宁，想要回府瞧瞧，其姐道：“你所居冰峰，亘古无人，就有北冥水妖出世，也知你我根底，不肯轻易得罪，难得这炉大药炼成，还要你品评品评，何故就此便走！”宁休知乃姐素来说一不二，不好强去，只好留了下来，这一来就是三年光阴，今日才得回府，见洞府中灰尘遍积，四个徒儿不见踪影，心下大惊，忙起一卦先天神算，卦象分明大凶之兆，这一惊非同小可，当时怒极，发声震喝。
凌冲沙通做贼心虚，驾驭遁光而走，早被宁休一双慧眼瞧见，他也不知是歪打正着，只道是杀死徒儿的贼人，当下怒从心起，大叫一声，脑后飞起一只大手，捞空便抓！这一只大手全是法力幻化，威力不容小觑，晃得一晃，已追上二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万丈寒渊
练气之士，无论正邪，皆喜将法力化为一只大手对敌，盖因人身之中，双手最是灵活，抓、拍、劈，皆能运使精妙。宁休堂堂元婴大修士，含愤出手，威力自是不同以往，一只亩许大手往来冲突，拨开层层冰云水汽，向两人抓去。
沙通骂道：“妈的，早知就一路潜行跑了，这下歪打正着，辩也辩不清了！”凌冲冷冷道：“无论有无弃道人作梗，他的四个徒弟的确是死于我们之手，报仇也是应当。沙兄还是快想对策，如何脱身罢！”沙通哼道：“说得容易，那厮是元婴真君，就算我也不够他一手拍的，能有甚么办法！只看谁逃得快喽！”施展水遁，一派水气长河涌动，将凌冲甩后老远。
凌冲嘴角一撇，天雷剑光飞出，裹身一绕，施展新近参悟的剑气雷音法子，以天雷剑光催动，更是相得益彰，雷音霍霍，眨眼追上沙通遁光，再一眨眼，已跑到前面。
沙通也不知他蔫头蔫脑，居然修成了这门绝世剑术，气的破口大骂，使足了气力追赶。二人如流星赶月，遁光剑气争辉，一路向西而逃。宁休不料他们逃命的本事一流，一只巨手捞来捞去，总也捉不住他们两个。
一路之上，飞行绝迹，法力大手蛮横之极，无论甚么冰柱、雪峰，碰上就是横撞过去，冰峰催折，雪路断裂，声势浩大之极。宁休隐居冰峰数百年，深居简出，只收了四个徒弟，更有一个资质极好，修成金丹，还指望继承衣钵，就这样被凌冲沙通杀了，岂会善罢甘休？铁了心要将二人打死偿命。
这就看出元婴真君法力之恐怖，修成婴儿，了悟天地造化，一举一动皆搅动天地元气，法力神通运使亦自高妙之极，一只巨手头前开路，宁休缺如闲庭信步，缓缓飞驰。沙通在遁光之中喝道：“往还幽寒水之地去！”
一句话提醒凌冲，略微辨识方向，剑光转折，往一处冰坳飞去。叶向天曾言还幽寒水在万丈冰川寒渊之下，那处地方恰在方圆千里之内，以剑光之速，轻易可至。沙通亦转回遁光跟去，宁休法眼无差，见对方不过区区一个炼罡，一个金丹，也有几分诧异自家徒儿怎么死在这两个手上，心生疑虑，就在追袭之中，又起了一卦，卦象分明指向凌冲两个，这一下更加笃定，直气的跳脚，当下改了主意，要将二人活捉，逼问究竟是如何杀死他四个徒弟的。这一下歪打正着，坐实了凌冲两个罪行。
剑光遁光一前一后，飞入冰坳，就便穿破冰层，向下而去。北冥之地苦寒之极，地下冰川经亿万年演化，堪比精钢，若非凌冲剑气犀利，换了旁人，绝难打动冰川，更别提钻出窟窿了。凌冲全力运转剑意，剑光剑气飞舞，凿破坚冰，直入地下。
事到如今，宁休反倒不急杀死二人，要瞧一瞧他两个究竟能逃去何处，刻意将法力放缓，不然凌冲剑光再快，也难敌元婴大修士一念发动神通。
凌冲也不知前行了多远，冰层击透，已至土层，土层之坚，丝毫不下于冰层，几乎每钻进一丈，真气消耗更加剧烈，但身后有个杀神紧跟，不得不咬紧牙关坚持。
沙通见状，伸手一指，也来相助。二人合力，总算吃力少些。宁休紧随在后，偶尔大手一捞，逼迫二人。也不知钻了多久，足有万丈之遥，终于钻透土层，二人面前一亮，来至一处幽暗之地，哗啦啦土石碎屑掉落，噗噗有声，下面居然是一汪深潭，广大无边，根本瞧不见边缘在何处。
深潭之中幽静之极，偶有丝丝水气升腾，但更多的却是刺骨寒意。凌冲两个落入此间，周身一冷，连骨髓几乎都要冻僵了。忙提起真气御寒，轰鸣连声，先是一只大手飞出，宁休紧随其后，也觉凄冷无比，他道行高的太多，心念一动，丹气自生，护住肉身，低头见了深潭，面色大变，惊呼道：“竟是万丈寒渊！”
他久居北冥，其姐宁冰也曾提过，就在北冥万丈冰层之下，尚有一处寒渊之地，传说其内通往幽冥之地，为天下七大水眼之一，玄女宫中曾有祖师寻到，还曾见到寒渊中孕育无穷之宝，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还幽寒水。此水后天而生，若能到手，祭炼圆满，得返先天，便是七大先天真水之一的玄冥真水，冰封万物，威力至大。
只是当年那位玄女宫祖师只是机缘巧合，误入寒渊之地，那还幽寒水亦是昙花一现，转瞬无踪，待其反应过来时，已然消散无踪，那位长老为此懊悔之极，特意禀明师门，派遣高手日夜看守，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后来玄女宫请高人推算，说是那还幽寒水尚未孕育成熟，取之无益，这才息了心思，姬冰花上位，更将派遣看守弟子调回宫中，此事才无人再提。宁休当时便存了心思，还幽寒水乃是世间瑰宝，若能到手，稍加祭炼，便是一件上好法器，尤其灵性天生，更易开启灵识，成为法宝。
要祭炼法宝，两大要素要齐备方可。一是祭炼法宝的道诀必须上乘，二是法器宝材能经得起多次祭炼，若是天生灵性，那就更好。还幽寒水正合此意，是上佳的炼宝宝材。
宁休修成婴儿多年，尚无一件趁手法器，太也寒酸，留了心眼要寻到还幽寒水，炼成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可惜他暗访多年，不曾寻到，不料今日误打误撞，被凌冲引导此处，岂非天意？
宁休见了万丈寒渊，眼中贪婪之色一闪，大笑一声，说道：“我道你们要逃上天去，原来是要来这万丈寒渊之地。罢了，瞧在你们将老祖引来此处，老祖我留你们一具全尸罢！”一只大手展开，掌纹宛然，向二人拍去！法力大手一动，搅动气流空间，万丈寒渊本是清净明澈，忽然激流涌动，哗啦啦响动不停。

第二百九十六章 玉碗法剑 灭道指钳
宁休是堂堂元婴真君，对付一个金丹一个炼罡，还要出尽全力，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只用一道神通就能将两人杀死，再去慢慢探究万丈寒渊之秘。
大手还未压下，法力带动气流翻卷，已压得凌冲两个喘不过气来，身后万丈寒渊被神掌压迫，陡然下沉数丈，足见掌力之强。修成元婴化身，再非人类，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元气来朝，一招一法，带动元气大道，威力与金丹级数不可同日而语。
宁休资质根骨一般，还是靠着有个好姐姐。宁冰拜入玄女宫，做了执事大长老，不顾门规所限，将所修《太阴玄冥神章》私自传授给他。这部经文是修行玄冥真水的无上宝典，宁休得了经书道诀，苦练多年，才勉强元婴出窍，却还不能温养成熟，练就法相。
宁冰爱之深责之切，将他叫去一通好骂，留在身边三年，悉心传授，才放他出来。三年参悟，宁休道行更有进境，开始哺育婴儿，修炼法相。这一只神掌使出，当真气象万千，以一道神通镇压两人，宁休自家也十分满意。
沙通大喝一声，玄鲸吞海功全力运转，恰好此处是万丈寒渊，水气无尽，正可施展。一道符文生出，眨眼吞噬无量寒水，也化为一只玄色巨掌，两只大手半空击在一处，互握互击，但沙通法力道行毕竟弱了不止一筹，数招过后鬓角见汗，眼见抵挡不住。
宁休狞笑道：“你们杀了我传衣钵的爱徒，就这么打死太便宜了，我要将你们元神抽出，贬入猪狗体内，做一辈子畜生，方消我心头之气！”凌冲充耳不闻，临阵对敌，定要气定神闲，不为外物所扰，方能灵台清明，出招犀利。见沙通不敌，就要飞起天雷剑光帮手，虽知自家上去也是白给，到底聊胜于无。
寒渊之中忽然有人说道：“宁休，以大欺小，太不要面皮，我来陪你过几招如何！”一道剑气飞起，横过无尽寒水水面，弹指而至，剑光闪出，宁休一只法力神掌应声被劈为两段！
宁休大惊，叫道：“是谁！”凌冲却是大喜，叫道：“叶师兄！”万丈寒渊蓦地寒水喷薄，喷珠撒玉，一道英挺身影升起，面相酷寒，双目紧闭，不是叶向天却是哪个？
宁休避居北冥多年，不履中土，竟没听过叶向天的名号，但来人亦是元婴修为，周身剑气森然，更是剑修之辈，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顶门一声雷响，跃出一尊婴儿化身，身量极小，恍如四五岁的孩童，一手持宝剑，一手托一只玉碗，碗内空空。他满心要独霸万丈寒渊与还幽寒水，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见了叶向天，一句话不说，将全部法力施展，要将三人一网打尽。
当年叶向天修成婴儿，凌冲只是惊鸿一瞥，全然不知其玄妙，见宁休现了元婴法身，睁大眼去瞧。宁休婴儿小手将玉碗一丢，滴溜溜飞至万丈寒渊之上，碗中发出无量吸力，无数寒渊真水投入其中，狂风劲吹，叶向天衣角抖动不已，但身姿绝无一丝摇晃。
那玉碗乃是一件异宝，宁休以自家法力祭炼了百年，十分灵异，能御天下众水，化生种种神通法术攻伐敌人，对敌之时威能极大。他生平都未动用几次，今日见叶向天是个劲敌，抢先动手，占据先机。玉碗饱饮寒渊之水，蓦地倒扣下来，无量真水如天崩地裂，爆散而出，道道水帘涌现，将叶向天困锁其中，又有无数水刀、水剑生出，往叶向天身上刺去！
这一招困敌杀敌，极为阴狠，换了凌冲与沙通，不出一个照面，就要尸横就地，连元神也逃不出来。宁休还恐不够，伸手一指，元婴化身又将法剑一抛，化为一道游丝，掺杂水气之中，权作暗算之用。这柄法剑是宁休采北冥万载寒气水精祭炼而成，锋锐之处，不亚于五金飞剑，宁休练剑资质不成，练不成剑气雷音、炼剑成丝等上乘剑术，但这般不顾面皮偷袭，亦是威胁极大。
叶向天始终动也不动，冷冷看着玉碗施为，待万顷寒水将要即身，蓦地一道光圈腾起，五色涌动，符文流转，将他护住，正是最拿手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圈。无量寒渊之水被灭道光圈一绞，立时消散，不知是被挪移到了别处，还是干脆被“灭道”而去。
凌冲多次见叶向天施展灭道真法神通，这一次施展显是法力大进，圆润许多，几乎念动即发，毫无拖滞，轻描淡写之间，将玉碗神通破去。比之宁休狞目运气的模样高出无数倍。无量水幕被灭道光圈阻挡，却有一丝游离剑光飞来，闪得一闪，往叶向天眉心钉去！
灭道光圈抵挡无量水行真气，居然未能阻住法剑进袭，宁休的玉碗本就是迷人耳目，法剑才是杀手，见狡计得售，微微冷笑：“同是元婴真君又能如何？还不是在我一招法剑之下授首？这厮也不知甚么来头，居然大咧咧任我施为，斗法拼杀，哪有如此托大？岂不是找死么！”
法剑带起一溜寒光，离叶向天眉心不过数寸距离，一旦击中，叶向天元婴元神皆要被剑上寒气封冻，当时坐僵而亡。“嗯？”叶向天目光一扫，似乎才发现这缕剑光，右手两根手指伸出，轻轻一夹，如拈绣针，将法剑剑光夹住！任由法剑通灵变化，灵蛇一般扭曲不定，也逃不出他两根手指之力。
宁休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那法剑禁制高达十七重，是其苦心祭炼的本命之宝，居然被那厮轻描淡写捉在手中，逃脱不得，连连运使法力收回，却毫无音讯。叶向天冷笑一声，二指如剪，狠狠一剪！剑光应手而断！这边法剑一碎，叶向天张口一吹，化为满天水气飞散，竟是被打回了原形。宁休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法剑与他心神相连，被一指剪断，登时心神震动，元气不调，受了重伤。

第二百九十七章 壬癸钓还幽 萧厉再出世！
法剑破碎，宁休心神大震，也无心思操控玉碗，叶向天抬手虚劈，灭道光圈中一道灭道剑光生出，一剑劈在玉碗之上。总算宁休在玉碗上下了不少苦功，灭道剑光锋利之处还是稍差于五金飞剑，只把玉碗劈飞，不曾碎裂。
法剑被毁，玉碗劈飞，宁休已知叶向天法力惊人，远在自家之上，今日觉难讨好，他也甚是光棍，发觉不妙，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叶向天冷笑一声，正要用灭道剑光将他斩杀，只听一声幽幽叹息传来，“叶兄还是放了他去罢！”一位宫装女子悄然现身，轻纱遮面，气息清雅，正是玄女宫大师姐程素衣。
叶向天望她一眼，留手不发，趁此良机，宁休亡魂天外，眨眼无踪。凌冲见大敌已去，叶师兄居然连元婴化身都未出，就将宁休打的狗屁不如，仓皇而逃，忙上前施礼。沙通哼了两哼，扭头在一边，却是记恨当年叶向天将他击败之事。
叶向天与凌冲叙旧几句，转头说道：“程道友，此獠在此逃得性命，定要上玄女宫搬弄是非，尊师亦有借口发难，倒是好算计！”凌冲仔细打量这位玄女宫大师姐，只觉其与数年前相比，身上气息更加缥缈难测，仿佛非是此间中人，这种气息在叶向天，甚至方才宁休身上皆有，看来这位冰山师姐终于跨过那一层阻碍，亦练就婴儿了。
程素衣面上轻纱微动，苦笑道：“叶兄言重了，非是家师算计甚么，实是四九重劫临身，若不早做打算，唯有败亡一途。我还要回转宫中为恩师镇守宫中要地，免得出甚么差池。”
叶向天依旧不咸不淡说道：“家师一尊法力分身已至贵宫，正与尊师对坐，有他老人家，便是天仙来了，也翻不起多大浪。叶某要在此处敦促师弟收取还幽寒水，就不送道友。玄女宫再会！”
程素衣轻笑道：“这还幽寒水于万丈寒渊中孕育几近万载，乃是无上至宝，我玄女宫早有意收取炼化，今日便赠与凌师弟炼剑，也算一桩酬劳。”叶向天冷笑道：“区区一缕寒水，便要我师徒万里迢迢而来，为贵宫做那打手仆役，倒也太便宜了些！”
程素衣笑道：“此是两派掌教钦定之事，我也不与叶兄斗嘴，告辞！”身化泡影，走的潇洒之极。凌冲听得云里雾里，似乎师傅与玄女宫之主有甚计划，要对付何人，就以一道还幽寒水为报酬，至于其他条款他就不知了。
叶向天待她去后，向凌冲说道：“师弟，你很好，不枉师傅为你一片苦心。”凌冲自是知晓，叶向天所指是他炼罡大成，三十六道天罡尽入囊肿，不枉费郭纯阳倒翻天界，偷盗灵机一场，心下十分感动，说道：“恩师如此为我谋划，小弟无以为报……”
叶向天道：“我太玄剑派的规矩，历来是收了弟子入门，师傅必要倾囊而授，绝非其他门户，教导徒弟师傅还要留上一手，代代盘剥，还谈何发扬光大？你欲报师恩却也简单，只要快些修成法力，支撑一片基业，便是为师傅分忧了。你炼罡大成，师傅十分欣喜，此时正在玄女宫中候你，等你炼化了还幽寒水，再去拜见不迟。你来看！”
伸手一指万丈寒渊，指尖一缕清光迸发，照彻水下千丈之处，凌冲鼓目去瞧，见寒渊之下，居然有许多生灵，往来游去，十分惬意。此处森寒之极，这些生灵生的奇奇怪怪，但对苦寒之意毫无感觉，当是天生奇物。
叶向天道：“寒渊中生物任一捉了上来，便是极好补益元气的食材。只是我等修道之人，无故不敢杀生，只采练天地元气即可。我如今法力，照彻千丈水下，再往下便力有不逮。那还幽寒水深在万丈之下，便是师傅来了，也要费一番手脚方能到手。以你法力，万难抗衡万载奇寒之气侵蚀。”
凌冲愁道：“我真身不能下水，又当如何取得还幽寒水？”沙通满脸别扭之意，忽然插嘴道：“你师兄这厮卖了半天关子，岂会无有办法？你只是当局者迷，还幽寒水乃是水质之精，你亦用水行之力勾引，定能上钩！”
叶向天微微瞧他一眼，沙通心下发毛，当即闭口不言，溜溜达达跑到另一面去了。凌冲心头一亮，说道：“沙兄说的不错！我有玄武星神剑光，勉强演化壬癸神水真意，当可将还幽寒水钓上来！”
叶向天道：“师傅也不知你有奇遇，修成玄武剑光，本来准备了另一套办法助你，既有玄武星神在手，自也用不上了。壬癸神水自生五行，最能滋养万物，还幽寒水如今灵智已生，用此法最为妥当。你只要小心操控玄武剑光身入万丈之处，余下之事便是静候还幽寒水上钩了。”
凌冲点头，盘膝静坐，调匀真气，调动丹田中玄武星神剑光，但见一道剑光飞出，有蛇嘶龟吼，又有澎湃水声，神秘之极。叶向天暗暗点头，不来打搅。这道玄武剑光是凌冲以周天剑法种子结合北方七宿星力所练，有无穷妙用，尤其其中一道壬癸神水，虽是后天之物，亦能滋养形神，好处多多。
就在他熬炼玄武星光剑，要钓还幽寒水之时。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金陵城，此时已入静夜，万籁俱寂。天穹之上，西方白虎七宿本是光华暗淡，瞬时之间星光大作，连闪之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望着金陵城嘿嘿冷笑。
此人面色惨白，一脸冷漠之色，周身刀意沸腾，正是多年不见的萧厉！当年他被莫孤月接走，拜入星宿魔宗长老乔依依门下，修炼星宿道法，如今终于出世，第一件事便是找上了金陵城！
“凌康当年险些娶了玉莲，连他的弟弟凌冲也曾暗算于我。我好容易修成法力，当年便曾放言要杀尽凌府一家，若不兑现，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先杀了凌府众人，再去杀那凌冲罢！怪只怪你们勾搭高府，动了本座的禁脔！”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白虎七杀 碧霞弄法
萧厉萧厉当年遭逢大变，九死一生，逃命中无意得了一册星宿魔宗道术与一柄陨星刀，修炼经年，修成一身武功，只是自悟自修，未入道门。莫孤月奉了长老乔依依之命，接引萧厉入门。萧厉在灵江之上，癞仙金船中，取了太玄玉匣，换了凌冲手中血灵断剑。之后整整八年，躲在星宿魔宗中修炼道法。他初时修炼的就是西方白虎杀伐妙法，名为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操控西方金精之气，掌控世间杀伐之事，凌厉狠辣。萧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修成法力，第一个就找上凌府，要报当年夺妻之恨，他将高玉莲视为禁脔，绝不容他人染指。
八年不见，萧厉周身星光澎湃，西方白虎七宿熠熠生光，遥相呼应，他一身法力居然到了修成星光种子，即为道家金丹的境界，进境之快，令人瞠目。
条条星光垂落，在他身前凝成一柄数十丈长短的刀光，流荡若水，散发滔天凶意。萧厉蛮横惯了，这一刀下去，非但凌府不保，半个金陵城也要化为飞灰，他只求报仇快意，哪里管那些杂事？待刀气凝结，大手一挥，长刀散发无尽凶暴之意，寒光凛冽，向金陵城中凌府横劈而去！
刀气纵横挥洒，气势磅礴，忽然一声叹息传来，虚空中一位禅师着大红袈裟，漫步而出，伸手一指，一团佛光沉浮不定，当空将刀气拦住。那般凌厉刀气，遇上一团轻若柔纱的佛光，却怎么也突入不进，两方僵持难下。
萧厉面容极为英俊，但面色苍白，两条眉毛横搭，平添一股凶厉之意，喝道：“楞伽寺的秃驴，还敢出头坏我大事！”当年他便是在金陵城外被三嗔和尚追的上天无路，幸好莫孤月出手救助，不然就被三嗔渡化了去，如今在楞伽寺出家做了和尚。
那高僧正是碧霞和尚，运起佛门神通，遥遥感应到萧厉紫府中一道佛门灵光，静静漂浮，心知面前这位满面凶厉的少年便是方丈所言之有缘人，暗自叹息。这位有缘人如今深入魔道，戾气缠身，绝难回头是岸，修持佛法。但既是清净佛授记之人，与佛有缘，久而久之，自会归于佛门，倒也不必心急。
他淡淡说道：“老僧乃是金陵城外碧霞寺主持，有守护一方净土，不为魔染之责。凌府又是凌冲施主出身之地，临行时曾殷殷咐嘱老僧好生看顾，不可多生枝节。施主一来便痛下杀手，灭人满门，太也残忍，老僧不得不出手阻拦。还望施主心存慈悲，早早退去，莫生劫数。”
萧厉冷笑道：“凌冲之兄与我之妻订婚，夺妻之恨，怎可罢休？我非但要杀尽凌家满门，连高家也要杀绝！”碧霞见他戾气满面，简直不可理喻，冷冷道：“施主当真是落了魔道，以老僧看，还是放下屠刀，参修佛法，化解一身戾气，免的多造杀孽，待到劫数临身，悔之晚矣！”
萧厉大笑道：“秃驴又来胡说，佛门那套只好拿来哄骗世俗中的俗男俗女。魔道中亦有正果，杀一人是狂，杀万人是鬼，杀亿万人是魔，不然玄阴魔界又怎样生成？我杀人自有杀人的道理，却不受你之渡化！”
大笑声中，白虎刀气陡然一分为七，化为七道寒光次第交差，避开佛光牵扯，往凌府杀去！这一招为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中凌厉杀招，以一化七，对手往往猝不及防，被斩杀当场。
碧霞和尚低颂佛号，一团佛光蓦地展布开来，化为垂天之幕，反兜过来，将七道刀气裹住，任凭挣扎，不得脱出。那团佛光正是佛国世界所化，亦是碧霞和尚毕生道果所结。佛国世界中，许多生魂化为沙弥，正在低头诵经，中间一尊神将打扮的神祇，正是当初通意老妖化身的元婴级数鬼王，被碧霞和尚收在佛国世界中，渡化为护法金刚。
这尊鬼王有元婴级数，渡化成功，每日诵经念佛，产生的愿力还要超过所有生魂所化沙弥，有了这尊神将金刚，佛国世界日趋祭炼完整，碧霞和尚道行渐深，渐渐有了开启第七识的兆头。
佛国世界通灵变化，碧霞和尚修成六识，相当于玄门元婴高手，足可抵挡萧厉攻势。萧厉连连变化刀招，却总也穿不透一层淡淡佛光包围。萧厉逐渐焦躁起来，他吃尽无数苦楚，才练成了星光种子，本拟一出世就震惊天下，谁知道第一战就被一个老和尚拦下，丝毫奈何不得对方。
碧霞和尚心头暗暗赞叹，萧厉为人虽然狠辣凶毒，但一手刀法气象万千，不在玄门剑术之下。星宿魔宗的道法历代为人推崇，修炼星辰之力，不带丝毫邪气，不伤人命，造孽不多。因此星宿魔宗中得大成就之辈甚多，不似其余几家魔道门户，好容易修成道法，只因造孽太多，为天地所忌，大半躲不过天劫去。
萧厉刀气千幻，一看便知是得了星宿魔宗真传的，碧霞和尚本可将他结果，一来他是清净功德佛授记之人，二来也不愿杀生，只把佛国世界化为轻纱一般的佛光，慢慢推进，将白虎刀光逼迫的越来越紧。
四灵之中，西方白虎属金，主掌天下兵伐之事，凌厉之极。白虎监兵刀法共有天地人神鬼仙佛七杀七招，萧厉施展的便是佛杀一招，本是招招克制佛门神通定力，无奈碧霞和尚道行高过他一重，又是参悟佛门最高大神通之一的佛国世界，正可克制白虎刀法。刀气便再犀利，难道能斩破世界不成？
任由刀招变换，佛光轻柔，却总能将刀气刀术消弭于无形。萧厉越打心火越打，偏偏碧霞和尚还口诵经文，一道道梵文飞出，化为莲花、金灯、瑞霭，众妙纷呈，花雨缤纷，绚丽已极。这些佛门小神通换了其他魔道高手来，总要受几分克制，好在星宿道法别具一格，不受佛门神通克制，倒也无虑。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还幽寒水到手！
萧厉心道：“有这秃驴在，我要灭绝凌、高两家，还不得下手，不如早去！”有了退意，七道刀气合璧一处，与佛光硬拼一记，趁机将身一扭，已然走脱。
碧霞和尚想了想，不曾追袭，收了佛光，自语道：“我佛慈悲，此人戾气如此之重，要造无量杀劫，纵佛门广大，不知有何契机，能将他度入门中？”现在瞧来，萧厉何止是无有佛性，简直嗜杀成性，但佛法微妙不可思议，纵一阐提人亦可成佛。碧霞和尚绝不怀疑佛法之力，定能度化萧厉，但要机缘成熟方可。这个缘法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萧厉被碧霞和尚击退，满心愤懑，忽然想起当年害死自己全家的罪魁祸首便是靖王，不如先将他杀了再来寻凌家、高家的晦气，掉头往京师而去。
北冥万丈寒渊之边，凌冲正自运炼玄武星神剑光。这道剑光一出，照的幽沉寒渊一片通亮，可惜不能及深，只到水下十丈即止。凌冲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只为了采炼星光，转化太玄真气，祭炼玄剑灵光幻境，对星斗剑诀并未深研，连这道玄武星神剑也是机缘巧合得来，并非本意。
但此刻需剑光出力，钓出还幽寒水，只能全力感悟这道剑光奥妙，心中将星斗元神剑诀来回诵持，脑中灵光一动，伸手在玄武剑光上一点，玄武星神剑猝然一变，蓦地化为一头龟蛇交合，身披鳞甲，有无穷神符笼盖的神兽，正是玄武星神本尊。
这尊玄武星神真身一成，冥冥天外不可知之地登时传来七道粗大之极的星光，照耀玄武星神。玄武化身无声嘶吼，仰首张口，大口吞噬星光，本有些虚幻的身躯也逐渐凝实。
依照星宿魔宗道书记载，练成星神化身，一身法力已堪比玄门金丹修士。但凌冲不过是炼罡级数，机缘巧合，能修成玄武星神化身也是一桩异数。玄武星神化身张口一吐，一道无色真水飞出，其中星光点点，似乎蕴有无穷神妙，正是壬癸神水。
这道壬癸神水是后天星力演化，还未得返先天。但已有不凡妙用，善能滋养万物元气，玄女宫嫡传天一真水的法门，修成天一真水之后，能化纳天下万物，与之恰恰相反，一是养一是夺，一正一反。
壬癸神水一出，三人面上皆是一亮，凌冲牙关紧要，全神操控这股壬癸神水。谁知壬癸神水一入寒渊，被寒气侵蚀，居然微有冻结，凌冲勉力操控，也无济于事，坚持了盏茶功夫，终于轰然碎裂，还原为点点星光，回归玄武化身本体。
幸好壬癸神水是星力演化，玄武星神本尊不曾破碎，凌冲也不至受了反噬，但一回不成，还是颇为沮丧，凝神片刻，又把壬癸神水运炼了出来，缓缓伸入寒渊，这一次他加了小心，壬癸神水凝实了许多，缓缓下探，足足深入水下数十丈，这才受不住寒渊寒气，又自破碎开来。
叶向天道：“不必气馁，寒渊中寒气太盛，莫说星光，就是我等修士下去，万丈之下也要元神坐僵，运转不灵。这也是考校你功力根基之事，收取还幽寒水只得你自家努力，别人帮不得。”
凌冲点头，先沉定心神，接引虚空北方七宿星光。虽在地下万丈深处，依旧有七道清光垂落，融入玄武星神化身中。玄武星神化身仰头大吼，一道壬癸神水喷出，足有数十丈长，合抱粗细，比方才功力又见精深。
凌冲见了壬癸神水，念头一动：“壬癸神水自生阴阳五行，我既有阴阳之气在身，正可精炼一番，剔去杂质。”当年他修炼星斗元神剑时，就曾用阴阳之气精炼星光，驾轻就熟。阴阳之气从炼化了雷池真气，得了先天造化之机，就变得灵动许多，也不去管紫府中云文天篆，待在丹田里游动不休。
好在阴阳之气毕竟是他亲手修炼得来，也还听话，将手掌摊开，阴阳之气自丹田循着经脉流动，显化掌心。沙通忽见凌冲掌心一团黑白二气缠绕不休，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哪里不知是何物事。叶向天看他一眼，沙通心下一凛，不敢出言发问。
凌冲伸手一指，玄武星神化身吐出壬癸神水，注入阴阳之气中。阴阳之气登时开始磨合旋转，将壬癸神水中杂质不纯之处丝丝炼化，往往一道神水被精炼之后，只剩三分之一的分量。
凌冲唯有再汲取玄武星力，加大供给力度。玄武化身喷出神水数量越多，阴阳之气炼化之速也就越快。凌冲端坐了七日七夜，终于将壬癸神水练得通体通透晶亮，凝练到了极处，遇刚则刚，遇柔则柔，变换由心。
凌冲不敢怠慢，免得夜长梦多，壬癸神水深入万丈寒渊，这一次寒渊寒意果然奈何不得壬癸神水，一路下行，到了百丈之处，才有几分寒意侵入。
凌冲一面指挥若定，壬癸神水缓缓下潜，一面继续炼化星光，再由阴阳之气锤炼，补充壬癸神水之消耗，一点点潜入寒渊。百丈、千丈，凌冲御使神水，心神消耗巨大，额上冷汗一滴滴留下，被寒意冻结，化为条条细小冰缕，也兀自不觉。
壬癸神水下潜到了寒渊数千丈之深，此时寒气之大，已可冻石成粉，凌冲功力有限，再也潜不下去，只有勉强将壬癸神水停住，运用神通，缓缓散发神水真意。过得良久，忽觉寒渊极深之处，有一道细小游丝探出头来，灵性十足，似乎对这道神水十分垂涎，围着打转不停。
凌冲精神一振，已知是那话儿来了，越发不敢大意，只拼命散发壬癸神水真意。壬癸神水能补益万物，对还幽寒水而言，乃是大补之物，万万不能放过。
那道还幽寒水试探了半日，就在凌冲坚持不住之时，陡然撞了进来，与壬癸神水化合为一，拼命吞噬神水。凌冲一声大喝，声震虚空，壬癸神水闪电般往上便收，疾如电闪，几息世间，便到了岸上，将神水一抖，化为一团水珠，其内正有一道细小水流左冲右突，却不得其门而出。

第三百章 还幽剑！
凌冲将壬癸神水托在掌中，其中一条细小水流，来回冲撞，力道大的惊人，幸好有玄武星光源源不绝补充，壬癸神水坚如铁壁，不令其脱出。这道水流正是还幽寒水，本质清绝，但寒意迫人，有壬癸神水隔绝，凌冲还是觉得周围森冷难耐，只能运功暖身。
虽是费尽辛苦，但终于将还幽寒水到手，也颇欣慰。还幽寒水磨蹭了半晌，已知逃不出去，索性缩成一团水流不动，暗中却依旧汲取壬癸神水灵气。凌冲见它如此灵性，大大欢喜。祭炼法器飞剑，若是宝材灵性极高，日后成就法宝的机会就越大。还幽寒水自生灵性，就算不是法宝，练成飞剑之后，亦有许多妙用。
叶向天见凌冲收了还幽寒水，说道：“师弟已知本门炼剑之法，此处又极幽静，不如在此将剑胎祭炼出来，不费几日功夫，再去玄女宫不迟。”凌冲自然从命，当年叶向天传授他太玄剑派炼剑之法，曾言世间种种炼剑材料，犹以先天之物为最，还幽寒水虽非先天，却可祭炼为先天之宝，亦是此界顶尖的炼剑宝材，心下甚是满意，就此祭炼起来。
太玄剑派炼制飞剑，自有一套手段法诀，炼剑分为剑胚、淬火、洗练、剑胎、温养等诸般境界，还幽寒水乃是后天至宝，祭炼极难，初初只先祭炼为一道剑胚即可。凌冲也不放开壬癸神水禁制，一旦开放，怕制它不住。
祭炼飞剑最重要的乃是所修剑诀，凌冲精修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诀，但根本法诀却是洞虚剑诀，自然要以这道剑诀祭炼。张口一吐，一道太玄真气喷出，落入壬癸神水中还幽寒水之上，先要祭炼一重洞虚禁制出来。
谁知还幽寒水灵性太高，心知自家一旦被祭炼，再也脱不出人手去，拼命挣扎，不肯伏低。凌冲若是用强，自可祭炼成功，但他怕伤及还幽寒水灵性，不敢硬来，太玄真气几次进入，皆被还幽寒水喷了出来，一时僵持不下。
凌冲一声冷笑，阴阳之气放出，就在壬癸神水之外流转不定，黑白二气层层交叠，不知孕有多少神妙，一指阴阳之气道：“本座是怜你修为不易，开启灵识，将你祭炼成飞剑，他日我得成正果，亦有你的好处。你若再不肯服软，当我这阴阳之气是摆设么！”
阴阳之气十分配合，黑白之气一卷，就要将还幽寒水卷来吞了。这厮可不管甚么灵性不灵性，只分能吞与不能吞。阴阳之气散发凛冽凶威，还幽寒水灵智有限，被其一吓，立时服软，索性摊开成了一摊清水，任由凌冲祭炼。
凌冲见它配合，也自一笑，太玄真气入其体内，片刻之间勾勒一道玄奥符文，再以真气祭炼，不过一个时辰，第一重禁制便已生就。凌冲生平尚是首次炼器，心下高兴，发觉祭炼一重禁制游刃有余，也对自家修为增长甚是满意，索性一鼓作气，鼓催真气，开始祭炼。
祭炼飞剑法器，要武火熬炼，文火温养，还要时时看顾，十分耗费神气，凌冲修为深厚，太玄剑诀杀伐凌厉，本不以气脉悠长见称，但星斗元神剑诀脱胎自星宿魔宗，却是一等一的练气法门，最讲求功力深厚，以周天星力御敌。
凌冲端坐七日七夜，祭炼不停。眼见那一团还幽寒水形态渐变，化为一柄长只三寸的小剑，寒光隐蔽，神物自晦，风头全无，但锋锐之处，连沙通瞧了，都有些心惊。尤其还幽寒水炼剑，还有另一桩妙处，便是本体乃是一团真水，可分可合，合时化为一条大河，分时则为亿万水意剑气，轻柔缥缈，难挡难防，乃是修炼剑光分化的无上法剑。
剑光分化之道，唯有修为到了脱劫境界之上，方可下手修习，讲求一剑在手，分化无穷，一人之力，力抗千军，乃是剑修中第一等的实战群战法门。当年惟庸老道与郭纯阳曾先后以一口飞剑，施展剑光分化之术，化为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将沙泷与血神道人敌住，不得越雷池半步，足见这门剑术威力。
但修习这门剑术比甚么剑气雷音、炼剑成丝，都要来的艰难，资质、禀赋、剑诀，缺一不可。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口上佳飞剑，能经受住真气催动，以剑中禁制化生出无量剑光，唯有剑器禁制生出剑光，方有绝大威力，不然仅有区区剑光，就成了惑人耳目的花架子了。
七日七夜之后，凌冲忽的一声长笑，翻身而起，手中多了一柄三寸小剑，剑气森寒，剑光含而不露，一望便知是一口上佳剑器。沙通最是好奇，抢步上前，仔细端量。凌冲心念一动，这口还幽寒水祭炼的飞剑又自化为一条水流，收入丹田不见。莫看只是一道水流，真要催动起来，不亚于一条大江，只是凌冲此时功力尚不足以催动还幽寒水这等变化。
沙通暗骂小气，凌冲笑道：“这口还幽剑太过灵异，我怕沙兄瞧得多了，难免眼热，起了强夺之心，岂不坏了你我兄弟情义！”沙通骂道：“放屁，你们太玄剑派就没一个好货色！一口破剑，瞧瞧也不行么！”
叶向天淡淡哼了一声，沙通脖子一缩，不敢做声，这厮口无遮拦，偏生被叶向天打怕了，想起这个杀星还在一旁，心下擂鼓不已。叶向天不理他，对凌冲道：“师弟将飞剑祭炼了几重禁制？”凌冲道：“小弟不才，七日也只祭炼了六重禁制，勉强可以应用而已。”
叶向天点头：“七日六重禁制，却也难得了。这柄还幽剑本质奇异，乃是一件异宝，我等剑修剑在人在，视剑如命，师弟要好生祭炼，日后成道，自有机会为我太玄门户再添一件法宝。”
凌冲心头一凛，今日才算有了一口合用飞剑，想起剑修之辈，一身修为，大多寄托飞剑之上，因此才有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之说，肃然道：“师兄教诲的是，师弟晓得了。”
叶向天又道：“万丈寒渊孕育了还幽寒水万载，精华尽去。但寒渊之水甚是难得，炼丹炼剑不可或缺之物，师傅不是赐了你一枚葫芦吗？索性多收一些，留待后用。”寒渊之水虽比不得还幽寒水深寒，但也十分难得，若是贺百川师徒见了，定要搬空寒渊才甘心。
凌冲点头，取出那枚葫芦，往上一抛，使个法诀，葫芦中发出无量吸力，数条水龙自寒渊飞起，投入其中。这枚葫芦是郭纯阳所炼，十分灵异，内里空间甚大，凌冲还特意装了许多九天罡气，留待日后修炼，翻翻滚滚吸取好多寒水，末了凌冲才收了神通葫芦，略一摇荡，只觉不过半葫芦水泽，哗哗有声。
叶向天道：“够用了，不可竭泽而渔。如今十日过去，还要返回玄女宫与恩师汇合。走罢！”三人联袂出了万丈寒渊，到达寒冰层之上，各自纵起剑光、遁光，掉头向北飞去。
凌冲还是第一次凭借自家修为，御剑飞遁，剑气撕裂大气，轰鸣有声，听在耳中，竟是十分舒服，恨不得立时施展剑气雷音之术，尝一尝超越音障，纵横驰骋的滋味，终究还是有所克制。
三道寒光向北急飞了盏茶功夫，叶向天当前引路，剑光降落在一座冰丘之上，但见四野茫茫，触目惨白，俱是冰雪交被，又有朔风呼啸，一派萧条景象。这座冰丘也不甚高，只到凌冲炼罡那座冰峰一半，极难想象位列玄门正宗的玄女宫竟会在这般不起眼之地。
叶向天却是轻车熟路，剑光落下，一声清叱，就见冰丘缓缓开裂，露出内中一座玄冰铸成的宫殿，这座宫殿通体雪白，散发凛冽寒意，高有六层，门户堆垒，时有许多白衣女子此来彼去，不知忙活甚么。
这座宫殿建造的气象万千，尤其迎着日升一照，金光万端，更显雄伟堂皇。玄女宫虽是女子当家，但这般手笔便非常人所及。三人按落宝光，喝破宫中禁制，早有弟子得了消息赶来，就见一对璧人匆匆前来，个子稍高的姑娘脸颊上有一颗泪痣，显得俏皮可爱，另一个则是满面寒霜，先自喝道：“何方野人，胆敢擅闯玄女宫禁地！”
有泪痣的少女细声细气道：“王师姐，这三位定是大师姐吩咐要好生招待的太玄剑派诸位师兄，咱们还是莫要无礼。”那王师姐冷笑道：“陈玲，程师姐只交代了一句，也未说清三人长相身量，待我盘问几句，若是奸细趁机混入了本宫怎么办！”
叫陈玲的少女个头虽高，秉性温柔，吃王师姐两句抢白，垂头不语。凌冲冷眼旁观，忖道：“这二人显是不睦，怕是分属两位师傅门下，不会又是长老与宫主夺权的老把戏罢！”他猜得真就八九不离十，王师姐正是玄女宫大长老宁冰门下，陈玲则是玄女宫主姬冰花之徒，宁冰与姬冰花素来不睦，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几乎要闹到兵戎相见，身为二人弟子，自也不会和睦到哪去。
十日前，程素衣匆匆回宫，吩咐陈玲与王师姐看守门户，当有三位太玄剑派贵客到访，定要好生招待，引入内宫，不可得罪。王师姐便留了个心眼，暗中禀告宁冰，得了乃师法旨，想办法从中作梗，将三人气走，或是引逗他们在宫前动手，最好能杀伤几个玄女弟子，如此一来，姬冰花再想与太玄联手，也不可得了。
王师姐来至三人面前，一派盛气凌人之态，问道：“你们三个师承何派？玄女宫规矩，外人不得佩剑入宫，既是剑修，就将飞剑留下，再入宫不迟。”这一次连凌冲都摇头失笑，既知他们是剑修之辈，飞剑瞧得比命都重，又怎会轻易解下？这却是自家作死了。
果然叶向天双眉微挑，伸手一指，指尖一道剑气发出，直扑王师姐！王师姐大叫：“鼠辈敢尔！竟敢意图杀害玄女宫弟子！”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一拍腰间一件宝物囊，一道碧森森的清光飞起，却是一枚镯子，清光如水，去抵挡叶向天的剑气。
这件镯子还是当初宁冰所赐，是一件十二重禁制的宝物，王师姐资质平平，苦修了数十年，才勉强炼罡，但靠着这件宝物，就能抵挡金丹高手一击不死，只要挨过这道剑气，太玄剑派就算与玄女宫决裂，谁也挽回不得。
只是她却不知面前的叶向天乃是堂堂元婴真君，就算金丹真人在此，也是一剑杀了，何况区区炼罡？镯子清光还未洒下，那道剑气一个回环突进，王师姐面上泛起冷笑，忽觉脖子一凉，一颗头颅已然飞起，自家也兀自不觉。
陈玲万万想不到一言不合，居然就拔剑杀人，毫无留手，阻拦已然不及，眼睁睁看着王师姐一颗头颅飞起，面上兀自带有冷笑之意。直到头颅落地，才发出一声惊叫。
凌冲瞧得直摇头：“一言不合杀人，你要么抽身急退，再寻法子，要么挺身而出，趁叶师兄真气不顺突下杀手。这般失态大叫算怎么说？玄女宫若都是这等货色，也不必闹甚么内讧了，自家就地解散来的痛快！”
陈玲一声尖叫，引来无数目光，当下就有十几个玄女宫弟子飞上前来，按剑而立，冷冷瞧着凌冲三个。宫门之前忽然现出一位丽人身影，宫装窈窕，正是大师姐程素衣，她瞧了一眼王师姐尸身，目光略过一抹黯然之色，断然道：“叶师兄三人乃是太玄剑派贵客，诸人不得无礼，请进宫来。”
此话一出，登时群情耸动，众弟子瞧瞧程素衣，又看看叶向天，不知所以。忽有一人厉声道：“程素衣！你勾结外人，诛杀本门正传弟子，居心叵测，该当何罪！众弟子莫要听她一派胡言，且将这三个贼子拿下，再去掌教面前分辨！”
这一句喊出，就有数人面露意动之色，程素衣依旧轻纱遮面，只冷笑了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寒冰剑气嘶然而出，划破大气，居然也是剑气雷音的功夫！
方才发声之人亦是宁冰一脉弟子，见王师姐被杀，若不能捉住机会，挑动群情，被程素衣弹压了局面，就大事去矣，顾不得其他，发声呐喊。谁知程素衣更是干脆，一言不发，就是一剑飞来，居然是要将她当场诛杀！

第三百零一章 宁冰
方才发声之人亦是宁冰一脉弟子，见王师姐被杀，若不能捉住机会，挑动群情，被程素衣弹压了局面，就大事去矣，顾不得其他，发声呐喊。谁知程素衣更是干脆，一言不发，就是一剑飞来，居然是要将她当场诛杀！
剑气森寒，程素衣是下了狠心，一击必杀。那女弟子惊怒交加，喝道：“程素衣，你勾结外魔，肆意诛杀本门弟子，该当何罪！”将身一晃，一条绢帕之类的法器飞出，寒气翻滚，其上绣有九朵金花，次第飞起，每一朵金花便是一道小法术，九朵金花或分或合，矫矢不定，居然极有章法，显现出颇高功力。
那女弟子与程素衣同辈，但资质不成，只是炼罡境界，明知自家法术绝抵挡不住，存了舍弃之心，抽身便走。程素衣挡在宫门前，自然不能回宫，唯有拼命外闯，逃出生天。
程素衣剑术亦是高超之极，剑气雷音剑术又是晃眼即至，一道剑气震得一震，九朵金花尽数凋落，剑气再震，绢帕撕裂，剑气三震，那女弟子本已飞出数十丈远，忽然呆立，扑倒在地，已是气绝身亡！
剑气三震之间，毁宝、杀人，一气呵成，凌冲只瞧得手心汗出，玄女宫历来皆是女子，功法剑术亦是走的绵密路数，但程素衣方才一剑，却风雷擎动，如雷轰电闪，刚猛中又有小巧之力，已臻剑术之绝旨。凌冲乍见这等剑术，欢喜的恨不能手舞足蹈一番。
程素衣收回剑气，美眸淡淡瞥了余下弟子一眼，众弟子被她雷霆手段所慑，都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程素衣素手一伸，做个迎客之姿，说道：“三位请，家师正自恭候。”
玄女宫中禁制遍地，几乎不输太象宫，程素衣当先引路，凌冲留神周遭，见四壁萧然，绝无点缀，只余冰壁寒垒，显然玄女宫亦是苦行门派，不尚奢华，先就存了几分好感。
玄女宫中门大开，四人来至正殿，见正首稀稀落落坐了几人。当先一位宫装美妇，气质端华，正是玄女宫当代宫主姬冰花，她下首则是一位少年道人，大袖飘飘，正是太玄掌教郭纯阳，只是非为本尊亲临，而是一道法力分身。
郭纯阳见凌冲进来，笑道：“你们来了正好，且退开一旁，瞧一场热闹。”凌冲三人依言立在他身后。姬冰花美目在凌冲面上一转，轻笑道：“郭道友这位佳弟子当真难得，根基深厚，奇遇随身，日后定能为太玄剑派放一异彩。”
凌冲被她一眼瞧过，只觉得好似甚么都瞒不过这位玄女宫主，暗暗凛然：“果然能当上一派掌教的人物，没一个好相与！”郭纯阳笑道：“玉不琢不成器，这小子天资不差，机缘也有了，就看肯不肯下苦功修行，姬道友若是肯指点一二，老道却是感激不尽。”
姬冰花笑道：“既是郭道友开口，我怎可敝帚自珍。我瞧这孩子新得了一条还幽寒水，想必是要祭炼成一柄飞剑罢？恰好本门玄冥神章中有一道法诀，可以祭炼还幽寒水，就赠了给他罢！”伸出一根玉指，轻轻点在凌冲眉心。
凌冲大骇，姬冰花这一指穿破空间束缚，倏忽而至，竟不知何时发招，若是敌人，这一下凌冲早已身首异处了。紫府中忽然多了一篇法诀，字也不甚多，寥寥数百，细细品读，果是祭炼还幽寒水之法。凌冲收取还幽寒水，只能以太玄炼剑之术祭炼，但有了这篇法诀，就能先将还幽寒水祭炼的如意通透，再练成飞剑，把握也大了许多。
姬冰花这一下可谓是极大手笔，这篇法诀出自玄女宫镇派经典《太阴玄冥神章》专述修炼玄冥神水之道。玄冥神水先天之物，冻结万物，后天化形正是还幽寒水。这篇法诀可谓是走对了路子，但即使只是残篇，也断无轻易赠人的道理。
连程素衣都霍然一惊，姬冰花此举是瞧在郭纯阳面上，一派镇派典籍，便是门户上下灭绝，宁可毁去，也绝不会外传。这份礼物实在太厚，连郭纯阳都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姬道友这份礼物太厚，小徒消受不起啊！”
姬冰花刚要答话，只听有人冷冷说道：“的确是消受不起，姬师妹，你身为宫主，居然擅自将本门镇派典籍传与外人，该当何罪！”正殿之中鱼贯而入数位美人，皆是风华绝代。当先一人亦是宫装打扮，满面严霜，凤目含煞，正是玄女宫大长老宁冰，她身后跟着三位女弟子，最后则是其胞弟宁休，见了叶向天三个，怒目而视。
凌冲见宁休果然逃来玄女宫避难，托庇于其姐，乃师郭纯阳还以法力分身来此，想来姬冰花对宁冰发难在即，今日必有一场大战。姬冰花见宁冰入殿，笑道：“哦？师姐言重了，我传与凌师侄的不过是《玄冥神章》中短短百余字，仅能操控还幽寒水，并未涉及本门根本道诀修炼。倒是师姐你将胞弟留在宫中数载，本门镇派法诀只怕也没少传授罢！”
宁冰气息一滞，宁休资质不成，她爱弟心切，私自将玄女宫法门传了不少给他，却也修不出个所以然，空自浪费光阴，只修成了婴儿，法力不高，连叶向天这等初入元婴境界的小辈也斗不过。私传法诀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被姬冰花公然指出，怕是绝难善了了。
宁冰来势如风，与姬冰花相对而立，笑道：“师妹说哪里话来，我这弟弟修炼的是家传道法，与本门传承绝无干系，你若不信，大可出手一试。”宁休见姬冰花目光转来，哼了一声，心下忐忑，姬冰花身为纯阳老祖，一眼望来，压力迫人，勉强笑道：“在下宁休，见过姬宫主。在下修炼的乃是宁家祖传法诀，绝无偷学玄女宫法门之事，还请宫主明鉴。”
姬冰花咯咯一笑，目光敛去，说道：“罢了，小妹不过与师姐开个玩笑，宁道友不必放在心上。”一怒一笑之间，散于流水，宁休冷汗大冒，实在猜不透这位宫主的心思。
宁冰被姬冰花奇兵突出，揭过宁休偷学玄女宫法门之事，倒也不好再追究她赠与凌冲玄冥神章法诀，心下懊恼：“若非我不能踏出最后一步，修成纯阳，这掌教的宝座又岂会落在你手！如今我已与那一位达有默契，趁着道家四九天劫降临，众仙自顾不暇，抢先发难，赶你下位，让你瞧一瞧我的手段！”

第三百零二章 太古寒龙 北极秘境
宁冰也非庸者，当年与姬冰花争夺玄女宫宫主之位，因修为落后，不能证道长生落败，数百年来愤恨不已，但姬冰花手段高强，将宁冰势力逐步蚕食，或捉或逐，逼得宁冰只得收缩势力，近数十年道家四九天劫将至，姬冰花要以身应劫，不克分心，宁冰才趁机又壮大实力，先前宫门前被杀的两个女弟子，便是她得力徒儿，本拟派出宫去，伺机挑拨姬冰花与太玄剑派嫌隙，却被一剑斩杀，此时她心头怒火高炽，几乎克制不住。
玄女宫中两大镇派典籍，修炼先天神水之道，姬冰花身兼两大神通，法力玄妙不可思议。玄女宫历代纯阳老祖，飞升的飞升，陨落的陨落，算上姬冰花只余三位，其余两个还是上一代长老，常年闭关修行，不理外事。
宁冰自忖两位太上长老出关，也不会偏帮自家，毕竟身为一派之长，必要有纯阳修为才足以镇压门户。郭纯阳那般非是长生中人，还能稳坐掌教大位，实是异数。
宁冰不指望两位太上长老，只能外结援靠，还真被她寻到一位至强帮手。自中土向北飞行，先过北海，后至北冥之地，但再向北飞，便入了北极地界。北极之地乃地心元磁之力最强之处，与南极相对，为此方世界两极。北冥与北极之间，尚有一圈极光大火。传言此火起自太初，亘古不灭，以天地元气为炭，至阳至刚。北极极光便是此火燃烧，上烛霄汉，演化而来。
北极之地，比北冥更加苦寒，冻石成粉，碎钢成冰，金丹修为之下绝难进入，否则被寒气入体，元神坐僵，再也修复不来，就此坐化了。就在北极之地，却盘踞着一条太古寒龙。此龙降生已有数万载时光，法力通玄，属于太古天龙一类，传说恒久之前，得罪了九天仙阙真仙，被打落凡尘，以仙家法力将之禁锢于北极，不得脱出。
玄女宫开派祖师亦是一位女子，修成法力之后，遍游四海，就曾到访北极，见过这条太古寒龙。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条寒龙被锁于北极地心之中，以仙铁仙锁禁锢，肉身转动不得。那厮着实神通广大，数千年苦修，居然能勉强抵住仙锁禁制，将一缕元神化现，行走世上。
玄女宫开派祖师对上的就是太古寒龙一尊元神化身，使尽手段，连用玄冥、天一两大先天真水，也丝毫占不得上风，反受压制，太古寒龙法力精深，最善久战，一时僵持不下，眼看就要落败。幸好那时寒龙功力未复，元神不能出游太久，便要返回本体，抗拒仙锁炼化。斗到半途，扭身便走，玄女宫祖师这才侥幸生还，回转宫中，将此事记述下来，不久便即飞升。
历代玄女宫宫主长老对那条太古寒龙生了戒心，不肯轻易招惹，只每隔十年，深入北极一次，远远查探仙锁禁制如何。若是被其脱出禁制，走脱元神，以其暴戾之气，莫说北极，就连北冥生灵也不能幸免荼毒。
好在仙家法门果然玄妙，纵使太古寒龙偶能走脱元神，也不能远游太久，倒也不必忧虑。宁冰外无强援，思索良久，终于决心联络那条太古寒龙，以放其走脱为条件，两家结盟，共抗姬冰花。
她也知此事是与龙谋皮，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古寒龙就算只能元神显化，也相当于一尊纯阳老祖，对付姬冰花自是不在话下。宁冰信心百倍，要与姬冰花周旋，谁知姬冰花居然请动了太玄掌教来此，摆明车马要对付自己，她来时已暗暗知会太古寒龙，请其元神降临，助自家一臂之力，不然两大纯阳老祖联手，可万万抵挡不住。
此时强援未至，只能硬着头皮出头，若是自家矮了一头，示弱于人，更被瞧不起，日后就算击败姬冰花，坐上宫主之位，又何以服众？宁冰虽非纯阳，但驻颜有术，风韵犹存，娇声一笑，说道：“这位便是太玄掌教当面么？我玄女宫地处偏僻，弟子素来不与同道交接，难为师妹竟能请来这般贵客。”却是暗讽姬冰花长袖善舞，请来郭纯阳压阵。
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老道此来，不过是助弟子修炼罡气，并非有意插手贵派内事，宁道友放心便是！”宁冰目中神光一闪，笑道：“哦？此话当真么？”姬冰花接口道：“郭道友为一派至尊，自不会口出诳言。师姐放心便是。”
宁冰心下狐疑：“这小娘皮葫芦里卖的甚么药？请了郭纯阳这厮来，却又不出手对付我？罢了，无论如何，我已招呼了寒龙元神到来，索性就在今日发难，将姬冰花这个贱人赶下宝座，两名弟子死于其手，也该有个交代！”
眼眸一转，对叶向天道：“这位师侄好大的威风，方才在宫外居然一言不合，提剑杀人，郭掌教，此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才好！”郭纯阳笑而不语，叶向天冷冷道：“宁长老，你我门派不叙班辈，叶某非你师侄。至于先前斩杀贵徒，乃是为她不敬之罪，叶某一身在此，你要杀要剐，出手便是！”
叶向天性子冷漠，对人不假辞色。门中除却师长之外，唯有凌冲能得他青眼，多方照顾。当年凌冲随他过东海、访神木、杀妖兵、夺寒铁，便是面对木清风等一干纯阳老祖，亦是不卑不亢，何况宁冰只是待诏之境？更何况乃师郭纯阳身在一旁？
宁冰被他抢白，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好个小辈，一张利嘴，搬弄是非！也罢，玄女宫与太玄剑派不叙班辈，我动手拿你也不算以大欺小了！”将水袖一拂，但闻水声滔滔，一条长河漫延而出，森寒凛冽，正是还幽寒水，化为一条水龙，龙爪锋利，獠牙毕露，当头向叶向天扑去！
宁冰以待诏之境，虽比不得姬冰花这等纯阳老祖，但拿捏叶向天这等元婴小辈还是手到擒来，这条还幽寒水是她根本法诀修炼了百年而成，内中蕴含三十二重禁制，几乎是待诏级数祭炼的顶峰，水龙咆哮之间，宁冰还是留了一手，防备郭纯阳出手拦横。

第三百零三章 孽龙来袭！
果然郭纯阳咳嗽一声，右手食中二指一弹，飞出一道剑气，横空一斩，就将水龙一颗硕大头颅斩下，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宁冰心头一凛，一道三十二重禁制的法力神通，居然被一剑击破，这位太玄掌教的法力当真如传言所说，深不可测，当下收了神通，微愠道：“郭掌教是甚么意思？难不成我徒儿就白死了么！”郭纯阳微笑道：“宁道友何必动怒？郭某今日来，只作壁上观，至于小徒之事，待他修成待诏，再受道友教训不迟。”
言下之意，宁冰以待诏修为，镇压叶向天，胜之不武，待到叶向天亦修成待诏，再来比试不迟。宁冰怒极反笑，方欲反驳，只听姬冰花淡然道：“王婧身犯门规，本座早要论处，今日恰被叶师侄所杀，也算公允。”
宁冰冷笑道：“王婧是我弟子，资质差了些，但向来勤恳，不知姬师妹有何罪证，指她触犯门规？”姬冰花冷冷一笑，喝道：“玉莲何在？”正殿之外匆匆步入一道身影，姿容艳丽，面目如霜，不是高玉莲却是哪个？
当年程素衣以一道灵符唤醒其宿世灵光，回归本我，在癞仙金船中取了一件宝物，献与姬冰花渡劫之用，算是立下大功，破例留在宫中，修炼道法。她有前生宿慧，不出几年已修成炼罡境界，正琢磨练气丹成。听得师傅召唤，忙飞身而来，瞥眼见凌冲居然立身殿中，不由一愣。
凌冲见她之面，也无有好脸色，当年为了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妇，几乎闹得凌家死绝，幸好叶向天路过金陵，才一路反转，还拜入太玄。高玉莲见凌冲数载不见，周身罡气混流，真气冲虚，竟已是炼罡中人，与自家同一境界，也不禁有些惊诧，脆声道：“启禀恩师，王婧所犯门规共有三条。其一私交男修，败坏门庭。其二私传道诀。其三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宁冰冷笑道：“玉莲师侄，你且说说这三条大罪具体为何？”高玉莲对上她如霜面色，心下一凛，却还回道：“回师伯，王婧私通宁休弟子，此事已是确凿。且将本门玄冥真水法诀私传于他，方才宫门前肆意喝骂本门掌教弟子，此三条罪状俱是属实。”说完此言，忙转到姬冰花背后侍立。
宁冰面色阴沉，所谓王婧私通宁休弟子，实是她从中撮合。玄女宫虽是女修门户，素来不禁婚娶，有宁休这层关系，王婧便与那位被沙通吞吃的金丹弟子过往甚密，只是她也不曾料到王婧居然如此大胆，敢将玄女宫法门私传外人，想来也是瞧见师傅将法诀传了胞弟，上梁不正下梁歪，便是如此了。
宁冰心念一转，已知此事姬冰花早已知晓，隐忍未发，恰与今日发难，定是郭纯阳到来，自觉有了帮手。她冷笑道：“好！身犯门规，死的好！姬师妹，你开口门规，闭口戒律，你的好徒弟将我的另一弟子当中杀死，就算她也犯了戒律，依着门规，也要囚禁起来，交由一干长老论处，程素衣悍然杀人，不知该当何罪？”
程素衣叹息一声，淡淡说道：“方才是弟子情急出手，确有不妥，还望恩师责罚。”姬冰花哼了一声，道：“此事容后再议，你且退下。师姐，我等议论良久，不知你那位贵客到了没有？”
宁冰心下一凛：“看来她竟知晓我与太古寒龙之事了！”嘴上硬道：“师妹所说贵客是谁？本门今日只来郭掌教一行，哪还有别的贵客？”姬冰花笑道：“师姐糊涂了，方才你不是还发一封飞书往北极冰窟之中，寻那条太古孽龙么？本门自创派祖师起，便有遗训，不可与孽龙交接，还要随时看顾仙家法阵镇压，免其一旦脱困，为祸世间，师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份心思小妹十分佩服！”
此言一出，殿中各个弟子都大惊失色，连高玉莲都十分惊诧。玄女宫门规中第一条便是不可与太古寒龙勾结，一旦北极仙家镇锁法阵有何差池，须要立刻焚香送表，上达天庭，由九天仙阙处置。若是宁冰当真与太古孽龙勾结，姬冰花就可当场将之处死，不必等两位太上长老出关再定罪。
宁休面色大变，抢到乃姐身后，运功静待。宁冰身后本有数位弟子，有两个面无表情，显是早知此事，另有三位面色惊惶之色，又不敢发问，显是非其心腹，对寒龙之事一概不知。
程素衣朗声道：“诸位师妹，宁冰勾结寒龙，意图犯上作乱，如今罪证确凿，掌教恩师要将之正法，尔等若不知情，只要脱离此事，日后绝不追究。若是一心跟定叛逆，莫怪门规无情！”
此言一出，那三位弟子彼此互望一眼，忽然齐声道：“宫主在上，太古寒龙之事我等实不知情，愿受责罚，请宫主开恩！”齐齐向前，居然撇下宁冰，投向姬冰花一边去了。
宁冰脸色铁青，却未动手，若是当场将这三个叛徒杀了，岂非坐实自家罪名？程素衣道：“你等三人能幡然悔悟，宫主之心甚慰，不知者不怪，且到执法长老出候命！”姬冰花手段刚强，又是宫主，宫中传法、掌刑诸位长老到未投靠宁冰，此时都立在姬冰花身后，冷冷瞧着宁冰。
宁冰心下冷哼：“若非这些个长老不肯为我所用，我何必干冒奇险，与太古寒龙结盟？不过那厮算算时辰也当到了，索性将这一干人等尽数杀光，再开一片天地罢！”心念未绝，只听九天之上雷云滚滚，一声低沉龙吟传来，如凛风动地，寒侵骨髓。
只是一声龙吼，便引得在场弟子面色铁青，寒意透骨，忙运功相抗。玄女宫法门本就偏重阴寒，一声龙吼引动其真气反噬，以己之寒攻己之弱，高明到了极处。郭纯阳等一干太玄剑派人物，修炼的剑术法诀，不受龙吼克制。
姬冰花面沉似水，说道：“莫要分心旁顾，且调匀真气，镇压心魔！”程素衣倒还好些，高玉莲脸上铁青，寒气反噬，拼命运功压制，只听惨哼连声，玄女宫弟子倒了一片，却是真气逆行，镇压不住，周身僵倒。

第三百零四章 宫内僵持宫外战
姬冰花身后抢出两位女长老，将倒地弟子一一扶起，助其调匀真气。姬冰花失望摇头，众弟子没一个成器，反观叶向天与凌冲，却是好整以暇。叶向天灭道真气一发，护住周身无恙。凌冲修为虽低，自有一团剑光幻境喷涌剑光，防卫的风雨不透，居然也挡住了龙吼之威。
姬冰花暗自叹气：“我门下除却素衣外，皆是酒囊饭袋，通通的废物，玉莲也不例外。但看太玄剑派两名弟子，根骨灵秀，道心坚诚，只此一项，太玄复兴有望！今日请郭纯阳来，出手击退孽龙，与太玄剑派结盟，倒是对了！”向郭纯阳施礼道：“孽龙已至，有劳道友出手！”
郭纯阳呵呵一笑，起身还礼道：“分所应当，道友不必客气。”回头道：“向天你们三个陪老道去瞧瞧真龙是个甚么模样罢！”大袖一摆，一道剑光将四人托起，闪得一闪，来至玄女宫上空，居然不曾触动一处禁制。
凌冲身在剑光中，见极天之处风云激荡，罡风流布，声势惊人。风从虎，云从龙，既是太古孽龙到来，自要风雨大作，也不甚稀奇。沙通倒最是惊诧，他是龙鲸出身，有太古天龙血脉，遥相感应，自知那条太古寒龙却是天龙之属，血脉纯正。这等真龙之身，连四海龙宫龙王也当不起，不想却在此处得见。
云遮雾绕之中，一条庞然大物隐现身形，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身上有鳞，口旁须髯，颔下明珠，喉下逆鳞，浑不似人间之物。这条太古寒龙周身黑墨之色，身长百丈，蟠云妙舞，令人目不暇给。
郭纯阳眯着眼睛道：“这孽龙只是元神出游，真身此刻还被镇压于北极冰窟之中。但一道元神化身亦是纯阳修为，待会动起手来，尔等好生瞧着天龙神通！”不待郭纯阳吩咐，沙通早就全力以赴，兴奋莫名，天龙难得一见，与天龙动手厮杀更是万中无一，方才一声龙吟，引动玄女宫弟子真气反噬，他非但无恙，反得益不少。从龙吟中悟得了龙鲸天音许多妙理，正要再多参悟几回。
云海龙蟠，朵朵祥云护身，一条百丈巨龙矫矢天际，浑没有半点孽龙模样，反倒是神兽之流，若是愚夫愚妇见了，怕是忙不迭跪拜扣头。这条寒龙是一条罕见黑龙，一路驾云御水而来，见前方一幢剑光，隐约可见四个小不点，按落祥云，一颗硕大之极的龙首死死盯在郭纯阳面上。
凌冲靠的极近，一颗龙首端量通透，龙角尖锐，寒光四散，龙眼大如车轮，一股太古凶厉之气扑面而来。郭纯阳与孽龙相比，直如灰尘，但气势丝毫不弱，淡淡说道：“老道受人之托，请道友回转北极冰窟，此处非是道友当来之所。”孽龙龙吻不动，一个浑厚之极的声音响彻四方：“兀那道人，本座受宁冰之请前来，你半途拦路，想来姬冰花已然发难了？”
这条黑龙竟熟知玄女宫内情，见郭纯阳拦路，算定姬冰花已然发难，宁冰无有帮手，落败在即。郭纯阳微笑道：“果然不愧为太古天龙之属，得造化眷顾。道友，你被镇于北极冰窟几近万载，如今灾厄将满，重得自由，何苦为了区区小事断送脱困良机？听老道一句劝，就此离去，北极静坐千年，自有你的出路。”
那条黑龙聪慧之极，龙首垂下，冷笑道：“小子，你不过是纯阳级数，又非真身降临，几句大话就想将我吓退？宁冰是个废物，志大才疏，但我还要她上位掌权，为我炼化北极禁制，脱困出来。你这小子大言不惭……”
一只龙爪猝然抓下，五根利爪森寒之极，捏爆大气，轰隆作响。这条孽龙狡诈到了极点，话未说完，猝然发难，令人防不胜防。但郭纯阳是甚么人物？纵横天下，无有败绩，一己之力，支撑太玄剑派走到今日，令玄魔两道门户不敢轻视，城府之深，功力之高，几乎冠绝当代！
龙爪一抓之下，尚未合拢，郭纯阳早已驾驭剑光飞起，脱出其笼盖，剑光蹁跹，如双燕舞柳，轻妙处不着一物，紧接着又将剑光杀来，一剑指向黑龙颔下龙珠！一去一来，浑若天成，如天神行法，妙到毫巅，无从破解。
太古黑龙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嘶吼，显是又惊又怒。虽非真身降临，但元神出游，当得一位纯阳老祖，又是近乎偷袭之下，居然拿不下一只小小虫子。玄女宫中，一众弟子本是盘膝静坐，调匀真气，外界又是一声巨吼传来，当场数名弟子真气走火，连喷鲜血，委顿了下去。
姬冰花终于大怒，喝道：“一群废物！传功长老！将这些废物都给我拖进去，莫要丢人现眼！”姬冰花身为一派掌教，威严素著，轻易不露喜怒，一手调教的弟子居然如此不堪，两声龙吼便瘫软在地，如何指望她们能继承玄女宫大统？
宁冰面色阴沉，身后弟子亦是到了一片，只是太古寒龙既已到此，可谓大局已定，只等杀死郭纯阳几个，闯入宫中，擒拿姬冰花，自己便可接掌大位。那时木已成舟，就算闭关苦修的两位纯阳长老发难，自有孽龙抵挡，自己只要坐收渔人之利即可。
几位长老忙即抢出，将一干弟子搬入后宫之中，有重重禁制防护，龙吼之声传不进来，免得再出丑态，令掌教震怒。姬冰花笑道：“师姐，那条孽龙已至，可惜被郭道友拦住，怕是当不得你的后盾了。”
宁冰冷笑道：“笑话，敖震道友乃是太古天龙血脉，就算元神显化，郭纯阳也绝非对手，还妄想拦阻？师妹，我看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将掌教大位交与我。你看看，这些年都教出甚么狗屁弟子，只一个程素衣还瞧得过去，高玉莲前世触犯门规，今世与人苟且，你也不嫌，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样师傅能教出甚么好徒弟来！”
姬冰花毫不动怒，笑道：“师姐所言甚是，高玉莲不知轻重，做出遗羞门户之事，只是那萧厉关乎星宿魔宗与楞伽寺两方大能之间一次对赌，我也插手不得。这段孽缘还要她自家去了，若不能跳出，仍逃不脱轮回之苦。”一席话将高玉莲说的花容惨变，瑟瑟发抖。
姬冰花续道：“这些年我忙于四九重劫之事，对本门事务过问得少，以致弟子修为大退，此事我自当向两位太上长老请罪。至于师姐要我让位么，师姐区区待诏境界，怕是还统御不得本门。”
宁冰生平最大一件憾事便是当年姬冰花先她一步修成纯阳，夺取大位，百年来她每每痛彻心扉，便是此事，姬冰花当面挖苦，登时勃然大怒，说道：“姬冰花！我知你瞧不起我区区修为，敖震已然答允，助我成就纯阳。有他相助，不出百年，我定可得长生道果，那时执掌本门便是名正言顺！”
姬冰花摇头道：“顽固不灵！那黑龙不过是利用你炼化北极禁制，放他脱身，怎会真心助你修成纯阳？祖师留有遗训，你勾结此獠，乃是欺师灭祖之罪！便是我有心放纵，也须过不得门规天条！师姐，你还是束手就擒，看在同门学道数百年的份上，我留你元神去堕轮回便是。”
宁冰哈哈大笑，状若疯狂，“谁要你可怜？我甘犯门规，勾结黑龙，早就孤注一掷，成了我便是玄女宫之长，不成大不了一死，便形神俱灭也在所不惜！”
姬冰花摇头道：“果真是疯了！”水袖一抖，一团水光飞起，飘飘摇摇往宁冰头上落去。宁冰心念一动，身前一团黑光涌出，无量玄光喷涌，将水光隔绝。黑光源头却是一枚锅盖大小鳞片，纹理天生，似有无穷天地道妙。
姬冰花见了，说道：“看来敖震那厮十分着紧你，居然赠了一枚龙鳞与你。”宁冰大笑：“你我同门学道数百年，你的阴沉心思我岂会不知？不外乎驱虎吞狼，放任我自家去勾结黑龙，你却暗中发难，既铲除异己，又不担恶名，当真好算计。只是你想不到我居然求来一片真龙鳞甲，有此宝在手，便是冰魄寒光剑来，也奈何我不得！”
冰魄寒光剑乃是历代玄女宫掌教信物，采周天冰雪菁英，化以太古冰魄之精祭炼，经历代宫主加持，威力已至不可思议，为宇内一十七口上佳飞剑之一。
宁冰既敢作乱，早已全盘筹谋，求来太古寒龙一片龙鳞。此宝出于太古寒龙真身，又经其数千年祭炼，防御之功天下无双，绝可当得冰魄寒光剑一斩，有此宝护身，她才有底气与姬冰花僵持，静候敖震斩杀郭纯阳，入宫与她会合。
姬冰花叹道：“冰魄寒光，其名虽妙，却是杀伐之器，出必见血，你我份属同门，我岂忍下此毒手？还是将师姐擒下，囚禁起来，安享余生罢！”
宁冰冷笑：“世间有伪君子，你姬冰花便是伪女子！我堂堂练气宗师，纵使败阵，唯死而已，岂会受你圈养？你留我一命，无非是杀一儆百，又彰显你掌教的气度！姬冰花，你的心意阴沉到了极处，怪不得这许多年来无有寸进，只在长生门中转悠，不得内景而入！”
姬冰花面上变色，微愠道：“师姐，你失言了！”一团水光蓦地如太古神山压下，其重万钧，压得龙鳞吱吱作响，宁冰七窍紧闭，默运真气抵挡，也无暇讥讽。程素衣一双妙目在乃师与师伯面上滚过，暗暗叹息。
玄女宫这一场内斗可说是姬冰花一手挑起，纵容绥靖多年的结果，只等今日发难，将宁冰一干人马连根拔起，连带太古寒龙也暗算了一记，只是这等心机运用，太过可怕，师伯所言却也不无道理，程素衣明知这等想法乃是大逆不道，却不由得去想。
姬冰花运使法力，以她长生级数，又有冰魄寒光剑在手，全力施为，寒龙龙鳞也抵挡不住，但不知甚么心思，只是一意催动法力，压得宁冰无有还手之力，却不下杀手。
玄女宫外，太古寒龙敖震咆哮连天，龙爪连抓，怎么也抓不到那一道狭长剑光，大怒之下，周身云气翻滚，水意喷涌，云水相激，蓦地化为无数冰刀雪剑，横拖竖斫，纷涌而来！郭纯阳驾驭剑光之圆熟老辣，远非叶向天、凌冲等一干小辈可比，敖震将龙爪运使的荡破空间，天涯咫尺，也捉不住郭纯阳一片一角，没奈何，唯有发动这一招，无远弗届，将每一个角度彻底封死，也不怕郭纯阳剑光滑溜逃脱了。
太古寒龙天生神通光大，成年便是纯阳修为，只不过是仗着肉身强横，有着纯阳战力而已。若要元神纯阳，万劫不磨，还要自家勤苦修行。这条黑龙敖震乃是太古异种，出生便是真仙级数，被天帝瞧中，要收为拉车的脚力，天龙一族高傲之极，岂肯就范？当下与前来擒拿的天将大战起来，终因寡不敌众，天将头领手中还有数件专克龙族的法宝，被击成重伤。
敖震宁死不从，死战退走，临逃脱之时，天将首领将一件法宝击在他身上，化为重重枷锁，便是如今北极冰窟中镇压他真身的那件禁制之宝。当年敖震拼死突围，慌不择路，中途昏睡过去，醒来便已在此方世界北极冰窟之中，肉身被镇，来的莫名其妙。
幸好他身为太古龙族，寿元几乎无尽，又是生而神通，数千年修炼，能将那法宝禁制暂时隔绝，元神显化，只是尚不能离体太久，免得法宝反噬，玉石俱焚。那些冰刀雪剑每一道皆有金丹级数法力，凌厉之极，震荡虚空，长声猎猎，不管身在何方，总是逃不过万剑穿心之苦。

第三百零五章 斩虚空斗黑龙
幸好他身为太古龙族，寿元几乎无尽，又是生而神通，数千年修炼，能将那法宝禁制暂时隔绝，元神显化，只是尚不能离体太久，免得法宝反噬，玉石俱焚。那些冰刀雪剑每一道皆有金丹级数法力，凌厉之极，震荡虚空，长声猎猎，不管身在何方，总是逃不过万剑穿心之苦。
凌冲身在郭纯阳剑光中瞧得分明，每一道冰刀雪剑皆有金丹级数威力，上下四周六合满布，逃无可逃。以他炼罡修为，挨上一剑，小命便完，太古寒龙攻势越是凌厉，便越期待堂堂太玄掌教，如何下手应对。
郭纯阳一声长啸，声震万里，长空荡烈！断喝一声：“庚金何在！”袖中一道金光舞若金蛇，庚金道人声音响起：“启禀掌教，庚金听令！”庚金道人真灵生成远早郭纯阳，但一来郭纯阳乃是太玄掌教，违抗不得，二来这位掌教剑术之高，法力之深，令庚金道人深自钦佩，甘心臣服，因此施展起来，法宝真灵配合，更是得心应手。
庚金道人真身隐于一团金色剑光之中，载沉载浮，飘摇不定。郭纯阳用手指一点，金色剑光轰然爆散！如风卷流云，野马奔腾，化为千点万点一抹剑光，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点点真性照灵台”！郭纯阳施展的正是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但与当年太乙分光诛魔剑阵略有不同，这一招千点万点，山雨如丝，润物无声，正是针尖对茫茫，有一道冰刀雪剑，便有一道金色剑光与之针锋相对，这一点剑光中蕴含法力不多不少，恰能将冰刀雪剑击碎。
这一剑千点万点，若有缺少一点，不免就有一道刀光剑气击在自家身上，但恰是万点相合，千点无漏，方显出郭纯阳惊天地泣鬼神的无上剑术！
太古寒龙敖震龙眼睁的大大的，冰刀雪剑攒射乱发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以天赋妖法驾驭天地云水气息，以无上法力凝聚刀剑之形，舍弃一切小巧变化，就是以势压人，除非你法力比我更高，不然便须受刀剑穿心之苦。
敖震万年前曾以此招对阵无数大能，但从未有人能以郭纯阳剑光分化的剑术破解，分毫不漏。身为太古天龙一族，对人族这等后天崛起的生灵十分不屑，觉其体质孱弱，神魂不坚，但恰是这些弱小人族，一经修行，却可移山倒海，掌指颠覆星辰，九天仙阙中，人族飞行修士倒占据了八成以上的仙官职位。连天帝要分化神念历劫修行，也要转世为人身，才好修行，可见人族得天之厚。
郭纯阳略施小计，震得敖震瞠目结舌，将三人一推，喝道：“你们三个下去，碍手碍脚，我要在这孽龙身上试试长剑还锋锐否！”叶向天三人身不由主，被剑光包裹，落下云头。
敖震大怒，郭纯阳之言分明是未瞧得起他，张口一团冰冷吐息喷去。这一口吐息寒气凝而不发，要波及人身才会发散开来，连人带魂冻成冰坨，冰封而亡。郭纯阳哈哈大笑：“若你真身前来，我还忌惮三分，只是元神显化，却不够看了！”一手握住庚金神剑，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长有百丈的剑光，剑刃如掠秋水，寒冰吐息已当空裂成两半，寒意收束不住，凭空狂卷，不知将多少水气冰冻，化为冰雹、冰雨、冰箭，洒落冰原之上。
敖震仰天狂吼，黑龙一族最是好战，桀骜不驯，敌强欲强，不然也不会宁死不肯屈从做天帝脚力，被镇压在此。郭纯阳小小人族，一再挑衅，岂能隐忍？一条长大身躯在云中一滚，缩成数十丈长短，身躯凝实，法力运用自也灵活太多，真龙之身全靠元神显化，但法力加持之下，丝毫不亚于真身降临，龙爪一伸，抓向郭纯阳头颅，张口龙吼，震荡其神魂元神，一口龙牙撕咬，却是用上了全力，要一举击杀郭纯阳这个小辈。
郭纯阳隐身剑光中，一道剑光如金蛇乱钻乱窜，凌冲在冰原之上仰头上望，但见一道金光左右矫矢，围着一团黑云流荡不定。那团黑云周身无数冰雪刀剑，交叉错立，吃金光一磨一绞，泯于无形。郭纯阳单人独剑，对上这条太古寒龙元神，竟是大占上风！
沙通只瞧得矫舌不下，目眩神驰，沙泷曾留言吩咐他要听郭纯阳吩咐，自家老祖明明是纯阳级数，却庇护不得自家，还要用计将他送到太玄，此时方知乃祖用意。这位太玄掌教一身剑术法力，只怕还在惟庸道人等一干纯阳老祖之上，但自身境界却非真仙级数，这般的修为与道行的差距，令他几欲难过吐血。
穹苍之上，一团黑云身裹金光，法力碰撞激荡之声，远播四野，若是不知其中杀伐真意，凶恶局面，还以为是金光托玄月，皎皎照寒间。凌冲长吐一口气，他拜的这位师傅着实了不得，只怕精通太玄剑派六大根本剑诀，皆能信手拈来，通达其意，曲尽其妙。连黑龙那等上古大能，都要吃瘪，只瞧得手心汗出，胸中激荡。
黑龙一族在天龙之属中天生肉身最是强横，元神还在其次。敖震只能元神显化，真身被锁，先天就弱了一筹。郭纯阳又十分狡诈，运用庚金剑诀，剑气扑荡摇转，虚实莫测。其间还夹杂灭道剑气，庚金剑气倒也罢了，挨上一下不过是皮肉破损，无伤大雅。但灭道剑气一中，却是神魂损失，补也补不回来。
敖震最忌惮的恰是灭道剑气，往往一道阴沉剑光飞去，便要抽身闪避，唯恐中招。郭纯阳也不用疑兵之计，阴沉剑光必是灭道剑光，堂堂正正，就看黑龙能够躲过，其余庚金剑气，似天花飘落，飘逸青灵中带有无尽杀气。敖震越打越是窝囊，他打好主意，利用玄女宫内讧，引诱宁冰破坏北极禁制，放自己逃脱升天，谁知今日兴冲冲来做大手后盾，迎面被个小个子修士迎住，一言不合，拔剑相向，偏生剑术之高竟似是专克自家神通。

第三百零六章 敖震败退！
连天龙怒吼都能充耳不闻，何况身形滑溜之极，龙爪连抓，连根毛也摸不到，黑龙面色狰狞：“若是我真身来此，形神合一，岂容一个小小人族猖狂！”
郭纯阳一语不发，只把剑术运使的更加凶厉，寻隙即入，刁钻古怪之极，剑光森寒，往往向龙鳞间隙、颔下龙首、逆鳞等天龙要害地方招呼，弄得敖震手忙脚乱，又要护住自家，又要出招攻敌。斗到分际，郭纯阳忽将剑光收敛，本是百丈金光，倏忽化为十丈长短，剑光抖动之间，更见锋利之气，施展一个白虹贯日的解数，剑光震颤，倏然划破空间，肃然无声，下一刻却在敖震颔下显形，剑光如枪，直指颔下龙珠！
大挪移剑术！亦称斩虚空！乃是对空间变化之道了若指掌，一剑之出，不受天地四维八荒之扰，任意使之。凡间剑经有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便是极言此等剑术之威力。斩虚空，斩破虚空，传闻修成此剑，剑修功力圆满，只消修积完成八百善功，十万功德，便可斩破虚空壁垒，直达天庭，受九天仙阙仙罡滋养，万寿长生。
敖震正被郭纯阳层出不穷的剑术招式杀得头痛欲裂，冷不防居然又是一招斩虚空使出，当年与群仙大战，不乏精通此道之辈，倒也有法化解，但元神显化肉身，到底强度不同，郭纯阳剑光又是快绝，几乎将炼剑成丝、斩虚空两大绝世剑术一同运使开来，万分之一刹那间，便已杀到！
敖震当此生死一发之时，终于显现出太古龙族斗法之威，龙首于不可能之极，硬生生向后扬起，避过了龙珠被斩之厄。但龙珠之下便等若空门大露，郭纯阳何等歹毒？剑光一圈一绕，一剑砍入龙颈之中，深可见骨！
敖震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四方元气溃散奔逃，方圆千里之内竟是毫无天地元气存在，化为一片法力虚空。无有天地元气，练气士许多法术神通便施展不出来。此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龙口发天音，敕令天地，驱散灵机。当年便曾凭借这一吼，方圆十万里内天兵天将无有灵机采用，骤失平衡，跌落如雨。甚至还有兵将活生生落地摔死，死的憋屈无比。
方圆千里之内法力真空，连郭纯阳剑光都不免收了波及，运转之际略有之色。敖震抓住这一良机，扭头便走，居然逃了！他的元神化为龙形，吃了郭纯阳一剑，几乎将龙首砍了下来，却无一丝鲜血飚出，损伤的却是神魂之力，元神受创，修复起来更是麻烦，再要恋战，再吃一剑，一尊元神化身就要陨落在此，肉身失魂，再无脱困之望。
敖震被镇锁万年，也算脱去了当年的火气，见事不可为，先想到的是抽身逃离，再来寻回场子，而非宁死不屈，临行之时还不忘撂下狠话：“兀那小辈，你今日重创老祖，他日老祖脱困，定要将你满门吞吃嚼烂！”
郭纯阳一语不发，回应黑龙的则是又一道斩虚空！剑光跳跃，视虚空为坦途，瞬的一瞬，又砍中黑龙一条右爪，敖震闷哼一声，这一剑太过锋利，竟将他右爪生生切断，剧痛钻心，却不敢回身应战，排云驾雾，急匆匆逃回北极，长空之中尚有不甘龙吼之声传来。
郭纯阳收去剑光，须发飘然，凝立虚空，望去犹如仙人，伸手一招，那只右爪飞来，化为鸡卵大小黑光，此是黑龙敖震精魂之力凝聚，至精至纯，落在任何大派手中，不出百年，足可造就出一位脱劫宗师。
这位太玄掌教施展惊艳剑术，斩下龙爪，击退黑龙，战绩彪炳，面上却殊无欢喜之意，飘然落下，问自家两个弟子：“方才我所使剑术，你等可瞧分明了？”叶向天沉吟道：“勉强悟透几招。”凌冲老老实实道：“看懂了一招，又似乎没看懂。”郭纯阳不置可否，道：“剑术之道，贵乎临敌机变，向天的路数已定，不去说他。凌冲你的洞虚剑诀恰要以临敌机变四字为根，不然谈何破尽万法？今日之战，你们三个心头皆有领会，只看日后如何运用。孽龙一去，十载之内不敢再犯，正好回去玄女宫，瞧瞧她们同门相残，到了甚么地步。”
凌冲跟随郭纯阳回转玄女宫，悟自思索方才郭纯阳所用诸般剑术奥妙，只觉无论是乃师奥妙微闻的剑术，还是敖震的神通运用，皆有无穷奥妙，蕴含大道绝旨，越想越是兴奋，终于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可惜他近来连破关隘，玄剑幻境中刚生成一道玄武剑光，并未因此次观摩人龙大战，灵光再仙，更无新的根本剑光化生。
郭纯阳摇摇摆摆来至正殿，却见宁冰瘫软在地，正用一种骇然之极的目光瞧着他，死也不信郭纯阳竟能凭借一己之力，逼得太古寒龙亡命逃窜。姬冰花见了郭纯阳之面，目光中闪过一丝忌惮之意，方才黑龙逃命，宁冰道心失守，她趁机以法力将之困锁，不费吹灰之力，将之镇压。
郭纯阳环视一圈，点头道：“看来姬道友已然镇压局面，不必老道来越俎代庖了。”姬冰花笑道：“多亏道友剑术通神，惊走敖震那厮，不然被他闯来，倒也甚是棘手。”郭纯阳笑道：“几手小把式，当不得方家法眼，不过是那厮只能元神来此，功力神通大打折扣，又无甚么趁手的法宝而已。”
此言倒也中肯，姬冰花不置可否，望着宁冰道：“师姐，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肯悔悟么？”宁冰额上一道灵符紧贴，锁住她元神变化，法力被封，惨笑道：“胜王败寇，还有何话好说？只是想不到敖震如此不堪，郭纯阳深藏不漏，乃是天亡我也，师妹，只求你看在数百年同门情分，给我一个痛快！”
宁休额上亦有一道灵符，大急道：“姐姐，万万不可！你若是诚心乞命，姬宫主还会剑下留情，放我等生魂前去转世。若是落个形神俱灭，却是何苦来哉！”宁冰厉声道：“住口！我宁家无有你这等贪生怕死的废物！当年我便瞧出你道心不稳，求不得上乘境界，总以人定胜天之念，传你上乘道法，果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今日之言，哪里还有一丝修道人的气魄！姬冰花！落在你手，废话少说，唯死而已！”
宁冰身后本有七八位弟子，方才离去三位，又有数人大声叫道：“宫主饶命，我等实是被宁冰这魔头蛊惑，不知其心险恶，上了恶当，求宫主开恩！”
姬冰花冷冷道：“宁师姐总算为尔等恩师，有传艺之德，岂可轻废师伦大道？就算饶过尔等性命，我玄女宫又岂会容得如此不忠不孝之徒？”玉指连点，那几名出声乞命的女弟子登时额上现出血洞，倒地身亡。

第三百零七章 生死晦明阴阳神符
先前投诚的三位弟子面色惨白，生恐姬冰花寻心思狠毒，自家下场堪忧。谁知姬冰花说道：“你们三个虽蠢笨了些，还算有些眼力，死罪可免，到执事院中做个杂役罢！”执事院历来是修行不利，绝了上进之心的弟子去处。三人被发配彼处，一生再难有所作为，但此情此景，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邀天之幸，哪顾得上许多？三人叩首谢礼，躬身退去。
宁冰半生积攒，身边势力，一瞬间被姬冰花砸的粉碎，嫡系传人死的死，捉的捉，一时之间好不凄凉，但她生性冷酷，绝无丝毫伏低认错之意，反倒满面倔强瞧着姬冰花。
姬冰花叹息一声：“师姐，你我毕竟数百年情谊，我怎忍痛下杀手？但谋逆罪大，不惩不足以为戒，就委屈师姐前往幽寒界中闭关罢！”此言一出，程素衣颇有悲凉之意，摇了摇头。宁冰冷笑道：“好！我料也是这般下场，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莫要磨蹭，走罢！”
那幽寒界存于玄女宫之中，是由历代宫主以纯阳级数法力开辟出的一片洞天世界，方圆千里，山壑纵横，其中阴喑幽暗，终年朔风寒流卷啸，苦寒之极。这处洞天界域当年开辟的初衷便是为了宫中修为到了脱劫、待诏境界，自觉无缘突破纯阳的长老，闭死关之用。以严苛天境雕琢道心，希冀踏出最后一步。
此界开辟已历数千年，前后不下十位脱劫长老入内，参悟纯阳妙谛，问鼎大道。唯有两位长老修成真仙境界，一位即时飞升，另一位则接掌玄女宫大位，成为第四代宫主。那两位祖师皆是惊才绝艳，比宁冰高出不知多少。姬冰花如此决定，看似是放她一条性命，却与当场诛杀一般无二。
一入幽寒界，可谓百死无生，能够修成纯阳，破关而出者，万中无一，等若是宣判宁冰之死，但偏生姬冰花并未亲自下手诛杀，好歹保全了同门情谊。其间滋味，各人感受不同，也不必细说。
姬冰花吩咐道：“素衣，送你师伯上路！”程素衣暗暗叹息，裙裾微展，来至宁冰面前，恭声道：“请师伯随弟子来。”宁冰一双凶睛注目在她面上，忽然点了点头道：“你很好，心地宽仁，若是你接掌大位，师伯定不会干冒奇险，勾结外敌。”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大踏步而去，自始至终瞧也不瞧胞弟宁休。
宁休慌了神，叫道：“姐姐！姐姐！”见宁冰不肯搭理，强自挣扎，跪在姬冰花面前，哭求道：“姬宫主，我也是鬼迷心窍，求你看在我一生修行不易，放过我一条小命。我情愿与家姐同入幽寒界，终老其中！”
姬冰花眼神空洞，也不望他，说道：“也罢，师姐一人去幽寒界难免孤寂，你去陪伴她亦无不可。玉莲！”高玉莲应声而出，押解宁休去了。有这许多高手看押，宁休天大胆子，也不敢动手突袭，垂头丧气去了。
姬冰花轻描淡写处置了门中叛乱，嫣然笑道：“师门不幸，出自忤逆，郭道友见笑了！”郭纯阳淡淡道：“修道练气，外魔心魔俱全，难免心怀叵测，各家有此不孝之徒再说难免。叛乱初定，姬道友想必也有要事忙乱，贫道此来一为小徒炼罡护法，二是见识太古寒龙法力神通，如今也当功成身退，就此告辞！”
不等姬冰花答言，大袖一挥，但见剑光闪过，太玄剑派四人已然无踪。姬冰花笑道：“郭纯阳这厮生怕我瞧出太玄剑派剑术的根底，当真小气！”环视四周，见一干长老弟子目中皆有敬畏之色，显是自家以雷霆手段处置宁冰作乱，着实震慑人心，一时之间，忽觉索然寡味起来：“宁师姐闹得再大，也不过反掌可灭。倒是道家四九重劫难过，哎！好在内患已除，我倒可安心闭关，积蓄法力，从容渡劫了！”
玄女宫外，郭纯阳御使剑光，带了三个弟子赶路。太玄掌教出手，当真不凡，剑光星丸跳掷，纵横电闪，挪移虚空，好不自在。不过数息之间，已来至当初凌冲炼罡的那座雪峰之上。如今宁休已被押入幽寒界，门下弟子早被杀绝，冰峰无主，大可自有来去。有郭纯阳这位老祖在，便是纯阳高手坐镇，亦不必有丝毫惧怕。
冰峰峰顶，日华垂射，仰望九天，已无当日雷霆生蛇，耀目电圈的奇景，长天碧洗，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澄澈之极，令人心神一清，说不出的舒爽快意。
郭纯阳按落剑光，盘膝坐在一座冰墩上，望着三个弟子，淡淡说道：“沙通，如今你已知沙泷道友之意，就安心在太玄峰上住下，好生修炼，力求上乘道果，承袭你龙鲸一脉。”沙通跪拜于地，如今才是心服口服，说道：“弟子谨遵掌教之命。”
郭纯阳又对凌冲笑道：“凌冲，你很好，不枉为师花费心思，特意为你盗取仙阙灵机。”凌冲亦自跪下禀道：“恩师天恩，弟子粉身难报！”郭纯阳道：“起来！我生平最恶俗礼，莫要做那叩头虫！大云那小辈也算有些修为，可惜气数不足，终究陨落你手。你且将那噬魂幡拿来！”
凌冲正为此事懊恼不已，他被弃道人暗算，说甚么噬魂老人瞧中了他，日后还要他发扬光大噬魂道统，简直一派胡言。但自家神魂之中却有噬魂道神通法门，乃是不争之事，噬魂道阴损诡异，就怕有甚么奇诡法门，诱使他甘心修炼，不知不觉入了魔道，那可就糟糕之极。
听郭纯阳讨要噬魂幡，如蒙大赦，忙取出那面小幡，双手递过。郭纯阳接过，瞧了一眼，说道：“噬魂道最高法器，无穷玄妙，果然名不虚传。此宝为师替你保管，日后再行发还罢！”顺手收起。
凌冲听郭纯阳话中之意，日后自家尚有用到此宝之处，还要发还回来，又不敢多问。郭纯阳道：“噬魂道之事我已尽知，也算不得甚么大事。你不必挂怀，日后自有分晓。如今你炼罡圆满，下一步便是铸就金丹，自古以来多少天资绝艳之辈，被挡在金丹境界，不得存进。为师当年传你洞虚剑诀金丹法门，只有修持之法，并无淬炼道心之功。”
凌冲拜道：“弟子斗胆，请恩师传授淬炼道心之法！”郭纯阳笑道：“这可难为老道了。非是我不传你，实是当年四代祖师创立洞虚剑诀时，根本未曾将此法传下！”凌冲如五雷轰顶，瞠目不知回应。
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蠢货！方才不是提点过你，机缘就在你自家身上，还不自知么！”凌冲愣了愣，不敢置信道：“难不成洞虚剑诀淬炼道心之法，就在噬魂道法门之中？”
此言一出，叶向天固然全无表情，沙通却似吃了满嘴蝇虫，噎的说不出话来。玄门道诀，通常有体用、表里之分。体者为增进道行，体悟天道之法，用者则是炼魔防身，趋利避害之道，两者合一，方能得葆道果不失。一个玄门正宗弟子，居然要去魔道法门中求取淬炼道心之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谁知郭纯阳竟一点头，说道：“不错！天下淬炼道心之法，无有出噬魂道之右者，只是其中曲折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堕入魔道，永不超生之祸！而一旦修成，你离铸就金丹便不远矣！”
见凌冲满面骇然之色，笑道：“你不知其中跟脚，噬魂道修行，以生灵七情六欲入手，祭炼魔种，播撒世间，借以体悟种种人心鬼蜮，这其间先要保持自家一颗魔心不乱，试想你若能将自家方寸灵台，修炼的一心不乱，不动不摇，这道心淬炼岂非圆满？”
凌冲结结巴巴道：“但噬魂道毕竟是魔道法门，弟子担忧……”郭纯阳哈哈大笑，一指他丹田之处，说道：“怕甚么！你不是还有一道杀手锏，专可镇压两仪之气，有它在，噬魂道与洞虚剑诀便泾渭分明，绝无冲突了！”
郭纯阳所指，正是那一团阴阳之气，凌冲张了张口，脑中灵光闪现，自语道：“不错，若能有阴阳之气平衡玄魔两道，委实不能修炼噬魂道法！”他的阴阳之气最初时便是以太玄真气与血灵剑气合练而成，叠遇奇缘，最终得了九天雷霆中一缕先天之机，才修炼到今日境界，连自己兀自懵懂难知。
但阴阳之气奥妙无穷，善能炼化诸般异种真气，凌冲也是靠了它，数次躲过必死之局，有阴阳之气居中牵扯，倒也能解决洞虚剑诀与噬魂道一玄一魔，水火不容的隐患，但平心而论，他还是颇为抵触修炼魔道功法。
郭纯阳道：“大道三千，造化无穷。有玄、魔、佛三家，世俗中又有儒、法、阴阳、墨等等学说，有阴有阳，有正有邪。天地尚且不全，何况其他？便如当年我命你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只取其采纳周天星力之用，供你修炼洞虚剑诀一般。你修炼噬魂道法门，淬炼道心，正是其时。”
凌冲苦笑道：“弟子身为太玄剑派传人，却去修炼魔道法门，总有些不伦不类。若是被正道中人知晓。”玄魔不两立，玄门中对魔道主张赶尽杀绝者，大有人在，若是凌冲兼修噬魂道法门，传扬出去，非但他性命不保，连太玄剑派立刻要成为正道公敌。
郭纯阳笑道：“此事无妨。是为师要你修炼噬魂道中淬炼道心，精粹神魂的法门，并非让你身入魔道，其中区别你自家体悟。只要道心不偏不倚，允厥执中，也算不得甚么。你若心存疑虑，大可不必修炼，淬炼道心一关，为师再去本门其他剑诀中思索办法便是。”
凌冲道：“兹事体大，师傅且容弟子好生思索一番。”话音方落，只听一个稚嫩童子声音叫道：“放屁！放屁！简直臭不可闻！”郭纯阳面含冷笑，叶向天猛一回头，查验四周。沙通一脸呆滞，凌冲满面惊骇。
这个童声不知来处，叶向天三个竟无一人发觉有谁潜伏在侧，出言讥讽。郭纯阳不以为意，笑道：“哦？老道之言却是放屁了，不知道友有何妙法，能令我这小徒打磨道心根基？”
凌冲正不知高低，紫府之中一道神光陡然窜出，光雨挥洒，其中一道神符辉映，引动漫天星光垂落，七色缤纷，绚烂已极，正是吞星符。当初此符炼成，吞噬周天星力，凌冲本以为自家能分润一些，谁知却是一毛不拔，半点星力也均沾不到。
吞星符一出，悬浮半空不动，却自灵符之下生出一道阴影，符线串连，凭空勾勒，居然又是一道灵符生就。凌冲瞧见这道灵符，心头便泛起一股生死无常，晦明不定的意味来，这道神符上亦有黑白二气流转，但并非是阴阳之气，而是生死之气，白气者生机盎然，欣欣向荣，黑气者死机阴沉，堕落垂坠，恰如阴阳，对立相克，却有完整一体，不可分割。
这道神符一出，那童声又响起：“郭纯阳，你这厮好不狡诈，早就看穿我的跟脚，却故意引诱凌冲去修炼甚么狗屁噬魂道！要淬炼道心还不简单？我太清门中镇定心神，压服心魔的法符浩如烟海，随便拿出一道，就够凌冲这小子受用终身了！”
郭纯阳哈哈大笑：“道友藏身这吞星符中，贫道不过是略有所感，故意拿话激你一激，谁知道友当真现身，却是意外之喜。当年尹济老祖祭炼生死晦明阴阳神符终于炼成，难道道友出世，便是法宝级数，灵智自生，当真可喜可贺！”
凌冲听得云里雾里，似乎郭纯阳方才劝诱他修炼噬魂道法门，乃是计策，为的便是激这个甚么生死晦明阴阳神符现身。此符当是太清门中嫡传，当年尹济老祖所练，只是不知为何跑到自家紫府中，潜藏起来，不知多久。

第三百零八章 凌冲法宝生死符！
生死之事，任何有灵智的生灵皆逃脱不得，难以避免。譬如人族，不知其所生，懵懵懂懂而来，却唯欲知其之死。意思就是人之为物，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但一辈子总在追寻为何而死，死后为何，甚至不想死。
所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历来修道练气之士，所孜孜以求的，不外乎长生不死而已。佛家亦有了断生死之说，玄门老祖有“谷神不死，是谓玄牝”之言，可见延生避死之道乃是玄门主旨之要。凌冲耳闻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之名，脑中电光闪现，大吃一惊。这道神符之名他曾于太清符经之上读到，符经所载万年前尹济祖师得天书三卷，经师道宝剑印，修炼玄门符术有成，创立太清门。
尹济祖师在世八百载，符术通天，饮符制鬼，无所不能。得天诏授命，白日飞升，临去之时，召集门下弟子百人讲道传法，便提出这道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之意。言道此符为祖师自创，将毕生修为融会贯通，可说是集太清门一切符术之大成。神符若成，便可逆转生死，颠覆造化，夺造物权柄。
当场便有弟子恳请尹济祖师传授此符修炼之道，祖师叹息一声道：“此符威力至大，太干天忌。连我也只是观想一个大概，并未炼成，岂能传授尔等？”众弟子失望之极，便将此事记述于太清符经之中。传说终尹济祖师飞升之日，也未将此符祭炼之法传与弟子门人，这道神符可谓已成绝响。
凌冲脱口道：“生死符连尹济祖师都未炼成，莫说传与弟子门人了，又怎会现世于此？”那道神符中稚嫩声音十分鄙夷，奶声奶气说道：“尹济那厮十分狡诈，早已创出生死符之法，只是不敢自家修炼。他与一只天妖不清不楚，风声走漏，被正道众人围攻发难，不得以唯有亲手将那天妖捉拿镇压。”生死符元灵对尹济祖师全无半点敬畏之意，非但直呼其名，还出言讥损，甚至还抖出一则万年前的秘辛。
沙通接口道：“难道当年那天妖便是被镇锁在灵江江底那处太清洞府之中么！”生死符霞光流转，似是瞥了他一眼，哼哼道：“那天妖正是被镇锁在灵江江底。尹济那厮与天妖勾搭，本就未安好心，翻脸成仇，特意祭炼了一根虚空锁链，另辟一处虚空将天妖囚禁。彼辈天妖受天地眷顾，生而神通，并非人族还要一步一步辛苦修行。”
“那道锁链能抽取天妖法力，尹济那厮分出七成功力，将我祭炼了出来，连在锁链另一头。那时我灵智未生，每日浑浑噩噩，只知通过锁链抽取天妖法力修炼，但天妖亦能通过锁链抽取我的法力。我与天妖不能共生，必要有一个化为尘土，成全了另一个！”
凌冲听到此处，才知为何这道生死符分明是尹济祖师亲手锁链，却无半分尊师重道之意，反而满腹怨恨。根源原来在此，尹济祖师祭炼神符的手段太过严苛，如养蛊一般，优胜劣汰，动辄便是陨落之忧。不难想象当年生死符初成，便要与天妖那等天生大能争夺元气，壮大自家，稍有不慎，便会反被天妖吞噬得涓滴不剩。
生死符那时灵识未成，只能凭了本能拼命夺取天妖法力，可说是时时刻刻如走钢丝，一旦失足，便是万丈深渊，死的爽快无比。可以想象生死符能够灵识圆满，是遭受了多大忧患危机。但生死符既成，便意味着天妖必死无疑。
凌冲问道：“你若真是生死符，如今灵智圆满，想必是靠了将天妖法力尽数吞噬，天妖想来是已死了罢？难怪当日在灵江洞府中，以随天道人与大幽神君的法力，也寻不到天妖半点生机。”
当日两拨人马寻到灵江太清遗府，就算关押天妖的虚空涡流近在眼前，也不敢去彼方瞧上一瞧，更莫提得到天妖遗蜕。还是凌冲趁着随天与大幽拼斗的当口，偷用太真御神甘霖神符，祭炼了那根虚空锁链，但这一来也闯了大祸。生死符与天妖被锁链困锁，彼此僵持了数千年，锁链并非法宝，当年尹济祖师祭炼时所留元神印记早被生死符与天妖两大高手真气冲刷消磨殆尽。
本来以凌冲那点微末的太清玄始真气修为，根本祭炼不得这根只差一步便可成就法宝的虚空锁链。偏生生死符与天妖死斗数千年，双方真气法力枯竭，根本再无余力。锁链无人祭炼，所含禁制次第崩溃，凌冲捡了个大便宜，以微不足道的法力在那根高达三十四层禁制的虚空锁链中，顽强的留下了属于自身的印记。
凌冲祭炼了那根锁链，沉寂数千年的法力平衡便被打破，生死符元灵早在千年前便懵懵懂懂形成，只是整日昏沉，并不灵动。受虚空锁链刺激，登时暴走，导致太清别府真气暴乱，被无尽灵江江水吞没。
经此一役，生死符元灵终于彻底苏醒成熟，本可摆脱虚空锁链镇压，从此天高鸟飞，自由自在，偏生好死不死，生就一副小气性子，见了这条捆锁自家数千年的链子怒火中烧，施展神通，把锁链生生吞了，炼化成一团元气，好不舒畅。
无论是虚空锁链还是生死符，皆是尹济祖师亲手祭炼，其中禁制正是最纯正的太清门符术神通，二者本是同根同源，不分彼此。生死符吞了虚空锁链，那一团元气散于生死符之内，无远弗届，水乳交融。但其中也有凌冲一点灵光真气，太清玄始。就等如是生死符将凌冲的真气与自己合二为一，还化合的痛快之极。
凌冲的太清玄始真气与生死符真气再也无分彼此，就等若是凌冲将这道生死符祭炼了一般，只不过祭炼的禁制重数不高。但祭炼了就是祭炼了，尤其生死符还是主动配合，如此便再也分隔不开。等到生死符骇然发觉自己居然被这少年祭炼为本命符器，顺着他的法力波动一吸一呼，不禁慌了手脚。

第三百零九章 淬炼道心之法
那时凌冲已然昏厥，眼看就要为无尽江水拍死，生死符与他性命相连，若凌冲身死，生死符定受重创，说不定好容易生成的灵识也要被再度打散，再要聚集起来，不知何年何月。没奈何，唯有出手救下凌冲小命。生死符出世，真气法力不足，十分虚弱，索性躲在凌冲紫府中修养。
此间种种因由因果，凌冲再也想象不到，这道太清门最高传承，无上神通，尹济祖师花费数千年光阴，不惜与天妖决裂，借天妖法力祭炼的法宝神符，竟被他无意中练成了本命法宝！
生死符所化黑白光气狠狠一绞，绞的虚空震动，似乎发泄一般，续道：“我脱困时，虚空锁链也解开了对天妖的束缚。千年之前，我已懵懂知事，那时天妖气机已然一片混茫虚无，不知生死。”沙通吐了一口气，说道：“天妖无论是死是生，镇压她的那处虚空世界已然湮灭，我等也无从知晓了。”言下之意，甚是惋惜。
生死符陡然冲在凌冲面前，黑白二光几乎扫到他面上，把凌冲吓了一跳，生死符叫道：“你这蠢驴！放着太清无上法门不练，偏修甚么狗屁剑术！还有那甚么星斗元神剑法！玄鲸吞海功？驳杂不堪，若非本座助你一把，又岂能修成吞星符！”
凌冲叫道：“原来当日是你暗中捣鬼，我本能修成一道玄鲸吞海符，却被你生生搅乱成了吞星符，吞噬的星力半点也不分润给我！”他修炼玄鲸吞海功有感，与云文天篆交相感应，要化生一道专修吞海功的符文，却误打误撞，成了吞星符，当时疑惑不已，今日看来，竟是这道生死符搞的鬼！
生死符洋洋得意，叫道：“玄鲸吞海有个屁用！化万物为水行真气，哼哼，好稀罕么！吞星符多好，采周天星力以为己用。周天星力亘古而生，万劫不灭，星力无尽。更有生死之妙，阴阳之道……”惊觉自己露了底细，忙住口不说。
凌冲喝道：“原来你是无利不起早，想必是看上了周天星力中生死星光之力，所以才暗中捣鬼，出了这道吞星符，却将吞来的星力供给自家用了！”生死符自知理亏，小声嘟囔：“小气，不过吞了星力，大不了以后还你便是！”
凌冲怒火中烧，生死符动手脚变出吞星符倒也罢了，若能为他所用，吸引来的北方玄武星力足够翻上三倍，那时自家洞虚剑诀的修为要暴涨到甚么地步？偏偏这厮一毛不拔，自家全数截流，半点也未留给他。
一人一符斗嘴不停，生死符毕竟出世未久，哪及得上凌冲的伶牙俐齿？越说越没理，没理还要说，到了最后夹缠不清，令人闻之忍俊不禁。郭纯阳咳嗽一声，说道：“道友，你虽灵智圆满，但法力亏虚，还未称得是一件法宝，又被我这徒儿太清真气祭炼，你两个已是不可分离，有你护法保驾，老道却也放心了。”
生死符被郭纯阳一语道破根底，恨得牙痒痒的，又无计可施，只翻来覆去的暗骂：“老杂毛！和尹济那厮一般的不是东西！”凌冲兀自不信，嗫嚅道：“师傅，你老人家话中之意，这道生死符竟是弟子的法宝么？”郭纯阳笑骂道：“蠢材！当初你用太清符法，祭炼了那根虚空锁链，如今那根锁链被生死符炼化，便等如将你真气与它相合，不分彼此，不是你的法宝却是谁的？你的太清符术修为太差，不信你且试演一番，瞧瞧此符听你与否！”
凌冲木然举手结印，倏忽化为一道聚灵明光符文，此符为祈禳部胎动境所载八种灵符之一，最是简要不过，伸手一拍，那生死符不由自主大放光明，正是聚灵明光符的特性！
凌冲哈哈傻笑不已，任谁骤然得了一件法宝级数的神符护身，都要惊喜失态。谁知生死符大叫一声，狠命一扭，生生摆脱聚灵明光符操控，黑白二气一吸一呼，似是气鼓鼓的。
郭纯阳笑道：“傻徒儿，你太清真气修为不足，只能勉强操控这道神符，若是他不愿，也勉强不得。这道神符算是尹济那厮送你之宝，得了他的便宜，便要为他办事！”凌冲矍然一惊，天下哪有这般好事？辛苦祭炼的法宝，拱手让人？忙问：“师傅，尹济祖师不知要我办甚么事？”
郭纯阳哈哈一笑：“尹济那厮自以为算计高明，连万年之后的你也不放过，却不知你拜了个好师傅。徒弟啊，这道神符你尽管消受，尹济之事不必忧虑，自有为师出手替你挡横！”
生死符不明所以，似乎自家也被尹济算计，成了这小子的本命法宝，与其同生共死，牙齿切齿大骂不已。郭纯阳道：“这道神符乃是太清门神通最高之作，集太清符术之大成，可算是另一位尹济祖师了。不过灵智虽圆满，但真气法力不足，还要一点一点祭炼上去。”法宝法宝，元灵法力缺一不可，生死符功能逆转生死，辨析阴阳，乃是玄门符术无上之宝。但成也天妖，败也天妖。生死符以天妖法力祭炼，禁制圆满，灵智化生。自天妖沉寂，没了法力来源，有无人祭炼，渐渐禁制崩溃，能维持元灵不昧已是难得。
凌冲虽将生死符到手，不过相当于一件脱劫级数的法器，还要自家慢慢将禁制祭炼圆满，才能恢复昔日生死符法宝之神威，以凌冲现下的修为，这个目标并不亚于他自家修成纯阳。好歹也算一件八阶级数的宝物，到底聊胜于无。
沙通早已听得呆了，凌冲无意间居然得了一件法宝，只能空自艳羡。叶向天自始至终，全无动容，似乎就算凌冲在他面前证道长生，也不令他惊讶分毫一般。
郭纯阳笑道：“道友，你要重归三十六重禁制圆满，还要靠了小徒祭炼。小徒如今卡在炼罡境界，尚缺淬炼道心之法，不知太清门中有何妙策可寻？”
生死符甚是高傲，若是有条尾巴，定要翘上天去，哂笑道：“你太玄剑派不是号称剑术正宗？怎么区区淬炼道心之法都没有？太也丢人！我太清门法门博大精深，上承道尊道统，凌冲这小子倒也不笨，我若传他一法，不出数年道心圆融，定可铸就金丹！”

第三百一十章 太上归藏真诀
生死符元灵甚是天真单纯，被激一下捧一下，便露了根底。郭纯阳笑道：“连本门都没有能与洞虚剑诀匹配的淬炼道心之法，难道太清门就有么？还是修炼噬魂道神通来的妥当，虽是魔道法门，只要心思纯定，亦能改邪归正，反而玄魔同修，威力更大！”
生死符冷笑：“魔道神通岂是那么好修的？那个甚么噬魂道的功法我虽未瞧过，也比不得太清门符术精妙。凌冲小子，我传你一门太清门无上炼神妙法‘太上归藏真诀’，以道心体悟太上，归神藏真于紫府，冥冥默默，不知道而谓得道，以此法修炼，不出二十年必定道心圆满，铸就金丹亦是一蹴而就。”
尹济祖师镇压玄魔两道之时，噬魂老人还未出生，更莫说有噬魂道法门流传。生死符自萌发灵智起，就在灵江江底窝着，也无机会见识噬魂道法门，身为玄门法宝，对魔道功法嗤之以鼻。太上归藏真诀确是太清门中至高无上修炼道心之法，当年尹济祖师便是靠此法练就一颗玲珑道心，万魔辟易。
生死符是尹济祖师晚年结合太清门一切符法，苦思数百年所创，其中蕴含了太清门炼神、祈禳、炼魔三部法门全部精华，生死符元灵记忆中包含太清门所有法门修炼之法，可说生死符元灵不灭，太清门传承便不灭。
凌冲不知甚么太上归藏真诀珍贵之处，但生死符如此郑重，当有几分玄妙在其中，拿眼去瞧郭纯阳。郭纯阳呵呵一笑：“太上归藏真诀老道有所耳闻，当初尹济祖师就是修炼此法，但是此法最高境界，乃是太上忘情，将自身混于大道，不是我剑修所求。”太上归藏真诀的最高境界是太上忘情，忘情并非无情，而是万物刍狗，齐物化一之道。
剑修之辈，讲求以剑与天争命，并非忘情之道，因此太上归真法虽然玄妙，却不合剑修路数。生死符气道：“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剑修一颗剑心孤拔森寒，敢与天争锋，的确不合。但凌冲只是要铸就金丹，只要把太上归藏真诀修炼了五成火候，就也够用了。”
凌冲听郭纯阳与生死符一问一答，心头渐渐通明：“看来铸就金丹的诀窍便在道心二字上。胎动境界打熬真气，修炼穴窍，阳神显化，凝真之境则是参悟种种道法，三千大道中寻一条通天之路。炼罡之境要体悟三十六天罡成就妙理，暗合天地造化。金丹之境却又返本归元，审视自心自性。太上忘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郭纯阳道：“太上忘情，得意忘言，玄之又玄，妙哉妙哉！”凌冲问道：“师傅，道心一物究竟为何？”郭纯阳沉吟道：“道心之物，惟危惟精。佛门所谓真如九识，道家所谓一点先天灵光。道心化万物，道心造山川，乾坤世界因其而生、而成。你若能认清这一点先天灵光，自能成佛作祖。”
他说的玄妙之机，凌冲只是懵懂而有所得，道心之物乃是自性显化，修炼之道殊途同归，皆要认清自我，降伏其心，脱口说道：“云何降伏其心？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郭纯阳笑道：“不错不错，这段经文可说道尽道心修为玄妙。果然还是那群秃子舌灿莲花，将修行境界描述的秀色可餐，有趣有趣！”
凌冲苦了脸道：“师傅，弟子只知经文，不知其中含义，如何能修行？”郭纯阳板着脸道：“放屁！老子是出家的道士，你是要我讲解佛门经文么？”凌冲道：“师傅方才还夸赞佛门经文描述精妙，为何不能为徒儿讲解一番？”
郭纯阳笑骂道：“老子学贯道佛，为你讲解经书亦无不可，只是堂堂太玄掌教，居然要用佛经为喻，教授弟子道心之法，传了出去，玄门中人还不笑掉大牙！再提佛经，老子将你开革出门！”
凌冲不敢再问，小声道：“不说便不说，发甚么火，忒也小气！”生死符元灵道：“也罢，我就先传你半部太上归藏真诀。太上忘情，若不先洞彻世情，又怎能出离忘情？洞彻世情四字，就是要体悟红尘万丈，千人千面，万灵万心。”
郭纯阳抚掌笑道：“道友所言极是。凌冲，你不知道心为何，为师为你寻了另一位师傅，你去求教，自会明了其中道理。这位师傅你拜师已久，却还未见过。”
凌冲奇道：“弟子只拜了恩师一位师傅，又怎会拜过他人？”脑中灵光闪现，叫道：“师傅指的是那位张守正张老大人么？”当年他为了离家修道，托张亦如说服其祖张守正，写了一封书信给凌真，就说张守正收凌冲为徒，带去京师，传授学问。凌真这才欢欢喜喜放了他出来。
如此一来，张守正还真当得起为凌冲座师，凌冲忙于修道，真未去拜见过这位座师。郭纯阳道：“张守正算是当时大儒，儒者人之所需，儒家之道是人道学问，你要淬炼道心，先要知晓何为人心自性，张守正自会为你解答。你就动身前去天京罢。”
凌冲道：“弟子谨遵师命。弟子斗胆请问，世俗大明中靖王早有反意，多有陷害忠良，搅乱朝纲之事，弟子有意将他处死，以免生灵涂炭，不知恩师意下如何？”
叶向天接口道：“师弟，我等修道之人，跳出三界，脱离尘世，不可出手干涉宿世之事，尤其历代王朝更替，更是禁忌。只是练气士也是凡人修，不免有俗孽牵缠，历年以来，多有修道人插手朝政，甚至妄图改朝换代，把持社稷神器。玄门各宗早有默契，遇有这等不肖之辈，唯有杀无赦！”
凌冲道：“那便是不让弟子出手斩杀那靖王了？”郭纯阳笑道：“玄门各宗是怕练气士自恃法力神通，搅乱人道变化。须知天人交感，人道便是天道一环，若肆意插手，与搅乱天道无异，必受反噬！只要你不动用神通法力，别人也管你不着。”
凌冲眼珠子一转，腆着脸笑道：“那遇上魔道修士要以神通对付弟子该当如何？”郭纯阳瞧他一眼，淡淡道：“彼辈动用神通，你自不必客气便是！”

第三百一十一章 晦明童子 斩妖剑符
练气士与世俗本就不可分割，凌冲未遇叶向天时，只是金陵城中一位平凡少年，纵会几手剑术，也甚是粗浅。自得太玄剑诀，郭纯阳指点，道法修为才一日千里，成为炼罡级数的大修士。
历代修道之士如过江之鲫，能修炼到金丹级数以上的却是凤毛麟角，许多人道心不坚，不肯再受风霜荼毒，就此不思上进，混迹人世，享受红尘富贵。修道人采炼真气，就算胎动境也有许多神通，最易迷惑世人，历代修道不成，靠了一手法力混吃混喝之辈亦是不少。混迹红尘的最高境界，想必就是曹靖那般，身为一国国师，享无量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正道门户中，多有修道不成，被师傅打发下山，享受人间富贵者。彼辈身具法力，难免野心暴露，左右朝政，把持神器。历代以来，改朝换代，多有修道人参与其中，出谋划策，为此正道各宗颁有严令，凡是修道人仗着一身法力，妄图搅绕天下者，一律杀无赦。但其中尺度太难把握，更有甚者，干脆就是玄门大派派遣下山，辅佐明君正主，又或高举义旗，反对暴政。一个是奉有师命，顺应天数，另一个却为一己之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除去正道修士，魔道弟子更喜混迹红尘，掀起滔天杀劫，自家从中夺利。修炼魔道功法，最是需要无量人命、生魂，若是世间太平景象，魔道修士没了修炼的材料，功力自然退步。若是世间大乱，民不聊生，就能浑水摸鱼。因此明君治世，天下太平，魔道隐踪。昏君当道，民不聊生，魔道猖獗。消长之间，暗合天数。
太玄剑派底蕴不下于太清门，凌冲不信无有修炼道心的法门，但郭纯阳命他修炼噬魂道法门，定不会错。又把生死符激了出来，要传授他半部太上归藏真诀之法，没奈何，只有乖乖听命。
郭纯阳道：“生死符道友，你灵识圆满，可惜真气不足，但也等同于一件八阶法器，又与小徒生死相依，有你护持，老道便可心安了。”生死符哼了一声，不慎被凌冲以太清真气祭炼，脱离不得，凌冲若死，他虽能恢复自由之身，但也要身受反噬，说不定元灵不保。但随着凌冲修为日高，一旦将其彻底祭炼，更是摆脱不得，两面为难，十分纠结。
凌冲见生死符黑白生死二气纠缠不定，笑道：“我虽修为低微，也知法宝除对第一代主人不离不弃，其余修士要想祭炼，除非得了法宝倾心信任。我知你不愿受人驱使，凌冲虽非小人，也非甚么圣贤君子，到手的法宝，万无放脱的道理。这样如何？自今日起要靠前辈护持，待我修成纯阳，便解去前辈束缚，放你自由之身。你若不信，我可发下心魔大誓。若食言而肥，叫我心魔作祟，一世苦功化为泡影！”
生死符乃是纯正仙家法宝，太清门最高传承，价值无量，凭此一符便可再造一个太清门出来。任谁到手，也绝不可放其走脱。凌冲非是君子，不会脑袋一热，玩甚么欲擒故纵，以王霸之气感人的把戏，而是老老实实开了条件，只要生死符能护持他修至纯阳，便解去法力禁制，放其自由。
生死符生死之气狠命一收，叫道：“一言为定！”言罢化为一道黑白光气，钻入凌冲紫府。生死符一入紫府，不管不顾，先将凌冲参悟的第一道符文一口吞了，化为自家法力源头。那道符文是凌冲机缘巧合，借惟庸道人所赐三百多道云文与太清符经中所载三十六道炼神符化生，还从其中领悟到喝天功的道法，可惜只是一道符文，空有无上传承，却无斗法护身之力。
生死符藏身凌冲紫府，早将一应物事收入眼底，对这道符文垂涎三尺，之前不敢暴露，还存了心思，趁凌冲根基不稳，法力未高，有朝一日脱身出去。凌冲发下心魔大誓，只要能保他修成纯阳，自家定可重获自由，天高海阔，再无顾忌，先把那道符文炼化，补益自家。
生死符狠命炼化符文，凌冲只能苦笑，那道符文蕴有喝天功传承，但生死符熟知一切太清法门，喝天功自也不在话下，倒是能从他口中套问出来，那道符文失了也不可惜，随他去罢。
郭纯阳笑道：“傻徒弟，你福气不小，有一道法宝神符护身，天下自可取得。但要谨记，太玄弟子纵横天下，靠的非是法宝、法器，而是自家一颗道心、一柄飞剑！”凌冲凛然受教。
郭纯阳又道：“你炼罡成就，尚需打磨根基，不可冒进。金丹境界，唯看机缘道心，不在争持。俗世正是磨炼道心的最佳所在，你去京师，一是面见张守正，从他学儒家心法，看一看人道演变。二是惠帝大寿将近，要做一场水陆道场。你是掌教嫡传，正可代为师前去，主持大局。我许你见机行事，就是捅了天大窟窿，自有本派为你担着！”
凌冲问道：“师傅，徒儿淬炼道心，真要修习噬魂道之法么？”郭纯阳道：“此事为师早已算定，噬魂老人算计深远，假手大云那厮将噬魂道法门传你，你若不练，他亦有办法让你练。何况此事乃是两利，不必顾忌，大胆修炼便是，自有你的好处。生死符若传你太上忘情法门，你亦可参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倒不必存甚么门户之见！眼下你修炼的道法虽然驳杂，金丹一成，自可去芜存菁，自成一派，勿要疑法疑师。”
“如今道家四九重劫将至，连姬冰花都要大动干戈，将宁冰囚禁，清除隐患，自家道心无碍，才敢应对天劫。我太玄剑派也该革新一番才是。向天与沙通随我回转本门，四九天劫之前，尚有玄门七宗论剑，不能不早做准备。凌冲你京师之事办妥，自可游荡天下，不铸就金丹，不许回来见我！这噬魂幡亦是噬魂老人许你的好处之一，我也瞧不上，但你日后借力之处甚多，且自收好罢！”袖中飞出一团玄光，落在凌冲脑后不动，正是方才从他手中要去的噬魂幡。
郭纯阳言罢，轻喝一声，自有一道剑光飞起，三人眨眼无踪。来去潇洒，沙通连与凌冲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凌冲望着那道剑光钻入云霄，只能望空拜谢，也来不及检视噬魂幡等一干所得，摇了摇头，亦自起了剑光飞遁，向南而去，直奔大明京师！
凌冲修炼罡气已成，又练就了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正可催动剑遁，不过他功力尚浅，剑气雷音一次发动不过两倍音速，比起叶向天动辄七八倍音速来，还差的太远。剑修一旦修成剑气雷音，非但剑术大进，剑法犀利，用来赶路也是十分好用。
剑气横跨虚空，略一擎动，便是百里之遥，迅快到了极处。凌冲一面赶路，一面思索，存神丹田。玄剑灵光幻境得了三十六种天罡之气滋养，最后一道九天仙罡更结成一道天地胎膜，包裹幻境。三十六道天罡之气包含不同特性特质，每日交含碰撞，连带玄剑幻境也有了几分缥缈之意。
洞虚剑诀修炼玄剑幻境，最高境界是要自辟世界，容纳元神、剑气、剑意于其中，天地灭我不灭，乾坤朽我不朽，才能超脱生死轮回，得无上道果。如今玄剑灵光境中只余承乾、天雷与玄武三道根本剑光，根基不足，底蕴不厚的弊端便暴露了出来。
洞虚剑诀走的是温养万剑，归于一炉的路子，必须要见识天下各门各派剑术，磨炼剑意，方能推陈出新，补足玄剑幻境之道基。凌冲已悟到此点，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就将主意打到了生死符身上。
生死符吞了那道喝天功符文，没用几日便即炼化，之后就在凌冲体内乱钻乱窜，沿着穴窍经脉走动不休，俨然一副长住光景。凌冲也不去管他，生死符见了那团阴阳之气，整日守在一旁，望着阴阳之气，简直垂涎欲滴，只是不敢下口。他虽是法宝级数，但阴阳之气也不是吃素的，暗合先天大道，玄机莫测，一旦反噬，还会将他吃了，风险太大，颇有入宝山而空回的丧气之感。
生死符垂涎阴阳之气，对玄剑灵光幻境却是不屑一顾，身兼太清门一应符道法门，根本瞧不起外道神通，尤其玄剑灵光幻境还未修炼圆满，更不入他法眼。此时他正在紫府中，对着凌冲阳神冷嘲热讽。
凌冲阳神时刻结印持咒，借喝天功修炼，壮大神魂，比当年初得喝天功时，元神已壮大凝实了甚多。凌冲阳神霍然收了神通，笑道：“前辈，不知我这喝天功可还入得前辈法眼？”生死符生死之气一甩一甩，道：“不必叫我前辈，喊我晦明便是。尹济那厮算计深远，我皆天妖法力生成灵智，却又被你无意中祭炼，脱离不开，既然你肯放我自由，我自会将所知太清法门全数传你。想来尹济那厮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你这喝天功修炼的不伦不类，若是在当年太清门中，早被传功长老一掌打死了！”
凌冲不以为意，笑道：“传闻太清门中门规森严，喝天功唯有弟子自悟自修，不许私相授受。我无意中得了修炼法门，无人指点，自是不入方家法眼了。”
生死符为自家起了个道号“晦明”，甚是满意，说道：“那是自然，喝天功乃是道家护法驱邪神功，上达天听，修成此道，不畏邪魔，一声断喝之间，魔头灰飞烟灭。当年太清门三位修炼喝天功的长老联手，一喝之下，数十万域外天魔化为无形，摧荡一空。只可惜那三位长老也耗尽法力，当场坐化。但此功威力之强，绝不在佛门神通之下，你能得此功法诀，算是天授，甚是难得。”
“喝天功不过是修成金丹之前的叫法，佛门狮子吼不过是一门小神通，其上尚有中神通天龙禅唱、大神通无相禅音等声闻乘法门。喝天功之上亦有大洞真音、归化神音两道法门。待你修成太清符丹，便可修炼大洞真音，修成纯阳才能修炼归化神音。那时言出法随，自能演化无边神通世界，不令佛门专美于前。”
玄门法力与佛门神通有许多相近之处，也说不清是谁借鉴了谁。佛门有狮子吼，玄门便有喝天功与之相对，各有神妙，不相伯仲。凌冲听闻喝天功之上居然还有如此变化，大洞真音与归化神音，听来便知威力无边。但他志不在此，修炼喝天功也不过为了壮大阳神，归根到底还是要修炼洞虚剑诀，以此成道，不能舍本逐末。
说道：“原来喝天功还有如此变化，当真令人神往。我曾通读太清符经，知晓太清门中符术传承分为祈禳部、炼魔部、炼神部三部，喝天功便是出自炼魔部。炼魔部中八大法门，十六道真符，其中三道乃是剑符之术，我自家也修炼了一点斩妖符剑，可惜不得其门而入。至于其余两道太乙天罡剑煞符与七修辟魔神咒更是无从谈起。不知晦明能否将太清符剑之术传我？”
生死符晦明黑白之气一吞一吐，冷笑道：“我知你打算，洞虚剑诀立意高远，自辟世界，得大自在，倒也不失一门上乘道法。只是这道剑诀修炼太过严苛，远不如太清门正宗符术，次第分明，又有无数前辈心血摸索，绝无走火之虞，你若愿意，不如废去太玄剑术根基，重修太清符术，我将太清门最高传承一并教你，以你资质，不出百年，定可铸就太清符丹，那时再立太清道统，尹济那厮于九天仙阙定会垂顾，有他接引，你此生定有飞升之望，岂不是好！”
凌冲想也不想，说道：“师门待我恩重，我生平爱剑，绝不会改弦易辙，另投他派。晦明你的好意心领，洞虚剑诀绝不在玄魔两道其余道法之下，我定能凭此证道长生！”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再无回旋余地。
晦明童子叹息一声：“罢了！我早知你是榆木脑袋，不肯回头。反正我现下与你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太清门符术我自会传你，你修炼有成，不妨留意些根骨资质上佳的少年男女，收为弟子，将太清门道统传承下去，也不枉我出世一场。你既要学太清符剑之术，便先从斩妖符剑学起罢！”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重修太清真气
凌冲大喜，说道：“我虽不能转投太清门，但寻觅几个根骨灵秀的孩子，传承太清道法，却也无妨。”凌冲根基已定，再要推倒重来，一是与他心性不合，二是未必就能修成多大成就，反不如将洞虚剑诀修炼到极处，反正有郭纯阳这位大宗师在，绝无余虑。
晦明童子当下将斩妖符剑之术讲述一遍，这道斩妖剑符之术凌冲早已学过，甚至还在丹田中凝练了一道符文，修成一道禁制。只是当日玩玩便罢，并未真正下功夫修习。晦明童子所传亦是四十九道符箓，但这些符箓勾勒之间，极尽玄妙，比太清阳符经所传精妙了何止十倍？
晦明童子传罢斩妖剑符，说道：“我知你曾得到一卷《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这卷经文是当年传功长老编纂，供外门弟子修行之用，待升到内门，铸成金丹，自会有更高法门修炼。我传你的斩妖剑符才是正宗嫡传，四十九道符文勾连，只消注入真气，便是一柄上佳利剑。太清符术须以太清玄始之气为基，你的太清真气修为太差，放在当年，连太清外门都入不了，何谈修炼这道符剑！”
太清符门，规矩极大，虽门徒众多，更是宁缺毋滥，非是一等一人才资质，不肯收录。凌冲对太清真气、符术只浅尝辄止，当年太清门鼎盛之时，必要被逐出门户的，做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无。
凌冲笑道：“我的根本道诀是洞虚剑诀，若非这道剑诀须要见识天下剑术，融汇一炉，也不必分要向你学甚么太清符剑了。”晦明气道：“笨蛋！蠢货！朽木不可雕也！你只知道洞虚剑诀要辨识天下诸般剑法，却不知为何要如此！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难怪你将剑诀修炼的不伦不类！”
凌冲大奇，说道：“剑诀上如何说，我便如何修炼，怎会不伦不类？”晦明童子道：“以我看来，洞虚剑诀的要旨并非追求剑光剑气凌厉，而是融汇百家剑意，修成自家真意，所谓得意忘言，你太重剑法之形，忘却了任何剑术皆要以剑中意境为根，这个意境便是剑意了！”
“难道你那师傅连‘万物无不可为剑’这般浅显道理也不曾教你么？符是剑、雷是剑、星光亦是剑，不然你又怎么修的成三道根本剑光？你要学符剑，学的是符意，才能纳入洞虚剑诀体系，再成一道根本剑光种子。若是悟不透这般道理，干脆废去剑术修为，随我转练太清符术罢！”
轰！凌冲心头如拨云见日，生死符几句言语，将剑术种至高境界描绘而出。当年郭纯阳传他洞虚剑诀时，就要他跳出前人窠臼，自创一门。一直以来，凌冲只将洞虚剑诀奉为圭臬，按部就班修炼，这才勉强练成三道根本剑光，还是际遇无穷之下，若是窝在太玄峰上，怕是百年也不会稍有寸进。
凌冲心下颖悟，终于明了洞虚剑诀真意，就凭生死符区区几句，他也不会立地成佛，就此开悟，但也明悟日后该当如何修行，本来这些话要郭纯阳来点拨他，但有生死符代劳也是一样。生死符身为法宝元灵，眼界腹笥之广，天下无能出其右者。尹济祖师祭炼这道符箓，大半心思还是落在将太清门符法传承下去，并非是要祭炼一件斗法法宝。
生死符虽是小孩儿心性，但不失一位绝佳传道之师，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几句话就将凌冲喝得心头清明，醍醐灌顶。晦明童子又道：“你只想浅尝辄止，修炼几分太清符剑，只要以洞虚剑诀法门转换为根本剑光即可。殊不知就算一门斩妖剑符，也是经过太清门无数弟子长老潜心推演，去芜存菁而成，就算下尽苦功，也未见得能修到上乘境界，何况三心二意？太清法门我尽可传你，但你要还是这般心意，趁早还是莫要修炼，免得误人误己！”
凌冲背上冷汗津津，生死符几句话可谓当头棒喝，他自修炼到以来，一直顺风顺水，顺境中险些忘却修道真意，吃生死符喝破，当即警醒。若是这般心境修道，根本练不成金丹，莫说纯阳长生了。他拜谢道：“多谢晦明为我指点迷津！我欲学太清符剑之道，还请晦明传我此法！”
晦明童子改怒为笑，说道：“孺子可教！你既要学，便好生练出个名堂，莫要堕了太清门威名。”当下指点凌冲如何修习斩妖符剑。斩妖符剑为炼魔部十八真符之一，其上还有太乙天罡剑煞符与七修辟魔神咒两种神符真传，功力不到也修习不得。
斩妖符剑共有四十九道符箓组成，每一道皆有无穷奥妙，符线勾勒繁复，但根本符意却是取庚金犀利之气，斩妖伏魔，靖平寰海，为道家降魔渡世绝学。凌冲既然改换心意，自然全心投入，遵从生死符之言，先从最根本的太清玄始之气下手修炼。
太清玄始之气为太清门根本练气法门，一应符术皆要由此真气催动，方显威力。凌冲本有根基，晦明童子又将玄始之气奥妙传授，当下按落剑光，选定一处净地，静坐思虑，修炼太清玄始之气。
他攒炼罡气时，就是生死符暗中出手，催动吞星符，将丹田中为数不多的太清玄始之气祭炼为凝真境界圆满，出手强夺九天仙罡炼化。那一团小小太清真气炼化了九天仙罡之气，其中仙音响动，如环佩叮咚，清泉流水，神秘非常。
晦明童子道：“当初你修炼罡气，我操控吞星符将太清真气祭炼到了凝真境界，如今也攒炼了罡气，这一团算不得你自家洗练，且不必去管，再行修炼便是，唯有自家一步步辛苦打磨的真气，才能如臂使指，应用自如。”
凌冲深以为然，也知当年修炼玄鲸吞海功，要凝结玄鲸吞海真符的当口，也是生死符出手扭曲，使之练成了一道吞星符，收纳周天星力。生死符灵智完满，但内中禁制尚有缺陷，需要海量真气祭炼。一般法宝不能自行修炼，需要有主人以法力祭炼才行。但生死符不愧为太清门最高传承，竟能自行修炼，不然漫长岁月之中，早就被天妖夺取元气崩灭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修炼斩妖剑符
生死符甚是鸡贼，自家形体藏于吞星符阴影之中，借吞星符吞噬星力。周天星力中亦有生死真气转换，无尽时空，星辰生灭不断，正和生死真意，他吞了星力，半点不肯分润给凌冲，这就是为何凌冲屡屡催动吞星符，却始终捞不到半点好处。
凌冲依照太清法门运转真气，不旋踵间丹田中多了一团小小真气，温润醇和，若君子之性，正是太清玄始之气。凌冲已有根基，从头修炼太清真气正是一蹴而就，但刻意压制境界，慢慢体悟玄始之气的玄妙之处，一如当年他修炼三十六天罡之时。
果然太清真气与太玄真气大有不同，醇醇温和，余韵未尽，自有一股飘逸之气，不似太玄真气杀伐强横，不留余地。所谓刚而易折，太清真气似乎更合道家处下无为之说。凌冲一颗心思缥缈，忘却一切算计、杀伐，神魂也沉浸于一种虚无之境，堕肢体、去聪明，无为无念，无相无我，这般无为无不为恰合太清门真气道要，丹田中太清真气急速旋转壮大，片刻之间已是一滴水滴模样，比方才浑厚了何止百倍？
晦明童子暗暗惊骇：“这小子悟性惊人，竟然无师自通，修炼太清真气有成。再得我真传，若一心修持符术，不出百年，定可成就脱劫宗师之位，重立太清道统也够了。可惜他心思不纯，一心学剑，尹济那厮也不知怎么瞎了眼，居然选了这么一位隔代传人！”他已知此方世界再无太清道统，就有几个散落的支派，也非正传，正要靠凌冲重立太清威名，但他一心学剑，无意符道，正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凌冲闭关十日，终于将一团太清玄始之气修炼到了凝真之境，这一团真气是他自家感悟修成，自有一番感慨，对太清符术之道亦有了新的见地。感受一团太清玄始之气在四肢百骸穴窍中游走不停，每过一处穴窍，便将之温养一番。
太玄真气阳刚霸烈，不善滋养肉身形神，太玄前辈长老才创出沧浪剑诀这等剑术，以水行剑气滋养形神，但效果绝比不上太清玄始之气。玄始之道才是秉承道家虚无之旨，无为之意，无为却无不为。
晦明童子所化生死符还赖在丹田中，望着阴阳之气流口水，就是不敢轻举妄动，忽然说道：“你自家修炼有成，便可尝试与先前一团太清真气融合，冲击炼罡境界。等练就罡气，就可下手修习斩妖符剑了。”
凌冲沉心不语，两团太清真气渐趋一致，一团是他新近练就，另一团则是炼化了一丝九天仙罡，两团真气分属同源，质性相吸，不必怎么费力，就合为一处。一缕九天仙罡之力游走其间，至此太清真气也算步入炼罡之境，与太玄剑气并驾齐驱。
单太清真气终究与太玄剑气门户不同，不受玄剑幻境压制，在丹田中另辟空间，悠游流转，好不惬意。凌冲真气修成，当即着手修炼太清符剑之术。斩妖符剑四十九道符箓，苦苦存思三日，陡然伸臂震动，臂出如剑如枪，手指抖动，似乎十根手指化成十柄长剑，于虚空中纵横飞舞。符箓之道，乃是先民祖师观摩天地，书画大道，沟通鬼神所成，博大精深。凌冲今日所书乃是斩妖剑符四十九道符文中前七道，十指纵横，指尖嗤嗤有声，丹田中太清真气被符文牵引，循着脉络穴窍，流入臂指，融入剑符之中。
每一道神通法力必须有相应真气配合，如今太清真气到了炼罡境界，施展起来莫不如意，比当初初学时顺畅了何止百倍？十指绽放如莲，幽意深藏，太清真气透指而出，渐渐结成一道符箓，精巧恢弘，兼而有之。此符一成，便汲取虚空中游离庚金气息，化为一道惊天剑气，刷的一声，切割大气，威力抵得过胎动境全力一击。
晦明童子说道：“太清门弟子初学符术，先要拜祖师，开法坛，请法器，以灵光符纸、珍兽之皮，书画符箓，你根底深厚，免去这些俗事，直接学凌空书符便可，以后功力大进，念动符发，又是更上一层境界了。”
凌冲点头，兀自努力书写符箓。符术之道果然博大精深，一竖一横，笔力勾勒之间，却能引动天地元气震颤，成为法术击出，着实玄妙。他每化成一道符箓，丹田中太清真气震动，在符文中游走一圈，才能勾动天地元气相应如斯，化为种种法术。看来太清玄始之气才是修炼符箓的根本，太清真气修为越强，书画的符箓威力就越大。
凌冲全心投入，阳神也自全力推演斩妖剑符符文变化，第一道符箓书就，又来书画第二遍，如此将第一道符箓书画百遍，方才精熟。接着又去修习第二道符箓。当年太清门外门弟子修炼斩妖符剑，四十九道符箓，每一道皆要书画千万遍，才能熟极而流，不教自悟，凌冲只是初学，还未入门，唯有勉力以赴。好在他修炼了太玄剑诀，精通大擒龙手，手指功夫了得，一弹指间数道符文生就，汇聚一处，倒也不虞疏漏。如此足足用了一个月光阴，才勉强练成前二十道符箓，离凝聚斩妖符剑还差的一大截。
凌冲想了想，还是先行赶路，免得到了京师，惠帝大寿都过了，不大好看。剑气震光，刺破穹苍，直投天京而去。剑光纵横，又用了两月光阴，才赶至天京城。两月以来，凌冲参悟斩妖符剑，已将四十枚符箓修炼的精熟，只差其余九枚，便能真正凝聚出一道斩妖剑符来。
天京城位于大明北方，雄关漫漫，千年之前，北方蛮族铁骑踏破燕云十六州，大肆侵略天下，大明太祖皇帝崛起于布衣，率领一干猛将谋事，数十年奋战，终于光复中华，将鞑子蛮人赶回漠北苦寒之地，于金陵城称帝，建立大明王朝。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入京师 炼道心
太祖称帝之后，将自家儿孙分封于各地为藩王，天京城便是当时四皇子的封地。四皇子能征善战，手下兵将如云，恰可抵御北方铁骑反扑，自驻扎天京城以来，屡立战功，更曾远赴漠北，诛杀鞑子，大捷而归。因此当他举兵起事，亦是事半功倍，麾下将士久经沙场，比起文帝那些没见过血腥的新兵精锐上一万倍。
四皇子夺取皇位之后，迁都于天京城，取“天子守国门”之意，以真龙皇气镇压大明气运，抵御漠北蛮子。当年那些鞑子蛮子就在漠北之中苟延残喘，建立北方蛮国，不通教化，茹毛饮血，更奉行魔教，行杀戮之事，与大明生死敌对，冤仇不可化解。
凌冲在剑光之中，拨云下望，见北方魔国兵强马壮，无论男女老幼，皆通骑射，修炼武艺，只是漠北苦寒，出产极少，每每食不果腹，便纵起刀枪，侵犯大明边界，或杀或抢，掀起无边波澜。此是两大种族之间，为生存而战，无可避免。莫说以他法力，绝难灭绝蛮人，就是修成纯阳，也不可做此绝户之事。
“师傅曾说神通不敌天数，法力再大，也敌不过天数所限。蛮国与大明皆是人族之种，却为了生计，相互仇杀千年，不曾终止，这也是天道轮回，我辈修道人便是纯阳老祖也阻挡不得，哎！”叹息一声，剑光越过蛮国，直入大明境内。
他将剑光停驻虚空，凝而不散，凡人就是仰头上望，也绝难瞧得清楚。远远可见一座雄城铁关，如亘古凶兽，屹立北方，千年不倒，庇护中土生灵，吞吐无尽气运。这座雄城自是天京城，怕不有千万人驻扎其中，当真是挥汗成雨，挥袖成云，壮阔到了极致。
凌冲自小生长灵秀江南，乍见此等雄壮北方气息，只觉胸怀舒畅，御剑当风，说不出的写意潇洒。与江南相比，天京城更多了几分苍凉灰芒之意，纵横大气。按落剑光，就在离京师数十里一座小山中落下，抖抖衣袍，他依旧身穿太玄弟子玄色道袍，光洁如新，也不更换，大袖飘动，直入京师。
天京城墙高有十丈，俱以巨石混以糯米浆、砂土浇筑而成，足可抵御千万铁骑冲关而不倒。天京城为大明都城，天子所在，自是要建的雄阔壮烈，据说只四面城墙便修建了百年之久，耗损无量钱财。但正是这道巨石城墙，千年来将北方游牧铁骑挡在关外，不令其进步分毫，牢牢守护中土汉民性命及文明传承，可谓居功至伟。
城墙四面，城门八扇，各有军兵把守，军容雄壮，各举刀枪。凌冲瞧得暗暗点头：“惠帝虽是昏君，但见这军容整肃，还未到气数尽时，有此雄军，当可抵御外族侵略，护佑汉家升平之世。”此时正是旭日东升，日华遍洒，照耀城墙，给千年斑驳之痕披上一层金光，别有一股浓重之感。
往来客商农户早早排起长龙，鱼贯入城，军兵把守之处，检视甚严，但绝无中饱私囊，敲诈商贩之事，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不敢太过随意。轮到凌冲入城，掏出一本道录呈上。道录便如佛门度牒，记述玄门道士身份，用以核验。
守门军官上前，将道录反反复复瞧了几遍，见凌冲年级虽轻，飘然而有道气，暗自称奇，一语不发，恭敬放行。惠帝继位以来，崇道崇佛，礼敬出家之人。因此道士和尚地位极高，盘踞观寺，还可免除杂税，特权极大。连那军官也不敢轻易得罪。
凌冲收回道录，这本道录还是叶向天为他所做，假托是金陵城外玄天观弟子，游历四方之用，果然十分好用，轻易便混入了京师。他初入京城，忍不住十分好奇，见街道宽阔，临街商铺繁多，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景象。
北方大汉形容粗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言谈之间十分豪放，与金陵城中居民对比鲜明，也觉十分奇妙。丹田中生死符晦明童子守在阴阳之气旁，漫不经心道：“淬炼道心，便是揣摩红尘万丈之意，无论正、邪、佛、魔，皆有可取之处。待你能见喜无悲，踟躇无意，就算入了门径。说到底，道心一物，便是你自家体悟的物化之理，如何认知大道、熟流苍生，各人道心皆有不同，我只能传你大概法门，其余还要你自家去悟。”
凌冲点头：“道心惟危，果然精妙非常。红尘万丈，恰是淬炼道心的上佳所在，我身在红尘，体悟人生百态，自觉道心略有圆融，怪道先贤皆言，先入世后出世，原来是此道理！天色尚早，我且在天京城中转转罢！”
当下信步而行，天京城以外城计算，足有数十万亩，当真骑马难饶，凌冲兴致盎然，也不用神通变化，凭着双足而行，有时遇上吆喝的小贩，便掏出几枚铜钱，买上一个炊饼、一根糖葫芦，自在啃着。他自入道以来，夙兴夜寐，每日想的就是修炼道法，证道长生，从未有一刻闲暇，此时置身京城，竟有了幼时闲逛金陵，心思纯正的意境来。
凌冲转了半日，周身气息不知不觉转换过去，从一位不食烟火的练气之士，化为一位红尘中人，嬉笑怒骂，举手投足，皆是烟火气息，偏生自家一无所觉。到了正午时分，凌冲虽不必饮食，却也胡乱啃了两张大饼充饥，寻了一处水井，自家动手打水，痛饮了一番，自始至终，不用丝毫神通道术。
晦明童子瞧在眼中，越来越是惊异，凌冲悟性之佳，直如妖魅。他只点拨了一丝，自家便悟出身入红尘，潇洒来去之理，“这小子当真是可造之材，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后定必证道纯阳。怪道能得尹济那厮青眼，我且好生点拨于他，说不定还有许多好处！”
凌冲吃罢大饼，寻了个墙根蹲下，懒洋洋晒着太阳，瞧着许多幼儿嬉戏打闹，妇人们拿着衣物前来井边洗濯，一派祥和景象，不禁嘴角含笑，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竟是周身舒泰，比运气玄关，气走如珠，又是一番感受，遥望日头西落，这才拍拍道袍起身，也不运功散去道袍上灰尘，就那么施施然往首辅府邸行去。

第三百一十五章 水陆大会 延寿丹药
首辅官邸坐落北城，遥望皇宫，自然守备森严。凌冲一身污浊道袍，满面土色，一路之上被许多兵士拦阻，他将道录出示，费尽口舌，才得以放行，一路来至张府门前，见两位家丁孔武有力，怒目而视，活似两大门神。不禁一笑，说道：“烦劳两位通秉贵府张亦如，就说太玄凌冲求见。”
那两个家丁也算见惯世面，张守正治家甚严，也不敢狗眼看人，见凌冲虽是风尘仆仆，但双眸晶亮，自有一番气概，不敢怠慢，一个家丁问道：“不知道长与我家孙少爷可是相识么？”凌冲点头笑道：“你只说凌冲师叔到来，他自然便知。”家丁听闻，唬了一跳，张亦如自小好道，修炼道术，连向来不语怪力乱神的老爷也不阻拦，家人皆知其拜了一位了不得的师傅，今日居然又是师叔驾临，当下一人飞跑入内，禀报去了。
过不多时，脚步声响，一位翩翩少年出府而来，面容英俊，正是张亦如，他自太玄拜师，在山上呆了几年，得传道法，便被叶向天打发下山，依旧回自家府中尽孝，见了凌冲先是一愣，凌冲却打趣他道：“亦如师侄，师叔来了，还不快快拜见！”
当年张亦如对这位小师叔颇为不忿，常给凌冲下绊子，但自东海归来，凌冲大战秋少鸣，又去镇守地下血河，战绩彪炳，未尝一败。张亦如年岁渐长，已知这位便宜师叔极为了得，已无当年怨怼之气，乍见其人，一时反应不来，嗫嚅道：“师、师叔来了，请里面坐！”家丁见当真是孙少爷师叔，更是恭敬，只差没当场下跪。凌冲笑道：“正要叨扰。”迈步便入。
张亦如修炼太玄真传先天庚金剑诀，八年未见，进步神速，也开始修炼罡气。与先天庚金剑诀合意的罡气乃是太白玄罡，当年在东海之上，叶向天曾命张亦如试着修炼一缕，当时罡气入体，将他丹田击伤，如今却能大口大口吞练，修为进境之速，比凌冲也不遑多让。
凌冲于剑道悟性无人能及，若非洞虚剑诀太过坑爹，每层境界都要自家体悟，绝无前人经验加持，他现在的境界绝不止此，但洞虚剑诀也有一个好处，便是根基打的极牢，尤其三道根本剑光，每一道皆等同于一般炼罡修士毕生法力，修为深厚，先天上便占尽优势。
凌冲见张亦如周身剑意迫人，想是初入炼罡之境，真气与罡气炼合未久，还不能收放自如。洞虚剑诀炼罡之后，真气罡气刚柔转变只在玄剑幻境中进行，外表却丝毫瞧不出异状。
师叔师侄见礼已毕，张亦如肃容引路，凌冲深入张府，见院落深深，苔痕斑驳，一派婆娑气象，显是年代久远。这处首辅府邸本是前朝一位王爷所居，休憩的富丽堂皇，成祖迁都之后，将之赐予文渊阁大学士居住，久而久之，便成了首辅府邸，历代大明首辅皆居于此地。这座府邸历经韶光冲刷，可谓见证了大明王朝千年光阴，人道兴衰。
凌冲漫步其中，透过剥漆的红柱、缺损的匾额，似乎能感受到当年历代首辅在此处，大笔如椽，决断国家大事那股慷慨激昂之意。张亦如也有八年未见这位小师叔，听闻他修炼了本门号称最难修行的洞虚剑诀。这道剑诀号为破尽万法，可惜历代修炼之辈，无有一个凭此证道长生。多有弟子门人贪图它斗法之力，初时多有修炼，但到了后来大多转修其它剑诀。
这位凌师叔不知脑袋如何想的，居然敢修炼这道剑诀，居然让他修炼到炼罡境界，着实是一大异数。张亦如心头起伏，一路引了凌冲入后院，在他书房之中落座，自有丫鬟送上清茶。
凌冲略一打量，见正中一面描金屏风，画着一副山水泛舟图，笔力森然，墙上悬着几幅字画，皆是一时大家手笔。文案上堆着文房四宝，样式考究，价值不菲。其实张家祖上乃是耕读大户，家产颇厚，祖宗积下的阴德，子孙不必四处奔走，便可享受悠然生活。
凌冲混迹金陵城古玩字画坊间多年，自也有些眼光，不过他一心求道，久已不弹此调，目光一扫便罢。练气士心存大道，对一干外物极少留心，张亦如也不会肤浅到那书画之物炫耀，当下问道：“不知师叔此来京城何事？”
凌冲微笑道：“我今日来此，乃是奉了掌教师尊之命。一是要拜一拜贵祖父，从他修习儒家心法，磨练道心。二是惠帝寿诞在即，掌教命我全权处置，会一会天下英豪！”最后一句石破天惊，凌冲身为太玄掌教关门弟子，辈分极高，一手洞虚剑诀出必见血，虽仅炼罡修为，但同道门户中与他年级相仿者，也不过与他境界仿佛，只要老一辈高手不出，与同道争锋这点底气还是有的。再者剑修之辈，必要在争斗杀伐中照见真我，磨练剑术，绝无静坐山洞中，某日一朝顿悟，破入纯阳的。
张亦如张了张口，惠帝寿诞临近，宫中早放出风声，延请天下佛道高手，要做一场水陆大会，为天子祈福消灾。实则近年天子龙体欠安，精力大不如前，欲借寿诞水陆大会的由头，令佛道高人献出长生助寿的灵丹妙药，延年益寿。
玄门练气士虽然高高在上，餐霞饮露，不食人间烟火，到底不能与俗世割裂开来。似张亦如这般，身在太玄求道，一干家人在朝中做官，剪不断理还乱，早有朝中百官透过种种耳目，传递了消息出去，延请各派能手到场，只要能献上延寿妙药，自有丰厚赏赐。练气士虽然瞧不上，但有大把散修、官僚，欲借此牟利。因此这一次惠帝寿诞，闹得八方云动，无数修道人纷纷前来。
张亦如轻声解释，说道：“若做水陆大会，佛门与玄门必要选出各自头领主持，佛、道两派中门户之见甚深，免不了大打出手。就算选出服众之人，佛道两家数千年来互相瞧不顺眼，自也要别别苗头。这一场水陆大会，一个不好，便是流血漂橹。想来掌教师祖命师叔前来，便是料到此事，特来阻止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天子龙气 压制法力
凌冲苦笑道：“我与你一般是炼罡修为，何德何能能镇压当场？我想掌教他老人家定有妙算，不必多虑，我等只见机行事便是。对了，我太玄剑派除却你我，还有弟子在京师么？”张亦如道：“听闻任青师伯之徒凤兮郡主要来，还有赵乘风师伯之徒李元庆也要来，只是不曾见到二人。”
凌冲皱眉道：“凤兮出身羽凤国，李元庆出身大夏，两国虽是本派统御，但历来血仇不断，二人见面怕是要分个生死，当真添乱！你去好生打探，若是二人进城，便引来我处，免得自家人内讧，被人瞧了笑话去！”张亦如留山时日不多，尚不知凤兮郡主与李元庆有仇，闻言大惊道：“弟子不知此事，这就去打探！”
凌冲摆手道：“不急！想来门中自有安排。对了，我欲见令祖，不知回转府中了么？”张亦如回道：“家祖近日忙于天子寿诞之事，就在宫中公干，每日要到掌灯时分方才回来。师叔要从家祖学儒教学问么？”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如今你也是炼罡境界，不知道心锤炼之法，叶师兄可传了你么？”张亦如点头：“弟子修炼的庚金剑诀，叶师言道，淬炼道心最好要在杀伐之中，铸就无敌信念，金丹自成。”按理这等淬炼道心之法，乃是各派不传之秘，但凌冲是自家师叔又是掌教弟子，问了就说了，也无甚忌讳。
凌冲点头：“看来每道剑诀皆有不同铸就道心之法，庚金剑诀之道看似简单，实则危机重重。于杀伐中求明悟，先不说能否历经争斗，百死余归，便是屡战屡胜，一个不慎，觉悟的也是杀戮心念，绝非正道。与之相比，洞虚剑诀却如练就根本剑光一般，要见识红尘百态，做到一心不动，一念不乱，才是个中真意。掌教恩师命我从学儒道，想来便是此意。”
道心之物，最是精妙，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修道便是修心，一颗道心不乱，便能驾驭周身气机，贴合大道，求得长生正果。洞虚剑诀包容天下剑法神通，要修成金丹，自也要阅尽世情，大彻大悟，心若琉璃，不染尘埃，所谓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水流任急境常静，花落虽频意自闲。此是佛家之语，用以形容这等心境最是合适不过。
凌冲偶然悟通此道，玄剑灵光幻境之中三十六道天罡之气骤然生出变化，涓滴点点，似乎融入玄剑幻境之中。尤其三道根本剑光种子受了天罡之气滋润，更见犀利灵动。恍惚之间，凌冲一颗心儿似乎飘飘荡荡，与九天之外有了一丝联系，恰如当日他在九层大气中修炼罡气，似乎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勾引九天天罡降临。
凌冲想到便做，心念勾动九天，张亦如见他忽然怔然不语，跟着骇然发觉张府之上居然有九天天罡大气垂落，虽是丝丝缕缕，却也十分惊人，落在书房之中，被凌冲尽数吞噬。张亦如叹息一声，说道：“心念引九天，天罡垂落雨，我心皆自在，不问凡间趣！师叔能以心念勾动九天大气，炼罡的功夫已算到了绝顶了。”
炼罡之士，在九天中修炼罡气，往往只能体悟其性，一旦落地，再要汲取修炼，只能再度飞天修炼，或是靠着师门长老采集的罡气修炼。若能以心沟通九天，时刻皆有天罡大气垂落，时时修炼罡气，亦是炼罡修士中的最上乘境界。前面四句诗便是极言此境界之玄妙。
叶向天当年传授剑法，提过这般境界，张亦如自忖心境修为不到，也不敢奢望有此一朝，只能每日老老实实去京师之外一座山丘上，飞天修炼。不想凌冲这位便宜师叔，只说了几句话，居然就此开窍开悟，领略如此上乘境界，不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不敢再有任何小视之心了。
凌冲勾动九天罡气垂落，汇入丹田玄剑幻境中，霍然惊醒，心知无意之间突破一层境界，有了这层体悟，无论身在何处，心念一动，就有罡气滚滚而来，大益修为。
张亦如见他心思不属，便道：“弟子去打探凤兮与李元庆两位同门下落，师叔就在府中小住，待家祖归来，弟子再代为引见。”施礼去了。凌冲初破境界，正要巩固一番，也不多言，心念一动，罡气滚滚，身在京师，天子脚下，能人甚多，皇宫中便有一位国师曹靖，不知修为到了何等地步，怕太过放肆修炼，引起他人注意，得不偿失，只小股小股引动罡气下落，自顶门注入，一路流淌，汇入丹田。
忽然突发奇想，阳神许久不曾远游，索性出窍一游。谁知阳神甫出顶门，顿觉天地间一股沛然大力镇压下来，耳边龙吟嘶吼不绝，竟是莫之能御。猝不及防之下，阳神又自被迫归窍，一出一归，险些伤了神魂。
凌冲一下惊醒，丹田中晦明童子幸灾乐祸之声响起：“活该！此地是大明京师，天子真龙所在，建于龙脉之上，真龙之气上达天听，最是克制修道元神法力，一应法术威力皆要缩水五成。你冒然阳神出窍，受龙气反噬，没受重伤还算好的了！”
凌冲忙问端的，晦明童子道：“历代中土帝王皆称真龙天子，你以为是白叫的么？凡是九五至尊，皆有真龙之气护身。当年修建这座天京城之人，必是玄门中大修士，精通风水命脉，耗费极大，聚拢九座山川，成九龙飞天之势，又设下引龙入海之居，龙飞九天，归于大海，既济未济，妙哉妙哉！传说此方世界生成之时，就有上古天龙前来居住，流传许多血脉，其中一支化入人族，转世不绝，历代皆是主掌江山之辈，有大福报。世间皇朝更迭，在我等修道人看来，实则是真龙之气变易他人而已，到底不出人族藩篱。因此玄门修道之辈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去管他，免得得罪四海龙族。但若是异族入侵，或是妖魔作怪，染指社稷神器，便以雷霆手段，将之击杀诛除。”

第三百一十七章 儒道心学 曹靖其人
凌冲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练气士空有无穷神通，却轻易不肯左右社稷，江山更迭，原来背后尚有天龙一族之事。”晦明童子道：“真龙之气本就桀骜不驯，你若臣服倒也没甚么，越要强催神通，所受反噬越大，这京师中龙气笼盖，除非你师傅那等真仙之辈来了，方能不受其扰。你修为太浅，再要强行施展，立受重伤。”
凌冲问道：“以晦明看来，我身在京师，还剩多少法力可以动用？”晦明童子道：“方才不是说了么，五成法力而已。非但是你，只要不成纯阳玄阴，只要到了京师之中，修为境界立刻打落五成！你道这京师是甚么好耍子的地方么？”
凌冲苦笑道：“怪不得师傅不肯亲来，连叶师兄也不肯参与，却将我派来顶缸。不过若是别派高手亦要打落境界，倒也不惧他们，正好磨炼剑术。”晦明童子骂道：“只知练剑的粗胚！世上三千法，唯符箓最高，一符之出，通达天地，与鬼神交，你整日练剑，把自家练成一柄剑，顶多杀人时锋利了些，有个屁用！剑修之辈，杀戮太多，天劫临身，有几个能成正果？不如尽早回头，随我修炼太清符术，你既然喜欢剑术，不若专修剑符，太清门中亦有剑符凝丹之法，其中亦有大道……”絮絮叨叨不停。
凌冲充耳不闻，不敢再出阳神，以存思丹田，稍稍汲取天罡之气修炼。晦明气的破口大骂，凌冲资质当真没的说，无师自通心念勾动天罡，此法晦明本打算传了半部太上归藏真诀之后，再为解释，如今算盘落空，凌冲越是一门心思求剑，他越是生气。放着太清符术，无穷大道不学，偏要学偏门剑修，不知多少俊彦之士，哭着抢着要学符箓之道，凌冲这厮偏生不屑一顾。
晦明童子大骂一顿，望着阴阳之气哼哼唧唧道：“尹济，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把老子拴在这小子身上，偏偏一肚皮的符术传不出去，你老小子不是号称算尽天地，连天妖也被你算计，这小子资质大好，却是一根筋，难不成要他去替你寻个弟子来传承太清符术么！”发泄了一通，又沉寂下去。
晦明童子炼化那道喝天功神符，自身底蕴更厚，日夜吞吐海量星力，一身法力禁制如潮汐汹涌，只是还未破关进境，依旧是元婴境界。凌冲修炼罡气，不觉到了掌灯时分，自有张亦如小心敲门，禀告乃祖归家，请凌冲一同用膳。
凌冲收了功夫，脱下道袍，换了一身粗布青衣，飘然出门。大厅之上，早有张府一家人端坐，正首乃是一位古稀老者，亦是一身布衣，面上皱纹堆垒，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气，此气非是官威，而是研究学问到了精深之地，自然散发一种知天命、明事理之意。下首乃是一对中年夫妇，正是张亦如双亲。
那老者正是当朝首辅张守正，见了凌冲，眼前亦是一亮，这少年虽着布衣，飘飘然而有出尘之慨，潇洒来去，只当红尘为一梦，说不出的写意自在，暗自点头，说道：“足下便是凌冲老弟么？”凌冲忙道：“老大人乃是学生座师，万不可如此称呼。”当年托了张亦如说通乃祖，修书一封，言明收凌冲为学生，带去京师教导，凌真才肯放行。这一层师生之谊却是做不得假。
张守正笑道：“当年不过一句戏言，当不得真。况且我与向天兄平辈论交，承他不弃，收了亦如入门，张家一门感激不尽。你是向天兄师弟，自当以兄弟相称。”
凌冲连道不敢，张亦如劝道：“祖父，依孙儿看，凌师叔称您为老大人，祖父称凌师叔为小凌，两不尴尬就罢了！”凌冲连忙叫好，张守正思忖片刻道：“好罢，既然如此，小凌且入席罢！”凌冲早已辟谷，食亦可，不食亦可，但盛情难却，迈步坐在张氏夫妇下首。
一餐饭十分粗陋，与首辅地位大不相符，不过四菜一汤，大碗盛饭，凌冲与张亦如功力深厚，浅尝辄止，张守正年岁已高，也吃不了多少。一餐饭食不言，十分沉闷，用过晚膳，张守正道：“你们且回屋罢。小凌随我到书房聊聊。”
凌冲起身随他来至书房，见四壁萧然，唯有三排极大书架，摆满书籍，皆是经师济世之学。张守正坐定问道：“亦如说你要随我修习儒家心学之道，不知……”当年与叶向天结识，曾见其演化神通，当真惊为天人，这才放心将张亦如托付。张守正虽是大儒首辅，却非迂腐之辈，圣人不语怪力乱神，并非不见、不知、不识。凌冲既是叶向天师弟，神通剑术想来也不会比当年的叶向天差到哪去，为何非要从学儒道？
凌冲笑道：“老大人不必多虑，学生欲学儒道心学，实是修道境界停步不前，须要淬炼心境，打磨胸臆，体味人生百态，此是家师之命。尤其此处惠帝寿诞，本派就由学生主持大局。”
张守正微笑道：“原来如此，心学之道并非长生之途，我还当你瞧不上。你既愿学，我必倾囊而授。天子寿诞，水陆法会之事，皆有曹靖一手包办，据说请的也不过是些草头仙，无甚法力之辈，为何太玄派会遣小凌你来坐镇？”
凌冲道：“此次寿诞恰逢道家四九重劫将至，魔道不甘雌伏，怕会借此大兴风浪，不光是本派，正道其余家派亦会派遣高手弟子前来，镇压京师局势。老大人为官多年，不知对曹靖此人，如何看法？”将曹靖与靖王暗中勾结，派遣弟子潜入金陵城，用极乐丹控制二品以上官员的图谋说了。
凌冲与曹靖素未谋面，但其先派爪牙潜伏凌府监视，后有极乐丹之事，可知是个心怀叵测之辈，甚是就是魔门的细作，潜入皇宫，以神通祸乱社稷，不可不防。
张守正听罢，气的牙关紧要，骂道：“这贼子！居然斗胆出此歹计！幸好小凌你无意间识破，杀得好！曹靖这贼人二十年前自荐入宫，不知其跟脚，献上几粒红丸，圣上龙颜大悦，封为国师。起初甚是乖觉，轻易不出国师府一步，连后宫也一回未入。但近年来，颇有狂态萌动之事，暗中招纳弟子，豢养亡命。我早疑心他图谋不轨，几次上本参他，可惜圣上俱都留中不发。那厮深恨老夫多事，也多遣弟子前来刺杀，幸有亦如精通剑术，几次斩杀来人，这才不敢再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惠帝纳妃
红丸之物即是房中助乐的丹丸，历代帝王无有不喜的。（明朝还有一件红丸案，轰动一时，位列明代四大奇案之一）曹靖以此发家，得惠帝赏识，可见是个甚么货色。居然屡次遣人行刺当朝首辅，怪不得张亦如拜师之后，大多数时候居留在家，便为守护乃祖。
凌冲道：“看来曹靖此人大奸大恶，不知他神通如何？”曹靖身为国师多年，总要有些本事，足以镇压场面，若只是花拳绣腿倒罢了，若真有修行，说不得是玄魔哪一家派的长老高手，要对付起来可就加倍艰难。
张守正思忖片刻道：“这二十年来曹靖极少展露神通，还是八年前中秋月圆之夜，天子于宫中赏月，一时兴起，命他献技。曹靖只展露了一手飞剑功夫，倒也无甚稀奇。”凌冲点头，这位首辅大人并非练气士，对神通法力所知不多。曹靖若故意藏拙，也瞧不透他根底，唯有当面对峙，试试他的身手了。
张守正道：“小凌你法力高强，若能趁着水陆道场之机，除去曹靖那厮，也算为天下除一大害！”曹靖祸国殃民，勾结靖王，意图不轨，偏生惠帝昏庸，一味宠信。张守正屡次进谏，全不顶用，凌冲是叶向天师弟，又入世修炼，当可将之除去，免得遗祸世间。
凌冲道：“我既入凡尘修行，当行人道之事，自会见机行事，将曹靖除去。”玄门修行人不得干预俗世王权更替，但杀一个区区国师，倒算不得甚么，何况曹靖亦是修行人，不算破戒。唯一可虑，便是曹靖的修为，只要不成金丹，总能对付，若是金丹之上，那就难说了。
张守正道：“离天子寿诞尚有一月光阴，小凌你欲学儒道心学，我白日入宫公干，就夤夜传你学问罢。”凌冲大喜拜谢。当下凌冲就在留在张府，足不出户，白日打坐练气，晚间从张守正学心学学问。心学之道，在乎知行合一，乃是人道之学，并非空谈之道，讲求格物致知，乃是一门精深学问。
凌冲少时从乃父学儒，大抵是理学一类，讲求存天理去人欲，僵化刻板，不为所喜，但心学跳跃活泼，讲求实用，细细咂摸，其中立身立言立功的道理，竟与玄门道心、剑意之说略有相通。他仿佛回到少年之时，每日温书诵书，虽然枯燥，却十分自在。太玄求道八载，今日重拾儒学，居然有豁然开朗之感。
张亦如第二日回禀，已访查到李元庆的下落，派人去请来府上，只是其甚是骄横，不肯前来。至于凤兮郡主，一时还未查到落脚之处。凌冲不愿以辈分压人，道：“罢了，且随他，只莫要两虎相争便是。”张亦如亦是剑道好手，偶见凌冲修炼剑诀，一时技痒，欲与凌冲比剑。
凌冲道：“我尚无一口好剑在手，一身剑术发挥不出七成威力，比也无用。”婉言谢绝。他是长辈师叔，不肯动手，张亦如也不敢强求，只能憋足了劲，讨教修炼剑诀的心得。张亦如修炼罡气已有三年，恰与凌冲同时破关入境，先天庚金剑诀修炼太白玄罡，此罡气至精至纯你，只在三层天界之上，张亦如手中一口千年寒铁剑，还是叶向天亲手祭炼剑胚，经他自己数年修炼，已炼开十重禁制，算是一件上佳飞剑。
有寒铁剑之助，飞天不难。张亦如每日御剑飞空，修炼罡气，只是他并无吞星符或是阴阳之气这般逆天造化，唯有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修炼，进境极慢。凌冲集成三十六路天罡，本是雄心壮志，想要一蹴而就，直入金丹，见张亦如如履薄冰，心头明悟，收敛了急躁之气，缓缓打磨根基。
白日练气闲暇，便去张守正书房中翻阅古籍。张守正为官多年，乃是朝中心学清流领袖，向以诗礼传家，所藏书籍极丰，可谓汗牛充栋，大多是孤本绝版，珍贵之极。凌冲闲来无事，翻阅典籍，读圣贤之言，恍惚之间，似见圣贤大能讲述为人之道，天地纲常之意。
这般惬意到了第七日上戛然而止，掌灯时分，张守正回府，面色不愉，匆匆用罢晚膳，将凌冲招至书房，破口骂道：“昏君无道！昏君无道！”凌冲忙问：“老大人为何大动肝火？”
张守正道：“今日昏君于宫中赐宴，我与几位阁老前去，那昏君居然开口要纳妃！老夫谏道‘前年方选罢秀女，如今又要纳妃，恐民怨沸腾。’那昏君答道‘非是欲选民间秀女，而是朕昨夜偶有一梦，东海之滨有佳人相待，今早请国师占卦，果然算出东海渤海郡中有绝世美人，欲求为妃’。”
凌冲闻听东海二字，心头一动，问道：“老大人可知那绝世美人出自何家？”张守正气得浑身乱颤，当真怒到极点，说道：“那昏君道，曹靖那奸贼算出东海之中有一鲛人公主，貌美如花，更有鲛人一族万载积蓄珍宝资财无数，若能纳为贵妃，必能诞下龙子，护佑大明江山万载不易！人道君王，岂可娶一妖怪为妃？败坏纲常，国之将亡！”
凌冲心下雪亮：“果然是鲛娇，当年叶师兄看出她是魔教弟子，不肯交接，她独自去了神木岛，便不曾有甚消息。竟与曹靖勾结，设下连环计，要入宫做个贵妃么？”鲛娇乃是鲛人公主，名副其实的妖怪，无论如何美貌伶俐，在张守正这等宿儒大臣眼中，就是妖魔之属，就不可玷污皇家血脉，玷污人族江山社稷。何况叶向天早言其为魔教弟子，居心叵测，若真入宫为妃，不定要掀起多少滔天大浪！
凌冲问道：“皇帝既出此言，想来老大人劝也无用。不知那鲛人公主何时入宫？”张守正满面颓然，摇头道：“曹靖那厮今日已飞动身赶去东海接应，十日之后当可抵达京师，昏君已然传命，就在寿诞之日，行纳妃大典！”痛心疾首之情，溢于言表。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战秋少鸣！
凌冲手指轻敲书桌，说道：“若是别人倒也罢了，这位鲛人郡主我却是深知。当年叶师兄也曾见过，却是妖魔一类，绝不可坐视其入宫。为今之计，唯有我赶去东海截杀！只是曹靖法力究竟如何，还不知晓，贸然行事，怕要吃亏。”沉吟不定。
张守正听得凌冲之语，更是愤恨。鲛娇乃是天欲教弟子，真要入宫，凭了一身媚术手段，惠帝绝难逃其掌控，那时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真要被她改朝换代，弄得刀兵四起，天下沸腾。凌冲一颗剑心通透，既是魔教妖孽，意图不轨，先杀再说！只是曹靖深藏不露，既敢动身接应，说不定沿途还有其他魔教高手埋伏，倒要好生谋划，免得阴沟翻船。
那鲛娇倒也神通广大，居然傍上了曹靖，搞了一出托梦的鬼把戏，骗得惠帝这昏君动了纳妃之心，此事一出，天下玄门定要闻风而动，群起相攻，魔道定不会坐视不理，看来水陆道场之前，尚不得清净。
凌冲正自思忖，忽然面色一变，丹田中晦明童子咦了一声，只听张府上空有人说道：“凌师兄可在么？秋某特意来见，还请凌师兄赐教！”其声轻润，就似对面出言一般，不带丝毫刚猛之力，纯醇自然，功力非凡。
那人自成秋某，凌冲哈哈一笑，已知是谁，说道：“原来是七玄剑派秋少鸣师兄驾到，凌某不曾远迎，望乞恕罪！秋兄若是有意，你我往城外香叶山一会如何？”来人正是秋少鸣，当年太玄重光，他本要拜在郭纯阳门下，谁知半路杀出个凌冲，生生将他击败，羞恼难当，返回七玄剑派，索性精修无形剑诀，不想今日也到了京城，数载不见，不知剑术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秋少鸣声音传来：“既然如此，秋某恭候大驾！”寂然无声。张亦如推门而入，叫道：“那厮是秋少鸣么！好大胆子，夤夜来探！”凌冲笑道：“多年不见，正要会他一会，亦如就在府中防备刺客暗算，我去去便回。老大人，皇帝纳妃之事，容我再思量思量。”拱手便走。驾起剑光直扑城外香叶山。
那香叶山离京师百里，乃是天京城外一个有名去处。最负盛名者，每至秋节时分，满山层林遍染，如火如朱，鲜红跳跃，尤其一股幽香之意暗送，闻之心神俱醉。凌冲选定彼处，便因此山不在城中，不受天子龙气压制，二人动起手来酣畅淋漓，不必顾忌。
这几日诵读经典，磨炼道心，也有几分静极思动，正要见识秋少鸣的无形剑诀练到甚么境界，比洞虚剑诀如何？剑光飞速，闪得一闪，百里山路顷刻便到。此时尚是初夏，游目下望，见满野山林，抽绿吐黄，十分可爱。非是赏叶时节，山上游人不多，又在亥刻时分，山上十分幽静空旷，正是厮杀的好地方。
凌冲剑光一落，恰于一座雅致小亭中现身，亭中石墩上端坐一人，面容俊美，正是秋少鸣。当年他败于凌冲之手，视为奇耻大辱，险些被大长老郑闻逐出师门，还是段克邪求情，才勉强留在七玄门中，修炼无形剑诀。
这几年他苦心孤诣，将无形剑诀练至极高境界，这一辈中除却号称七玄门第一天才的方凝外，绝无抗手，只是方凝已然闭关冲击婴儿境界，这七玄门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名号自然落在他的头上。方胜便是心高气傲，前去搦战，吃秋少鸣几剑击败，抹不开面子，一气之下，离山远游，才有金陵城外与凌冲玄天观之会。
秋少鸣一心练剑，心无旁骛，进境奇速，连郑闻也十分满意，特意赐了一块上佳练剑宝材与他。适逢惠帝寿诞，七玄门不知怎的，掌教吩咐秋少鸣前来，参与水陆道场之事。玄门七宗向来高高在上，闭门修道，这般遣出门中高徒十分罕见，秋少鸣心头狐疑，不敢抗命，飘然而来。
玄门七宗同气连枝，忽有联络，此次各派皆有高手弟子前来，秋少鸣无意间得知太玄剑派竟是凌冲亲至，满腔战意再也控制不住，当即寻上张府搦战。凌冲见秋少鸣剑气内敛，似有还无，绵绵不绝，显是得了剑中三昧，笑道：“太玄峰一别八载，秋兄风采依旧，着实可喜可贺。”
秋少鸣眯着眼睛打量凌冲，见他笑嘻嘻的十分可恨，哼道：“不敢，当年太玄峰上厚赐，秋某这八年来时刻谨记，不敢或望。今日祖师有灵，叫我遇见凌兄，当可报当年一箭之仇！”凌冲哈哈一笑：“正好，我亦欲见识无形剑诀正传，三年前在金陵偶遇贵派方胜师弟，却是剑术平平，颇不足道，还望秋兄莫要令我失望！”用剑之辈，比试之前，往往先要言语交锋。所谓唇枪舌剑，言语之道用的好了，搅乱对方道心，不亚于真正飞剑。凌冲这几日多读古籍，张守正藏书颇杂，恰有一本兵法之道，讲述兵家用兵妙法，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忍不住当着秋少鸣卖弄一番。
秋少鸣哼道：“不必逞口舌之力，剑下见真章便是！”袖中舞青蛇，一缕剑气出自袖底，直扑凌冲面门！凌冲哈哈一笑，天雷剑光发动，雷轰电闪，扫荡妖氛。天雷剑光蕴含九天纯阳之气，刚猛爆裂，二人身在庭中，也不起身，各将剑光剑气运化为一丝、一点，劲力含而不发，于方寸之间，见小巧功夫。
凌冲与秋少鸣交手几招，心下一松，秋少鸣剑气凌厉，但也不脱炼罡级数，既然与他同一境界，便没甚么可怕的，不然秋少鸣修成金丹，凌冲转身就走，根本不会与之放对。
秋少鸣一直将凌冲当作生平第一大敌，威胁之处还大过了七玄剑派中的方凝、方胜两姐弟，但时隔八年再度交手，发现还是低估了这位对手。无形剑诀乃当世凶厉剑法，赵乘风便是败在方凝这套剑法之下。这套剑诀变化机巧，惊变非常，偶有突出一招，令人目不暇给，反应不及，往往不及破解，已被剑气斩杀。

第三百二十章 方寸剑争 还幽元金
香叶山离京师不远，正当惠帝寿诞之时，京师可谓龙虎风云聚，二人在此交手，都不愿惊动了旁人，因此都不约而同以小巧腾挪剑术拼斗，免去剑气浮空，铁骑突出的煊赫场面。无形剑诀重在机巧灵便，但最为根本的却是无形二字。秋少鸣修炼多年，剑术根基深厚，丹田中一枚根本种子符箓剑光，真气在其中运转一圈，抬手便是一道无形剑气，掩去一切声、光、形、质，倏然破空，倏然而至，如同鬼魅，难挡难防。
无形剑诀本是剑符兼修之法，以符箓之道演化根本剑术，再以独门真气催动，论威力，绝不在洞虚剑诀等太玄五大真传之下。秋少鸣还颇不解为何大长老命他拜入太玄剑派，只当那一卷《太玄一炁清经》就是再神妙，也不过与无形剑诀相差仿佛。他将剑诀使开了，无数真气汇聚，化为道道无形剑气飞出，围着凌冲一顿好杀。
秋少鸣修炼罡气已有数年，根基深厚，炼罡境界共分九层，如今他修炼到了第五层，真气勃发之间，带动罡气之性，再往上便是真气与罡气合一，功力精纯无比，奠定道基，有了冲击金丹之境的资格。
洞虚剑诀太过独特，修炼罡气也不必划分甚么层次，若要强行划分，倒是分成了三十六重境界，每一重皆要将一种罡气与自身真气修炼合一，修炼之艰难，比普通只修炼一两种罡气的功法，繁复何止十倍？
凌冲这几日静心读书，心思沉定，越不去刻意思索修炼之事，反倒事半功倍，先后有两种罡气悄然化入玄光灵剑幻境之中，每有一种罡气被彻底炼化，玄剑幻境便自凝实了几分，凌冲暗自推演，若是三十六重罡气全数炼化，只怕玄剑灵光幻境离着由虚化实，显化世间也不远了。
凌冲的境界在外人瞧来不过是初入炼罡，但三十六重天罡大气一齐加持，功力之浑厚，几乎凌驾同等境界所有剑修之上。遇见无形剑诀这等流氓剑招，却也成竹在胸，只将天雷剑光化为一条剑芒，彗尾星耀，如封似闭，连闪带扫，凡被抽中的无形剑气，都被化为无形虚空，半点不存。天雷剑光含有阴阳生克之力，最是霸道不过，正可以力服巧，降服无形剑气。
以秋少鸣现下修为共能发出十八道无形剑气，但只出手九道。这九道剑气曲折往复，交织成一片剑网，向凌冲压迫过去。秋少鸣道心澄澈，每一道剑气踪迹剑痕皆在其道心映照之下，纤毫毕露，无有疏漏。如一只大蜘蛛，耐心织网，将凌冲反抗空间一点一点挤压殆尽，最后一口将其吞掉。但凌冲竟然一展霸道无双的剑法，天雷剑光横空一扫，九道无形剑气被尽数炼化！
秋少鸣大惊，此刻空门大露，倘若凌冲近身一剑，绝难防备，忙将最后九道无形剑气一气放出，齐齐指向凌冲一颗六阳魁首。修炼十八道无形剑气耗去他五年光阴，乃是他剑术的根本，一口气损失半数，着实心疼的无以复加，对凌冲也就更加痛恨，一意取他性命。把心一横，九道剑气之外，霍然升起一道金色剑光，锵然低吟，身若游龙，直指凌冲心口要害。
这道金色剑光正是大长老郑闻所赐一块太乙元金所炼，太乙元金之物也是后天炼剑的上等宝材，不在西方庚金之下。西方庚金锋锐无双，更重杀伐，太乙元金沉凝拙重，最重气势。二者同为金行之物，最好的炼剑宝材，任一到手，稍加祭炼，便是一口绝好飞剑。
这块太乙元金乃是郑闻的珍藏，见秋少鸣修为勤勉，进境颇速，寄予厚望，又有段克邪说项，这才赐下。秋少鸣得了此宝，欣喜若狂，时刻以无形剑气温养，耗费三年时光才将元金炼化，铸为剑胚，又用三年光阴，以无数灵药洗练，如今这口太乙元金飞剑已有十二重禁制，有此一剑在手，便是对上金丹高手，秋少鸣也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太乙元金飞剑如游龙而来，剑到中途，霍然上指，如毒蛇亮出獠牙，剑势之速，势要洞穿凌冲咽喉，又有九道无形剑气为翼然，上下夹攻，将凌冲一切身形变化全数封死，似乎唯有束手就戮一条路可走。太乙元金飞剑剑气未至，森寒剑意与沉凝之气已刺的凌冲哽嗓皮肤泛起一粒粒细小颗粒。
凌冲运用天雷剑光一气消磨九道无形剑气，看似举重若轻，实已耗尽这道剑光真气本源，好在天雷剑光以洞虚剑诀催动，其中一缕得自雷霆的先天灵机不灭，只消以真气温养，便又可运炼了出来。但此时已不堪大用，又有九道无形剑气与太乙元金飞剑袭来，形势危机一发。
九道无形剑气倒也罢了，凌冲见了太乙元金飞剑，暗喝一声：“好剑！此剑如此灵异，若非我也有些遇合，今日定要折在此剑之下。也罢，还幽剑练成，还未用过，今日便开开锋罢！”
天雷剑光隐于丹田，又有一道剑光悄然飞出，拟化为玄武之形，有磨盘大小，龟蛇相盘，仰天一声嘶吼，音波只在小小亭中震布，九道无形剑气吃玄武星神一喝，齐齐顿住，凝立半空。玄武星神又是张口一吐，一挂水光喷出，森寒凛冽，正是还幽寒水。凌冲自北冥万丈之下寒渊中将之钓了上来，每日用功祭炼。这道寒水当时不过只是一条细小水蛇模样，盘踞在玄武星光之中，日受滋养，惬意非常。一旦展布开来，却是一条大河之量，浩浩汤汤，几乎无有始终，当得一件后天至宝。
凌冲苦无没有上好的炼剑材料，得了此剑在手，十分宝贵，一面以玄武星力所化壬癸神水温养，一面用心祭炼，终于成就剑胚，只是他历年出门在外，穷酸的很，不似秋少鸣能以灵药洗练剑身，增加飞剑灵性。

第三百二十一章 斗剑胜！
与太乙元金这等金行之物比较，还幽寒水为水行之物，天性至寒，聚散如意，更难加以祭炼，好在姬冰花赠了一部法诀，摘自《太阴玄冥神章》中一段，专述如何修炼驾驭还幽寒水。《太阴神章》不愧为玄女宫镇派典籍，只有区区数百字法诀，凌冲读来颇有茅塞顿开之感，有这道法门相助，祭炼还幽寒水变得容易太多，不然也要像秋少鸣那般，三年温养、三年炼化，费尽心力。
这道还幽寒水一出，聚合一处，凝成一柄薄如蝉翼，前后通透，长有三尺、宽只二指的长剑，两刃开锋，使了一招“夜叉探海”的解数，剑刃下指，狠劲一划，正挡在太乙元金飞剑之上。二者皆为顶尖宝材，所练飞剑特性各异，太乙元金剑沉拙无双，剑术亦是走的古朴路子，还幽寒水秉性至柔，绕指流川，走的却是清逸飘灵的路数，两剑相交，绝无半点声响，但一座小小凉亭却抵不过两人交手的余波，先是噼啪一通乱响，四根尺许长的立柱自中间断折开来，连带一座数丈宽窄的亭盖，全数化为齑粉，随风四散无踪。
凌冲与秋少鸣真气四溢，却始终控制在方圆三丈之地，不令外放，不然这般斗剑下去，一座香叶山就要生生给削平了几丈了。二人屁股下石墩也早已化为一堆石粉，飞的无影无踪，却兀自不觉。
还幽剑对上金精剑，一个至柔一个至刚，恰是刚柔相克，秋少鸣咦了一声，不料凌冲居然也身怀这等上佳飞剑，心念一动，九道无形剑气分散进击，绕过玄武星神，自不同方位袭来。玄武星神一声怒吼，鬼蛇法相霍然分解，化为一道天绅，自有一股化育万物之意透出，却是一道壬癸神水。
壬癸神水为先天七大神水之一，自生阴阳，化育万物，有容乃大，孕育无穷玄妙。这道玄武星光所化只是后天之水，禁制祭炼的也不足，但已十分灵异，天绅大水倒转，将九道无形剑气一起兜住，困入滔滔水势之中。凌冲暗道可惜，壬癸神水并非用来斗法，而是温养法宝、形神之用，若是他修炼号称化合万物的天一真水，这九道无形剑气早就给炼化了去。
壬癸神水一出，好歹也解了九道无形剑气之围，凌冲专心致志，驾驭还幽剑对付元金剑。二人闷头苦斗，谁也不曾开声，秋少鸣全幅心神放在太乙元金剑上，元金剑陡然震颤起来，却是施展震、抖二诀，要将还幽剑抖落。
凌冲哼了一声，还幽剑陡然分散，依旧化为一团还幽寒水，将元金剑包裹，任其如何抖动，却岿然不动。还幽寒水阴寒之气还不停向元金剑中渗入，这股阴寒之气孕育自北冥万丈寒渊之下，中者力毙，形同坐僵，歹毒非常，元金剑抖动几下，吃寒气侵入，禁制不稳。秋少鸣狠命催动飞剑，却始终不能脱离还幽寒水封冻，心头郁怒，想起当年败于此人手下，回山受尽白眼，“难道凌冲这厮是我天生的克星？为何我练成元金剑，他就有那柄寒水剑克制我的剑术？难不成是专为我的无形剑诀才祭炼的么？”
一时胡思乱想，心魔涌动，眼见胜不可得，再也把持不住，一声大喝，丹田中一股灵冲剑气发出，裹着一枚灵光四射的符箓，往凌冲面上射来！这一招类似魔教中碧血箭的法门，乃是孤注一掷，死中求活的绝技，那道剑气与符箓便是秋少鸣毕生所修无形剑诀的根本，一旦失去，不啻于废去神通剑术，打落凡人，但他实在深恨凌冲，又在苦思胜策不得之时，一时鬼迷心窍，就将这招无形剑诀中最为凶毒、两败俱伤的剑法施展了出来！
凌冲心灵上起了一层警兆，见一股剑气托着一道符箓，如箭飞来，直扑面门，其速竟不亚于剑气雷音之术，想躲已然不及，只能大喝一声：“晦明！”丹田中晦明童子懒洋洋道：“知道了！那小子修炼的剑诀是剑符合一之道，正好为你夺了来，太清符剑一同参考。”无形剑诀乃是七玄剑派独门剑法，以符箓化入剑术，开辟独特剑道。七玄剑派还在太清门之后，尹济祖师也未见识过无形剑诀法门，他将太清门所有符术化为晦明童子，传承太清道法。晦明童子本身就是符术大家，见了无形剑诀这等新奇符剑之术，哪还能不动心？巧取豪夺，要将秋少鸣苦修的根本剑符偷了过来。
凌冲喝道：“不可！留他性命，莫伤他道基！”他对无形剑诀也有觊觎之心，但秋少鸣是七玄剑派内门弟子，大长老郑闻后人徒孙，身份非同小可。无形剑诀又是七玄派最高传承，一旦被晦明童子取了来，秋少鸣势必道基尽毁，加上根本道诀落于旁人之手，七玄剑派绝不会善罢甘休，必有一场杀劫降临。再说与秋少鸣只是意气之争，不必骤下杀手，毁人前程。
晦明童子哼了一声，颇有些不情不愿，一道黑白光气出自凌冲丹田，迎空一抖，化为一只手掌，五指连环，正捉在秋少鸣本命符箓剑气之上，狠狠一摁，又将本命符箓与剑气摁回了秋少鸣丹田之中，这一下神乎其神，几乎是逆转造化。任何修士舍弃毕生修为与本命符诏，绝不可能再恢复原状。
生死符不愧为法宝级数的神符，虽然法力流失，等同于一位元婴高手，但手段之精妙，仍令凌冲大开眼界。晦明童子一按之间，将无形剑诀符箓完璧归赵，不令秋少鸣自废功力，与凌冲拼个你死我亡。只是趁凌冲不注意，生死黑白之气在无形剑诀符诏上狠狠印了一下，这才收了回来，缩入凌冲丹田。
秋少鸣本要与敌偕亡，玉石俱焚，半路杀出个晦明童子，将他本命符箓又摁了回来，丹田一出一入，真气紊乱，登时晕去，不省人事。太乙元金剑没了法力驾驭，也不抖动，就在还幽寒水中静静漂浮，十分温驯。

第三百二十二章 偷学无形剑诀
凌冲苦笑一声，二人上来便是斗剑连环，剑气千幻，却只在方寸之地，他还未施展出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秋少鸣便不支晕去。其实说来与秋少鸣并无甚么深仇大恨，只是当年太玄入门的意气之争，却化为不可解开的生死仇怨。
凌冲望着秋少鸣道：“罢了！瞧在分属同道，饶你一命。”起身便走，秋少鸣只是真气震荡，并无性命之危，不必他费心照料。一路御剑回到张府，张亦如迎了出来，问道：“师叔，那秋少鸣如何了？”凌冲平安归来，不问而知是得胜了，但若秋少鸣死于他剑下，七玄剑派与太玄剑派立时就要开战，由不得他不关心。
凌冲淡淡说道：“只是晕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张亦如松了一口气，毕竟少年心性，忍不住问道：“师叔，那无形剑诀果然神妙，不在本门剑术之下么？”凌冲道：“无形剑诀符剑双修，十分厉害。尤其剑气无形，最难防备，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能胜过一招。”秋少鸣已算是罕见罕闻的天才之辈，只是时运不济，两次败在凌冲之手，若是从此一蹶不振，倒也可惜了一身天赋。
秋少鸣还未将无形剑诀发挥到极致，听闻七玄门中那位方凝当年就是以这道剑诀，打遍正道七派同辈弟子，连赵乘风都甘拜下风。自那以后，七玄剑派就未出甚么上佳弟子。无形剑诀要旨就在无形二字，秋少鸣报仇心切，舍却无形真意，要以剑气功力碾压凌冲，却是打错了算盘。洞虚剑诀凝练的根本剑光越多，功力就越深厚，玄武剑光与天雷剑光哪一道不是炼罡级数绝顶，一道运炼周天星光，一道运炼九天雷霆，威能赫赫，绝非秋少鸣所能抵挡。
凌冲战胜秋少鸣，连剑气雷音的剑术也未使出，颇有些意兴阑珊。其实两人对面比剑，剑气雷音也施展不开，还要运炼剑气，反倒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凌冲自去房中歇息，轻声问晦明童子道：“晦明，这几日我与亦如交流练剑心得，他说炼罡境界共有九层，每上一层功力便深厚一分，为何洞虚剑诀中绝无此类描述？”晦明童子依旧是一副黑白生死之气缭绕的符箓模样，嘿嘿笑道：“那小子修炼的剑诀创出也不过千年而已，你修炼的洞虚剑诀比他早上几千年。万载之前，太清门弟子修炼罡气，也没甚么九层之说，功力到了便是到了，没那许多弯弯绕绕。”
凌冲点头：“原来如此。万载之前的道术与今日比较，想必简练粗略的多，并无许多细致境界的划分。”洞虚剑诀是太玄四代祖师创下，已历数千年时光，但从无一人真正修成，因此改动极少。先天庚金剑诀修炼之人众多，不乏以此成就纯阳者，这些前辈按着自家理解阅历，随时修改，越来越是精细，也不奇怪。无论道法还是神通，时光流动，只会越发精细精准，有别于千万年前法诀粗陋之局。这也是修道昌盛之意，才会有修士不断钻研体悟，随时修正。
晦明童子笑道“就是如此了！你也不必刻意追求甚么炼罡九层境界，依我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多修炼几道根本剑光，根本剑光越多，洞虚剑术威力就越大。”他笑的十分猥琐，活似偷到老母鸡的小狐狸。
凌冲心念一动，笑问道：“你可是在秋少鸣的无形符箓上做了甚么手脚？”晦明童子笑道：“你这厮太多事，依我说，就把那小子一剑杀了，夺取无形符箓。偏生假仁假义，还要留他性命。我只是趁机将无形剑符拓印了一份，与太清门符术印证一番。”忍不住又是嘿嘿乱笑。
凌冲笑道：“太清符术全在你老人家腹中，这道无形剑符想来不必多久便可破解，到时定要传授我！”晦明童子眼界之高，几与郭纯阳等辈等同，又是当世第一的符箓大宗师，无形剑诀虽然神妙，但根本符箓落在他手，不出数日，定可寻出其中玄妙之处。凌冲虽然放了秋少鸣一条生路，但能多学一门剑法，也是好的。何况无形剑诀神妙之处，绝不在太玄剑术之下？
晦明童子不置可否，生死之气中一枚小小符箓游荡不休，与凌冲所见秋少鸣丹田那道无形剑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细微之处还有差别，晦明童子正自参研这道符箓，以自身所学将之补齐，尝试以太清门的符箓手段重新推演。每一道剑术法诀，皆要有独门真气催动，才能显出最大威力。
譬如太清门符术就只能以太清玄始之气催动，无形剑诀自然也要七玄剑派独门真气方可，晦明童子所做，就是要以太清符术的手段，重新创立一门无形剑诀，能以太清玄始之气推动，方能显出他晦明大人的通天手段。这般施为，其实已不在另创一门剑术之下。
凌冲也不搅扰，依旧白日练气读书，晚上随张守正读书习文。至于惠帝纳妃一事，与秋少鸣斗剑归来，也想得明白，正道各派未必不知鲛娇魔教弟子身份，如今还按兵不动，定有图谋，若是贸然前去截杀，说不准坏了大事。还是静观其变。
儒道之学不似修道，每日练气打坐，只讲圣人之言，凌冲耳聪目明，过目不忘，区区数日便已倒背如流。张守正说道：“儒者人之所需，我心学一脉更讲求知行合一。这个知字便是知礼，知德，知耻，这个行字却是博大精深。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小凌你通读圣贤之言，做起文章亦是花团锦簇，若来参加秋试，定可高中，可惜你志不在此。知行合一，你既知道，更当行道。”
凌冲再拜谢道：“这几日多谢老大人日理万机之时，传我儒道心法。可惜我只借儒道之行，入玄德之门，令老大人失望了，学生着实心下不安。”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小奸老滑 讨价还价
张守正哈哈大笑道：“无妨！小凌你快人快语，儒道乃是为人之道，玄门方为超脱之道，可惜我一生奔走疾呼，为苍生社稷计，只愿终老一生。只是不知我此生功过如何，身后去往六道中哪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却非是全盘否定。张守正一生刚直，临老却也不能免俗，思索自家身后之事。
凌冲道：“老大人爱国为民，家父也甚是敬重。有万民民心之向，定有好报。”六道轮回乃是佛门之说，凌冲修道太浅，也没见识过地狱六道，不好胡说，只敷衍过去。
张守正面色一整，说道：“不说了。心学之道我已尽数传你，尚有四句心法，你且记住。”朗声吟道：“”（此四句是儒家圣人王守仁临终所作，感兴趣的道友可以查一查这位亚圣传奇的一生）
凌冲品咂这四句话语，越觉有真趣在其中，竟是渐渐痴了。
张守正传罢心法，改容道：“今日我入宫公干，圣上言道曹靖那厮护送那妖女，再有三日便可返回京师。不日便是举行纳妃大典。”凌冲道：“老大人不必心急，那妖女是魔教细作，正道七宗定有分教，且耐心等候便是。”
正自商谈，忽然天外剑光微闪，直入张府内院，凌冲心头一动，闪身而出，伸手一招，那剑光落在手中，一个声音说道：“恭请太玄凌师弟明日三更，于城外白云观中一会。”言罢剑光散去无形。凌冲点头自语：“果然来了。”回屋对张守正道：“老大人不必忧虑，明日我正派弟子在城外白云观聚会，商讨此事。”
张守正问道：“修道练气之士，平日极少现身京师，为何最近屡屡出现？”玄门修士大多闭门修炼，除非要采集灵药，或是入世磨练道心，轻易不会出山一步。但最近几日，先有凌冲飘然而来，又有秋少鸣前来搦战，今夜又来个甚么正道大会，着实令这位当朝首辅有些应接不暇。
凌冲暗思：“鲛娇乃是魔教弟子，当年她混入神木岛，木千山的眼力怕是瞧不出底细，但木清风堂堂纯阳老祖，若看不出她的魔门根底，就是笑话了。鲛娇这些年依旧好吃好喝，还混了个贵妃的头衔，怕是神木岛也有几分送神之意。木清风究竟在忌惮甚么，居然不曾下手将鲛娇擒拿？京师如今龙虎汇聚，不知正道七宗都有哪些高手弟子前来，道家四九重劫将至，各家老祖掌教皆要下棋落子应手，当真纷乱如云！”
道家四九天劫由九天仙阙仙督司引发，考校一众纯阳老祖功行，过得去还得逍遥，过不去轻者打落道行境界，重者毕生修为紧付流水。因此各门各派对待大劫如临大敌，一应老祖更是早早开始布局，或祭炼甚么应对劫数的法宝，或培育弟子传人，留个后手。京师之中忽然龙虎云聚，不由得凌冲不往九天大劫上想。
凌冲独坐房中，运炼真气。自从他有所领悟，能以神魂勾动九天天罡大气，一吸一呼之间，天罡之气滚滚而来，虽及不上他存身九天，四面皆是罡气采纳的多，到底聊胜于无。只是洞虚剑诀中并无甚么炼罡九层的划分，凌冲也不知自家究竟修炼到了何等地步。只是任他吐纳罡气，炼入玄剑幻境，却似泥牛入海，绝无半点回馈。
洞虚剑诀创自太玄四祖，走的上古道法路数，讲求真气浑厚，再来求变化万端，与太玄派其它剑诀绝不相类。凌冲修炼了两个时辰罡气，将心神沉入丹田，见晦明童子终于不紧盯阴阳之气，而是缩成一团，黑白生死气轮番刷动，参悟那一枚偷来的无形剑诀符文。
凌冲心念一动，阳神自紫府起身，来至丹田，说道：“晦明！这无形剑诀你参悟的如何了？”阳神一成，便可游走周身，如真气一般，来去自由。尤其他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开启肉身神藏，每一处穴窍就是一处小空间。丹田为人身要穴，一旦开辟，空间更是宏大。
生死符两道生死气一摆，晦明童子没好气道：“你当无形剑诀是甚么狗屁货色，只到手几天就能参悟明白么？哪一派的根本道诀不是历代高手潜心推演，改无可改，易无可易。若非太清门中亦有隐形符篆，我也不敢贸然打主意将无形剑诀融入太清传承之中。”
古代志怪小说中，常有记载，说是某某道士给了某某书生一道符箓，运水一喷，持之便可隐身云云。隐身法乃是玄门必修的一门小法术，各派皆有传承，算不得甚么高深神通。但无形剑诀是将隐身法与剑术结合，剑气无色、无相、无味、无形，可说是欺瞒六识，形如六贼，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将隐身法运用到了极点。
太清门中也有一道隐身符箓，含在祈禳部中，晦明童子动了心思，悟透无形剑诀奥秘，再用太清隐身符箓加以推演，以太清门根基，重铸这门剑术，正式纳入太清传承。每一道剑诀只有用本门嫡传心法催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无形剑诀的根本就是七玄剑派真气，不将此道破解，就算知其然，外人也绝难修炼运用这道剑术。
晦明童子所做之事就是解析无形剑诀根本符箓，用太清真气催动。但这道剑诀不知经过多少位纯阳老祖推演完善，已是改无可改，就算晦明童子亦是纯阳级数的见识，仓促之间也不能将之破解。他憋了一肚子火气，连最喜欢的阴阳之气也不看了，一门心思思索破解之法。
凌冲阳神摇了摇头，说道：“晦明啊，我也修炼了太清玄始之气，不如我出手助你祭炼自身，免得你自家摸索，也好早日冲破境界。”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内里却是老奸巨猾，他早就对吞星符垂涎三尺，吞星符每日吸摄来海量星力，全被晦明童子吞噬，半点也不分润给他，要是能用吞星符修炼星斗元神剑法，只怕早就突破金丹境界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鲛娇东来
现今他与晦明童子的关系十分尴尬。当初他机缘巧合，祭炼了那根虚空锁链，又被晦明童子吞噬炼化，一缕法力印记融入生死符中，也算变相祭炼了生死符。但他非是从头祭炼，又不熟太清符术，对生死符控制几乎无有，若非晦明童子以为尹济祖师选定了凌冲，要他复兴太清门道统，早可震脱束缚，远走高飞。
因此凌冲尽管垂涎吞星符星力，也只能好言相商，徐徐图之，还要用些小心思。晦明童子语气中有似笑非笑之意：“怎么，瞧着周天星力有些眼热了？你要分润些星力也无伤大雅，只要肯痛下苦功，修炼太清符术，吞星符我便送了你又如何？”循循善诱，劝说凌冲放弃洞虚剑诀，转修太清符术，以符箓之道证道长生。
凌冲呵呵一笑：“师恩深重，我又天生喜剑，洞虚剑诀正是不二之选。我早有决意，非以此剑证道不可。至于吞星符星力我的确急需，但也只是用以修炼星斗元神剑，转化太玄真气，修炼洞虚剑诀而已。”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绝无半点回旋余地。
晦明童子叹息一声，说道：“我知你道心坚凝，不愿转修就罢了，只是你要提升洞虚剑诀修为，非要修炼我太清门符剑不可，这一关你绝绕不过去。至于吞星符么，毕竟是借由你的玄鲸吞海功演化而来，还是你的东西，不会贪墨你的。但我也继续星力提升境界，我开启灵识是在灵江之底，布置有太清符阵，掩去法力气息，天劫不曾降临。但自我出世，冥冥中气数加持，天道感召，大劫已然不远，若是不能尽快提升境界，怕是要在劫数中陨落。待我渡过劫数，就把吞星符还你，你且放心便是。”
凌冲这才明白，为何晦明童子把持吞星符不放，急于提升境界，原来是为了躲避天劫。法宝与修士一般，成就灵识一刻，定有劫数降临，躲得过就此逍遥，躲不过，打灭灵识，依旧还原成一件死物。尹济祖师布置了太清遗府，封禁炼化天妖法力，成全生死符，布下瞒天大阵，瞒天过海，生死符灵识懵懂生成，躲过了天数大劫。但太清遗府崩塌，生死符出世，纯阳法宝级数的灵识冥冥中扰乱了天数运转，自会有劫数降临。
这道天劫针对的是纯阳法宝，威能爆裂异常，晦明童子若不能尽快将法力提升到纯阳境界，绝难躲得过去。凌冲思索片刻，说道：“你也不需在意，若当真劫数临身，大可去太玄峰寻求掌教恩师庇护。以他老人家法力，助你渡劫乃是反掌之易。”郭纯阳屡显神通，连九天仙阙都偷偷摸了进去，盗取九天仙罡，为凌冲炼罡，助生死符渡劫确是小事一桩。
晦明童子哼道：“我堂堂太清门最高法宝，却要托庇于外道门户渡劫，传扬出去，岂不笑掉别人大牙？你算是我半个主人，若是托庇于你，还说得过去，可惜你现下法力低微，根本指望不得，唯有靠我自家努力了。”
凌冲笑道：“实在对不住，我修道时日太短，自家都顾不过来，无法庇护你渡过劫数。”晦明童子道：“尹济那厮号称算无遗策，一符之出，推演天机，已到了天地难容的地步，他既属意于你，定有他的道理，现下还看不出来，日后你之成就势必远大。”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又去参悟无形剑诀剑符。若能在天劫降临之前，悟透这道无形剑符，对生死符本源提升不是一点半点，渡劫的把握也更大了些。
离天京城三千里之外，自有一队车马疾驰赶路。这队车马正是前来迎接鲛娇公主的国师曹靖一行。惠帝对这位新贵妃十分上心，特意派出三千内宫侍卫，由国师带领，前往东海迎亲。
这三千侍卫个个身手了得，乃是以一敌百的大高手，多年训练，军容整肃，三千军马赶路之时，一片静寂，唯有马蹄翻飞之声。三千车马之中，有两架车架虽是显眼，先前一架乃是国师曹靖座驾，后面一架坐的自然是鲛娇宫主。
国师曹靖端坐车中，任由颠簸，却是动静有心，此人生的唇红齿白，一身金色道袍，尽显华贵之色，头梳道髻，望去不过三十许人，分明是个浊世佳公子，谁能想乃是天子近前红人，臭名昭著的大明国师？曹靖端坐车中闭目养神，忽然眉头一动，嘴角微微一笑。
后面车架之中，坐着两位女子，一位生的娇柔动人，风姿楚楚，正是鲛人一族公主鲛娇，下身本是一条鱼尾，此刻却施展法术，化为两条玉腿，隐于裙裾之中。她当年假托龙宫三太子压迫，躲入神木岛中，希冀以自身媚术，迷惑木千山或是一干神木岛掌权之辈，挑动神木岛与东海龙宫争斗，好令天欲教从中得利。
谁知木清风识破她之行藏，却未下手诛杀或是擒拿，只将其圈养起来，不令任何男丁接触。过了几年，又将她完好无损送出神木岛，原来侍奉大明天子选取秀女，此时天欲教主严令送到，命鲛娇借此机会，潜入大明内宫，迷惑惠帝，趁机取事。鲛娇只得听命，一路离开东海，前往京师。
木清风老奸巨猾，不肯轻易得罪天欲教。他的亲子死于噬魂道之手，毕生所愿便是覆灭噬魂道，为其子报仇雪恨，天欲教与噬魂道道法天生相克，绝无可能结成盟友，木清风打算借鲛娇之事，与天欲教暗通款曲，待时机成熟，一同剿灭噬魂道。天欲教主闻弦歌而知雅意，暗自领情，两位老祖心照不宣。
鲛娇坐在软垫之上，望着对面一位女子，面上似笑非笑。那女子生的十分妩媚美貌，只是无精打采，垂着头坐在一只绣墩之上，正是雪娘子。鲛娇轻笑道：“雪师姐，你与弃道人联手，居然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沙通和凌冲，落得灰头土脸，我天欲教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赴会白云观！
雪娘子抬起螓首，她与弃道人联手，要将凌冲采补。谁知弃道人为人疯癫，连自己人也不放过，要以噬魂秘法操控自家神魂，没奈何，唯有落荒逃走。弃道人最后也未落个好下场，死于凌冲之手。雪娘子费尽心思，移情丹也丢了，心头沮丧，忽有天欲教主传书而来，命她立时南下，辅佐一位新晋弟子，混入大明深宫，祸乱天下。
雪娘子没了移情丹在手，畏惧天欲丹之毒，唯有乖乖听命，当即南下，就在渤海郡中汇合，一见鲛娇，竟是大吃一惊！鲛娇明明是天欲教弟子，却无有一丝天欲教道法气息，反而一身水行真气甚是纯正，若非天欲教主传话，几乎要以为其是玄门正道弟子。
雪娘子思索片刻，已知其理，必是天欲教主私下传了鲛娇精妙功法，能掩盖魔教气息波动，不禁又惊又妒，但瞧得出鲛娇仍是处子之身，显是天欲教主还未下手。
鲛娇见了雪娘子，甚是亲切，一口一个师姐叫着，雪娘子被弃道人吓走，惊魂未定，还在将养精神。鲛娇笑道：“师姐不必忧虑，此去京城，自有国师护送，当可无事。只是弃道人那厮居然敢对本教弟子下手，待小妹禀明教主，总要让他形神俱灭，才显本教的手段。”
雪娘子勉强笑道：“师妹费心了。姐姐险些被那弃道人夺了魂去，实在有些惊吓过度。只是那位国师曹靖，我暗中观察，此人修炼的是玄门正宗道术，为何要一意力主妹妹入宫？”鲛娇入宫，必要祸乱大明，方为魔道正理，但曹靖分明是玄门弟子，却充当了掮客角色，亲来护送，着实有些说不通。
鲛娇掩口笑道：“管他呢！便是玄门正道，也不缺心思叵测之辈。那木清风分明瞧出小妹根底，却不肯说破，还动用关系，送小妹入京师，也不知打的甚么主意。教主的意思，只要入了宫中，迷惑了大明惠帝，一切好说，其他一概不管。”
雪娘子皱眉道：“就怕有那好事的正道弟子，前来搅扰，你我姐妹到底功力尚浅，遇上元婴级数的真君，怕是凶多吉少。”玄门正道向来不许插手朝政大事，自然也不许魔教暗中搅三搅四，若是得知鲛娇与雪娘子入宫，定会派遣高手截杀。雪娘子两个不过金丹级数，来个元婴长老，就有些捉襟见肘，抵挡不住了。
鲛娇娇笑道：“姐姐不必担忧，莫说元婴之上的长老何等金贵，打坐练气还来不及，岂会来管这等小事。便是来了，教主也自有安排。再说，不是还有那位国师大人护持么，我看那位国师大人一身道法神通，怕也不低呢！”
曹靖此人深藏不露，从不轻易显露道法，雪娘子暗中观察良久，也摸不清其底细，不知他究竟修为几何。鲛娇一口道出曹靖能护得她们周全，则其修为定在金丹之上，只此一点，便显出鲛娇的眼力见识，还在雪娘子之上。
天欲教主分明偏心，传了鲛娇上乘法门，修炼时日虽短，修为却已凌家雪娘子之上，雪娘子心头嫉恨，面上却笑道：“听师妹如此说，姐姐便放心了。”鲛娇霍然面色一整，变得冷若冰霜，淡淡道：“小雪，自今时起，我为公主，你为侍女，莫要忘却了！”
雪娘子恨得牙痒痒，勉强低头，恭声道：“是，公主！奴婢遵命！”鲛娇轻轻一笑，俯首望着雪娘子一抹雪白颈项，眼中却是一片冰冷之色。
曹靖端坐不动，将鲛娇与雪娘子二人话语尽收耳中，微微一笑，目中神光闪动，也不知想些甚么。以他法力，纵起神通，区区三千车马，不过半日便可驾风入京，但如此一来，太过惊世骇俗，惠帝纳妃，一干耆宿老臣极力反对，犹以张守正为首的一干清流为最，还是惠帝力排众议，鲛娇才得以成行。若是闹得动静太大，张守正等人还要大做文章。
十几年来，曹靖早想插手朝政，终有内阁一干老臣以死相拼，惠帝虽然老迈，却还未昏庸到极点，重用国师不过是为了让他炼制长生丹药，说到朝政之事，还是信任内阁多一些。曹靖也不在乎，终于等到道家四九重劫将至，玄门许多元老老祖，忙着闭关练法，无暇分心俗务，正是起事良机。
这位当朝国师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之意，暗忖：“靖王志大才疏，区区造反之事，搞了几十年也没甚么名堂，还是我推他一把。这世道不乱，又岂能有我施展之地？”轻声道：“清河何在？”
马车之外，一个声音道：“弟子在，请师傅吩咐！”马车之外，一匹骏马飞驰，其上坐一位青年道士，虽是疾驰之中，声音丝毫不乱。曹靖吩咐道：“传令下去，加紧赶路。”清河道士回道：“是！”车队登时加快速度，向京城疾驰而去。
凌冲接了飞剑传书，要在白云观会一会玄门正道各派弟子，商议大事，鲛娇身份神秘，修炼天欲功法还是叶向天无意中瞧破，正道中人未必就知其是魔道传人，白云观大会想来也不会针对鲛娇而设，当是为了惠帝寿诞，那一场水陆道场而来。
凌冲埋头修炼八年，也不过到炼罡境界，离圆满尚有不少差距，修道练气，绝非埋头苦练便是正途，要有张有弛才好。凌冲对那些正道同侪也十分有兴趣见上一见，看看各派都有哪些年轻俊彦。他早能辟谷不食，但入乡随俗，每日还是与张家一同用膳，是夜用罢晚膳，张守正知他要赴白云观之会，便不探讨学问，只招呼他饮了一杯清茶。
凌冲饮罢，留张亦如在家看守，施施然出城而去。张亦如也想见识一番，正道俊彦聚会是个甚么光景，但当此多事之秋，不敢轻离乃祖身边一步，早在几日前，便已寸步不离，连张守正上朝议事，都要跟着。这也是凌冲之命，惠帝纳妃，张守正乃是最大的变数，难保曹靖不会铤而走险，派遣高手前来刺杀，小心驶得万年船，方是正途。

第三百二十六章 斗少阳！
此时已近子时，城门早关，却也难不倒凌冲，身化剑光，转的一转，已飞出城外。白云观在城外之地，想来也是为了躲避天子龙气的镇压。天子龙气笼盖京师，凡是修道之辈，无论正邪玄魔，存神身内倒也罢了，只要施展神通，法术威力必要降至五成以下，唯有纯阳老祖不受压制。此是太古天龙一族天赋神通所限，谁也抗拒不得。
凌冲出了京师，顿觉剑光轻盈，周身真气运转也灵活了三分，显是去了天子龙气镇压，也不施展剑气雷音，驾驭剑光赶奔白云观。白云观是京师周边有名的一座道观，内中供奉数尊道家天神，相传十分灵验，求财得财，求子得子，每日喧嚣，俱是善男信女前来焚香礼拜。
凌冲剑光不过盏茶功夫，已至白云观门前。此时已是深夜，白云观前灯笼高挂，却无一位进香的香客。门前自有迎客道童，见了凌冲稽首施礼：“不知前辈出身何派？”凌冲道：“我乃太玄剑派弟子。”那道童喜道：“原来是太玄派凌师叔到了，请！”躬身引客。凌冲随他入了白云观，穿过两层大殿，遇有供奉的道家天神，还要停住脚步，上香礼拜。
那道童静候他拜完，绝无一丝不耐之色，凌冲随他入了内观之中，第三重大殿之上，牛油巨烛熊熊燃烧，中间供奉着一尊玄天大帝神像，殿上已有数人先到，见凌冲入殿，几双眼睛齐刷刷在他面上滚过。
凌冲浑不怯场，一一回视了过去，见殿上共有四人，第一位乃是少年书生打扮，腰间别着一只玉笛，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第二位是中年男子，非道非俗，装束奇异，这般打扮凌冲十分熟识，正是海外神木岛弟子的服饰。此人出身自无他想。
第三位亦是个少年，一身道袍，面容依稀相识，细细一想，竟是当年在灵江之畔有过一面之缘的正一道弟子秦钧。数年不见，已长成一位美少年，腰悬短剑，形制奇古。最后一位端坐大殿中央，似是主事之人，亦是一位全真，一身法力竟是十分浩瀚，超出炼罡之上，是一位金丹修士。
这位金丹修士正是飞剑传书，邀凌冲今夜赴会之人，出身清虚道宗，乃是萧拂宗弟子，名唤商奇。见凌冲一身剑意，收敛深藏，若非修为高出一筹，绝难看出，心头冷笑：“当年在金陵城中，叶向天那厮一剑削去杨天琪一臂，又以一道先天庚金剑气逼得拂意师伯与云珠师妹仓皇而逃。拂意师伯回山之后，执意坐死关以求突破长生境界。云珠师妹则被掌教师伯责罚面壁十年，如今还有两年方可出山。这少年便是叶向天同门师弟，也修炼了罡气，我临下山时，师傅曾秘嘱，此来京师，见了太玄剑派话事之人，总要下个黑手，就算要不了其性命，也要毁其道基，先为云珠师妹报仇。”
上官云珠与杨天琪是宿世情侣，缘定三生，两派长辈有意玉成其事，谁知半路杀出个叶向天，一剑砍断杨天琪一条臂膀，破了他法体。此事倒也不大，以少阳剑派势力，总有办法接驳回来，但堂堂少阳剑派掌教嫡子被太玄剑派掌教弟子击败，实是奇耻大辱。
听说杨天琪回山之后，便即闭关苦修，不见外人。清虚道宗拂真道人怪罪上官云珠挑唆生事，罚其面壁思过十年。清虚道宗素来以玄门正宗自居，最是瞧不起其他门户，上官云珠是掌教绝尘道人俗家后人，颇受宠爱，人缘极好，因叶向天之事受罚，门中上下及其不忿，商奇讨了这份差事，前来京师，早有打算，遇上太玄弟子，定要叫其好看。此事若做的漂亮，上官云珠定然大悦，厚赏是跑不了的。
商奇心头转动杀机，面上却笑道：“是太玄凌师弟么？贫道清虚道宗萧拂宗恩师门下商奇。”一指其余三人道：“这位是少阳剑派乔淮安师弟，这位是神木岛岳秀师弟，这位是正一道秦钧师弟。此次惠帝寿诞，做一场水陆道场，正道七宗中便由我等几个出面。今夜请几位师弟来此，便是商讨此事。不知贵派可是由凌师弟主持京师之事么？”
凌冲环视一周，朗声道：“不错！凌某为掌教关门弟子，家师有言道，京师之事皆有我做主，一言而决！”一句话掷地有声，掌教关门弟子放在任何门派，皆有十分的话语权。郭纯阳既然有此一言，水陆道场之事，太玄派的立场便全由凌冲做主。
那腰别玉笛的俊秀少年忽然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我看这位凌师弟只有炼罡境界，怕是镇压不了甚么局面罢？”凌冲剑眉一挑，冷笑反问：“凌某的确只是炼罡境界，至于镇不镇压的了局面，还要动手之后再见分晓。不知这位道友是哪一派的高人？”
今夜之会，算是正道七宗新一代高手弟子头一次见面，自然要别一别苗头，连凌冲这样心性淡泊之人，也鼓足了气劲，不敢堕了太玄剑派威名。若是有人挑衅，只管反击过去便是。
那少年呵呵一笑：“我乃少阳剑派乔淮安，杨天琪正是乔某师兄。当年他被叶向天暗算，这一笔账总要算上一算的！”凌冲心下恍然，既然是少阳剑派弟子，更不需给甚么脸面，当年烈火金光剑上太玄峰兴师问罪，也被郭纯阳吓得狼狈而逃，杨逊这些年更是不敢挑事，乃师如此，凌冲又怎会怕事？
丹田中晦明童子幸灾乐祸道：“看来你们太玄剑派行事霸道，人缘着实不怎么样，这小子对你敌意甚深，神木岛那厮笑看热闹，那清虚道宗的金丹之辈，对你也起了杀心，郭纯阳当了掌教，把正道门户几乎得罪了尽净，啧啧！”言下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凌冲不管他取笑，对乔淮安道：“原来是少阳剑派道友，杨天琪死有余辜，叶师兄只斩断他一条臂膀算是便宜了他。你若是想为他报仇，凌某就在这白云观中接着你就是！”

第三百二十七章 杀乔淮安！
张狂！霸道！一如郭纯阳行事的风格，凌冲不但学了他的剑术，连他行事的作风也学了个十足十。乔淮安怒极反笑，凌冲根本连辩解都不屑，直言不讳，事关师门颜面，今日若不打死他，传了出去，自己也不用再在修道界中混了！
乔淮安生恐别人出手阻拦，抢先大喝一声：“好！接招罢！”腰间玉笛落在掌中，无风有音，鸣响不绝，一缕幽幽笛声传来。凌冲斗法经验已然丰富之极，见了他腰间玉笛，已知其必是修炼音杀之法，而音杀之法，自家最是熟悉不过。从当年沙通的龙鲸天音，自己受其刺激，还专悟到了一门音杀剑术，只是太过粗糙，并未将之改良精进。
至于之后机缘巧合，还得了道家喝天功的法门。据晦明童子说，喝天功亦是证道的无上妙法，之后尚有大洞真音、归化神音两重境界，玄妙非常。但凌冲一心修炼剑术，对喝天功修炼不怎么上心，气的晦明童子大骂，身入宝山而空回。
乔淮安身为少阳剑派弟子，练剑的天分也是不差，但他并非是掌教嫡传，仅仅拜在了少阳一位长老门下。那位长老在门中实力不大，还颇受排挤。乔淮安唯一庆幸的便是修炼的剑诀法诀尚还完整，只能凭借自家的苦功努力，创出一番天地。
杨天琪臂膀被废，逃回门中。一干同辈弟子表面义愤填膺，实则十分开怀。有杨天琪在，掌教杨逊定会不遗余力栽培自家儿子，别人绝难上位。但杨天琪被废，掌教定要另寻传人，支撑少阳剑派门面。一家门派有无出色二代弟子，乃是衡量门派实力潜力的重要参考。
杨天琪也算天资横溢，小小年纪，很快就修成金丹，撑得起门户。这一被废，各位二代弟子皆感到机会来临，乔淮安甚有野心，就想趁此良机，入得掌教法眼，得传本门上乘剑术，这几年着力表现。得了这个来京师主持水路道场的机会，今日一见，太玄剑派居然派了凌冲出来，当即兴奋起来，此人正是杨天琪被废的罪魁祸首，若是能将他或杀或擒，狠狠羞辱一番，掌教杨逊定会大悦，自家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因此对凌冲敌意慢慢，更是一见面就要立下杀手！
乔淮安天性倜傥，嫌弃本门剑术一经发动，红光耀目，太也难看粗俗，特意祭炼了一根玉笛，权作飞剑，加之他修炼的本是少阳剑派中一门音杀剑法，唤作五音七绝剑，以乐声中宫商角徵羽五音入于剑道，别出心裁，另有一番威力。
这根玉笛已有十几重禁制，算是一件异宝，有它在手，加上乔淮安炼罡七层的修为，就有信心将凌冲一举拿下！玉笛横陈，乔淮安将苦修的少阳真气注入其中，经过法器转化，登时发出呜呜之声，正是五音七绝剑的第一重变化，宫调变！笛发宫音，低沉轰鸣，如黄钟大吕，震荡心神。乔淮安曾以这招剑术对敌魔教弟子，宫调一出，对手其根自断，无需出手，就被震得七窍流血而死。
宫调变一发，在场诸人面色就是一变，音杀之法最犀利处，就是震荡敌人神魂、元气，无孔不入，五音七绝剑又是少阳剑派真传之一，剑意凌厉，乔淮安全力施展，众人各自面色肃然，运功相抗。
晦明童子嘲笑道：“班门弄斧！这厮的音杀剑法自五音入手，当有五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威力就大了一倍，五音轮转，当可叱山裂海，不过他功力太低，施展前两变都有些勉强，你根本不必顾忌，只用喝天功……”
话还未说话，凌冲手捏剑诀一指，雷音轰鸣之中，天雷剑光猝然发出！晦明童子叫道：“小子！用喝天功，以音破音，那是何等潇洒！”凌冲充耳不闻，天雷剑光化为三丈长短，呈半月之形，摇曳烛光，就在大殿之上擎动。雷霆何等迅捷？俗语云迅雷不及掩耳，雷声响彻，连捂耳朵都来不及，直接灌入脑中。这道天雷剑光得先天灵机，奥妙无穷，一闪而至，切向乔淮安头颅。
乔淮安根本意想不到凌冲一出手便是如此杀招，剑光凌厉，不留情面，忙将玉笛一横去遮挡，总算他修为深厚，玉笛又祭炼的如臂使指，堪堪将剑光挡住，心下发狠，正要施展五音中商调变，就见天雷剑光中一道分出一道阴影，居然又是一道剑光袭来！
这道剑光正是玄武星神剑，凌冲甚是狡诈，将剑光藏在天雷剑光之中，交相叠加。这种剑中藏剑的手段，功力深厚的剑修皆能运使，但天雷剑光就算不用剑气雷音的功夫，也实在太快，杀了乔淮安一个手忙脚乱，哪有心思再去防备剑中藏剑？玄武剑光一出，乔淮安大惊叫道：“凌冲！你敢！”
剑光闪动，乔淮安一颗大好头颅蓦地飞起，面上兀自残留不信、恐惧之色，乔淮安肉身被斩，灵光一闪，一道小小身影自头颅跃出，满面惊慌之色，正是其阳神，尖叫一声，真气包裹，望空便走。
凌冲叹息一声：“既已动手，便不留情，对不住了！”玄武剑光中蓦地传来一声大吼，正是喝天功的功夫，借由剑光发出，吼声化为丝丝涟漪，追上乔淮安阳神，与五音七绝剑相比，喝天功果然胜出一筹，一吼之下，乔淮安阳神破碎，化为一片虚无。
震惊四座！斩杀乔淮安不过一剑、一吼而已！乔淮安也算是少阳剑派后起之秀，与凌冲一样是炼罡境界，众人总以为两人动手，要数招之下，才会分出胜负。商奇还打算哪一方落败，出手拉架，搏一个好名声，谁知凌冲出手不留情，一剑、一吼，令乔淮安形神俱灭！这下可是祸事了！太玄弟子当众斩杀少阳传人，下手毒辣之极，连阳神也不放过！
一般而言，修士动手，非有深仇大恨，只将肉身杀死，留下对方阳神，投胎也好，夺舍也罢，也是上天好生之德。但凌冲出手不留情面，如此一来，少阳剑派再想息事宁人也不可能，自家弟子被杀得形神俱灭，若是忍气吞声，修道界也再无存身的余地！为了面子也好，真心报仇也罢，总要与太玄剑派见个真章！
秦钧满脸雀跃之色，当年与凌冲初见，两人皆是初入道门，谈不上甚么神通修为，这几年他苦心孤诣，修成道法，被委以重任，前来京师，与凌冲原谈不上甚么交情，但凌冲一言不合，悍然杀人的劲头，却与他甚是对路。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必杀鲛娇
岳秀出身神木岛岳氏，仅次于木氏一族，位高显贵，说来当初凌冲神木岛外岛碧流岛上遇见的岳挺，就是他堂兄。岳秀此人心思灵顿，八面玲珑，被指派来京师议事。神木岛对太玄剑派不抱敌意，木清风反倒屡次拉拢郭纯阳，想与太玄派合力，铲除噬魂道。只是郭纯阳老奸巨猾，只占便宜不出力。木清风气不过，才命长老送了一缕先天乙木精气给杨天琪，助其接驳断臂。
商奇眼角乱跳，凌冲杀伐果断，眨眼间乔淮安惨死，竟然不及阻拦。今夜白云观之会，是他出面牵连，日湖少阳剑派寻仇，定会算上他一份。真是无妄之灾，心中将凌冲恨透了，勉强说道：“凌师弟，你怎么下手如此狠辣？乔师弟不过是一时口快，心无恶意，你猝下杀手，只怕少阳剑派那里交代不过去罢！”
凌冲双手一拍，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说道：“乔淮安要杀我，我便杀他，此是天经地义。比剑斗法，哪里能有甚么容让之心？除非是不想活了！至于少阳剑派寻仇之事，凌某自然接着，我太玄剑派也非怕事的门户！”
一番话说的商奇哑口无言，轻轻拍手，自有两位道童进来，吩咐道：“将乔师弟尸首好生装殓了，运回少阳剑派罢。”两名道童面上一无异状，领命将尸首、头颅收去，又将血迹清理干净，施礼退下。
岳秀笑道：“本来玄门七宗之中，除却玄女宫地处偏远，不克遣人来此之外，六派皆有传人来此集会，商讨惠帝寿诞之事。只是七玄剑派秋少鸣师弟忽有要是，匆匆回转，不克来此。”眼神若有意若无意瞟了凌冲一眼。
凌冲心下有数：“秋少鸣两次败于我手，以他心性，绝难容忍，定是回山苦练，没脸再参与京师之会。”默不作声，只当不知。
岳秀接着道：“惠帝此人十分昏庸，近日宫中又传出纳妃之言，此是小事，也不必去管。只是他欲借水陆道场大会，搜罗天下延寿丹药，却是万万不可。我玄门正道虽不插手俗世政务，但有个不成文的章法，便是坐上龙椅之人，必要如凡人一般，有生老病死，不可长活在世，把持神器。惠帝既要延寿，又不肯退位，已是大逆不道。因此今日请诸位同道来此商议，究竟该当如何处置。”
玄门对俗世政权全无兴趣，偶有弟子修道不成，去红尘之中做官为将，享受人间富贵，只要不显露神通，杀生害命，也懒得去管。但皇帝之辈，贪恋权势，一旦长存于世，对众生而言，非是好事。因此历代帝王，若求长生，须当舍弃皇位才可。惠帝此人，老而昏聩，偏生不肯放权退位，又要趁着这次水陆道场，搜刮长生丹药，触及道门底线，因此玄门七派各遣弟子前来处置。
惠帝之事，对玄门而言，乃是癣疥之疾，不足为患，当务之急是筹划如何度过道家四九重劫。白云观中几人，修为不高，却是各派掌教、长老嫡系，足可定夺此事，又可借此磨炼新一辈弟子，何乐而不为？可怜堂堂大明帝王，老来下场就在这座小小白云观中，被区区几人定下。
凌冲冷笑道：“岳师兄出身神木岛，自然知晓惠帝此次纳妃究竟是要娶哪个了？”岳秀一愣，说道：“确是知晓，乃是东海鲛人一族公主鲛娇，生的国色天香，还曾在本门中小住了几日。”凌冲冷笑道：“岳师兄，凌某以为比起甚么水陆道场、延寿丹药，还是先来说说这位鲛娇宫主的好！”
商奇皱眉道：“鲛人一族虽是妖类，但秉性纯良，极少生事，嫁入宫中也没甚么不好。凌师弟为何抓住这一点不放？”凌冲道：“几位有所不知，那鲛娇虽是鲛人宫主，却并非甚么良善之辈，乃是天欲教主弟子，修炼魔道功法。若听凭她入宫侍驾，定要秽乱宫廷，挑起一场劫数！”
大殿之上烛火摇动，映着玄天上帝神像面容忽明忽暗，一片死寂之中，岳秀忽然大笑道：“不可能！凌师弟何出此言！那鲛娇在神木岛上居住经年，若真是魔教弟子，岂有瞒过我等之理！”商奇也皱眉道：“天欲教功法倡行采补，鲛人公主若是修炼，必有征兆能瞧得出来。神木岛上下难道都是瞎子么？凌师弟之言太过了。”
秦钧一语不发，耳听几人对谈，他对甚么纳妃、鲛娇之事全不在意，只想早些到水陆道场上，见一见究竟有甚么奇人异士。凌冲淡淡道：“此事乃是本门叶向天师兄亲口说出，当年我随他去神木岛求取先天乙木精气，半途与鲛娇偶遇，叶师兄无意中瞧破她的功法底细，那妖女出身魔门，绝不会错！”
凌冲搬出叶向天的招牌，信服力大增，商奇心下十分别扭：“本以为惠帝寿诞之事十分容易，只要不令惠帝得到延寿丹药便可，谁知还杀出个鲛人公主入宫为妃。那鲛娇若真是魔教弟子，此事就闹大了。”沉吟道：“贵派叶道友的眼力我是相信的，只是若不亲眼见一见那妖女，着实不好判断。”
凌冲道：“此事容易，鲛娇不日便要入京，此刻想来已离京师不远。几位若是有意，立刻起身赶去确认，若真是魔教弟子，当即下手诛杀，如何？”张守正对鲛娇深恶痛绝，凌冲与张守正算是半个师徒，鲛娇此女出身魔教，意图不轨，两方考量，皆要杀之而后快！
岳秀还是不愿多生事端，说道：“无论鲛娇是否是魔教弟子，我等若是猝下杀手，挑起一场风波，反而不美。莫若静观其变如何？”凌冲冷冷道：“鲛娇身为魔门弟子，你神木岛居然全未看穿，若任其入宫，必有大难！现下朝政不稳，外有靖王虎视眈眈，一旦两相结合，猝起发难，天下生灵何辜，要受此荼毒？你们若是不去，我自家去。此事我太玄剑派伸手管了！”
凌冲身为掌教嫡传弟子，却是有底气如此说，甚至有些门户之中，掌教弟子更为受宠，权柄之大，堪比一般长老。凌冲既发此言，便是存了必杀之心，无论有无帮手，总要取了鲛娇性命！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交流符术
鲛娇毕竟在神木岛呆过几年，若说没看出其魔教根底，神木岛也难辞其咎。但以木清风老祖的眼力，绝无可能被瞒过，其中定有猫腻，岳秀也是精明之辈，转念就想到必是自家老祖瞧出了端倪，默不作声祸水东引，笑道：“鲛人公主之事，只是猜测。不必心急赶去，待其到达京城，也还来得及。为今之计，先把水陆道场议出个章程，莫让惠帝得了延寿丹药才是。”
众人深以为然，鲛娇便是魔教弟子，不入宫门也翻不了天去，一旦坐实，自有高手前去对付，不必他们操心。还是商议水陆道场之事最为紧要。凌冲却不依不饶，说道：“防患未然，未雨绸缪。等鲛娇入宫，再要除去，投鼠忌器，要难得多。诸位既然不肯出手，凌某自去便是。至于水陆道场之事，只要看顾得当，也算不得甚么。”言罢转身便走。
商奇眼中寒光一闪，叫道：“凌师弟！水陆道场兹事体大，你太玄派不肯出手，只好由我等代劳，只是到时莫说我等不给贵派面子！”凌冲充耳不闻，大踏步出了白云观，御剑而走。岳秀冷笑道：“这位凌师弟太过刚烈，非是载道之器，杀性太重，乔淮安之死，不知少阳剑派要如何报复了！”秦钧想了想，迈步便走，化为一道剑光飞去，追凌冲去了。
岳秀与商奇对望一眼，微微冷笑。凌冲剑光在前，忽然心头一动，按落云头，落在一处小丘之上，不旋踵又有一道剑光飞来，落在他身边，正是秦钧，见了凌冲微笑道：“凌师兄走的好快。当年灵江一别，已有八载，我随沈师兄回山，便闷在门中修炼，这次讨了特意讨了这个差事，也算来透透气。凌师兄方才说惠帝新纳的妃子是魔门弟子，若是师兄要动手杀她，算上我一份如何？”
当年秦钧跟在沈朝阳身边，畏畏缩缩，如今长成了美少年，口齿也灵动许多。凌冲笑道：“当年灵江一别，想不到八年之后才行相见。我方才说要去杀那鲛娇，阻其进宫，若是商奇、岳秀两个点头同去，还有几分指望，只有我俩，却是不成。鲛娇乃是金丹级数，她身边必有天欲教派遣来的护卫，加上一个深藏不漏的国师曹靖，要杀她谈何容易！”
东海初逢鲛娇之时，其便是金丹境界，几年不见，不知精进到甚么地步。天欲教主好容易培育出这一步好棋，定遣高手随侍在侧，以卫周全。再有曹靖亲自护送，这位大明国师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到如今也没人知道究竟修为到了甚么境界。
要是岳秀与商奇两个金丹之辈出手，还有几分胜算，单凭凌冲与秦钧，生死符的底细轻易不能暴露，唯有死路一条。凌冲一路之上，就在苦思对策。秦钧冷笑道：“难不成那魔教妖女有三头六臂？我俩联手，还杀她不得么？”凌冲摇头不语。
丹田中晦明童子忽道：“这小子是正一道的传人罢？”凌冲阳神奇道：“你怎么知道？”晦明童子道：“他一身正一符法气息，甚是纯正，若是瞧不出来，岂不有损我天下第一神符的威名？”正一道传承久远，还在太清门之上。门中符术走的是上清一脉路数，与太清同出道门，但精微之处，略有差别，别有妙用。尹济祖师创立太清门时，便曾参考正一法门，太清门创立之后，两派弟子相互别苗头，竞逐谁家符术更为精妙，谁才是玄门符术正宗。
想不到万载之后，当年风光一时的太清门已是风流云散，正一道却安安稳稳传承了下来，晦明童子一念至此，颇有些抑郁，说道：“你欲学太清符剑，正可与这小子探讨一番。我观他修炼的，亦是符剑双修之法。”
凌冲倒是对沈朝阳甚是关心，当年灵江一会，叶向天深沉藏芒，沈朝阳却是慷慨豪迈，颇有侠士之风，当时便十分心仪，问道：“不知沈师兄近年如何了？”秦钧笑道：“我在癞仙金船中取了一件宝物，助沈师兄纯炼真气，已于三年前修成婴儿，如今正在门中闭关温养。”
凌冲笑道：“沈师兄冲破玄关，可喜可贺！”算算日子，沈朝阳竟与叶向天同一时日修成元婴，二人皆是惊才绝艳，并称为玄门双璧，都是心高气傲，欲求上乘道果，反复打磨根基，如今终于开花结果，日后定能一飞冲天。
凌冲问道：“不知秦师弟修炼的贵派剑术还是符术？”秦钧笑道：“我欲学沈师兄一般剑符双修，特意求他传我法门，只可惜资质愚钝，学不到师兄三成功夫。”凌冲心念一动，说道：“说来也巧，我恰得了一部道经，专述符文之道，只是本门不精符术，自家研习，全无存进，不若与秦师弟讨教一番，如何？”
秦钧笑道：“凌师兄乃是自家人，讨教二字再也休提，我也不过初窥门径。只要不涉本门根本道诀，小弟定是知无不言。”每一门派中根本道诀乃是重中之重，传承之核心，万万泄露不得，一旦走漏，天涯海角，就算剩至最后一人，也要追杀到底。
沈朝阳与叶向天私交极厚，惺惺相惜，秦钧这才肯与凌冲亲近，不然玄门正宗大派弟子，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还会巴巴的御剑追来？凌冲当下捡太清符经中几种符文绘制之法说了，秦钧初时还笑容满面，听罢凌冲描绘，露出苦思之色，正一道中亦有与这几种符文功效相近的符箓，但要么勾勒艰难，不及凌冲所说那般简洁，便是比之简洁了些，威力又大打折扣。
秦钧竭尽所学，勉强将凌冲所述几道符箓拆解出来，与凌冲交流一番。心下暗惊：“这几道符箓虽不繁复，但精妙之处，比本门心传丝毫不差，分明自成体系，凌师兄是从何处得了这等符经？”丹田中晦明童子得意笑道：“这小子就是个土鳖，我只轻露一手，便惊得像个蛤蟆，欺负他太也无趣，叫那个甚么沈朝阳的来还差不多！”

第三百三十章 叠符法符窍法
方才凌冲所述几道符箓，皆出自晦明童子传授，精微奥妙，果然惊得秦钧张大了嘴合不拢来。晦明童子身为太清符术集大成者，小露一手，心底十分痛快，趁机笑道：“凌小子，你看看，我只略施小计，那几道符箓不过是祈禳部中最简略者，便将他惊得体无完肤，可见我太清符术实是高过了正一道！多少人强破头要学太清符文，你身在宝山而不自知，何其蠢哉！”
凌冲早已习惯了晦明童子时常调侃、引诱自家修炼太清符术，阳神笑道：“太清符术的确是道家正宗，可惜我已修炼了太玄剑术，不会更改根本道诀了。晦明还是助我修炼太清符剑，凝聚新的一道剑光罢！”
晦明童子气的直哼哼，说道：“太清符术何等玄妙，我若传了秦钧这小子，他必要欢喜的连叩八十个响头，到了你小子手中，却是其如比率，真真气死我也！”黑白生死之气旋转不休，就在凌冲丹田中往来冲突，发泄不满。生死符闹得正欢，阴阳之气陡然一动，作势刷来，晦明童子惊声尖叫，急忙遁入玄剑幻境中躲避，他平日以符箓正宗自居，瞧不起太玄剑术，不肯在玄剑幻境中逗留，但阴阳之气太过霸道，刷动之下极有可能动摇他之本源，没奈何，唯有躲为上策。
果然阴阳之气又蛰伏起来，不去理他，悠游自宁。晦明童子惊魂未定，自玄剑幻境中叫道：“罢了罢了！本来本祖师还有叠符法、符窍法与这小子些好处，今日甚是晦气，不说也罢！”躲在玄剑幻境中生闷气。
凌冲心头一动，笑问秦钧：“秦师弟精修符箓之道，可知何为叠符法，何为符窍法？”秦钧笑道：“这两道法门乃是符修之中无上妙法，近似于剑道中剑气雷音与炼剑成丝两种绝世剑法。叠符法，便是以精微手段，反复描绘一道符箓，叠加不停，叠符越多，符箓威力便越大。试想便是最简单的一道明气符，聚炼天地灵机，若是叠符数万、数十万次，所能吞纳的灵机岂非汪洋如海？一旦释放开来，堪比纯阳大能之一击！”
“这叠符法说来也无甚诀窍，靠的便是辨识入微的真气操控力道，与一颗沉稳深潜之道心。本门历代皆有前辈专修此法，选定一枚符箓，终身书画此符，叠叠相加。只是此法亦有弊端，若是一个不慎，符箓稍有画错，或是真气施展稍有不纯，非但前功尽弃，还要将之前苦功所化符箓一气引爆，真气走火，本门中死于这叠符法的弟子，年年却也不少。”
“至于符窍之法，则更是精深，乃是符门中不传之秘。符箓者，练气士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恃之以号令鬼神，与天地相往来者也。我辈符修所求最高境界，是以精气神三宝，书画天符，通达造化，与元神相合，长生不死。符修者将符文看做一具生灵之体，与人身一般，与天地相应，自也有穴窍气脉之分。符窍之法，便是演化符中穴窍之道，所谓‘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画符不知窍，徒惹鬼神笑’。便是此理。”
“符修者，若能通达符窍，则真气一以贯之，通达无碍，一符之出，天地俯首，造化相随，所向披靡。到了这等境界，已是长生之辈，非复凡胎了。叠符法与符窍法须要兼修才可，叠符法便如修炼肉身宝筏，符窍法开启穴窍气脉，而后元神附着其上，方可乘其宝筏，横渡苦海！这两道法门皆是符门上乘修法，若无真传，万万不可轻易修习，否则定有奇祸临身。凌师兄要慎之又慎才可！”
凌冲听闻符术之道尚有如此多奥妙，不禁有些心痒难搔，有晦明童子这位纯阳老祖在，真传法门唾手可得，也不必但有真气走火，简直就是任何符修都梦寐以求的上佳师傅，可惜他始终志不在此，想了一想，说道：“原来如此，可惜我所得符经残缺不全，只略提过这两种法门，却无修炼之法。我偶然记得，便问问师弟，原来还有这等玄妙。”
秦钧道：“凌师兄所得，可是太清遗经？此方世界，唯有太清门符术堪与本门相提并论，更有玄妙。方才那几道符箓高屋建瓴，立意深远，非是绝世大派不能创出。唯有太清门才能解释，可惜这道符修传承早已湮没无闻，沈师兄年少之时，曾遍访天下，倒是无意中寻得几个道人，自成修炼太清符术，言语之中颇为不善，得知沈师兄出身本门，群来挑衅。沈师兄那时火气未消，便已符窍法将之一一击败，只是留手未取其性命。那几人灰头土脸的跑了，事后沈师兄甚是后悔，不该逞一时之强，得罪了旁人。如今想来，那几人定是太清遗脉，并非所学不如本门真传，实是经逢大变，传承缺失而已。”
凌冲心头一动，悄然问晦明童子道：“当初在灵江之底，雪娘子曾手持一枚太清符箓，破去遗府中法力禁制，想来是从太清遗脉弟子手中取得。晦明可知当年太清门遭难之时，可有甚么长老弟子逃出么？”
晦明没好气道：“我在灵江江底显化灵智，太清门覆灭之事又岂会知晓？不过尹济那厮算无遗策，最善推演未来之变，想必早有对策，太清门道统在这方世界虽则式微，但在星空星河之中，却甚是兴旺。我已灵智感悟虚空，可知无垠之地，尚有许多支太清传承。那妖女能取来太清遗符，彼辈弟子就算修炼的太清符术，与邪魔勾结，也非是太清弟子！你日后见了，都要清理门户，免得太清门清誉受损！”
凌冲点头道：“此事自然，若他们真与雪娘子勾搭一处，自要全数铲除！”晦明童子忽然笑道：“那些鼠辈假借太清之命，修炼太清符术，你一个剑修出手，不知根底，定要吃亏。不如我传你太清符术的根基，你有些见识，以后对阵那些败类，也好有个准备不是？”时刻不忘勾搭凌冲修习太清传承。
凌冲阳神但笑不语，晦明童子大叫一声：“气死我也！”阴阳之气又是一抖，吓得他忙钻入玄剑灵光幻境深处，就在承乾剑光之下盘绕，说甚么也不敢出来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身入红尘 克己复礼
一物降一物，晦明童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阴阳之气。生死之机也算是阴阳范畴，受阴阳之气克制，但反过来看，若能炼化一丝一缕的阴阳之气，对晦明童子之补益亦是极大，他才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劝诱凌冲修炼太清符法，就是望着阴阳之气垂涎欲滴。
凌冲又与秦钧略谈了谈符术之道，晦明童子间或插一两句嘴，所述虽然短少，皆能切中要害。秦钧越谈越是惊讶，凌冲虽是剑修，但所道符术言之有物，恍如修炼符术的大行家一般，秦钧修行上有许多难题，趁机一一请教，凌冲瞠目不知所答，晦明童子好为人师，忍不住出声指点了几句，凌冲便依言回答，颇令秦钧有茅塞顿开之感。
秦钧忍不住叹道：“我知道了，凌师兄所得便是太清门符经无疑，也唯有太清门所传符道，方可与本门比肩！”凌冲叹道：“我也有过怀疑，可惜所得不过是一本残谱，只记载了些基本符箓，并无太清门上乘符术之道。”
秦钧叹道：“可惜太清门万载传承，一朝风流云散。至今尚是未解之谜。”凌冲心头一动，太清门一朝瓦解，只听说与清虚道宗有关，且在背后出力的角色颇不光彩，试探着问道：“我听说太清门覆灭，便有清虚道宗推波助澜，为了争夺玄门第一大派的宝座。师弟可有耳闻？”
秦钧冷笑道：“我当然知道，太清门覆灭，的确与清虚道宗脱不开关系，当年太清门横压天下，门中号称八百金丹，一百单八脱劫，又有一十八位修成纯阳元神的真仙老祖坐镇，只可惜被清虚道宗算计，利用域外天魔之力，先消磨了十八位纯阳老祖法力，再一一蚕食，最后一举奏功，覆灭太清，这才自家坐上了玄门第一大派的宝座。只是其中究竟如何，只是道听途说，已有万年之久，真相怕是早就湮灭无闻了。但有一点，太清门创派祖师尹济，并未坐化，而是飞升九天仙阙，有这位祖师在，太清门迟早卷土重来，到时不知清虚道宗是个甚么下场！”
太清门覆灭乃是万载前之事，算是玄门一大公案，但众所认同者，与清虚道宗有关，太清祖师远在天庭，却迟迟不来报复，玄门各派私下猜测，怕是清虚道宗气数未尽，一旦盛极转衰，定会有极凌厉的报复接踵而来。
凌冲却知尹济祖师早已留下后手，便是晦明童子生死符，只是不知为何要选中自己，绝不会转修太清符术，一番算计岂非白费？晦明童子生死之气一吞一吐，气道：“我开启灵智也不过近几千年之事，太清门养了一群废物，连祖师传下的基业也守不住，被人灭了传承。不过也无妨，有我晦明老祖在，要多少弟子便有多少弟子。”想起凌冲始终不肯转修太清符术，心头气闷，只能缩在玄剑幻境中生闷气。
凌冲问道：“不知秦师弟在何处落脚？”秦钧道：“那座白云观乃是清虚道宗下院，我正一道的下院在城西一座守心观中，我便在彼处落脚。凌师兄有暇，可来此处寻我。”玄门各派在俗世中皆有下院，派遣弟子主持香火，一来是出山历练的弟子有个落脚之处，二来就近打探俗世之情。
凌冲笑道：“本门下院在金陵城外，非在京师。我借住在师侄张亦如府上，他的祖父便是当朝首辅张大老人，这几日我正随他修学儒门心法。”
秦钧甚是机敏，闻言笑道：“师兄遮莫是要淬炼道心，进窥金丹境界么？我听掌教师尊言道，要修成金丹，先要淬炼道心。因为修炼罡气，自身真气向真阳之性转化，威力大增，便须有更为高明的心境来统御真气，才不至于走火，唯有道心精微，才能操控真气，圆融神魂，化合为丹。各人缘法不同，淬炼道心的法子也不尽相同，凌师兄从学儒道心法，想来也是贵派郭掌教为你设想的，最为合适的法门了。”
凌冲心头一动：“我自小好道，但开蒙所学乃是儒教圣人之言，如今淬炼道心，依旧归于儒教，恩师用心良苦，我今日听了秦钧之言，方才领悟。佛门炼心称为明心见性，玄门炼心称为自然无为，儒教炼心则是克己复礼。三教相通，看来我要得道心圆满，唯有行万里路，阅尽沧桑才可！”
儒教心法讲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由知行合一而至克己复礼，所谓青莲荷叶白莲藕，三教原来是一家。大道深处，殊途同归。凌冲这才明白，为何郭纯阳遣他下山，先学儒门心法，再来主持水陆道场，这一下山，不到道心圆满，修成金丹，怕是不能回去了。
凌冲先前随学儒教心学，虽然用功，对前路始终迷茫，被秦钧一语点破，顿明今后之路，心下也自畅爽起来。心境变化，自然带动真气之变，玄剑灵光幻境中三十六道天罡真气，又有数道一口气化入其中，再也不分彼此。
玄剑幻境走的是兼容并蓄，开辟天地的路子，罡气吸纳的越多，威力也就越大。如今已有八道天罡之气被玄剑幻境完全炼化，玄剑幻境幅员也自扩展，化为了二百里方圆之地，已算十分广阔，但处身丹田，依旧只是一道小小光点，极不起眼。
生死符在玄剑幻境中呆的好好的，猝逢巨变，只见数道天罡之气浮现，又被玄剑幻境吸纳了进去，跟着虚空扩张，承乾剑光所化天柱显得更加恢弘高挺，气象万端。晦明童子又惊又气：“这小子修为又有精进，难得是找到日后炼心所向，只是如此一来，更不能修炼我的太清符法了！”
秦钧见自家一句话，凌冲忽然站直不动，周身隐隐发出一股虚无缥缈气息，竟是有所领悟，不禁又惊又羡。玄剑幻境炼化数种罡气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凌冲长吁一口气，目中一片晶润之意，笑道：“多亏秦师弟一句话，令我心结解开，日后但有有所，皆赖师弟今日之赐！”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兼济天下 经纶补天
秦钧笑道：“凌师兄说哪里话来？助人成道乃是莫大功德，何况我不过闲言闲语几句，算不得甚么。”凌冲叹道：“世人皆以为修道之士，有无穷享受，还能证道长生，谷神不死，岂不知为道日损，损而又损，以至于无为。若不能日日精进，到头来空负一身所学，依旧是黄土一坯，更是凄凉。得师弟一语道破玄关，我已知如何淬炼道心了。”
秦钧忙问：“师兄要如何炼心？虽然每人缘法不同，但多听闻些经验，终归是有些好处的。”凌冲道：“我出身世家，自小熟读圣贤之书，虽立志学道，但骨子里终究有几分儒者之风，恩师命我修学心学，便是了却这一段因缘。再者无论佛道儒三教，若要出世，须先入世，恩师命我主持水路道场，便是早有所见，只是我今日才发觉而已。儒者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如今乱世将临，内有曹靖妖道为祸，外有靖王谋反经年，任一得逞，皆要天下大乱。我既学儒道，当思先圣周游列国，一剑傍身，为百姓求太平而已！”
秦钧惊道：“凌师兄之意，难不成是要以一己之力，拨乱反正，镇压靖王叛乱与妖道曹靖么！”练气士修为日深，每日观照自性，练气自守，红尘滚滚，躲还来不及，唯恐沾染道心。但凌冲走的儒家之路，讲求以身入世，为万民求福祉，功成身退，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也。
凌冲点头道：“我修为精进，方才又得师弟之言点化，已然能了悟几分天机，靖王与曹靖之乱，便是我心劫，只要将之化解镇压，便可一举铸就金丹！”靖王密谋造反，推翻大明，自家当皇帝，但其为人嫉贤妒能，绝非明主贤君。曹靖更是不知从何出身，但二十年来以房中助兴之药见喜于惠帝，亦非正经修道之辈。这两人联起手来，谋夺江山，是要置万民与水火之中。凌冲若能一举将之镇压，使百姓免遭涂炭，自然功德无量。冥冥之中自有气运加身，修成金丹也是易如反掌。
其实历代多有练气士下山辅佐明君真命天子，为的便是推翻暴政，建立新朝，天下归心，民心所向，自有无量功德加身，虽不能立地成道，好处也是多多。
凌冲悟透自后去路，道心活泼，居然隐隐把握住了几分命数走向，只要能力挽狂澜，救大明江山于既倒，这一份心念通达之力，足可将他修为推至一个莫可名状的境界，这才铁了心要管一管朝政之事！
秦钧苦笑道：“玄门正宗早有定律，练气士不得以法力神通干扰俗世朝代更迭，违者立诛之！凌师兄若冒天下之大不韪，被人发觉，就有大祸临头。”
凌冲冷笑道：“修道人便是与天地争夺那一线生机，做事岂可畏首畏尾？再说曹靖坐享国师之位二十年，运用神通的机会也不会少了，未见玄门中有人前来惩戒。我欲为万民福祉，诛杀奸佞，顺天应人，若有人前来阻拦，就算我不是对手，太玄峰上掌教恩师可也不是吃素的。只请秦师弟对今日之事务要守口如瓶才是！”
秦钧叹息一声，说道：“凌师兄既然心意已定，我也不再劝。请放宽心，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凌冲点头，他要诛杀曹靖、靖王，必要闹得人尽皆知，纸里包不住火，早晚玄门同道会得知此事，必会有人借机生事，前来挑衅。此事也算一桩禁忌，当然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最后走漏风声，只要平定祸乱，心境通达，功德加身，立刻修成金丹，剑术当可更上层楼，再有生死符傍身，纯阳老祖不出，打不过总有机会逃命，也不必惧怕谁人。
秦钧见凌冲心意已决，也不再劝，殷殷道别，御剑而去。凌冲就在小丘之上，凝立良久，披襟当风，似是成了一座石人。晦明童子道：“无论玄魔两道，多有弟子潜入世间，享受富贵，体悟红尘，修炼道心，待到有朝一日，功德圆满，此心自能不然片尘，依旧回归自性，一念之中照见大千，那时才算得了上乘道果。那个甚么藩王与妖道，正是你的魔劫，正好杀之证道！”
凌冲叹道：“我虽明此理，还需从长计议。曹靖身边又多出个魔女鲛娇，靖王身边也必有修道之辈贴身护卫，要除去二人谈何容易！”回至张府，已是二更时分，张守正夤夜未眠，生恐凌冲出事，见他回来，松一口气。随机面色一变，细细打量凌冲，只觉他出门时尚有些举棋不定之意，此刻却神采飞扬，似乎堪破了甚么谜团，信心十足，连带整个人也自光彩焕发起来。
张守正笑问：“小凌你现下颇有气吞山河之意，不是有了奇遇，便是心境修为更进一步，当真可喜可贺。”凌冲一惊，张守正虽然不修道法，但毕生揣摩经义，存神导引，形神双了，神魂竟是敏锐之极，一眼瞧出凌冲心境突破，这等人若是修道，最合噬魂道或是太清门炼神部中所传炼神之法，最后成就纯阳元神，白日飞升。
凌冲也曾劝过张守正修习道术，就算太玄剑诀不可轻传，有晦明童子在身，央求几句，传下个太清玄始之气的法门，想来也是应准的。但张守正看的甚开，说道：“我毕生做学，不惑之年进入文渊阁，知天命之年蒙天子恩德，统领内阁，已是位极人臣，这一辈子的福德都享受光了，哪还敢奢图长生果位？贪多误事，反遭天妒，不学也罢，还是安享晚年，落个善终罢！”
凌冲笑道：“老大人心境清明，学生这点微末修为还入不得你老法眼。这一趟白云观赴会，确是想通了些杂事，此刻灵台清明，以至于皮相外露。”张守正笑道：“好！无论读书人还是修道人，都要求诸于己，求诸于心。这心境二字方是根本，你能悟透此道，修为精进当是不远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应元普化雷符
张守正年岁一大，熬不住夜，说了几句便去歇息。张亦如满面兴奋之色进屋，问道：“师叔去白云观赴会，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不知玄门各派都有哪些高手赴会？”
凌冲淡淡说道：“我见了清虚道宗商奇、神木岛岳秀、正一道秦钧，还有少阳剑派的乔淮安四人，话不投机，便先回来了。”张亦如笑道：“商奇我知道，乃是清虚长老秦拂宗弟子，修成金丹级数法力，号称气贯连珠，绵绵密密，十分厉害，岳秀秦钧便不大晓得。至于少阳剑派的乔淮安，算是剑道的奇才，我久欲与他切磋剑术，师叔若是有暇，带我去白云观寻他斗剑如何？”
凌冲淡淡说道：“不必去了，乔淮安出言不逊，已被我一剑杀了。”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张亦如噎得死去活来，期期艾艾道：“乔淮安那厮听闻修炼的五音七绝剑法，以五音入剑，十分凌厉，师叔用的甚么剑法杀他？”凌冲道：“左右是些小手段，剑中藏剑，他不及防备，被我一剑斩首，我收手不及，连带阳神也一并斩了。”
张亦如如被雷击的蛤蟆，张大了嘴，半晌才道：“师叔是将乔淮安杀得形神俱灭么？这下仇怨可是结大了！乔淮安之师只是少阳剑派中普通长老，但其人天赋极佳，曾得少阳掌教亲授道法，师叔杀了他，连阳神也一并斩了，只怕少阳剑派不会善罢甘休。”
凌冲冷笑道：“乔淮安便再受宠，也比不过杨天琪，叶师兄断了杨天琪一条臂膀，少阳派早就欲杀我而后快，乔淮安想要捡便宜上位，自家修为不济，也怪不得旁人。少阳剑派要报仇，自可派人前来，我接着便是了。”张亦如想了想，苦笑道：“师叔所言倒也没错，乔淮安再厉害，也比不过杨天琪是掌教亲子。叶师一剑斩落他臂膀，此仇早就无可化解，多一个乔淮安也算不得甚么。”
杨天琪之事，太玄剑派与少阳剑派早生龃龉，太玄重光时，就有烈火金光剑前来问罪，却被郭纯阳斩灭先天血神六大分身的威势吓到，不敢发难，灰溜溜跑回少阳。这几年少阳剑派也不曾主动生事，只有乔淮安心思不纯，要借为杨天琪报仇，挑衅凌冲，结果被杀，双方冤仇更深一层。
凌冲全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少阳剑派再派乔淮安这等货色来寻仇自也不惧，若有金丹级数之上的高手前来，太玄剑派也不会坐视，必有对应之策，为今之计，先要诛除鲛娇曹靖之辈。吩咐张亦如道：“亦如，你去打探一番，看看曹靖护送鲛娇到了何处。”
张亦如问道：“师叔打探鲛娇做甚么？”凌冲冷笑道：“鲛娇是魔教弟子，若是入宫，定要掀起无边波澜，我欲抢在之前，将其击杀！”张亦如大是兴奋，笑道：“好，除魔卫道本是我辈修道人当为之事，我这就去打探！”兴冲冲去了。
天近三更，凌冲索性不睡，端坐静思，问晦明童子道：“晦明，鲛娇本是金丹修为，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曹靖，我欲杀此二人，修为境界不够，有甚么法子修炼几道能速成的符箓么？”晦明童子嗤之以鼻：“我太清门符法乃是玄门正宗，最重厚积薄发，你要取巧之道，没有，没有！”
凌冲笑道：“便是玄门正宗，也要有方便法门才是，方能显出太清门符法不凡不是？”晦明童子哼哼道：“此言倒是有理，太清门中倒有几道威力极大，又能速成的符箓，你若要诛杀魔教弟子，自是以雷符为佳。”凌冲眼神一亮，忙问：“这道雷符不知如何修炼？”他有天雷剑光在手，修炼雷系法力驾轻就熟，又能速成，乃是最合现下所用之道。
晦明童子道：“雷法一道，玄魔两道皆有流传，至于雷符么，便以太清与正一所传为正宗。正一道雷符为五雷天心正法，以心统御五行之力，化为神雷，诛魔降妖，刚猛莫垓。太清门所传雷符唤作应元普化神雷，采先后天阴阳之气灵机，凝练雷符，不在正一道雷法之下。你有天雷剑光在身，修炼应元普化雷符当是事半功倍，只是这道雷符要发挥偌大威力，必须采纳九天雷霆之气补益其中，猝然发难，才有可能威胁到金丹级数高手。”
凌冲皱眉道：“如今天象晴朗，雷霆不发，如之奈何？”晦明童子一笑，总有些不明意味在其中：“蠢材！你有阴阳之气在手，比九天雷霆更加玄妙，若以此气练符，威力还要超过雷霆之力！”凌冲警觉道：“阴阳之气我尚不能操御，全靠自行发动，且祭炼不易，你撺掇我用阴阳之气练符，怕是不安好心罢？”晦明童子小胸脯拍的砰砰直响，大义凛然道：“我晦明童子乃是堂堂法宝元灵，岂会欺瞒你一个小小炼罡的小辈？应元普化雷符，你到底学不学！”
凌冲马上道：“学！”应元普化神雷定是一门上乘道法，又与天雷剑光相通，不学才是傻子。晦明童子甚至满意，就如老狐狸偷到了小母鸡，笑道：“孺子可教，既然如此，我就传你此法！”
白日张府之中，凌冲正襟危坐，双手十指翻飞，凌空书画符箓。应元普化雷符乃是太清祈禳部中上乘符箓，符线繁复之极。太清门独创之法，勾画每道符箓所书笔划称为符线，用的符线越多，符箓便越复杂。同样，符箓越复杂，蕴含符窍便也越多。应元普化雷符是太清符文中为数不多的自生符箓，所谓自生符箓，便是只有基础符文，随着符修功力日渐增强，符文还可自我完善，越发精细精妙。
这也是与五雷天心正法不同之处，五雷天心正法修炼到最高境界，所依据的符箓与初学者所学一般无二，区别只在功力境界之高下。但应元普化雷符有一千人修炼，便有一千种模样，随各人心性、真气、机缘不同，各有无穷变化，当年太清门最为鼎盛之时，同时有数千人修炼应元雷符，变化之多，种类之繁，远超今人想象。

第三百三十四章 应元普化剑符成！
晦明童子传给凌冲的，亦是最为根本的基础符箓，要凌冲自家去体悟修炼，唯有以自身道力淬炼完善，才最与自身相合。尤其凌冲还有天雷剑光、阴阳之气傍身，修炼雷法本就事半功倍，远比一般人迅捷的多。
他曾自修太清重玄符经，对符道薄有心得，也不必从最基本的画符书符练起，晦明童子只讲雷符诀窍，如何书绘，如何辨别符窍何处，如何以真气激发点睛。原本太清符术皆要以太清玄始之气催动，晦明童子别出心裁，将应元普化雷符略加改动，再传给凌冲。
每一派神通没有相应的独门真气，难以催动或是发挥最大威力。但雷法不同，本是先贤自九天雷霆、阴阳造化中引申出来，精简化为符箓，传诸后世。本源相通，就有了融汇之基。凌冲修习改动过的应元普化雷符，十指连动，灵光闪烁不定，或横或竖，或慢或快，或抹或挑，或点或捺，双手疾如电闪，如使飞剑。
幸好他精修大擒龙手功夫，十指灵活之极，又有剑术根基，应元普化雷符共有九十九道道根本符线，比甘露神符还要复杂许多。每一道符线皆与其余符线相连，难以一笔画出，且随修为增长，符线亦不断增加。凌冲得了真传诀窍，也足足修炼了三日，才能将这道符文勉强书画出来。
晦明童子还不满意，叫道：“太慢，太慢！你这般画法，何时能将此符一笔画出？唯有笔法连贯，这道雷符才算书画圆满。”凌冲一语不发，闷头修行。自入道以来，从来不缺毅力恒心，太玄剑术亦是百般锤炼，方能有今日成就。这道应元普化雷符虽则繁复，但另有一番玄妙，修行之中，渐次体味，渐次深入，别有一番天地。
符、剑、气、魂、器，为此方世界修行之几大宗门。符修能与剑修并列一处，足见其玄妙不在剑道之下。凌冲一意修持，浑然忘我，到了第六日上，十指颤动，嗤嗤连声，指走龙蛇，鱼龙曼衍之间，一道九十九符线构成的符文顷刻之间书就。
这道符文一成，便狠命汲取虚空中游离的阴阳雷电之气，但天干物燥，已有多日雷霆不发，雷电真气自然极少。应元普化雷符汲取了半日，九十九道符线也不过亮起数十道，连半数都不到。晦明童子蓦地化为一条生死之气，钻出丹田，围着雷符上下观瞧，撇嘴道：“这道雷符毕竟改动了些，不是太清正宗嫡传，汲取虚空雷霆之意差了些。真正的太清应元普化雷符，练到高深境界，心念一动，就能强行沟通九天，摄拿雷霆之气，洗练自身。你现在功力不到，雷符符线不纯，且用我教你的法子，以天雷剑光之气洗练！”
凌冲低喝一声，玄剑幻境中天雷剑光喷出，一道璀璨光华绕空低旋，蓦地吐出一道先天灵机，灌入雷符之中！这道先天灵机是阴阳之气从九天雷霆中硬生生摄取出来，吸入腹中转了一圈，似乎瞧不上眼，又吐了出来，被凌冲炼入天雷见光。先天之机正是雷霆生发之气，为九天神雷中最为精粹一点，晦明童子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敢让凌冲修炼应元普化雷符。
一点先天灵机融入雷符之中，九十九道符线蓦地闪烁不定，先天灵机坐镇中央，与符文相合，汲取虚空雷霆之气吸力何止大了百倍？整道应元普化雷符受雷霆之气滋润，登时鲜活了起来，无风招展，猎猎抖动，凭空一卷，由虚化实，成就一道雷霆闪电，真气震荡之间，抽的虚空噼啪作响。
晦明童子哈哈大笑：“果然如此！就算改动了根本符箓符线，有先天雷霆灵机坐镇，亦能演化九天神雷，我果然是天下第一符宝，当真聪慧之极，哈哈！”凌冲不理他胡乱叫嚣，阳神中分出一点晶莹剔透的念头，飞入雷符之中，将之祭炼一番。好在雷符是他亲手描绘，先天灵机经由阴阳之气洗练，也自乖乖驯服，念头融入其中，未被充斥虚空的雷霆之气排斥，祭炼的十分之易。
凌冲埋头苦修剑术，极少修炼法器，除却还幽剑外，这道雷符尚是第二件祭炼的符宝，格外上心。符箓之宝，比法器祭炼的容易，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符宝走的以虚化实的路子，勾勒符线，和于造化，尤其雷霆之气暴躁刚烈，极易暴走，更要慎之又慎。
一缕念头入主雷符中，就算祭炼了七八分，余下就是滴水功夫，以自身真气习练便可。晦明童子特意为凌冲改动雷符根本符线，就是为了能以太玄真气祭炼，凌冲刚要调动太玄真气，就见应元普化雷符化为一缕玄光，冲入丹田玄剑幻境，竟将天雷江光一口吞噬，运炼了几圈，这一道九十九条符线化为的符箓，摇身一变，化为方圆丈许的一团七色雷光，光华耀目，威严不凡，周遭有无尽雷电之气汹涌翻滚，更衬托的这道雷符散发无尽凶威之气，仿佛代天行罚，赏善罚恶，执掌阴阳。
晦明童子一声尖叫，忙也钻入丹田中，生死之气一滚，化为一位高只寸许的小童子，白白嫩嫩，身缠肚兜，露出两瓣小屁股，一撅一撅，盯着那团雷光猛瞧，叫道：“这是甚么变化！”凌冲也料不到会有如此变化，应元普化雷符竟将天雷剑光吞了，演化出这么一团雷光电云，看去威能赫赫，十分惊人。
他心念一动，那团雷光电云蓦地一转，依旧化为一道色分七彩，霹雳不绝的天雷剑光，心头大喜，看来应元普化雷符熔炼天雷剑光，也把剑光之性继承了下来，化为一团似符似剑的光云，又可剑符互易，这才是真正的符剑双修，剑符双了。晦明童子张大了嘴，忽然满地打滚开来，哭叫：“好好的应元普化雷符被你炼成了甚么怪样！咦？不对！”

第三百三十五章 雷符贯通 符剑双修
小胖墩一下翻身起来，一手拽着肚兜儿，一手摸着下巴，沉吟道：“应元普化雷符虽然改动了几根符线，勉强能以太玄真气催动，但威力绝赶不上太清门的正本，为何有如此异变？还把天雷剑光吞噬？是了！雷符中有九天雷霆的先天灵机坐镇，唯有这等先天造化之物，才能压服太清、太玄两门道法根基，融会贯通。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这道雷符被他这么瞎练，居然练出了些名堂。”
凌冲初学乍练，专心致志运转那一团雷符所化雷光，全未发觉这团雷光竟然综合了太清与太玄两大玄门之长，变得任一元气真气皆可催动。其实也是如此，有先天灵机镇压，太玄、太清两部法门毕竟只是后天之法，哪能翻的天去？自然乖乖听命。晦明童子之所以激动，是因雷符以先天雷霆灵机为枢纽，融汇太玄、太清两道真传真气，贯通一气，乃是前无古人之壮举。以此符为发端，有望将两大玄门正宗真传融为一体，成就一门新的剑符之术！
说来凌冲也甚是好运，先是郭纯阳为他炼罡，不惜凿破九天仙阙人仙壁垒，盗取九天仙罡之机，凌冲体内阴阳之气借此机会，将九天雷霆先天灵机强吞了回来，其借此练成一道天雷剑光。后有晦明童子传授应元普化雷符，化合了先天雷霆之机与天雷剑光。太清门嫡传符法，非是有缘不传，那一点先天雷霆灵机更是万载难逢，就算纯阳老祖亲去九天，采集雷霆之力，也绝弄不到雷中先天灵机，唯有阴阳之气，关乎这一方宇宙莫大气运，乃是先天五太之一，还要高过雷霆蕴含的造化之机，才能把先天灵机强行抽出。
因缘际会之下，才有了这一道九天应元普化雷符的诞生，尤其其中还蕴含了天雷剑光剑意，分则为剑，合则为符，玄妙之极。凌冲这一无心之举，可说打破了玄门中千古不易之理，沟通两道道门根本道诀，意义非凡。
晦明童子惊喜之后，自思：“看来这小子果然有些机缘傍身，尹济那厮素善算计，既然要我跟在凌冲身边，说不得雷符之事早有预料，若真是如此，太清门复兴之重，真要压在这小子身上了！”
晦明童子鬼鬼祟祟算计不停，凌冲心念一动，丈许雷光喷出，雷霆真气犹如触手钢鞭，来回抽打不停。京城之内，有真龙之气压制，法力神通皆要降至五成以下，此处又是张府，凌冲不敢放开了试演，这团雷光空有威势，却无半点威能。
晦明童子笑道：“小子，你赚大了！这道雷符被你胡乱一练，居然贯通太玄、太清两大法门，只要以此符为枢机，说不定真能兼修两大玄门道法，那时你身兼剑、符两宗真传，出门都要横着走了！”
凌冲微笑瞧着那团雷光，说道：“修道之途，贵精不贵多，我已嫌修炼的剑诀太多，不能专一。太清符术之繁复精深，绝不在太玄剑术之下，我分心二用，只怕两方都不讨好，反而耽搁了道行修行。还是专精剑道。这道应元普化雷符亏了你才能练成，威力不俗，有此符傍身，就算对上鲛娇也有几分胜算。只要除去这个妖女，不令她搅乱朝纲，我便要周游天下，磨炼道心，不修成金丹，绝不回山！至于修炼太清符术，还是等我为你寻一个根骨资质上佳的传人，你再来传授罢！”
晦明童子气的破口大骂：“你这头倔驴就是不肯听我良言相劝，太清符术天下第一，你就算舍不得你的劳什子剑术，抽空修习一下符箓也是好的。郭纯阳那厮还激我传你太上归藏真诀，淬炼道心。那厮没安甚么好心，此法乃是太清门最高心法，既然尹济那厮挑中了你，我传你便是！”
凌冲奇道：“你自出世以来，便说尹济祖师选中我做他隔代传人，光复太清道统。那位祖师身在九天仙阙，为何不亲自下界，或是再寻个出色弟子，继承衣钵，非要我这外道剑修的弟子，来修习符术么？”
晦明童子恨恨道：“尹济那厮最是心思阴沉，我也不知他打算。但他布下大阵抽取天妖法力祭炼我时，便留了一道神念在太清遗府中。待我灵识成就，这道神念自然融入我元灵中。你一个傻小子，先有美人儿巴巴的将太清符经送上门来，无意中修炼了甘露神符，才能在太清遗府中祭炼了那根虚空锁链，我一时贪心，将虚空锁链吞噬，连带你的法力印记也一并炼化，再也分不出来。这些皆是尹济的手笔，万载之前便已开始布局，便如你欲求洞虚剑诀圆满，必要修炼我太清符剑，此是阳谋，堂堂正正，对你只有好处，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全无折中之法。尹济那厮的手段向来是环环相扣，就算你拖的了初一，也绝拖不过十五，反不如光棍些，早点下手修习符箓，待他有用你之时，也好出力。”
凌冲心下回忆，果然甚是蹊跷，先有齐瑶儿得手太清符经送他，请他代为解译，后有灵江之下，无意间祭炼虚空神符，又与晦明童子解下因缘，一环环一件件，就似背后一只大手推动这一切。若说这般算计乃是万年就已定下，实是令人不寒而栗。
晦明童子所言极是，尹济祖师所下皆是阳谋，走一步便有一步的好处，天下要学太清正宗符箓的人太多，偏偏选中了凌冲。他若肯接手太清门复兴之重担，以尹济祖师的手段，自有无穷好处等着他。一旦接下这些好处，自然就要接过太清门当年因果，譬如定要报复清虚道宗当年所做阴秽之事，但清虚道宗已是庞然大物，连太玄剑派强横之极，也不愿无故招惹。其中得失，着实要好生思虑一番。
凌冲沉吟道：“此事容后再议，我修成雷符，就有了克制妖邪之力，事不宜迟，抢在鲛娇入京之前，将她截杀！”

第三百三十六章 山缝罅隙 截杀贵人
晦明童子撇嘴道：“可惜没有九天雷霆之助，若能雷光兴发，这枚雷符还能汲取些虚空雷气，威力更大，如今只能暴起伤人，威胁到金丹级数的魔道修士。”九天应元普化雷符能汲取虚空雷气，若有雷暴雷霆发生，存入符中，一旦爆发，威力更大。雷霆之气天生克制一切邪魔，鲛娇就算修成金丹，猝不及防之下，被雷霆之气近身，也要身受重伤。
凌冲伸手一点，那团雷光化为一柄七彩剑光，抖动弹崩之间，散发凛凛寒意锐气，再一点，雷光剑光化为一道灵符，被他一口吞入腹中，笑道：“世间哪有十全十美之事？我能修成这道应元普化雷符，剑符双了，已是意外之喜，若还不知足，就是取祸之道了。不知曹靖与鲛娇还有几日入京？”修炼雷法耗费几日功夫，曹靖若是快马加鞭，怕是已然入京，京师中神通法力受龙气压制，再要动手，便有许多掣肘。
张亦如白日随乃祖入宫，贴身保护，遣人回府禀告凌冲，说是曹靖往宫中发信，车驾已离京师不远，明日便可入京。凌冲眼中神光暴涨，霍然起身道：“成与不成，就在近日，且去会一会那位鲛人公主罢！”
此时曹靖车驾就在一处深谷中修整，这处深谷离京师不愿，快马加鞭，掌灯时分便可到达。但曹靖偏偏命车驾停留在此，似是在等待甚么人物。鲛娇与雪娘子两个也不下车，就在马车中闲聊。雪娘子对这位大明国师始终有深深戒备之意，不知怎的，一靠近曹靖身边数丈，就有些心惊肉跳，似乎面对一头上古凶兽，随时能将自己撕碎吞噬，说甚么也不肯下车。
鲛娇笑道：“师姐不必如此忌惮，曹靖此人虽是出身不详，但现下有求于我定会全力护持我等安危，不至翻脸成仇。”雪娘子冷笑道：“那人周身有一股寒气之意涌动，似乎所修道法天生克制我天欲教法门，难道竟是噬魂道的妖人么？”鲛娇摇头道：“曹靖一身玄门正宗法力，绝不会是噬魂道传人，当是出身玄门。但究竟是哪一派传人，却瞧之不透。”雪娘子道：“若是玄门中人，还要祸乱朝政，更是妖道！”
鲛娇笑道：“我等不也是奉了教祖之命，要败坏大明江山，掀起一场大战，教祖才好从中取利。”雪娘子面色复杂，问道：“师妹是何时入得本教麾下？为何所修道法与我截然不同？”鲛娇瞄了她一眼，娇声笑道：“师姐可是有些妒意？其实也没甚么，当年教祖畅游东海，无意间寻到了小妹，才有这一场机缘。至于教祖所传法术，师姐可自去问教祖，小妹却是无可奉告。”
雪娘子恨得牙痒痒的，却无计可施。鲛娇所修道法当在她之上，同等境界，绝无胜算，只能生生忍住。车外一个侍女声音传来：“国师大人说了，请公主在车驾中歇息，不必露面。再过一个时辰出发，今夜在最后一处驿馆中过夜，明日便可到达京师。”
雪娘子道：“知道了！”打发了那侍女自去，冷笑道：“曹靖那厮装的倒像，一路之上以礼相持，不落人口实，哪知竟是个祸国殃民的奸邪之徒！”鲛娇闭目静听，缓缓道：“曹靖选在此处歇脚，当有用意，这一路风平浪静，若是有甚么人敢来刺杀，也只能在此处动手了。我看他是得了消息，特意在此守候。师姐，我俩就静观其变罢！”
曹靖端坐车中，全部露面，自有弟子侍奉。亲传弟子共有三人，皆是一方高手，一位弟子问道：“师傅，眼看就要到京师了，为何偏要在此处歇脚？”又有弟子附和道：“不错，再赶些路途，便是一处驿馆，去那里歇息多好。省的荒郊野地，我等倒是无妨，怠慢了贵人，日后在天下面前说几句坏话，岂不冤枉！”
曹靖冷笑道：“你们跟随为师修道经年，也没练出几成法力，连眼力也如此不济，年岁都活到了狗身上！此处是深谷，面前就是一条罅隙山缝，这一路有为师坐镇，方能风平浪静。京师中不欲为师安全护送贵人入京立功者大有人在，前面罅隙便是最好的动手之处。为师下令在此驻扎，便是以静制动，待前面那些贼人沉不住气，自会露出马脚，不攻自破！”
三位弟子十分惊奇，护送贵人入京，必有前哨探马一路向前打探，但兵将回信皆是一无异状，谁知竟在前路设有埋伏，就有一名弟子大怒，转身喝道：“张前！给我滚过来！”张前正是统领三千大内禁军的统领，闻言忙即赶来，此人出身皇室旁族，也算显贵之家，武艺稀松平常，投身大内只为博取一个功名出路。为人十分圆滑，媚笑道：“国师大人，三位真人，不知有何吩咐？”
曹靖大弟子喝道：“速速调遣兵士，随我围剿叛逆！”张前奇道：“何来叛逆？”二弟子喝道：“就在前面一处山缝罅隙之处埋伏，被我师傅看破，你不要多问，快些聚拢兵将，送你一场大功！”张前望向曹靖，这位大国师点头微笑：“前方确有埋伏，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小贼，使了些障眼法，瞒过了开路哨探，张将军只管统帅兵马，随小徒几个前去。”
有国师一句话，张前抹了抹冷汗，急忙去调遣兵将。若非曹靖法力高深，瞧破了前方伏兵之阵，车队贸然前行，被匪逆伏击，贵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全家性命就算交代了。大内禁军军纪还算严明，张前一同呼喝，眨眼就有两千兵士聚拢，杀气腾腾。曹靖吩咐道：“你们三个同去，将叛逆剿灭，不必留活口。贵人自有为师看顾。”三名弟子领命而去，张前忙率甲士紧随其后。
深谷数里之外，两座大山耸峙，两山相夹之处，只有一条宽仅十丈的罅隙山缝，在山缝中抬头望天，只可见天光一线，十分险峻。此处唤作天星峡，乃是京师之外第一险峻之地。若不走此峡，便须绕过两座大山，多耗费一日时光。

第三百三十七章 兵败如山倒
就因彼处险峻，官家曾几次耗费人工重新整葺，俱都不了了之。天下还是大明旗号，又离京师极近，也无盗匪出没，久而久之也无人去管。就在这处罅隙两旁山腰上，果然埋伏了数百人，为首是一位青年，手持长剑，满面英武之气，身旁是一位道士，手持一枚符箓，正发出莹莹宝光，将数百人笼盖在内，正是有此宝光遮掩，张前派出的前哨探马才未发现有人埋伏。
青年叫陈建德，出身历代官宦之家。其父官拜御使，只因看不惯曹靖以房中丹药媚侍天下，搅乱后宫，上本参他，却被曹靖反咬一口，教唆麾下羽翼，一同弹劾。惠帝昏庸，不问青红皂白，竟将陈父捉拿下狱，陈父一口气咽不下，屈死狱中。陈建德自有颇号弓马，仗义疏财，着实结交了许多草莽之辈，学了一身上乘武功，乃父一死，家道中落，索性逃出京城，落草为寇，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听闻曹靖亲自出京，护送贵人东来，想起父亲屈死，拉了数百手下前来报仇。他身边道人是他落草时结交的野道士，会几手符箓之术，不知师承何处，功力也不甚高明。陈建德不识道术，奉若上宾。那道人也就乐得跟着他混吃混喝。数百人埋伏良久，有人忍耐不住，悄声问道：“当家的，等了这么久，那狗国师也不曾路过，怕是得了消息，早跑了罢！”
陈建德冷笑：“入京唯有这一条道路，若是绕山而走，必要耽搁行程，昏君怪罪下来，曹靖也要担干系，必会走这天星峡，你们只耐心等着便是！”又有人不怀好意道：“会不会是毛道长的符箓失了效用，被人瞧出虚实了？”姓毛的道士耳朵一动，怒道：“放屁！老子的符箓最是灵验，若是被人识破，早就派兵前来攻打了。现下还没动静，必是还未赶到天星峡，你们再敢胡言乱语，老子将你们扒皮点天灯！”
毛道人一发狠，底下喽啰登时不敢再说。忽闻马蹄声响，似有许多军马赶来，陈建德精神一振，低喝道：“小的们！都给老子埋伏好了，有一个露头，老子摘了他的脑袋！一切听我号令行事！”
就见千余余骑呼啸而来，马蹄翻飞，雪亮如云，行至天星峡前，为首将官大喝一声：“列！”千余马匹齐齐停住，整齐划一，阵列一分，现出其后五百名弓箭手，搭箭开弓，每一支箭上火光熊熊，竟全是火箭！陈建德一见，面色大变，吼道：“快走！”声还未落，人已先自跳出，向后急跃。
大内禁军中并非全是草包，也有懂得兵法之辈，既知天星峡有人埋伏，自有良策，便是火攻，挑选五百名弓箭手，各持火箭，张前与曹靖三个弟子立在阵中，张前手臂高举，大喝一声：“放！”数百支箭矢拖曳火尾，弓弦拉动之声中，齐齐向上飞射！
天星峡两旁数百名山贼哪里还不知行踪暴露，不及反应，就见火箭飞来，当下有生性凶悍者，拔出兵刃，拨打乱箭。但大内禁军皆是训练有素之辈，一波火箭飞出，阵势轮动，搭弓射箭，宛如天成，一轮齐射之下，足足有数千只箭矢垂落坠下。数百山贼平时打家劫舍算把好手，遇上官府禁军，立刻相形见绌，被火箭射的哭爹喊娘，当场就有百人死于火箭之下！
陈建德甚是光棍，见行藏暴露，敌人有了准备，扭头便逃，还不忘叫道：“毛真人，快用你的符术阻一阻官军！”毛道人硬着头皮，手中数道符箓一撒，一圈金光化出，将火箭排荡开来。曹靖三个弟子目力极好，见天星峡上有宝光一闪，大弟子冷笑道：“想必便是那厮的符术骗过了前哨探马，两位师弟随我去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罢！”
三人乘风而起，蹈空直上，直扑毛道人，人未至，三柄飞剑已然出窍，剑鸣声中，三道寒光切向毛道人周身要害。毛道人与曹靖的三个弟子一般，俱是胎动境修为，可说是四个草包斗法，但曹靖弟子胜在有飞剑护身，远攻近守两相宜。毛道人本想脚底抹油，就见三柄飞剑袭来，剑光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不好，就是乱剑分尸的下场！
毛道人大叫一声，双手连扬，数十道符箓飞出，这些符箓皆是他历年运功书画，平时宝贵异常，但生死顷刻，根本顾不得许多。每一道符箓蕴含法力不高，数十道何在一处，凝结成一座金钟倒扣下来，将其护住，三柄飞剑只胡乱攒刺，总算攻不破符光。
张前见三轮乱射，贼匪死的死，逃的逃，漫山遍野哀嚎之声响彻，暗暗冷笑，喝道：“众将听令！杀！”大内禁军兵分两路，攀上岩石，向残匪杀去。陈建德逃得最快，从后山下去，却见又有数百名军士早已等候一旁，大吼一声，手中长剑挥舞，连抖七朵剑花，剑气森寒之间，一招双势，七朵剑花就有十四名禁军喉头中剑，血花喷射。这招剑法确是精妙绝伦，哪知大内禁军竟是悍不畏死，同袍倒下，立时补上，数十柄刀剑向陈建德一齐刺下！
陈建德大吼一声，使了个八方夜雨的解数，长剑圈转，层层剑光涌动，护住全身，将刺来刀剑全数抵挡了过去。此人武功通神，已然打通周身穴窍，举手投足皆有无穷大力，只是尚未修炼仙家道诀，无法凝聚本命符诏，但真气附着剑上，一剑一掌，皆有无穷威力。数百名大内禁军围杀，被他奋勇遮拦，居然一时奈何不得。
张前率领两千禁军抢上山来，肆意杀戮，遇有跪地乞降者，也是一剑捅去，不留活口。数百名盗匪本被几轮火箭射的头晕目眩，再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掩杀，立时军心溃散，不知谁发一声喊，齐齐往四下里逃命。便闻刀剑切入身体之声、闷哼惨叫之声，数百名盗匪眨眼间就死了一半。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张前率领两千禁军抢上山来，肆意杀戮，遇有跪地乞降者，也是一剑捅去，不留活口。数百名盗匪本被几轮火箭射的头晕目眩，再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掩杀，立时军心溃散，不知谁发一声喊，齐齐往四下里逃命。便闻刀剑切入身体之声、闷哼惨叫之声，数百名盗匪眨眼间就死了一半。
数百山匪对上两千大内禁军，结果可想而知。自火箭齐发不出一个时辰，已被清缴一空。那毛道人仗着一手符术，在陈建德处骗吃骗喝倒也罢了，遇上同样境界的三位国师高徒，交手不过盏茶功夫，便被捅了个透心凉，死的不能再死。只余匪首陈建德奔逃在外，也被大军围困，眼见就要不幸。
一位银盔银甲的将领向张前禀道：“大人，匪徒三百二十八人，除却匪首之外，已尽数伏诛。”张前十分满意，一路自渤海郡护送贵人入京，本就是大功一件，偶遇盗匪，连匪首尽数诛除，更是大大的功劳，回京少不了封赏，吩咐道：“将匪徒首级砍下以作辨识，尸体就地焚烧。分出一千兵马，由你统帅，直捣匪徒老巢，看看有无良民身陷匪寨，把匪寨也一并捣毁罢！”那银甲将领领命去了。剿匪向来就是油水极足的活计，匪徒大半身亡，留在寨中的只是些老弱病残，正可趁机一举捣毁，还可得手山贼历年宝物珍藏。
张前也算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主掌禁军，总要顾忌些颜面，那银甲将领是他心腹，前去也是一样，他低笑一声，向曹靖三个弟子道：“三位真人出力甚多，等末将剿灭了匪徒老巢，自有一份厚礼奉上！”三人对望一眼，十分满意，哈哈一笑。忽然面上微凉，抬头望时，却是天降细雨。
天京之地，地处偏北，降雨极少，此时正值初秋，雨丝落下，沁凉舒适。张前大笑道：“看来天公作美，斜风细雨正合杀贼！左右！与我加把气力，将匪首拿下，死活不论，我有重赏！”今日主旨要护送贵人，剿匪只是顺带，也不必讲求甚么活捉死拿，众将士听了此言，更是群情耸动，当下又有数十人奔赴后山，一同捉拿陈建德去了。
陈建德被数百军士围困于天星峡后山，数年辛苦积累的一点基业也毁于一旦，心下悔恨之极，不该逞一时之快，前来刺杀曹靖，但悔之已晚，先要突出重围，保得性命再说。陈建德此人性子彪悍，重重围困之间，反倒激发其血勇之气，长剑劈斫连环，连杀数十人，但也身被数创，血流不止，兀自高呼憨斗不停。
围困他的大内禁军，也算身经百战，见其如此悍勇，也有几分佩服，但军令如山，必要取其项上首级方可，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陈建德几乎每挪动一步，必要杀死数人方可，而前人倒下，立刻有后人补上，眼看真气枯竭，只能眼睁睁被乱枪捅死！他心头悲凉，暗叫：“真是天亡我也！难道我堂堂八尺男儿，就要死在这黄山之中，做个无名野鬼不成！”
此时雨势渐大，如丝细雨化为豆粒大小，还有转变为倾盆暴雨的趋势，山间土石被雨水冲刷，泥泞不堪，陈建德仗着下盘稳固，还不妨事。禁军兵士大多身披铠甲，十分沉重，足下打滑，就站不太稳，被陈建德趁机又砍翻了几个，身周压力大减，他精神一振，狂笑道：“天不亡我！看老子杀尽你们这些官贼！”
一群禁军军士面容沉肃，有统领大声号令，变化阵势，让出一步空间，免得人挤人，路滑之下，错伤同袍，但毫不放松，里三层外三层将陈建德包裹，却是打的消耗他气力的主意，只要他真气耗尽，便是笼中之鸟，任人宰割了。
张前就在天星峡前与曹靖三位弟子同立一处，自有人张开伞盖避雨，他望着满天大雨，皱眉道：“京师之地，数十年也不曾有这等大雨，按理初秋之时，怎的天象如此反常？怪哉！”三位道人互望一眼，皆有些惊疑不定，这般大雨，已然超出天象之能，必是有山精海怪或是道法高强之辈，搅乱乾坤，才会有如此风雨，三人法力低微，只能做此猜测，却不能查知究竟是那一路神仙到此。
凌冲驾驭剑光，自张府起身，赶至天星峡前，他先去了京师最近的驿馆，却未寻到曹靖一行踪影，便再往前飞，路遇大雨，用剑光分开雨帘前行。再过半个时辰，雨势已大到如同天崩倾斜，周遭俱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分辨不清任何物事。只能以剑光开路，以阳神神念扫视周围，以他炼罡境界法力，当此大雨，也有些束手束脚，更遑论其他生灵？
丹田中晦明童子化为的小娃娃依旧待在玄剑幻境之中，感受滔天水气，冷笑道：“看来遇到挡横的了。这股滔天水气乃是水族之中大能，搅动风雨，携带而来，你看水云中心之处就在前方不远之地，彼处定是曹靖等人扎营的所在。咱们不必着急，只慢慢赶去便是！”
水气滔天，大雨倾盆，对曹靖而言是敌非友，凌冲正担心自家一人，非是曹靖对手，有意料之外的高手拦击，自然最好不过。他心头一动：“难道是东海龙宫的高手么？此人未必是冲着曹靖而来，想必是来捉拿鲛娇的！”东海龙宫三太子垂涎鲛人一族历代守护的珍宝，欲强逼鲛娇成婚，借此到手，却被鲛娇逃入神木岛寻求庇护，他自不好去神木岛要人，才等了数年。哪知鲛娇竟要嫁入大明深宫为妃，若再不出手，入了京师，有真龙之气庇护，又是中土道门腹地，东海龙族便再强横，也不敢轻启衅端。
凌冲越想越对，眼光一撇，忽见大雨之中，数百人高呼喝斗，围着一个浑身鲜血之辈，厮杀不停。晦明童子咦了一声：“咦？那厮身有草莽龙气，日后当是个草头王的出路，搞不好还能问鼎大宝。凌小子，你就出手救他一救，也算一步闲棋！”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步落子 东海来客
凌冲运气于眼，向那人望去，见其头顶缕缕紫气升腾，化为一团小云，似有一条小蛇在云中来回游荡，十分焦躁。那小蛇头角峥嵘，两个鼓包微微凸起，似是龙角，只是还未生出。练气士修道有成，便能望气观人，所谓气者，便是气运命数。道经中有载，常有练气士瞧出某人气运升腾，乃是真命天子，下山辅佐，建立功勋云云。那都是修道未成，不得大道，师门与他一条出路，从龙而起，享用人间富贵。
望气之术玄门各派皆有传授，只是高下不同。凌冲修炼真气罡气，已近圆满，功力深厚，一双神眼虽还未能看破九幽，照见碧落，但观望一人气运却是绰绰有余。那条小蛇就是晦明童子所说草莽龙气，这等人天生便是乱世之枭雄，只待大势一来，便乘风而起，再有几分天运助力，说不定真能褪去蛇身，化为真龙，翱翔九天，独掌大宝。
凌冲皱眉道：“看他面相，非是良善之辈，便救他一命，但不可以真面目相示。”晦明童子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问鼎大宝，不死个百十万人怎行？古来便是如此，可见你道心还未圆融。”凌冲叹道：“各人皆有缘法，生死天定，但少些人祸，少死些人总是好的！”摇身一变，化为一位红脸道人，须髯飘拂，背插长剑，正是一副道人打扮。
望下只一挥袖，一道狂风凭空涌起，拨开雨帘，卷流之上，将围困陈建德的数百名兵士一气吹上了天！陈建德正苦苦拼杀，眼见不幸，忽然来了一股怪风，将大内禁军尽数吹翻，哪里顾得了其他？忙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一口气纵起数丈，几个跳跃，便没了踪影。
凌冲不欲伤人性命，一卷狂风不过将兵士吹翻上天，见陈建德已逃，慢收法力，那些兵士被大风托卷，一个个慢慢落在地上，分毫无伤，只被大雨淋了个通透。此事透着怪异，带头统领甚有见识，喝道：“此必是有妖道相助，那匪首也不必追了，左右老巢被毁，也成不了气候，大家随我回去与张大人会合！”整列队阵，徐徐而退。
凌冲晃悠悠跟在陈建德身后，以他法力，不想让陈建德发现，就是二人当面，陈建德也一无所觉。却见那人如丧家之犬，一路没命奔逃，却不往山上逃命，径自往京师而去。陈建德甚是狡诈，知道此次失手，老巢不保，若是回去只能送死，不如前往京师躲避，所谓灯下黑，想来曹靖一心护送贵人入京，也无暇来寻自家麻烦。
凌冲也暗赞他聪慧，颇有枭雄之姿，发声冷笑：“兀那小子，老道救了你性命，怎的只顾逃命，连谢一声也无？”陈建德一惊，反身四顾，见一赤面老道，背插长剑，一副仙风道骨模样，正冷笑望着他，眼珠一转，忙跪倒在地，扣头谢道：“弟子全家被当今国师曹靖所害，满门斩首，弟子九死一生，逃得性命，本拟今日纠集些部下，在此埋伏，刺杀那老贼，谁知被其看破，幸有老神仙出手搭救，才有弟子一条性命在。老神仙在上，请受弟子三拜！”叩了三个响头。
晦明童子笑道：“此人果然狡诈，绝口不提落草为寇，逼良为娼之事，只分说自家与曹靖私仇，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个为双亲复仇，讨回公道的孝子呢！”凌冲对此人本无好感，冷冷说道：“你落草为寇，强抢民财，逼良为娼，难道也是曹靖逼你做的吗？”陈建德背后冷汗一滴滴渗了出来，又叩头道：“老神仙法眼如炬，弟子知罪，弟子知罪！如今一干手下尽数被灭，弟子孤身一人，回首前尘，顿悟前非，就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还请老神仙收录弟子，早晚侍奉，也好报答救命之恩。”
凌冲冷笑道：“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莫说我乃道家，你要青灯古佛，可是寻错了人。今日救你，乃是你气数未尽，日后还有问鼎大宝之机。从今之后，若你一心向善，为生灵福祉计，尚有坐上龙椅的一日，若还倒行逆施，不用天罚，老道就先取了你性命！”
陈建德又惊又喜，惊得是这老道油盐不进，自家打的算盘全然无用，喜得是居然还有角逐龙椅，登顶大宝之机，忙问道：“弟子从今日起定然洗心革面，为苍生福祉计，请老神仙指点，该当投向何处，以图东山再起”
凌冲见他满面野心之状，双目放光，暗自摇头：“这等枭雄之辈，生来便是乱世之人，薄情寡义，若是坐上龙椅，那还得了？”晦明童子笑道：“我太清门中当年便有几位弟子出山，辅佐俗世帝王，做了几任国师，我有一套真龙罡气，最善养炼真龙气息，你就传了给他，日后自有用处。”凌冲道：“投奔何方不必老道教你，我这里有一套法诀，唤作真龙罡气，便传了于你，你勤加修炼，才有指望逐鹿天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陈建德眉心。
凌冲道法大进，已有资格以神念印法传法，一如当年金陵城中叶向天以神念渡过太玄守山剑之时，一指点出，陈建德只觉无数符箓图文涌入紫府，一声大叫，翻身栽倒，晕了过去。凌冲传罢青龙罡气，摇了摇头，身化剑光，赶往曹靖所在之处。
过得良久，陈建德苏醒过来，头痛欲裂，不见了红脸老道踪影，细细思忖，脑中多了许多法诀，有剑术拳法，还有排兵布阵之道，云侵孤虚之学，不由大喜，仰天大笑，手舞足蹈而去！这一去却有引出了无数波澜。
曹靖遣出三位弟子，自家慢吞吞下了车驾，清风徐来，吹起他一角道袍，忽有一条雨丝落下，打在他面颊之上，抬头望天，嘴角一咧，自语道：“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车驾之中，鲛娇忽然眉头一皱，冷笑道：“想不到三太子那厮还是不肯放过我，眼看就要入京，却还派人前来捉拿！”雪娘子奇道：“三太子是何人？”鲛娇道：“东海龙君三子，瞧上了鲛人一族的宝藏，想要到手，当初便连派高手捉拿于我。如今我出了神木岛，他才肆无忌惮，居然派人潜入中土。师姐可察觉外面水气渐浓？那便是东海龙宫高手出行，夹带风雨之势！”雪娘子感受到极天之上，水气澎湃，竟是一浪高过一浪，问道：“要不要我们出去对敌？”
鲛娇冷笑道：“曹靖那老贼还要利用我的美色迷惑惠帝，不会坐视我被带走。正好也瞧一瞧他的底细，师姐只静观其变便是！”

第三百四十章 本命法器
大雨滔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凌冲驾驭剑光也有几分吃力。曹靖双手一撑，一缕金芒扩散开来，将狂风骤雨遮挡在外，不能有丝毫侵入。极天之上，螺云之间，忽有片片银鳞闪过，似乎有条庞然大物高居天上，狂舞不休。曹靖微微冷笑，说道：“道友自东海一路随来，终于忍不住要下手了么？可惜这位贵人贫道却不能让你带走呢！”
九天之上，一声炸雷爆响，一只方圆丈许，粗大之极的爪子蓦地探了下来，直取曹靖项上首级！这只爪子鳞甲分明，共有四根，每一根上寒光闪耀，锋锐之处，绝不输于一般的飞剑。尤其自高而下，更携带了滔滔大势，挡无可挡！这只爪子的主人不消说，正是从东海而来，意图将鲛娇捉了回去。
尤其闹出如此惊人天象，方圆万里皆在雨云笼盖之中，大雨倾盆之下，法力之高，竟是超过金丹级数，显是一位修成婴儿法相的高人。这位人物出身东海龙宫，乃是三太子敖意的叔父，东海龙君之弟敖海。但其母并非龙族出身，而是海中一位女妖，被上代龙君瞧上，剑及履及，才有了他。只因血脉不纯，不能修成纯阳道果，但身具天龙血脉，究竟有几分用处，到其成年，已然有了元婴级数的法力。
天龙一族得天独厚，大道所钟，就算不努力上进，修炼神通，成年之后，仅凭肉身之力，已然非同小可。这一抓以龙族强悍之极的肉身抓出，势带劲风，竟比剑修飞剑更见凌厉。爪未至，庞大之极的压力已然将曹靖周遭数十丈土地凭空下压了三尺！
车中鲛娇吐出一口气，面色凝重：“敖意那厮居然请动了他那位叔父前来，不知许下甚么好处。此人早已修成婴儿，算是龙宫中一位苦修之士，与其余惫懒龙子龙孙截然不同，可惜天龙血脉不够，否则数百年后，东海龙宫又要多出一位纯阳龙君。只是不知曹靖能否抵挡，若不是对手，我等唯有束手就擒。此处分明是中土腹地，大明皇城的所在，敖海为何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道门寻他麻烦！”
天龙子孙耽于享乐，肯下苦功修行的没有几个，敖海算是一个另类，整日闭关苦修，不问外事。敖意也不知许下甚么好处，居然令这位出手。也唯有其元婴级数的修为，加之龙族强悍之极的法身，才足够应对一切。但玄门正宗门户素来不许异类异派在中土折腾，就似东海龙宫不会喜欢玄门中人在东海打打杀杀一般，敖海搅乱天象，掀起大雨，又堂而皇之袭击大明国师，肆无忌惮之极，着实令人费解。要么他得了甚么授意，不必顾忌，要么便是天生狂傲，根本没把玄门放在眼中。
眼看龙爪落下，掀起无边尘雾水气，曹靖身形一花，一个异形换位，于间不容发之际躲了开去。龙爪落下，轰隆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极深的大坑。天空之上，云层掩映之间，一个声音冷冷说道：“想不到大明国师居然是一位元婴真君，当真失敬。我不管你为何隐瞒法力，甘心做个万人唾骂的奸佞之辈，今日此来，是要带走车中女子，你若阻拦，便只能分个生死了！”
敖海本来闭关苦修，被敖意请动出手，许以重利，满拟一抓之下，将曹靖打杀，捉了鲛娇便走，兵贵神速，也好避开道门追查，只要尽快赶回东海，就不怕道门前来搅绕。但谁能料想，世间唾骂的奸佞之辈大明国师，竟然深藏不露，方才一击，唯有元婴级数之上方能避开。
元婴修为，放在一般玄门小门小户中，足以做个掌教，就算是太玄剑派那等大派，混个长老之职也非难事。曹靖隐藏修为，担任大明国师二十载，必是所图甚大。敖海全部感兴趣，四海龙族只顾自家享乐，或是练道长生，大明江山如何，关他们屁事？
曹靖呵呵一笑，说道：“那可对不住，鲛娇公主不日便要入宫为妃，贫道身为大明国师，自不能任凭你将人带走。只能领教一番东海龙族的法力神通了！”忽然一声雷响，顶门大开，现出一团宝光，却非人形，光芒如水流淌，络绎不绝，虽大雨漫灌，水气肆虐，也不能遮掩分毫。这团光芒一出，直入云天，与敖海真身战作一团。
鲛娇与雪娘子皆是满色煞白，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想不到曹靖这厮竟已修成婴儿。看他道法纯正，必是出身玄门正宗，只是玄门七派哪一派敢冒此大不韪，教出这等奸佞之辈，败坏朝纲，迷惑帝王？”玄门正道绝不会允许曹靖这样妖道入主朝政，祸乱天下，但曹靖一身法力，分明是玄门正宗，令人十分费解。
曹靖现了元婴化身，飞上极天，满天大雨中，见一条恶蛟，通体雪白，不生龙角，身子长大足有百丈长短，龙须飘舞之间，正是敖海元身。敖海之母乃是东海中水妖，血脉低贱。上代龙君偶然兴发，将之宠幸，才有了敖海。只要能将母系血脉尽数炼化，回归天龙嫡血，便可成就天龙真身，证就长生。数百年来，敖海苦修不辍，终于炼化了大部分母系血脉，身形也自化为恶蛟模样，离身化真龙不过一步之遥。此次出手，便是敖意许了一粒化血丹，能纯化血脉，才引得他心动。
敖海虽是上代龙君之子，但身份低微，还比不上敖意，只靠自家苦修，全无外物支持，这一粒化血丹太过重要，由不得他不动心，这才破关而出，替敖意擒拿鲛娇回东海。他见了曹靖元婴所化精光，大吃一惊，叫道：“你非是气道弟子，原来是器修一脉！”曹靖虽是元婴境界，但修成化身并非人形，敖海一双蛟目望去，宝光之中，分明是一件法器模样，不消说，这位大明国师的根底竟是修炼本命法器的器修！

第三百四十一章 仙都门余孽 器修之法
器修之道在此方世界已然式微，但能与剑修、气修并称，亦有其高明之处。器修修士，以毕生之力祭炼一件本命法器，再将自身精血、元气、神魂，附着其中，人器合一，打破天人界限，证就长生。若是有一件上佳法器在手，绝不输剑修飞剑与气修真气之道。玄门七宗之中，已无正宗器修手段流传，有的也只是似太玄剑派那般，祭炼飞剑之法，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以修士自身道行修为为主，并非以法器熔炼神魂。
器修之道，最为精深的，魔道中当属噬魂道，可惜噬魂道法门太过阴损诡异，连带所谓十大炼器法门也十分诡秘，修炼噬魂神通之辈不多，炼器之道也就未流传开来。玄门之中，炼器正宗当属千年之前一座大派仙都门，所传器修之法乃是玄门正宗。只可惜遭了无妄之灾，被龙族纠集高手硬生生夷灭。
仙都门便是流传出祭炼遁龙桩法诀的法门，被一位与龙族有仇的散仙习得，仗之大肆杀戮龙子龙孙，最后被四海龙君纠结纯阳高手剿灭，连带仙都门也遭了大难，被龙族布下大阵，连山门带一干长老弟子，尽数炼成了飞灰。此案乃是万年前太清门覆灭之后，第一血案，太清门覆灭，终究在星河世界中尚有传承，开派祖师更是身在九天仙阙，动手的又大多是玄门内部中人，引起的反弹不大。
但仙都门被灭却是遭了无妄之灾，且全由龙族主导，引起了玄门七宗大派一致敌视，太干忌讳，四海龙君也知此事闹大，诛杀仙督满门之后，便即退去海中，约束弟子子孙，轻易不许前往中土之地，免得受道门猜忌，没得遭了大难。龙族做事十分狠辣，夷灭仙督之后，花费百年时光，寻找仙督遗孤，加以诛除，又收聚仙督炼器之法，加以销毁。
此事之后，玄门各宗与四海龙族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幸好四海龙君合计一阵，寻上神木岛，请木清风出面说项，木清风贪图龙族宝物，从中代为说和，才算缓解了紧张之局。这也是为何当年叶向天携凌冲张亦如前往东海，打破八方锁神阵，三太子敖意也不敢出动大军围剿，就是怕落人口实，太玄剑派有了借口，大举向东海寻仇，变得不可收拾。
曹靖所用分明是玄门正宗炼器心法，功力深厚，分明是得了真传。敖海念头一转，喝道：“原来你是仙都门的余孽！”龙族剿灭仙都，生怕有甚么遗老遗少未死，再来寻仇，历年花费气力，绞杀仙都门余孽，千年已过，再无波澜，便渐渐放松了警惕。今日所见，曹靖此人竟是仙都门余孽，身为大明国师二十年之久，敖海只略一思维，冷汗津津，曹靖肯忍辱负重二十年，所图必大，说不定一出手便要覆灭四海龙宫，报当年仙都门之仇。
发现曹靖身份，连鲛娇之事都暂且放在一边，先把曹靖或杀或擒，逼问其余仙督余孽的下落，有次一功，回去东海，必有重赏！敖海鼓动全身法力，全力出手！蛟龙之身，本是拨弄风云，行云布雨之能手，声声龙吟中，无数水气汇聚一体，化为颗颗癸水神雷，齐齐向曹靖轰去！
雷法虽是道门正传，但妖类、魔道、龙宫，皆有传授，尤其五行神雷，以五行之气磨荡生成，威力凌厉，信手拈来，更合御敌防身，流传更广。但真正的五行神雷玄门正宗，却在正一道内。敖海所使癸水神雷，从属五行神雷法，当初沙通等一干水族大能皆曾施展，可谓烂大街的货色，偏生越是这等人人会练的神通，威力确是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有恁多人青眼有加。尤其敖海以元婴真君修为施展，比沙通施展时，声势不知浩大了几十倍！
无数癸水神雷，颗颗皆有人头大小，密布成网，向曹靖兜去。这道癸水神雷网经由敖海数百年苦修，已是二十重禁制圆满，元婴级数顶峰的法力，堪比一位元婴真君出手，尤其网上遍布癸水神雷，一经触发，便是震天爆散，无论甚么真气法力、法器符宝，挨上便要粉身碎骨，霸道到了极处！
敖海出手便是最为强横的一道神通，务求一击必杀！癸水神雷网发出，两只龙爪亦幻起无穷残影，捏爆虚空，层层雷响声中，捉向曹靖本命法器，两相交击，倾尽手段，也足见其对曹靖的必杀之心！
二者对峙之处，离地面有万丈高下，曹靖的本命法器脱去祥光，终于显化真身，无边水气之下，却见一座恢宏宫殿屹立虚空，广大无边，宫殿呈四方之形，按照四灵方位建造，不知以甚么材料祭炼，但这座宫殿发散气息亦是元婴级数法力，显是曹靖已将自家神魂与其相融一处。这座四灵神宫徐徐转动，蓦地加速起来，全无招式，就是蛮横冲撞，直奔癸水神雷网！
轰！轰！轰！爆响响彻虚空，连带万丈之下地面亦有震颤，雪娘子感受天上狂暴至极的法力波动，面色雪白，不敢言语。鲛娇抬头望天，似乎能透过车驾，见到两位元婴真君交手的场面。可惜她法力还是不足以窥视真君战场，目光被满天水气遮挡了回来，忽然冷笑道：“曹靖居然是当年仙都门的传人，这下倒好，仙都门与龙族有灭门之仇，一旦见上，便是不死不休。无论如何，他是绝不会放任敖海那厮擒捉我们了。”
雪娘子道：“没想到曹靖居然不声不响，修成这般法力，他甘愿受此骂名，屈身大明宫中，究竟所图何事？”鲛娇笑道：“曹靖暗中与靖王私通，欲助靖王夺取大宝，将我送入宫中，也不过是为了借我媚术，迷惑惠帝，做出失德之事，使天下离心，助靖王速成大事。至于靖王登基之后，曹靖还有甚么打算，恐怕唯有教祖大人才知晓了。”
天欲教主究竟与曹靖有何密谋，鲛娇根本不知，她只是奉了教祖之命，前往大明深宫而已。但曹靖若只是一位元婴真君，远没有资格与玄阴级数的天欲教主做甚么交易，可见其背后定还有别的纯阳老祖撑腰。玄门与魔教联手，败坏大明江山，却是有些意思了。鲛娇心头转动丝丝念头，冷笑不语。

第三百四十二章 当面对质 媚术惑人
第一层天上，曹靖本命法器四灵星宫悍然撞入癸水神雷网中，任由神雷轰炸，星宫周遭撑起层层光华，又有四灵法相显现，青龙盘绕、玄武嘶吼、朱雀吐火、白虎运真，四灵合一，竟生出一股辟邪之意，将无穷癸水神雷抵挡在外。敖海两只龙爪狠狠抓来，四指紧握之间，刺入四灵神光中，但四灵神光虽其薄如水，却坚韧非常，任凭敖海使尽气力，刺的凹陷极深，就是不能刺破。
双方上来便是高招齐出，胶着一处，敖海见苦修的神雷网与龙爪猛抓奈何不得一座小小宫殿，不由大怒，数百丈的身子蓦地自云中穿出，露出一颗小山大小的蛟首，除却头顶无角，一切皆与真龙无二，蛟头张开大口露出满嘴尖牙，向着四灵星宫一口咬下！
龙族对敌，极少动用神通，大多是依仗天生强横之极的肉身，撕咬扯拉，无论遇上甚么神通，一爪拍下，便可生生击散。但这座四灵星宫却是曹靖本命法器，祭炼火候极足，尤其他做大明国师这些年，上下其手，着实吞墨了不少天地宝才，全数炼入法器之中，又以精血滋养，使得这件法器威力之大，不逊于龙族肉身，尤善硬抗硬打，以堂堂气势碾压，最喜的便是敖海这般硬碰硬的强横打法。敖海张口咬来，曹靖一声冷哼，神魂藏于四灵星宫，驾驭这件法器蓦地滴溜溜一转，甩开两只龙爪撕拿，竟将癸水神雷网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直飞出去。看来仙都门中亦有祭炼四灵真灵之法，被曹靖祭炼到了这座星宫之中，飞出万丈之遥，显化的四灵齐动，居然沟通九天之上，无尽虚空中四座真灵星域，遥遥传递了四道霸道之极的星光而来。
四灵星宫沐浴四灵星光，威力又自提升数倍，一道粗大到了极处的星光巨炮蓦地射出，直取敖海蛟首，其心头警兆打起，若是被这道星光巨炮轰中，血肉翻飞事小，怕是要当场陨落！敖海苦修多年，炼化血脉，开启龙族肉身神藏，也非易与之辈，一声龙吼，蛟首微偏，竟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星光巨炮轰击，那道星光直贯入九天之中，轰隆轰隆余响不绝于耳，足见威力之大。
敖海躲过这一劫，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暴怒之极，仰天长啸，颔下一颗龙珠化为栲栳大小一团光华，急飞而去，竟比凌冲施展剑气雷音之术还要快上几分！龙珠之物，于龙族等同于妖类所修之内丹，乃是性命交修之物，一旦失去，功力大减，道行倒退，甚至不能通灵变化，可谓重要之极。但龙珠常年受龙气滋润祭炼，威力也是极大，敖海不练法器，平日就将龙珠当做法器一般祭炼，通灵如意，今日暴怒之下，顾不得其他，施展开来。
龙珠所化光华，电转之间，迅捷到了极处，将水气云层击穿一个大洞，一条甬道直指四灵星宫。虽只有栲栳大小，与规模数百丈的星宫相比，不啻蝼蚁之与大象，但一撞之下，轰鸣电闪，竟将那般庞然大物，生生撞得乱转不停，收不住势头。龙珠是龙族珍逾性命之物，威力固然极大，但反震之下，敖海也自痛的惨哼一声，他生性悍勇，不顾伤势，又运起龙珠撞去！
这一次曹靖却不硬接，催动四灵星宫躲了开去。那般大小星宫，竟是灵活到了极处，轻轻一震，穿破空间束缚，已挪移千丈之距。敖海龙吼连声，一面运使龙珠，一面爪牙齐上，连抓带咬，一时占尽上风。
四灵星宫自发出一击星光巨炮，便哑了火，似是积蓄法力，只被动挨打，凭借穿破空间之力，左躲右藏。任敖海如何使力，也有些奈何不得。无尽癸水神雷劈砸其上，也只激起道道涟漪，丝毫攻不破法力禁制。
器修之道，一旦法器祭炼有成，便是退可守进可攻，十分难缠。何况曹靖所用皆是上乘材料，不惜工本，全部祭炼到了这座星宫之中。这件本命法器质地极佳，几乎有了成就法宝之姿，被敖海连番撞击轰砸，兀自屹立不倒，连外层一片四灵星光禁制也攻不破。
两个庞然大物就在极天之上厮杀，曹靖早将真身收入四灵星宫之中，不虞有失，地上只剩一千兵马与孤零零一座马车。禁军兵士面对这等天灾水祸，只能各寻地方躲避，全然派不上用场。
剑光微闪，凌冲终于赶到，头顶法力波动强横之极，也无心去管，瞥眼见鲛娇所乘马车，扬声喝道：“马车之中可是鲛娇小姐么？在下太玄凌冲，多年前曾与小姐东海有一面之缘。还请现身相见！”
雪娘子冷笑道：“太玄凌冲？这小子怎么来了？我与弃道人联手，便是要吸尽他元阳，增厚道行，不想却被他反杀了一通。师妹，他现下来此，只怕是敌非友！”鲛娇点头道：“太玄剑派行事素来天马行空，不落窠臼，既然他敢来见我，就出去见见。咱们师姐妹，难道还怕了区区一个炼罡境界的小子？”当年东海相逢，鲛娇便曾打过主意，挑拨叶向天与龙宫冲突，从中渔利，谁知叶向天甚是老道，不肯上当，又瞧破了她的来历，只未下手杀她。
车架之门缓缓打开，先是一双玉腿伸了出来，玲珑缎裤，绣花绣鞋，线条笔直之中带着柔美。凌冲瞧了一眼，险些移不开目光，忙镇定心神，默诵喝天功真言，这才心地一清。晦明童子冷冷道：“小心，那妖女对你施展媚术了！”凌冲答道：“放心，我省的！”
鲛娇缓缓出了马车，尚不知身份已然泄露，暗命雪娘子不可露面，免的露了破绽，见凌冲大雨之中，周身剑光飘摇，比之当年东海初见，功力大进不说，更多了一份英武出尘之意，心头越看越爱，忍不住娇声说道：“原来真是凌冲弟弟在此，当年东海一别，想不到再见时，弟弟已然修成惊天道法，着实令姐姐欣喜不已。”

第三百四十三章 人道洪流 先贤之光！
这一笑如百花初放，仙姿雨露，道不尽的风姿楚楚，可惜凌冲早有准备，阳神掐动法诀，声声真言咒力回荡紫府，视其媚术如无物，嘿嘿笑道：“鲛娇公主数年不见，如今居然已是大明贵妃之身，凌冲亦是欣喜不已。”
鲛娇见他言语怪异，秀眉微蹙，方才已暗中发动天欲教嫡传媚术，见凌冲道心不动，微笑道：“弟弟此来京师是得了消息，特地探望姐姐的么？”凌冲笑道：“适逢惠帝寿诞，要做一场水陆道场，家师指派小弟前来，全权处置。得知公主在此，自然要来探望一番的。”鲛娇掩口笑道：“弟弟已能独当一面了，待姐姐入宫，与陛下分说，好歹赏赐一个二品仙官的位子，虽是虚衔，到底也有几分用处，日后封妻荫子，倒也是一桩美事。”
大明朝廷素来好道好佛，凡有玄佛两道中人投靠，按着修为强弱，皆有官职赐下，称为仙官。这些官职乃是虚衔，并无调动兵马之权，但胜在有一笔不菲俸禄供养。历年皆有许多人求道不成，混了几手小把戏，前来投靠朝廷，混口吃食的。
凌冲忽然曼声吟道：“封侯非我愿，但愿社稷平！”他这几日跟随张守正修习儒门心法，儒教之道，最重民生社稷，悲天悯人，自金陵一路行来，见多了曹靖那等奸佞之辈，欺下瞒上，胡作非为，民生疾苦，生计凋敝，早有一腔郁愤之气凝结胸膛，鲛娇这等妖女入宫，打得便是祸乱天下，败坏超纲的主意，若任其施为，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身化异物！
凌冲于白云观劝说商奇之辈一同前来，诛杀魔女，被其等拒绝。明知鲛娇已是金丹级数，身边又有曹靖这等高深莫测之辈护持，还敢孤身一人前来刺杀，一者是有晦明童子这位大神通者傍身，二者便是一股不平悲郁之气，要为天下苍生请命、立命之意！
儒家之道，以天地苍生为己任，敬天顺人，护持人道薪火代代相传，玄门道法缥缈难测，释教佛法注重来生，皆不如儒教贴近民生，与万民同呼吸，凌冲既然决定以儒家之法淬炼道心，自然要全心投入，谁要搅乱乾坤，置天下苍生于死地，就当拔剑而起，为天下苍生诛杀贼子奸人！
金丹级数又如何？能承担得起天下苍生社稷之重么？能承担得引领人道薪火相传之职么？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凌冲吟罢此句，只觉胸中块垒尽去，满腔热血沸腾欲燃，一腔豪情道义之气不得不发，不可不发！脑中如有炸雷轰响！一瞬之间，他的心神似乎与千万里如画江山合二为一，眼中似乎见到一副传自上古，悠悠而来的历史画卷，记载的是上古先民如何举火熟食，如何与凶兽拼斗，代代相传，如何凿木取火，有巢而居，在他面前是滚滚的人道洪流，无数先贤为苍生计，立身立命，立言立德，似乎有无数上古诸子智慧之光辉耀其心田，凌冲忍不住一声长啸，如鹤唳如龙吟，声震九天！
这一啸将人道洪流滚滚大势尽数孕于其中，自有一股至大至刚的意境，无坚不摧，势如金刚，又如琉璃，圆融无暇！这一啸响遏行云，穿金裂石，其中意境之高远，虽大雨倾盆，天雷滚滚，亦掩盖不住！这一啸，惊得宿鸟惊飞，敖海与曹靖都停手罢战，双双惊疑不定！这一啸，惊得鲛娇花容失色，天欲真气走火乱窜！
丹田中晦明童子被这一啸险些惊掉了大牙，叫道：“这小子是走了甚么狗屎运？居然给他引动了万古长河，先贤印记，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好气魄！好霸道！以这等气势入道心，试问天下还能有何人能当？咦？”凌冲以儒家心法洗练道心，以家国社稷之思入道，一颗道心经过人道圣贤之光淬炼，坚固宛若金刚，澄净如同琉璃，净无瑕秽，更引动了几种玄妙之极的变化。
凌冲阳神修习喝天功多日，苦无存进，被圣贤精神，人道洪流一冲，阳神周身竟有洪钟大吕之声传来，仿佛千万人一同赞颂人道世间一切美好的物事，愿望、光明，种种香花妙果，利益人天供养。又似上古先民祭祀天地大道，祈求种族繁衍，五谷丰登。种种天人妙音、祭祀礼声，汇聚一处，化为声声振聋发聩之吼，声声儒家圣人之道！
仁！智！义！礼！信！
道家有九字真言，佛门有六字明咒，儒家则有五德之训，五德之言，道尽为人立身之本，恰与五行、五运相辅相成。世间修习儒教心法者众多，但从无人能有凌冲这般奇遇，先学玄门喝天功，再以儒家心法淬炼道心，明心见性，由道转儒，化为道家真言为儒家五德。这五德真言出世，裹挟人道辉章，大势洪流，滚滚不可阻挡，威力之大，几乎不下道门九字真言与佛门六字明咒！
有此一道奇遇，凌冲喝天功的修为悄然破关入境，由喝天功转为大洞真音，一语之间，喝破妖邪，荡涤外道，无坚不摧，遇强愈强，臻至微妙不可言说之境！晦明童子张大了口，后槽牙都露了出来，两只小胖手紧紧拽着小肚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但奇遇不止于此，喝天功转为大洞真音，丹田中玄剑灵光幻境也自暴走起来！洞虚剑诀开辟世界，容纳万有，一口气修炼三十六天罡，须要尽数圆满，方有资格问鼎金丹境界，但这道剑诀根基太厚，要将三十六天罡修炼成功，没有百八十年苦功，绝难成就。
但在人道洪流感悟之下，就如无数先贤、先民出手，替凌冲修炼一般，玄剑灵光幻境似有无穷压力承受，几乎是一瞬之间，无量先贤灵思、人道光辉席卷而来，只在玄剑幻境上拂过！玄剑幻境之中三十五种天罡登时尽数化合一处，再也不分彼此！

第三百四十四章 祭炼阴阳 大洞雷音！
玄剑幻境本是一团虚无缥缈的灵光，炼化了三十五种天罡之气，水乳交融，浑然一块铁板，却化为一团鸡子大小，混然一片的琉璃色光华，其中真气、空间层层交叠，共有九层，恰如九层天界，最内之中，承乾剑光依旧如巨木挺立，支撑起整座玄剑幻境，玄武星神剑光与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一个化为一头硕大无朋的玄武神兽，沐浴周天星光，昂首嘶吼。一个化为方圆十丈的雷霆之狱，电闪雷轰，造化阴阳。
这团鸡子大小的玄剑灵光幻境如今也非是幻境，由虚化实，可称为玄剑灵光真界，离着开辟世界，定鼎乾坤，又自迈出一步。玄剑灵光真界成就，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无名真气自玄剑真界中喷涌而出，霎时流遍凌冲四肢百骸，发梢指端，穴窍脉轮，魁首紫府，无一处遗漏，周身暖洋洋的如同温水滚过一般，舒爽之极。无名真气所到之处，一切暗伤、暗疾，悉数痊愈，阳神得了这股真气滋养，亦自飞速壮大，眨眼便长成高有丈六的一尊尊神。丈六之身乃是佛门规制，连佛陀化身亦是如此，可见这真气滋养之功。
晦明童子骇然发现，蜷缩于丹田中的一团太清玄始之气，竟然不见了！他拼命寻了半天，才发觉竟是被洞虚剑诀所化的玄剑灵光真界一口吞纳，连带三十五种天罡之气，尽数锤炼成了一团！
这一惊非同小可，太清玄始之气乃是太清门的根本，与太玄真气虽同为玄门正宗，但路数不同，绝难一统，凌冲借着人道洪流，智慧光辉一口气炼化了三十五天罡，一不小心连太清玄始之气也吞了，尽数成全了新生的玄剑灵光真界！晦明童子想了一想，苦笑道：“我怎的忘了，无论太清、太玄，乃至所有玄门真气，根本之道不皆从三十六天罡引申而来？这小子能修炼天罡三十六，更能化合为一，就意味着任何玄门所传道法，皆能信手拈来，试问哪一家门派心法，能超越三十六天罡的藩篱？疯了！真是疯了！”
一时之间，晦明童子只觉天塌地陷，尹济所传一切太清符术，似乎都没了用处，凌冲练成了天罡三十六，岂非超越玄门历代祖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忽然激灵灵一个冷战，大笑道：“不对！傻小子只练成了天罡三十五，还有一重九天仙罡不曾炼化！只要最外一层母罡不化，就不能炼罡境界圆满！就算炼化了天罡三十六，各家道法也绝不能信手拈来，试问哪一家道法不是历代祖师心血凝聚，勤修苦修还差不多，无有正宗传授，也只是枉然！哈哈！”小胖墩似乎重新寻回了些自信，替太清门挽回了些许尊严，又自兴高采烈起来。
九天仙罡号称天罡之源，化为三十五种罡气，亦称罡母，凌冲虽有奇遇，但尚不足以支持其炼化最后一层母罡之气，达到炼罡圆满的境界。饶是如此，天罡三十五全数修成，浑然一体，也可谓是达成修道界前所未有之局面了。
凌冲之奇遇修为，可谓亘古一人，再无人可以学步。首先洞虚剑诀连创始祖师都未修成，须要生就一颗通灵剑心，方能化为灵光幻境，演化无穷。其次，还要有机缘修习天罡三十六，尤其要盗取仙界灵机，炼化九天仙罡。最后，还要以儒教心法入道，有无上机缘观人道洪流，先贤智慧之光而开悟。种种奇遇、因缘，造就了凌冲今日成就，不可不说，郭纯阳算计之深远，也绝无法如此妙若天成，完美无瑕。这也只能委诸气运二字而已！
凌冲将三十五种天罡之气借人道洪流感悟，凝练一体，连太清玄始之气连一并炼化，自此凡是玄门功法再也不分彼此，打破真气藩篱，如此奇缘，亘古一人而已！难怪晦明童子大惊小怪，连道古怪。
玄剑灵光真界成就，喝天功化为大洞真音，本以为奇遇就此结束，谁知临秋末晚，还有一位大爷也自爆发了。阴阳之气在丹田中悠游自在，但人道光辉一出，登时躁动开来。人道薪火，圣贤智光，无形无质，唯有凌冲这等以心印心，灵台照见先民先贤人道光辉之人，方能有所感触。阴阳之气却似对人道光辉垂涎之极，陡然化为一条黑白神龙，穿出丹田。
人道洪流本是自上古流淌而来，一部先民为种族繁衍，挣扎求活，传承文明的历史，归根结底乃是一种人族精神之印记，贯穿亘古光阴长河，迤逦而来。阴阳之气追逐人道光辉而去，并非是要将之吞噬，而是徜徉期间，似是得了一番洗礼。仅仅一瞬，阴阳之气受人道精神光芒洗礼，陡然连发妙音，阴阳磨荡，继而又飞将回来。
凌冲忽然福至心灵，阳神分出一缕念头，如水入油，颇有润滑之感，一头扎入阴阳之气中。阴阳之气来历神秘，牵扯到冥冥不可知的造化运转，非是以凡人之身所能染指，但凌冲身有大气运，这一团阴阳之气可说全是他自己修炼得来，一路得之甚利，但每每自主发动，指挥不动，借此人道光辉掩映之机，又有锤炼玄剑灵光真界经验，于间不容发之际，以自家一缕念头，融入其中，将之祭炼。
念头化入阴阳之气，凌冲脑中一清，似乎与阴阳之气有了丝丝关联，但如水中观月额，不甚了了。试着略一催动，阴阳之气不情不愿的飞起，就在周身穴窍中蜿蜒来去。晦明童子这一次小手捂住嘴巴，再也不敢发声，眼中全是惊骇之意，似乎凌冲能将阴阳之气祭炼，比他炼成太清门所有符术，还要令他惊骇讶异。
凌冲不及体悟阴阳之气的种种妙处，眼看人道光辉在其头顶由盛转衰，渐次消散，口中蓦地大吼：“仁！智！义！礼！信！”儒家五德真言，凭空道道炸雷生出，汇聚滚滚雷光云气，当真声如雷音，接连在鲛娇头顶炸响！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六欲阴魔再现！
喝天功本就有慑敌警友之效，更能喝破心头迷障，勘悟长生正果，凌冲从云文天篆中得了修行之法，可谓天授，但心不在此，也只以阳神持咒修持，进境不快。今日得了奇遇，一路突破，喝天功转为大洞真音，原本这道法术唯有修成太清金丹方能下手修习，但凌冲提前一步修成，可谓旷古绝今。
大洞真音堪比佛门天龙禅唱，对内荡涤污垢，对外摧伏邪道，至刚至强，莫之能垓。凌冲以喉头发音，以真神震动，喝破儒家五德真言，挟万古人道洪流大势，道尽为人立身之根本，五团刚猛之极的真气自凌冲口中吐出，寒意森芒，将鲛娇之身淹没。
鲛娇惊叫一声，也是大意之下，竟未料到凌冲早已瞧破她真身来历，还能临阵突破，从其以儒家心性，照见人道光辉、圣贤智光，到喝天功大成，玄剑幻境转为真界，祭炼阴阳之气，种种奇遇看似复杂之极，实则只在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以完成。
鲛娇猝不及防，被五德真气真意进袭，脑中一片混乱，就似万夫所指，败坏朝纲，破乱山河，罪大恶极！儒家之道，在乎至诚，有一种浩然至大刚劲之意，最是一切邪魔外道之克星。修养至深的大儒，蕴养精神，一声断喝，浩然之气意境发动，便可直接将大妖魔喝的魂飞魄散。此是天地正气妙用，克制邪魔，维护正道正统。正统、正道、正心，便是真正大儒毕生不惜性命也要维护到底之物。
大洞真音化为雷声，此是人心之雷，喝破心头迷障。敖海自东海而来，一路迤逦，与曹靖本命法器四灵星宫狠斗，九天之上星光电闪，雷霆肆虐，此为造化之雷，阴阳枢机。人心之雷、天地之雷，所谓天人合一，贯通阴阳，臻于极道！鲛娇功力深厚，早已修成金丹，但毕竟是魔道之辈，天生受天地正气克制，被大洞真音一吼之间，体内天欲真气紊乱走火，竟然僵直而立，不知反抗。
凌冲长身而立，口发雷音：“祸乱朝纲，当诛！魅惑君王，当杀！吸髓敲骨，当斩！”三句喝罢，玄剑真界中九天应元普化雷符猝然发动，这一次却是剑形变化，剑气雷音！雷符化剑、雷音入剑！就在数十分之一的刹那，转动雷光，一条长长剑气，划破虚空，往鲛娇脖颈绕去！雷光如海！剑光如狱！雷光剑光合作一处，分不清是雷光催动剑光，还是剑光带动雷光！
这一剑极尽升华！自凌冲学剑一来，还是头一遭，天时地利人和，凑在一处，以无敌心念入剑、以五德之意入剑、以浩然之气入剑，有天雷、心雷之助，尽数成就了这一道灿烂恢弘之剑光！
鲛娇到底是金丹修为，被五德真言喝破心防，真气走僵，但应元普化雷符剑光罩顶，生死倾俄之下，还是转过念头清醒过来，一声尖叫，周身光华乱闪，先有一圈绯红之光升起，却是她自家修炼的天欲教法门，生死威胁之下，终于不用水行真气来混肴视听，而代以本门正宗真气。
天欲教真气大多是靠采补得来，长于虚实变化，根基不厚。似这等并非自身苦修，不劳而获之真气，一旦遇到强横的正道法力，便一触即溃，根本抵御不得。雷霆之力，又正是一切邪魔克星，另有儒教真言之力压制，鲛娇金丹级数的法力撑起一道防御真气圈，吃应元普化神雷剑光一剑穿破，毫无滞涩。
剑光曲直如意，刺破天欲真气，离鲛娇脖颈不过数寸之遥！鲛娇颈上肌肤被森寒剑光刺激的起了一层细密疙瘩，再次一声尖叫。浑身肌肤上蓦地闪现一层粉红灵光，却是她贴身佩戴的一块玉璧所发。这块玉璧非是凡物，乃是天欲教主所赐，更是其亲手祭炼，已有二十四重禁制，脱劫级数的宝物。鲛娇嫁入深宫，凶险四伏，一旦身份暴露，玄门正道定会派遣宗师级数人物前来斩杀，这块玉璧专一防护，只要不是脱劫之上的大宗师出手，便可无碍。
玉璧还有一桩妙处，便是与天欲教主心神相连，这厢发动，天欲教主便得了消息，自会赶来搭救。玉璧一出，粉红精光爆射，化为发出声声靡靡之音，如男女交合，胜似极乐。应元普化神雷剑光被玉璧精芒托住，看似薄薄一层光华，却硬是攻破不得，一时僵持不下。
凌冲早有所料，此时人道洪流感悟已渐次消退，还归历史长河之中，他大喝一声，手掐诀印，凌空书符！十指施展妙动，如白莲盛放，花蕊层层揭展，九十九条符线，便有九十九瓣莲瓣盛放，正是太清应元普化雷符！凌冲炼化三十五道天罡，太清与太玄真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两派剑法符术皆能信手拈来，不滞于物，三分之一息之间，一道应元普化雷符便已书就，喝一声：“叱！”雷符却不往鲛娇头顶落去，反倒升起半空，接引天地元气。
鲛娇有天欲教主所赐玉璧护身，雷光剑光穿破不入，心下才有几分笃定，思及凌冲一个小小炼罡修士，偷袭之下几乎令自己殒命，怒从心头起，尖声冷笑，纤指起处，就要施展天欲魔法，引动六欲阴魔之力，将凌冲吸尽精元元阳，拘来神魂，永世为奴！
雪娘子早被浩大斗法声势惊动，忙即下车，就见凌冲发髻披散，周身电光萦绕，雷霆肆虐，似是执掌天地刑法之先天神明，运转造化，对魔教降下无边惩罚灾祸。鲛娇将身一摇，飞起一团赤红光华，其中一个赤身女子形象娇笑不定，满面淫荡之色，便要往凌冲扑去。
雪娘子识得正是六欲阴魔化身，不禁又惊又妒。六欲阴魔乃是玄阴魔界中法力极强的魔头，主掌人间男女六欲之事，若能引动一缕分身降临，日夕以精气滋养，对自家修行好处实是无可估量。雪娘子之前也曾豢养一只六欲阴魔分身，无奈被凌冲暗算，以阴阳之气将之磨去斩杀，元气大伤，至今还未修炼回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剑斩鲛娇 六欲迷神
鲛娇这只六欲阴魔化身，眉眼宛然，活似生人，一颦一笑之间，勾魂荡魄，显是功候极深，要练到这般境界，显是天欲教主早将豢养阴魔法门传授了鲛娇，想到自家拼死拼活，奉天欲教主之命四处奔波，反不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鲛人宫主，连法力境界也被人落下，心头着实不甘到了极处。
阴魔出世，寻隙即入，倏忽化为一股清风，四处流散。便于此时，只见那道雷符疯狂汲取虚空雷霆之气，敖海搅动风雨，本就是雷霆随身，雷气冲盛之极，被雷符吸纳，晃得一晃，化为一团人头大小雷光，好死不死，竟又引动九天之上雷云电光之力，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泄，与雷符精光混作一团，更与先前应元普化雷符剑光交相呼应，三方叠加之下，雷气纵横，鲛娇身周方圆十丈之内，立成雷狱电海！
雷霆之气本就对魔道玄阴之气极为敏感，深山大泽之中，往往有妖类修炼经年，引来雷霆大作，生生劈死，化为焦炭，只因修炼玄阴真气大盛，阴阳交感之下，引动雷霆兴发。鲛娇亦是如此，天欲真气得来甚易，有十分浑厚，最易引动雷霆劈来。
凌冲早有算计，连环相扣，应元普化雷光剑光突袭，再以雷符引动九天雷霆，天人合一，天雷心雷并发，果然收了奇效。天欲教主所赐玉璧足可抵挡脱劫之下高手攻击，但对天雷却无可奈何。两道雷霆叠加，登时将粉红光华轰穿，鲛娇再也料想不到，雷符剑光映照之下，满面俱是骇然不解之色，跟着一颗美丽头颅霍然飞起，已被雷光剑符斩首！
一剑之下，妖女授首！
以炼罡境界，斩杀金丹高手！这一剑，凌冲借着人道光辉感悟，更有玄剑真界之助，融汇天雷之道，方能一举奏功！鲛娇肉身一死，所修阴神立时飞出，高有三寸，不着寸缕，面目与鲛娇有七八分相似。魔教修士与玄门不同，专修阴神，因玄阴之气哺育，待之壮大，与玄阴魔界自生交感，功候圆满之时，便可脱壳飞升。可说魔道修炼之法，与正道大体相当，唯独差在一个修炼纯阳，一个修炼玄阴。
鲛娇阴神一出，满面惊惶之色，尖叫声中一团光华围绕，便要飞身而走。先前放出的六欲阴魔被雷霆剑光扫中，惨叫声中，半个身子化为虚无。好在剑光雷光只顾斩杀鲛娇肉身，不曾补上一剑，不然六欲阴魔在阳刚天雷之下，绝无幸理。饶是如此，六欲阴魔受伤之中，几乎到了不得不退回玄阴魔界修养之地步。蓦地见了鲛娇阴神，登时大喜，正是最为滋补之物。
六欲阴魔元身化为一个娇艳之极的女子，轻纱披拂，满面春色，最喜吸食修士精血阳气，但最为美味的还是修士之神魂，鲛娇平日以精血供奉，并有天欲教秘传功法，压制阴魔，不令反噬为害。但现下肉身已亡，阴神正是不知归处彷徨之时，恰被阴魔钻了空子。
六欲阴魔一声荡笑，喜滋滋飞去，一把将鲛娇阴神抱在怀中，嘴对嘴开始吸食其神魂之力。鲛娇阴神被俘，当真魂飞天外，口中呜呜连声，却挣脱不得。阴神之身，一身法力十不存一，碰上六欲阴魔这等出身魔界之辈，几乎是必死无疑，若是阴魔吸尽神魂，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凄惨之极，连轮回也不可得。无奈之下，唯有拼力转动面孔，一双眼睛望着雪娘子，满是求助之意。
雪娘子不料变起顷刻，鲛娇刚放出六欲阴魔去害凌冲，下一刻却尸横在地，自家也遭了阴魔反噬，神魂不保，刚要动手营救，忽然心头妒意迸发，冷冷说道：“师妹得教祖欢心，学了许多秘法，此时不施展，更待何时？师姐这点微末伎俩，便不献丑了。”魔道之辈，薄情寡义，雪娘子深恨天欲教主偏心，一路鲛娇又对其颐指气使，早就怀恨，有这等上佳机会报复，哪还会施以援手？乐得旁观冷笑。
鲛娇见她见死不救，面如死灰，阴神目中爆发之怨毒之极的神采，一个小小阴神蓦地一缩，化为一团炽烈光华，反将六欲阴魔裹住，箭矢一般直射而出，比剑气雷音还要迅快，凌冲猝不及防之下，竟吃这道光华射入紫府，直直钉在阳神之上！
雪娘子大惊失色，叫道：“师妹，你居然施展天魔解体之法，好好好！教祖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放心，你拼却形神俱灭之下场，也要将这小子神魂毁去，师姐定会为你报仇雪恨！”天魔解体大法魔教各派皆有传授，鲛娇眼见魂飞魄散，索性施展这门法术，以自身阴神作饵，献祭虚空，一瞬间制服六欲阴魔，使之效命，化为六欲魔箭，射穿凌冲阳神，沾染了六欲阴魔气息与她阴神天欲之力，凌冲小小修为必死无疑，就算侥幸生还，也要被魔性沾染，堕落魔道欲海，那时不需谁动手，他自家掌握的雷霆之力便会自然将他炼化，渣都不剩！
这门心思可谓歹毒到了极处，不去报复雪娘子见死不救，反而拼却形神俱灭，也要拉凌冲一同上路，鲛娇虽未显露城府，但狠辣之处，比魔道巨擘有过之而无不及！凌冲阳神胸前，一道赤色光箭死死钉穿，箭上鲛娇与六欲阴魔面孔交相浮现，鲛娇疯狂大笑，叫道：“凌冲！我本来要入宫为妃，享尽人间富贵，却被你一剑断送前程，我就是拼着形神俱灭，也要让你万劫不复！我与六欲阴魔合为一体，便是超脱元婴级数，你绝逃不掉！给我死来！”两道面容蓦地结合一处，一个阴毒之极的美艳女子自箭身升腾而起，娇笑连连，双手捧住凌冲阳神，瞳孔倒映着凌冲阳神之容，檀口请嘬，阳神登时抑制不住，无尽神魂之力涌入这尊六欲阴魔之中。
雪娘子哈哈大笑，不成想竟是她最后捡了便宜，运起桃花噬元雾，趁凌冲阳神被定住，无法还手，粉红毒雾自其七窍中狠命钻入，意图将他肉身毒害，化为脓血。凌冲阳神被六欲阴魔擒拿，魂力飞泄，勉强叫了一声：“晦明！”之所以敢股神前来，诛杀鲛娇，便是有晦明童子作为后手，此刻阴魔入体，唯有靠这位生死晦明神符翻盘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阴魔反噬
晦明童子当机立断，自生出灵智，根本未与人斗法，但他心思清明，决断当即，一道灵符本体冲出，有生死黑白之气围绕，直扑雪娘子。曹靖被敖海缠住，无暇下来，唯有雪娘子是个变数，又是金丹级数，对凌冲威胁最大，先将她解决。雪娘子运起独门桃花噬元真气，这门真气是她别出心裁，以千年桃花毒瘴炼入天欲真气中，不但能迷人神魂，毒瘴入体，更是中之无救。
鲛娇被杀，雪娘子心下大喜，凌冲又被六欲阴魔定住元神，只要将他或擒或杀，便可交差，天欲教主必有奉上赐下，因此十分卖力。彩带横空，桃花噬元雾鼓荡不休，一发往凌冲发肤涌去。
凌冲身前黑白之气一闪，一道灵符冲出，隐约可见一个胖胖小子小手一扬，黑白生死之气如龙蛇席卷，漫天噬元毒气被生死之气吸了个涓滴不剩，轻轻一绞，炼化了干净。桃花毒瘴虽然阴损歹毒，怎能及得上生死之气运转造化玄妙？晦明童子下手狠毒，破了桃花噬元雾后，黑白之气又向雪娘子卷来。
雪娘子见凌冲居然有这等宝物护身，吓得不敢抵敌，转身便逃，吃生死符自后掩上，两条生死气当中一合，雪娘子身不由主，飘飘荡荡落入其中。生死符乃是开启灵识的法宝级数，法力还未回复，仅只元婴境界，但拿捏一个金丹修士还是绰绰有余，晦明童子是法宝之身，全无慈悲之意，下手狠毒，雪娘子被擒，惊骇之下，还要负隅顽抗，被生死之气一合，一声惨叫，炼成了飞灰！
晦明童子不敢耽搁，杀了雪娘子，立时卷起一地狂风，托着凌冲便走，寻一个安全地界，再去施救，不然被曹靖腾出手来，有几个凌冲也不够他杀得，生死符卷着凌冲刚走，九天之上，曹靖面色大变，再无云淡风轻的模样，吼道：“是谁杀了鲛娇！坏我大事！”心神一乱，敖海使尽神通，也奈何这一座四灵星宫不得，不知以何材料铸炼，虽非法宝级数，面对恶蛟之身抓攫撕咬，竟是不曾损坏丝毫。
敖海得知曹靖出身仙都门，便是大功一件，只消将消息带回东海，自会有龙族长老主持此事，诛杀此獠，相形之下，擒拿鲛娇之事也就算不得甚么，早生退意，但曹靖忽而心神失守，神通大有破绽，此消彼长，敖海大喜，当即一口癸水菁英喷出，将四灵星宫冲的滴溜溜乱转，失了章法。
鲛娇一死，曹靖立生感应，护送妖女入宫乃是他所定大计，关乎一项极大图谋，本拟亲身护送，万无一失，谁知竟被人捷足先登，取了其性命去，多年谋算却坏在微小一环之上，曹靖心头郁怒可想而知，敖海好死不死，还敢上千撩拨，当即大怒，四灵星宫吞吸周天星光之力陡然大了数倍，星宫四壁上无数符文次第辉亮，蕴含无穷玄机。迎向敖海，蛮横无匹的撞击过去！
砰！轰！吼！一条恶蛟、一座星光，两大庞然大物轰然相撞，九天上云流卷积，道道罡风四散，刮面如刀，卷石成粉。轰鸣之声响彻九天十地，地面尚余一千兵士保护鲛娇车驾，凌冲猝然来袭，又有大雨浇灌，饶是千余兵士身体强悍，也插不去手，只能远远守望。曹靖与敖海含怒一击，声震四野，震动传到地上，这一千兵士被法力波动撞击，哼也没哼，全数昏厥。
敖海恶蛟真身强横之极，竟被四灵星宫撞得一路翻滚，直到千里之外才堪堪停住，一颗蛟首痛声嘶吼，事到如今，再战无意，蛟尾一摆，居然掉头就走。四灵星宫中传来一声冷哼，也不追赶，穿破大气，如流星坠落，落地现出曹靖身形，打量一眼四周，又瞧了瞧化为残骸的车驾，曹靖面上一层青气一闪而过，灵觉感应之中，方才动手之人用的乃是雷符剑法，道行不高，但最后却有一个元婴级数修士出手，结果了鲛娇雪娘子两个。此刻已逃得远了，追之不及。
曹靖挥手之间，车驾复原如初，只是少了其中鲛娇与雪娘子两个。此时三位弟子与张前已剿灭陈建德残匪，率部归来，大获全胜之下，皆是面色欢愉。敖海负伤而走，云雨渐歇。众人见留守军士躺了一地，昏迷不醒，好在并无伤亡。曹靖独立车前，面色阴沉，当下三名弟子上前悄声问道：“师傅，这是怎么了？”
曹靖冷冷说道：“没甚么，将兵士救醒，继续赶路。你们三个亲自驾车，不准任何靠近车驾，若有违者，莫怪为师法剑无情！”三弟子心下惴惴，不敢再问，忙命张前将一干将士救醒，各自收拾停当，翻身上马。三人果然亲自护送鲛娇车驾，连张前也不许靠前。三人也无胆子窥探车中鲛娇两个，一心赶路。这一次再无差池，直入京师。
曹靖端坐车中，细思此事：“我与敖海交手，不愿暴露根底，陪他走了几招。不想忙中处乱，被人趁机摸来，竟将鲛娇杀死。此人先用雷光剑气，后以符箓之术引动天雷，内外相合，才能破了鲛娇金丹法力。所用雷法绝非正一道传授，而是万年前太清门的路数！但太清门灭门以来，一蹶不振，纵有几个漏网之鱼，失了正传，不成气候。此人却是从何处学的太清正宗符法？最后一击，炼死雪娘子那道法力，更是悠然深远，意境高超，蕴含生死轮转之意，太清门中何时又出了这等道法？”
“无论如何，鲛娇一死，我之大计就要打几分折扣，倒也无伤大雅，至多送个傀儡入宫，无有天欲教媚术迷惑惠帝也就罢了，我命靖王早些发动便是。只要靖王举旗造反，历年布下的暗子群起相应，大明江山立可糜烂，便可从中取事！”思索良久，只知出手之辈必是太清余孽，但如何捕捉，却纷乱如麻，毫无头绪。

第三百四十八章 阳神异变 域外魔文
晦明童子带了凌冲一路飞驰，同是元婴级数，晦明童子竭尽全力，几个呼吸便赶出数百里之外，曹靖重创敖海费了些功夫，追之不及。晦明童子也知情况紧迫，飞出三千里之外寻了一处破落道观，将凌冲安置其中。他心头胡思乱想：“尹济那厮果然灵机妙算，这小子借人道之火强行凝练三十五种天罡，照此下去，最后一种九天仙罡修成也不在话下，由此道基坚实，万法归一，就可着手修炼太清符术。但他现下着了那妖女六欲阴魔的道，这一步过不去，就要身死道消。尹济那厮挑选的传人，让我看顾的死了，那厮不会从九天仙阙施展法力，将我灵识打灭罢？”
法器开光，修成法宝，产生灵识，比一介凡人修成纯阳还要来的艰难。尹济祖师布下玄妙符阵，借天妖法力祭炼生死晦明阴阳神符数千年，才生出晦明童子这一点灵识。天妖元气秉自先天，野性妖邪，经由无边符阵转化为玄门法力，才能祭炼的了晦明神符真身，其间曲折转化，也不必细说。
晦明童子灵识成就，懵懂之间，发觉抽取的天妖法力渐少，到了最近千年，更是半点也无。符阵与虚空锁链抽取天妖法力大多用来促生晦明灵智，反倒对其法力提升不大，才会造成生死晦明阴阳神符灵识是真仙级数，法力却只有元婴境界，恐怕也是尹济祖师刻意为之。晦明童子自家暗思，尹济当年便与那天妖有些不清不楚，当不会下杀手将其法力抽干，因此对天妖生死下落始终耿耿于怀。随着太清遗府被毁，天妖下落更成了一桩悬案，只是此事却不必与凌冲提起了。
凌冲紫府中，阳神被一道箭光定住，那箭光抽身一化，变为一尊六欲阴魔化身，鲛娇临死之前，知自家逃不出六欲阴魔魔掌，与其形神俱灭，不若与敌偕亡，因此催动最后法力，施展天欲教《六欲魔典》中一门舍身控神之法，此法舍弃燃烧自家神魂，等若自暴自弃，却有一桩好处，以此之力强行操控阴魔之身为己所用，反噬杀敌。
鲛娇以此法，将自身神魂与六欲阴魔化身合二为一，操控其神志，一举重创凌冲阳神。她实是恨透了凌冲，连雪娘子见死不救的仇都不报，也要将凌冲杀死，或是毁其道途，诱其入魔，足见怨念之深。
六欲阴魔化身手足齐用，盘在凌冲阳神之上，扯脱不开，一张美女面孔一会化为鲛娇，一面又化为阴魔模样，几经变易，终于化为一尊面容与鲛娇有七八分相似，风情万种，妖魅之极的阴魔模样，檀口微张，吐气如兰，说道：“来快活呀！”
凌冲阳神被捉，受天欲奇功魅惑，神志便是一晕，幸好道心坚凝，还可苦苦支撑，苦苦守住心头一点清明，不令阴魔将自家神魂精气尽数吸取，但六欲阴魔本就是域外魔头化身投影，最善蛊惑人心，又炼化了鲛娇全幅阴神，威力直逼元婴境界，便是曹靖沾染上，也要费尽手段方能祛除。何况凌冲不过是炼罡级数，自是步步艰难。
晦明童子钻入紫府之中，叫道：“小子莫慌！我这就传你太上归藏真诀，镇压心魔！”太上归藏真诀修行也要以太清玄始之气为基，先前凌冲修为太过低微，晦明童子便未传他，如今道基已成，玄门各派法门尽可修习，这门心法乃是太清门至高秘传，专一锤炼道心，镇压魔头，妙用无穷。
凌冲勉强开口道：“现下传我，也来不及修习！太晚了！”分神说话，六欲阴魔一声媚笑，将一颗螓首贴近凌冲阳神面颊，嘬口狠命一吸，凌冲神魂精气飞荡欲泄，任凭如何镇压也不济事。晦明童子急的团团乱转，忽然叫道：“快用阴阳之气将那魔头炼化！”
凌冲又何尝不知阴阳之气神妙，定能炼化这尊魔头？方才他以一枚念头将之祭炼，正可听用，但阴阳之气还在丹田，也要以念头调入紫府，六欲阴魔将凌冲所有念头强行拘禁一处，分也分不出来，连方才打入阴阳之气中的念头也自动弹不得。最大杀手锏终归无用，没了念头调兵遣将，阴阳之气也好，玄剑灵光真界也罢，俱都成了摆设，只能眼睁睁被六欲阴魔将阳神吸食一空。
修道之士，修成阳神，三魂七魄藏于其中，一旦被阴魔吞噬，便是魂飞魄散之居，只留一具法身，成了行尸走肉。六欲阴魔将凌冲阳神吞噬之后，还可占据其肉身，那时得了其毕生剑术心得，还有阴阳之气、玄剑真界为辅，为非作歹，为恶更甚。
晦明童子一见不妙，当机立断，现了生死符真身，一团符光，两条黑白生死气缭绕，就要强行炼化六欲阴魔。以他法宝级数威力，炼化一尊小小魔头化身轻而易举，但六欲阴魔与凌冲阳神几乎融汇一体，炼化之时难免伤及其阳神，损毁道基，即便除去魔头，凌冲阳神也要遭受重创，神魂之伤，非是肉身之创，恢复起来太过艰难，即便恢复了几分，元神有亏，也终身无望得窥大道之光，可算是道途尽毁。
两害相较取其轻，纵然凌冲道途毁去，总有法子逆天逆转，总也比被魔头吞吃神魂，只余行尸走肉来的好些。晦明童子生死之气一卷，便要扑上魔头之身。异变陡生，凌冲阳神之上陡然现出密密麻麻符诀，似是一篇修行法诀。这篇法诀每一个字符弯曲扭转，充满阴沉魔意，似是集天地魔气、魔意之精粹，为万魔之魔，万魔之源！
晦明童子惊叫：“域外魔文！不好！凌冲何时沾染了这些晦气东西！”天地初开，有先天神魔存世，创出后天第一文字，用以记述神通，描摹大道，而后受天地所忌，先天神魔消散不见，这后天第一文字亦散佚无踪。唯有佛门、玄门、魔门各得一些，流转不息，是为梵文、云文、魔文。这三种文字与三教相合。三教至高秘典便是以三种文字书就。

第三百四十九章 《噬魂真解》！
凌冲紫府中就有一团云文天篆，乃是以太清门三十六枚炼神符为基，辅以太玄剑派流传的三百余字先天云文，不知怎的引动了先天一缕冥冥气运，交化而成，藏蕴无穷玄妙，可惜谁也参之不透，连晦明童子也只能吞掉藏有喝天功的一枚符篆，对云文天篆无可奈何。
域外魔文只在域外天魔、玄阴魔界之中流传，此方世界诸魔教所传魔法，大多得了玄阴魔界，域外魔文传承不全。但凌冲一介玄门弟子，却是从何处得来的域外魔文之道？居然还深深印在阳神之上，受了六欲阴魔之激，才浮现而出。
晦明童子灵光闪现：“对了！是噬魂道的法门！弃道人那厮！”凌冲炼罡之时，被弃道人伏击，将之斩杀，弃道人临死之前，曾将一缕心印以噬魂道独门秘法，度入凌冲阳神之中，还莫名说道噬魂老祖也瞧上了凌冲，要其广大噬魂道统云云。
郭纯阳逼晦明童子现身之时，曾命凌冲尽管修习噬魂道法，还说噬魂道法门乃是世上第一等炼心之法，晦明童子不服，以太上归藏真诀反驳，郭纯阳还笑称此法未必适合凌冲修炼，现下看来，当真如此。太上归藏真诀走的是离情忘情，合于大道的路子，凌冲却以儒教心法连心，心有众生，许下宏愿，平定靖王与曹靖之乱，还天地清明。
不说归藏真诀不合凌冲心性，至少现在看来，确是不合凌冲心性。凌冲要修炼此法，至少要等诛杀曹靖、靖王之后，政治清明，道心通透方可。那时便可由人道转为天道，了却世间缘法，成就反而更大。
六欲阴魔化身正侵夺凌冲精气，被一篇域外魔纹惊动，美眸中显出迷茫之色，域外魔纹发动，字字珠玑，光华大放，只是所放却是无量魔光！魔光纵横之间，竟将六欲阴魔生生从凌冲阳神上剥离开来，任凭其如何变化神通，也不得寸入。域外魔文魔光闪动之间，一个冰冷声音响彻，似阴风吹自九幽魔界，念诵魔道真言。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元魔之道，万魔归形。七情六欲，他化自化，唯心唯我，元始之尊……”其音苍茫凄凉，似传自上古，其音霍霍，其音灼灼，言述广大魔道之门，劝人入魔，自化他化。这篇经文一出，紫府中皆是无量魔光绽放，朵朵黑莲生自虚空，莲瓣开合，如魔意深沉，无边无量。
魔光滔天，如狱如海，晦明童子是玄门正宗法门，最恨魔光，本能就要上去厮杀，但这股魔意幽深高远，竟将他生生逼出了紫府，即便以法宝灵识之身，也存身不住。六欲阴魔因是域外魔头所化，不受魔光克制，但也十分忌惮，被迫蜷缩在紫府边角，望向魔光之中凌冲阳神，满面惊骇之色。
六欲阴魔吸取了鲛娇阴神，增长智慧，已非仅凭本能行事的魔头，魔光翻涌如潮，染得紫府一地如九幽地狱，似有无穷冤魂怨鬼哭叫索命之声。这篇魔文所述，分明是一道上乘魔教法诀，六欲阴魔听得魔音念诵，忍不住潜心默记起来，听了几句，属于鲛娇的记忆翻涌上来，竟脱口叫道：“这是噬魂道的法门！”
凌冲的阳神自从魔文显现，便自然进入一种漠然之境，虽知我还是我，但一切行动念头就似冥冥中有一道意志跨越空间而来，一举一动，皆受其操控一般。那魔音念诵了几句，凌冲心头陡然一个念头泛起：“原来是噬魂道的法门。”不知怎的，自然便知道这篇法诀唤作《噬魂真解》，为噬魂道至高法门，正宗传承。
魔音继续念诵，阐述其中修炼之法。这篇《噬魂真解》以七情六欲入手，修炼自家一颗魔心，修成方寸魔界，万狱魔国，亦是走的自辟世界、演化万象的路子。凌冲阳神昏天黑地之中，不由自主循着魔经所载，下手修炼这部《噬魂真解》。他神魂缥缈，一颗心儿如在云端，不得落地，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部真解之中，真似藏有一个浩瀚意志，主导一切，诱使他修炼魔道。
《噬魂真解》所载道法，另辟蹊径，不修丹田，专修神魂，以噬魂魔意滋养阴神，以达通灵变化，神通无量之境。凌冲的阳神是以自家神魂为基，融汇太玄真气炼成，逐渐向纯阳之向转化，这一修炼魔经法门，无量魔意便先要驱除阳神中所含太玄真气等真阳之气。
凌冲一尊阳神轰然爆散，化为无数个晶莹念头，每个念头之上皆有一小道太玄真气缠绕，显是功力深厚之极，将每个念头都修炼了一遍。《噬魂真解》周遭漫天魔光陡然侵入，化为无量魔火，焚烧太玄真气。魔火过处，太玄真气如风中之烛，消散灭去，却未损耗凌冲任何念头一丝一毫，一手法力操控之道，已至炉火纯青，幽冥不见之境。
凌冲阳神被强行击散成了无数念头。人之神魂，本就是无数念头、记忆、情绪勾连而成，最重要的一点先天灵光，佛家成为佛性，即由先天运化而来，乃是轮回根本。《噬魂真解》所载噬魂法门，自七情六欲入手。七情者，喜、怒、忧、惧、爱、憎、欲，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亦称六贼。佛家所云，七情六欲，皆是扰乱修行人修成正果之魔障，须得一一调服方可。魔道之行，与玄魔恰恰相反，彼之毒药，我之良方，噬魂法门恰以此入道，专一坏人道行，损人神魂，以补自身，得大自在天魔正果。
七情六欲皆赖神魂依存，要修炼噬魂法，先要修炼神魂，凌冲心下有知，阳神是他费尽辛苦，一点一滴修炼得来，若被魔光尽数消磨，八年苦功尽付流水，且没有阳神统御玄剑灵光真界，等若是将一身洞虚剑诀的修为也给废去，却是万万不可。
只是他神魂冥冥，不着东西，根本无从抵挡抗拒。好在魔光侵蚀，只将一半念头中蕴含的真阳之气祛除，蓦地飞出一只魔掌，将提炼出的真阳之气狠狠打入余下一半念头中，又捉起这些念头，狠狠一摁，居然直入丹田，强行打入玄剑真界之中！

第三百五十章 阴神入魔
魔掌退去，一半念头在玄剑灵光真界陡然化合为一，化为阳神之身，虽损失了另一半念头，但真阳之气却丝毫不少，修为也未退步，尤其那只魔掌将阳神强行打入玄剑真界，使一半阳神与真界炼化一体，严丝合缝。这尊阳神心念一动，玄剑灵光真界收入身内，化为一位玄袍道人，周身剑气昂然嘶鸣，似欲与天地争锋！凌冲无意中修成这等厉害化身，使用玄剑真界更是通灵如意，也无暇兴奋，紫府中剩余一半念头正自发生玄妙不可知之变化！
紫府中，魔光翻滚，如同魔狱，六欲阴魔化身被逼到边角一处，虽是域外玄阴魔界魔头投影分身而来，层次高妙的，但遇上这团魔光，感受其中所蕴无量魔意，唬得瑟瑟发抖。这股魔意之深沉冰冷，远超她现在级数，进入到一个其无法想象的层次。魔道之最高境界，亦是与大道相容，开辟虚空世界，称尊作祖，其理与佛门掌中佛国，开辟极乐世界一般无二。只是极乐世界中皆是佛徒释子，虚空魔国中，却满是魔头魔性。
魔音继续诵读：“先天之初，有魔化生，号为真魔……”六欲阴魔化身听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叫道：“这、这居然是无上心魔之法……”可惜其声被浩大魔音淹没无闻。凌冲阳神余下一半的念头，真阳之气全无，起修噬魂道之法，一枚念头之上忽有黑气缠绕，却是生出了第一缕噬魂魔气。
《噬魂真解》专修神魂，精修上丹田，与中、下两处丹田无关。洞虚剑诀却是以太玄真气为基，于下丹田构筑玄剑灵光真界，由此可见玄魔两道功法之别。其实神魂之道，本于虚无，连带化生的噬魂魔界也自虚幻不定，走的是由虚入实的路数。
第一缕噬魂魔气生出，接着便是第二缕、第三缕，魔音诵经，凌冲阳神真阳之气消耗殆尽，如今已可称之为阴神，念头之上魔气缭绕，丝丝缕缕，不绝生出，渐渐连作一片。魔音震荡之间，陡然一个拔高，念头勾连一处，翻身一转，依旧化为凌冲模样，只是阴气围绕，魔意升腾，却转为了魔道正宗阴神之身。
凌冲初次修炼《噬魂真解》，还不纯熟，全靠魔音诵经，加持修行。还原阴神之身，按着《噬魂真解》所载，先自观想自身意念神志，练心练己，魔道法门大多追求神通威力，攫取他人生魂法力，壮大自身，忽视道心淬炼，以至短期内功力增长太快，道心修为驾驭不住庞大真气，走火而亡。再有魔道修士倚仗神通，作恶太甚，受因果反噬，劫数临头，也自灰灰了去。
《噬魂真解》开宗明义，阐明道心之重，以观想法，存思自家神魂，闭合六欲，堪破七情，唯自身不受魔扰，以定力战胜心魔，方可驾驭魔头，随心所欲。以定力慧力降服魔头，此为佛家之说，噬魂道将此言嫁接过来，用于自身法门，便是降伏其心四字。
魔音一转，开始阐述具体修持法门，七情六欲之道，先下手起修的却是六欲之道。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玄佛两道修持，先要闭合六欲六贼，使道心纯净，方能得大清净，运转天道。《噬魂真解》却反其道而行之，大开六欲，渐次体悟，凌冲只觉六欲大开，无数念头纷乱扰袭，竟无一刻止歇，欲以玄门定心之法镇定神魂，却险些与魔教法门冲突反噬，只好强行扭转噬魂魔气，观想噬魂魔意之尊，抵挡无穷杂念洪流。
凌冲阴神盘坐虚空，宝相庄严，只是在无边魔光魔意衬托之下，显得诡秘非常。运转的观想法是观想自身为万魔之源，亘古流传的魔头，无论天魔、地魔、人魔、心魔、阴魔，皆为其所化生，可称为无始元魔。观想此魔化身，即可镇定元神，不落魔障。与佛弟子观想佛菩萨金身，降服魔头，一般无二。
《噬魂真解》中自有一股无始元魔真意，凌冲阴神揣摩其中意境，阴神之身渐有滚滚魔意冲出，与紫府中《噬魂真解》所含魔意一般无二，两道魔意汇聚一处，悉数被凌冲阴神炼化。《噬魂真解》为魔道无上妙法，直指先天魔性，修炼起来艰难异常，创自噬魂教主噬魂老人。其后噬魂老人传法于其师弟夺魂道人，但夺魂道人所修，以弃道人看来，已偏离噬魂老人所传，非是正宗。
这一部《噬魂真解》正是噬魂老人借弃道人之手，留于凌冲阴神，今日被六欲阴魔引动，终于显现。这部真解只有千余字，但字字以域外魔文书就，每一字可引申出无穷意味，虽只有千余字，却能变化无穷。换为魔道之言，乃是侵夺众生之修道资粮，他化而自在的无上妙法。不知过了多久，魔音终于诵罢心法，凌冲阴神在漫天魔光衬托之下，如域外他化自在魔王，邪魅已极，迷迷糊糊之间，猛地抬手一指！
六欲阴魔本被魔光逼迫，蜷缩到了紫府一角，全无先前凶威。《噬魂真解》法门直指先天魔道，蕴含无始源魔精义魔意，莫说她一个小小六欲阴魔，便是他化自在天中玄阴级数的魔头来了，也要先天受制，一身魔气十成发挥不出三成。无始源魔乃万魔之源，自然就克制种种先后天魔气。
凌冲阴神猛地一指，六欲阴魔化身惊叫声中，不由自主被拖至阴神之前。凌冲阴神依旧浑浑噩噩，但修习噬魂真解，噬魂魔气游走阴神，自然就有一种本能，吞噬其他生灵神魂，壮大自身。六欲阴魔化身为玄阴魔界魔头分身，又炼化了鲛娇全部阴神，神魂之力醇厚之极，在噬魂道修士眼中，就是一块大得不得了的肥肉。
尤其六欲阴魔好死不死，恰是以众生六欲尘根入手，坏人道行，夺人精气，以男女采战之道，采补生灵，无论六欲之中，哪一根不得闭合，尤有尘心，便会被阴魔趁虚而入，潜伏神魂，伺机发难。

第三百五十一章 颠倒迷离噬魂劫法
鲛娇祭炼这具阴魔化身经年，功力深厚，凌冲初学《噬魂真解》正需外物神魂滋补，就有一块肥肉送上门来。凌冲阴神化为一道无底涡流，肆意吞吸阴魔法力。六欲阴魔被无始源魔魔音压制，还手不得，只能悲愤不已的眼睁睁瞧着自家被凌冲吞噬，一如之前死于其手的无数生灵一般。
这只六欲阴魔不知害了多少生灵，一身元气浑厚之极，凌冲阴神肆意吞吸之下，也不见衰弱。凌冲阴神修炼噬魂法，自七情中喜怒忧思悲恐惊一一体悟，阴神法力如潮涨水掀，渐渐壮大。六欲阴魔化身气息却逐渐衰落下去。
六欲阴魔法力狂泻不止，此消彼长，凌冲阴神气息越来越是强横，《噬魂真解》的修为也自水涨船高，从胎动境界，直直鼓催到了凝煞境界，才停住不动。但六欲阴魔法力还剩足足一半，其正自庆幸，损失些功力也没甚么，只要能保住这尊化身无恙，就算损失些功力也算不了甚么。
魔音渐渐散去，千余字的《噬魂真解》经文却紧紧烙印在凌冲心头，再也无法磨灭。此时他神志已清，既然修炼了噬魂道法门，也无甚惊讶，反倒神魂一分为二，一为阴神，一为阳神，分别坐镇紫府丹田，令他十分新奇，细细感应，就似两个自我面对面，十分有趣。
神魂两分，隐患不小，现下凌冲修为低微，待到他功力大进，兼修玄魔两道最上乘法门的弊端也会显现出来。那时正邪冲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绝无共存之理。隐藏于凌冲阴神中记述噬魂法门的域外魔文却不肯沉寂，脱离凌冲阴神，一一显现。
紫府之中，原有的一道吞星符被晦明童子霸占，每日汲取星力。另有一团紫气金光云文天篆，连阴阳之气也炼化不得，如大日高悬，好不自在。凌冲修炼《噬魂真解》，魔意滔天，魔光演化魔焰，声势无与伦比。尤其无始源魔魔性出现，连六欲阴魔之身都被镇压的动弹不得，偏偏一团云文天篆无动于衷，我行我素，不加理睬。
域外魔文一现，云文天篆陡然惊动，化为一道惊虹，卷了域外魔文收入自身，一如当年炼化太清三十六枚炼神符一般。域外魔文脱胎自先天大道，正受云文天篆克制，被其捉去也不奇怪。
域外魔文一去，无始源魔魔意亦如潮水退却，这股魔意并非先天而生，而是噬魂老人当年将自家对无始源魔的一缕体悟藏于《噬魂真解》中，助凌冲修积道基，此刻功成身退，自然消散无踪。无始源魔魔意一去，无有镇压六欲阴魔之物，六欲阴魔大喜，凌空变化，依旧化为一位美女之身，但面上全是冰冷凶残之色，冷冷说道：“臭小子，吸了老娘半数功力，感觉不错么？没了无始源魔魔意压制，看你还能翻出甚么浪花！”本是一双美人玉手，倏忽变化一双魔爪，狠狠向凌冲阴神抓去。
凌冲修炼了《噬魂真解》，成就凝煞之境，现下还未寻到合适的煞气修炼，但心境已然不同。噬魂道修士，无论大幽、大行，还是弃道人，乃至夺魂道人，皆是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之辈，为修炼道法，不择手段，残杀无辜，可见噬魂道法门之霸道毒辣，凌冲初学此道，虽不至于立时化为一位大魔头，但也有些几分狂野好杀之意。
此亦是正邪分野之处，正邪修炼道法不同，道心不同，道果便自不同。玄门道法体悟天心，循天理而行。魔道道法却是逆天作乱，损他肥私，但皆为大道显化。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是此理。
六欲阴魔化身袭来，凌冲阴神一声冷笑，面上满是讥讽之意，伸手一招，一杆小小旗幡蓦地飞入紫府，落于掌中，正是弃道人费尽辛苦，毕生祭炼的一杆玄阴噬魂幡。此宝位列噬魂道十大法器之首，一旦炼成，妙用无穷。弃道人得噬魂老人真传法诀，行遍千山万水，方才凑齐祭炼噬魂幡之宝材，又用了数十年光阴祭炼温养，却尽数便宜了凌冲。
《噬魂真解》中将噬魂道十种法器一一剖析，这杆噬魂幡位列第一，自是要着重记述。凌冲才知此宝竟有如斯威力，最可贵者，乃是修炼噬魂道之人可借由此宝，以外物之力，演化一个虚幻世界，容纳摄取夺来的生魂神魂，收练的生魂越多，此宝威力便越大，修到极处，还可将自家元神附于其上，人宝合一，修成玄阴之道。可谓是器修宗门之绝旨。
凌冲修炼了噬魂魔经，元神运化更为得心应手，几乎想也不想，便有了最合于现下状况的布置，噬魂幡在手，陡然一扬，化为数十丈高下，幡面上奇流滚滚，呈现一种混沌之色，如太极周流不停，望之便有些神晕。此幡一出，凌冲阴神手捏法诀一指，幡面上陡然飞起无数玄色丝线，去势绝快，如藤条坚韧，已缠住六欲阴魔化身，任凭其如何挣扎，居然丝毫不动。
凌冲冷笑道：“恰好我这杆魔幡还缺了一个主魂主持，你的修为不错，且上幡上走一遭罢！”笑容满是冷厉之意，与先前风轻云淡的模样大不相同。祭炼噬魂幡的法门，唤作颠倒迷离噬魂劫法。颠倒迷离之谓便是生灵神魂一入此幡，神魂不清，任由摆布。噬魂劫法，则是双关之语，此法进境极快，但反噬更强，修行之辈一不小心，为外道真气神魂冲击，道果未成，自家却先魂飞魄散了。劫之一字，所比喻对修行者与受害之辈，皆是劫数之意。
此法为噬魂道第一法门，横压其他诸法，为噬魂老人独门秘传，只有弃道人通晓，连夺魂道人都不知此法，只修炼了噬魂道排名第二的法诀，因此其玄阴道果才是一团万魔鬼狱，而非由噬魂法演化的颠倒迷离魔狱。
弃道人形神俱灭，连带这杆魔幡就便宜了凌冲。有噬魂老人遗留一股魔意之助，已将颠倒迷离噬魂劫法修炼到了凝煞境界，与当日弃道人境界相同，勉强能催动这杆魔幡发挥三四成的威力，足以克制六欲阴魔之身。

第三百五十二章 噬魂老人！
六欲阴魔仅剩一半功力，居然挣脱不开噬魂幡丝丝法力牵缠，不禁大怒，身化清风，意图躲避。谁知颠倒迷离噬魂劫法所化丝线，看似柔弱，却坚韧异常，尤其一经捕获，无论如何变化通灵，也脱离不开。
凌冲催动噬魂幡法术，将六欲阴魔一点点拖入幡面之中炼化。六欲阴魔本能察觉此幡正可克制自己，创设此宝之人，似乎对天魔及其魔道眷属所知甚深，无论自家如何变化，总被那一面怪幡克制的死死地，丝毫逃脱不得。本来单凭凌冲自家修为，绝难如此轻易擒捉六欲阴魔化身，但借了噬魂幡威能，却是轻而易举。《噬魂真解》有言，此幡专一克制一切生魂、阴魔，乃至诸天天魔及其魔道眷属。炼入幡中，便可收为己用，妙用无穷。
其实以噬魂老人当初想法，是要创设一件法宝，专收诸天魔头，以之成道。玄阴魔界之中，满是玄阴魔头，最喜吞噬修士神魂法力壮大自身，诸天修士，无论玄魔，对其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噬魂老人此举，可谓功德无量，以修士之身，反来吞噬天魔，可谓大逆不道又别出心裁。
六欲阴魔时分时合，总也脱不出噬魂幡掌握，心头暴怒，蓦地化散为满天神念，四处飞扬，意图逃出凌冲紫府。这一缕魔性化身本就是以无数念头为根基，再加吞吸生灵法力修炼而来，如此一来，念头乱飞，噬魂幡法力有限，只要逃出去几枚念头，再吞吸些生灵神魂精血，也就运炼了回来。凌冲此人太过诡异，居然硬生生由道转魔，又忽然得了这般邪祟宝器，专克魔头，六欲阴魔灵智已然不浅，几次吃瘪，已不敢再打凌冲的主意，现下只求平安逃出便可。
谁知凌冲正等她如此变化，满天念头之中，诡异一笑，无数玄色丝线陡然加速，化为道道剑影，将六欲阴魔无数念头一一刺穿！这一次再无耽误，全数拉回噬魂幡中，被幡上混沌之色吞噬一空。六欲阴魔被强行收入幡中，无数念头所含夺自众生神魂之力先被噬魂幡吞噬，连带其历年侵蚀的无辜神魂也被从念头中剥离出来，在幡中受颠倒迷离噬魂劫法禁制祭炼，转为噬魂幡的一部分。
幡面上无数神魂哀嚎之声不绝，被噬魂幡祭炼，绝非甚么赏心悦目之事，而要承受无穷苦痛，这些神魂无论生前是何修为，修何道法，皆会被颠倒迷离噬魂劫法转化为噬魂道真气法门，连带神魂也要洗练一遍。凌冲现下功力不高，洗练神魂一个不甚，极有可能连带神志也一并抹去。好在六欲阴魔所含神魂不多，只是真气浑厚而已。
噬魂幡上，蓦地一只魔爪冲出幡面，四下乱捞，跟着一尊鬼神化身强行升起，满身疮痍，连面貌也被噬魂法法力腐蚀的一塌糊涂，正是六欲阴魔化身。她怒声道：“凌冲！你今日敢将我炼化，我之正体还在玄阴魔界，来日必报此仇！”凌冲得了《噬魂真解》全数妙法，对玄阴魔界亦自了解甚深，冷笑道：“你之本体在玄阴魔界也不过是不入流的小魔头，只敢偿行男女采战之术，吞噬些龌龊法力，也不必口出威胁之语，只乖乖被我炼化，还能留你这具化身几分神志，如若不然，拼着将你抹去神志，打散元气，给我这件宝贝进补！”
六欲阴魔本尊在玄阴魔界虽非无上天魔之属，但也非如凌冲所言那般不堪，闻言暴怒，是可忍孰不可忍，堂堂玄阴魔头，岂能受下界一个小小生灵之辱？这尊六欲阴魔化身发起狠来，就要引爆自身元气，拼却这尊分身不要，将这件噬魂幡炸破，坏了凌冲苦功！
她也瞧出凌冲一身邪法，大半在这杆魔幡之上，只要将之毁去，便可高枕无忧。正在运炼真气，下一刻就要爆发，噬魂幡上混沌色涡流陡然大上了百倍不止，六欲阴魔一声惊叫，又被吸入幡中。这一次凌冲绝无动摇，下了狠心，要抹去这尊化身灵智，只留其真气补益此宝。
噬魂幡法力全开，颠倒迷离噬魂劫法禁制全力吞吐法力，犹如一个大磨盘，将六欲阴魔灵智一点点磨灭。六欲阴魔极力抵抗，却徒劳无功，末了只得将自身一点先天灵光收缩成一点光耀之处，苦苦抗拒炼化。
六欲阴魔毕竟是天魔级数的魔头，要将其灵智磨灭，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好在如今身在噬魂幡中，也不怕翻出甚么浪花。凌冲阴神冷冷一笑，任由噬魂幡自行发动，抬头望了一眼依旧静静高悬的云文天篆，这才将念头投注到晦明童子身上。
太玄峰上太象宫中，郭纯阳真身依旧闭关练法，头顶浮现一团精光之气，光海气涡之中，一点灵光载沉载浮，一股先天地生的无上意味发散出来，似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此宝正是当年凌冲以血灵剑换来的万载温玉玉匣中所存之物，被郭纯阳祭炼经年，也不知本体究竟为何，但仅凭泄露的一丝丝气息看来，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无上至宝。
这位太玄掌教祭炼法宝，忽然住了法力，微微一笑，自语道：“凌冲那小子倒也有几分机缘，居然借人道洪流之力，强行融合三十五种天罡之气。如今噬魂法上手，修成金丹就有了九分指望。”凌冲远在数十万里之外京师，但这位掌教师尊竟是明察秋毫，丝毫不落。
郭纯阳闭目片刻，忽然启目笑道：“凌冲修炼了噬魂道法，虽说只要不放出害人，倒也无事。但自家神魂一分为二，哪个是主，哪个是仆，总要有个说法。不然玄魔相斗，非是其福。此事乃是那位噬魂老人一手搞出来，也当见一见这位魔道道友了！”
心念一动，一道灵光分身倏忽化出，化为一缕清风，霎时出了太象宫，向北而去。太象宫中，大长老惟庸道人正自修炼，发觉掌教分出一缕化身，不知去了何处，想了想，也不去管，径自入定去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是你！
郭纯阳一缕化身眨眼间来至一座深山之中，此山正在太玄剑派所辖九国国土之中，幽深静谧，尤其猛兽毒虫横行，瘴气遍地，平日也无甚么百姓敢上上来，正是修道练气的好去处。山中不知何时立起一座七层浮屠，郭纯阳化身来至最顶一层，见一人周身佛光重重遮掩，正自端坐练气。
郭纯阳化身亦席地而坐，过得良久，那人似是练气已毕，也不将佛光收去，就在光影中说道：“难得太玄掌教有暇，恕不曾远迎。”此人所练佛光不知怎的，总有一股诡异味道，非似碧霞、三嗔那般出身楞伽寺嫡传纯正。郭纯阳也不去管，笑道：“噬魂老人威震天下，一手噬魂颠倒法门，专克诸天魔神，以一介后天生灵之身，创出吞噬先天神魔之法，着实令人惊叹，不想却躲在此处。古往今来第一魔头，居然皈依佛门，参悟起佛法来。”
佛光中之人，竟然就是一手创立噬魂道，以域外魔文书就《噬魂真解》，以后天生灵之身，吞噬先天神魔的噬魂老人！有关此人的种种传说浩如烟海，但无论玄魔两道，皆认为其为天下第一字号大魔头。传闻他当年为了修炼噬魂神通，动辄强夺生灵魂魄，将一城、一国之人尽数化为行尸走肉。作恶之大，罄竹难书。星宿魔宗星帝，号为魔道第一高手，为人跋扈，但也不会滥杀无辜，唯有噬魂老人，做事肆无忌惮，当真是损他肥己，不留一丝后路。
噬魂老人成道于千年之前，甚至更久，还在星帝之前，修成神通之后，忽然消失无踪。众说纷纭，又说其飞升玄阴魔界，一去不回。也有说其造孽太深，连九天仙阙都瞧不过去，特意降下九天雷劫，将其形神一并毁去。还有说噬魂老人修为诡异，不能攻坚，恰逢星帝崛起，惧怕星帝向其挑战，索性先藏身起来。但无论何等说法，噬魂老人失踪几近千年，噬魂道也由夺魂道人接掌，千年已将，众人皆以为其或飞升或湮灭，早已不在人间。
噬魂老人叹息一声，说道：“我早年杀戮太甚，一凭己意，造下无边罪孽，这几年才心有所悟，皈依佛法，寻一个解脱出路。罢了，既是掌教亲至，当以真面目相见，方显心意。”重重佛光忽的敛去，现出其中打坐之人。
郭纯阳一见那人面目，呵呵一笑：“果然是你！”噬魂老人又将佛光掩去面容，苦笑道：“不得已托庇于掌教门下，还请掌教见谅。”郭纯阳摆手道：“你有本事混入太玄九国之中，此事郭某为你担下倒也无妨。只是如今凌冲那孩子学了你的噬魂法门，现下尚无甚么冲突，日后法力一高，难免正邪相冲，倒要问问你这始作俑者，有何良策使他脱免出来？”
凌冲修炼噬魂法门，只为锤炼道心，但魔道法门进境太快，若是有一日以奴欺主，反占上风，必要与太玄真气冲突，玄魔不两立，早晚要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噬魂老人呵呵笑道：“那也无妨，若欲免去噬魂法隐患，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便是学我一般，由魔转佛，魔道功法与道家势不两立，但转修佛门却无此隐患，只消修习上乘佛法，自可化解噬魂法隐疾。”
郭纯阳怫然道：“看来道友是拿郭某消遣了！”太玄掌教一怒，连噬魂老人这等天下第一字大魔头都有些心惊，忙道：“小气！小气！不过消遣几句而已。第二条路子甚是易行。我创设噬魂道，本就是器修之道，凌冲有噬魂幡在手，此宝耗费我心血最多，妙用亦是最大，若不欲发动噬魂道法，只消将阴神与噬魂者真气尽数敛入噬魂幡中即可。”
噬魂老人着实为天资绝艳之辈，创立噬魂法门，以器入道，变化万端，犹以噬魂幡为噬魂道真传法器，依他当年创想，噬魂幡为历代噬魂掌教独有法器，用以镇压门户，谁知造化弄人，自家落得如此下场，不得不托庇于太玄门下，连带唯一一个得传噬魂幡法门的弃道人也未得好死。但噬魂幡妙用之多，确可称为噬魂道第一。尤其收守敛藏之道，只要将阴神真气收入其中，躯壳之中不留半点噬魂法力，任谁也瞧不出来，着实神妙之极。
郭纯阳似笑非笑，说道：“道友创设此法此器，想来也是为了方便弟子混入各大派中充当细作罢？”噬魂老人哈哈一笑：“这点鬼心思当然瞒不过掌教大人。可惜我创出此法，只有我自家修炼，夺魂那厮等不及我传授，先自下手将我暗算。不然我又岂会落得今日境地？”
郭纯阳冷冷道：“你作恶太多，如今尚有一丝残魂在，就当感激大道与你一线生机。夺魂道人暗算你，谋取《噬魂真解》，也未得逞，不然他将万魔鬼狱修炼到极处，演化无穷噬魂魔狱，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生灵受其荼毒。”噬魂老人叹道：“当真是我咎由自取。好好一道玄阴元神，内外交攻之下，只剩一缕残魂，去堕轮回，邀天之幸，这一世居然被我觉醒宿世记忆，这才有了翻盘之机。”
郭纯阳道：“当年我请普济神僧前来助拳，他抽瑕将楞伽寺佛法尽数传你，这几年不知你修炼的如何？”噬魂道人道：“普渡道友不亏神僧之名，居然肯将《楞伽四卷经》借我观读，这几年参悟佛法，着实大有收获。如今我已开启六识，堪比道家元婴境界，只是要证就真如，参悟佛门上乘功果，尚不知要何等年月。”
原来当年普济神僧携古灯檠前来太玄，击退薛蟒，擒捉其一个玄阴化身，又奉了普渡神僧之命，将楞伽寺镇寺典籍《楞伽四卷经》传授了噬魂老人这位大魔头。佛门广大，当真不虚。普渡神僧这等气度，着实令噬魂老人钦佩不已。郭纯阳却知佛门是瞧上了这位旷古魔头，若能将之度化，引入佛门清净之地，功德不可思议，噬魂老人学了楞伽寺佛法，日受熏蒙，心境自然向慈悲地转化，为恶变少，与楞伽寺因缘便也越来越重，早晚有一日，要转投佛门，由魔化佛。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太阴魅剑！
那时楞伽寺自会再添一位真如老祖，自可压倒金刚寺，成为此方世界佛门第一大派。但佛法参悟绝非易事。此方世界信佛之辈如恒河沙数，不乏印经供养，散尽家财，朝夕送佛之人，但往往数十年修持，方能一朝顿悟，入得三摩地境界，开启九识之中的一识。噬魂老人能创出《噬魂真解》这等惊天动地的魔道法门，资质悟性自是天下无双，但就因其先入为主，棱角太强，入了佛家所云所知见，不得自拔，总以魔道之法推演佛法，恰是背道而驰，南辕北辙，数年苦修，所得甚少，还比不得凡间愚夫愚妇烧香叩头来的爽利。
修为之道，郭纯阳也无可说，何况噬魂老人显是为抛却噬魂道法，而是企图将楞伽佛法也纳入噬魂道法体系，所以修出的佛光才正邪皆有，诡异非常。郭纯阳抛开此事，说道：“凌冲修炼了噬魂道法，算是道友传人。道友总要看顾一二。”噬魂老人笑道：“我轮回十世，如今才知我是我。这一世虽以噬魂老人名号自居，但亦非千年前那位噬魂老人。凌冲是我今世之友，我日后成道，还要靠他扶持，自然不敢怠慢。只是如今修为低微，还要靠郭掌教多担待些。”
不愧是积年魔头，几句话连消带打，将包袱又抛给了郭纯阳。郭纯阳冷笑道：“道友既欲凌冲为你光大噬魂道，日后成道也要赖他出手，便不容你不出力。你现下修为低微，倒也罢了，但历年在玄魔各派投下的棋子，总要发动起来，暗中襄助凌冲。他正要靖平寰宇，借此淬炼道心，噬魂道控人心神之法，恰合所用！”
噬魂老人心头一凛，苦笑道：“掌教大人明察秋毫，我这点手段果然隐瞒不住！”噬魂道心法最诡异之处，是以魔种侵蚀他人道心神魂，受术者往往自家不觉，待魔种发动，已然无及。一旦魔种入魂，受术之辈一应生死，乃至思维、真气，皆在噬魂道修士掌控之下。连夺魂道人历年都以魔种侵染了许多玄门大派弟子，搞得各派人心惶惶，太玄剑派甄选弟子，也要高悬一面照魔镜，瞧一瞧是否有魔种在身，可见流毒之烈。
以噬魂老人之手段，只有比夺魂道人更加高明，千年已降，终归有些后手。能被噬魂老人瞧中，在玄魔两道之中至少也是长老级数的高手，若能尽数归于凌冲之用，无疑是一桩大大的好处。
噬魂老人被郭纯阳一语道破心思，逼他将魔种沾染的化身修士和盘托出，等若是绝了他的根底。若是那一群费尽苦心方才安插入各门派高层中的高手暴露，传扬出去，立时就是一场腥风血雨，惨烈之处绝不下于道家四九重劫！
郭纯阳似笑非笑，问道：“若是道友不舍得做此牺牲，却也无妨。我听闻道友所创噬魂道法中，亦有一门剑术，唤作太阴魅剑，号称子不见午，乃是魔道中一等一的剑诀法门。今日倒要见识一番。”
噬魂老人目中神光一闪，他也是经年的魔头，只因托庇于太玄门下，自家修为未复，参悟佛法多年，非但毫无存进，佛光还将他原本的噬魂真气修为抵消了不少，勉强算个元婴真君的修为。但在这位虽非纯阳，却有纯阳战力的太玄掌教面前，着实不敢亮出爪牙。
尤其郭纯阳此人，深藏不露，以噬魂老人轮回十世，又是当年魔道第一人的眼力，竟也瞧不通透，只觉此人修为境界时高时低，竟没片刻稳固，若是别人如此，只能是走火入魔，掌控不住真气运行，只能快些安排后事。但放在郭纯阳身上，却不能以常理测度，就算走火入魔，也能力敌先天血神这等玄阴老祖，实在不能以常理计。
太阴魅剑是噬魂老人早年所创，以生灵精魂铸剑，当年其野心勃勃，誓要以一己之力，创出横压玄魔两道的惊世道法。太阴魅剑便是其中剑诀之集大成者。为了这部剑诀，噬魂老人特意以魔种沾染了数十个玄魔剑修门户，将其中传承的数十部剑法剑诀全数偷来，体悟数十载，再以噬魂道炼魂之法推演，方才创设成功。
这部剑诀既然有一个“魅”，便是取其形如鬼魅之意，剑气之出，疾若鬼魅，倏忽而至，修到极处，与玄门剑诀中剑气雷音之术不差分毫。还有一桩好处，便是不以五金之物铸剑，而以生魂元神为剑胎，神魂之物，其性最灵，铸之成剑，锋锐之处虽比不得五金之物，但其灵性之高，又能与噬魂道法的修为相辅相成，乃是一门罕见罕闻的犀利剑术。
这门剑术若要练到高深境界，所需生魂太多，若要以此剑诀成道，几乎要将这一方世界生灵杀个尽绝才可。噬魂老人创出这门剑诀，惊觉此事，也不好大肆修炼。倒不是他大发慈悲，不忍杀戮，而是怕杀戮太过，引来玄门各派老祖围杀，反不如悄无声息，修炼噬魂道法来的紧要。
郭纯阳又道：“道友放心，如今你只是元婴境界，郭某也不会占你便宜，亦以元婴境界法力动手，如何？若是道友胜了我郭某，凌冲之事，不必道友承担，太玄门还可为道友提供庇护，直至了悟真如。但道友若输给郭某人，便要将安插在各派被沾染的人物和盘托出，至于如何处置，郭某自有决断。”一番话步步紧逼，如剑术宗师，非以利剑刺人取胜，而是不占屈人之兵，未用剑，已令对手心胆皆丧。
噬魂老人思索片刻，苦笑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如今终也体悟到当年被我魔种沾染，不得已听命于我之辈的苦处了。罢了！既然郭掌教有心，我那些傀儡之辈就交与掌教又有何妨！只是我有三具分魂化身，藏身于玄魔大派之中。是我将神魂一分为四，一主三副，一旦主魂有失，还可借分魂之身重苏。三具分魂化身是我立命之本，绝不可交出，请掌教原宥则个！”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佛祖拈花
噬魂道法门，就是修炼神魂灵识，至高境界便是将自家神魂分化无数，沾染众生，潜伏于众生神魂之中，只要一个沾染了魔念的众生尚存，噬魂修士便不会消亡。噬魂老人狡兔三窟，早有后手，主魂托庇于太玄峰下，就算郭纯阳翻脸不认人，也有三具副魂可以东山再起。
郭纯阳颔首道：“道友果然心思缜密，狡兔三窟，倒也不错。只是噬魂法太伤天和，你前世身陨，固然受夺魂道人暗算，正道各派落井下石，未始没有劫数临头，报应临身之意。你分出三道副魂，想来寄身之人也非低微之辈。道友需当小心，莫有一日露了马脚，却是大大不妙。”
噬魂老人心头一凛，三道副魂寄身之辈果然皆是各派长老级数的人物，一般的小鱼小虾他也瞧不上。这等人物在各派中皆是举重轻重，要么常年闭关，不问外事。要么随侍掌教身侧，执掌大权。闭关的倒也罢了，跟在掌教身侧，总有些危险之意。噬魂老人自家也知此事，三具副魂中，倒有两具日常主持门中俗务，位高权重。郭纯阳所指，乃是装鬼装的多了，难免露出破绽，一旦副魂之事泄露，各派必将倾尽所能，灭杀噬魂老人。
噬魂老人心头震动，表面不动声色，说道：“不劳掌教挂怀，此事我自晓得。掌教大人当真要瞧一瞧我的太阴魅剑么？”郭纯阳颔首：“自是如此。”噬魂老人喝了一声：“好！”虚空波动，佛光之中破开一缕缝隙，似有一物锐刺而出，无形无相，正是噬魂道唯一一道剑诀，太阴魅剑！
这道太阴魅剑根本在于噬魂道六欲七情之法，以七情入剑，以六欲为根，蒙蔽五感六识，倏忽而至，来去如电，若心念电闪，一刹那间无数念头生灭，足见其剑光之速。严格说来，这门太阴魅剑与佛门心剑之道倒有几分相似，一个以神魂为剑，一个以心念为剑，往来虚空，玄妙之极。
这一道太阴魅剑一出，阴魂之力喷涌，隐隐有一丝气息流出，这座枯山方圆千里之内，登时鸟兽无声，被此剑凶威压得四散奔逃，稍有逃得慢些，一缕生魂不由自主，飘飘荡荡，被一道太阴魅剑剑光强行抽取。噬魂老人与郭纯阳相距不过区区三步，这一道剑光更是倏忽即至，就是这般短距，却在刹那之间抢夺了千万只无辜生灵神魂，自太阴魅剑剑光出自噬魂老人之手，到杀向郭纯阳眉睫，剑光之威竟接连暴增了十倍之多！
噬魂老人只有元婴真君法力，这一剑自然亦是元婴境界巅峰，但十倍威力放大之后，足足抵得上脱劫级数的法力！这一剑之凶厉凶威，实是难以想象。太阴魅剑之发，本无形无状，无意无声，如佛经所言：“无色声香味触法”，但噬魂老人倾尽全力，强行吞噬周遭生灵神魂，提升剑光威力，自然就落了下乘，一抹碧沉沉剑光飞去，往郭纯阳头颈绕去。
郭纯阳二百年来异军突起，执掌太玄一派，连八年前一群玄阴老魔围攻太玄峰，也被他杀了个落花流水。虽有楞伽寺高僧助拳，但郭纯阳展现出的纯阳剑术还是令各派为之震颤。噬魂老人成道于千载之前，连号称天下玄门第一宗师的清虚道宗绝尘老道，当年也曾交手，彼时噬魂老人炼成神通不久，目空一切，与绝尘老道斗法，因为其手中一件世传法宝，落了下风，输了一招，但究竟全身而退。那一战也坐实了他魔道第一宗师的名头。
郭纯阳此人神通究竟到了甚么境界，噬魂老人早欲抻量一番，难得由此良机，这一剑可谓倾尽全力，极尽变化之能事。剑光未至，已连换数千种招式变化，若是凌冲在此，定要兴奋的拍手大叫。噬魂老人虽是炼器宗师，但一手剑术神通，却已臻绝旨之境，堪称剑道宗师。
这一剑闭合六识，乘蓄六贼，譬如天魔，来去如电，随心感应，目中方见，神魂已灭，凶毒之极。噬魂老人暗自冷笑：“我就算托庇于太玄门下，终究也是魔道宗主，这一剑好叫你知晓，便是虎落平阳，也非你所能任意摆布的！”亦有借此剑招考校郭纯阳，聊以立威之意，倒要瞧瞧郭纯阳如何封挡。
谁知郭纯阳呵呵一笑，居然尤有余刃，笑道：“果然精妙绝伦！你若早将这门太阴魅剑给凌冲见识了，那小子爱剑成痴，早就求着你传授《噬魂真解》，何必费此心思，险些将媚眼儿抛给了瞎子？”一句话以心念之意发出，虽是数十个字，但字字清晰，印入噬魂老人心头。噬魂老人方自一惊，却见郭纯阳竟轻舒一右臂，五指微微合拢，拇指、食指、中指，三指如拈灵花，举手之间，竟将那缕太阴魅剑剑光捉在手中！
郭纯阳面含微笑，意态闲适，如大彻大悟之觉者、佛陀，不带丝毫烟火气息，三指拈花，将太阴魅剑剑光拈住，那等凶厉毒辣的剑光，在三指之间，化为绕指柔，柔顺之极，全没了一丝凶毒之气。三指还未合拢，只轻轻拈住，生似生怕用力太猛，抖落了灵花花瓣之上的露珠。
郭纯阳一个道士出身，但这一招弯臂捉鱼，三指拈花，轻柔雅适，却满是佛家禅境意味，不着丝毫外物，以心印心，实已臻至佛门至高之境。连炼化无数生灵增添凶威的太阴魅剑剑光也自驯服下来，郭纯阳再一抖，这道剑光居然当真化为一朵优昙灵花，花瓣之上尤有露珠滚滚，将落未落。优昙花乃佛门圣花，传闻此花三千年一开，开则必有转轮圣王降临人世，寓意无穷美好。
噬魂老人设想了无数招郭纯阳破解太阴魅剑的法门，只消郭纯阳用了其中任何一招，立时便有无穷后手反击回去，势必令这位太玄掌教手忙脚乱，出个大丑。谁知千想万想，郭纯阳竟用了一招佛门功法，轻描淡写之间便将此剑破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原来如此！
堂堂太玄掌教，玄门宗师，居然精通佛门禅意，更能演化无穷微妙神通，噬魂老人险些一口气噎死，普济神僧传授其楞伽寺至高佛法，数年修行，薄有心得，但他是魔头出身，业障太重，执见太深，于佛法始终不得窥见大乘之路，一记太阴魅剑之出，心头满是凶厉杀意，被郭纯阳三指拈住，一腔凶意转为惊诧，及见郭纯阳拈花微笑，居然有几分真如意味，霎时之间，楞伽寺诸般法门自心底一一流过，忽有颖悟之感，但随即这股彻悟之意又被一腔凶念压下，一佛一魔，两种道心纠缠争斗不停，噬魂老人面上也自阴晴不定。
郭纯阳叹息一声，屈指一弹，那朵优昙花依旧化为太阴魅剑剑光，被噬魂老人抬手收回，打量一眼层层佛光，说道：“道友千年魔性太过强横，若欲向佛门求正果，须当将魔性化为佛心，其中艰难，不下于凡夫俗子证道纯阳。”
噬魂老人平复道心，也自叹道：“多谢郭掌教以身演法，为我揭示大乘佛法妙境。我欲佛魔双修，可惜怕是不能如愿。”郭纯阳道：“佛魔双修未始不是一条大路，只是道友以魔道之法修成玄阴，再来参悟佛法，便有些失衡，非得有极大机缘，不能精进。”
噬魂老人道：“我自创下噬魂法门千年，自家也以此成道，但此法有一个极大弊端，可惜我证道玄阴方才发觉，为此闭关百年，希冀创出克制之法。每日苦思，殚精竭虑，无心处置俗务，才令夺魂道人有机可乘，将我暗算。道友明知此事，为何力主让凌冲修炼噬魂法门？难道有甚克制之法么？”
噬魂道功法创自噬魂老人，只有千年时光，狠厉凶毒之处，远在一般魔道法门之上，吞吸神魂，进境极快，但也因此埋下极大隐患。噬魂老人早有察觉，可惜还未来得及弥补，便被夺魂道人暗算，不得已兵解轮回，逃脱追杀。直到今世也尽复前生记忆，一应法门还要再行修炼了回来。他肯转投佛门，便是为了从中寻求解脱之法，毕竟佛门自天地开辟，便有诸天佛陀悟道传法，佛法尽善尽美，号称八万四千法门，总有一条大道适合他。
凌冲修行噬魂道法门，虽是噬魂老人看中，但郭纯阳有意无意推动，亦是诱因，既知此法有极大隐患，又为何力主自家弟子修炼？以郭纯阳为人，绝不会暗害凌冲，其中缘由更加令人费解。
郭纯阳笑道：“大道三千，其理一脉。我令凌冲修习儒教心法，为的是淬炼道心。修习噬魂法门，亦是为了打磨道基。那孩子有大气运在身，自然无碍。”噬魂道人喃喃道：“玄魔双修，玄魔双修，难不成是那阴阳之气……”郭纯阳面色微沉，说道：“道友，你有些忘形了！”
噬魂老人心下一凛，苦笑道：“郭掌教好大的威风。那阴阳之气乃是先天五太，非是凡人所能觊觎……”郭纯阳拂袖起身，说道：“道友还是好生修习佛法，莫要出头。夺魂道人之仇，日后自有结果。本座有用道友之时，自会遣人告知，道友万勿推辞！”这一道灵光分身化一阵清风便走。
噬魂老人身形掩映于重重佛光之中，苦笑道：“这是要我当太玄剑派的打手么？寄人篱下，却也不得不行啊！”佛光猝然转盛，依旧带了些诡异魔意的味道，却是噬魂道人又自参修佛法起来。
凌冲用噬魂幡强行拘拿了六欲阴魔化身，将之囚禁幡中，一尊阴神归位。晦明童子甚是焦急，忍不住冲入紫府，此时满天魔气魔意已收，倒也无妨，见了凌冲阴神，叫道：“好小子！你入了魔道也！”郭纯阳阴神一声冷笑，满是桀骜之意，说道：“入便入了，何况此事掌教早有明言，修炼噬魂道法无妨。”自从修炼了《噬魂真解》，阳神打入玄剑灵光真界之中，阴神独霸紫府，凌冲便有了几分邪魅狷狂之意，行事肆无忌惮。那杆噬魂幡他得在手中良久，一次也未查探，但阴神显化，说将之祭炼便祭炼了，绝无半点犹疑。
噬魂道法门的妙处，似乎能放大人性之中种种冲动恶念，以六识为根。晦明童子见了，大叫：“小子，这门邪法邪性的紧，你还是趁早废去，我传你太上归藏真诀，一样能淬炼道心。不然放由阴神壮大，迟早与阳神相冲，要出大乱子！”
凌冲阴神哈哈一笑：“我自知其中道理，不必你来教我。太上归藏真诀虽好，却不合我所用，还是这一门噬魂法，全似为我量体裁衣，再适合不过。你所言正邪相冲之事，自也有解决之法，只消我之阴神化入这杆噬魂幡中，便全然无害。罢了，左右要炼化那六欲阴魔之身，索性先入幡中罢！”言罢一尊阴神化为无穷念头，滚滚荡荡，一发冲入噬魂幡中消散不见。
晦明童子瞠目结舌，又急忙潜入丹田，见了凌冲阳神。阳神正自端坐玄剑灵光真界承乾剑光之下，静坐思维，见了晦明童子，颔首道：“我之阴神化入噬魂幡，阳神自当主持紫府。”一步迈出，已入了紫府之中，依旧坐镇中央。
晦明童子被阴神阳神，此来彼去弄得心烦意乱，又跟至紫府中，对凌冲阳神道：“神魂一分为二，兼修玄魔之法，自古以来，无数天资纵横之辈皆曾试过，但全无一人成就，皆是半路横死，惨不可言。那噬魂道法更是魔意十足，侵吞生灵元神，壮大自身，大违天数大道，若不及早收手，早晚有天劫临身，那时悔之晚矣！”
凌冲阳神伸手一招，那杆噬魂幡依旧落在手中，光华隐晦，全然瞧不出是一件凶厉魔道至宝，伸手轻抚幡面，微笑道：“晦明之言我亦深知，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噬魂法虽是魔道，奥妙无穷。掌教恩师既命我修习，自有两全之道。我如今已有几分了悟，此事转机便出在阴阳之气上。”
晦明童子脑中一道灵光闪现，叫道：“原来如此！”

第三百五十七章 正邪兼修 偷龙转凤
凌冲手中拨弄噬魂幡，玲珑可爱，绝看不出竟是一件夺人神魂的恶毒魔道法器。原本这件魔器对正道法力十分排斥，绝不会甘心雌伏阳神之手，但凌冲神魂一体两面，一阴一阳，阴神祭炼了噬魂幡，等若阳神也祭炼了一般，才能温驯听话。
阳神轻抚魔幡，说道：“将我神魂一分为二者，想来便是噬魂老人的手笔。神魂分阴阳，功法分正邪，处处合于先天造化，唯有如此，洞虚剑诀加上《噬魂真解》的功夫，方能推动体内阴阳之气流转。这条路子掌教恩师早就为我铺就，今日才看的分明。”
凌冲早有所闻，阴阳之气乃是先天五太之一，关乎先天大道，绝非后天生灵所能染指。再也不曾想到，郭纯阳为他安排的成道之路，居然就是阴阳之气。怪道自洞虚剑诀起，命他修炼驳杂道诀，正邪皆有，原来都是为了阴阳之气准备。阴阳之气是他机缘巧合炼成，虽是后天之物，但也神妙非常，若能以之证道，前途远大，还要超过太玄剑派历代祖师。
晦明童子冷冷说道：“先别高兴的太早。阴阳之气固然玄妙，最少要到真仙境界才能染指，当年连尹济那厮也不敢窥探，你一个练气小辈就想觊觎先天五太么？何况正邪兼修，难度太大，动辄相冲而亡。洞虚剑诀倒也罢了，噬魂法门太过阴损，连创始的噬魂老人都未得好下场。郭纯阳那厮是脑子被玄阴魔气侵蚀了，居然想出这等馊主意！”
凌冲阳神笑道：“正邪兼修，自古以来并未无有大成就者。晦明你窝在灵江之底，孤陋寡闻。千年前就有一位癞仙，玄魔双修，最后飞升仙界，传为一时美谈。”晦明童子冷笑道：“正邪兼修，还能飞升九天仙阙？当仙督司那群废物是傻子么？九天天阙满布九天仙罡，但有玄阴之气侵入，定会群起攻之，还要惊动仙督司那群疯狗。那个甚么癞仙的若敢修炼魔道飞升九天，只神宵伏魔天雷便能将他击的魂飞魄散！此人飞升之时，想来无人亲眼瞧见，只是以讹传讹而已。”
凌冲心头一凛，癞仙飞升已是千年前之事，确无人亲眼瞧见，而今种种皆是道听途说。但癞仙金船还在七大水眼中徜徉，每隔百年现身挑选有缘之人。若是癞仙身死，他亲手祭炼的这件法宝定有异象。既然不得飞升九天仙阙，则癞仙生死之谜，当真令人难以索解。
晦明童子道：“能在练气境界，沟通正邪者，据我所知，唯有星辰道法一系，便是此方世界星宿魔宗了。盖因星辰之道，本就秉先天灵气而生，融汇阴阳，你学的甚么星斗元神剑诀，精妙是精妙了，但颇失原本星宿道法之意，被太玄剑派那群满脑子飞剑的家伙改动的面目全非，不练也罢。若有机缘到手正本星宿魔宗道法，倒可修习一番，自有你的好处。”
晦明童子眼高于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能对星宿魔宗道法如此评价，大大难得，凌冲道：“星宿魔宗能横压魔道多年，全赖门中星宿道法神妙。晦明你神通广大，可知星宿魔宗源流究竟是哪一位上古祖师么？”晦明童子最喜别人夸他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小眼眯成一条线，笑道：“我怎不知道？星宿魔宗的源流大大的有名，只要你跳出此方世界，往周天星河中遨游，自会知晓。非但星宿魔宗，周天星河浩瀚无边，每一颗星辰皆有无尽生灵，又有天魔游弋，横渡虚空，精彩到了极处。你以为飞升仙界便能享受清净么？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常年大战连天，一个不好，征召你前去绞杀魔道，被天魔围攻，小命都难保。”
凌冲尚是头一次听闻域外之事，大起兴趣，笑问：“九天仙阙也非清净之乡么？我若是修成纯阳，不愿厮杀，便不飞升九天，就在此方世界逍遥度日，岂不是好？”晦明童子冷笑：“想的倒美，没了新飞升的真仙补充，九天仙阙拿甚么与玄阴魔界死磕？你以为道家四九天劫是摆设么？过得去四九天劫，还自逍遥，过不去，身化飞灰。仙督司那群混蛋的心肠比玄阴魔界的魔头也慈悲不到哪去。除非你自家法力滔天，倒翻仙督司，不受四九天劫克制。如今玄门各派战战兢兢，留下无数后手棋子，连郭纯阳都要为门中打算，可知四九天劫如何霸道了！”
凌冲点头道：“原来如此，四九天劫居然是仙督司为了逼迫纯阳之辈飞升仙界，抵挡玄阴魔头而设。九天仙阙如此行事，与魔头也无甚区别了。”晦明童子冷笑：“你以为仙帝开的是舍粥棚？任你长生逍遥？他把自家当作道祖天尊，号令九天，莫敢不从，但有反抗者，或杀或流，星宿魔宗的祖师便是……”
忽然住口，“今日说的够多，你擒捉了六欲阴魔之身，还要早些炼化，免的再生波澜。噬魂法门既已修炼，悔之无用，你还是多下些功夫在洞虚剑诀之上，好歹压制魔道修为一些。不然噬魂魔性发作，一不小心将京师生灵尽数吸干了魂魄，只怕郭纯阳自家就要将你清理门户了！”
凌冲点头，阳神归位，自定中起身。这一番镇压六欲阴魔、修炼《噬魂真解》，已过三日，想来鲛娇身死之事已传至京师，曹靖此人居然道法高强，还要从长计议，拍拍衣袍，驾驭剑光便走。
回至张府，却见张亦如祖孙正在府中焦急等待，见凌冲无恙，齐松一口气。张亦如道：“师叔无恙就好！弟子还以为师叔遭了不测。”凌冲对张守正笑道：“老大人，幸不辱命，鲛娇那魔女已然剑下授首，也不虞她祸乱后宫了！”张守正惊道：“鲛娇前日已然入宫为妃，我才吃罢了宫宴归来，贤侄怎会说鲛娇一死？”
凌冲一惊，念头一转，冷笑道：“真的鲛娇的确已死在我之剑下，绝无疑虑。宫中那位想必是曹靖那厮找的赝品，若是惠帝知晓鲛娇已忘，他自家干系不小。这位大国师倒是好算计！”张守正也自明白过来，叹道：“好一招偷龙转凤！若妖女真的已死，宫中那个赝品，也不必担忧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入宫赴宴
张亦如问道：“师叔为何没将曹靖那厮一并杀了？也算诛除奸佞。”凌冲冷笑：“那曹靖深藏不漏，竟有元婴级数，更是千年前器宗大派仙都门遗传，修成一件本命法器，威力无穷。我不是对手，若非恰巧有东海龙宫高手前来擒拿鲛娇，绊住了曹靖，我还不能得手。”
张亦如惊道：“那厮竟是元婴真君？仙都门不就是炼制遁龙桩的门户，被四海龙族生生剿灭了么？怪不得曹靖敢接鲛娇入宫，原来是故意落东海龙宫的面子。此人心性隐忍，修为又复高强，唯有请动师傅出手才能将之斩杀了。”
凌冲默然不语，曹靖与敖海动手，施展器修之法，他如今有噬魂幡在手，自然辨别出来，此法甚是正宗，当是当年仙都门嫡传。但其所炼四灵星宫散发出的波动，分明有一丝星宿魔宗道法气息。凌冲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对星宿魔宗道法再也不会认错，曹靖必是身兼仙都门与星宿魔宗两大真传，其人身份就耐人寻味了。
遁龙桩当年叶向天曾当着凌冲与张亦如面施展，镇压沙通，此宝大干四海龙族忌讳，回山之后便无音信，不知是被叶向天收藏起来还是还归郭纯阳之手。张守正愁道：“曹靖那妖人道法高深，要除去更是难比登天。天子身边有如此邪臣，难道是天要亡我大明江山么！”老首辅一腔热枕，夙兴夜寐，惠帝昏庸，推动大明江山社稷运转的，其实正是这数人组成的文渊阁内阁。张守正便算是大明江山真正的掌舵人，老儒宿儒，忧国忧民。曹靖身有无边法力，要除去他更是难上加难。
凌冲道：“天行有常，曹靖身为修道之辈，就算是纯阳老祖，胆敢搅乱天下，自有人来除他，老大人不必忧虑。我已发下誓愿，平定曹靖与靖王之乱，还天下一个太平。”他借人道洪流、传承薪火淬炼道心，精纯修为，自要反哺世间万民，唯有诛除曹靖与靖王，方能令道心圆满，想来郭纯阳命他前来京师，早就有此预料。
张亦如眼中一亮，笑道：“师叔寻到淬炼道心之法了么？”凌冲点头：“靖平寰宇，薪火相传，自称金丹！”自从神魂分阴阳，各司其职，各修其道，颇有些运转造化，心思清明之意，许多琐事之前如雾中观花，如今却似掌上观纹，历历在目。
张守正喜道：“有贤侄这句话，老夫就可放心了。”凌冲出身太玄剑派，身后更有郭纯阳与叶向天这等高手，若拿不下曹靖，自有师门之人出手。张守正的心思，无论郭纯阳还是叶向天出手，必能一举奏功。谁知凌冲是打算自家动手，斩杀曹靖以明道心。
张守正又道：“明日天子于宫中偏殿设宴，款待正道各大门派高手，正好凌贤侄归来，明日随我前去便可。”惠帝要做一场水陆道场，实则欲求延寿丹药，那些个野路子和尚道士自是靠不住，唯有从玄门正宗大派弟子身上下功夫。明日一场宫中大宴，为了刺探各派态度，若有人肯奉上延寿丹药，自然皆大欢喜。
次日三更起身，张守正换了朝服，登车上朝。凌冲随侍一侧，车架走的不快，乐得慢悠悠跟随，心意如日月升降，意守上下两处丹田。噬魂幡中，阴神主持磨灭六欲阴魔化身。紫府由阳神主持，两道神魂各司其事，倒也有趣。
张守正入正殿早朝，凌冲随他入了皇宫，就在一处偏殿歇息。大宴定于正午，其它门派高手尚未入宫，凌冲老神在在，神游物外，一干太监宫女也不敢打扰，上了一碗清茶，便自退去。
早朝已毕，一干大员退朝，簇拥张居正往偏殿而来。张居正身为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日下朝必是前往宫中一处专设旁宫，批阅奏章，今日携了一位少年入宫，早有精明之人嗅出不对，通报各家主子。一干大员紧随老首辅而来，要瞧瞧这位少年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凌冲凝神内守，偏殿中呼啦啦入了一群人，正自有些惊诧，张居正已然指着他道：“这位凌贤侄乃是世外高人，今日陛下特地设宴，前来赴会的。”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了悟。惠帝好道好佛，世所皆知，今日宫中特意请了几位神仙一级人物赴宴，早有风声传出。见凌冲面相稚嫩，分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一干大员皆是人精，绝不会以貌取人，一时之间，阿谀与恭维齐飞，保媒与拉亲一色。
凌冲入宫赴宴，身披玄色道袍，正是太玄二代弟子服饰，自有一股飘逸出尘之慨。见了这些高官大员一个个谄媚的模样，心下叹息：“我若是不入太玄修道，一心读书，如今也只得考取个功名，如兄长般外放做官，连见这些京师大员一面而不可得。那似如今这些大员一个个狠命巴结于我？”练气士素来不屑与俗世朝廷有甚牵扯，凌冲一语不发，瞑目端坐。
紫府之中，噬魂幡幽幽展动，幡中自生一处世界。此宝祭炼之时，用去许多虚空宝材，方能开辟空间。噬魂道炼器法门，借法器妙用，演化洞天，而非似洞虚剑诀般，借通灵剑心演化幻境。一个借助外物法器，最终与元神相合，成就大道。一个求诸己身，不假外物，邪正分野清明，孰胜孰劣分辨不出，两条皆是直通大道之路，分为玄魔两道最上乘之法门。
噬魂幡中洞天不过数里大小，灰茫茫一片，满是噬魂魔气，凌冲阴神面含冷笑，端坐虚空。既是此幡主人，自能演化一切神通，幡中世界中央，六欲阴魔化身挣扎不停，被无数丝线狠狠困住，挣脱不得。
凌冲阴神催动颠倒迷离噬魂劫法修为，噬魂幡发动，自六欲阴魔身中不断抽取法力。六欲阴魔本已十分衰弱，又被噬魂法克制的死死地，又是苦求、又是哀嚎，又是狠狠威胁，诸般手段使尽，凌冲阴神只充耳不闻，全心炼化。

第三百五十九章 魔心炼心魔 我自虚空坐
弃道人耗费毕生苦功，也只将噬魂幡祭炼出了一个大概，他本是元婴境界，被夺魂道人发动噬魂引禁制，炸裂神魂，功力退步到凝煞之境，但这面噬魂幡却足有三十二重地煞禁制，乃是实打实的金丹级数法器，威能无穷。噬魂幡祭炼的根本道诀与《噬魂真解》一般，皆是颠倒迷离噬魂劫法，弃道人一死，世上除却噬魂老人，便唯有凌冲通晓这道法诀。
凌冲阴神受噬魂老人所留魔意之助，勉强修炼到了凝煞级数，却还未寻到合适的煞气修炼，但也不妨碍祭炼噬魂幡，这几日已将此宝祭炼了十六重禁制，算是得心应手。法器祭炼，无论正邪，皆是越往上越难，尤其玄阴法器，共有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合于种种煞气，祭炼起来更是繁琐。
六欲阴魔本就元气大伤，噬魂幡不停抽取其法力，已是油尽灯枯之时，拼命守住一点灵光不灭。那灵光正是玄阴魔界六欲阴魔本体投注于此方世界一缕魔念演化，最为根本，不容有失。噬魂幡屡次催动法力，皆奈何不得，凌冲下了决心，今日定要将之尽数祭炼杀死，不留后患。
六欲阴魔蓦地嘿嘿冷笑：“这方轮回世界倒也有些门道，居然能创出专克诸天神魔的法诀，当年那人凭此证道，却未能飞升玄阴魔界，你可知为什么？”凌冲阴神望她一眼，问道：“为什么？”噬魂道法竟能汲取周天神魔之力，等若是大逆不道，玄阴魔界会接纳噬魂老人才怪。六欲阴魔正要借此拖延时间，面上露出狰狞笑容，说道：“便是因为……”话音忽的一顿，面上露出惊骇之色。
一截剑尖自她顶门透出，将其头颅贯穿，虎有伤人意，人有害虎心。六欲阴魔要拖延时间，凌冲却趁她分神说话的当口，一剑刺入。那道魔意灵光正是藏身头颅，被突如其来一剑钉穿，维持不住法力，陡然化散开来。
凌冲这一剑碧油油、阴沉沉，隐有无数冤魂回响，正是大幽神君最擅长的一招通幽炼魂剑，此剑位列噬魂道十大法器第四，主掌杀伐，犀利难言。凌冲并无些许宝材祭炼此宝，只能勉强演化一缕剑气，通幽炼魂剑专斩神魂，一击之下，果然奏功。六欲阴魔灵光被破，一声尖叫，再也维持不住形体，化为满天念头，乱飞乱舞，又有历年强夺生灵之法力，全数便宜了凌冲。
凌冲阴神冷笑：“噬魂老人飞升不得，我全不感兴趣。不过是诳你一诳，居然中计，当真愚不可及。”噬魂幡禁制发动，鲸吞海吸，将六欲阴魔法力全数笑纳，连那一点魔神灵光也不放过，就在颠倒迷离噬魂劫法禁制中滚了几滚，化为滚滚法力，滋养这件法器。
凌冲得了《噬魂真解》全篇，自然知晓噬魂幡的根底。这件法器由五件法器组成，分为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件法器合一，方为玄阴噬魂幡。招灵旗便是幡面，祭灵柱便是幡杆，绝情环联通幡面幡杆，拘魂索索拿神魂，化灵池藏身幡中世界，炼化魂灵。五件法器每一件拆分出来，皆是一件独立法器，威力至大。
噬魂幡所以能力压其余噬魂九件法器，便是因为五件法器合一，驱动的法力更多更广。但同时祭炼五件法器也太过艰难。不然以弃道人修为，也不会毕生只祭炼了一杆噬魂幡。
六欲阴魔败亡，灵光、法力皆被噬魂幡中五件法器收取。魔念灵光汇入化灵池，法器融于招灵旗。呜呜风响传来，化灵池与招灵旗被两股庞大法力一冲，禁制暴涨，但其余三件法器无动于衷，化灵池与招灵旗空自摇荡半日，又寂静下去。但炼化六欲阴魔，噬魂幡所生空间陡然扩大到了百里方圆，虽比不上玄剑灵光真界，但已是极大的提升。
凌冲阴神炼化了六欲阴魔，陡然飞出噬魂幡，怀抱此宝，与阳神相视一笑。等若是自家与自家面对面，怪诞之极。阴神开口道：“噬魂法还需去寻合用煞气方可修炼。”阳神说道：“此宴之后，先诛杀靖王。曹靖之事，再徐徐图之。”两道神魂所答非所问，各说各的，偏生一念相通，皆知所言何事。
合于噬魂道法门凝煞的地煞真气共有四种，分为玄霜阴煞、九幽灵煞、黄泉神煞、冥河血煞。四种地煞之气皆产自九幽地底，非得深入幽冥，不能得之，历代噬魂道弟子修炼煞气，乃是最难的一关，反比铸就金丹风险来得更大。九幽之地，阴鬼横行，妖魔无数，一个不好，煞气采炼不到，自家反被妖鬼吞噬。
噬魂道弟子修炼煞气，要么自身法力强横，不畏妖鬼，要么有师长一旁护法，凌冲要采炼四种地煞，唯靠自身，必要打算周全才可。炼化六欲阴魔之身，噬魂幡更见灵动，这杆魔幡天生便是杀伐之宝，吞噬神魂元神越多，威力就越大。紫府之中，云文天篆高悬，阴神阳神对坐无言，颇有一种诡异之感。
偏殿之中，凌冲长吁一口气，殿外恰有太监传旨，时辰已到，请仙长入席。凌冲长身而起，衣袖一抖，向张守正施礼，迈步而去。众人见他意态闲适，颇有逍遥之感，震于其气度，皆不敢出言。
凌冲迈步出殿，心头一动，紫府中阴神将噬魂幡一摇，数十枚魔念生出，晶莹剔透。《噬魂真解》中噬魂法最凌厉之运用法门便是分化魔念，沾染生灵，此法仿照域外虚空天魔之道，以魔念染化生灵道心神魂，自六尘六根而入，显化万端，变化无穷，凶毒狠辣，兼而有之。
域外天魔一颗魔心千锤百炼，不下于九天仙阙真仙，自不用淬炼甚么道心。以魔念染化众生，不过为了夺取神魂法力。噬魂道却要磨练一颗魔心，自化天魔，分化魔念最大好处是潜伏生灵神魂，体悟生灵百态，最高境界便是“魔心炼心魔，我自虚空坐”。但噬魂道传到此时，已大失噬魂老人当初本意，只看大幽神君祭炼通幽炼魂剑，此宝本是斩断自身杂念，精进魔心，不下于佛门心剑之法，却被他练的乌烟瘴气，只求杀伤敌手。

第三百六十章 望气龙气 护国法师
当年噬魂老人成就玄阴，才发觉噬魂法中有一个极大破绽，闭关苦思经年，欲补全漏洞，给了夺魂道人暗算之机。夺魂道人掌权之后，本就未学到噬魂道真传，纵其想象，对噬魂老人所传法门多有阐发，颇以此为傲。如今噬魂道所传魔法，威力大则大已，却失了磨练魔心，身化心魔的最高法门，变得不伦不类。外人看去噬魂道法门阴损诡异，在噬魂老人与凌冲这等真传之辈眼中，却是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数十枚魔念出自凌冲阴神显化，阴神阳神皆是以无穷念头构成，噬魂法门将念头炼成魔念，由七情六欲而入，一切有情众生皆逃脱不得魔掌。凌冲暗一挥手，魔念乱飞，纷纷潜入殿中大员们紫府潜伏下来。唯有张守正幸免于难。这些大明大员官职最小的也是五品朝服，手持玉笏，神气十足，万想不到自家沦为凌冲这个大魔头第一批魔念沾染之辈。
这些大员并无道法修为，对魔念抵抗不强，魔念入脑，犹如人行泥沼，泥泞不堪。这些大员每日所思所想，皆是勾心斗角，害人爬上之事，念头此来彼去，杂乱不堪，如有荒草，寸寸丛生。凌冲头一回以魔念染化生灵，魔念反馈念头，如蜘蛛结网，阴神被无数杂乱念头一冲，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阴神亦是以念头组成，并无血肉，也被冲的七荤八素。
“就算魔道修士，每日算计害人利己，念头也不会这般驳杂。看来再以魔念沾染生灵，还是选练气士为上，这等凡人能避则避。”阴神捏动法诀，好容易平息杂念冲击，细细检视反馈念头中诸般讯息。被魔念沾染的生灵，一举一动，一思一想，魔念之主皆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以凌冲如今噬魂法修为，只能分化数百魔念，每一道魔念不过胎动境界，染化凡人绰绰有余，要潜入凝真之上境界修士紫府就有些力有不逮。
好在阴神虽未凝练煞气，亦有凝真境界之上修为，尽可镇压得住一干大员心头杂念。这些大员浑然不知，自家生死已落在凌冲这个大魔头之手。凌冲心头一动，居然“瞧见”几位二品大员与北方蛮国暗中勾结，打好约定，只等靖王起事，北方蛮国便驱兵南下，以为响应。
北方蛮国由几个绝大游牧民族建国，已历数千年，民风彪悍，无论男女老少，皆通骑射，可谓全民皆兵。素来与中土汉家之民为敌，争斗了数千年。北方蛮国觊觎中土水土丰腴，人物繁盛，又信奉魔教，好斗成性，乃是大明之心腹大患。当年萧厉之父镇北大将军萧远年镇守北方边界十几年，使蛮国之人不敢难下牧马，威名赫赫。可惜被靖王指使偏将张虎诬告，被昏君惠帝下旨满门抄斩。
几个大员居然敢暗中私通蛮国，其罪当诛。凌冲暗暗记下，魔念侵夺神识，亦可操控魔染生灵周身血气真气，打定主意，过得几日，便让几个大员无故暴毙，算是除去一害。凌冲阴神阳神显化，阴阳相对，颇有些运转大道的意境，对于自身道途把握也逐渐清晰，借人道洪流修道，便须反哺万民，靖平寰宇，将一干奸佞之辈尽数诛除，此虽非玄门之旨，却是儒家胸怀万民之意。唯有令江山稳固，万民安居，自家方能道心平宁，修成金丹。
凌冲随着太监在宫中行走，暗暗体悟一干人员之种种杂念。暗自感叹：“玄门修行，静悟元神，对杂念烦扰避之唯恐不及。魔道却反其道行之，汲取杂念，淬炼魔心，玄魔分野，可见一斑。咦，身在皇宫，索性望气一回，观一观大明气数！”望气之法，玄魔各有所传，无甚精妙，凌冲真气上冲双目，抬首一望。
深宫之殿，星居宿陈，绮错鳞比，深宫之中浑阳宫乃是惠帝所居。一条五爪金龙冲天而起，身躯庞大，盘绕殿上，龙钟老态，甚是迟暮。龙躯之上隐有粉红之色，旖旎非常，一颗硕大龙首亦作畅快欢愉之态。晦明童子显化身形，不虞被太监窥破，望着龙气龙形撇嘴道：“却是条淫龙！必是搂着新纳的妃子胡天胡地了。”
凌冲摇头不语，又往四周一望，除却惠帝最大一条龙气之外，尚有数十条龙气升腾，大小不一。最大的一条正是大明太子所发，居于东宫。这位太子据说温文尔雅，只是有些懦弱，朝中一干武将皆以为非是人君之相。但张守正等一干阁老却甚是支持，儒家素有长幼有序之言，太子为人温文，更是天下之福。大明国策，文臣压制武将，内阁支持太子，武将之辈便无计可施。
凌冲细细瞧来，太子龙气虽弱，却绵绵不绝，后福无量，暗暗点头。忽然咦了一声，只见京师之外竟又有一道赤龙龙气，蜿蜒而来，其趾高气昂，张牙舞爪之态，得意非常，天下能有此相者，唯有靖王。“怪哉，靖王早已就藩，按律不经宣召，不得擅离藩地，否则以叛乱论处。靖王此时来京，想来是借着为惠帝祝寿之名，才敢离藩。不过也好，正要借此良机，不费一兵一卒，将这毒瘤除去，只等太子继位，天下安定，便算了却我一桩心事，回山修道可也！”
凌冲计议已定，已来至一座恢弘大殿，数十根龙柱撑起一片阔大空间，正有数位羽士端坐。凌冲抬眼一扫，正是商奇、岳秀、秦钧之辈，唯独不见秋少鸣。他目不斜视，昂然入了大殿，就在岳秀下手落座，正与秦钧相对。二人相视一笑，自有一位老太监立在中央，向四位玄门高手团团一躬，笑道：“四位仙长皆是人中龙凤，陛下今日特设此宴款待。另有封赠。四位仙长，皆官拜三品，领紫绶玉章，为护国法师，世袭罔替。”恭恭敬敬捧出四道皇封圣旨，依次送至四人面前。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公然动手
四人皆为玄门高第，自是瞧不上俗世官衔，只望了一眼，随手接过。凌冲多瞧了圣旨一眼，暗忖：“还是修道来得佳妙，不费吹灰之气，得了个三品官衔，紫绶玉章，比父亲也不过小了一级。大哥就算为官一生，也未必能熬到如此品阶。”
那老太监见四人毫不在意，面上笑容更浓，谄笑道：“陛下也知四位仙长法力高强，绝不贪恋俗世权势，除却官衔之外，另有数件珍宝奉赠。万乞诸位仙长笑纳。”轻轻拍手，自有美貌宫女，手捧托盘，各呈珍宝，盈盈而来。练气士对世俗珍宝更无兴趣，看都不看。
老太监笑道：“诸位仙长视金玉如粪土，杂家甚是敬佩。”双手一拍，宫娥鱼贯而入，片刻间山珍海味罗列，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老太监笑道：“请诸位仙长用膳。”在座四人皆是练气有成，早能辟谷，对俗世饮食全无眷恋，商奇冷冷瞧了他一眼，问道：“天子怎的还不来？”大明天子虽是尊贵，在玄门七派眼中，不过废立可以，言语之中全无敬畏之意。四人来此，乃是应天子之邀，枯坐良久，只有一个老太监相陪，太说不过去。
老太监目中露出尴尬之色，勉强笑道：“这个，天子今日龙体不适，在宫中调养……”岳秀冷笑道：“龙体不适还有气力与新纳的妃子胡天胡地？”老太监咳嗽连声，不敢接言。望气之术玄门皆有，凌冲能瞧出惠帝与新妃鬼混，岳秀好歹也算金丹真人，自无瞧不出之理。
商奇说道：“天子要办水陆道场的心思，我等修士尽知。劳烦公公转告天子，延寿与皇位不可兼得，若要寿过百岁，须得及早退位让贤。若舍不得帝皇享受，便须顺应天数，自然而终。此为玄门七派亘古定理，绝无更改之余地。”
老太监吓得面无人色，张口结舌。天子的心思自然深知，但商奇斩钉截铁，绝无回旋余地，若是原话转奉，只怕天子暴怒之下，先要砍了老太监的脑袋。殿外忽有一人冷笑道：“玄门七派只顾自家修持逍遥，哪管黎民死活？天子要延寿，也容得尔等插手么！”
此人话锋尖锐，与商奇针锋相对，最为可怖者，此人直到殿外发声，四人方有所觉，瞒过两位金丹真人神觉感应，一身修为显是精湛之极。商奇向殿外怒目而视，却见一人大袖带风，款款而来，全然不顾四人目光，径自在上座上坐了，抬手道：“四位道友自有本国师招呼，李公公退下罢！”老太监李公公如蒙大赦，转圈施礼，躬身退下。
那人正是大明国师曹靖，施施然落座，回望商奇一眼，冷笑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么！”一拍顶门，一座四四方方小巧宫殿生出，隐有四灵咆哮嘶吼之声，元婴级数法力肆无忌惮横压而来！商奇猝不及防，曹靖元婴法力着实超出他良多，被压得闷哼一声，口角流出血来，幸而随即以金丹之力护身，总算不曾出个大丑。
曹靖肆无忌惮，法力无远弗届，四灵星宫一出，镇压当场。岳秀闷哼一声，体内神木岛乙木真气强行运转，仍给压得背驼腰弯，秦钧将一口短剑化为一道剑光，团团自守，他法力不及商奇与岳秀，被四灵星宫法力压得剑光险些破碎，七窍流出血来。
凌冲自曹靖入殿，暗加防备，四灵星宫显形，便知不好，暗叫一声：“晦明！”晦明童子不敢怠慢，于其顶门显化一道黑白生死气，恰逢四灵星宫法力压来，被生死符真气一冲而退。曹靖显化法力是元婴级数，与生死符一般，但晦明童子灵智已开，却又高过曹靖一筹，这一碰撞悄无声息，解了凌冲之威。
生死符中有凌冲法力烙印，算是凌冲祭炼的法宝，但凌冲从不以此自大，对晦明童子虽非前辈般恭敬，却也引为挚友，嬉笑怒骂。晦明童子被尹济祖师祭炼生灵，口中对那位太清祖师骂骂咧咧，却不敢违抗其遗命，尽心辅佐教授凌冲太清符法，光大太清道统。演化生死之气，逼退四灵星宫法力，晦明童子喝道：“这厮是不要面皮了！以元婴法力镇压金丹、炼罡级数，当真龌龊！”
曹靖自与敖海一战，露了四灵星宫底细，便知自家出身根底不日定会大白天下，索性不加遮掩，四灵星宫一出，本拟将四人压得内伤迸发，立下威势，总算还忌惮四人背后师门，不敢将事做绝。不料凌冲望去不过炼罡小辈，却有一股强横法力护身，硬生生将四灵星宫法力顶了回来。那道法力一发即收，但意境高远，颇有贯穿生死轮回，体悟造化运转之意，正是玄门正宗路数。
曹靖咦了一声，拿眼望向凌冲，只听那少年冷冷说道：“曹国师以真君法力，镇压我等四个金丹、炼罡，当真好威风！好霸气！”曹靖哈哈一笑，收去法力，四灵星宫隐匿不见，淡淡说道：“本国师辅佐大明天子经年，如今皇帝欲求延寿灵丹，自要全力而为。尔等出身玄门正宗，平日烧铅炼汞倒也罢了，为何插手此事？难道忘了玄门规矩，不得干预俗世朝政么？”
商奇抹去嘴角鲜血，冷笑道：“失敬失敬，阁下竟是仙都门遗孤！玄门弟子无故不得插手世俗之事，更不得仗恃神通，欺压凡俗。但玄门亦有规矩，天子皇帝不得延寿长生，惠帝又是昏君一个，若得享高寿，非是百姓之福。前辈亦出身名门正派，何苦助纣为虐！我等自是斗不过前辈真君修为，但各自师门尚在，前辈便不怕我等师长前来报仇么！”
曹靖冷冷说道：“我仙都门当年被四海龙族剿灭山门，竟无一人前来援手，玄门正宗？哼哼！曹某如今只是大明国师，高攀不起玄门七宗的高第！至于你们师长前来寻仇么，我仙都门中亦有师长，曹某接着便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点破身份
仙都门因着遁龙桩之事，被四海龙族剿灭。龙族高手动手太快，玄门内部藤蔓牵缠，竟无一派前来援手，可谓悲凉之极。曹靖言下之意十分悲愤，商奇面色一变，默然不语。仙都门覆灭，清虚道宗非但不曾援手，还派遣高手，意图夺取仙都门器修之法，充实清虚门道库。这一手十分不光彩，仙都门覆灭倒也罢了，如今苦主现身，便有些理不清了。
岳秀反应慢些，商奇一口叫破曹靖来历，微微惊诧。玄门器修门派仙都门最为正宗，可惜早已灭门，如今蹦出个曹靖，还成了大明国师，着实诡异，沉吟不语。凌冲面含冷笑，别人不知曹靖底细，他精修星斗元神剑诀，早知曹靖四灵星宫中掺杂星宿魔宗法力。星宿魔宗为魔道第一大派，宗主星帝行事霸道，动辄灭人门户，心狠手毒。
曹靖能兼修星宿魔宗与仙都门正邪两派道法，并行不悖，唯有一个解释，便是自身星宿道法得了正传，这一方世界唯有星宿道法能规避正邪藩篱，周天星力本就无所不包，此为各派所公认。星宿魔宗能镇压魔道数万载，靠的便是这一门真传法门。
如此唯有一个解释，曹靖必是星宿魔宗弟子，不知为何得了仙都门炼器真传，许是当年仙都门被灭之时，星宿魔宗趁火打劫，劫去仙都门核心传承，曹靖别出心裁，以仙都门炼器之法，承载周天星力，正邪同修。冒充仙都门遗孤，玄门各派在仙都门之事上皆有理亏之处，无意中落了下风，不敢与曹靖争持。
凌冲忽然冷笑道：“曹国师若真是仙都门遗宿，为何所用道法中含有周天星力法门？据我所知，能调动周天星力者，唯有星宿魔宗。凌某曾见星宿魔宗大弟子莫孤月，国师一身道法，倒是与星宿魔宗所传颇为相似！”此言一出，商奇三双目光死死钉在曹靖面上。曹靖哈哈一笑，深深望了凌冲一眼，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太玄郭纯阳教的好徒弟！”当日凌冲斩杀鲛娇时，用的太清雷符剑术，晦明童子出手，抹杀雪娘子。曹靖在极天之上与敖海激战，只默记太清符法法力波动。事后细细思索，虽未发觉是太清门道法，也知必是符箓之术无疑。方才生死符出手，显露法力，曹靖略一思索，明了当日诛杀鲛娇之人必是面前太玄凌冲无疑。
凌冲见他面色，知他瞧破自家底细，怡然无惧，有晦明童子在手，便等若半件法宝护身，只要不是真仙级数老祖出手，总有全身而退之机，亦回敬道：“不敢当国师谬赞。国师身兼正邪两道之长，日后成就无量。不知与星帝如何称呼？”
曹靖哈哈一笑，说道：“凌道友却是说笑了，贫道道法乃是正宗仙都门炼器之法，绝无星宿魔宗法门掺杂，若是不信，在座诸位道友可近前一观。”显得胸怀坦荡。诸人面有忌惮之色，曹靖方才显露元婴法身神通，在座无人是其对手，凑上前去，若暴起发难，必无幸理。至于其是否为星宿魔宗传人，只消上报宗门，自有元婴法身长老出手查验，犯不着此时犯险。
凌冲亦自冷笑不语，他能看破曹靖底细，只因修炼星斗元神剑诀。此事郭纯阳千叮万嘱，不得泄露，否则星宿魔宗定必倾巢而来攻打。一句话引起三大派代表疑虑便可，曹靖早晚要露出马脚。
曹靖环视一周，见无人答言，又狠狠望了凌冲一眼。鲛娇之死，全盘计划打乱，不得不寻了个姿色中上的替身，送入宫中，却没了鲛娇那等魅惑君王，天欲吞元的本事。“原本与靖王约定，等鲛娇迷住惠帝，予取予求之时，将朝中一干忠臣武将尽数诛除，这才起兵。但鲛娇一死，没了内应，诸多计策不得通行，掣肘太多。这个凌冲坏我大事，当真该死！”
晦明童子在紫府中幸灾乐祸，笑道：“曹靖这厮对你起了杀心了，你要小心才是！”凌冲阴神冷冷道：“这厮修为深厚，想来与莫孤月同辈弟子，他若动手，就要你来护持了。”晦明童子哼道：“凭什么要我出苦力？”阳神笑道：“你我一体，一损俱损，我现下修为尚浅，自要托庇于你了。”
晦明童子望着阴神阳神两个，一个声如冰雪，满是阴沉之意，另一个言笑晏晏，令人如沐春风，忽然叹息道：“你修炼玄魔两道最上乘法诀，如行悬崖，一个不好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郭纯阳如此算计，不知究竟图的甚么。我现时不过元婴级数，与曹靖一般，但终究是法宝之流，临敌机变，若无人施展，总有几分变化滞涩。事到如今，唯有你将我祭炼，方为妥当。”
阳神奇道：“当日在灵江江底，不是以甘露神符之法将你祭炼了么？”晦明童子撇嘴道：“甘露神符不过是不入流的一门符术，亏你当成宝贝。当日若非我贪嘴，将虚空锁链吞噬，岂能容得你的法力入我身？你不过机缘巧合，留了一丝法力烙印在我核心禁制之中，我炼化了虚空锁链，驱除不得你的烙印，并非你祭炼成功。若要将我完全祭炼，必要修习生死晦明阴阳神符方可。”
阳神头大道：“我如今身负各派绝技，在别人是求也求不来的好处。在我却甚是尴尬，贪多嚼不烂，再来一门生死晦明阴阳神符，可要了我的老命，不知何时方能修成金丹！”晦明童子两根冲天小辫一甩一甩，奸笑道：“你不知其中好处！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乃是尹济万年所作，汇聚他毕生心血，乃是太清符术集大成之作！这道神符便是祭炼我的根本法诀，你若修炼成功，便等若将太清门炼魔、炼神、祈禳三部符术尽数融会贯通，堪为符术宗师！成就之远大，不亚于尹济当年！这等机缘摆在面前，你小子居然还要推却！”

第三百六十三章 吞星符到手
凌冲阳神叹道：“非是我要推却，这般神妙法门，你当我不肯学么？只是洞虚剑诀与《噬魂真解》不知何年方得大成，再要修炼号称太清大成的生死符法，怕是有生之年也不得证道长生了。”《道经》有云：人生也有涯，而道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便是说大道三千，得一皆可成道，不可贪欲贪多，反受其害。
晦明童子见他油盐不进，恨得牙痒痒的，两只小手一拍，叫道：“罢了！看你修炼日紧，虽能勾动天罡大气，到底真气来源不足，我晦明祖师便大发慈悲，将吞星符借你一用，如何？”
凌冲阳神面上一喜，笑道：“当真？你能舍得？”吞星符虽是凌冲以玄鲸吞海功根本符箓构建，到底是晦明童子暗中出手，才化为能吞吸周天星力之异宝，神妙远在伏斗定星盘之上，生死符借用其星力祭炼自身，但毕竟不是太清本门真气，转化为生死符法力者甚微，远不如太清本门真气祭炼来的合手。
晦明童子打的好算盘，将吞星符这块“鸡肋”抛给凌冲，换其以太清真气祭炼自家，还能骗凌冲修炼生死晦明阴阳神符法，可谓一举三得，小心思中得意非常，叫道：“晦明老祖向来说一不二！不过你小子不能白拿好处，吞星符能助你修炼洞虚剑诀，你要兼修生死晦明阴阳神符法，助我祭炼法力，早日重归法宝级数，那时才能保你无忧。”
凌冲怎会不知他心思，吞星符吞吐星力之高，对他修炼星斗元神剑诀大为有利，转化为太玄洞虚真气自也快得多，洞虚剑诀威力自也水涨船高。现下受道行境界所限，道心尚未圆满，不得练成金丹，却可修炼神通法力。其实许多修士修道之时，所选路径大有不同，有的道心纯净，不重神通，一意体悟大道。也有道心不纯，自觉并无上进之路，便息了心思，专一修炼神通，追求法力强横，出手伤敌一击必杀。
金丹未成，转修神通，未免不是一条出路。吞星符对他裨益太大，必要到手。正犹疑间，晦明童子又加了把火，笑道：“不必担心，生死符符法号称太清最高秘术，除却尹济与我之外，当年太清十万弟子，乃至域外星河中太清传人，并无一人懂得。尹济那厮野心太大，欲在一道法诀之中，证就阴阳生死道果，不生不灭，成就道尊境界，为远始至尊。这道法门妙则妙矣，只是比起这阴阳之气，还是多了几分雕琢之意，少了大道浑然天成的意境。”言下对阴阳之气极为推崇，对自家生死符法却无有多少信心。
他续道：“生死符法贯通阴阳生死，囊括太清炼神、炼魔、祈禳三部符法，一而三、三而一。你若修成生死符法，炼神炼魔祈禳三部秘法自可不修而成。若下手自三部符法起修，亦可殊途同归，修成生死符法。我看你与剑术有缘，便从炼魔部中符剑之术学起，如此两不耽搁，还可壮大洞虚剑诀修为，再添一道根本剑光。何况你借人道精深，贯通三十五种天罡真气，任何玄门法门皆可信手拈来，无有窒碍，乃是天假你手，重现我太清门当年盛景，再复道统！”
凌冲思量片刻，断然道：“好！若是太清符剑亦可修成生死符法，倒也无妨，只是符剑与生死阴阳之道并无关联，为何却能连接一线？”晦明童子得意笑道：“太玄的土鳖！剑修之辈，只知好勇斗狠，哪知我等符修，描摹天地大道，役使鬼神，左右乾坤。尹济那厮算是不世出的奇才，只凭一部残缺符经，硬生生悟出太清道统符术。生死符法的根本便是阴阳之道，所谓阴阳谓之道，阴阳之意贯穿天地，他创设太清符法之时，便将阴阳之意融汇其中。你眼中所见符剑之术，亦是阴阳符剑之道。他之所以选定了你做隔代传人，想来当年便已算出你有机缘修成后天阴阳之气，虽是后天，已是所有后天生灵求都求不来的福德。日后自知其妙用，说不定尹济那厮如今正在九天仙阙中望着你嫉恨呢！”
凌冲阴神冷哼一声：“这些玄门祖师一个个神神秘秘，算计来去，不知为了甚么。如今连星宿魔宗也插手俗世皇权之事，难道四九重劫将至，玄魔两道那群老东西不甘寂寞，都要出来蹦跶！”晦明童子道：“四九重劫乃是九天仙阙驾驭纯阳高手之道，逼迫其等飞升仙界，为天帝所用。每当此时，下界纯阳之辈人心惶惶，只顾自家修行炼宝，图谋渡过劫数。玄阴魔界便会趁火打劫，指示下界魔道中人兴风作浪，狙杀正道高手，搅乱天地。你还是先将吞星符炼化，增厚法力，总多一条自保之道。”
小口一张，一枚小小符篆飞出，似圆似方，高有三寸，其上星力弥漫，隐隐呼应周天星斗，时刻吐纳星力，正是吞星符。凌冲对此符觊觎良久，阳神目中放光，伸手一指，吞星符穿破十二重楼，过绛宫，直入丹田，落在玄剑灵光真界之中，与玄武星神剑光合二为一。
玄武星神剑光以玄武七宿星光，加以北方玄武灵神合练，灵性自生，得了吞星符加持，周身沐浴玄武七宿星光之中，着地一滚，化为一头雄壮之极的玄武，龟蛇相缠，显庄严法相，吐纳玄武星力。
只是此刻还在深宫，凌冲也不敢大肆吞吸星力，免得场面太大，闹得鸡飞狗跳，被曹靖瞧出破绽。饶是如此，有吞星符之助，玄武星神剑光几个呼吸之间，已壮大了不少。凌冲心头愤愤：“晦明这厮暴殄天物！此符早到我手，说不定星斗元神剑诀都已着手凝练其他四灵剑光了！”
晦明童子送出吞星符，笑道：“捡日不如撞日，我这就传你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之法！”凌冲阳神忙道：“不急！如今还在宫中，曹靖虎视眈眈，不可分心。”阳神阴神与晦明童子吵吵闹闹，曹靖冷笑端坐，堂堂真君气息压得商奇三人抬不起头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靖王遇袭 定慧青莲符
曹靖还算留有余地，不然元婴级数法力全开，在场四人除却凌冲有生死符护身，皆要吐血重伤，但那样一来，等若与清虚道宗、神木岛、正一道撕破面皮，得不偿失。至于凌冲叫破其身份，已起杀心，只等此宴结束，寻个机会亲手出手，将他结果了。
商奇等人原以为此次京师之行，不过主持水陆道场，不令惠帝得手延寿丹药。半路杀出个国师曹靖，竟是元婴真君修为，修行仙都门炼器之法，更有嫌疑是星宿魔宗奸细，必要回禀宗门，派遣长老前来探查。若曹靖当真出身星宿魔宗，便大事不妙，星宿魔宗插手大明皇权之争，一个不好，搅乱天下人道气运，对正道玄门关系至大。尤其当此四九重劫降临之际，更是丝毫马虎不得。
殿中之人各有打算，各有心思，无心饮食，相对默然。曹靖忽然霍然抬首，目中暴怒之意一闪而逝，跟着凌冲亦调转头来，望向殿外，面上似笑非笑。数息之后，商奇与岳秀互望一眼，皆感到京师之外一股强悍法力酝酿，这道法力十足十的金丹级数，与玄门神通不同，牵引星力，左推右转，化为无穷刀气、无尽刀意，正是星宿魔宗道法嫡传的路数。
秦钧最后一个也自感知到有人运使星宿魔宗道法，在京师之外与人放对。一时之间，殿中诸人目光尽数投注在曹靖面上，城外有星宿魔宗高手公然运使法力，正可试探曹靖身份，若他出手相助，则坐实其奸细名分，若袖手旁观，正好趁此良机，剪除星宿魔宗一个魔头。曹靖心头大怒，本拟按兵不动，任由城外之人闹去，随即面色大变，法眼观处，天京城内与城外万里方圆之地，陡然大日隐踪，群星显形，尤其西方一座白虎七宿熠熠生辉，光华之盛，盖过一切星斗。西方白虎七宿属金，主掌人间兵伐战阵之事，煞气最盛，一望便知，是星宿魔宗中精修西方白虎七宿法的高手出手，不知要对付何人。
白虎七宿星光运炼良久，如滴水成圆，终于刀光闪烁，寒气纵横，一道刀气长有数十丈，自星空之上直劈而下！京师之外，数千人马簇拥一座华美车帐正自赶路，不防天色陡变，跟着一道刀气自虚空衍生，劈斩纵横而来！刀气未至，神通重压之下，大地龟裂，战马受惊长嘶，四蹄撩土不停，任凭骑士如何抽打，也无济于事。
华美车驾之中端坐着正是靖王，趁着惠帝大寿，连上几道奏章，才蒙天子恩准，离开藩地，往京师祝寿。靖王心思阴沉，特意将麾下训练经年的五千铁甲精兵带在身边，恰好展现一番威武君威。靖王之父与惠帝乃是同胞兄弟，当年惠帝为太子时多有扶持，文韬武略，全等的人才。惠帝最是疼爱，引为左膀右臂。可惜一次带兵出征蛮国，中计被困，全军尽殁。靖王之父誓死不降，自刎于军中。
惠帝得信，悲痛欲绝，便将胞弟遗孤封为靖王，带在身边调教。将一腔兄弟之情尽数倾注于靖王身上，多有骄纵。靖王及长，思道：“我父拼死打下的江山，为何偏由你来做？我这嫡子反而做不得？”生出谋反之心。
惠帝年事已高，偏听偏信，就有大臣上奏靖王有不臣之心，靖王早买通宫中一干太监，整日价在惠帝耳边念靖王的好，怎么也不肯相信一手抚养长大的亲侄会觊觎自家江山，意图谋反。靖王有这道护符在身，更是变本加厉。如今他与曹靖合谋良久，本等鲛娇入宫，诛杀忠良便要动手，但得了消息，鲛娇横死，正可趁机带兵入京，观瞧一干君臣动静，定下谋反之计。
谁知还未入京师，先遭遇修道高手截杀！靖王也算身经百战，虽则志大才疏，到底有几分武艺在身，丝毫无惧，见刀气纵横，喝了一声：“两位仙师何在？与我拿下这贼子！”车辕两旁，各有一位灰袍中年道人，双双暴喝：“星宿魔宗的贼子，焉敢猖狂！且看我等手段！”各自张口吐出一道精光，扶摇直上，往白虎刀气迎去！
这二人一出手，正是太清门符法之道，凌冲远在深宫之中瞧见，咦了一声，晦明童子冷笑道：“不过是祈禳部一枚定慧青莲符，此符启迪智慧，通达道力，但用来对付西方白虎刀气，却大是不足。那两个定是得了太清门符法一点残本，再加上自家一点领悟想象修成，虽则精妙，已失太清符法真意。”
晦明童子是法宝真灵，又是尹济祖师一手祭炼，脑中装有太清门完整传承，算是太上长老一般的人物，自有资格点评那两个太清符法修炼的如何。当年太清门被灭，清虚道宗唯恐野火烧不尽，派遣大批高手搜捕围剿太清余孽，加之真正的核心传承与传人早被尹济祖师送入域外星空，此方世界太清门道统的确可说是灭绝精尽。
如今再有太清传人出世，只能归于当年太清灭门之时，有人到手太清符文残本，就似癞仙金船中所存那一部重玄符经一般，绝非太清正宗嫡传，充其量不过是学了太清符法皮毛，充当太清弟子罢了。凌冲露法眼一瞧，见两道真符化为精光上冲，威势恢弘，但细微之处确是略作改动，改动虽则不多，但太清三部神符，每一部、每一道，皆经太清长老高手数千年推演，可谓尽善尽美，不可有半点改易。些许调换之下，看似真符威力更大，但气眼、符窍尽数移换，再非太清本门核心路数。只这一点，晦明童子所言为真。
那两人乃是一师之徒，只道自家修炼的是万年前玄门正宗，太清符术，贪图便宜，兼修了祈禳部与炼魔部两部符法，定慧青莲符正是祈禳部中内炼之符，用以增加慧力、定力、道力，但其师别出心裁，于定慧青莲符上，再生变化。

第三百六十五章 曹靖出手 凌冲添乱
二人乃是同胞兄弟，自小吃睡一处，学道又师从一人，早就练得心意相通，都是炼罡级数，自有一套合击手段，双双再喝，手结印法，须臾之间，又是张口喷出一道符箓，这道真符凌冲再也熟悉不过，正是他苦修多日的斩妖剑符，被二人施展开来，牵引无数庚金之气化入符中，抖手一指，两道剑符化为两道惊世剑光，雷吼声中，追上先前两道定慧青莲符，双双合一，演化为一道灵机流转，玄机莫测的新符篆，催动两道惊天剑气，横空连斩！
晦明童子大奇，叫道：“居然还有这等操作？”太清门中并非无人钻研将种种符术合二为一，但定慧青莲符是增加道力，却能与斩妖剑符合二为一，生出这等奇妙变化，却是阐发前人未发之幽思，令晦明童子颇有刮目相看之感，思忖片刻，笑道：“我知道了！定是那人得的符经太过残缺，无有更上一层符术记载，才只能利用几枚根基符箓，大加改进。只凭几枚符文便能创出这等新奇之法，那人当是一位奇才，凌冲，你得尹济那厮授意，便算此方世界太清门掌教至尊，若是遇上那人，考校一番，若是心性不差，索性收归门下，传以道统，也算我太清门再度开枝散叶。”
凌冲点头，遥望两道惊天剑气冲入星空，斩妖剑符在定慧青莲符加持之下，剑气四溢，威能直逼金丹级数，尤其最后两道斩妖符剑在二人腹中运炼数十年，化为本命神符，修成十二重禁制圆满，足有信心抵挡这一道白虎刀气！
这两人是靖王费尽辛苦，花费极大价钱才礼聘来的仙师，靖王要造反，深知必要有精通道法之辈辅佐，方能应付一干大明仙师。这两人师傅还是靖王偶然遇合，显露了几手道术，立时惊为天人，重金礼聘，还许下诺言，倘若登基为帝，立其为大明国师，其后教门为大明国教。那位道人方才首肯，答允助靖王成事，派遣门下两位弟子贴身护卫。
虚空白虎刀气不问而知，正是萧厉所发。他被乔依依收为弟子，也未传授甚么高深的法门，依旧修炼莫孤月传他的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闭关苦修多年，居然突破境界，修成一团星光种子，相当于道门金丹真人境界，兴冲冲要灭凌冲全家，被碧霞和尚阻拦。自忖非是碧霞和尚紫金钵盂、掌中佛国的对手，扭头便走，一路北上，终于截住靖王车马，不假思索，当即悍然出手！
萧厉之父萧远年为镇北大将军，受靖王陷害，被捕下狱，全家也被惠帝赐死，唯独他逃得一条性命。萧厉迭经大变，性情亦自大变，孤傲执拗，只求修成道法，长生不死，拜入星宿魔宗，乃是旷世机缘，万万不肯自误。但全家大仇不可不报，不然道心不得圆满，就算修炼星宿魔宗最上乘秘典，也无用处。此次出山便是为了斩杀一切敌手，圆融道心，再回星宿魔宗本门闭关苦修，轻易不肯出山。
凌冲一家被碧霞和尚保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见了靖王，不管不顾。白虎监兵七杀元神法，共有天地人神鬼仙佛七招，招招皆杀，煞气满溢，先前那一道刀气正是人杀一招，专杀修道有成之辈。两道符剑剑气飞空，双剑合璧，往白虎刀气之上绞去，只要两道剑气一合，任白虎刀气如何作怪，也要被一斩两段。
萧厉隐身虚空之中，此亦是星宿魔宗秘传手段，白虎刀气眼看与两道剑气碰撞，陡然一缩，由数十丈化为几丈长短，跟着刀气一分，居然又有一道刀气分出，两道刀气杀意之强，足可冻结万物。两道符剑剑气被刀气上煞气一冲，有些运转不灵。
车辕旁两位道人大急，念动真言，手掐法诀，飞出数十道符线入空，操控符剑剑气。萧厉已是金丹法力，收拾两个区区炼罡境界还不是手到擒来？白虎监兵法最善杀伐，以强攻强，不等两名道人再作变化，两道白虎刀气以迅雷之势，一掠而过！两道符剑剑气登时如瓷器般破碎，随风化去。剑气中融有两位道人多年苦修的本命符诏，一经毁去，立遭反噬，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萎靡下去。
萧厉出手凶毒，两道刀气斩断斩妖符剑剑气，跟着一晃，周天星辰星光亦自跟随晃动一下，刀气跨越百丈之遥，噗噗两声，将两位中年道人腰斩！两人阳神还待逃出，吃刀气连震，双双惨叫，已是形神俱灭。
自两位道人出手到身死，不过数息功夫，靖王听得惨叫发自车外，心头大惊，叫道：“铁骑何在？素来护驾！”萧厉自虚空现身，依旧面色惨白，两眼厉色，也不多言，两道刀气盘旋如龙，向车辕斩来，赫然是要将靖王连人带车绞的粉碎！
深宫之中，曹靖再也不能坐视，顶门风雷响动，四灵星宫裹挟星光，雷光电火之间，往京师之外飞掠！凌冲心下一动，叫道：“晦明，全力出手，拦下那厮！”曹靖必是星宿魔宗长老无疑，似乎萧厉全然不知，悍然袭杀靖王，靖王若死，曹靖一干图谋尽数成空，必要保住靖王一命，他也不求能拦得曹靖法器，只求延缓几息，令萧厉有机会斩杀靖王，则天下安矣！
四灵星宫向外猛闯，不防一团黑白生死气如龙卷身，将之缠住，星宫挣扎几下，仓促间竟脱身不得。曹靖目中精光大盛，杀气沸腾，冷冷道：“滚开！”抬手一掌摁来！修成元婴真君境界，便可成就婴儿化身，化身出游，自家肉身亦可行动自如，只消几个念头便能操控自如，十分奇妙。
曹靖器法合一，四灵星宫便是本命法器，亦是元婴化身，自家肉身中亦有念头操控，两厢动手，好不耽搁。凌冲心头警兆大起，元婴真君一掌，虽非法器神通，亦有排山倒海之力，一个不好，拍在身上，全身皆要粉碎，这副肉身也要不得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兔起鹘落 掌剑互搏
雷光电闪，面对曹靖肉身一掌，凌冲心头危机大起，想也不想，就是最精熟的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剑光出手，又用上剑气雷音的高超手段，几乎在六十分之一刹那，团团雷光升起，道道剑光龙绕，护持凌冲周身，迎向曹靖一掌。
曹靖元神附在本命法器之上飞出，肉身唯有念头主持，元婴修士已可抛却肉身，以元婴化身逍遥。只是人生天地间，肉身庐舍毕竟与元神婴儿最为相合，因此一般修士设非肉身损毁，不得不为，极少抛却肉身。反而应用许多秘法，锤炼肉身神通，开启庐舍神藏。曹靖毕竟为元婴真君，一掌之下，依旧有金丹级数全力一击之威力。
凌冲的九天雷池一缕先天造化之机，应元雷符剑光大成，剑即是雷、雷即是剑，曹靖一掌，掌御大势，如流星坠地，刚强猛恶。雷符剑光一出，凌冲通灵剑心发动，玄剑灵光真界中自生抵御招式。团团雷光剑光之中，雷符本体化为一柄雷光长剑，九十九道符线次第闪烁不定，一往无前，剑尖所指，正是曹靖肉身眉心！
你若杀我，我先杀你！不管不顾，不挡不封，就是要两败俱伤！曹靖本命法器出窍，没了元婴法力加持，肉身强度绝及不上其道行境界。应元普化雷光全力一击，凌冲足有信心，钉穿其眉心，将这具肉身斩杀！失去肉身依凭，虽非致命，对曹靖而言，甚是麻烦，毕竟是大明国师，每日面见君王，抛头露面，时时以元婴显化，终归有些不妙。
凌冲赌的便是曹靖不敢放任自家肉身被斩，却也未寄望这一剑能逼得曹靖收回本命法器自守，毕竟两厢法力道行差距实在太过巨大。但多年苦修之剑术，磨炼之道心，给了他无匹之意志，倒要瞧一瞧，没了元婴元神，自家以炼罡境界，究竟能不能威胁到曹靖这具肉身！
曹靖面上微露错愕之色，随即冷笑，说道：“不自量力！”另一掌微抬，五指接连翻出，如莲花盛放，指尖弹在雷符剑光之上，居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凌冲心神与雷符剑光相连，感受五指拂弹之力，力道大的惊人，剑光被弹得飘摇不定。但应元普化雷符发动九天雷光，亦是至刚至强，没了元婴化身坐镇，单凭肉身五指，被雷光击的焦黑一片，可谓两败俱伤。
凌冲剑心融于玄剑灵光真界一体，以之御剑，剑光被五指弹动，险些飞去，忙运动法力镇压，剑气雷音之术发动，剑光偏离之间，将错就错，曲折如龙身游动，闪得一闪，剑尖向下，往曹靖肉身双足斫来！
曹靖冷哼一声，料不到这小子剑术高明，居然悟通了剑气雷音之法，尤其以剑光雷符发动，更是相得益彰，所谓意到剑到，竟然难缠之极！这幅肉身绝不能有丝毫损毁，事关他日后成道大事，不可大意，不得已，终于收回按向凌冲的那一掌，双掌合一，如捞游鱼，间不容发之时，将雷光剑符合在掌中。
本命法器虽未回归，但对付炼罡境的一个小辈，居然要动用双掌全力，还是输了一招。曹靖双掌合拢，便要狠命施展，生生压断剑光，给凌冲一个教训。剑修之辈，一生功夫大半寄托剑上，飞剑损毁，牵连心神，绝非损失法器那么简单。谁知凌冲面现诡笑，蓦地张口大吼，却是一个“仁”字！
大洞真音！受人道洪流锤炼，喝天功蜕变为大洞真音绝学，凌冲现下走的是入世炼心，洞彻世情的路子，连带先前修炼的道家九字真言也化为了儒家五德真言，根植于儒家为国为民之道上。喝天功、大洞真音、归化神音，乃是玄门神音之技，勾连大道，传自太古。太清门符术之中，包含符箓真言两大法门。喝天功一系由太清祖师悟自道家云文，外克妖邪，内炼己身，太清门中历代不乏以此道证道者。
这一个仁字吐出，饱含儒家先圣意蕴，体恤万民，一身敢为天下先，满是舍我其谁之感！所谓先声夺人，凌冲修炼的法门太过庞杂，道道皆是不传之秘，无上妙法，直指先天大道。曹靖冷不防被一道真言喷在面上，尤其儒家真意为万民请命，大义之所在，于朝廷之上，敢直斥国君之非，喝骂奸佞之辈！
曹靖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奸臣妖道，迷惑君王，行不轨之事，被儒家真言一喷，恰被克制，周身法力运转滞涩，居然有了丝丝疏漏。凌冲御剑全凭剑心映彻，意在剑先，剑心之中映照一切，曹靖法力之色，双掌略有缝隙，雷符剑光立时左扭右曲，一片切金断玉声中，竟然生生挣脱出来，剑尖昂然向上，如毒蛇吐信，直指曹靖哽嗓咽喉！
一招两式，以大洞真音真言法破去曹靖护身法力，雷符剑光趁机行那图穷匕见之击，招招夺命，步步杀机，可谓将剑术兵法之道演化到了极致！尤其剑光森寒，雷光龙吼，层层环环，如香象渡河，了然无痕，更不知下一步剑术变化。自修成玄剑灵光真界之后，凌冲尚是首次动用剑术，果然得心应手，莫不如意！
剑光指处，曹靖哽嗓一阵深寒之意掠过，以雷符剑光之速、之利，瞬时可穿破咽喉，一剑枭首，双掌在外，再无遮拦，这一剑直捣黄龙，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壮烈！凌冲眼光锋锐，全心御剑，心头除却那一点剑刃森寒，再无其余。曹靖猛地大喝一声：“好！”宝光闪烁之间，一枚小巧圆盘现出，正挡在雷符剑光之前。叮的一声轻响，与剑尖狠狠撞在一处！
这枚圆盘凌冲再也熟悉不过，正是星宿魔宗的伏斗定星盘，他手中便有一枚，乃是大长老惟庸道人斩杀星宿魔宗高手所得，赐了给他修炼周天星力。伏斗定星盘本就以周天诸星之上材质祭炼，带回此方世界，方能与周天星力呼应若斯。

第三百六十七章 搭救靖王 萧厉退却
域外星辰，自天地初开已存，自然坚固难毁，以之祭炼伏斗定星盘，主要还是瞧中其与诸天呼应，采炼星光供弟子修炼，用以作为护身法器，似乎亦无不可。这枚伏斗定星盘十分小巧，只有手掌大小，隐隐散发四灵星光气息，凌冲一见便知与自家手中那一枚一般无二，定是采炼四灵星光之用。伏斗定星盘一出，四色祥光辉耀，叮叮连声，如雨打芭蕉，无论剑光如何掣动变化，总被拦下，剑光繁落如雨，却丝毫奈何不得这一枚小小圆盘。
曹靖十分狡诈，元婴远去，肉身被凌冲逼得不得不动用星宿魔宗嫡传法器，等若是间接暴露了身份，好在他以法力遮蔽其余三人眼光，不至立时暴露。以伏斗定星盘接下凌冲剑光浪击，身形一晃，已自退入大殿玉阶之上，袖手罢斗，以目视凌冲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凌冲双袖垂落，面上全无异色，雷符剑光自然飞回，依旧化入丹田，摇了摇头，说道：“好法器！”言下之意，若无伏斗定星盘之助，方才那一剑，绝然能够斩杀曹靖肉身。
曹靖既然罢手，便是示弱之意，元婴化身在外，不得返回，萧厉截杀靖王，若被他得手，一切算计皆休。凌冲便是掐准了这一时机，全力出剑，斩杀其庐舍真形，可惜曹靖亦是老谋深算，以伏斗定星盘敌住剑光，自家后撤一步，一口气息缓过，凌冲再大胆，亦不敢轻易追袭，心下暗叹：“可惜我与殿中几位不是一心，否则他等趁机出手，定能斩杀曹靖真形，逼得他元婴遁走，去了大明一个心腹大患。良机一失，悔之晚矣！”
方才凌冲御剑与曹靖肉身交手，区区数招，但招招机变，出人意表，尤其凌冲剑术之佳妙，已臻无形无相，处处是招之境，信手拈来，皆为无穷妙招。商奇等三人瞧得震撼不已，凌冲所发那道黑白生死之气竟能拦阻曹靖本命法器，显是一件元婴级数的宝物，有此护身，要杀凌冲绝非易事。商奇暗自后怕：“幸好当夜在白云观不曾出手，不然凌冲身怀这等法器，一旦亮出，搞不好还要阴沟翻船，得不偿失！”
秦钧瞧见凌冲剑术，小脸满是兴奋之色，他虽符剑双修，但私心中还是偏好剑术多些。剑术之道，直取直进，极近杀伐之事，最合他脾性。凌冲能以炼罡境界，逼得曹靖后退自保，虽只是一具肉身，却也难能可贵。自家大师兄沈朝阳在他这般境界，怕也无这等战绩。
凌冲头顶一道黑白生死气圈圈转转，与四灵星宫缠斗纠缠。他与曹靖肉身过招不过数息，先后运使大洞真音、剑气雷音，又催动玄剑真界，变化剑法，实已尽了全力气力，恨不能倒下大喘几口气，见京师之外那一道真龙之气虽被白虎星光压得低首怒吼，却全无衰败之相，叹息一声，心知靖王气数未尽，四灵星宫四象法力垂落，连连刷动，晦明童子不敢显化本体迎战，只以生死之气勉强拦阻，渐渐落了下风。
凌冲叹道：“晦明，收了神通罢！”晦明童子当即收了生死之气，四灵星宫果然不曾为难凌冲，一声雷响，奔出京师，直落靖王所在之地。萧厉并未现身，只催动两道白虎刀气，数息之间，几乎将靖王随身的五千精兵斩尽杀绝，连重金礼聘的太清遗孤两位道人也自惨死刀下，幸好靖王尚有龙气护身，刀气斩落，被龙气抵挡几下，又有几位略通法力的修士拼死护卫，才算勉强保住性命。
四灵星宫一到，四灵星光垂落，先将靖王重重护住，任由两道白虎刀气狠命劈斩，也丝毫奈何不得。曹靖亦精通四灵四象真法，岂不知白虎刀气之凌厉？自有法子应对，四灵星宫坚固之极，又有星光护卫，恰是白虎刀气这等杀伐凌厉神通之克星。
萧厉催动刀气，奈何不得四灵星宫，察觉祭炼此宝之法乃是本门四灵四象真法，忽自虚空现身，冷冷喝道：“来者何人！”四灵星宫之中曹靖声音说道：“你便是乔依依师叔新收的弟子萧厉么？难道莫师兄不曾对你说道，星帝座下尚有一位弟子隐身俗世修行么？”
萧厉心头一惊，他拜入乔依依门下八载，那位便宜女师傅全然不曾传授甚么高深道法，只命他苦修白虎监兵七杀元神法，反是莫孤月来见了他几次，传授四灵四象真法种种关窍，确有一次无意中提及，星帝座下共有三位弟子，二弟子早年修为有成，奉命潜入俗世，不知要做甚么，看来便是眼前之人。
他冷冷喝道：“既是本门师兄，为何插手我之私仇？我与这厮有灭族之恨，今日必要取其性命！”曹靖说道：“我名曹靖，乃是大明国师。这靖王身有大气运，日后便是大明之主，我奉师命辅佐其登顶大宝，掌控江山。若被你杀了，师尊面前须不好看，我也知你之事，既入本门，当以修道为重，抛却私情，你今日贸然出手，已被正道中人瞧在眼中，速速退去，不然我也保你不住！”
萧厉阴鸷的面上现出冷笑之意，曹靖虽是师兄，但师承不同，再者星宿魔宗素来凭法力论高下，谁的拳头大谁便是师兄。靖王非死不可，这曹靖区区几句话便要他放下家仇，直是脑袋被雷劈了。但四灵星宫散发法力波动极重，元婴级数法器并无把握击溃，望了四灵星宫之下靖王一眼，思虑片刻，转身便走。
曹靖也颇头疼，这位萧厉乃是乔依依点名收归门下，虽未传授甚么真传，但那位乔长老是有名的护短成性，自家弟子自家打骂斩杀皆可，就是不许外人动手。若是萧厉不知好歹，一意动手，也不好伤了他，更是麻烦。再者星宿魔宗传人公然现身，再不脱身，立刻就有大群正道高手前来降妖除魔，乱战之下，难免不出乱子。见萧厉识机而走，暗送一口气。四灵星宫裹着靖王飞回京师，就在宫中安顿。底下五千兵士残躯与惨死的几个道人理都不理，一群废物而已，何须在意？魔门中人，心性凉薄，可见一斑。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太清符丹 魔宗秘闻
四灵星宫将靖王送入宫中，自有御医看顾，偏殿之上，四灵星宫化为一团流光，没入曹靖肉身，本命法器归位，灵肉合一，曹靖气息又自暴涨开来，依旧是堂堂元婴真君的大高手。
凌冲冷冷说道：“曹国师果然法力无边，只一出手，便令那星宿魔宗的狂徒知难而退。不知那人是国师的师弟还是师侄？”能驾驭西方白虎刀气，又与靖王有仇的，唯有萧厉一个。曹靖一出手，萧厉便自退去，想来二人相认，曹靖修为高强，萧厉不得已忍气吞声而去。
曹靖目中神光暴闪，恨不能立刻出手将这可恶的小子一掌拍死，可惜凌冲身怀法器，足以抗衡其法力，若全力施为，难免不被人瞧破了底细，得不偿失，冷冷一笑：“邪魔外道之辈，遇上我仙都门玄门正宗法力，自然退却，有甚么稀奇？”凌冲哈哈一笑，全部答话。
商奇起身道：“国师精修仙都门炼器之道，为我道家延续一脉秘术香火，当真可喜可贺。至于凌冲师弟所言，我等未见国师出手，不敢妄下论断。今日暂且告辞，待明日水陆道场大开，自会上秉师门，由门中掌教长老决断！”拂袖便走。他这一去，岳秀与秦钧亦自起身。秦钧向凌冲使个眼色，凌冲缓缓起身，四人昂然而去。
曹靖今日此来，本欲抖露仙都门传人身份，为自家造势，日后行事便也方便些。仙都门只与四海龙族有仇，身在大明京师，龙族绝不敢明火执仗前来捉拿，不然非要惹动玄门七派强力反弹不可。不想半路杀出一个凌冲，不知怎的识破自家底细，一口道破，引得商奇等人疑心大起，一干打算尽数泡汤。又出了个萧厉，擅自截杀靖王车马，险些宰了这位造反王爷，大出意料之外。
“我奉掌教师尊之命，以国师身份隐藏大明二十年，眼看就要举事。罢了，便是玄门七宗知晓我的底细又能如何？只消鼓动靖王起事造反，就算大功告成。玄门胆敢插手，本门自有应对之策！”曹靖确是出身星宿魔宗，宗主星帝收有三位弟子，大弟子莫孤月，镇守本宗，二弟子便是曹靖，早年修成一身道法，隐身俗世，图谋大事。至于三弟子最是神秘，去向至今无人知晓，也不知死了也未。
元婴真君有千载寿元，区区二十年潜隐自是不在话下，但他始终不明为何星帝命他挑动靖王谋反，以星宿魔宗高手如云，要取大明江山不过反掌之易，实在用不着如此麻烦。但星帝为人阴沉，素来不喜人妄自揣测自家心思，御下极严，稍有违逆，便是横死之祸。曹靖想起一道身影端坐虚空，周遭无穷星辰环绕之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乔依依师叔也不知如何想法，宗内那许多惊才绝艳弟子，挤破脑袋也拜不进三垣星宫，偏生瞧上了那个萧厉。不过那厮虽然阴鸷，一身白虎刀气甚是纯正，也算入了门径。今日险些坏我大事，若非不得显露本门道法，早就一道星光宰了他！”星宿魔宗素来不忌内斗，门中弟子为了些许小事，生死相搏乃是长情，就有传闻说道，星帝三弟子怕是早被两位师兄暗中出手击杀。又或是曹靖二十年不曾露面，乃是遭了莫孤月的毒手云云。
“罢了，明日水路道场之后，便寻个机会，暗中将惠帝杀死，令靖王趁势起兵，再有北方蛮国策应，大明江山唾手可得！只是太玄剑派的小子为何看破我的道法根源？那小子修为浅薄，却有一件了不得的法器在身，尤其斩杀鲛娇，剑术超群，若任其成长，日后只怕难治。不如早早弄死，也断去太玄剑派一根秧苗。”曹靖计议已定，心头转动许多狠毒主意。
凌冲出了皇宫，回头见惠帝龙气身下依旧是一片绯红之色，显是沉溺温柔乡中，不可自拔，摇首冷笑：“这等昏君淫帝不若早早废去，非是黎民之福。”儒家之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最是崇尚上古圣帝禅让之举，选纳贤能，众人推举，而非家天下，父传子子传孙那一套。若有昏君在世，自可罢黜，另立贤君治世。
秦钧追将上来，低声问道：“凌师兄，那国师曹靖当真是星宿魔宗的高手么？”凌冲道：“断不会错！那厮正是魔宗传人，隐身深宫，为的挑动靖王造反，搅乱乾坤！秦师弟，你将此事上报山门，瞧瞧贵派张随真掌教如何处置？”秦钧沉吟道：“玄门大派，素来只顾自家功行，竟日苦修，除却一些弟子需要外出修积善功，体悟红尘心境，极少愿意在俗世间走动。我正一道算是与世俗朝廷关联最深，创派祖师便是一国国师，后来结庐修道，传下正一道统。但本门已有百年不曾有弟子在朝为官，掌教恩师若知此事，只怕也不会有甚举动。毕竟道家四九重劫将至，门中一干长老俱都闭关练法炼宝，无心理会俗事。”
玄门逍遥，轻易不肯插手俗世之事，此为玄门定律。即便曹靖真是星宿魔宗弟子，顶多派遣元婴级数高手，将之斩杀，也不会理会大明江山更迭。凌冲暗暗盘算：“我借人道洪流练法，便须反哺万民，行那万世师表之事，立下宏愿，斩杀靖王与曹靖两个。现下靖王有龙气护体，气数未尽，曹靖又是元婴级数，道行相差太大，不好下手，如之奈何？”
不杀靖王、曹靖，道心无法圆融，始终不能跨过金丹大关，成就真人，何谈以后修行？晦明童子蹦跶出来，叫道：“不必担忧，只消你将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修至元婴境界，便可克制他的周天星光法，逆转生死之气，莫不如意，杀他如杀狗！”凌冲冷冷道：“待我修成元婴，那厮说不定到了脱劫境界，更为难缠！”晦明童子叫道：“怎么会！星宿魔宗道法，修炼甚难，你以为采炼星光是甚么易事么？若是按着正统路数修炼，没有千年时光，绝难修成法相！除非是用了那种法子！”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甚么法子？”晦明童子就在他紫府中来回飘飞，冷笑道：“星宿魔宗修炼星光，无有丝毫邪气，你可知这个‘魔’字从何而来？星帝号为魔宗万年第一人，魔道第一高手，传说只用了一甲子便修成周天星斗元神化身，你道他当真那般惊才绝艳么？”
星帝，号称魔道第一高手，以一己之力，压得玄门七宗抬不起头来，支撑魔道之势，九幽黄泉门不出，星宿魔宗便执魔道牛耳。星帝一声令下，群魔景从，横压万古，着实惊才绝艳。连郭纯阳提及，也自赞叹不已。这位魔门大帝传说极多，传闻当年初入星宿魔宗时，修为浅薄，资质低微，硬是凭着一身苦修，短短数十年声名鹊起，修成周天星斗元神，被上代星宿魔宗宗主瞧中，收归门下，传以星宿魔宗镇派秘典《三垣诸天星经》，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一跃而为魔道第一高手，其后宗主退位，星帝接掌大位，甫一出世，便与玄门第一高手清虚道宗绝尘道人鏖战与域外星空。
那一战结果无人知晓，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两人双双回归本门，星帝依旧生龙活虎，大肆诛杀异己，独揽大权。绝尘道人却即闭关不出，命大弟子拂真道人暂代掌教之位，孰高孰低，一目了然。传闻绝尘道人到如今也未真正现身，便是当年那一年所留暗伤太重，将养数千年也不曾痊愈之故。
凌冲问道：“既然如此，星帝又是如何能短短时日，修成旷古绝今之修为？”晦明童子冷冷问道：“你可知十万大山中苗疆养蛊之术？”凌冲笑道：“自然知晓，乃是于朔望之日，取陶盆，将一干剧毒之物聚于其中，深埋地下，令其自相残杀吞噬，甫一咒术之力，只余最后一只毒虫，便谓之蛊，刺心血喂服，练成法器。苗疆以蛊术成道者，莫过于五蛊神君，当年灵江之畔，叶师兄还杀过他一个弟子。”
苗疆养蛊之术，乃是玄阴魔教中一绝，取自相残杀之意，喂养出最为凶毒的蛊虫，练成法器法宝，通灵变化，比一般法器法宝妙用更多，更兼乃是生灵之身，极难防备，往往不知不觉之间，便着了道。晦明童子忽然问起此事，凌冲心知有异，果然童子说道：“星宿魔宗中一个魔字，并非指的修行之法，而是指的培养弟子之道，便如养蛊。门中不禁杀戮，弟子之间生死相决乃是常事，且一方落败身死，毕生所练功力星光，便尽数便宜了胜者。魔宗中专有一道法门，讲述如何炼化同门星光法力，奇邪阴毒。每一代首席大弟子还是掌教，皆是踏着同门尸骨，修成无量法力。星帝那厮同辈弟子共有千人之多，被他杀得仅剩数十人，若非上代宗主瞧不下去，唯恐弟子绝了根，出面拦阻。星帝那厮心性，必要杀尽其等方才罢手！”
凌冲心头一股寒气骨朵朵冒了出来，星宿魔宗之魔当真丧心病狂，居然要以同门性命练法，竟还有一套法诀专吸同门法力，炼为己用，当真令人不寒而栗！晦明又道：“周天星光虽是取之不竭，但跨越遥远虚空，终究有几分不纯，经由魔宗高手修炼之后，精纯无比，此时再将之斩杀，炼化其道果，自然事半功倍。传闻上代宗主瞧出星帝狼子野心，唯恐长此以往，连自家也要沦为其口食，便欲先下手为强，将之诛除。只是末了却是星帝继位，上代宗主不知所踪，其下场你也该当想到了。”
凌冲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弑师忤逆，戕害同门，当真是魔道作风。怪不得星宿魔宗道法特异，修炼艰难，却又高手层出不穷，原来如此！”晦明童子道：“星宿魔宗创派极早，但究竟是何人留下道统，至今难以考证。太清门在万年之前，尹济那厮还曾与星帝之师交手，从其星宿法门中悟得生死符的道理，苦思百年，才有了生死晦明阴阳神符的构想，此符一出，能克制星宿魔宗道法。”尹济祖师当年道法初成，修成纯阳，雄心万丈，特意杀伤星宿魔宗，与上代宗主交手，结果二人战成平手，尹济祖师回转太清，将此战所悟融会贯通，才有了生死符之创思。此符高屋建瓴，立其大意，勾连回环，专克一切星光神通，转为生死阴阳之气。
只是创出神符之法不久，九天仙阙下诏，命尹济祖师即时飞升，无暇亲手祭炼，只要布下大阵，借天妖法力，锤炼生死符。之后星宿魔宗上代宗主亦自归天，星帝继位，此符便成绝响。
此为太清门与星宿魔宗一段公案，尹济祖师飞升，上代宗主归天，本已无人知晓。晦明童子也是修成灵智，得了尹济祖师所留一枚念头，备言当年之事，命其尽心辅佐凌冲，光复太清道统。又道：“星宿魔宗之法，分为二十八星宿、四灵、九耀、七星、三垣诸部，三垣部唯有魔宗宗主与两位执事长老方可修炼，其余法门尽可随意传与弟子。曹靖所学乃是四灵四象真法，此法在太玄星斗元神剑诀中颇有记述，方才那萧厉所用亦是其中一门白虎监兵七杀元神法，你若欲克制，知晓修炼斩妖剑符，进而化为太乙天罡剑煞神符便可。”
凌冲大喜道：“有如此绝妙剑法，怎不早说！”晦明童子气道：“你这厮就是剑痴，练剑有什么好的？罢了，尹济必是算出你合于剑道，方有这一门符剑之术传下。洞虚剑诀威力大则大已，走的是百川归海，蕴养万剑的路子，现下已至瓶颈，道心不纯，绝难突破。一面淬炼道心，还可多修炼几道根本剑光，提升玄剑真界威力。你炼化三十五种天罡之气在身，已无藩篱可言，只消专志修炼符剑之道，一来可凝结根本剑光种子，二来有我相助，进境必快，说不定抢在洞虚剑诀之前，以太清符法修成一枚符丹。”

第三百六十九章 水陆大会 法台斗法
凌冲摇头道：“我决意以洞虚剑诀证道，晦明不必再劝了。”晦明童子与他相处日久，知其死脑筋，又是爱剑之人，绝不会改换根本道诀，笑道：“太清符法脱胎自道家云文，当年尹济观摩星宿魔宗道法，十分艳羡，便以符文为基，创出一路天星符，收入炼魔部之中。你修炼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不妨与星斗元神剑诀加以对照，必有收获。”
星宿道法高深之极，连太清祖师尹济也自艳羡，专门仿其创立一门天星符术，收录在炼魔部中，供后人修习。凌冲苦笑道：“我如今身负神功绝艺太多，总要梳理一番，才好下手修炼。”在紫府中说说笑笑，秦钧依旧走去，只待明日水陆道场之会。
凌冲回至张府，张守正与张亦如祖孙已自等候，问道：“如何？皇帝可曾现身？”凌冲摇头：“惠帝贪图女色，并未现身。倒是曹靖赴宴，此人是星宿魔宗高手，我点破其身份，商奇等人尚有疑虑。”张亦如道：“何不请叶师前来，将之铲除？”凌冲摇头：“此是京师，牵扯太大，一旦动手，万民遭殃，须得好生计议方可。”
张守正道：“那妖人藏身京师二十年，必有所图。如今与靖王沆瀣一气，看来是要辅佐其起兵作乱，登基为皇，可恨！”张亦如奇道：“星宿魔宗素来对俗世无有兴趣，为何派遣这样一尊高手搅乱社稷？”凌冲道：“曹靖的心思，现下不得而知。明日水陆大会之上，先静观其变！”
次日，皇宫之前，高搭法台，上悬金灯、紫花，绣毯铺地。那法台高有三丈，十丈方圆，宽绰非常。早有一干宫女、太监伺候，天还未亮，便围其无数百姓，争抢着脑袋，瞧看热闹。
张守正对这水陆大会厌恶非常，一早入宫公干，张亦如虽想见识一番，还要护卫乃祖安危，不克前来。凌冲换了一身粗布青衫，两手空空，施施然而来。曹靖图穷匕见，阻拦惠帝得到延寿丹药反成了旁枝末节。旌旗蔽空，遥望一线行驾自深宫而来，带头却是昨日的老太监洪公公，春光满面上了法台，高声喝道：“今日乃是陛下寿诞，圣恩隆眷，下旨特开此水陆道场，延请诸位佛道高人，为天子祈福，愿我大明江山气运绵延万代！”
洪公公乃是大内总管，惠帝跟前的红人，权势颇大，也唯有张守正这般清流首辅，能令其略略低头，但在凌冲一干练气士眼中，却是举手可灭的小人物。老太监中气十足，显是练过些武艺，大说一通，末了喝道：“水陆道场分为七日，前三日乃请各路高人，上法台来一较高下，无论胜败，皆赏万金！有那真才实学者，尚三品仙官之位，赐紫绶玉章！后四日请佛道两派高人，诵经作法，佑我大明气运！”
一跃下台，自有兵士将把手法台周遭，又将无数金银搬来，置于法台之上。凌冲瞧得摇头不已：“惠帝真是昏庸到了极处，为了自家延寿，不惜大肆封赏，岂不令朝臣寒心？”洪公公下台不久，忽有一位腌臜道人一跃上台，穿一件肮脏道袍，一口黄牙，咧嘴笑道：“老道云游四方，恰有天子大办水陆道场，正可一显身手，不负所学，不知哪位道友前来赐教？”
话音方落，有人喝道：“贫僧在此！”人群分开，一位中年大和尚身披大红袈裟，脑门铮亮，足下佛光一闪，人已飞上法台。一僧一道对垒，却是有趣得紧。二人也不多言，腌臜道人张口吐出一道白气，绕身三匝，却是一道剑气，往那和尚面门刺去。大和尚哈哈一笑，双手一搓，掌心一团佛光起处，迎上肺金剑气，就在半空纠缠起来。
凌冲只瞧了一眼，有些索然寡味。腌臜道人不过胎动境界，那剑气只是一股肺金之气凝练，并非飞剑，大和尚亦只开了佛门两识而已，动起手来，声势烜赫，却只是花架子。二人都到分际，谁也奈何不得谁，汗水蒸腾，洪公公跃上台来叫道：“两位大师还请住手！二位法力高强，何苦要两败俱伤？还请往宫中作客，陛下如今求贤若渴，见了二位大师，定是欢喜的紧！”腌臜道人与大和尚双双大笑，停手罢斗，颇有惺惺相惜之感，手牵手一同入宫去也。
凌冲摇头失笑，这一僧一道分明安排好的“托儿”，为的抛砖引玉，引动台下一干散修高手。果然未过多久，又有人上台比试，却是一老一道，老者修炼剑术，精擅近身搏杀，剑法凶毒，那道士却是符修，扬手便是无数黄色符纸翻飞，演化种种神通。
这二人也算有真才实学，晦明童子却嗤之以鼻，哼哼两声，别过头去，瞧也不瞧。凌冲望了两眼，收回目光。他挤在人群之中，不知商奇与岳秀是否来了，秦钧自身后挤了出来，笑道：“昨夜我已将曹靖之事禀告掌教恩师，只等他老人家回话。”见台上道人施展符术，忍不住笑道：“这等符术也敢出来献丑？”凌冲笑而不语，暗自寻思。这一日全无新意，来了十几个散修上台比试法术，各有所长，修为最高不过凝真境界，甚至还有俗世武者，秦钧瞧得呵欠两天。一干散修无论胜负，俱被请入宫中宴请。凌冲心知惠帝是要从其等手中，谋取延寿丹药。这些散修在玄门正道弟子看来，根本无足轻重。对惠帝而言却聊胜于无，绝不会有甚灵妙丹药，也就不曾出手。
第二三日依旧只有散修之辈上台出手，商奇与岳秀始终不曾露面。凌冲陪着秦钧观瞧热闹，玄门七宗先前便曾发出严令，若有散修胆敢为惠帝献上延寿丹药，定斩不饶。除却魔教之辈，无法无天，无惧玄门之外，其它散修之辈莫不心惊，凌冲留心观瞧，这几日入宫的各路高手，不乏炼丹之辈，所献丹药大多是房中助兴之物，惠帝服用，只能早死，绝无延寿之功，也就不加干涉。

第三百七十章 玄武神纹
到了第四日上，法台之上一派祥和，坐满和尚道士，泾渭分明，各自诵经念咒，敲打法器，好不热闹。佛道两家素来相轻，谁也瞧不上谁，俗世尤甚，一般人家请人超度做法，请了和尚便不请道士，请了道士便不请和尚。此次水陆道场乃是天子圣旨钦定，不敢有违，玄门清虚道宗索性派出白云观观主，携了一干弟子前来，充充场面。佛门一面则由楞伽寺中三字辈一位高僧前来，率领一干和尚诵经祈福。
那位三字辈高僧已然花甲年岁，不修神通，一意参佛，道行极是高深，众所钦重，凌冲以法眼观之，其诵经之时，周身佛光喷涌，汇聚众僧加持之力，就在众僧头顶结成一朵金色莲花，飘荡不定。玄门道士那头也自不肯落了下风，白云观主施展神通，亦在众老道头顶结成一只三宝玉如意，颇显大气。诵经虽则单调无趣，但双方暗中较劲斗法，落在行家眼中，反比前三日散修拼斗更要来的有趣。
凌冲又观瞧了一日，没了兴致，便不出去，白云观遣人出手，等若是清虚道宗出手，不必他来操心，最后三日就在张府中修身养性，调匀真气。三日之后，凌冲身着玄色道袍，推门而出，遥望斜阳西下，染得霞光如血，大袖飘飘，往城外而去。
出城向东，一路默然无语，上了一座小丘，四野无人，游目四顾，星垂平野，令人胸间块垒尽去。晦明童子三日不曾说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打坐三日，纯化内息，又跑来此处，究竟要做甚么？”凌冲冷冷说道：“杀萧厉！”
晦明童子道：“那厮想来早已不在京师，你又去何处杀他？”凌冲道：“萧厉此人最善隐忍，曹靖不许他截杀靖王，定必怀恨在心，不会离京师太远。除非靖王起兵称帝，有天子龙气护身，他奈何不得，才会退去！要杀他，此刻正是良机！”
靖王若起兵造反，无论在何处登基称帝，只要有黎民归心，自有天子龙气加持，不过强弱不定而已。那时萧厉再要杀他，法力神通便会被压制到极点，不好动手，只消靖王还未称帝，就有机会将其斩杀。凌冲听晦明童子说道星宿魔宗种种秘闻，弟子之前就如养蛊，自相残杀，补益自身，萧厉绝不会乖乖听从曹靖之言，曹靖也必会寻个机会将他杀死，汲取其一身白虎星力。
凌冲算计三日，便是为了诛杀萧厉。当年萧厉仅为凌康与高玉莲订婚，便要杀尽凌府满门，幸好凌冲修炼剑术有成，不然真要被他得逞。此仇此怨，早已不可化解，必要诛杀萧厉，方得解脱。
凌冲仰望苍穹，是夜明月隐踪，诸星辉映，三垣、四灵、七曜、二十八宿一一现身，各自占据一块天穹，明灭不定，似孕有无穷玄妙。他叹息一声，陡然发动吞星符！吞星符一经发动，疯狂汲取周天星力。
凌冲精修玄武七宿星神法，自然权利吐纳虚空中玄武七宿星力。这还是他首次全力催动吞星符，此符本以玄鲸吞海功为根基，演化而成，凌冲周身现出数道涡流，牵引虚空中玄武七宿星力跨界而来。涡流旋动不止，道道星力垂落，其间星斑点点。浑厚到了极点的星力被凌冲挪移至丹田玄剑灵光真界，祭炼那一道玄武星神剑光。
玄武星神剑光又自化为一只硕大玄武神兽，龟蛇盘结，张开大口，吞噬星力。吞星符自身亦是符宝之流，先前晦明童子以之祭炼自家，其自身也得了许多好处，如今已是金丹级数、十六重禁制圆满。吞吐星力恰能满足凌冲祭炼剑光之用。星斗元神剑诀最大的妙处，便是采炼星光，以玄奥手段化为洞虚真气，修炼洞虚剑诀。将星宿魔宗根本道法化入太玄剑派根本剑诀之中，乃是一大创举，击破两派道法藩篱。虽未能推演至尽善尽美，已然十足惊人。
吞星符吞吸星力几乎无穷无尽，周天之上玄武七宿星域星光忽明忽暗，七道星柱坠落，俱是精纯之极的玄武星力。可怜凌冲自修炼星斗元神剑诀以来，还是首次采炼到如此精纯的星光，几乎要留下泪来，全数供给玄武星神剑光之用。星神剑光所化玄武昂首嘶吼，一步跨出，就在凌冲身前显化真身！
星光浓郁，星力披拂，如着甲衣，这头玄武本是剑光所化，虚无而生，受星光滋养，居然有了几分凝实之意。玄武尾上一条巨蛇，双目如灯，炯炯放光，吐信霍霍，嘶嘶有声。玄武龟首张开大嘴，内中獠牙尖锐，不可逼视。这头玄武星神化身渐次膨胀，足有十丈方圆，化为一尊庞然大物，蓦地一声怒吼，声震四野，直上云霄！
玄武星神背上龟壳，点点星光熠耀，无数线条勾连，化为一枚枚符文，来回游走，符文渐生渐多，蓦地冲破龟壳束缚，就在虚空之中，化为无数金光点点文字符箓，似蕴含无穷道妙。儒家本就有神龟负九宫河图出于洛水之传说。玄武乃是先天神兽，灵异还在神龟之上，背上龟壳所化正是描绘天地至理，无上大道。所能参透，道行亦会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凌冲运足目光，狠命观瞧，无奈玄武背上图文太过模糊，符箓游走之间，带起道道残光，比之云文天篆也简单不到哪去，瞧了几眼，便自放弃。到如今他也未将惟庸道人所传云文尽数吃透，何况来参悟玄武背上神图？
玄武嘶吼，星光垂尽，道道金文、条条符线，来回游动，在虚空之中化为一篇华美篇章，凌冲心头一动，紫府中阳神长身而起，手托那一团云文天篆飞出，果然云文天篆与玄武神纹略有呼应，金光紫气迸发交叠，美轮美奂。
云文天篆凭空一旋，将玄武背上金光神光一口吞吃，转得几转，又自吐出，似乎从中拓印了甚么东西去，跟着又折返紫府，再也无有动静。

第三百七十一章 引蛇出洞！
晦明童子叹道：“太玄剑派高手果然不可小觑，居然能创出这等法门，以星宿魔宗道法为基，借以修炼剑术。这道玄武星神剑光，兼具玄武星神之力，又有飞剑之利，果然高明。”凌冲举手拍拍玄武星神法相龟首，触手锵锵有声，宛如金铁铸造，十分坚固。玄武星神全由星力化生，根本核心乃是星斗元神剑诀剑意与一缕玄武真意，经由吞星符淬炼，玄武真意复苏，更见神妙，足可当得一位金丹级数高手之用，有此在手，便无惧萧厉。
晦明童子道：“吞星符亦可作为一件符宝加以祭炼，玄妙之处不下于玄武星神法身。玄武星君之神是你机缘巧合，才能祭炼到如此火候，受制于你道行境界，再难有所突破。洞虚剑诀也是一般，你一日不炼化最后一道九天仙罡，凑成三十六天罡圆满，金丹之境便没指望。太清门弟子若是道行受制，一面淬炼道心，一面可修炼法术，炼魔防身。你立下大愿，诛除靖王与曹靖，还天下太平，无有上乘法术傍身，绝难成就。不若转修法术，除了生死符之外，星斗元神剑诀也是不错，只消将四灵星神尽数修成，曹靖再要出手，至少你也可全身而退了。”
星宿魔宗道法不愧为魔道第一法门，走的法力浑厚路数，一尊玄武星神化身在吞星符加持之下，化为一道金丹级数法力。按晦明童子所言，若将四灵化身全数修成金丹级数，四位金丹高手齐出，就算曹靖元婴修为，凌冲斗不过，也可全身而走，潇洒之极。
凌冲催动吞星符吞吸玄武星力，诸天群星星光飘摇不定，道道柱柱、丝丝缕缕，或粗或细，凌冲与玄武星神周遭星光电耀，如彩锦撕屑，好看已极。此次修炼玄武星神剑光声势浩大，方圆百里之内，尽为星光笼盖，点点滴滴落下，飞禽走兽俱得其利。
京师之中，国师府内，曹靖微微抬首，目中倒映星光之色，面色阴晴不定。采炼星光的道法，并非星宿魔宗独有，玄魔两道皆有秘传，但还以星宿魔宗所传为正宗。曹靖也未想到是本门心法泄露，只道是哪一派弟子修习道法，不小心弄出如此阵仗，星光正而不邪，显是正道弟子，正自犹豫是否出城一观，就见极西之处，白虎七宿星光一闪，一道人影飞掠而去，冷笑道：“原来萧厉果然未去，想必是等待机会，刺杀靖王。由他先去查探，倒也不错。”
白云观中，商奇正与岳秀对坐闲饮，凌冲点破曹靖星宿魔宗弟子身份，二人虽将信将疑，却不敢怠慢，早将消息传至本门，静候掌教法旨，白云观主一旁作陪，三人正自闲谈白日道家与佛门在水陆道场之上争抢风头之事，忽然星光大亮，宛如白昼，三人俱是一惊，就见城外千里之处，星辉煌耀，绵延不绝，虚空之上玄武、白虎两座星域星光尤其粗大光明，似是有人特意引动。
商奇奇道：“星光飘摇，必有人修炼星辰道法引动之故，不知是星宿魔宗还是其他宗门？”岳秀望了几眼，说道：“观此星光正而不邪，当为玄门弟子。”话音方落，就见白虎星域一道天星刀气闪过，直扑玄武星光所落之处。白云观主惊道：“那刀气好不霸道，却是何人出手？”商奇瞧了一眼，认出正是当日截杀靖王车驾的星宿魔宗高手，不经意道：“那人是星宿魔宗弟子，精修白虎刀气，刀法凶厉。如此阵仗，必是冲着修炼修炼玄武星光之人而去，倒有一场龙争虎斗可瞧了。”幸灾乐祸，全无援手之意。
岳秀道：“此次前来京师，以岳某眼力观之，太玄凌冲天资卓越，传闻天生剑心通灵，又修炼的洞虚烛明剑诀这等杀伐之术，日后当为玄门新秀。当年其随叶向天在本门岛上，连过三关，小小年纪，已是气度不凡。”
商奇不以为意，笑道：“洞虚烛明剑诀号称‘洞虚千变，灵光一剑’，剑术变化多端，为太玄诸般剑诀中机变第一，但历代修习弟子，从无一人以此剑诀证道。不知郭纯阳如此打算，居然命凌冲修炼这门剑术，等若是绝了其上进之门，若是铸就金丹之前，还不改换剑诀，怕是终身无望染指纯阳，这等弟子，就算天资再好，也无须在意。”
白云观主问道：“师兄何出此言？我听闻太玄郭纯阳老谋深算，既命凌冲修炼洞虚剑诀，想来自有打算？”商奇笑道：“师弟却是不知。本门绝尘祖师千年之前便曾推算太玄剑派六大剑诀，其中《太玄一炁清经》最是深不可测，不在本门《三清妙化经》之下。其余剑诀各有所长，庚金剑诀杀伐第一，玄机百炼元命剑诀炼器第一、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伏魔第一、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化道第一，这五大剑诀皆有证道之机，唯独洞虚烛明剑诀，号称机变第一，却存有一个极大破绽，历代太玄高手皆未将之补全，因此绝无可能凭此证道纯阳。凌冲修炼这道剑诀，便算自绝道途，就算半路转修其它功法，错失了良机，日后成就也不高。因此我才有这般评价。”
清虚道宗为玄门第一大派，绝尘老道更是号为玄门第一高手，虽与星帝一战，闭关千年修养，但境界见识皆为当今正道第一人，他做如此评价，是绝不会错的。岳秀问道：“既然洞虚烛明剑诀有一处极大破绽，为何太玄剑派还将之流传下去？”一门派中最为核心者便是传承道诀，一旦为人所破或是有甚破绽，宁可使之绝传，也绝不会再传弟子，免得误人子弟。太玄剑派明知洞虚剑诀不能证道，还将之列为六大真传之一，着实令人费解。
商奇冷笑道：“洞虚剑诀虽不能证道，但临敌机变百出，更能化用对手诸般法门神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凌厉非常，如此一门斗法无双的剑术，自是不舍轻易舍弃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分化魔念 忿怒之意
岳秀笑道：“商道兄所言甚是，太玄剑派贪图洞虚剑诀威力，不肯废弃，末了只能害了自家弟子，着实可笑。”木清风念念不忘，便是覆灭噬魂道，为亲子报仇，一意结交正道各派，希冀玄门七宗合力，杀上噬魂道总坛。数度以言语试探，郭纯阳佯作不知，这才息了心思，转打其他门户主意，杨天琪断去一臂，特意送去一缕先天乙木精气为其接驳断骨，便是一例。
岳秀临行前，木清风特意叮嘱，交好清虚道宗来人，以备日后之用。商奇之师秦拂宗贵为清虚道宗长老，绝尘道人之徒，权柄极大，因此加意奉承，要搭上商奇这条线。
商奇出身清虚道宗，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对太玄剑派这等“小门小户”便不怎么瞧得起，凌冲又恶了上官云珠，害其被罚面壁，不得出山，商奇早有心将凌冲除去，讨好上官云珠和杨天琪，岳秀又十分知趣，便动了几分心思，将岳秀拉下水，一同对付凌冲。不过暗杀玄门大派掌教弟子，一个不好，泄露出去，便是泼天大祸，太玄剑派势必倾尽全力复仇，以绝尘道人法力神通，也不一定镇压得住。
商奇心头转动不甚良善的主意：“要除去那小子，绝不可我亲自动手，最好是挑拨岳秀或是魔道弟子动手。曹靖若真是星宿魔宗弟子，以其元婴修为，斩杀凌冲当是反掌之易，只看如何挑拨。”
商奇也不痴傻，当日凌冲道破曹靖身份，再看其对那星宿宗白虎星宿高手之态度，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星宿魔宗势力太大，师祖绝尘道人如今闭关未出，不好轻易招惹，唯有隐忍些时日，佯作不知，心头思索着驱虎吞狼之计，如何挑动曹靖出手，除去凌冲。
京师之外，小丘之上，凌冲沐浴星光，如披法袍，身旁一头玄武星神威猛雄壮，龟首嘶吼，蛇尾吐信，法文交叠，猛恶之极。遥见西方白虎七宿次第闪亮，耀星连珠，刀气纵横，心知是那话儿来了。修炼玄武星光，声势烜赫，宝光上烛云霄，连京师宫中也瞧得见，跟别提萧厉隐身城外，伺机诛杀靖王，果然将他惊动，驾驭星光而来。
白虎星光一落，如潮退去，现出一人，面色苍白，眸有凶光，周身刀气升腾，寒意翻涌，不是萧厉又是哪个？萧厉见是凌冲，也自一愣。他躲在城外，是夜正自修行，偶感星光摇动，群斗不稳，连带白虎星光也受了干扰，影响自家修行，分明是有魔宗同门，运使吸星法门，吸纳星光淬炼自身，以为是曹靖以此法相招，停了修行，当即前往。
凌冲冷笑一声，说道：“自金陵一别，已有八载，萧玉别来无恙否？”萧玉乃是萧厉本名，自全家被杀，誓报此仇，便改作萧厉之名，以示不忘深仇之意。萧厉一双眸子中清光隐隐，全无丝毫情感，似是在瞧一个死人，张口道：“我拜入魔宗修炼道法，十分惦记你。前几日还曾去金陵寻你。”其声如阴风吹自九幽阴府，酷寒之极。
凌冲目中神光一闪，萧厉提及金陵之事，分明是以金陵凌府一家性命威胁，凌冲心头怒意如涛，紫府之中，阴神本自闭目参悟噬魂道法，忽然双目大睁，一张阴郁面孔蓦地忿怒扭曲起来。龙有逆鳞，凌府家人便是凌冲之逆鳞，触之必怒！萧厉以家人性命相要挟，虽明知金陵有碧霞和尚坐镇，佛法高深，萧厉必讨不了好去，还是忍不住怒意翻涌，恶从胆边生！
凌冲阴神这些时日参悟噬魂道法，颇有所得，《噬魂真解》自七情六欲入手修持，其实应当分开来看，噬魂法修炼七情，借七情变化凝聚魔念魔种，借由六欲之根，植入众生心田紫府，以生灵七情为养料，壮大自身，待得阅尽世间万情，自能由人心化魔心，修成一颗玲珑魔心，成就无上心魔果位。
凌冲阴神被噬魂老人暗动手脚，与阳神分离，又借玄阴噬魂幡之力，等若多了一具肉身，方能与阳神共存于紫府之中。《噬魂真解》之修炼，阴神显现，下一步便要着手凝练七情魔念。今日受萧厉言语刺激，凌冲心头怒意压制不住，恰恰暗合噬魂道法分化魔念之法门，怒意一生，阴神几乎不由自主催动噬魂法门，丝丝黑气自阴神之身抽取，就在阴神之前渐渐凝聚。
凌冲被引动的怒意近乎无穷无尽，丝丝黑气皆是怒意所化，抽取不绝，终于化为一枚纺锤形的魔念，两头尖尖，魔念中隐约可闻无数咒骂、呵斥、诅咒之声，似乎代表了人性之中一切愤怒之念。若有生灵为其中魔意所感，立刻忿怒不已，冲动行事，邪异到了极处。
这枚忿怒魔念生出，凌冲阴神只觉霍然开朗，似乎拨云见日，拿去了一大块块垒一般，舒爽之极。《噬魂真解》所载，众生生来俱有魔性，若能焕发先天魔性，立成无上魔果，逍遥自在。凝聚七情魔念之后，阴神无有七情之意牵绊，自然通透灵明，谓之先天魔性，与佛门所言众生皆有佛性、阿赖耶识恰是南辕北辙。
忿怒魔念生成，阴神一颗魔心如尘埃拂去，活泼泼、圆灼灼，阴神阳神乃是一体两面，连带阳神也自清爽起来。分化魔念之后，凌冲心头一股怒意有了宣泄之处，面上深沉如水，冷冷说道：“废话少说，今日引你来此，就是为了杀你，只管将你的白虎刀术尽情施展，看看我的洞虚剑法能不能取你的项上人头！”
萧厉见凌冲先是忿怒之意勃发，忽有忍耐下去，只道他道心修为极高，能于瞬间斩除杂念，不以为意，说道：“莫以为你从何处学了魔宗三脚猫凝聚星光的功夫，这尊玄武星神大则大已，未得魔宗正传，只是笑话！今日先取你性命，待我宰了金陵那个秃驴，自会送你全家与你地府团聚！”

第三百七十三章 星神对星神 玄武刺白虎
凌冲再不答话，举手一拍，白森森剑气射出，剑气蒙蒙，劲分五道，分袭萧厉四肢头颅。萧厉双手一拍，白虎七宿星光涌动，亦自化为七道刀气，纵横飘忽，合围一绞，将五道剑气围困在内。白虎监兵七杀元神法，分为天地人神鬼仙佛七招，冠以杀字，便是要杀尽天地人神鬼仙佛，独证自身。
白虎监兵法虽归为四灵四象真法之中，亦可独立化出一道道诀。白虎星光演化无穷刀气，不得不说。这道刀诀着实威力无穷，变化繁复，威力之大，绝不在太玄剑诀之下。萧厉也憋了一股邪火，拜乔依依为师，满拟能学到星宿魔宗秘传道法，谁知乔依依不知甚么心思，全不传授，只命他精修白虎星光刀诀。星宿魔宗本宗所在之地，星光之浓郁，远在此方世界之上，采炼十分容易，萧厉一心修成长生道果，也是个有野心的，每日苦修不辍，不出八年，居然修成一道本命白虎星光种子，进境极快。乔依依大喜，这才放他出来。
萧厉为人偏执阴冷，早将凌冲视为敌手，白虎刀诀大成之后，心思便放在了追求长生不死之上，余者碌碌，不入眼中。今夜是被玄武星力引动，居然是凌冲在修炼星辰道法，也不管其究竟修炼的哪一派法诀，只要一刀砍死便是。
凌冲所发五道剑气本质就是太玄真气，不过其中掺杂了三十五种天罡之力，更为坚韧锋利。白虎刀气以白虎七宿星光铸成，杀伐凌厉，无坚不摧，其性接近于西方庚金之力，与太玄剑气相遇，正是将遇良才，杀得难解难分。
凌冲五指剑诀变化，五道剑气亦自飘舞不定，他的御剑手段大半来自大擒龙手的功夫，多年苦修，早已融会贯通，得意忘言，举手投足，皆是精妙剑法。五道剑气合璧，化为一座剑轮，绞来绞去。萧厉冷哼一声，白虎刀气一攒，片片刀影掩映横空，似有无穷刀气迸发，乱石如雨，噼啪噼啪击在剑轮之上。
二人当年在金陵城中交手数回，彼时凌冲不过粗通剑法，萧厉也不过练了几手陨星刀法，粗手粗脚，动起手来极不爽利。今夜交战，凌冲修成三十五道天罡之气，凝结玄剑真界，又有玄武星神化身、玄阴噬魂幡、还幽寒水剑在手，战力还在普通金丹高手之上。萧厉只精修一门白虎刀法，但白虎监兵之法变化无方，杀伐果决，乃是魔道中有数刀法，不好对付。
二人不约而同，刀气剑光虽声势烜赫，却只是虚招，点到即止。萧厉感受到凌冲剑气之中蕴含劲道，大为惊异：“这小子几年不见，怎的剑术如此惊人？剑气亦复凝练锋锐，难道太玄剑术当真如此神异么？”凌冲也暗暗心惊：“星宿魔宗果然不愧魔道第一大派，只一道白虎刀诀，就能力敌我的洞虚剑法，看来还要以别的剑术胜他！”
二人又是不约而同，凌冲将手一指，身旁玄武星神化身昂首嘶吼，抬步向前。玄武星神身躯庞大，行动却自如之极，星光游动之间，已来至萧厉面前，张开大口，一口咬下！萧厉冷哼一声，身畔星光一闪，一头长有十丈，肋生双翅，通体皎白的巨虎跨步而出，张口吐出无数刀光刀气，一股脑向玄武星神劈去。
星宿魔宗道法修到至高境界，借由星光与自家一点灵性，转化星神化身。星神一成，妙用无穷，这般境界乃是星宿魔宗中唯有得了正传的各大弟子或是长老方能修成。凌冲与萧厉各选了四灵四象真法中一部秘法修炼，却同时修成本命星神。不过凌冲是以洞虚剑诀统御星斗元神剑诀，将玄武星神化入剑术之中，虽是星神，实为星光剑气。萧厉所学乃是正宗星辰道法，凝练白虎星神坚凝非常，相形之下，一旁一正，本是高下立分。但玄武星神中亦有玄武七宿星光一点真性入住，丝毫不亚于星宿魔宗正传。
玄武星神不过是玄剑灵光真界中一道剑气变化，插翅白虎却是萧厉八年修为，道果寄托，无数刀气飞舞之间，玄武星神一声低吼，尾上蛇头嘶嘶吐信，周身金光符文蓦地升腾起来，组为一篇华美诗章，金文抖动之间，将刀气刀光全数拦阻在外。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之中各有神通，玄武为北方之神，属水，白虎为西方之神，属金，二者并无相克之意，动起手来，只看各自修为深厚与否。白虎星神见刀气奈何不得玄武星神，仰天咆哮，焦躁之极，蓦地双翅一分，抢上前来，四爪如刀，往玄武身上抓去。白虎星神纯由白虎星力与西方庚金之气组成，坚固锋锐到了极处，一抓之下，差一些的法器、符器俱要化为齑粉，四爪齐动，抓的金文诗章火光迸发不断，其声刺耳轰鸣！
玄武星神不甘示弱，龟首撕咬，蛇头信信，与白虎星神厮打在一处。两头星神俱是庞大之极，这一近身相搏，沙尘滚滚，土石粉碎，本是一座静谧小丘，吃两头大物来回厮杀，树木摧折，落花如雨，两头星神，相当于两位金丹高手，法力雄浑，举手投足，皆有无穷威力，撕咬了小半个时辰，已将小丘硬生生推平了数尺。
萧厉虽惊异于凌冲也能修成玄武星神化身，威力不亚于正传，却是怡然不惧，哂笑道：“不知你从何处学了本门星宿道法一点皮毛，误打误撞炼成一尊星神，以为我就奈何不得？且让你瞧瞧我的手段！”双手一合，再一拉扯之间，一口银白长刀显现，刀身狭长，长有一丈，寒芒吞吐，戾气四溢。
萧厉深知自家只修炼白虎刀法的弊端，一旦敌人手段繁多，将自家白虎星神绊住，便没了依仗，因此特意以当年所得那口陨星刀为基，撇下面皮去求乔依依赐下许多宝材。乔依依收下萧厉为徒，另有打算，倒也不好意思半分好处不给，捡了宝库中不起眼的物事赏赐下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第二头白虎星神！
乔依依是甚么人物？星宿魔宗大长老，位高权重，修成真仙境界数百年，在星宿魔宗中地位仅次于星帝与另一位三垣星宫长老，修炼三垣道法，为星宿魔宗最高传承。她收在宝库中的边角料，也是了不得的宝贝。萧厉如获至宝，费尽心力，重新打造一柄长刀。挥动此刀，有周天星力加持，越战越勇，星宿魔宗道法有一桩奇异之处，身处星空之下，便能借来无穷星光之力，因此最善久战，与道家气脉悠长之道其理相通。
萧厉长刀在手，面泛狞笑，进步欺身，刀光一抹，斫向凌冲肩头，居然走的近身搏杀的路数。凌冲哈哈一笑，伸手一招，玄武星神正与白虎星神撕咬拼杀，大口一张，一派寒水长河飞出，幽寒之气森然，落入其掌中。正是还幽寒水，经由玄武星神体内壬癸神水精炼蕴养，更为灵动。凌冲伸手一抹，还幽寒水化为一柄森森长剑，横拦封挡，将白虎陨星刀封在门外。
凌冲起家就是修炼凡间近身剑术，对萧厉这等一言不合，刀剑拼杀的路子最是欢喜不过。白户陨星刀以白虎星力辅以其它宝材祭炼，本源坚固，最合硬打硬杀。还幽寒水剑本体却是一道还幽寒水，质地柔弱，最善变幻，如水之无形，奔上就下。一个至刚，一个至柔，恰是相生相克。
还幽寒水自得手之后，就在壬癸神水中蕴养，再有姬冰花所传法诀祭炼，运用之间已是得心应手，凌冲一剑在手，任意挥洒，皆是玄剑灵光真界而生的精妙剑法，招招攻敌之所必救，寻暇抵隙，招招抢先。萧厉施展一套白虎刀法，刀光霍霍，化为一道光幢，往来冲突，极尽刚猛之能事，任凌冲剑法千幻，只是一刀劈去，纯以蛮力化解，刚猛莫垓！
刀剑相交，点点星光、水屑掉落，凌冲手指处，水屑水光又自飞起，融入剑身。萧厉却全不在乎，白虎陨星刀本就是星力凝练，星空之下，星光无尽，逸散再炼便是，根本不虞消耗。
二人刀来剑往，招招争锋，处处争锋，显现出超越凡间俗世之剑术刀法。洞虚剑诀的要诀是遇强愈强，对手法力神通越是高明，越能激发玄剑真界反弹，化生无数精妙剑术，与之相抗。这套白虎刀法乃是白虎监兵七杀元神法中最上乘刀诀，经历代星宿魔宗长老推演，已臻尽善尽美之境，绝无半分破绽，只看施法者如何施展，发挥出刀法几成威力。
萧厉在魔宗修道，乔依依自然告知斩杀同门，汲取星力，增强道行之事。他性情暴虐，知有这般法门，当然要用，学会刀法、打磨陨星刀后，仗恃刀法，着实斩杀了不少同门弟子，将其修为掠夺一空，不然也不会短短八年，修成本命星光种子，运化星神化身。星宿魔宗道法，采炼星光之多寡受道行所限极少，萧厉屠杀了许多同门弟子，一身星光浓厚之极，硬生生凝聚为白虎星神，按玄门划分，已算是一尊元婴化身，但道行境界分明还是金丹级数。
两尊星神厮杀扭打，凌冲与萧厉刀光剑气，搅动八方风雨。凌冲今夜特意显露星斗元神剑诀修为，为的便是引来萧厉，将其斩杀，免除后患，自然不肯有半分留手。萧厉越打越是焦躁，白虎刀诀本是无往不利，但遇上凌冲剑术，却处处受制，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照此下去，真要阴沟翻船，“这厮进境如此之快，再不早些扼杀，日后必成大患！”有一招后手本要深藏，这等境况，也藏之不住，一刀劈开还幽寒水剑，身畔星光一闪，居然又有一头十丈长短的白虎星神化身狠扑而出！
金丹境界，凝聚一头星神化身已是难比登天，萧厉竟然修成两头白虎星神，实在惊艳非常。凌冲也知星宿魔宗修为之秘，一见两头星神，心下一凛：“萧厉这厮不知残杀了多少同门师兄弟，才能练到这般境界！如此心性凶残之辈，若不早早杀了，不知又有多少无辜要惨死他刀下！”
第二头白虎星神一出，大吼声中，急扑而来，虽是星光所化，与寻常猛虎并无二致，双翅摆动，更能突破音障，不下于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凌冲只觉腥风扑面，凌厉刀气扑面欲裂，舌绽春雷，张口便是“仁！义！礼！信！智！”儒家五德真言，如雷霆滚滚，黄钟大吕一般，这套真言大意凌冲使来已越加纯熟，每道真言裹挟无穷真气，蕴含天地真气，喷向白虎星神化身。
晦明童子在凌冲紫府中愤愤不平：“太清弟子修炼大洞真音，张嘴必是‘临兵斗者’九字真言，偏偏这小子是个异类，以儒家五德之力入道，尹济那厮瞧见了，不是要活活气死？”幸灾乐祸不已。
儒家五德真言一出，白虎星神果然被震得一顿，但凌冲一身修为，只有玄武星神机缘巧合，练成金丹级数，大洞真音不过炼罡境界，儒家真言天生克制邪魔外道，遇上星宿道法这等阴阳合一之术，就不怎么吃得香。白虎星神只是一顿，复又怒吼杀来。
忽闻雷音阵阵，一蓬雷光起自身前，却是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发动，凌冲将雷符化为一团雷光，非是飞剑模样。雷光一起，便去消磨白虎星神身上星力。天雷乃阴阳枢机，虽不能克制周天星力，却不妨化为一座磨盘，磨去白虎星力。
萧厉两头白虎星神出尽，料不到凌冲竟也有后手应对，一人精修一道法门已是极限，凌冲区区八年时间，居然修成恁多手段，令其惊异不已，也更坚其斩杀凌冲之心！萧厉将陨星刀一抛，第二头白虎星神猛然一跃，衔在口中，白虎衔刀，星神为白虎星力，陨星刀为西方庚金混以白虎星力铸就，两厢一合，金虎相叠，此亦是萧厉苦练多年的秘技！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追杀萧厉
果然白虎衔刀，身化流光，一刀过处，如穿流水，应元普化雷光被一分为二，被刀光切破！好在这团雷光本质只是一道符箓，由虚化实，只消真气运炼，自可无恙。但雷符被斩，白虎衔刀之力再无拦阻，直扑凌冲面门！
凌冲与萧厉斗法，从未施展噬魂法门。一来他现下只分化一道忿怒魔念，染化凡人与胎动境界修士还差不多，对上萧厉这等金丹修士全无用处。二来自来斗法斗剑，先以法力防护自身，立于不败，才好施展，不然任你剑气千幻，对手一招斩下你的头颅，也是无用。萧厉周身皆是凌厉之极的白虎刀气布满，噬魂魔念还未侵入其紫府，已被刀气震碎，还要打草惊蛇。
凌冲施展剑术，令萧厉手忙脚乱，放出第二头白虎星神，已脱离斗剑范畴，变得以法力压人，也就不必客套，早有对策。白虎星神狠命一扑，凌冲身前一道涡流涌现，散发无穷吸力，白虎星神自家用力，望去两厢凑到一处，居然一头扎入其中，只留半个身子在外！
那道涡流正是吞星符所化，凌冲将此宝祭炼多日，已能发挥三四分威力。吞星符最大用处便是吞吸星力，正是白虎星神之克星。其本质乃是一道符箓之宝，结合玄鲸吞海功根本符箓经由晦明童子做的手脚化生，还可层层祭炼，待到成就法宝之时，一经发动，星宿魔宗真仙级数之下的弟子，皆要被吸光一身法力，涓滴无存，可说是星宿魔宗的天生对头克星。
凌冲还怕有甚疏漏，特意将阴阳之气藏于吞星符涡流之中。阴阳之气借人道洪流演变，打入一枚念头进去，总算有了几分羁绊之意，能够勉强催动一番，但大部分威力仍要靠其自发运行，毕竟是先天五太之一，非是凡人所能染指。
吞星符涡流发动，吞噬白虎星力。萧厉惊觉第二头白虎星神所蕴星力宣泄而出，抑制不住，大惊之下，急忙操控白虎星神自涡流中挣扎而出。吞星符祭炼时日不多，不过炼罡级数，开了十重禁制，被金丹级数的白虎星神化身猛烈搅动，拘束其不得。白虎星神脱将出来，一颗虎头已然被化去三分之一，虽然略一采炼星光，又自完整，也令萧厉心惊胆颤。
凌冲手段之多，法器之诡异，哪里是个正经的玄门弟子模样？正道弟子似他这般年岁，能将一身法力神通修到与道行匹配已是谢天谢地，绝无余力去祭炼法器。唯有魔道弟子生冷不忌，同门相残，大肆杀戮，劫掠他人法器，以为己用。萧厉白虎陨星刀一摆，磕开还幽寒水剑，冷冷说道：“你这一身剑术法器，绝非太玄剑派能传授的，你究竟学的甚么道法？”
凌冲横剑当胸，奇道：“我一身剑术若非太玄所传，又能得自何处？”萧厉只道他故弄玄虚，面色阴沉，“我连出两头白虎星神，都被他用诡异手段敌住，再斗下去怕是也讨不了好，想不到这小子短短几年，居然修成这等厉害道法，不过等我将星神与元神合一，便是元婴级数，再来镇压他便是反掌之易。”萧厉眼光毒辣，看出凌冲只是剑术高强，变化多端，又有几件上乘法器傍身，不畏斗法，但自身道行只是炼罡境界，离自家差的太远。
萧厉只要将元神与星神合一，得星神一缕不灭之性，便是元婴级数。星宿魔宗道法特异，一人最多可修炼三百六十尊周天星神，法力雄浑到了极处。那时再来镇压凌冲，就不费吹灰之力。
凌冲见萧厉目光闪烁，只当他尚有后招未发，暗暗警惕，谁料萧厉眼珠一转，居然转身便走！却是逃了！凌冲一愣，身体远比念头转的快得多，还未想到萧厉是临阵逃脱，已驾驭剑光追了上去。萧厉在星宿魔宗中杀了太多同门弟子，不乏修为远在他之上者，彼时便先自隐忍暗处，待到时机成熟，再发雷霆一击，在他看来，战之不过，随时便走，不过是家常便饭，无干面子里子甚事。
各派中遁法不一，各有不同玄妙。凌冲修成剑气雷音，自是剑遁之术，一经发动，身若雷霆，掠空变换。萧厉所用是星光遁法，借星光之力挪移虚空，别具一番妙用，足下星光涌动，一步迈出，身化无形，如清风般游走自在。凌冲催动剑气雷音之法，合身撞破音障，紧追不舍。
萧厉驾驭星光刀光，瞬息百里，却始终摆脱不得身后凌冲。凌冲剑气雷音之法已极纯熟，一剑之出，雷声一响，身形总不离萧厉星光左右。萧厉大怒，两头白虎星神从旁扑出，意图干扰，凌冲伸手一拍，白森森一道剑气发出，凌空一绞，将两头星神拒之门外。足下星光辉耀，玄武星神慢吞吞现身，周身依旧金文灿烂，有它之助，便不畏白虎星神扑击。二人鏖战之处是京师之外一处小丘，萧厉也不往京师而去，转身南下。曹靖与他虽是同门，若去求救，说不定先将他杀了，强夺星光修为，这便是星宿魔宗培养弟子之道，正如养蛊，力重者胜。
二人一逃一追，眨眼飞出千里之外。凌冲剑遁迅快，每每还能拉近二人距离，尤其可恨的是，他将还幽寒水剑持在手中，剑气森然，只在萧厉背后弄影，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挥赶不掉。萧厉心头怒火高炽，乘兴而来，不想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还要似丧家犬般逃命不已。
眼见日上中天，群星隐踪，大日悬空，星力不似夤夜那般浓郁，萧厉驾驭星光之速一下缓慢下来，凌冲精神一振，连用剑气雷音之法，对他而言也非易事，见萧厉身后落处破绽，还幽寒水剑化为一溜寒光，直扑其后心。“这厮杀戮成性，屡次寻我与家人麻烦，错过今日良机，日后再也难治！”铁了心要将萧厉斩于剑下，这一剑去势决绝，绝无半分留情之意！
白虎星神动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入楞伽寺
白虎星神动处，四爪齐动，将还幽剑逼退，座下玄武星神张口怒吼，白森森尖牙凶猛咬去，正中白虎星神一条前爪，两头星神法出一门，一旦碰上，却是生死仇人，乱斗不休。
既然结仇，就下死手，凌冲张口一吐，吞星符又自发动，化为长有数丈涡流，鲸吞海吸，白虎星神被玄武星神死死咬住，动弹不得，被吞星符一逼，周身腾起无数星光，点点晶晶，投入符中。萧厉见凌冲故技重施，暗恨无有克制的手段，再发一头白虎星神，两头白虎合力，才将玄武星神赶退。趁此机会，凌冲又自离得近了些。
萧厉心下焦躁：“如此下去，总要被他赶上，如之奈何？”面前忽现一条大江，江水滔滔，心下一喜：“不若借水遁走了罢！”身化星光，往江中投去。凌冲一见，自知其意，若论御水之能，天下有甚能比得过北方玄武正神？心念一动，玄武星神目中神光波动，背上金文流转，正要发动神通，操御江水，耳边隐闻一声佛号响过，玄武星神法力一滞，慢了一拍，被萧厉捉住机会，投水而走，眨眼不见踪迹。
凌冲停步不追，皱眉凝立，见对岸正有一位大和尚缓步而来，近前一望，生的唇红齿白，十分年少英俊，正是楞伽寺三嗔和尚，喜道：“三嗔师兄何来？自金陵一别，经年已过，凌冲十分惦念！”
三嗔和尚招手示意凌冲过江，凌冲身形一动，已在对岸之上。三嗔和尚目中闪过惊诧之色，笑道：“区区数年，凌师弟居然以修成剑气雷音这等绝世剑术，当真令贫僧刮目相看。太玄剑术果有独到之处！”
凌冲笑问：“大师从何处来？可曾寻到佛门心剑传人？”当年金陵凌府一别，三嗔奉了楞伽寺方丈之命，寻觅佛门心剑传人，不令玄门剑术专美于前，如今八年过去，想来已是寻到了。
三嗔道：“寻是寻到了，只是略有波折，那孩子现下正在寺中，你一见便知。”凌冲见他面色，似有隐情，便不再问，说道：“大师为何放走萧厉？我正要取其性命，了却一桩后患！”三嗔笑道：“我奉方丈恩师之命，特以佛门真言，将你神通打断，放走萧厉。那人乃是我佛亲自授记之佛子，日后广大本宗，不可怠慢。故而不能任由师弟打杀。”
凌冲惊道：“清净功德佛为何选了一尊魔头授记？萧厉阴损毒辣，全无半分佛性，要将他度化，怕是难比登天。”授记之说，乃是佛陀预言弟子，累世修积神通功德，于哪一劫哪一世，修成正果。得授记之辈，必是累世修积之大德高僧，萧厉残杀无辜，又是魔道弟子，怎么也不似佛门大德转世。除非他前世真是清净功德佛座下佛子，这一世转世出了岔子，要返本归元才可。
三嗔道：“凌师弟可还记得当年金陵之会？彼时我携本门《楞伽四卷经》入世，遇有有缘之人，自有异象。我追击萧厉之时，《楞伽四卷经》忽有佛光延展，显示此人便是得授记佛子，便顺水推舟，由得莫孤月将其救去。星宿魔宗长老收他为徒，亦是瞧中他前世身份。萧厉今世本性已迷，手持屠刀，积重难返，须有引路之人，以大毅力、大神通，将之唤回，再入佛门。”
凌冲冷笑道：“萧厉几次要杀我满门，都未成功。下次遇上，我还要下杀手，除非他肯幡然悔悟，还望大师见谅。”萧厉几次三番无故动手，凌冲早有必杀之心，就算清净功德佛亲自授记，又能如何？但凡欲杀我者，先自杀了，他又非佛门弟子，不必讲甚么以德报怨、慈悲度人的功德，直言来去，免得日后下手，三嗔面上须不好看。
三嗔和尚笑道：“那是自然。萧厉自作孽，自当有因果临身，凌师弟再遇上他，尽管下手，本寺绝不拦阻便是。我奉了方丈之命，除却搭救萧厉之外，还要请凌师弟赴本寺一会，见一见方丈恩师。”
凌冲奇道：“普渡神僧要见我么？”普渡神僧为当今佛门第一高手，佛法精深，又有七宝浮屠这等楞伽寺自古相传之重宝，只是素来不肯轻易出手，当年群魔围攻太玄峰，普渡神僧也不过集合全寺高手之力，于京畿之地，显化神通，遥相御敌，不算亲自动手。修道界中一直传言，普渡神僧法力，绝不在星帝与绝尘老道之下。如此一位佛门领袖，点名要见自己，凌冲还修习了《噬魂真解》，怕也瞒不过那位神僧法眼，心下颇有惴惴之意。
三嗔笑道：“此处离本寺，不过三百余里，眨眼即至，凌师弟随我来！”当先引路，凌冲不好拒绝，紧跟在后。二人运用真气，脚程极快，半个时辰，已来至楞伽寺门前。楞伽寺为中土第一大丛林，供奉佛门清净功德归真佛法相，为清净一系道统，修持九识佛法，开启智慧，证就真如。为汉家佛门至高传承，与西域金刚寺相对。
金刚寺供奉金刚王佛，清净归真佛以智慧般若见长，金刚王佛却号称佛门第一神通如来，专司摧伏外道，刚猛无匹。楞伽寺与金刚寺历来不合，供奉的虽是佛门十八如来之二，但一直争论谁才是佛门正统。相比楞伽寺以九识之道见长，金刚寺中却法门无数，号为即身成佛，素来瞧不起楞伽寺佛法。只是楞伽寺有普渡神僧坐镇，又有一干长老、法宝镇压气运，轻易动摇不得。
楞伽寺身处中土腹地，离大明京师不过万里之遥，历来受皇家供奉。大明天子崇信不同，有的好道，有的好佛，但每有天子登基，总要大肆封赏佛道两门。楞伽寺得封赠极厚，寺产极多，所在太明山方圆数千里，皆被划为寺中产业。但楞伽寺开派祖师定下戒律，门下弟子只许自耕自种，或是沿门托钵乞食，绝不可依仗寺产，坐吃山空。

第三百七十七章 神僧普渡
楞伽寺将山林沃野租借给穷苦人家耕种，不收分毫，遇有灾年，还要开仓赈济，在善信心中极受尊重。凌冲耳闻诵经之声不绝，寺中佛光隐隐，显有大德驻锡，楞伽寺占地百亩，庞大之极，寺中僧侣极众，每日诵经演课，蔚为奇观。三嗔引他一路往方丈室而去，沿途各有弟子来去，遇见三嗔，皆要合十作礼，皆是寺中低辈弟子。
凌冲随他入了方丈室，见这间精舍不过数丈，当真应了“方丈”二字，一位老僧盘坐云床，面目慈和，手捻佛珠。这老僧自是名震天下的佛门第一高手普渡神僧，凌冲躬身施礼，普渡神僧伸手虚扶，说道：“凌师侄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落座说话。”凌冲告了声罪，就在普渡神僧下首坐了，三嗔站立作陪。
凌冲细细打量，这位威震天下、证就真如的神僧，外表平平无奇，就是一位老人家，皱纹对垒，与三嗔和尚神采飞扬的模样大相径庭，脑后也无佛光闪耀，披一件月白袈裟，端然稳坐。
普渡神僧见了凌冲，说道：“凌师侄以太玄剑术，击败萧厉，只是那人宿世得功德佛授记，不好轻易杀戮。因此老僧命三嗔去阻你一阻，还望莫怪。”凌冲忙道：“神僧客气了。当年本门被群魔围攻，全仗贵寺诸位高僧出手相助，方得渡过难关。此恩此德，本门上下永感在心。只是萧厉既得佛陀授记，神僧为何任由其拜入星宿魔宗，不肯加以度化？再者，我与萧厉冤仇已深，除非他幡然悔悟，深入佛门，不然下次遇见，定要取他性命，还请神僧谅解。”
普渡神僧微笑道：“萧厉乃是清净功德佛授记之佛子，转世重来，只为普渡众生。只是宿孽牵缠，迷却本性，堕入魔道，须得转过一劫，方能再入佛门，得上乘功果，此乃因果所限，人力难及。至于凌师侄与他结仇之事，亦是因果牵缠所感，三嗔与萧厉前生曾有一段因果，因此老僧命他前去解救，也算解去一桩纠缠。至于师侄欲杀萧厉，尽可动手，我楞伽寺再不会出手阻拦。”
凌冲得了普渡神僧此话，放下心思，又问：“贵寺地处京师腹地，为何坐视那曹靖搅乱朝纲，迷惑君王？那厮乃是星宿魔宗弟子，正与靖王勾结起兵谋反，倘若事成，又要生灵涂炭，岂非大违佛门慈悲之旨？”楞伽寺离京师最近，历代受皇朝百姓香火，又有普渡这等神僧坐镇，瞧不出曹靖身份绝不可能，却能坐视不理，其中必有蹊跷。
三嗔和尚笑道：“凌师弟古道热肠，为众生奔走，实在令人佩服，只是敝寺不理曹靖之事，实有苦衷。曹靖挑唆靖王谋反，乃是大明皇族之中内斗，其中因果纠结太深，贸然插手，怕是是福非祸。”
普渡神僧叹息一声，说道：“人心鬼蜮，因果牵缠。业力流转之下，以佛陀之力，亦不能阻断分毫。唯有解去因果业力，方得大自在、大极乐。曹靖之事，不该本寺出手，因此郭道兄指点师侄前来，借人道光辉锤炼道心，承下这一段因果。师侄如今一神分阴阳，当有所感悟了罢？”
凌冲心中一凛，普渡神僧意有所指，分明看破了他兼修《噬魂真解》之事，不过此事有郭纯阳首肯，瞧破了也无大碍，无论楞伽寺肯不肯出手，凌冲都要除掉靖王与曹靖两个。唯有如此，方能道心圆满，成就金丹。如何借大明运势，一举突破金丹境界，凌冲心头已隐隐有了把握。
便是功德之力，何为功德？佛门所云功谓功能，能破生死，能得涅槃，能度众生，名之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故云功德。在儒家所言，便是为民请命，凌冲若能诛杀靖王、曹靖一干乱臣，靖平寰宇，众生所感，势必戴德，民心即天心，民心之所向，大道有感，自有功德降于其身，道行精进也就不算甚么了。道经记载，常有功德之士，天命所归，并无修行之力，却能拔宅飞升，永享极乐，便是此理。
六扇门中好修行，并非无因，身入官门，各种修行资源自是予取予求，尤其社稷神器，关乎万民生计，若能因势利导，自可汇聚无数民望、民心，这便是功德！乱世之时，不乏大能大德，离山入世，辅佐真主，从龙而兴，建立不世功勋，待到推翻旧朝，新朝建立，聚集无量民望，便收手回山，那时定必道行大进，修为猛增。
普渡神僧忽然笑道：“除却太玄剑术之外，师侄还得了太清门符法传承，机缘深厚，你紫府中那道符箓想来便是生死符罢？可否请出一见？”晦明童子哈哈一笑，自虚空显化，依旧是个身穿肚兜的白胖小子，双手掐腰，说道：“你这个老和尚倒也有几分眼力，识得我晦明大人！”
普渡神僧笑道：“当年太清门尹济道友修为大成，欲以一道符箓，包容太清一脉符法，演化生死玄机。惜乎还未炼成，便已飞升仙界。传闻他临去之时，以天妖真身为祭，布下一座阵法，抽取天妖法力祭炼符宝。数千年来湮没无闻，前段时日，忽闻灵江倒翻，老衲便猜测，当是道友出世了。”
晦明童子奇道：“怪哉！你这老和尚居然上知万年之事？连尹济那厮也识得么？”尹济祖师飞升距今已有万载光阴，普渡神僧竟能知晓万年前之事，着实令小童子吃了一惊，一拍脑门，叫道：“原来你是乘愿再来的和尚！清净功德佛当真着紧这一方轮回世界呢！居然命座下弟子世世轮回于此，所谋甚大！”
清净功德佛一系佛法，修炼九识，开启智慧，元神不坏，这一世不得修成正果，还可携了此世功力轮回转世，前灵不昧，来世再修。传说佛门手中把持着轮回之秘，能供门下弟子转世无穷，修积功德，这般转世下去，总有一世开窍，修成正果。因此佛门传法，不问资质、正邪，只消道心坚定，踏实修为，总有一分成就。

第三百七十八章 乘愿再来 旱魃分身
普渡神僧若真是乘愿再来，屡世修积之下，法力之高，绝非一般真仙所能抵敌。知晓尹济祖师之事，也不足为奇，说不定万年之前，还曾与其互称道友，谈论道法。
普渡神僧转过话头，笑道：“晦明道友开启灵智，可喜可贺。”晦明童子道：“有甚么可喜可贺的？我如今被这小子祭炼，想逃也逃不掉。你们这群秃驴守着皇城，任由曹靖败坏社稷，自家不肯出手，算计凌冲为你们顶缸，他要淬炼道心，倒也无妨。只是总要许些好处，免得被人说短。”
普渡神僧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凌师侄有郭道兄这位好师傅，好处是绝少不了的。老衲这楞伽寺庙小粥少，着实拿不出甚么好物来。”晦明童子冷笑道：“你们这班秃驴便是好算计，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请我们来，总要放些血才是。楞伽寺庙小粥少，我也不难为你，把舍利子来个七八颗，我们拍拍屁股便走！”
凌冲笑道：“晦明童子说笑，神僧莫要见怪。”晦明童子叫道：“我才不说笑，这厮今日不给些好处，我便不走了！”撒泼打诨，凌冲虽将他祭炼，但素来以前辈相称，不肯有丝毫失礼，只得好言劝慰。
普渡神僧笑道：“好个刁蛮的小东西，罢了，方才我命三嗔救了萧厉一救，恰好有一件物事将要炼成，便赠与凌师侄，算是折过此事。”晦明童子叫道：“须得是金丹之上的宝物，才能入得了本童子法眼，莫要拿些杂七杂八的混账东西掺假！”
普渡神僧笑道：“自然不会，我楞伽寺也是有几分薄面的。凌师侄可还记得当年普济师弟前去贵门相助，与天尸教薛蟒斗法一回？”凌冲道：“此事虽未亲见，也听闻同门述说的。”普渡神僧道：“普济师弟以佛火心灯，将薛蟒九大分身之一的一具玄阴级数旱魃分身困住，带回寺中。这几年以佛法祭炼，终于大功告成，返本归元，成了一件佛门宝物，就赠与师侄罢！”
言罢摊开手掌，就见掌心之上端坐一尊金身护法，面目狰狞，做忿怒状，生的三头四臂，各捏法器，滚滚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薛蟒费尽心力，寻遍天下，好容易找到九具旱魃化身，收归一处，其中一具竟还是玄阴境界，以天尸教法门日夜苦心祭炼，希冀凭借九具化身，冲击玄阴之上境界。
可惜被普济神僧以佛火心灯光焰擒捉了玄阴级数的化身，功亏一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思夺回此宝。普济神僧带回旱魃分身，楞伽寺一干长老便以佛法加持，度化其天生戾气。旱魃之物乃是僵尸之祖，戾气极重，乃是魔道中大修为之士，又是玄阴级数，本极不好克制，但薛蟒得手时以法力将旱魃神志抹去，寄托自家一缕魂念，只消将之炼化，旱魃分身便不攻自破。
八年以来，寺中高僧日夜祭炼，终于将薛蟒分魂炼成虚无，又用佛光冲刷旱魃与生俱来之尸气、戾气，总算将之祭炼为一尊佛门护法金身。因其并无神志，无论是谁得手，只消以神魂入驻，立成一具玄阴级数的分身，可谓未能无穷！普渡神僧以此物相赠，着实是一份大礼，一件玄阴级数的肉身，放在何处，都要打破头争抢。
凌冲摆手道：“这尊金身太过贵重，堪比一件法宝，凌冲无功不受禄，万不敢收的。”晦明童子却不管那些，飞身将那金身自普渡神僧手中抢了下来，叫道：“好东西！好东西！咦，秃驴用佛法祭炼过了？暴殄天物！这般上佳的炼尸材料，自然要以太清门寄石藏云转灵符祭炼，驴唇不对马嘴！普渡秃驴，快些将这些碍事的佛光收回，凌冲这小子又非是佛门秃驴，一身道门真气，如何催动得佛门器物！”
普渡神僧以手加额，笑道：“却是老衲糊涂了！”伸手一指，那尊旱魃分身之上无穷佛光闪现，化为洪流，钻入他指尖不见。失去佛光镇压，旱魃分身顷刻之间黑气翻涌，滚滚尸气又生。这尊旱魃筋肉如铁，尽显刚猛之意，周身邪光隐现，本是魔道第一至宝，被佛光祭炼经年，元气大伤之下，还能有这般威势，着实令人心惊。
晦明童子更不怠慢，小手连挥，一道符箓化生，落在旱魃分身顶门之上，道家云文闪现，将旱魃分身镇压，正是方才所言寄石藏云转灵符，此符亦是太清正传，玄门中久有炼尸之术，与魔道异曲同工，却是由邪转正，别有一番玄妙。太清门号称一符生万法，自也有玄门炼尸术流传，这枚寄石藏云转灵符便是其中翘楚。
普渡神僧见他施展太清符术，精微奥妙，叹息一声：“太清符术果然不同凡响，万年之后于斯再现！”晦明童子收起旱魃分身，撇嘴道：“尹济那厮可没死，这会还在九天之上逍遥自在，太清道统在星河之中亦有流传，只不过这一方轮回世界不见了而已。”
凌冲见他擅自收了旱魃分身，也无可奈何，心头一动，这具旱魃分身岂非正是为他准备？修炼《噬魂真解》，元神一分为二，同居紫府，长此以往，必生事端。玄魔不能共存，这具旱魃化身直是为他量身打造，只要将阴神与七情魔念打入其中，非但能解决阴神阳神问题，还能得一具玄阴级数的分身，好处多多。他也非是矫情之人，想了想便默许了晦明童子。
普渡神僧笑道：“说来这尊旱魃还是亏得郭道兄出手，才得以擒捉，赠与凌师侄，也算物归原主。只是凌师侄要切记，魔道功法极易损伤心性，一旦为魔性所控，便会迷失自我，万勿自误。”凌冲知他是提醒自己修炼噬魂道法，千万不可迷失其中，堕入魔道，再三拜谢。
三嗔和尚忽道：“方丈，凌师弟欲见本门心剑传人一面，请方丈准允。”凌冲道：“久闻佛门心剑为释教第一剑术，弟子生平唯好剑术，极欲一观，还请方丈大师恩准。”

第三百七十九章 魔幡克心剑
普渡神僧叹道：“佛门心剑与玄门剑术不同，非是以真气催动，而是以神念九识之力为基，斩杀心魔，照见自性。非是杀戮之术，而是修持之道。世人以讹传讹，竟演变为一门杀人剑术，着实可笑。心剑之法本寺素有流传，但修习不易，须有种种限制，历代唯有一位传人。已有数百年未有合适修炼的传人出现。如今出现一位，乃是本寺之福，罢了，凌师侄要瞧，三嗔，去将三月领来。”
三嗔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牵了一位小和尚之手入了方丈室。凌冲抬眼一望，那小和尚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的倒是十分清秀，但双目无神，跟在三嗔之后，亦步亦趋，一双小手紧紧捉住三嗔衣袖，一副怯懦模样。
凌冲修炼噬魂道法，对神魂之道感悟极深，一见这小和尚模样，便知其神魂不足，三魂短少、七魄不全，乃是先天失魂之症，绝难医好。三嗔对那孩子苦笑道：“三月师弟，这位是太玄剑派凌冲师兄，你上去亲近一番。”三月小和尚瞧了凌冲一眼，又躲到三嗔背后，怎么也不肯出来。三嗔苦笑不已，道：“凌师弟见笑，这孩子天生魂魄不全，先天失魂，凌师弟切莫见怪。”
凌冲道：“这怎么会。只是这位三月师弟为何如此？”心剑修行条件太过苛刻，传人几代不曾现世，好容易寻到一个，居然还是失魂之症，以佛门在轮回中神通造诣绝不至如此。
普渡神僧说道：“三月自有他的去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此是因果业力所感，非人力所能强求。三嗔，送三月回去。”三嗔领命，牵着三月离去。三月一双小眼透过三嗔袖口，打量凌冲，满是好奇之色。二人离开方丈室，来至院中一株花树之下，三嗔叹道：“三月师弟，你究竟何时才能开窍？”三月呜呜两声，似乎十分不解。三嗔见状，又是一声叹息。他寻到这孩子时，惊觉其神魂不全，带回寺中给一干长老瞧过，方丈只叹息一声：“不必管他，日后自有分晓。只照常传授他心剑便是。”
说来也怪，这孩子神魂不全，反应迟缓，偏生对楞伽寺佛法颖悟非常，一干经文，一经入耳，便即不忘。短短数年，以先后开启三识，寺中长老俱是啧啧称奇，只能归之于宿根深厚，与佛法有缘。一年前，由普济神僧亲自传授三月佛门心剑之道，心剑之法不立文字，历代皆口口相传，连三嗔、碧霞等一干弟子也从未瞧过，神秘非常。
普济神僧身为楞伽寺藏经阁首座，执掌一干神通典籍，将三月叫入藏经阁三日，不知如何传授。三月学得心剑之后，从来不曾展露，连寺中弟子也不知他修为到了何等境界。只是这孩子平时一副傻傻呆呆的模样，甚至惹人怜爱，寺中无论长老、弟子，皆对他喜爱非常。
凌冲说道：“三月师弟天生神魂不全，但也并非毫无办法。”《噬魂真解》为魔道修炼神魂魔心至高宝典，内中记载除却夺人神魂壮大自身之外，尚有补全元神，逆反先天之道。只是此法甚是凶险，凌冲至少要修至玄阴境界，凝聚无上魔心，方能施展，成率也只在五五之数。
普渡神僧微笑道：“凌师侄之意，老衲心领。三月之症非是外因，日后自有分晓，不必挂怀。师侄既然心切本门心剑之术，三月不能为你试演一番，就由老衲解说一二。”凌冲精神一振，能得普渡神僧亲口讲解心剑之妙，乃是求也求不来的奇缘，忙即静心细听。
普渡神僧道：“佛门心剑，说来也无甚稀奇。只是一缕心念之意，善心一处住不动，能回三毒为三昧，回六贼为六神，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般若。心剑修成，无形无影，念动之间，斩杀一切杂念、恶念、魔念、心魔，最是魔道克星。佛门弟子修习心剑，乃是为了去妄意，静道心，入于三摩地境界，成就佛道。”
凌冲笑道：“心剑岂非是一切魔道神通之克星？”普渡神僧叹道：“哪有那般容易？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佛高魔亦高。千年之前，噬魂老人草创噬魂道法统，与那一代心剑传人对上，施展噬魂夺魂之法，被心剑之念斩杀精尽，狼狈退走，之后苦心思索破解之法。凌师侄得了噬魂老人真传，只要苦思其法门，定有与佛门心剑针锋相对之魔道神通。”
凌冲闻言，忙屏息静虑，阴神关照《噬魂真解》经文。这部魔经以域外魔文书就，记述魔道最高法门，可谓字字珠玑，但域外魔文蕴意无穷，须得细心体悟，方有所得。凌冲一心寻觅克制心剑之术，果然在魔经中段瞧见一行记述，正是记载了千年前噬魂老人与那一代心剑传人动手大败之事。
噬魂老人痛定思痛，苦思数年，才创出祭炼玄阴噬魂幡之法，以器修之道，克制佛门无形心剑。凌冲看到此处，便停住不瞧，要以玄阴噬魂幡克制佛门心剑，自家《噬魂真解》法门最少要修至元婴境界，分化魔念化身，由虚转实，那般境界太过遥远，瞧也无用。普渡神僧既知他修炼噬魂魔道之事，也不必隐瞒，索性光棍些，说道：“噬魂老人确在魔经中留下克制佛门心剑之法门。”
普渡神僧目中微微一亮，问道：“哦？甚么法门？”凌冲一声清喝，掌中显出一干魔幡，高有三丈，魔气翻滚，自从炼化那一尊元婴级数的六欲阴魔化身之后，这杆魔幡更显妖异，略一摇动，便有噬魂夺魄之意，魔性非常。凌冲指着这杆魔幡道：“便是这一杆魔幡了，以器修之道，演化无穷魔念世界，自家元神隐藏其中，心剑之术便再高妙，一入魔境，便要现出踪迹，就有了克制之道。”
普渡神僧叹道：“噬魂老人不愧为魔道不世出的大宗师，居然能想到如此法门。妙！当真是妙！”

第三百八十章 掌心符咒
各家各派，无论玄魔两道，对自家神通法诀看守极严，若有偷学盗取者，天涯海角也定必诛杀，凌冲所得《噬魂真解》出自噬魂老人正传嫡传，天下之间，除却他与噬魂老人之外，再也无人知晓这套惊天动地的魔道神通。居然十分的磊落大方，将玄阴噬魂幡大大方方示于人前，以普渡神僧真如级数的修为，只需瞧上一眼，不必亲手把玩此宝，便能将此宝功用猜测个八九不离十，等若是将噬魂老人苦苦思索多年的成果，一朝揭于人前。普渡神僧既知有此法门，自然不难将心剑之术加以改造，就算下次再与噬魂道传人对上，噬魂魔幡对心剑的克制之力自要大大降低。
凌冲此举等若是为心剑弥补了一个极大破绽，只这一项就算值回了那尊旱魃分身的价值。普渡神僧瞧了魔幡一阵，以他的身份地位，都微觉不好意思，说道：“师侄这个礼算是极大，老衲感佩异常。”起身合十作礼。
凌冲躬身还礼，将魔幡收了，说道：“我虽修炼魔道功法，只为淬炼道心，绝不以此法害人，示现人前也就无所畏惧。”修炼《噬魂真解》之本意就是要淬炼道心，修成金丹，日后还要以洞虚剑诀成道，至于那时一身噬魂魔道修为如何处置，总也有办法。
普渡神僧甚是嘉许，说道：“凌师侄宅心仁厚，不肯以私欲戕害生灵，只此一念之善，便有无穷善果。”凌冲忽道：“听方丈方才之意，似乎噬魂老人尚在世间？”噬魂老人为千年前第一魔头，之后就算星帝崛起，取而代之为魔道第一人，但各派修士畏惧噬魂道法之阴损诡异，魔威犹在，千年以来，皆有传言说其已死，要是这大魔头还在人间，传扬出去，不知要有多少人坐立不安，各大正道门派必要一一排查自家弟子，毕竟若有长老传人被噬魂法夺取魂魄，泄露门派隐秘，乃是极大的损失。
普渡神僧笑道：“千年之前的噬魂老人已死，如今活在世上的乃是转生多世，今世方才觉醒宿世记忆之人，是噬魂老人，亦非噬魂老人。老衲先前命普济师弟将本寺佛法传授与他，希冀他能参悟佛法，由魔转佛，亦是无量功德。噬魂老人非但在世，现下就在贵派太玄峰上，凌师侄回山一问郭道友便知。”
佛门神通素来荤冷不忌，与魔道、玄门功法皆能同修，玄魔两道水火不容，佛法广大，可见一斑。噬魂老人参修楞伽寺佛法，倘若真能顿悟前非，遁入佛门，自是无量功德，度一人胜似度千万人。
凌冲大吃一惊，叫道：“噬魂老人竟在本门做客么？掌教师尊怎会应允？”普渡神僧笑而不答。凌冲心下纳罕，唯有回山再说，郭纯阳何等精明，若能允许噬魂老人待在太玄峰上，定是断定这位魔道宗师全无恶意，但若传扬出去，不出三日，玄魔两道真仙老祖定要倾巢而出，或问罪太玄、或围杀噬魂老人，总是一场极大浩劫！
普渡神僧说道：“凌师侄不必担忧，噬魂老人之事郭道兄自有算计，那人现下修持佛法，已有几分道行，佛光遮掩魔气，等闲之辈绝看不出，暂且无事。”凌冲默然思索，郭纯阳也罢、普渡神僧也罢，噬魂老人也罢，这些个大佬一个个精明赛猴，整日神神秘秘，算计来去，却不肯直言，唯有时机到了，方有应验。想了想，问道：“大师，大明皇族内斗，又有曹靖推波助澜，贵寺当真不肯插手么？”
普渡神僧喧了一声佛号，摇头说道：“此事自有其因果。曹靖乃是奉了星帝之命，搅乱大明社稷，这一段因果由星帝而起，自然亦由星帝而灭，如今尚非其时，敝寺不得逆数而行，因此插手不得。”
凌冲深知再问也是无用，转过话题道：“弟子要返回京师，水陆大会已过，不知曹靖又有甚么诡计。”普渡神僧笑道：“今日请师侄来，便是有一言相告。师侄杀死妖女鲛娇，本是天欲教主爱徒，用以迷惑惠帝，搅乱江山。天欲教主得知弟子死讯，怒不可遏，命座下两位元婴级数真君前来，欲对师侄不利。此事不必忧虑，老衲赠师侄一方佛门符咒，师侄出寺之后，向北而行，见了两道粉红烟气，切莫惊惶，只架起剑遁飞掠，待到两道烟气追近，只将符咒一扬，自会发动，也不会回头去看，径自飞去便是。”
凌冲早料杀了鲛娇，定会引出天欲教报复，不料却是两位元婴真君出手，冷笑道：“天欲教主倒真是瞧得起我！”普渡神僧续道：“中原之地，素为正道门庭，断不容魔教猖狂，师侄以佛门符咒惊退两位天欲长老，必不敢再追。只是先莫急回转京师，往城外千里之处，明陵之地瞧瞧，彼处埋葬历代大明皇帝尸身，又有龙脉滋养，不少已然通灵，正是天尸教最喜之地。”
所谓闻弦歌知雅意，凌冲接口道：“大师之意，是有天尸教高手潜入明陵，盗取历代大明皇帝尸身练法？”大明皇帝号为天子，掌周天气运，执万民兴衰，一言之下，血流漂橹，一诏之下，江山反复，生前如此，身后葬于帝陵，受阴脉龙气滋润，极易尸变，乃是上佳炼尸之宝材，正是天尸教欲得之物。当此乱世将至，魔道高手纷纷出世，自会将主意打到帝陵之上。
普渡神僧点头：“正是要师侄前去阻拦。不过天尸教来人乃是两个，师侄只要拦住修为低的那个，另一人自有老衲遥相做法，以神通击之。师侄且伸手过来。”凌冲不明所以，依言伸手，普渡神僧就在他掌心书画一道符咒。凌冲也算修持太清符法，对符箓一门略有心得，凝神望去，见是一门全然不同的符术，自是佛门秘传梵文符咒，他也瞧之不懂。
普渡神僧不过片刻之间，符咒书毕，说道：“师侄将手掌闭合，见了那两位天欲长老，似发掌心雷一般，五指齐开便可。”凌冲紧握手掌，问道：“不知大师还有何吩咐？”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天欲长老 天葵销魂
普渡神僧微笑道：“凌师侄身有大气运，将来成就不亚于各派掌教之流，老衲今日与你结个善缘，日后若本寺有难，还望师侄不吝援手。”凌冲慨然道：“楞伽寺为佛门正传，若有魔头宵小胆敢侵犯，弟子绝不袖手旁观。”
普渡神僧点头微笑，命三嗔恭送凌冲出寺。三嗔一手牵着小和尚三月，一面引领凌冲出了方丈室，说道：“方丈所言，师弟出寺之后便有天欲教妖孽前来搅扰，只用方丈所赐佛门符咒便可将之惊走。此事我便不出手了。”凌冲笑道：“我有方丈所赠符咒，又有一干后手，怕她两个跳梁小丑怎的？”豪气干云，大笑而去。
三嗔遥望他背影，微笑不语。三月小和尚蓦地啊啊两声，三嗔忙道：“三月师弟，怎么了？”三月指着凌冲背影，手舞足蹈，似乎十分不舍，三嗔笑道：“这又何必？来也是缘，去亦是缘，你与他缘法甚深，自有相见之日。”三月和尚听得似懂非懂，拉着三嗔衣袖回去。
凌冲大步出了楞伽寺，一路投北而去。楞伽寺与京师相距万里之遥，之前追赶萧厉，不知不觉飞至此处，正要赶回。剑光起处，直入青冥，盏茶功夫已飞出楞伽寺地界，晦明童子显化身形，叫道：“普渡那老秃驴所言，天欲教两位元婴真君前来追杀，给的佛门符咒不知靠谱也不？”
凌冲笑道：“好不好用，用过不就知晓了？”说笑之间，忽闻极天之处两道绯红烟气升起，电闪一般往他剑光处扑来。两道粉红烟气急闪不停，堪比剑盾之速，烟气之中隐有两具元婴化身，皆是女子装束，正是天欲教两大元婴长老。
鲛娇一死，天欲教总坛中就有了警兆。天欲教主修成玄阴境界数千年，乃是积年的老妖，倡行阴阳采补之术，生平也不知害死多少有根器的少年男女，为恶太甚，玄门佛教高手数次围攻连剿，俱被他逃出生天，大生忌惮之心，索性寻觅一处隐蔽之所，建造了一座魔宫，每日隐匿不出，就与座下一干女弟子、捉来的美貌女子胡天胡地。
鲛娇是天欲教主偶然动心，前往东海收录的一名弟子，寄予厚望，特意传授天欲教最上乘功法，连雪娘子之辈都未得传授，指望她能堪大用。其后与星宿魔宗达成协议，派入大明皇宫，迷惑君王，行那妖媚之事，谁知有曹靖护送，还未到京师，居然被人一剑杀了。数十年苦功，一朝尽丧！天欲教主震怒非常，玄阴老祖行事，本就霸道，当即命两位元婴高手，以化身赶来寻仇。
真君之辈，以元神元气，修成元婴化身，演化无穷，举手投足之间，调动无穷天地元气，神通无量，比金丹修士，法力增强何止十倍？凌冲真实道行境界不过炼罡级数，依仗玄武星神才能与金丹修士争锋，遇上元婴真君，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两位元婴真君俱是天欲教主座下弟子，修持皆在两百岁以上，采补无数，豢养六欲阴魔化身已到极深境界，阴魔随身，已到了随意显形的地步。两位真君以元婴化身赶来，真身依旧坐镇天欲教魔宫总坛，生的俱是风姿绰约，明媚照人，只以为是真身来此，看不出一点痕迹。
两人一名严颜，一名宋晴，俱是身披薄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粉弯雪股，驻颜有术，比之雪娘子、鲛娇之流，更添一份娇媚之气。二人隐身楞伽寺之外数日，严颜说道：“师妹，那叫凌冲的小子，小小年纪，修为也不怎么样，鲛娇真是死于他手么？”宋晴慵懒一笑，更显得风情万种，冷笑道：“管他呢！鲛娇一死，教祖大怒，指派你我姐妹前来查验，也问过曹靖，那厮一口咬定，正是那小子杀了鲛娇，用的正是太玄剑术。无论如何，你我只将那小子人头带回总坛，一切自有教主分处。”
严颜伸出鲜红舌头，舔了舔嘴唇，媚笑道：“可惜曹靖那厮油盐不进，不肯就范，不然将他采补了，那一身浑厚星力，啧啧……”两个淫娃荡妇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二人秘密寻到曹靖，追问凶兽。曹靖自然不会隐瞒，直指凌冲，巴不得她们前去寻仇。严颜宋晴两个有天欲教主严命，非要取回凶手首级不可，闻言不敢耽搁，急忙动身。她们先去了张府，不见凌冲踪影，只有张亦如一个太玄弟子在家，太玄剑派势力深厚，门中一群剑疯子，杀了一个便是捅了马蜂窝，再者当朝首辅之家，干系太大，未敢动手，默默而退。
正没主意间，正好凌冲与萧厉动起手来，声震天地，二人急忙赶去，就见萧厉出尽手段，皆被凌冲压制，只得落荒而逃，一路南下。二人忙即紧随在后，来至大江之畔，眼见萧厉借水遁而走，正要出手，三嗔和尚飘然而来，引领凌冲入了楞伽寺。这才惊觉已到楞伽寺地界。这一座丛林乃是佛门第一大派，有无数高手坐镇，比太玄剑派还要难惹，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隐身一旁，伺机而动。
好在没等多久，凌冲又施施然出了寺门，御剑而去，这才赶来。两股粉红烟气正是二人以天欲教秘法凝练的赤葵销魂真气，搜集千万女孩家天葵精血，混以天欲教独有的销魂丸祭炼而成，歹毒无比，最善污秽一切正道法器、法力，以之困人，时候一久，天葵销魂气循着七窍而入，一时三刻便化为一团脓血，一身精气法力尽数被夺，更添这样法器威力。
二人自入天欲教以来，修道、采补，皆在一处，面首无数，互有灵犀，两道天葵销魂气放出，遮蔽半空，如浪相叠，汹涌杀来！凌冲有心引逗，先不忙将佛门符咒发出，只全力御使剑气雷音之术，眨眼千里，但严颜宋晴两位元婴长老，法力深厚之极，天葵销魂气伸缩如电，一张一弛之间，居然丝毫不在剑气雷音遁术之下。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天欲教主出手！
极天之上，一缕剑光若隐如现，迸发滚滚雷音，每一转折，便是千百里挪移，其后紧随两条粉红烟气，如蛇蜿蜒，如龙矫矢，张开巨口，似要择人而噬。三人各展法力，追逃不休。剑气雷音本就讯快，凌冲一意赶回京师，严颜心下焦躁：“若是被这小子逃回京师，就不好动手，一个不好还要惹出其它正道之辈，还是早早结果了他罢！”恶念一声，元婴化身屈指一弹，一颗豆大光华疾飞而出，色作碧沉，瞬息即至，赶上凌冲剑光，猝然爆发，一声巨响轰鸣！
凌冲对这道法术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天欲教弟子擅长之六欲阴雷，专攻人六欲六尘，由元婴真君施展，更是威力至大，但他数次与雪娘子、鲛娇交手，连六欲阴魔化身都见识过，对这道法术自不陌生，剑光圈转，绕过阴雷真气，但元婴真君所发法术，随灭随生，别有一番妙用，若干阴雷之气沾在剑光之上，阴魔之力立时侵入，往凌冲紫府杀去。
凌冲深知六欲阴雷之害，六欲阴魔凶毒，引动修士心魔欲念，稍有不慎便是心火勃发，自然焚烧的下场，之前中了这招，需以坚定道心，太玄真气苦苦抵御，但现下修炼了《噬魂真解》，有玄阴噬魂幡在手，手段便多，任由魔念侵蚀进入紫府，滚滚欲念如潮，凝结为一尊六欲阴魔之身，往凌冲阳神杀来。
凌冲阳神哈哈一笑，不惊反喜，也不动手，身后忽然转出一尊阴神，手持噬魂幡，只一刷，就有无穷墨色光华飞涌，化为条条大手，反将六欲阴神捉住。对付这尊魔神凌冲可谓驾轻就熟，阴神催动噬魂幡一摇，那六欲阴魔面上立现迷糊之色，被无数黑色大手硬生生拖入幡中不见。阴神一声长笑，亦走入幡中，炼化这尊阴神去了。
严颜宋晴两个见凌冲受了六欲神雷一炸，身形翻翻滚滚，居然将剑光稳住，又自疾驰，各自惊诧不已。那道阴雷虽随手而发，亦有金丹级数，被凌冲轻易躲过，其中附着的一丝阴魔之力亦消散无踪，二人对视一眼，皆十分惊讶。
眼看凌冲离京师还有千里，追之不及，宋晴银牙一咬，纤手指处，天葵销魂气凝为一只遮天巨掌，横被千里，向下便捞。凌冲察觉头顶阴影，正是神通变化，冷笑一声，剑光凌空一转，居然径向二人身边投来！严颜喝道：“这小子是得了失心疯了么？居然自投死路！”宋晴皱眉道：“不可大意，还是运用法器，将这小子结果了，免的节外生枝！”摸出一方锦帕，凌空一抛，一阵香风起处，往凌冲剑光罩来。严颜亦祭起一只玉钗，化为一溜火光，堪比飞剑，精光霍霍。两件法器俱是元婴级数，乃是二人随身宝器，凌厉非常，两项夹击，就算凌冲亦是元婴级数，也绝抵挡不过。
两下来势俱是绝快，凌冲剑光一起，弹指间与严颜宋晴两个相距不过数十里之遥，锦帕、玉钗已自袭来。凌冲哈哈一笑，玄武星神显化，一身咆哮，无数金光玉文发出，将两件法器顶了一顶，趁机身形再闪，已与二人形如当面！凌冲双目之中，倒映严颜宋晴面容，两位元婴女真君各自露出冷笑、讥讽之意，似是嘲笑他不知死活，自投罗网。
凌冲大喝一声，一只紧握手掌蓦地张开，一时之间，佛光冲天！他掌心佛门符咒是普渡神僧以梵文书写，蕴含无量神通，手掌摊开，就有一团梵字飞出，佛光萦绕，猛地化散开来，成就一道龙形，龙口之中传来悠扬佛音，乃是极好音，柔软音，和适音，尊慧音，不女音，不误音，深远音，不歇音，八种天音，八种妙闻。
严颜宋晴两个面上哂笑之意未去，佛门八音一出，立转惊恐之色，脱口叫道：“佛门八音！天龙禅唱！”凌冲闻之，道心一清，“晦明曾说，太清门喝天功对应佛门狮子吼，狮子吼乃是小神童之一种，向上修炼便是中神通天龙禅音，仿效太古天龙鸣啸之音，掺以佛门慈悲之旨，最能降服魔头，一干魔道之辈，听闻此音，轻者周身酸软，晕厥于地，重者魔功受佛音克制，倒冲逆流，当场身亡。这八种天音便是天龙禅唱了！”
佛音天龙禅唱分为八部、八音，交相汇聚，在普渡神僧这等真如高手施展之下，更具一份玄妙。天龙八音之声中，化生无数飞天、金灯、祥云、瑞霭，音符流动，妙音隐闻，锦帕、玉柴受佛光一照，就似击蛇七寸，立刻蔫头耷脑，内中魔气被佛光驱散，化为凡物，坠落于地。天葵销魂气所化大手紧接被天龙禅唱音浪轰中，本善污秽正道发音，在天龙八音音符声浪之中，如雪狮子向火，眨眼被炼化无形。
天龙八音之术，还要快过凌冲的剑气雷音剑法，几乎到了四音之境，严颜与宋晴本就离凌冲甚近，三件法器被毁，总算争取到数息时间，想也不想，转身逃命。但天龙禅唱迅快到了极处，念动即至，无穷声浪将二人元婴化身一冲之下，佛魔相克，二人面露绝望之色，两尊元婴化身坚持了不足一息时光，便化为一缕轻烟飘散无踪。
元婴真君若是元婴被斩，余下肉身神魂依旧存活，不会形神俱灭。但元婴牵扯毕生苦功道果，一经失去，几乎再也修炼不回来。严颜宋晴两尊元婴是不知采补了多少生灵精气，才得练成，虽是下品化身，再无进阶玄阴之望，到底也是一尊化身，就这么轻易被化去，千万里之外，天欲教魔宫总坛之中，两人元身同时惊醒，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双双惨然一笑，忽闻魔宫深处传来一声怒吼：“普渡贼秃，坏我徒儿道果，拿命来！”魔宫宫禁大开，一道黑烟起处，凌空斗转，径往大明京师投去！二人又惊又喜，自家元婴被杀，当是天欲教主震怒，亲自出手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心剑显威
元婴级数修为不易，无论玄魔两道皆是长老一级人物，法相脱劫之上老祖平日闭关潜修，大多由元婴真君主持门中大事，严颜宋晴两个本前去寻仇，被普渡神僧算计，以天龙八音喝破其元婴化身，数百年苦功毁于一旦，尤其是天欲教功法以采补为主，依赖外力，严颜宋晴两个几乎再无机会修炼回元婴境界。加之雪娘子与鲛娇两位金丹死于凌冲之手，几日之间，损失两位长老、两位弟子，以天欲教主玄阴老祖之城府，也要勃然大怒，忍不住出手了！
玄阴老祖，法力通神，天欲教主成道多年，修成无边法力，为魔道有数祖师之一，只将一道玄阴级数法力放出，化为一道通天黑烟，矫矢而去。电破穹苍，撕裂空间，数息之间已在楞伽寺上空显化。这道烟气是一道玄阴级数法力凝练，变化无穷，凌空一展，化为一只无量巨掌，携天塌海崩之势，向楞伽寺压下！
凌冲将佛门符咒展开，其中居然蕴含一道天龙八音禅唱法术，一个照面两具元婴化身如雪消融，佛法克制妖魔之力，着实强横。佛光扫荡妖氛，还是一个天朗气清之象，凌冲正要离去，心头忽感一股恐惧之意袭来，手不能抬，目不可转，竟似傻了一般，连动一下念头都滞涩异常。晦明童子猝然现身，将手一摇，符光闪出，凌冲已能伸缩自如，出了一身冷汗，涩声道：“是天欲教主出手了！”
晦明童子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二人转头望楞伽寺望去。生死符是法宝级数，虽法力不足，但境界还在，方才凌冲是被天欲教主一道玄阴法力镇压了一切真气变化，晦明童子挥手解开。
但见楞伽寺上空本是清朗无比，忽有一道黑气横跨空间而来，化为一只无双巨掌，周遭雷霆电耀，无数六欲阴雷排空激荡，往楞伽寺压下！凌冲非是头回见真仙级数出手，但天欲教主成道数千年，功力深厚远在薛蟒、司徒化等小辈之上，这一含怒出手，着实威势无匹！
楞伽寺中普渡神僧正在方丈室中端坐，对面另一位老僧，正是普济和尚，皱眉道：“殷九风太过猖獗，大胆妖孽，竟敢进袭佛门清净之地，真当我楞伽寺中无人么！”普渡神僧面前是一座棋盘，上有黑白二子错落，显然二人正自手谈，二人身旁一位满面愁苦的小沙弥，望着棋盘正自苦苦思索，正是三月小和尚。
普渡神僧招了招手，三月满面狐疑，贴身身来，神僧摸了摸他头顶，说道：“三月，你修习心剑也有几年，想不想以心剑斩敌，见识一番这门剑术的威力？”三月似懂非懂，他神魂不全，一应话语，皆要思索良久，才能勉强知晓其意，普渡之意他只明白了三四分，却十分兴奋，小脸满是高兴之色，狠狠点头。
普渡神僧一声长笑，说道：“也罢，就让那些个宵小瞧瞧，我楞伽寺除却修持自性佛法，亦有降妖除魔的无上宝策！”声若龙象，震荡斗室，蓦地伸手一指，三月和尚只觉脑中似有何物事要钻了出来，清清凉凉的十分舒爽。
普济老僧满面惊叹之色，就见三月小和尚头顶佛光迸发，风雷震动，无量梵呗禅唱之声中，一缕光芒无形无相，仅有一点真形，猝然急升，穿破方丈，直上云天！佛门心剑以心念为引，斩杀一切阴魔、心魔，于一念不生而了了分明，虽了了分明而一念不生处，悟彻烦恼即菩提，菩提即烦恼，乃是最上乘之佛门心法。三月神智有缺，虽有宿慧，亦不能了悟诸般妙谛，但由普渡出手，以真如境界，自能激发心剑种种妙用，一抹剑光似有还无，显化由心，全由心念操控。
玄阴神通化成大手，镇压虚空，飞流直落，无量压力传导之下，楞伽寺一众僧侣心头皆似蒙上一层阴影，道心不稳，修为浅薄之辈，甚至已有心魔丛生。魔道教祖出手，果然不凡，神通未至，魔念魔意已然开始沾染生灵，污秽道心。
天欲教主一一道法力出手，真身不出，普渡神僧亦只借小和尚三月之手，催动心剑之术，两位长生老祖非正面交锋，却也显露佛、魔两道至高修为与神通变化。凌冲遥望穹苍，一只墨黑巨掌横压，就见楞伽寺中飞起一道淡淡剑光，心念所至，似能映照无量大千世界，无量有情众生，一切喜怒哀乐、六欲七苦，皆在其中演化。
剑光起处，过水无痕，划沙无迹，晃悠悠切过墨黑巨手，又自隐匿虚空之中。那巨掌足有数十亩大小，声势威赫，心剑剑光不过数尺长短，二者体量绝不相等，但巨掌被剑光切过，却似受了极重伤害，虚空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巨掌如遭火烧，急忙忙向后便缩。
普渡神僧苍老面容微微抬起，似能透过方丈室瞧见无量虚空之外的天欲教魔宫总坛。心剑剑光猛地由虚化实，佛光横亘三千里，剑刃映照八百城！一剑切去，巨掌登时齐手腕而断，剑光一震，裹着一只断掌落下，被普渡神僧招回掌中。
虚空中一只断臂闪电般收回，天欲教主声音滚滚传来：“普渡贼秃，你佛门恁的霸道！今次棋输一着，来日方长，总有一日我要掀了你的楞伽寺，将你满门秃驴贬入无间地狱！”
两位长生老祖斗法，虽只一瞬，也惊动无数高手。京师中，曹靖微微冷笑。白云观中商奇与岳秀两个瞠目结舌。太玄峰上，郭纯阳哈哈大笑：“殷九风那厮终究是忍耐不住，露了狐狸尾巴！”普渡神僧与天欲教主动手，尤其当此道家四九重劫将至之时，更是敏感。一时之间，玄魔两道、佛门各宗，皆有风声鹤唳之感。
断掌缩回虚空，一场大难消弭无形。普渡神僧掌中摊着一只断掌，只有三寸大小，伸手一搓，化为三枚黑丸，笑了笑道：“全靠凌师侄引来殷九风，这点小物事便权做谢礼罢！”将手一挥，三枚黑丸没入虚空不见。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密谋
天欲魔宫总坛最深处一座宫殿之中，四壁之上雕刻无数图录，皆是淫娃荡妇、阴阳采战之道，又有无数文字注解，甚而还有域外魔文夹杂其中，满是淫荡之意。殿中只有一位俊美少年端坐，面目阴柔，满带邪意，头顶虚空张开，一道黑气飞出，颓废不已，钻入少年顶门。
少年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一道玄阴法力被普渡神僧运用心剑之术，生生截去三成，威能大损，还要修炼数十年年方能炼养回来。殷九风面上全是阴狠之色，却又硬生生忍住，冷笑自语：“普渡贼秃仗着是清净功德佛座下尊者转世，不把我等魔教之人放在眼中。道家四九重劫将至，玄门自顾不暇，正是我等起事大好时机。先天血神出世之时，被郭纯阳勾连普渡贼秃暗算了一把，恼恨非常，急于报复，正好可与那厮联手。鲛娇一死，我手中再无可用之人，能迷惑大明君王，与星帝约定就此作废。星帝费尽心思，挑动大明内乱，究竟为的甚么？太玄剑派的小辈，杀我弟子，若不报复，我天欲教哪里还有面子？普渡贼秃护的了他一时，能护的了一世么！”咬牙切齿了一阵，屈指一弹，面前虚空如水荡漾，却是一门近似佛门圆光术的法术，现出一片光景来。
却是地下景象，阴河密布，一个血袍道人闭目端坐，须发皆赤，面色苍白已极，周身血光喷涌，全是凶厉戾气，万鬼嚎哭，一派地狱光景，正是先天血神道人。感应到有人窥探，蓦地睁开眼来，冷哼道：“原来是天欲教主！”血神道人开口，宛如亿万条蛇虫嘶嘶爬行，令人听在耳中，说不出的难受。
血神道人与天欲教主显是早有勾结，殷九风方能轻易寻到其藏身之所。血神道人自被郭纯阳用剑斩了六大血河化身，元气大伤，八年过去，也未完全复原，躲在地底深处疗伤。普天之下，唯有太玄峰下方有血河流动，又不敢返回，只能炼化地底玄阴魔气，补益自身，进境极慢。
殷九风笑道：“血神道兄果然好兴致，如今天下即将打乱，你还在好整以暇修炼。”血神道人冷笑道：“当年我便欲联合魔道各派，剿灭太玄与楞伽寺，是你畏手畏脚，不肯答允，以至时机稍纵即逝。今日又来寻我，可是吃了大亏了？”当年血神道人元气大伤，逃出太玄峰，虽是先天之身，重伤之下，难免被有心之辈算计，不敢露面，深入地底，将养经年才敢露面。他心切大仇，意图联合几大魔道门派，绞杀太玄剑派，寻到殷九风时，这位天欲教主只顾自家享乐，又不敢招惹正道门户，一口回绝。
血神道人见魔道一盘散沙，不堪大用，赌气又回地底苦修。殷九风被他揭了老底，老脸一红，强笑道：“血神道友说哪里话来！当年不过时机未至，如今道家四九天劫将至，玄门自顾不暇，正是我等魔道趁机起事之良机，星帝道友又命弟子潜入大明，搅乱乾坤。只要凡间刀兵乱起，必然波及修道门户，那时大有可为。今日贫道特来支会血神道友一声，大仇得报不远了！”
血神道人也懒得拆穿他面目，依旧冷笑：“魔道六派，各自为政，噬魂道与你天欲教天生相克，星宿魔宗一家独大，九幽黄泉门魔踪隐秘，血河宗名存实亡，至于天尸教只知炼尸炼魂，一派散沙，就算大乱将起，又能济得甚事！”魔教内部倾轧严重，丝毫不下于玄门内斗。譬如天欲教与噬魂道，因为功法相克，天生看不对眼。殷九风苦思了千年，将噬魂道连根拔除，谁知用尽算计，噬魂老人虽然重伤转世，又出了个夺魂道人，依旧压在天欲教之上。
其余门户自不必说，就算星帝算计成真，挑动凡间大乱，战祸连结，魔教六派也未必愿意乘势而起，二百年前血河宗一己之力，发动天下浩劫，也不见有甚魔教同道出头响应，已至被太玄剑派杀上门来，几乎将之诛绝。
噬魂老人闭关苦思噬魂法弥补之方，被夺魂道人暗算，不得已转世重修，其中殷九风出力甚大，扮演了极不光彩之角色。但夺魂道人执掌噬魂道后，大肆镇压天欲教弟子，处处针对，只看大幽神君曲若海对雪娘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便知噬魂道对天欲教之态度。殷九风空自切齿痛恨，无奈天欲教法典被噬魂道克制，并无把握胜过夺魂道人，索性躲个清净。
殷九风道：“只等血神道友神功尽复，登高一呼，我天欲教定然景从。只是道友孤身一人，也没个差遣的小厮，甚是不便，不若从本教中选取几个机灵弟子，侍奉道友如何？”血神道人笑道：“我知你心思，噬魂道压在你身上太久，久欲思变，想从我手中谋夺血河宗道法。血河宗传承却在我手，毕竟只是后天之法，比不得我的先天血神功夫，你若能学道血河宗法门，便能对抗噬魂道压迫。我也不吝惜这套法门，却不能轻易与你。你须出死力，助我剿灭太玄剑派之后，我自然会赠你血河宗法门。”
血神道人心心念念，便是太玄峰下那一道先天血河，虽说他血神之身，离了血河法力也不会倒退，若能将先天血河带出，一身神通还要暴涨五成，乃是他安身立命之根本，由不得他不在意。
殷九风心下恼恨之极，却也不得不与血河道人虚与委蛇，天欲教功法为噬魂道克制，若能得到血河宗道法，两厢合一，便可反来击败噬魂道，一尝所愿。血神道人先天而生，天生神通，亦是血河法门，还要高过血河宗所传，他也不敢奢望，只求能到手血河宗秘典便成，当下断然道：“好！既然如此，殷某便血河道友剿灭太玄剑派，还望道友莫忘前约！”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三枚法珠 旱魃之秘
血神道人冷笑不言，将手一挥，面前虚空明镜自然崩塌，地底深处又自陷入寂静之中。天欲教魔宫，天欲教主殷九风满面阴沉，忽的记起一事，“天尸教垂涎大明帝陵中帝尸非是一日两日，不若假他等之手，先将太玄剑派那小子杀了，解我心头之恨，又能挑拨天尸教与太玄剑派大战，岂不是好？”
凌冲有楞伽寺护持，在京师之地，天欲教鞭长莫及，但天尸教素来行事全无顾忌，正可挑拨其出手。那小子是郭纯阳关门弟子，若死于天尸教之手，太玄剑派必要大起干戈，寻天尸教报复，那时还可因势利导，从中取利。殷九风计议已定，屈指一弹，一道乌光飞出，直奔大明京师而去。
凌冲释放佛门符咒，内中天龙禅唱一举击破严颜宋晴两个元婴化身，符咒亦自散去，正要转身离去，就见虚空开裂，忽有三道乌光飞出，接在掌中，却是三枚乌沉沉的丹丸，内中法力澎湃，全是玄阴魔气凝聚，心下一凛。虚空之中普渡神僧声音传来：“多亏师侄用计，引了殷九风前来。老衲以心剑斩断其一缕玄阴法力，凝练为三枚法珠，倒还有些用处，就赠与师侄罢！”言罢寂寂。
晦明童子笑道：“这老秃倒会来事儿，这三枚法珠来得正当其时。”凌冲把玩三枚法珠，殷九风分出一道玄阴级数法力，被普渡神僧截去三成，每一颗法珠蕴含法力皆有脱劫级数，其中玄阴法力被佛法禁锢，空自流转，传递不出，需以外力刺激，方能发挥妙用，问道：“这三枚法珠乃是天欲教主法力凝练，我现下若以阴神汲取，立刻就被撑爆而亡，却是鸡肋一般的货色了。”
晦明童子冷笑道：“谁让你自家用了？那老秃不是与了你一尊旱魃分身么？”凌冲恍然道：“三枚法珠是要我催动那尊旱魃分身之用？”晦明童子点头：“正是如此。旱魃分身威力无穷，但举手投足皆要耗费无量玄阴之气，以你那点噬魂真气，连煞气也未凝练，根本无法催动这一尊大杀器。有了三枚法珠，便可催动三次，正可用来败中取胜，保命杀人！”
凌冲自普渡神僧处得了旱魃分身，据说京师玄阴级数，还未细细瞧过，闻听此言，当即心痒难搔，按落剑光，就在一处背阴之地，说道：“晦明快将那尊分身拿来瞧瞧！”晦明童子鄙夷道：“看你猴急的模样，我又不会贪墨了你的！”取出那尊小小分身递过。
凌冲接在掌中，细细端量，就见这尊旱魃分身高不过三寸，生的三头四臂，各捏法诀，未拿兵器，一副武将打扮，身披重铠，只望了一眼，滚滚凶煞之气扑面而来。旱魃分身专修肉身，强横之极，只在掌心端坐，便有一股横压虚空之气，不愧为玄阴级数的大妖魔。
玄魔两道修行之法，除却修炼元神之道外，另有精修肉身之法，不乏有人以此成就，肉身成圣。僵尸生成，本是生灵死后，一口怨气不散，受天地间戾气、煞气沾染，肉身僵化，由阳转阴，化为妖魔之类，扑食生灵，飞天遁地。旱魃之物，更是僵尸之中最上品者，一身魔气转为无量魔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旱灾遍野。
薛蟒踏遍域内，花费百年时光，方才寻到九尊旱魃妖魔，抹去其中灵智，祭炼为九大分身。这尊分身更是玄阴级数，当初薛蟒为了收服，着实废了许多手脚，被普济神僧夺来，可谓元气大伤，再也无望问鼎玄阴之上境界。晦明童子瞧了一眼，骂道：“那群秃驴便是暴殄天物！好好的一尊玄阴级数旱魃，硬生生炼废了道果，成了待诏的废物！”旱魃分身落入楞伽寺之手，被寺中长老日夕以佛法祭炼，非但抹去其中薛蟒元神烙印，连带旱魃法力本源也被佛光化去不少，原本好好一尊玄阴级数大妖魔，被佛法祭炼了硬生生掉落长生境界，成了待诏修为的分身。
凌冲笑道：“不是玄阴级数也罢，反正我现下修为，还不足以催动这尊分身。”晦明童子颓然道：“我本想传你太清门炼尸之法，但玄门道术若要祭炼这尊旱魃，必要将其一身魔气化为玄门法力。这尊旱魃法力太高，得不偿失。还不如你自家修炼噬魂道法，分化魔念，以夺舍之法，侵占其紫府，以自家魔念为其元神，省却许多苦功，直接便可应用。只是你现下噬魂法修为太低，根本不足以催动这尊旱魃，就算有三枚法珠在手，也不过能发出一击而已，一击之后，法珠耗尽，便再难为济了。”
凌冲笑道：“这尊旱魃我本就想以噬魂道法门祭炼，现下我修为虽低，日后修为渐长，只消将阴神挪移进去，非但可得一尊上佳庐舍，还解决了阴神阳神、玄魔共存之隐患，有了三枚法珠，便等若有三次保命机会，只要不是真仙级数出手，我皆可全身而退，岂不是好？”围着旱魃分身左瞧瞧，又看看，越看越是喜爱，阴神跨步而出，显形世间，掌中玄阴噬魂幡一抖，忍不住以一缕忿怒魔念投入其中。
忿怒魔念已有胎动级数，一入旱魃之身，便往紫府游去。好在旱魃分身被佛光炼化的极是驯服，无有一丝灵智，老老实实任由他施为，全无反抗。忿怒魔念来至旱魃紫府，其中空空荡荡，全无元神驻守。中间一团乌沉气流起伏不定，正是旱魃最后一丝灵性所在。这丝灵性乃是操控本能之用，无有元神念头引动，便全无用处。
忿怒魔念往其中一扑，登时感觉似乎有了一副全新躯壳，竟能手断江河，上击云天，通灵变化，神通广大。随机醒悟，只是这具旱魃分身当年成就玄阴级数时，所留的一丝记忆而已。忿怒魔念试着操控旱魃分身动弹，空自用力半日，全无动弹之意。
晦明童子眼光毒辣，哂笑道：“不必白费气力了，你的念头修为太低，根本不能催动旱魃有甚么动静，譬如三岁小儿面对数十斤大锤，连提也提不动，何谈舞弄？”凌冲颓然放弃，忿怒魔念放弃紫府之地，一路向下游动，又来至旱魃丹田之处。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入帝陵 太阴魅剑！
丹田中一团滚滚魔气熊熊而燃，只是攒成一道圆球模样，无有丝毫火力外泄。晦明童子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见了那团魔气魔火，惊道：“此为焚天破狱魔火，乃是魔教中最上乘三种魔火之一，想不到这尊旱魃居然有此机缘，能修成这般法力！”焚天破狱魔火为魔教后天火力之中，最为霸道之一种，号称焚遍诸天，连地狱都能烧穿，足见其威力。
一团焚天破狱魔火正是旱魃毕生道果所化，正是攒炼一团，沉静幽秘。普济等一干高僧本欲将这团魔火化去，是普渡神僧拦阻下来，留与凌冲尚有大用。忿怒魔念飞回，依旧钻入噬魂幡中。阴神将魔幡一抖，化为三丈高下，向前一指，幡面抖动，将旱魃分身吞了。这面噬魂幡不愧为噬魂道魔器之首，噬魂老人苦思之下，创出对付佛门心剑的法门。凌冲越加运用，便越觉此宝威能无穷，妙用无穷。
晦明童子也说道：“噬魂老人虽是后辈，一身修为倒也罢了，左右不过是个玄阴级数，但可怖的是其奇思妙想，居然能创出《噬魂真解》这等炼神法门，为魔门修行另辟蹊径，那人如今身在太玄？真欲一见，瞧一瞧究竟是何方神圣！”凌冲收了旱魃化身，笑道：“总有相见那一日。现下先去帝陵之中，阻拦天尸教高手夺取帝尸，再生波澜！”将身一摇，一道剑光破空飞去。
大明帝陵坐落京师三千里外阴邙山中，此山绵延万里，为历代皇家殉葬之所在。传说人族始祖的几位帝王便葬在此山最深之处，因此极受皇家青睐。大明太祖立国，虽将京师定于金陵，却也立下遗诏，归天之后，不远万里，也要葬于此处。即至成祖继位，迁都于天京城，离阴邙山更近，自太祖以下，至惠帝之父，千年已将，共计一十三位大明皇帝，落葬于此山之中。
传闻阴邙山下有阴龙龙脉，龙气蒸腾，倘若落葬于此，尸身亦受龙脉庇护滋养，有羽化升仙之能。凌冲却知甚么羽化升仙，尸身受了龙脉地气滋养，有尸变成僵之能还差不多。
剑光迅捷，飞出数千里远，眼前一座巨峰突兀显形，广被万里，绿树如茵，草若织绣，又有小溪清流蜿蜒而过，本当是一派悠然春光之色，但却灰沉沉的毫无生机，鸟鸣兽吼，一概不闻。这座大山自是阴邙山，凌冲真气上运于目，以望气之法观瞧，就见阴气上冲重霄，绵延不绝，就在阴邙山上化为一座巨大华盖，笼盖万里，当真是愁云惨淡，飞鸟难渡。
凌冲看罢，惊道：“此地如此险恶，下有龙脉阴气，必生邪异妖魔。我若是天尸教弟子，断然不会放过这块宝地！”魔道修行，亦有法侣财地之说，玄门练气士打坐练气，皆要选那名山大川，天地灵机充裕之处。魔教修行，则要选那魔气冲天，煞气不绝之地。阴邙山正合此用，必有无数魔教中人前来修行。
大明气运绵延千载，国祚绵长，国力雄厚，帝葬乃是开山为陵，尽显皇朝气派。每一位皇帝归天，皆要开凿地宫入葬。凌冲双目神光遍扫，就见阴邙山西北之处地气重霄，又有龙气升腾，化为条条龙形，往来游荡。与京师皇宫中惠帝龙气如出一辙，自知彼处便是帝陵所在，按落剑光，直落而去。
阴邙山西北之地，乃是一片连贯山丘，共有七座，尽被挖通，直入地底。阴邙山贵为帝陵，自有军队驻守，乃是最精锐善战之大内禁军，共有五千人马，任其等武艺如何高超，怎能发现凌冲这等法力高强之士？
剑光圈圈转转，已流入龙气最为旺盛的一座土山之中。地宫中回廊曲折，两旁壁上以精妙手法雕刻帝王生前开疆扩土，文治武功之丰功伟绩，凌冲瞧也不瞧，一路向下。阴气扑面而来，越往地宫之下，便越是浓厚，显已深入地底。凌冲修炼纯阳大道，对地煞地阴之气极为排斥，想了想，阳神一步跨出紫府，迈入丹田玄剑灵光真界之中。阴神手持噬魂幡，将魔幡一摇，噬魂真气流动四肢百骸，眨眼之间，本是一位玄门天罡之士，霎时间周身阴气滚滚，双颊凹陷，面容如铁，说不出邪异。
噬魂道人本就是魔教最上乘法门之一，噬魂真气更是精妙，平时存于神魂，极难瞧破底细，用时周流六墟，演化种种神通道术。凌冲的《噬魂真解》只有脱胎境界，凝练一道忿怒魔念，算是最底层的魔道修士，但在阴邙山地底，戾气、煞气、尸气聚集之地，却如鱼得水，还能汲取其中阴气，淬炼自身。
凌冲改换魔教心法尚是首次，甚是新奇，一面飞掠，一面体悟魔气在体内流转引发的种种变化。只觉噬魂真气与太玄真气对肉身改造区别不大，只是一个玄阴、一个纯阳，阴阳两性不同而已。噬魂真气化为丝丝清亮气流，周流不停，每过一处穴窍便壮大一分，最后依旧流入紫府滋养阴神。“看来玄魔两道心法其理大致相通，都是借肉身演化真气，反哺元神，待到穴窍自开，与天地相往来，则收摄天地元气，壮大自身。”
凌冲悟通此点，现下是以噬魂道真气带动肉身，借助玄阴噬魂幡威力急飞不停，噬魂真气掌控周身，太玄真气龟缩于玄剑灵光真界，一干太玄剑法，包括剑气雷音、玄武星神剑，连带还幽寒水剑，皆不能动用。他出道以来，都靠剑术立足，杀出一片天地，猝然失去剑术这个大杀器，颇感不惯。
“我当初懵懵懂懂，受了噬魂老人算计，去学《噬魂真解》，似乎其中亦有一道剑诀记载，能被噬魂老人瞧中，想来不会差到哪去。”想到便做，阴神苦思《噬魂真解》中记载的剑术之道。噬魂道人传授这部魔门经典之时，不知以甚么手段，以心印心，令凌冲居然能无师自通，学会域外魔文之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帝尸棺椁 再见封寒
此道若要精通，无有数百年苦功根本想也别想。但噬魂老人的手段着实神鬼莫测，不知用了甚么手法，使凌冲生而知之，不学而成。半晌之后，凌冲精神一振，终于自《噬魂真解》中寻到一门剑诀修炼之法。这道剑诀唤作“太阴魅剑”！
《噬魂真解》耗费噬魂老人毕生苦功，包罗万象，可谓此方世界魔道第一宝典，内中除却修炼神魂之法，更有祭炼法器的器修之道，甚至还有太阴魅剑这等上乘魔道剑术。凌冲生平爱剑，见了这道太阴魅剑，立时大喜，迫不及待参悟起来。
这道剑诀自噬魂魔念之中演化而来，以噬魂魔念铸剑，无形无影，斩杀神魂，居然有些类似于佛门心剑之法。凌冲熟读剑诀，蓦地冒出一个想法：“看来我说的错了。噬魂老人苦思创出破解佛门心剑的法门并非是噬魂幡，而是这道太阴魅剑剑诀！”错也无用，索性不再去想。
他住了身形，不再飞掠，此时已深入地下千丈，阴气袭骨，如欲僵人。这股阴气之中，包含地下煞气、阴寒之气，凌冲有修炼玄门真气的经验，细细体悟阴气中种种不同，噬魂心法运转，抽取其中合用之气。噬魂道法门，胎动境界乃是开启紫府阴神，凝真境界则是以秘法分化凝练七道魔念，至于凝煞境界，则是寻到合用煞气，修炼魔念，使之玄功变化无穷。
凌冲得了噬魂老人衣钵真传，有其灌顶传法，噬魂修为直入凝真，分化一道忿怒魔念，但他修炼魔道法术不甚勤勉，进境也就不快。此刻大势所趋，改换噬魂法门，就便修炼起来。凌冲身处一座地宫之中，周遭全是石刻壁画，不外是些歌功颂德之言，又有许多石刻兵将，似乎守卫皇陵，震慑宵小。
他自然全不放在心上，选了一处隐蔽之地，趺坐起来，修炼太阴魅剑。只有一道忿怒魔念，自然只能以此铸剑，按着魅剑法门，运转真气，紫府之中，阴神双目神光连闪，纺锤形的忿怒魔念用处无量黑气，俱是喝骂詈言，暴怒嘶吼之声，令人听之心烦意乱。太阴魅剑心法运转之下，忿怒魔念逐渐拉伸，化为一道细长剑光，剑身幽幽，全无颜色，阴神将手一招，忿怒长剑落入掌中，舞动片刻，自语道：“太阴魅剑以神念铸剑，搅乱道心，诱人堕落，与玄门正道大相径庭，果然不愧为魔教剑术。”
忿怒剑光无形无相，引动无明，勾引怒火，乃是极为歹毒的炼剑法门，凌冲粗粗修炼，掌握了其中几分奥妙，腾身而起，这一次却换了太阴魅剑剑遁，忿怒剑光发出，身剑合一，化为一道幽然剑影，无声无息，无论甚么机关消息、埋伏禁制，俱是一穿而过。
帝陵之中，规模极大，凌冲初学太阴魅剑，剑光之速不免受了影响，施展不出剑气雷音的手段，用了一炷香功夫，方才来至帝陵之底。面前两座石制巨门拦路，隐隐有魔道气息自门后传来，凌冲心知已到，将剑光运的极细极微，就在巨门缝隙之中钻过，面前豁然开朗，一座宏达厅堂横亘，俱以巨石砌成，这座厅堂便是帝陵最深处所在，内中阴气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凌冲以魔道修为护身，相得益彰，反无甚么不适。
剑光偏于一隅，但见厅中摆放共计一十三口棺椁，以上好的龙柏精木制成。龙柏精木号称沾染天龙气息，十分神异，能避虫害，驱五毒，存放千万年亦不会腐朽，比黄金更为宝贵。只是龙柏精木出产不易，千年方得成长一寸，要制成棺椁敛尸，少说也要十几万年火候，在凡俗早已绝种，唯有大明皇室这等帝王之家，方有留存，用于保存帝尸。
十三口棺椁并排而放，全无逼仄之意，每一只棺椁之前都燃着一盏昏黄灯光，光焰碧油油的，十分瘆人。十三口棺椁之中，大小不一，最大者排在最左，雕龙画凤，缠金带宝，显示出尊贵身份。这座棺椁长有两丈，凌冲一见，便知其中葬的必是大明开国太祖皇帝。这位帝王布衣起家，辗转天下，打下偌大江山，传诸后人，乃是一位传奇皇帝。自太祖以下十二具棺椁自然是大明其余帝王尸身。
棺椁之前，立着一尊台案，案上供奉一干珍宝，俱是人间所无。凌冲目光一下子停注在案上一尊三寸高下的小塔之上。小塔显是一件法器，邪光隐隐，隔着塔身，凌冲已感到尸气滚滚。凌冲正在打量，忽然虚空波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虚空跨出，俱是气息强横，尸气绕身，当是天尸教的高手到了。
凌冲目光一凝，当前一人面露死气，难掩目中凶厉之意，正是老朋友封寒。自当年血河之畔交手一回，今日于斯再见。他身后一人，身形略有虚幻，乃是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身披百炼锁魂袍，却不认识。此人正是当年引领封寒入门的恶尸道人，以元婴化身来此，真身躲在天尸教总坛，不敢轻易露面。
京师之地，素来为玄门看顾之处，又有楞伽寺虎视眈眈，魔道修士来此，俱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严颜宋晴也好，恶尸道人也罢，只敢以元婴化身前来，就算损失了化身，还有真身神魂在，不算形神俱灭。
封寒当先一步，瞥了一眼案几上小塔，见全无异样，放下心来。恶尸道人周身笼盖一层浓厚尸气，修为深厚之极，望着封寒背影，目中露出不怀好意之色。封寒此人，剑术天分极高，拜入天尸教区区数年，居然的天尸教主青睐，准许其用门中秘传至宝万尸阴煞大阵修炼。阴煞大阵中温养无量尸气多年，乃是天尸教弟子梦寐以求之宝，封寒入阵数载，终于跨过天人交界，凝练尸门金丹，号为真人。
这一下在门中地位又自急剧上升，被天尸教主派来，与恶尸道人一同主持一件大事。恶尸道人心胸狭窄，眼见封寒修为一日千里，总有一日还要超过了他，那时主仆易位，高下两分，是他决不能容忍之事，因此自出天尸教，心头总在盘算，如何能不动声色，将封寒害死，免得其爬到自家头上作威作福。

第三百八十八章 阴龙天子气
封寒却是真身来此，修成金丹境界，已是十分迅捷，却无本事分化婴儿化身。也知恶尸道人对自家恶意满满，但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暗自发狠：“我有黑眚阴煞剑诀在手，修为进境极快，不出一甲子定能修成婴儿。那时再与你这老匹夫算账！”黑眚阴煞剑诀乃是天尸教中最上乘几种道法之一，落在封寒这等于剑术颇有天分的弟子手中正是相得益彰。黑眚剑诀蒙尘已有数百年，封寒将之修炼的有声有色，才落入天尸教主法眼之中，一路提拔。
这部剑诀根本运起法门亦是根植于天尸教镇教秘典《太阴炼形宝箓》中练气法门，封寒费尽苦功，才炼成一颗金丹，被派来大明帝陵，盗取帝尸尸气。他微微躬身，向恶尸道人说道：“请恶尸长老施法！”恶尸道人裂开大嘴一笑，陶摸出一枚小小葫芦，遍体惨绿，托在掌中，念念有词一阵，葫芦塞喷出，将葫芦口对准十三道帝尸棺椁，自葫芦中飞出十三道碧绿光芒，如点点星火，落在棺椁上灯火之中。
十三盏油灯受了碧光沾染，如油入火中，蓦地火光大放，只是碧油惨绿，鬼气森森，不似正道。凌冲躲在一旁，噬魂道法门收敛周身真气，全无一丝外泄，加之此处深入地底，有无量阴气遮掩，以恶尸道人元婴化身的修为，竟无一丝察觉。见十三盏油灯火光勃发，十三具棺椁本是静静放置，蓦地震动起来，火光艳艳，棺椁震动也自劲急起来，似乎其中有甚么物事要破棺而出！
晦明童子躲入凌冲紫府，悄声道：“这十三具棺椁有高人布置，其上刻绘道家符箓，又有符线勾连地下，怕是与山中地脉龙气相连，这许多年滋养帝尸，只怕都已尸变，化为僵尸，只不知修为如何。”
千古帝王，任你生前功高盖世，开疆扩土，死后依旧是黄土一捧，一了百了。但为帝者胸有山川之险，不甘死后万事皆空，就在生前或延请方士，求取长生灵药，如惠帝一般。或自家修道练气，希冀延寿延生。大明太祖皇帝显然更为激进，索性请了道门高人，将帝陵布置成一座炼尸大阵，勾连地下龙脉，自家死后，尸身受地气滋养，久而化为僵尸，也算另一类的长生。
晦明眼尖，早瞧见棺椁上绘满道家符箓，俱是炼养尸身之用，又有符箓直入地下，抽取地脉阴气，这般布置显是出于玄门高人之手，只是非是太清炼尸一脉，倒有些神似正一道的手段。正一道亦是玄门正宗，炼尸符箓不下于太清门，纹理精细，连接天地，有许多妙用。正一道千年以来，多有门中长老担任大明国师，太祖皇帝命正一真人布设这等炼尸机关倒也无可厚非。
恶尸道人手托葫芦，另一手掐法诀，将十三口棺椁一一点过，每点一下，便有一点灵光飞入棺椁之中，棺椁摇动愈加剧烈，只是其上有符文次第亮起，似在镇压。符箓明光极盛，棺椁摇荡再剧，内中僵尸也挣脱不得束缚。
恶尸道人冷笑一声，喝道：“尔等生前虽为天子，但死后当知万事皆空，如今有机缘成就尸神大道，还不感恩戴德？我等奉了教主之命，每隔百年前来汲取龙脉尸气，尔等若是识机，便乖乖交出，不然惹的老子兴起，将尔等尸中元神尽数灭了，依旧化为一团死物！”一番话连哄带吓。
最大的棺椁之中蓦地发出一声巨吼，被棺壁遮挡，闷如滚雷，显是激怒非常。那具棺椁中成殓的正是太祖尸身，千古一帝，开国龙君，生平唯我独尊，谁敢招惹？恶尸道人冷笑：“还当自己是大明太祖？身前身后无数将兵围绕？又有何用？如今不过是一具区区怪物妖魔，出了帝陵，便要人人喊打，此刻京师之中玄门弟子云集，你敢露头，立刻就被降妖伏魔，成了别人外功。罢了，不给你些苦头吃吃，尔等也不知敬畏！”
五指抓出，指尖乌光翻涌，凌空爆散，化为一十三股，落在棺椁油灯之上。油灯本是火焰旺盛，吃乌光罩落，如水落火堆，发出嗤嗤之声，乌烟滚滚，灯火立时应手欲灭，火势一弱，棺椁中次第发出悲鸣呜咽之声，似乎甚是痛苦。恶尸道人狂笑一声，满是得意之情，五指微收，乌光摇荡，棺椁上油灯火苗又自旺了些，棺椁之中痛苦之声渐息。
晦明童子瞧出端倪，在紫府中说道：“棺椁上油灯乃是祭炼的法器，与棺椁一体，更与其中僵尸气机交感，火焰旺盛则尸气旺盛，火焰欲灭，则尸气欲尽，那厮操控油灯火苗，便能控制棺椁中之僵尸。只是油灯祭炼之法，绝非玄门所传，想来是天尸教的高手后来加上的，有此灯之助，等若将十三具帝尸牢牢掌控，不畏他们造反了！”
凌冲放言望去，见十三盏油灯似以生铜铸成，生满铜绿，显是古物，十三盏铜灯，形制如一，当是一炉所出，暗暗留心。恶尸道人见压服了那些帝尸，甚是满意，喝道：“尔等还不乖乖献出地脉龙气！”数息之后，太祖皇帝所处棺椁忽有一道黑气放出，绕空三匝，似乎甚是不舍，终于还是向恶尸道人投来。
这地脉龙气甚是金贵，大明帝王生前皆有龙气护身，其等死后，趁真龙之气还未消散，以地脉阴气滋养，久而久之，便可由阳转阴，化为阴龙之气，与阳间龙气相对。帝尸有了阴龙之气，非但成长迅速，还有一桩好处，与阳间龙气一般，能打落练气士神通境界，在阴龙之气面前，十成法力发挥不足五成。
十三尊帝尸本受地脉滋养，待到时机成熟，自然出世。却被天尸教高手寻到，在正一炼尸法符之上，令作布置，尤其以魔道手段祭炼十三盏控尸铜灯，以之操控帝尸，若是不服，只消灭去铜灯灯火，便可打灭帝尸元神，歹毒之极。帝尸迫于无奈，只有从命。

第三百八十九章 帝陵激斗！
阴龙天子之气太过珍贵，每隔百年，天尸教皆有高手前来收取。此次恰逢惠帝水陆大会，天尸教主命恶尸道士与封寒一同前来，收取阴龙天子气。太祖皇帝受铜灯压制服软，献出自家苦练百年的阴龙之气，其余十二具棺椁中帝王亦自伏低，不旋踵间，十二具棺椁亦有条条阴气飞出。
恶尸道人将手中葫芦一摇，将十三道黑气尽数吸入。每一道黑气之中皆有一条小小龙形游弋不休，乃是地气龙脉显化。待十三道黑气吸尽，棺椁自然平静下来，全无动静，似乎献出阴龙天子气对十三具帝尸而言，亦是不小的负担，元气大伤。
恶尸道人将葫芦塞好，略一摇动，内中隐闻龙吼之声，桀骜不驯，嘿嘿一笑，将葫芦收起。阴龙天子气还是献与天尸教主，掌教大人似乎在修炼一种奇异道法，需用到阴龙天子气。待得修成，便是天尸教大举动手之时，魔道第一大派的宝座早该换一换了。
凌冲将一切收在眼中，恶尸道人收集阴龙天子气息，定是修炼天尸教法门之用，无论如何，只要令其无功而返，就是极大功德。有晦明童子这个元婴法力的法宝在手，自也不惧恶尸道人与封寒两个，唯一所虑者，现下已噬魂法门遮掩气息，只修成一道恶念魅剑，只是胎动级数，绝非封寒的对手。
正思忖间，封寒说道：“长老，阴龙天子气到手，该去寻曹靖商议起兵之事了。”二人临行之时，天尸教主有命，寻到曹靖，商讨助靖王起兵作乱，夺取皇位之事。魔道练气士，皆是唯恐天下不乱，战乱一生，生灵涂炭，自会有无量尸体，怨气、怒气，正合天尸教修炼太阴炼形法之用。天尸教对靖王之事极为上心，若是正道七派有长老出山阻拦，亦会派遣脱劫级数之上的长老下山，围杀正道来人，务必令靖王造反成功。
恶尸道人怪眼一翻，冷冷道：“我要做甚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封寒目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此是掌教之命，不敢有违，长老若是去的迟了，回转总坛，我自会禀告教主！”恶尸道人仰天打个哈哈，说道：“封寒，你受教主赏识，说不定日后得传道法，接掌掌教的宝座，只是现下我还是真君长老，你不过是区区金丹之辈，这上下尊卑之道，还是要守的！”
封寒微笑道：“多谢长老之言，封寒省的。”自修成金丹以来，得天尸教主青眼，门中地位扶摇直上，只要碎丹成婴，立可一跃成为天尸教中新晋长老，手握极大权柄，全不必将恶尸道人这等失势的长老放在眼中。
恶尸道人眼珠转了转，忽又笑道：“掌教之命，自要遵从，阴龙之气到手，走也无妨！”又向十三具棺椁喝道：“尔等生前为帝，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如今得地气滋养，有机缘跨入尸神大道，好好修持，再过几日，人间大乱，便是尔等大显身手之时！”十三具棺椁中传出荷荷之声，也不知是何意。
凌冲悄然道：“晦明，你缠住恶尸道人，我来对付封寒！”晦明童子道：“那厮不过元婴修为，我一个照面就能炼化了他，只是你现下魔道修为太低，怎么对付金丹级数？”凌冲断然道：“大不了我恢复正道法力，以太玄剑术对付他！”玄剑灵光真界中，玄武剑光一道就有金丹级数，还真不畏封寒。
晦明道：“蠢材！正道修为在此处大受压制，尤其阴龙天子气放出，你一身剑术发挥不出五成，怕是要给人家当了试剑之用。你身上不是还有吞星符与阴阳之气么？这两种皆不受阴气克制，足可运用自如！”
凌冲脑中灵光闪现，阴阳之气贯通两仪，威力至大，只是运用还不怎么纯熟。吞星符以龙鲸一族玄鲸吞海功法门祭炼而成，融汇云文天篆之法，但受周天星力牵引，反而超脱玄魔界限。周天星力并无正邪之分，亦可在此动用。晦明一句话提醒了他，暗将吞星符祭起，至于阴阳之气则留之备用。
恶尸道人连哄带吓，将十三具帝尸弄得服服帖帖，也自满意，正要穿破虚空，忽有一道黑影长生而起，将手一扬，一道极细剑光直扑手中葫芦！封寒蓦地大喝：“甚么人！”反应迅捷，一手指处，十三盏铜灯蓦地光火大亮，十三道灯火凝为十三道剑气，横过虚空，攒刺而去！
金丹修士，一身修为与神魂相融，再加修炼罡气、煞气，浑然如一，生命层次已然发生改变，算不得凡人之身，已是半仙之体，因此号为真人。凝煞、炼罡修炼之真气，尽数转化为丹气，刚柔随心，大小如意，金丹一出，丹气镇压，能扭曲虚空，将周遭不同于自家丹气的真气尽数排除出去形成一道界域。这道界域之中，唯有金丹修士自家丹气方能运转自如，其他人等修为、真气皆受压制，因此唤作金丹界域。
凌冲先前与萧厉斗剑，星宿魔宗道法特异，迈入金丹级数是要修成一团星光种子，反而无有金丹界域之说。但星光种子中本就蕴含星力气息，亦可算作一种金丹界域。
封寒痴迷剑术，精修黑眚阴煞剑诀，凝练灯火为剑，锋锐绝世，显露出一手上乘剑术。凌冲将身一摇，晦明童子化为一团幽影飞出，自家却将吞星符放出，化为一团幽光，与十三道天尸剑气狠狠拼斗一记！
恶尸道人一眼瞧破极细剑光不过胎动境界，只是气机诡异，也不放在心上，伸手一指，一团尸气飞出，将剑光挡住。他的天尸真气歹毒非常，其中蕴含丝丝万年僵尸之气，中人必死，又能污秽一切道术法力，比天欲教所传天葵销魂气更加歹毒厉害。
但那道太阴魅剑是凌冲以一缕忿怒魔念练成，无形无相，斩杀神魂，沾染元神，不受天尸真气克制，剑光一圈，绕过天尸真气，剑影闪处，直指恶尸道人六阳魁首！晦明童子也自杀到，显化元身，一枚小小符箓，内有无穷符线勾连往复，真气吞吐之间，两道黑白生死气向恶尸道人急卷而下！晦明童子的本体生死符，本意便是为了贯通阴阳生死，得大自在、大造化，无论阴气、阳气，皆是其上佳养料，入了帝陵之后，依旧生龙活虎。
恶尸道人冷哼一声，虽是元婴化身来此，亦有法器随身，袖中飞起一面长幡，幡面上死气招摇，蓦地飞起一只大手，形容枯槁，全由死气组成，五指箕张，往黑白生死气上抓去。至于太阴魅剑剑光，他双目中两道神光飞起，定住太阴剑光，不令近前分毫。
恶尸道人与封寒出身天尸教，也不知身经多少大战，对敌经验丰富已极，合纵连横之间，各以最佳招数施展，凌冲兵分两路，居然也未占到便宜。封寒十指抹挑之间，十三道灯火剑光漫空游走，剑影不定，围着凌冲周身一场好杀。凌冲只将吞星符化为一团栲栳大小黑光，内有无穷吸力，护住周身，但有剑光杀来，便是一吞，吞星涡流之力发出，封寒全幅心思除却运剑，还要防备被吞星符收去剑光。
斗到分际，封寒一拍顶门，又有一道森寒剑光飞出，十三道铜灯灯火剑光不过是试手之作，也未想能拦住凌冲。这道剑光才是封寒数年心血祭炼的本命飞剑，以阴寒之物铸就，又以万年尸气淬剑，剑光森寒之间，蕴含无量尸毒，中者无救，此是天尸教炼剑秘法，天尸教主只传了封寒一个，连恶尸道人都不知晓。
这柄天尸剑一出，一道灰涩剑光嘶嘶有声，剑影穿梭，一闪之间，往凌冲颈上绕来，居然亦是剑气雷音的上乘剑术！凌冲咦了一声，吞星涡流上冲，敌住天尸剑，余下十三道灯火剑光趁机杀来，他冷哼一声，掌心现出一团阴阳之气，黑白互逐，略一展动，已将十三道灯火剑光尽数吞噬。
阴阳之气中有他一缕念头，算是勉强祭炼，其威力还远在吞星符之上。十三道剑光落入其中，阴阳之气大磨一般磨得几下，便即无踪。封寒大吃一惊，对手只出了两道神通，便破解自家连潮攻势，连十三道剑光都收不回来，偏生所用道法各个神秘，瞧不出来路，“我自修成金丹，有机缘连剑气雷音之法一并练成，难道还奈何不得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将身一摇，八道灰白真气飞出，如蜘蛛吐丝，结成一网，兜头罩下，正是黑眚阴煞真气，采集地底阴煞与万年僵尸之气合练而成，阴寒奇毒无比，配合天尸剑光的剑气雷音之术，九道真气剑光围着凌冲厮杀不停。天尸剑光一动便是阴雷滚滚之声袭来，黑眚阴煞真气又自无孔不入，凌冲以噬魂道法对敌，终究是弱了一层，渐感不支。

第三百九十章 晦明出手 九曜诛邪符！
封寒心思通透，瞧出凌冲真气力有不逮，不过是个胎动境界的小子，仗着有几件诡异法器，居然潜来帝陵，险些被他坏了大事，喝道：“你是谁家弟子，学了些皮毛功夫，就敢招惹我天尸教？识相的，快些束手就擒，不然我剑光一起，要你性命，那就悔之无及了！”
凌冲默然不答，只顾闷头苦斗，如今才知剑气雷音的缠人之处，八道剑气、一道剑光，在封寒运使之下，将他围了个风雨不透，剑气霍霍，来去自如，吞星符虽能牵引转化剑意，到底比不得剑气变化精纯，往往还未来得及吞噬天尸真气，剑光已然偏转无踪，又自其他意想不到地方杀来。
凌冲略有些狼狈，幸好阴阳之气吞了十三道铜灯尸气剑光，同化为阴阳之气，缓出手来，将阴阳之气与吞星符合为一处，互为表里，威力登时大了三倍有余，有阴阳之气之助，吞星符吸力大大增强，以封寒御剑的手段，几次也险些被吞星符将黑眚剑气吞噬。
恶尸道人元婴化身以目中神光定住太阴魅剑，跟着双手一搓，发出一道奇寒神光，中人欲僵，正是天尸教无上神通化尸神光。这门神通非得将黑眚阴煞真气修炼到极致，不能下手修习。以黑眚阴煞真气混以万年尸气，再加万载玄冰气息同修，方能修成。一旦为化尸神光所伤，元神冻结，庐舍走火坐僵，形如僵尸，每日子午流注，寒毒尸气攻心，惨不可言，功力深厚者，越是抵抗，其害愈烈，其毒愈甚，但事已至此，明知越是抵抗越要受罪，也唯有饮鸩止渴，沉沦下去。修道界中多有中了化尸神光的修士，忍受不住寒毒、尸毒侵掠之苦，自绝转世的天尸教赫赫凶名，除却炼尸之法，这门神通亦出力不少。
晦明童子乃是法宝之身，天尸教在万年之前亦有流传，只是不似如今这般庞大，对化尸神光神通亦所深知，见神光照来，张口喷出一道灵光，翩跹矫矢，乃是太真祈禳甘露神符所化，这道灵符属祈禳部所属，当年凌冲便是以此符将晦明童子炼化，太清门别的神符皆是修到一定境界，自然化为更上一等灵符，唯有甘露神符不同，纯阳境老祖与胎动境菜鸟修炼的符线、符窍皆是一般无二，区别只在功力高深与否而已。
甘露神符一出，灵光一转，化为道道甘露，迎上化尸神光，嗤嗤连声，玄魔两道符光神光碰撞，双双泯于无形。甘露神符所化甘露能洗涤一切污秽，自也是化尸神光这等魔道污秽神通之克星。
恶尸道人咦了一声，叫道：“符术？你是正一道弟子！”晦明童子大怒，喝道：“你才是正一道的！你们全家都是正一道的！”小手一搓，无量剑气飞出，铮铮有声，正是斩妖符剑！恶尸道人叫道：“符剑双修，还说不是正一道的！”心念一动，魔幡上又自飞起三道乌光，却是三柄三股飞叉，上有魔火熊熊，将斩妖符剑剑光敌住。
那面魔幡是他苦修法器悬命幡，以天尸教秘法练成，自成空间，可容纳豢养的僵尸，见晦明童子手段极多，又是出身正一道，对本门炼尸之法知晓甚多，必有克制之法，唯有倾尽全力。幡中又自连声嘶吼，走下七尊僵尸，周身金光闪闪，乃是尸门中金尸之身，堪比玄门金丹真人。七尊金尸齐齐怒吼，张口喷出七道尸气，又有七枚丹丸载沉载浮，却是金尸内丹，一发向晦明童子击去！
晦明童子心头大骂：“凌冲这小子便是爱生事端！好好的非要招惹两个贼厮鸟，待他们走后，将十三具棺椁破坏不就成了？阴龙天子气也非是头一回被天尸教到手，这次就袖手旁观又能怎样！还得本大爷还要给他做苦力！”心头转念，手底下丝毫不慢，生死符贯穿生死，斗法亦是一等一的犀利，他沉睡灵江遗府多年，还真有些技痒，难得恶尸道人只是元婴修为，正与他法力境界齐平，正是绝佳的陪练对手。
小生死符可非是凌冲那个半吊子，对太清符术一知半解，放着天下第一等符修传承不要，偏要一门心思修炼甚么剑术，晦明童子胸有万般法门，乃是一等一的符修大高手，可说有他在，太清门传承便永不会灭绝！
晦明童子小手一翻，凌空书画，便是一道灵符飞出，星光点点，居然又是一道吞星符。当初凌冲学到了玄鲸吞海功根本符箓，自家修习，还是晦明童子按动手脚，将之化为专吸星力的吞星符，这枚符箓根源乃是开天辟地之时，第一头太古巨鲸，遨游乾坤，吞吸星球，奥妙无穷。小童子学到手中，自然将之化入了太清传承体系，信手拈来，虽是临时发挥，威力也不容小觑。
吞星符一出，又自化为一道虚空涡流，一气将七尊金尸金丹、尸气吞没，跟着一声闷响，虚空崩塌，又自化为虚无。内中金丹、尸气自然泯灭，却是自太清遗府虚空锁链崩塌学得之技巧，任你修为通天，也扛不住虚空湮没之力。金丹尸气一去，七尊金尸立时气息委顿，溃不成军。
恶尸道人耗费无穷心血，才练成七尊金尸，被小生死符一个照面打得道行落丧，心头如欲滴血，七尊金尸合力，连元婴真君都能斗上一斗，却吃那小子不知甚么诡异手段，引动虚空湮灭，恶尸道人心头怒极，却有忌惮非常。魔幡再摇，七尊金尸收起，其上一只死气凝结的枯槁大手正与黑白生死气斗得不亦乐乎，恶尸道人将心一狠，又自分化一只枯槁大手，往生死符抓来。
晦明童子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双手一合，又有一道符箓生就，却是一道九曜诛邪符，九曜者，乃金、木、水、火、土及羲和（太阳）、望舒（太阴）、计都和罗睺九位星君统称，星宿之力，无穷无尽，玄门之中自然亦有修炼星力之传承。这道九曜诛邪符便是太清门中星宿道法之尊，一符之中融汇九曜星力，诛邪伏魔，无坚不摧！此符一出，化为九道刺目光团，似是九曜降临，至刚正阳，帝陵之下本是阴气肆虐，地煞纵横，九曜神符一出，立时拨云见日，满是阳和气息。

第三百九十一章 帝尸苏醒 太祖算计
恶尸道人被九曜星光一照，大叫一声，不由得双目紧闭。幸好他是元婴出游，若是本体在此，被星光一照，立刻将双目灼瞎。九曜星光合一，轻轻一刷，两只枯槁大手立时消散无踪，九曜星光又一擎动，魔幡齐杆断去！灵符显威，接连两次，自然消散。恶尸道人心疼的大叫一声，忙将两杆断幡收起，本命法器被毁，苦心祭炼的金尸亦派不上用场，恶尸道人纵横天下数百年，除却各个正道掌教至尊，从未见过如此难斗之人，一时之间，他心头竟然生出难以匹敌之感，只想转身便逃。
其实并非恶尸道人法力不济，神通不高，而是初始时便将晦明童子划为正一道门下，非但未瞧出其是法宝灵识显化，更落入窠臼，以平常对付正一道高手的手段对付小生死符。太清门符术别开蹊径，与正一道又是一番妙用，以克制正一道的法门去斗，自然不成。太清门沉寂已有万年，恶尸道人也不过数百寿数，哪能想到这白白胖胖的小子竟是上古符宗遗脉？自然处处吃瘪，败的惨不可言。
可怜恶尸道人误算连连，法器、金尸接连被伤，唯有靠着化尸神光苦苦支撑。却不知晦明童子也暗自叫苦，帝陵深处地下，被阴煞之气布满，一应太清符术皆要以天罡真气施展方可，这还是生死符功能特意，凝练两仪，才能在此地施展太清神通，威力丝毫无损。但方才几下，已耗费了他体内六七成天罡真气，再要压服恶尸道人，势必出尽全力，天罡之气一旦告罄，便要露了老底。
谁知恶尸道人被晦明童子智计百出的符术神通唬住，自家手段尽出，也奈何对方不得，生了戒惧之心，见晦明童子双手结印，又要放出一道符箓，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居然不战而逃！恶尸道人以元婴出游，身形介乎有无之间，这一奔逃却非向上而去，而是斥开土石，一路向下！
晦明童子大出意料，恶尸道人逃走正合他意，大呼小叫，正要追摄而去，凌冲叫道：“先别管他！杀了封寒，再追不迟！”晦明童子满面不情愿，却还是回身向封寒杀来。
封寒吓得亡魂皆冒，以恶尸道人的神通都奈何不得这个小胖子，自家全力施展剑术，连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都施展开来，却被凌冲用一道奇怪之极的涡流尽数挡住，还能无视黑眚阴煞真气阴毒之处，反吞他剑气，凭着一道怪异符箓，就算道行不高，一时之间也拿他不下。若是那小胖子加入战团，一时三刻，自家哪还有性命在？
封寒决断更是果决，虚晃一剑，破壁而走。当年修建帝陵，耗费极大，虽有正一道高手布置炼尸大阵，终归非是修道宗门全力出手，只在帝棺所在石室布下许多阵法，但千年以将，大多失了灵性，被封寒飞剑一切，如豆腐般石屑倾落，眨眼凿出一个大洞，封寒正要穿出，忽然心头发毛，一股剧烈到了极处的危机感生出，未及转身去瞧，就觉一股巨力握住自身，连反抗也不可得，被投入一处漆黑洞口，身上传来剧痛之感，接着便甚么也不知了。
不知何时，一道巨大身影显现于棺椁石室之中，三头四臂，魔气升腾，正是普渡神僧所赠的旱魃分身。这具分身被佛法炼化，非但原先四臂中所捏法器不见踪影，一身道行也自玄阴境界跌落至待诏之境，且真魂全无，无法催动。幸好天欲教主雪中送炭，一道玄阴法力遥袭楞伽寺，被普渡借三月之手，施展心剑，斩落一缕，凝练三枚法珠，赠与凌冲。
此物乃是天尸教长老薛蟒之宝，方才当着恶尸道人不敢施展，并无把握将其击杀，一旦传扬出去，薛蟒必要倾尽全力夺回，但恶尸道人被晦明童子吓破了胆，不战而逃，凌冲当机立断，一枚法珠投去，放出这尊尸神，果然无往不利，一抓之下，连金丹境界的封寒都毫无抵抗之力，被这尊魔神攥在掌中。凌冲本意是擒住封寒，逼问黑眚阴煞剑诀的法门，眼下他修炼噬魂神通，魔道功法皆可修炼，债多不愁，索性瞧瞧黑眚阴煞剑诀到底有甚么奥妙。
谁知旱魃分身虽无神魂主持，毕竟曾为玄阴级数大妖魔，本能还在，见封寒一身黑眚尸气修为，正是同宗同源，大补之物，不等凌冲命令，竟然一口活吞！可怜封寒，天生的剑道奇才，为学上乘剑术，不惜判出神木岛，投身天尸教，到头来刚修炼成金丹，却惨死于天尸教祭炼的旱魃手中，此中因果着实难以论述。
凌冲见旱魃张口大嚼，嘴角流血，当成了无上的美味，叹息一声，也阻止不得。天欲教主功力深厚，一枚法珠之力，足可催动旱魃分身全力出手三次，擒捉封寒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待得将封寒吞入腹中，旱魃身上有丝丝微光亮起，一位金丹修士到底不无小补，本能的以封寒一身血肉真气，修补被佛光破坏的身躯。
凌冲更不怠慢，将手一指，阴神怀抱噬魂幡走出，一步跨入旱魃紫府，接掌了这一具威力至大的分身，四臂摇动，各捏拳印，一拳之下，四具棺椁应手而碎，连带其中帝尸也成了一团血肉，黑血遍流，旱魃分身低吼一声，抓起残尸便嚼。十三具帝尸经阴气千年滋养，最差的也化为金尸，只是当年布阵的正一道高人留了一手，在棺椁之外，另设一层禁制，帝尸即便成了气候，受禁制所克，也不能随意出游，免得危害世间。
旱魃分身乃是待诏级数，肉身挤压虚空，莫说金尸，就算元婴级数，在他面前也只是小孩子家家，一拳击去，管他甚么禁制棺椁，统统粉碎！正在虚弱之时，生吞封寒更是激起其内在凶煞之性，连凌冲也阻拦不得。旱魃分身吃了四具帝尸金尸，还不知足，啪啪啪啪！又是四下连响，四具棺椁击碎，内里帝尸也反抗都不能，又成了其口中美食。
本是十三具帝尸，被旱魃一口气吞掉八具，余下五具帝尸登时暴乱，棺椁上铜灯灯火大盛，阴惨惨碧油油，代表棺中帝尸气息膨胀到了极处，砰砰砰砰砰！五声巨响过后，帝棺棺椁被一股大力掀开，内中黑气、尸气乱窜，五道身影怒吼声中，急扑而出，五只大手携带无尽死气，向旱魃分身要害抓来！
旱魃分身高有三丈，头颅正顶在石室穹顶，五具帝尸不过身高丈许，在其面前犹如孩童一般，凌冲早跃到旱魃肩头，双目一扫，已看清五具帝尸模样，最高大的一具乃是一位老者，头戴平天冠，身披九龙袍，腰悬帝剑，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身上气息亦最是深远，正是大明开国太祖皇帝。
晦明童子在他肩头端坐，叫道：“你是要将大明帝尸一网打尽么！”凌冲点头，虽随张守正学心学学问，却非学那腐儒之气，讲求的是君为轻，社稷次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道。这些帝尸已然尸变，神魂新生，并非当年的大明帝王，就算灵智尚在，如今身化僵尸，定要除去！不假思索，耗费一枚法珠，便是为了斩杀封寒，将十三帝尸一并抹去，免除后患。
阴神在旱魃紫府中，念头一动，丹田中一团焚天破狱魔火依旧缩成一团，毫无复苏迹象，其上却有一枚乌珠旋转不休，每一转动，便自小上一圈。正是天欲教主法力凝练的法珠，待到此珠用尽，旱魃分身自然陷入寂静。但现下有法力支持，却是生猛之极。
太祖皇帝所化僵尸竟已有元婴之境，其余五位帝尸却是一色金尸，凌冲见了恍然大悟：“这些帝尸好不狡猾，太祖帝尸修成元婴，已可脱体远游，此处的禁尸阵法早已无用，却还装作被其克制，想必方才恶尸道人采取阴龙天子气，那般不甘模样亦是伪装出来，幸好我有旱魃在手，今日就将帝尸杀尽，管你甚么算计，一概无用，也算为世间除一大害！”
五具帝尸之中，太祖皇帝修为最高，修成婴儿，灵智大开，虽非当年叱咤风云，开疆拓土的大明始皇帝，但凶狠狡诈犹有过之，一只生满绿毛的大手抓下，掌影变化无方，居然是一套极深奥的掌法，其余四具帝尸各自喷出尸气，正是阴龙天子之气，一般修士来此，无论玄魔，遇上此气，皆受克制，法力道行大大退步，一身神通十成发挥不出五成，但旱魃毕竟为待诏境界，道行差距太大，被阴龙天子气喷在面上，只微微一晃，行若无事。
五只巨手抓在他周身要害之处，太祖皇帝喝道：“将他分尸！”四具帝尸乃是其后人血脉，畏惧之心早已深入骨髓，即便灵智另生，也自听命于他，五尸齐齐法力，或扭或拉，或撕或抓，种种精妙手段使出，要将旱魃生生分尸捏碎。

第三百九十二章 魔火魔威！
旱魃分身一声冷笑，声震虚空，石室壁上石屑簌簌而落，任由五具帝尸狠命发力，丝毫不动。阴龙天子气对相同道行或是修为浅薄之辈，可谓无往不利，但遇上道行远高之辈，却力有不逮。太祖皇帝乃是帝王枭雄，胸有山川之险，化为僵尸亦是诡诈之极，趁旱魃冷笑，腰间帝剑化为一丝幽光，直刺旱魃左目！
剑光掠过，方有闷雷之声传出，居然又是一位修成剑气雷音的高手！凌冲哭笑不得，剑气雷音之道乃是剑术中极上乘剑法，便在太玄峰上，也无几人修成，今日来至帝陵，居然接连瞧见两人练就此道，其中一位竟然还是一具僵尸！太祖帝尸能修成剑气雷音，想来生前一身剑术亦是非同小可，起码对剑道之领悟，绝不弱于剑修门户的弟子。
这等帝王之辈，心思幽沉，即便死后，也希冀长生，潜藏千年，不声不响修成了婴儿，再过数百年，只怕真要成了气候，若借道家四九重劫之际出世，正教长老高手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怕是真有机缘修成玄阴，得长生道果。“但今日你遇见了我凌冲，便是上天假我之手，将你除去，免得再生祸害！”
玄阴法珠催动旱魃，尚有余地，凌冲也就无所顾忌，阴神操控旱魃分身，每一个念头深入旱魃身躯之中，深深相融，这幅躯体不愧为魔道至高妖魔之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尽皆尽善尽美，甚至在血肉深处，有无数符箓运转，层层叠叠，化为符阵，加持肉身。“看来旱魃这等魔门最上乘妖魔之身，走的亦是符箓之道，诸般道法殊途同归，剑术中亦有符剑之说，我倒是不可囿于剑道，对其它修炼之法充耳不闻。”
凌冲暗暗感叹，现下非是探究这具旱魃分身之时，阴神念头一动，以玄阴法珠为源，旱魃立时动手，左手一捞，似慢实快，已将太祖飞剑捉在手中，任其如何通灵变化，始终脱不出五指笼盖。这柄飞剑本体长有四尺，乃是太祖皇帝生前佩剑，收天下五金精粹铸造，本质极佳，堪比剑修门户赐予弟子的宝剑，太祖皇帝驾崩后随葬入帝陵，受千年地气滋养与太祖日夕祭炼，已炼的身剑相合，又用尸毒炼剑，乃是宇内旁门奇毒飞剑之一，等闲修士粘上一点剑光，便要消魂蚀骨，比化尸神光死的还要痛快。
旱魃本身便是僵尸鼻祖，一身尸气尸毒远在太祖皇帝之上，自是不畏那柄飞剑，阴沉剑光在掌中无论如何跳跃，总也逃不出去，剑刃轮转，将旱魃五指切割的火花四溅，却又丝毫无损。凌冲本身便是练剑的大行家，碍于阴神之力，无法催动剑术，眼光仍在，一眼便知此剑弱点何处，旱魃阴沉一笑，五指一翻，食中二指在剑身接连弹动数下，那飞剑哀鸣一声，乌毒剑光收敛，现出长剑本体，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太祖皇帝与此剑心神相连，飞剑受挫，本体绝不好受，一声低低嘶吼，七窍中流出黑血，腥臭无比。旱魃分身轻描淡写两指，却令其受伤匪浅。凌冲无心恋战，速战速决，虽眼馋这柄飞剑，还是做出抉择，旱魃大手一伸，五指双掌一搓，生生将飞剑揉成了一团乱麻。
遭此重创，太祖皇帝长长一声惨叫，那般高强修为，居然发出悲鸣之声，凌冲阴神绝无慈悲之意，操控旱魃分身大手一抓，趁其分神剧痛的当口，一把将之攥在手中！有了封寒前车之鉴，太祖皇帝心知不妙，口中发出一连串急促音节，却是命令自家后人快些来救。
其余四具金尸见老祖被擒，天性血脉中对太祖皇帝的敬畏之意压过了旱魃上位妖魔的威慑气息，怒吼声声，齐齐张口喷出四枚乌溜溜的内丹，尸气横溢，流光缩影，往旱魃身上撞来！凌冲阴神不惊反喜，旱魃乃是僵尸之祖，天性便压过帝尸一大筹，帝尸一干手段，对其而言，皆不足为道，反受克制。四枚内丹飞出，太祖皇帝大急，就见旱魃大手一捞，四枚内丹皆入掌中，丢进口中囫囵吞下，爽滑无比。
旱魃先后吞噬了封寒、八具金尸级别帝尸，再加四枚金尸内丹，混作一处，堪比一位元婴级数修士毕生法力，凌冲阴神眉目冷酷，念头操控旱魃分身，如臂使指，滚滚法力化为洪流，直下丹田，一举冲入那团焚天破狱魔火之中！这一团魔火才是旱魃道果精粹所在，受佛法祭炼，不得以收缩成一团，还是普渡神僧心知凌冲必有大用，才未将之炼化。但已失其活性，僵直不动。这一股元婴级数法力冲入，如火星入油锅，登时引动燎原大火！
焚天破狱魔火为魔道顶尖后天真火，乃是僵尸一族所独有，以尸气、戾气为料，焚魂燃魄，歹毒之极，号称焚天破狱，粘身身燃、粘魂魂烧，不论修为多高，一旦沾染，除去极难，非将人形神燃尽，不得休止。一团法力轰入焚天魔火之中，登时激起条条火龙飞腾，但这团魔火本质太厚，非是区区元婴法力所能催动，仅有一小团火焰飞起，阴神心念一动，这团火焰飞出旱魃丹田，凌空化为一朵妙法黑莲，有九层莲叶，尚未舒展，瞧不见内中莲台。
黑莲魔火一出，太祖皇帝心头闪过惊悸之意，哪里还不知大难临头？眼见黑莲魔火向他头顶落来，顶门开裂，一尊元婴化身破脑而出，约莫十五六岁身量，亦是帝王装束，满脸凶厉之气，两手一搓，无量尸气元气化为一朵亩许大小乌云，盖顶而升，同时元婴化身嘶嘶乱叫，抽身急退，却是舍了这具僵尸躯壳，意图金蝉脱壳而逃。
说时迟那时快，黑莲魔火落入尸气乌云之中，蓦地舒展开来，九层莲瓣层层开启，内中一朵火苗幽然燃烧，乌云被火苗一燎，登时化为熊熊魔火，噼啪乱响，连一刻也未抵挡得住。不过一息之间，魔火已将乌云烧透，其势不绝，正落在太祖皇帝尸身顶门，魔火火苗摇曳几下，太祖皇帝尸身蓦地自内而外泛出丝丝火光，黑漆漆的十分怕人。数息之后，火光渐盛，七窍中都透了出来，可怜太祖皇帝千年苦功，修炼天尸大道，好容易将一具肉身修成婴儿，玄功变化，吃焚天魔火一烧，那般如钢似金的躯体如蜡油般熊熊燃起，再也不可休止，一时三刻化为一缕轻烟消散。

第三百九十三章 帝尸尽殁！
这一番变化在场四具金尸固然瞧得呆了，吓得周身瑟瑟发抖，连始作俑者凌冲也自有些不敢相信，万未料到只有一缕焚天破狱魔火竟然凶威如斯，紧接着念头一转，焚天魔火将太祖皇帝尸身化去，一朵黑莲本有鸡卵大小，吸收了太祖皇帝一身修为，化为手掌大小，火焰分化为五道黑丝，直扑四具金尸，另有一道如线如丝，穿破虚空，正绕在飞速急退的太祖皇帝婴儿之上！
四具金尸受太祖皇帝操控数百年，服从之意根植骨髓，但魔火袭来，眼见方才太祖的惨状，恐惧之意压过一切，齐发叫喊，转身奔逃。无奈魔火化为细丝，在旱魃待诏境界法力催动之下，来去如电，闪得一闪，将四具金尸套牢，往回很拽。金尸平日皆是吸人精血元气，难得今日遇上克星，自知死期不远，一个个发出撕心裂肺之惨叫。
旱魃毫无怜悯之意，大手连抓，四具金尸接连爆成团团血雾，连神魂精血一口吸入，又吞纳了四具金尸，丹田中焚天破狱魔火又有一朵火花飞出，飙轮电转之间，与先前一朵火花汇做一处。太祖皇帝元婴见机得早，舍弃一身元气挡了一挡，婴儿变化之间便要穿破石室，只消脱离旱魃法力笼罩，便是龙归大海，逍遥自在。
但元婴撞入石壁的一刻，壁上忽有金光升腾，化为道道字符，却是道家符文云书，金符连成一片，结为一道光网，兜头将太祖皇帝元婴困在其中，太祖大骇，元婴发出一声尖啸，充满惊惶之意，双手一搓，无数阴雷飞出，俱是尸气组成，往那一片金符金光轰去。
金符金光显是不知何人布置在此，年头久远，法力流逝，已不复当年神妙，但千年以将，却还有几道符文残留法力，发出无量金光，与阴雷碰撞，便是震天价闷响过去。金符到底时光久远，被阴雷一轰，登时解体，失了妙用。但就这般缓得一缓，旱魃已将四具金尸吞噬，腾出手来，两朵焚天魔焰所化黑莲凝练成两道绳索，蚕丝一般，电射而来，将太祖皇帝元婴捆成了粽子，狠命一拖，太祖皇帝不由自主，被一股邪力拖向旱魃！
眼见旱魃张开一张大嘴，獠牙外露，内中隐约可见熊熊魔火焚烧，饶是太祖皇帝戎马一生，双手沾满血腥，自家死到临头，却依旧恐惧非常，尖声大叫：“贼道误朕！”方才拦阻他的金光来历，他心头一清二楚。原来当年其驾崩之前，有感寿数无多，特意多方打探，寻到了一位正一道弟子，以其俗世九族性命为要挟，迫使其以正一道秘传炼尸之法，在帝陵之中布置炼尸法阵。
因此帝陵中法阵符阵，皆由正一道秘传布置。那位弟子已是金丹修为，得了正一道真传，但一己之力毕竟有限，难能保得九族周全，秘密回山请教当时正一道掌教真人。却得知此是其命中魔劫，非过不可，绝无解脱，不得已答允太祖，就在帝陵中一呆三年，借地气龙脉，布下一座炼尸大阵。太祖皇帝临死之前，留有遗诏，凡大明皇帝，驾崩之后，必当合葬一处。为的便是使子孙亦能借炼尸大阵之力，修成僵尸。
那位正一道弟子布下炼尸大阵之后，自知身犯教规，将本门秘传泄露于世，便即自绝而死。太祖皇帝驾崩之后，尸身葬入帝陵，果然千年火候，成就僵尸。却不知那位弟子临死之前，在石壁之上留下禁制符文，为的便是关键之时，绝杀一击，果然阻得太祖元婴一瞬，一线之隔，便是生死天堑。千年之前，太祖皇帝威逼利诱，得其正一炼尸之道，逼得那弟子自绝以谢世门，千年之后，太祖皇帝元婴却又因那弟子所留后手，被旱魃所侵，死在顷刻，正是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凌冲自然不知其中来龙去脉，就算知晓，也只能更添杀意，太祖皇帝发出阵阵悲鸣，其声惨烈，凌冲充耳不闻，旱魃将手一挥，两朵魔火黑莲显化，一朵贴在其顶门，一朵附于其丹田。魔焰滚滚滔天，灼烧之下，太祖皇帝剧痛难忍，口中发出恶毒诅咒，凄厉非常。数息之后，便告趁机，元婴也自化为了虚无。可怜大明开国皇帝，文治武功，打下无量江山，本欲死后得长生之果，却被凌冲杀上门来，一举断了根去，连带十二位后人僵尸一窝端了，实是可叹。
自此大明皇室尸身再无遗漏，皆被旱魃或烧、或吞，惨死殆尽。凡是焚天魔火焚尽，一身元气神魂尽数成了魔火养料，更添魔火魔威，可谓为虎作伥。旱魃分身接连吞噬十三具帝尸法力，其中一具还是元婴修为，虽是待诏之境，倒也不无小补。凌冲阴神心念一动，将全部法力灌输至两朵魔焰黑莲之中，两朵黑莲猝然合一，化为一朵三尺高下，九层莲瓣次第绽放，内中花蕊缤纷，热量无有一丝外泄的黑莲，就在旱魃面前徐徐转动。
黑莲静谧，魔火魔威内敛，遍体通透，望去竟似黑色水晶雕琢一般，瑰丽到了极处。但方才五具金尸加上一具元婴僵尸，尽数死在这朵黑莲之下，便知此宝当是如何凶残了。有了一大股法力注入，这朵黑莲算是彻底觉醒，也算凌冲一个新的杀手锏，只是他对焚天破狱魔火乃是旱魃之身不太精熟，瞧了一眼，旱魃分身鼻头抽动几下，蓦地伸手一指，黑莲悄然绽放，往一处石壁上烧去！
焚天破狱魔火，连地狱都能烧穿，何况区区土石，黑莲到处，石壁悄然化为虚无，现出一座长长甬道。旱魃分身六识敏锐之极，将太祖皇帝一干僵尸斩杀，不留后患，便要去收拾逃走的恶尸道人。先后杀死封寒、炼化十三尊帝尸，耗费了半炷香的功夫，以恶尸道人法力，想来早已逃得远了。但旱魃乃是待诏境界，法力通天，自有办法上天入地，将恶尸道人揪了出来。
以鼻识嗅出恶尸道人气味，以魔焰黑莲开道，旱魃将三丈高下法身一缩，化为栲栳大小一团黑光，追摄而去，阳神主持肉身轻轻一跃，也自跃入黑光之中。临行之前，屈指一弹，一朵小小火星飞出，正中棺椁残骸，轰的一声，魔焰发动，将整座石室烧的岩浆滚滚，一切帝尸存在的痕迹悉数抹去。自此之后，帝陵之中再无帝尸！
石室被焚毁的同时，京师之中秦钧蓦地抬起头来，若有所感，望向帝陵方向，似乎有甚么压在心头之物被一下挪去，心间一片清亮，连法力运转也自加快了许多。“掌教恩师曾言我宿孽深重，非得将宿世恩怨了解，不得进窥金丹之境。我求了门中长老推算，说是这一段恩怨早在千年之前结下，正在大明京师左近，还说不必我出手，自有高人为我化解这一段因果。如今看来，当是有人助我将恩怨了断了！如此道心澄澈，便有望冲击金丹境界！只是助我之人究竟是谁，总要当面好生道谢一番才是！”
不提秦钧胡思乱想，旱魃乌光飞掠如电，一路向下而去。魔焰灼烧土石，两旁浓烟滚滚，全然不顾。恶尸道人元婴远遁，居然非是向上穿出帝陵，而是直直向下。凌冲心头狐疑，但既下决心斩杀恶尸道人，便义无反顾。
晦明童子在紫府之中，洋洋自得，笑道；“小子，方才我以太清符术，杀得恶尸道人鸡飞狗跳，毫无招架之功，你该知道我太清符箓之术，多么玄妙了罢！”凌冲阳神笑道：“晦明你倒是手段无穷，但我只用旱魃一道魔焰神通，便将帝尸生生烧死，省力非常，若是恶尸道人遇上了我，一招之内，便令其灰灰了去。”晦明童子瞪眼道：“你这厮好没道理，旱魃乃是待诏境界，我自然比不了，待本大爷恢复真仙级数法力，哼哼！”二人一路斗嘴下行，不觉之间已入地下数万丈之远，魔焰焚烧土石不觉，凌冲阳神狐疑道：“不对，恶尸道人法力不可能支持这么久，我有旱魃分身还差不多。”

第三百九十四章 身入冥土
晦明童子闭目片刻，启目道：“那厮半途用了符箓之术，破开空间，已不在此方世界了。”凌冲精神一振，说道：“晦明你瞧瞧他究竟逃往何处？”晦明童子面色古怪，说道：“九幽冥土！”
九幽冥土，勾连生死，乃是死者魂魄所依之处，自古以来，传说纷纭，内中蕴含无量九幽阴气，是魔道修士喜爱之地，素来为正道各派所厌弃。但参悟大道，初衷便是延生避死，势必绕不开一个死字，正道中人也多有探查九幽之地之举。传闻之中，能与星宿魔宗抗手的九幽黄泉门总坛就在九幽冥界，门中弟子有冥土这等天生修炼圣地，不假外求，因此轻易不出冥土，也就声名不显，但九幽黄泉门势力之雄厚，绝不亚于星宿魔宗。
凌冲沉吟半晌，说道：“你可有法子破开冥土壁垒？”晦明童子惊道：“我本体乃是一道生死符，为太清符法集大成之作，自有办法直入冥土，但即便当年尹济为了参悟生死符意，也未敢深入九幽，只在阴界边界之处盘桓数十载，恶尸道人想来是天尸教主赐下灵符，才敢破开虚空，借冥土之地回归天尸教，你若是贸然轻入，只怕陷身其中，永不得出！”
恶尸道人临行时，天尸教主确曾赐下一枚灵符，能直入冥土，绕道回归总坛。他被旱魃分身强横法力着实吓得傻了，生怕被其追来，不惜耗费功力，施展灵符，逃入冥土。天尸教法门亦有借用冥土之气修炼之法，丝毫无惧其中阴气侵蚀。
凌冲思索片刻，断然道：“去冥土！《噬魂真解》中记载有诸般法门，需借用阴魂炼法，之前在阳界不得抽取阴魂生魂，冥土之中阴魂正多，正合炼法之用。再者冥土之地，既然来了，不去瞧上一眼，岂不可惜？”晦明童子气道：“罢了！就随你走一遭，只是若当真失陷其中，可莫怪我言之不预！”小生死符也自跃跃欲试，冥土之神秘莫测他早欲领教。当年尹济祖师便是深居冥土数十载，与太清符法相合，才创出生死符意，借生死之道，演化先天阴阳造化之机。诚如凌冲所言，身在此地而不入冥土，岂非入宝山而空回？
晦明童子显化身形，两只小手狠狠一撕，就见虚空如水分开，现出内中一片光亮世界，叫道：“快走！我支持不了多久！”凌冲忙即催动旱魃分身，钻入清光之中。晦明童子待他去后，也自钻入清光中，虚空壁垒登时合拢。
凌冲眼前一亮，又是一暗，已身入一处诡异世界，周遭满是腾腾雾气，阴寒刺骨，阴煞之意滚滚而来，忙运起噬魂道心法护身。《噬魂真解》不愧为魔道第一炼魂宝典，噬魂真气玄妙无匹，以之护身，立觉种种不适远去，还能吸纳滚滚阴气中合用真气淬炼自身。
凌冲极目望去，眼前似是一处荒野之地，衰草如蓬，九幽阴气弥漫，以他目力，也不过瞧得清身边三丈之远，动用元神灵识，搜索身边物事，也不过远放十丈，比在阳界之时差的太远。
凌冲阴神自旱魃分身中走出，依旧步入肉身之中，阳神避入玄剑灵光真界，由阴神主持肉身，玄阴噬魂幡现出，将魔幡一抖，旱魃分身收入其中。那一枚玄阴法珠尚有一半还未用光，又有一朵黑莲魔焰，两厢结合，方是凌冲的底气所在。
晦明童子坐在凌冲肩头，皱眉道：“传说九幽冥土共分九层，有九条阴河相连，只消寻到每一层阴河所在，便能下到下一层冥土之中。九层冥土，八条阴河，即为：三途河、阴川河、阴河、血河、冥河、幽冥河、忘川河、玄霜河、黄泉。其中黄泉乃在最下一层，便是九幽黄泉门之所在。”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当年尹济祖师可曾与九幽黄泉门高手交手？”晦明童子翻个白眼道：“怎会没有？黄泉门道法特意，根植于冥土先天之相，出手便是大河滔滔，冥河滚滚，有先天黄泉之相，十分难缠，比之星宿魔宗道法又是一番妙用。当初尹济遇上黄泉门掌教，失了地利，苦斗数载，方才脱身。你若是遇上九幽黄泉门的弟子，凭着三脚猫的噬魂道法，绝非其对手。”
凌冲笑道：“我来冥土便是为了修炼噬魂道法，若依着《噬魂真解》所载，在冥土之中，反倒是我的机缘来了。看来这片荒野当是冥土第一层玄阴地狱了！且走走看，瞧瞧有甚活物没有。”九幽地狱共分九层，计为：玄阴地狱、孽镜地狱、铁树地狱、失魂地狱、蚀骨地狱、血肉地狱、阴火地狱、寒冰地狱、无间地狱。
第一层玄阴地狱倒还罢了，不过是阴煞之气重些，一般阳世新死之人魂魄到此，一路行来，身上阳气渐散，被阴气袭身，到了玄阴地狱，便正是化为阴魂，一身魂魄为玄阴地狱同化。
《噬魂真解》之中，记载了如何利用九层冥土地狱修行的玄妙法门，看来当年噬魂老人草创噬魂道法时，亦曾深入冥土，感悟其中玄妙。但诸般法门，凌冲现下还用不上，他的噬魂道法境界不过是凝真而已，还只修成了一道忿怒魔念，远远未达到凝煞的程度。
原本要修炼噬魂道法，还有一个取巧法门，便是不断分化魔念，沾染众生，皆有情众生杂念、心念淬炼自身魔念，自能进步神速，《噬魂真解》中便载有这道法门，凌冲要做的便是，寻到冥土中无尽阴魂，将魔念洒遍，试想冥土之中无数阴魂，若每一只都被沾染，他的噬魂道法修为该到何种境界？只是这也只是妄想而已，天数有定，若噬魂魔念能无限分化，不旋踵间便可遍布大千世界，还要正道做甚么？
分化魔念，非但要消耗噬魂真气，还要求施术者有无上定力，须知噬魂道法门取巧太过，修为甚易，但随即而来，魔劫也重，首当其冲的便是心魔之劫。《噬魂真解》中说的明白，心魔之劫乃是噬魂修士功力增长太快，道心境界不足以驾驭修为，乃至生出种种妄念、妄心，不可自持，最后或是真气冲突，走火而死。或是心入妄境，永世沉迷，神魂消融，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第三百九十五章 忽有阴魂起歌声
冥土之中阴气多到数不尽数，正是修炼一切魔道的最佳地点，凌冲的打算是按着《噬魂真解》记载，寻到冥土土著，散播噬魂魔念、魔种，借之提升噬魂神通，在寻到合用的煞气凝练。合于噬魂道法门凝煞的地煞真气共有四种，分为玄霜阴煞、九幽灵煞、黄泉神煞、冥河血煞。四种地煞之气皆产自九幽地底，非得深入幽冥，不能得之，历代噬魂道弟子修炼煞气，乃是最难的一关，反比铸就金丹风险来得更大。九幽之地，阴鬼横行，妖魔无数，一个不好，煞气采炼不到，自家反被妖鬼吞噬。
噬魂道弟子修炼煞气，要么自身法力强横，不畏妖鬼，要么有师长一旁护法，凌冲要采炼四种地煞，唯靠自身，必要打算周全才可。凌冲要将噬魂法修至上乘境界，凝煞一关非过不可，必要入冥土走一遭。其实第一种合用的玄霜阴煞，第一层玄阴地狱之中便有，只是他未入中心地带，煞气纯度不高。炼罡凝煞，讲求的便是精纯二字，唯精唯纯，打磨通透，方能奠定最为雄浑之道基。
凌冲打量周身，旱魃收在玄阴噬魂幡中，阳神潜藏玄剑真界，一副肉身为噬魂真气布满，不畏九幽之地阴气侵蚀，还能汲取有益之气不以自身，甚是满意，将噬魂幡悬在脑后，望去正是一位邪气隐隐的魔道大高手，一路摇摇摆摆，向前飞去。
九幽之地真气特异，冰寒刺骨，连飞遁也与阳世不同，耗费法力更多，盖因真气运转之时，还要消耗些许抵御刺骨寒意。噬魂真气根植于修士一缕心念，修到极处，远比阴煞之气更为阴寒，也不惧九幽之地苦寒。凌冲也不用忿怒魔念所化太阴魅剑，只将噬魂幡催动，浮空直上。
噬魂幡不愧为噬魂道第一至宝，凌冲自到手以来，还未有机会细细研究，脑中一面参悟《噬魂真解》中魔幡祭炼之法，一面以念头细细游走此宝。噬魂幡由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件宝物拼接组成，根本道诀乃是颠倒迷离噬魂劫法，亦是噬魂道根本道法。当今之世，除却转世的噬魂老人，唯有凌冲得有此法正传。
这杆噬魂幡得自弃道人，百年苦功，已祭炼到了金丹级数，魔道法器，共有七十二道地煞禁制，噬魂幡中已有三十重禁制。这件法器是以五件法器组成，威力更大，落在精通噬魂道法门修士手中，堪比一位金丹真人修为。弃道人雄心勃勃，欲以此宝成道，可惜被夺魂道人视为眼中钉，发动噬魂引，炸裂神魂，又死于凌冲剑下，依着噬魂老人之命，将此宝转赠凌冲。
凌冲到手之后，从未祭炼，今日有机缘亲临冥土，正可借无尽阴气，将此宝好生祭炼一回。噬魂幡悬在脑后，摇摇荡荡，汲取冥土中无处不在之阴气，淬炼自身。玄阴地狱中就有玄霜阴煞流动，只是为数既少，又非精纯，噬魂幡只能汲取少许而已。
凌冲以魔幡飞行，并非剑遁，类似于排云驾雾之法，自比剑气雷音慢了许多，但胜在稳当，且在玄阴地狱中，元气波动不剧，不引人耳目。飞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面前始终寒气迫人，浓雾深锁，好在魔幡发出魔光，将寒气荡开，凌冲眼前一亮，自入地域以来，第一次见到阴魂之物。
冥土之中上下左右四维八方之概念全不通用，空间扭曲，须得以自家灵识为引，凌冲小心测量，飞出大约千里地界，来至一片荒野之中，就见无数阴魂在此处游荡不休，漫无目的，有的怀抱头颅，有的缺手断脚，种种异状，不一而足。阳界中每日有无数生灵死亡，又有无数生灵诞生。死去生灵阴魂受冥土，有那生前积下大功德之辈，被佛门仙家接引，投生天人道中，有无穷享受。有那罪大恶极者，投入下几层地狱受苦，不得脱出。但大多数阴魂被冥土引来，就在第一层玄阴地狱之中游荡不休。他们不通修行之道，受阴风寒气侵逼，早晚神识尽丧，成为孤魂野鬼，惨不可言。
凌冲立身周遭皆是阴魂，密密麻麻竟不知有多少，叹息道：“世人只道地狱虚幻不实，谁知这些个不修功德之辈，无有神通超拔，就在地狱之中沉沦，不知多少岁月之后，方有一线生机。”噬魂道人是修炼神魂的无上法门，凌冲只将神识一放，便知这些阴魂三魂七魄已然消散殆尽，偶有几个还算清醒，却也无法自救，只能任由阴煞之气一点点蚕食神魂。
此处正是《噬魂真解》所载修炼道法最佳之地，凌冲阴神之中冲出无数念头，皆是噬魂道法所化，如飞蝗过境，每一枚念头皆投入一道阴魂之中。有那三魂七魄磨灭之辈，被魔念一冲，立刻爆散为点点魂力，被魔念吸取，依旧飞回阴神反哺自身。
这些阴魂神魂已失，仅剩丝丝魂力，正可炼化来修炼噬魂法，只一圈念头散出归来，便带回一道沛然之极的魂力，阴神受魂力滋补，如气球般极剧胀大，眨眼化为七八丈高下。凌冲吓了一跳，不知此法如此霸道，只此一下，便等若他静心打坐数月，凌冲生恐阴神被撑爆，不敢再放念头出去，忙将阴神显化，对着噬魂幡吞吐起魂力来。
噬魂幡乃噬魂道第一法宝，本就为了辅助修炼之用，其实器修之道，大多是祭炼法器，便是修炼道诀，待法器成就，道诀也自圆满，在将元神与器相合，自然成就长生。阴神张口吐出滚滚魂力，匹练一般注入噬魂幡中。魂力经由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流转而出，依旧归于阴神之中，经过噬魂幡凝练，魂力十去其九，但凝练之极。
如此半日之后，阴神才将吸来魂力尽数炼化，也自凝实了几分。那一下足有数千阴魂被炼化，但如今又有无数阴魂涌来，根本瞧不见边际。

第三百九十六章 魔念分化演剑光
噬魂道法歹毒之处是能依靠炼化生灵魂魄，提升修为，在阳世凌冲若敢如此做，不等正道降妖除魔，郭纯阳第一个就要取他性命。但在阴界冥土，孤魂野鬼所在多有，还特意查探，三魂七魄丧尽，才能放心取用。一轮阴魂炼罢，凌冲的噬魂道修为暴涨，阴神凝练非常，多余魂力就去反哺忿怒魔念。小生死符围着凌冲乱飞，对其修炼噬魂道法如此上心，颇不以为然。在晦明童子心目中，自家太清符法乃是天下第一的正道法门，连太玄剑派的剑术也不是对手，至于天尸教、噬魂道一干魔道，更是不放在眼中。那些个魔道魔头之法，还用瞧上一眼么！
祭炼生死符的根本符法就是生死晦明阴阳符法，融汇生死阴阳，已脱出太清门符箓之术的窠臼，晦明童子到了冥土之中，亦能汲取玄阴之气修炼，只是他嫌弃第一重玄阴地狱阴气不甚精纯，不肯下手。晦明大人要修炼道法，自要采炼最纯最强的罡煞之气，不然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凌冲炼化了多余魂力，又将魔念乱洒，汲取孤魂魂力。荒野之上，孤魂野鬼数不尽数，接连炼化了三回，阴神已然饱涨到无以复加，连忿怒魔念也自到了凝真境界之极限。凌冲这才着手尝试分化其它魔念，七情之中喜怒忧思惊恐悲，除却忿怒之意外，喜悦之情最易品尝，便下手修炼这道魔念。
三日之后，凌冲一声低吟，阴神之中又自分化一缕魔念出来，正是欢喜魔念，成圆球之形，约有婴儿拳头大小，隐约可闻无穷欢乐妙音，令人心头一喜，似乎身心也变得愉悦起来。“噬魂法门最歹毒之处，是从六欲入手，操控生灵七情之意，生死由心，顺逆自如。往往为魔念潜入而不自知，这道大欢喜魔念似是包含对人世间最美好事物的无穷赞美，连我见了，都忍不住生出欢喜之意，殊不知其中核心却蕴藏了最为深沉之魔意。”凌冲三日苦功，又分化出一道大欢喜魔念，喜不自胜，但对噬魂道法门诡异之处，亦生出深深忌惮。
魔念分化，两道魔念交缠不休，生出层层激荡之意，阴神采炼的魂力也自消耗一空。凌冲又炼化了几轮阴魂之力，直到阴神圆满，有依照噬魂法门，凝练其余五道魔念。七情之念，凌冲都曾体悟，修炼起来毫不费力，在荒野之上耽搁了一月之久，终于将七情魔念尽数分化出来。
面前七道光华飘然乱舞，忿怒魔念中藏有无穷咆哮之声，大欢喜魔念则笑音不绝，悲伤魔念则哭声隐闻，绵延不绝，其余魔念各有异象，凌冲阴神分化魔念之后，只觉周身一轻，似乎去了一层厚重枷锁，念头运转也自加快了几分。噬魂道分化魔念之法，与佛道两派斩去杂念的修法殊途同归，只是正道是将杂念斩去，魔道却是将杂念另加修持。
杂念一去，正念自然增长，念念相继，神思清明，凌冲悟到此处，轻轻一喝，噬魂幡摇动，七道魔念落入幡中，魔念本质亦是念头，包含凌冲一切记忆经验，与本人一无二致，只是将其中七情之力无限放大，能影响有情众生道心而已。自也能代替阴神，祭炼这件法器。
七道魔念分化成功，意味着凌冲《噬魂真解》的修为凝真境界圆满，余下则要寻到合用的煞气凝练。将手一挥，七道魔念猝然旋转变化，倏忽之间化为七道剑光，虚幻不定，却有夺人心神之功，七道剑光次第飞掠，往荒野上孤魂斩去，剑光如流水，孤魂一经沾染，立时化为点点魂力，被吸入剑光之中，壮大魔念。
凌冲最爱的还是剑术，七道魔念分化，便忍不住试演一回太阴魅剑的手段。他是以噬魂真气催动剑光，发挥不出剑气雷音的手段，且魔念铸剑，虚幻不定，绝无太玄剑气那般摧枯拉朽之威力，攻坚之力太弱，但针对神魂，防不胜防，歹毒非常。能瞧出玄魔两道正邪分野之处。
太阴魅剑为《噬魂真解》中唯一一门剑术，能收入器修门派镇派宝典中，足见噬魂老人对这道剑诀之喜爱。太阴魅剑以魔念铸剑，走得是炼剑成丝的路数，魔念之意，虚无缥缈，自是捏圆捏扁，任由发挥，更易铸成剑丝，但缺陷亦是显而易见，攻坚之力不强，太过脆弱，斩伤神魂有余，伤人躯壳不足。凌冲最爱剑术，明知太阴魅剑有这般缺陷，也忍不住不试演一招，更忍不住不去修炼。
魔念剑光斩杀阴魂，比用魔念沾染更为爽利，一剑过处，连杀带吃，好不痛快。七道剑光飞舞矫矢，片刻之间，凌冲方圆十丈之地，就无一具阴魂留存，杀了半日，剑光吞噬太多魂力，凌冲运用心念召回，再凝练一番。谁知七道魔念居然隐隐发出抗拒之意，都要挣脱他掌控，逍遥自在。
凌冲眉头一皱，阴神发动，镇压魔念。七情魔念不过是将七情附着在杂念之上分化出去，要受阴神克制，七道魔念才不情不愿的飞回，吐出多余魂力，经由噬魂幡炼化，反哺阴神。试演太阴魅剑，却试出了噬魂法门的致命破绽，便是魔念交感，以奴驱主，有朝一日魔念壮大，必要反噬主魂，念头相冲，便是佛门所谓入魔之兆。
这般破绽在《噬魂真解》中说的明白，噬魂老人发觉之后，穷尽心力，搜求解决之法，苦思经年，创出噬魂幡的祭炼法门，将魔念暂存其处，加以镇压。可惜噬魂老人创出此法，还未完善，就被夺魂道人偷袭，不得不转世重修。此法只能治标，治不得根本。“噬魂幡法门能镇压魔念，但魔念到底亦是我自己念头显化，与主魂一体，宜疏不宜堵，镇压愈烈，反噬也就愈烈。只是饮鸩止渴而已，我还要自家参悟出解决之道才行。”

第三百九十七章 城郭处处闻鬼烟
好在现下魔念修为不强，阴神还能镇压的住，又有噬魂幡帮衬，隐患不大。但随着魔道修为日高，弊端逐步显现，若无治本之法，早晚要出大事。好在还有郭纯阳可以问询，至不济噬魂老人转世之身尚在，当面问他解决之道也行。
凌冲将心思落定，在荒野中呆了百日，七道噬魂魔念已经修炼到凝真境圆满之地，受道行所限，无法提升，唯有寻到合用煞气，方能再进一步。凌冲拍拍道袍，长身而已，七道太阴魅剑剑光合作一处，御剑而起，直投远方。此处孤魂虽多，再修炼下去也无意义。
凌冲问晦明道：“阴界之中可有生灵？”晦明笑道：“自然有！阴魂入冥土，受阴气侵袭，多数神魂消散，也有天生强横之辈，反能借用阴气修炼，成就鬼神之道。冥土之中亦有土著生灵，聚集而居，如阳世间城郭一般。冥土之中高手无穷，玄阴之辈所在极多，当年尹济就是遇上了几位玄阴老祖联手围攻，才铩羽而归。”
一问一答之间，凌冲心头一动，遥望极远之地，滚滚狼烟冲天而起，化为一尊六臂魔神，狰狞凶恶，居然是元婴级数真君显化化身，镇压一方。问道：“元婴级数的鬼神在冥土中便可自开疆土了么？”晦明嗤之以鼻，哼道：“冥土之中，最不缺高手，元婴级数算的了甚么？只是冥土远比阳间广阔，一干鬼王忙于修炼，无暇去管闲事，才有一些练气级数的小辈，扯虎皮做大旗罢了！”
凌冲呵呵一笑，他现下也是“练气级数的小辈”，元婴修为足够他仰望的了。一路飞驰，渐渐接近那尊魔神化身，其下居然是一座城郭，只是往来之辈大多是神魂之流，连躯体也未有，偶有几尊生的奇形怪状的家伙，晦明道：“第一层玄阴地狱阴魂太多，有开窍的野鬼吞噬同类，自悟鬼修之法，渐渐道行深厚。这座城郭想来是那尊元婴级数的鬼王所建。你看那几个生有肉身，遍体土黄之色的，便是冥土之中土著了。其等天生肉身强横，精通法术，十分厉害。”
阳世之中，生灵肉身乃是五行之气，四大假合而成，一点先天灵光入住，得以化为生灵。冥土中土著肉身却以冥土阴气为源塑造，天生强横。城郭不大，仅有数里方圆，阴魂土著稀稀落落，常有一言不合，两条阴魂大打出手，将对方吞噬。又或是土著突然出手，将阴魂之物大口嚼吃。
凌冲在城外远远瞧了一眼，见识了冥土中弱肉强食之态，如今是阴神主事，修炼噬魂道法后，心地越加冰冷，非我族类，也无甚么慈悲之意，转身便走。城郭之上那尊魔神忽然一动，双目注在凌冲身上，六臂伸展，往他身上抓来。居然瞧破了他身上气息，意欲擒捉。
凌冲喝道：“晦明！”晦明童子懒洋洋答应一声，生死气卷出，与那魔神硬撼一招，凌冲趁机催动剑光，走的远了。那魔神唤作万罗鬼王冷哼一声，迈步欲追，想了想，又颓然放弃。冥土中常有鬼王相互倾轧残杀，战事不断。这座城郭是他费了百年苦功建造起来，好容易吸引了许多阴魂土著前来，正要将其等一口吞噬，补益自身。方才那小子身上气息十分诡异，非是冥土中人，若是追杀，难保无有其它鬼王惦记他这座城郭中肉头，前来抢夺，得不偿失，这才颓然放弃。
凌冲飞出万里之外回望，魔神化身依旧端坐，不知其为何突然出手，但冥土妖魔，本就不可以常理测度，如此看来，那座城郭设立未必就是善意，也懒得去管，放开神识，七道剑光护身，当务之急，是要寻到合用煞气，修炼更高境界。
玄阴地狱中阴气稀薄，比不得其它地狱，九层冥土越是下层阴气越重，也越合魔道修士修炼之用。噬魂道需用四种地煞之气，得一便可修炼，但唯精唯纯，不似洞虚剑诀，攒炼三十六天罡，修炼起来加倍的困难。若非机缘巧合，借人道光辉火种之力锤炼，要将三十六天罡尽数融入真气，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夫。
凌冲入冥土，最大目的便是搜寻合用煞气，不惜深入地狱，也要寻到。“晦明，上层地狱如何能下到下层地狱之中？”凌冲问道。晦明童子想了想，说道：“当年尹济入冥土，是用了破空破界法符，一举击穿虚空壁垒，自然畅行无碍。你功力不足，太清符术造诣不深，此法不合你用。唯有老老实实寻到九幽阴道方可。玄阴地狱与下一层孽镜地狱之间，是一道三途河相连，唯有通过此河，才能到达孽镜地狱。可惜我现下法力不足，若能回复法宝级数神通，举手之间便能将你送入下一层冥土。”
凌冲笑道：“入得三途河也是一般，只是如何去寻？”晦明道：“这有何难，阴河之处必有阴魂土著聚居，再有水气纵横之地便是了。”凌冲笑骂：“你这厮说话颠三倒四，地狱冥土不辨东西，我上哪去寻土著聚居之地？”晦明叫道：“你这厮好没道理，尹济游历冥土得了启发，创出生死晦明法，之后才有我出世。我又没来过冥狱，指点你几句已算破例，还要挑三拣四！”
凌冲哈哈大笑，与晦明斗嘴几句，也自有些畅快，一道剑光昂然之上，略略辨识一番，径投一方而去。他挑选的是阴气最为丰厚之地，剑光迅捷，三日之后，果真又见到一处城郭，比万罗鬼王那座大了足足数倍。凌冲精神一振，剑光加速，果然越飞所见城郭越多，其中土著也就越多，阴魂反倒少了些。阴魂之物躯体脆弱，大多被人炼化，成了土著口食。由此也知，冥狱之中，还是以土著为尊，灵肉合一，修炼道术神通，天生便占了便宜。
凌冲剑光偏转，降落一座鬼城之外。此城之大，几乎不下于大明京师，城中熙熙攘攘，居然满是土著生灵，个个气机强悍，凶相毕露。他不欲引人注目，将身一摇，噬魂幡上飞起一道魔念一合，登时化为一位面色怒红的土著模样，气息无有丝毫外泄。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巨口妖魔
入得城中，见四壁萧然，无有坠饰，冥土之地只重修为，谁的拳头大谁便是大爷，一干土著在城中走来走去，似乎甚是焦躁。晦明童子道：“冥土之中，元婴修为之上号为鬼王，手下自有鬼兵鬼将。一位鬼王立身之根本便是万鬼阴池，此宝能聚合阴魂，生出更为强大之厉魂，还能借用冥土阴气，为阴魂重铸肉身。有此宝在手，便是有了无穷鬼兵鬼将，征战四方，掠夺资源自是得心应手。当年尹济便是对此宝垂涎，打死数位鬼王，强夺了几座万鬼阴池，惹动了数尊玄阴老祖，围攻之下不得已逃出冥土。”
凌冲点头，说道：“我只欲穿过鬼城，去得下一层孽镜地狱，寻到凝煞的气机，万鬼阴池之事，等我凝煞完毕，再来见识不迟。”摇摇摆摆便走。一路横穿，疾步而行，倒也无人起疑。这座城池极大，中心乃是一座土石垒成的府邸，十分粗糙。凌冲正要绕行而过，就听一声雷响，府邸洞开，一道庞大身影冲上半空，却是一尊魔神，鸟头人身，双翅大展，正是此城之主鸟盛鬼王，大吼道：“万罗那厮又来进攻，小的们，随我杀上去！”
城中土著轰然应诺，一个个面泛潮红，兴奋之极，抄起兵器哇呀呀向城外奔去。凌冲暗暗叫苦，此时再若出城，便与众土著背道而驰，显眼之极，只得哇哇大叫，一齐冲出城去。
就见城外又有一直大军杀来，为首之人正是方才躲过的万罗鬼王，六臂舒展，浮在半空，身下是数千土著兵士，两方兵将碰撞一起，血战肉搏开来。冥土中为了夺取对方万鬼阴池，常有战事不绝，战败的一方非但法宝、手下被掠，自己也要失陷敌营，下场惨不可言。因此一旦战事发起，双方定必拼尽全力毫不退让。
万罗鬼王与鸟盛鬼王积怨已久，二人大战过数十次，只因修为相当，兵士数目相当，几次不分胜负。方才凌冲逃走，万罗鬼王本欲放过，越想越不对，索性收了城郭，带领手下掩杀而来，远远望见鸟盛鬼王之城在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居然顾不得追杀凌冲，就这么率众杀来。
两位鬼王正是仇人相见，万罗鬼王六臂伸展，贴身肉搏，掌指之间夹带风雷，向鸟盛鬼王抓去。鸟盛鬼王双翅一翻，躲了开去，口中吐出无数土黄色戊土神雷，吃万罗鬼王六臂遮挡，砰砰砰接连炸响，闹了个灰头土脸。又有许多阴雷落在战阵之中，炸死无数鬼卒。万罗鬼王大怒，元婴化身口吐烈火灼烧，两只庞然大物就在半空之中厮杀不断，地上则是鬼兵鬼将火并，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凌冲夹在中间，高呼憨斗，暗思脱身之策，他不敢太过显眼，唯恐引来两位鬼王追杀，一名鬼卒一拳轰来，居然武艺精熟。冥土土著肉身强横，多数走的炼体之道，拳脚功夫十分了得。但这点微末修为在凌冲眼中太不够瞧，随手一牵一引，那鬼卒立身不住，扑倒在地，凌冲趁机一掌摁在他后心，那鬼卒扑腾了几下，气绝而亡。一道阴魂立体，投入半空中万罗鬼王袖中。
凌冲一见，心知那万鬼阴池必是在其袖中藏匿，这等重宝本就要带在身上才觉安心，“看来每一座万鬼阴池经鬼王祭炼，皆有其印记，连带手下鬼卒兵将也被打上这种烙印，一旦身亡，自会牵引阴魂回归鬼池，再塑肉身！”凌冲心头一动，随意挑选了一名鬼兵，一掌拍死，趁其神魂离体的当口，一枚噬魂魔念分出，附着其上，这次却被鸟盛鬼王的万鬼阴池吸走。
只觉这一缕魔念似是进入了一个玄奇世界，被一股大力牵扯进去，不断轮回重塑，以他现下道行，还参悟不得轮回之力的奥妙，但其中运转化牵之术却亲身体会了一番。魔念再到重见天日之时，居然又成了一名鬼卒，自鸟盛鬼王背上爬出，落在地上，向敌手杀去。
晦明童子瞧在眼中，哼道：“万鬼阴池不过是将阴魂打散重塑，再造肉身而已，因此你的魔念不曾磨灭，若是真入了轮回之池中，莫说区区魔念，就算你阴神阳神齐出，也要消磨的一干二净。”凌冲不与他抬杠，已知万罗鬼王的万鬼阴池藏于袖中，鸟盛鬼王则将万鬼阴池藏于背上，二人皆是老奸巨猾，空自呼喝激斗，鬼卒鬼将但有伤亡，便在万鬼阴池中重塑一番，不伤根本。消耗的只是冥土中近乎无尽的阴气之力而已。
凌冲趁机将噬魂魔种遍洒，也不拘七情魔种中的哪一道魔念，以鬼兵鬼卒憨蠢神识，一旦被魔种沾染，便绝难抗拒。片刻之间战场上上万鬼卒几乎被沾染了遍，若非凌冲不敢大张旗鼓，只要一声令下，这一万鬼卒便可为他所用，反噬两位元婴鬼王了。
万罗鬼王与鸟盛鬼王自知相互奈何不得，只是深仇积攒，每隔几年狠斗一番，发泄一通罢了，斗了半日，两位鬼王喝骂两声，各自收束部下，徐徐后退。凌冲混在鸟盛鬼王队伍之中，正要退入鬼城。
就见极远之处，忽起一道烟尘，遮蔽苍穹。冥土之天本是昏黄黯淡，被烟尘一逼，更是铅云低垂，压人欲呕。万罗鸟盛两位鬼王面色大变，顾不得手下鬼卒，纵起身形便逃。那烟云化为一张巨口，横空开合，将无数鬼卒尽情吞吃。万罗鬼王鬼城不在此处，逃脱甚易，鸟盛鬼王身家性命全在身后鬼城之中，仓促之间哪能带走？急的大叫连声，却又无可奈何。
那张巨口乃是左近一位脱劫级数的大妖魔法力所化，那妖魔天生长大，运转不变，就将一缕法力化为巨口，每日四处游荡，吞吃土著阴魂。万罗鸟盛连带其它几位鬼王皆久受其害，只是斗法不过，只能忍气吞声。今日两位鬼王之战，惊动了那妖魔，趁机来打秋风。鸟盛鬼王见麾下鬼卒眨眼被吞吃了三分之一，心疼的直欲滴血，虽有万鬼阴池在手，能再将鬼卒运炼出来，但到底耗费法力，得不偿失，只能仰天大叫。

第三百九十九章 孽镜地狱
万罗鬼王偷笑不已，连凌冲之事都抛在脑后，眼看老对手吃瘪，乐的手舞足蹈。不防那巨口一个兜转，向他吞来，忙纵起法力，远远逃了开去。凌冲身在鬼卒之中，见巨口肆虐，顾不得隐藏法力，运用太阴魅剑剑光，横身便走。好在那巨口贪吃鬼卒，不来拦阻。万罗鬼王远远瞧见太阴魅剑剑光，认出正是方才那小子，冷笑连连，却也不敢再回头触那巨口霉头，想了想，径回自家大本营去了。
鸟盛鬼王心痛麾下鬼卒之死，见了凌冲剑光也懒得去管，居然任由其穿破鬼城，投向玄阴地狱深处去了。凌冲也算见识了冥土之乱，各路妖魔厮杀不绝，只为夺取对方万鬼阴池和手下鬼兵鬼将，闹的乌烟瘴气。越是接近玄阴地狱核心，妖魔气息便越强横，甚至还有玄阴级数的妖魔老祖坐镇，麾下鬼城也渐趋庞大，鬼卒鬼将操演道术、阵法，甚至还有高手鬼将传授鬼修之道，汲取冥土之气淬炼自身。若有天赋异禀者，即时拔擢升迁，文明之处居然不在阳间道门之下。
凌冲也无暇去观察冥土中形势，一心寻觅三途河，前往下一层地狱。太阴魅剑修为不强，剑速不快，施展不出剑气雷音的绝世手段，只能一点点飞行，几次遇上强大妖魔鬼王动手攻伐，总算他机敏非常，躲了过去。一月之后，身前水气渐浓，凌冲精神一振，晦明童子坐在他肩头笑道：“三途河已然不远了！”又行了几日，果见面前现出一条大河，浩浩汤汤，水面宽阔无匹，不知其所长，亦不知其源头从何而来。仿佛自虚空发源，流淌不绝，水声轰鸣嘶吼，气概壮绝。
凌冲极目远眺，早看清水中腥臭逼人，不时有毛发、指甲、枯骨等物漂过，有无数阴魂神魂不属，摇摇晃晃而来，大河之上一座巨桥横跨两岸，正是奈何桥。桥上有无数恶鬼把守，阴魂登上奈何桥，有的浑浑噩噩，失足落下，跌落河中。河底立时泛出无数恶魂厉鬼，呼啸嘶喊，七手八脚将阴魂拖入河中，河面泛起几朵浪花，又自平静下来。
凌冲尚是首次见到这等恶形恶状，心头戒惧，晦明童子道：“此河周流冥土，内中栖息无数恶鬼，皆是不得超生之辈，见了生人、阴魂，便一拥而上，将之拖入河底，一样脱拔不出，才趁心意。你要小心些才是。”
凌冲点头，说道：“我要下孽镜地狱，是要渡河，还是潜入三途河中？”晦明童子道：“你若是修炼到玄阴级数，自可跃入此河，借其虚空之力直入下层地狱。或者你借旱魃之身横渡亦可，只是那只旱魃乃是火性妖魔，天生被冥水克制，不能发挥神通。这样，你沿河而下，到达三途河虚空断裂之处，我用虚空破界神符送你一程。”
凌冲点头，将噬魂幡摇动，噬魂真气遍走周身，不受阴气侵扰，不然这具肉体不消三日，就要化为腐尸，他就直接可以拜入天尸教了。沿河而下，见了无数阴魂，蜂拥上桥，偏偏又静寂无声，诡异到了极点。奈何桥上看守的恶鬼，恶形恶状，满面狰狞，不似人形，还有的盯着阴魂，满口流涎，蓦地伸手抓过一道阴魂，吞入口中大嚼。
凌冲沿岸而走，噬魂幡化为一团幽影，悬在头顶。但有凶厉一些的阴魂，瞧见凌冲，急欲扑上，便被魔幡一道魔光洞穿，连神魂都收入幡中炼化。他炼化阴魂已是熟极而流，偏偏阴魂对生灵血肉最是敏感，纵有噬魂真气遮蔽，也难当其生灵气息。阴魂受阳间气息干扰，更是悍不畏死，几乎每挪一步便要斩杀数十阴魂。
凌冲阴神主事，行魔道之事，心思冷酷，七情魔念演化太阴魅剑，剑光七色斑斓，好看已极，但也凶毒之极，剑光一震，如割秋草，爽利之极。到最后只杀得周围三丈之地，再无阴魂胆敢靠近。默然不语，依旧前行。
奈何桥上，一尊恶鬼双目鬼火闪动，背后一双肉翅伸展，手持铁叉，见了凌冲如此神出鬼没的剑法，目中鬼火大盛，蓦地展翅飞下桥来，一叉向凌冲袭来。这等把守冥土要害的恶鬼，皆有肉身依凭，展动之间风雷大作，与阴魂相比先天优势极大。这些恶鬼也不知是何人豢养，把守冥土各处要害，维持生灵阴魂运转，只是秉性凶恶，动辄杀生，不讲道理，十分蛮横。
这尊妖魔居然有金丹级数，乃是恶鬼中一位统领，算是鬼王之下第一人。金丹级数冥土中唤为鬼将，算是了不起的高手。这尊妖魔不修神通，专注肉身，经由阴气淬炼，肉身强大之极，晃动之间，残影片片，已来至凌冲头顶，丝毫不下于剑气雷音之速。
凌冲也不抬头，太阴魅剑一引，直指其眉心。鬼将妖魔冷笑不断，这剑光瞧着好看，连他头皮也斩不破，又能济得甚事？哪知剑光晃动，丝丝魔念侵入灵台，那妖魔脑子一昏，杂念纷至沓来，手中铁叉便递不出去。凌冲还是头一次发挥噬魂魔念妙用，这妖魔不修神魂，登时中招，随机一声怒吼，狠命摇头，将杂念驱除出灵台。
凌冲叹息一声，本欲留其性命，做个仆从，到底是金丹鬼将，非是他现下修为所能降服，太阴魅剑剑光如穿流水，一剑抹去，穿过鬼将头颅，如影扫阶，全无伤痕。那鬼将却一个踉跄，自半空跌落，面上犹有惊悸之色，已然身亡。却是被太阴剑光斩杀了神魂，只余空壳了。
鬼将神魂不强，被太阴魅剑所趁，抵挡不得魔念剑光，太阴魅剑将其神魂斩碎炼化，越发斑斓多彩，如世间毒蛇，精饰其身，却暗藏剧毒。鬼将一死，周围阴魂俱都惊悸不定，再也不敢靠前。却惊动了奈何桥上其它恶鬼，凌冲不敢怠慢，御剑而起，连显眼也顾不得了。就在三途河岸边疾驰，身后数位金丹鬼将呼啸追来，有的双翅展动，又有踏步而追。
凌冲急问晦明：“现下能施法么？”晦明童子道：“好生生偏要去招惹那鬼将！罢了！”小口一张，吐出一道符文，符线勾连，似与无量虚空相通，正是虚空破界神符，化为一道清光一转，包裹凌冲挤入虚空不见。身后鬼将不见了人影，气的跳脚大骂，也不知说些甚么。

第四百章 坐而论道 金丹上品
凌冲眼前一花，微微头晕一下，已身在另一处世界，正是第二层孽镜地狱，被晦明童子以破界神符穿破虚空送来。身畔亦是一条大河，波澜壮阔之极，正是阴川河，与三途河相差不大，只是阴气更加强横，河中隐隐潜藏无数强横气息，比奈何桥上的鬼兵鬼将更要厉害。
晦明童子道：“这一层地狱有一件先天之宝，唤作孽镜，凡生灵如此，经孽镜一照，便知前生今世所犯罪孽，再以善恶功过定出路，十分神异，比那些后天炼制的法宝要高明的太多。”却不知将自家也饶了进去。
凌冲道：“奈何桥上那些鬼兵鬼将，看守阴魂，究竟听谁之命？孽镜地狱有孽镜照彻善恶功过，又由谁来送其轮回？”这疑问早在他心头转动，一路行来，九层冥土分明井井有条，有人打理，自然要问晦明童子。
晦明童子面色一变，支吾道：“此事我非是不知，只是关乎开天辟地以来一个极大隐秘，以你现下法力，还是莫要知道为好。”凌冲当即点头：“原来如此，罢了，我不问便是。你等我片刻，且让我祭炼一柄合用飞剑。”凌冲以儒教心法淬炼道心，破得中庸之旨，允厥其中，既然自家道法未到与闻那等机密之境，便不去想，而是转为切合实际之事。
以七情魔念铸成魅剑剑光，虽能伤及阴魂元神，到底太过脆弱，对修炼肉身的妖魔威胁不大，当务之急是祭炼一柄五金飞剑，攻坚破锐，虽则太玄剑术动用不得，但还有许多精妙剑势足可敷用。一剑在手，施展的手段也多了些。
先前他以旱魃之身，先吞封寒，再杀大明太祖。二人飞剑皆落在手中，封寒飞剑是以千年寒铁混以尸气打造，太祖皇帝佩剑更不得了，收天下五金之精，千年祭炼方成，乃是上佳魔道飞剑。凌冲将噬魂幡一抖，旱魃化身步出，手掌摊开，两柄飞剑齐齐平躺掌心。
凌冲苦笑道：“两柄飞剑皆是上佳炼剑宝材，只是对旱魃而言，却可有可无，我现下也无甚么趁手飞剑，索性一并炼化了罢！”虽然可惜两柄飞剑，但在旱魃待诏境界看来，确是鸡肋之物，用过即弃。旱魃张口一吐，一朵魔焰黑莲悄然显化，落在掌心，自两柄飞剑之上舔过。
焚天破狱魔火炼化了十三具帝尸，得此大补，才运化出这一朵魔焰，威力至大，堪比元婴级数法力。有此魔火防身，等闲鬼王就不怕惧怕，只是此火须得以旱魃之身催动方可，还要消耗玄阴法珠之力，到底聊胜于无。凌冲正要借此火，重炼飞剑。果然不愧为魔教第一后天魔火，一经沾染，两柄坚固非常的飞剑一时三刻之下，化为滚滚沸流，合作一处。
凌冲精通太玄炼剑法门，虽不能动用太玄真气，但道理还是一般，凝神注目，以心念引动这一团沸流逐步变化，化为一柄飞剑模样。两柄飞剑所用材质不同，但皆被尸气侵染，僵尸祭炼飞剑，自然尸气越重越好，与自身相合，妙用更多。但凌冲祭炼此剑是为了配合自家太阴魅剑剑术，倒不需尸气之用，魔火一合，飞剑上固有尸气便消散一空。
焚天破狱魔火威力着实惊人，数息之间已将两柄飞剑铸炼为一道剑胚，凌冲以心念为引，一日之后，旱魃掌心之上赫然有一柄长有二尺，宽有五指的利剑现出，魔气森森，凌冲伸手一招，那剑飞入掌中，略一运使，只觉无不通透。心念一动，噬魂幡上飞起七道光华，加持飞剑之上。凌冲性子恬淡，不尚奢华，连飞剑也炼的暗淡无光，但经魔念加持，剑身七色祥光通透，透着一股邪性。
凌冲手持长剑，把玩了片刻，说道：“此剑算是试手之作，就叫斩魂剑罢。可惜只顾速成，今后再无可能精炼了。”晦明瞧了一眼，嗤之以鼻道：“炼剑的材料一般，手法更是一般，此剑你金丹之前用用还成，其实与太阴魅剑最配的正是玄阴噬魂幡，眼下你功力不足，难以发挥魔幡妙用，还不如另炼一柄飞剑自用。”
法器能否再上层楼，甚至开启灵识，成就法宝，一看祭炼的法诀高明与否，二看祭炼的材质如何，一般而言，越是难得的宝材，越能经受多次祭炼提升，成就法宝的几率也越大。斩魂剑所用宝材一般，仅够金丹级数之用，乃是仿效噬魂道中十大法器排行第三的通幽炼魂剑法门铸炼，只是照猫画虎，只练出来正品三成妙用。
太阴魅剑本要与噬魂幡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妙用，但凌冲修为不足以催动魔幡，还不如务实一些，祭炼一柄自家现下合用的飞剑。他将斩魂剑负在背上，依旧将噬魂幡化为一团幽光悬浮，旱魃藏身其中，施施然而走。玄阴法珠之力尚未消散，有这尊待诏境界的大高手护驾，凌冲有信心在冥土之中来去自如。
耳闻阴河滔滔，难得无有阴魂来扰，凌冲索性盘坐岸边，说道：“自从我入道以来，得郭师与大师伯惟庸道人先后指点，但得两位前辈亲炙之日太短，意犹未尽。不知晦明可否为我讲解金丹之上境界？”这却是问道之意了，晦明童子面色凝重，亦在他面前盘膝而坐，形容虽小，却渊渟岳峙，大气非常，显露出法宝真灵真仙之相。
晦明童子想了想，说道：“你现在兼修玄魔两道最高法诀，其中凶险不必我说，郭纯阳那厮既敢命你如此，必有他的道理。尹济当年祭炼我时，非但将太清门一干传承托付，还将毕生修道经验一并传授与我。你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突破金丹境界，我便将金丹元婴境界说与你听。”
晦明童子胸有万策，最足珍贵者乃是太清尹济祖师毕生修道之经验，尹济祖师既于后世独独垂青凌冲，晦明童子自不会有所隐瞒，非但将太清符术和盘托出，连尹济祖师修道经验亦倾囊而授。

第四百零一章 魔种遍洒
凌冲正心端坐，恭敬聆听。小生死符面色端凝，说道：“金丹之道，乃是魂性相融，寰周身之穴窍，系紫府之精神。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古仙借金丹之名，以喻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也。此性在儒则名太极，在释则名圆觉，在道则名金丹。名虽分三，其实一物。儒修之则为圣，释修之则为佛，道修之则为仙。真意发真知，灵知也自应。三家合一家，倏尔身心定。所谓虚室生光，静中复阳。灵窍慧光，性现尘灭。”
“玄门金丹，有上中下三品之分。下品金丹，真气有漏，法诀不全，包容魂性，终究是一场空忙，只止于投胎就舍而已。中品金丹，先天不足，元气未满，神魂不全，虽有大神通，到底难登大道之门，若无大机缘大毅力，绝难炼就长生。至于上品金丹，出入水火，真性混元，不一不二，与大道有缘。”
“要修成上品金丹，不外乎道诀高深、机缘遇合，以及道心锤炼。你的道诀、机缘都有了，唯差心性一关，因此郭纯阳命你从学心学，由儒道入手，修成浩然正气，至大至刚，再转为玄门心境，此是为你量身打造，别人学步不来。淬炼道心，玄魔各异，每人机缘经历不同，淬炼道心之道便有微小差别。你以儒家心学练心，换作他人这条路便绝走不通。”
“你欲求上品金丹，须将道心淬炼圆满，这也不难，只要平定靖王、曹靖之乱，使万民安居乐业，就算你道心有缺，民心所向，自有一份极大功德从天而降。我倒是建议你多学些剑术剑法，融入玄剑灵光真界之中，充实道基。金丹之上便是婴儿，金丹是将神魂与元气相融，譬如胎儿在母体腹中。婴儿却是凝练五方五行真气，感悟天地造化，将金丹孕育成婴，修士至此，已然超脱凡俗界限，寿元可至千年。元神元婴一体，通灵变化，可抛却肉身。”
“只是正道修士生来形神一体，最能滋养元神神魂的还是自家庐舍，因此除非庐舍受损，不得已才会将之抛却，也有门派道法特异，一身神通以元婴化身施展更为容易，也就不在乎肉身如何了。修成金丹，便有金丹界域，强行扭曲天地元气，营造利于自身的战斗环境。你现下不是能沟通九天罡气，将之引动吗？道理也是一般，不过是以攒炼过的罡气之性，改变天地元气而已。”
“至于魔道金丹、元婴之法，我也知些皮毛。譬如天欲教法门，修成金丹之后，便须请一尊六欲阴魔分身下界，以此分身之魂为引，与自家神魂相合，日夕祭炼，修成元婴，如此做法，进境虽快，等若将元神交与魔神手中，生死不由自己，成了傀儡之物。我估算天欲教主手中必有另一份修炼之法，能够解决这一弊端。至于噬魂道法门，必有合你所用淬炼道心之法，反正噬魂老人转世还在，你不妨去问那老小子。”
晦明絮絮叨叨，将金丹、元婴境界描述一番，也只略说其大概，每一门道法，每一道法诀，皆有独门修行之法，太玄剑派六大剑诀，各有玄妙，炼罡不同、炼心不同，修成的婴儿道果自也不同。凌冲要以洞虚剑诀、颠倒迷离噬魂劫法修成玄魔两粒金丹、两尊元婴，所要花费之苦功，亦是不可想象。非得有大机缘、大毅力不能到此。
凌冲道：“金丹我只取上品，余者一概不论。至于元婴境界，还要等回山之后，再向掌教师尊讨教。《噬魂真解》中的确记载一干修炼之法，但既然噬魂老人这位大高手在世，不向他亲身讨教，又岂能甘心？当务之急，还是先凝煞魔念罢！”
晦明童子道：“噬魂老人创立噬魂道法，定必参考了冥土鬼王鬼修之法，噬魂道法几乎是一切鬼修之克星，你若是能将魔念遍洒，沾染阴魂，自然便知冥土精纯煞气在何处了。”凌冲沉吟道：“我先前便有此虑，只是噬魂魔念流毒无穷，侵人神魂，防不胜防，乃是魔道手段……”
晦明笑道：“你怎么也道貌岸然起来？修道之人，不问善恶，只论因果，噬魂法门精妙，自然要用，但如何运用，却是你自家之事，依我看噬魂道法尚有许多精义你尚未发觉，在冥土之中，但用无妨。”
凌冲叹息一声，说道：“也许诚如你所说，修炼魔念便行魔道之事。罢了！”伸手一指，斩魂剑剑光涟漪如水，一道光华腾起，破空不见。孽镜地狱之中，阴魂鬼将比玄阴地狱尤多，鬼城鬼蜮也更多。片刻之间，凌冲以寻到数座鬼城，这一次毫无犹豫，将七情魔念遍洒鬼城。以他现下修为，每一道魔念可分化出数百细小魔念，沾染阴魂之辈轻而易举。
果然魔念一出，附着于阴魂之上，阴魂所思所想都逃不过凌冲神觉，这座鬼城中足有数万阴魂，悄无声息之间已被沾染数千。种种杂乱念头一一反馈至凌冲神识之中，几乎将他阴神淹没。噬魂道法最大的破绽，就是魔念侵染众生，众生杂念亦会反噬魔念，噬魂道弟子修行之时，没少被杂念冲击，乃至魂飞魄散。
噬魂老人留下两处后手，一是在《噬魂真解》中留有一缕原始魔意，这缕不知得自何处，却能镇压一切魔念，自身清净，二是创出噬魂幡法门，借由器修之法，炼化杂念。凌冲早有准备，阴神中一缕深沉魔念迸发，冰冷孤高，凌驾万物之上，不带丝毫情感，冷眼观天道运转，却与道家太上忘情之念不同，虽则高远，但深沉之中，却带有丝丝毁灭之意，可谓万魔之源。
这缕原始魔意出现，与凌冲阴神相合，如魔坐虚空，充斥整座紫府，甚么魔念杂念，尽数臣服，凌冲阴神陷入一种奇妙境界，念头转动如电光火石。

第四百零二章 玄霜阴煞 吞噬鬼王
念头游走，粒粒如珠，凌冲心思通明，阴神澄澈。阴神本是便是无数念头组成，与原始魔意相合，不畏杂念冲击。念头一转之间，无数阴魂所思所想，皆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辨。阴魂之中有无数杂念，有的被阴气侵染，早就成了一具空壳。凌冲全无兴趣，只寻觅四种合用煞气之地，无意中发现数十万里之内，居然有三尊鬼王，皆是法相级数，修成无边鬼相，显化无穷。
三尊鬼王常年杀伐，其中一位兀朮鬼王所在之处，藏有一口煞气井，时刻有地煞之气冒出，甚是奇异。这缕记忆来自一位颇为强壮的阴魂，凌冲心念循去，瞬息之间明了前因后果。那阴魂原本意识模糊，无意之中，游荡到了兀朮鬼王地盘，恰好阴煞之井喷涌，吸收了一缕阴煞之气。就此开启灵识，因是记得清楚。
只是阴魂只知阴煞之气能滋养其形，分不清究竟是何种阴煞，还需凌冲自家辨识。所幸有了目标，不必再盲人摸象。凌冲当即抽身便走，晦明童子眼光毒辣，道：“那缕原始魔意是噬魂老人特意留与你体悟其中意境，镇压魔念杂念，不令反噬。但原始魔念类似天欲教祭拜之六欲阴魔，若太过依仗，迟早被其同化，神魂不存。你要留神才是。”
凌冲也知原始魔意必有文章，问道：“晦明，你看这缕魔意究竟来自何人？难道是噬魂老人自家分化出的么？”晦明童子面色凝重：“非是噬魂老人分化。原始魔意意境高远，远在玄阴境界之上，只怕是来自玄阴魔界，你还是莫要再接触为妙。”
凌冲生起忌惮之意，玄阴魔界佛门成为他化自在天，内中魔头横行，乃是魔道修士飞升之处。与九天仙阙争斗不息，原始魔意出自彼处，还是少要沾惹为妙。“罢了，我以后还是以噬魂幡镇压魔念，不用原始魔意。待我见到噬魂老人转世之身，再问他如何祛除原始魔意。”剑光展布，往兀朮鬼王地盘飞去。
数日之后，面前一座嶙峋高山，生满杂石，无数鬼物游荡来去，皆是冥土土著，凌冲在山下按落剑光，先观察了半日，似乎越深入冥土，鬼王修为越高，智慧也自增长。这位兀朮鬼王并未修建城池，而是借着一处石山栖身，手下鬼兵在鬼将统领之下，居然日夕操演阵法。阵法之道，本就是集合众人之力，夺天地造化。凌冲在太玄峰学道，也曾略有涉猎，但并不精通，冷眼观瞧，兀朮鬼王所用阵法并非甚么高深之极的传承，却也非同小可。
阴魂记忆之中，那口地煞之井被兀朮鬼王视若珍宝，藏在石山之上，眼下光鬼将就有三位，恃强闯入绝非易事。凌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方才数座鬼城之中，被他沾染的阴魂忽然暴乱起来，怒意冲天，纷纷冲向各自统领鬼将。每一座鬼城皆有鬼将鬼王驻守，鬼城规模小的只有一位鬼将，大一些的则是鬼王亲自驻扎。
最大一座鬼城之中，上万阴魂暴乱，有噬魂魔念之助，阴魂魂念连接一处，战斗力直线上升，冥土中阴魂本在最下等，受土著统领，稍有不从，便被吞噬练法，十分凄惨。但今次不同，阴魂齐心协力，鬼城中本有两位鬼将，居然抵挡不住，节节败退。登时惊动了鬼城深处正在修行的一位阴翅鬼王，这位鬼王有法相境界，独霸一方，得了消息，忙即出关。
凌冲本意也非是要击败阴翅鬼王，操控阴魂暴乱一阵，终究被法相级数大鬼王镇压下去。阴翅鬼王正自参悟上乘鬼修境界，被阴魂搅乱，将一干作乱阴魂吞噬斩杀，留下几个以搜魂之法，探究背后是何人指使。噬魂魔念果然玄妙非常，巧妙篡改了阴魂记忆，阴翅鬼王搜魂之后，惊觉竟是兀朮鬼王之诡计，立时大怒。本与兀朮鬼王仇深似海，当即召集麾下四位鬼将，统领无数土著鬼兵，大举杀来。
冥土之中，鬼王征伐乃是常事，互相争夺鬼兵、万鬼阴池，谁能掠夺更多的万鬼阴池，便能炼化更多阴魂为土著，自然势力大增，在冥土中称王称霸。阴翅鬼王大军杀来，兀朮鬼王早得了消息，大怒道：“阴翅那混蛋老子不去搭理你就罢了，居然敢杀上门来？正好尝一尝我新近操练的阵法如何！”
就在石山之下布下阵势，阴翅鬼王也不客气，四位鬼将指挥数万鬼兵，直扑对方阵中厮杀起来。两位鬼王皆是法相境界，谁也奈何不得谁，只因阴翅鬼王手中掌管两座万鬼阴池，制造鬼兵土著数量占优，一直以来压倒兀朮鬼王一头。因此兀朮鬼王花了大价码，寻来一部练兵阵法，希冀以此夺回上风。
两只鬼兵大军甫一交战，拳拳到肉，刀刀染血，杀得难解难分。阴翅鬼王叫道：“兀朮！乖乖交出万鬼阴池，不然今日就灭了你的元神！”兀朮鬼王大怒，显化法相，却是一尊八臂魔神，狰狞凶恶，各持法器，横越战阵，往阴翅鬼王身上招呼。阴翅鬼王亦不甘示弱，亦现了法相，乃是一尊遍体骨刺，形如骷髅，背插双翅的怪物，两尊魔神在天上激斗起来，余波所至，狂风劲吹，连带石山下正自厮杀的两只鬼军也遭了池鱼之殃。
凌冲藏身一旁，问晦明道：“法相之境又当如何？”晦明哼道：“小子，莫要得陇望蜀，你这点微末修为，就敢惦记法相神通么？”凌冲笑道：“自是要听一听的。”晦明说道：“修成婴儿，譬如人之于幼年，渐渐哺育长大。婴儿真气具足，元神无缺，便是法相。法相者，法天象地之意，到此境界，神通具足，变化由心，大则行云布雨，涵包天地，小则隐于芥子，遍闻不识。法相变化，便是你日后道果显化，人身修行与妖类、魔道修行不同，但到这般境界，却是殊途同归，不分彼此了。”
凌冲听他说的玄之又玄，境界不到，也体悟不到，摇了摇头，飞身上了石山，趁两位鬼王大打出手，先去探查阴煞之井再说。兀朮鬼王麾下三位鬼将，尽数出手，石山上仅有修为浅薄的鬼兵把守，凌冲也不遮掩身形，魔念发动，瞬息将之侵染。
七情魔念发动之时无形无相，但凡生灵有七情六欲，便会乘隙而入，吞噬其心念壮大自身，生死操于人手。噬魂道法最诡异之处，再与就算生灵被魔念夺舍，但情感、记忆，乃是法力神通，与先前一般无二，外人万难察觉。噬魂老人就是凭了这等法门，沾染了不知多少玄魔两道高手。身为噬魂道祖师，其修为已然到了不可测度之境，只要一缕魔念不灭，既是形神俱灭，亦可凭此重生回来。因此当年玄魔两道最为头疼的便是这位天下第一大魔头。
幸好天道有缺，噬魂老人惊觉噬魂道法缺陷，闭关参研补救之法，夺魂道人受人蛊惑，施以暗算，借一件阴毒法宝之力，逼得其不得不转世重修，连带一干分身魔念也自潜伏下来。玄魔两道才算安稳了几年。
鬼兵被魔念沾染，不知不觉中，视凌冲为同袍，根本不加阻止。凌冲一路畅通无阻，来至石山之顶，一道深井直通山腹，骨朵朵冒出滚滚黑气，阴寒无匹。《噬魂真解》中对四种合用煞气皆有详尽注释，凌冲一眼认出这口井中所出正是玄霜阴煞，且精纯之极，十分难得，乃是上佳的凝煞之气。
对鬼王而言，最为珍贵的自然是万鬼阴池，有此宝在手，便有源源不绝鬼兵补充，因此平时都随身携带。兀朮鬼王无意中发现这口玄霜阴煞井，如获至宝，只是玄霜阴煞之气滋养阴魂鬼物一流，却并非必须，且深植山腹之中，根本挪移不走，只好占山为王，将阴煞井圈禁起来，只供自家与麾下鬼物修炼之用。
凌冲先前不敢肯定，见了这口玄霜阴煞井，知道凝煞有望。虽说四种煞气皆与噬魂道法合拍，但最佳者还是玄霜阴煞。其他三种煞气各有真气之性，未免失之精纯，唯有玄霜阴煞至为精纯，内蕴阴寒之意，乃是最上品之煞气。凌冲笑道：“天赐不受，反受其咎。有了这口阴煞井，便能将噬魂劫法修至凝煞圆满了！”却不动手修炼，转身下山。
兀朮与阴翅两位鬼王依然大战不休，两尊法相施展武斗之法，此来彼去。冥土土著身躯强横，修炼近身武道者众多，修习法术神通反而极少。法相级数鬼王交手，举手投足皆有开山之威，斗了数十招，二人周遭已无活物，足有上万阴兵被战斗余波震死，石山也自垮塌了许多。
鬼王之辈，心思纯粹，只求力量超脱，哪管手下人死活？两尊魔神都打出了真火，忽然虚空开裂，一尊庞大到了极处的身影挤了出来，三头四臂，周身烈焰熊熊，魔火焚天，正是旱魃分身！
兀朮鬼王最是滑溜，见了这尊待诏境界的旱魃，惊骇欲死，抽身便走。阴翅鬼王反应慢了一拍，见兀朮鬼王临阵脱逃，暗骂一声，也自逃走。凌冲千辛万苦，寻到一口玄霜阴煞井，不将周遭清理一番，怎敢放心修炼》毫不犹疑放出旱魃分身，有这尊待诏境界大高手镇压，两位法相级数的鬼王也翻不起多大浪花。旱魃分身屈指一弹，周身焚天魔焰一收，化为一朵黑莲，轮转之间往阴翅鬼王飞去。阴翅鬼王虽不知这朵黑莲是何物事，但心头警戒大生，不敢相抗，背后双翅一展，一息之间飞出万里之遥，双翅再展，就要奔逃出去。
阴翅鬼王的法号便是由背后双翅而来，羽展之间，足有一音之速，靠着这双肉翅，也不知躲过多少必死之劫。可惜他遇到的是待诏境界的旱魃分身，横压两大境界，凌冲为了一击必杀，全力出手之下，根本不容他脱逃。魔火黑莲闪得一闪，比阴翅鬼王之速还要快上三倍有余，正落在其额头之上，黑莲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朵朵魔火飘飞，瞬息将阴翅鬼王包裹。
可怜阴翅鬼王也是一方大豪，统领数万鬼兵，但在魔道第一后天魔火焚烧之下，却丝毫反抗不得，惨叫连连，周身法力被魔火点燃，连神魂也不放过。焚天破狱魔火无物不燃，最是歹毒，尤其旱魃本就是火中精灵，一手御火手段精妙霸道，魔道之中无人可以企及，不过数息之间，一位叱咤风云的法相鬼王便自化为虚无，一身法力也成了焚天魔火的养料。
兀朮鬼王先逃一步，但他无有阴翅鬼王那般极速，反而落后不少，瞥眼见阴翅鬼王死的那般凄惨痛快，吓得亡魂皆冒，一只巨掌蓦地穿破虚空，有亩许大小，一把将他攥在手中。兀朮鬼王抬头见旱魃分身一颗狰狞头颅，叫道：“莫要杀我！我愿奉你为主，只求留我一条性命！”
凌冲立身旱魃之后，听闻此言，略略犹豫，晦明童子道：“这尊鬼王好歹也有法相修为，若能收服，倒也不失为一个得力手下。”凌冲想了想，断然道：“我的噬魂道法还未到上乘境界，不足以操控一位法相境界鬼王。与其等他反噬，不若永除后患，正好喂养了焚天魔火。”
噬魂法门虽能操控生灵元神神念，但施术者若法力不足，易遭反噬，何况一位法相境界的大高手，心性修为还在他之上，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凌冲还是忍住将其收服为手下的念头，旱魃大手一合，兀朮鬼王哼也未哼，化为一团血肉，被焚天魔火吞噬。
焚天魔火炼化了两位法相级数的大高手，正是大补，石山下正有许多幸存鬼兵，还有四五位鬼将，见两位鬼王被杀，惊骇不止。凌冲心肠如铁，焚天魔火横掠而下，鬼兵鬼将之流，哪能敌得过待诏级数的法力神通？不过一时三刻，皆被魔火吞噬，渣都不剩。

第四百零三章 阴神大成 重练噬魂幡
被凌冲以魔念沾染的鬼兵则一并烧尽，其神魂之力被魔念吞噬。噬魂魔念吞噬了数万阴兵魂识，瞬时膨胀到不可思议之境。只要有足够魂识吞噬，噬魂魔念便能无休止涨大，但弊端也明显，不同魂识、记忆、念头相冲，总要一日爆发出来，镇压得住还成，镇压不住，自身元神要被冲的七零八落，轻者神识分裂，重者当场魂飞魄散。
凌冲伸手一招，无数魔念飞来，半空中融合一体，依旧化为七道七情魔念，颗颗有人头大小，乱飞乱窜。凌冲也不去管，阴神显化，望着那口阴煞之井。兀朮鬼王发现这口阴煞井，也未布下甚么禁制，井壁全用巨石垒成，十分粗糙。常年被阴寒煞气浸润，壁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
井口有数丈方圆，骨朵朵冒出黑气，奇寒刺骨，凌冲伸手一指，一枚念头发出，落入井中，探查虚实。念头入得井中，被寒气一冲，就有些运转不灵，凌冲遥递法力过去，才得维持。颤颤巍巍深入井下，未过多远，终究吃不过井中酷寒，被冻成一颗冰凌，直落无踪。
凌冲皱眉，先后放出数十枚念头探查，最深者入井下万丈，终究敌不过寒气侵蚀，尽皆失败，无奈问晦明童子道：“晦明，你有法子探知井下虚实么？”晦明摇头：“这口阴煞井当是贯穿孽镜地狱，关系到这一层冥土之本源，这等阴寒袭人，除非玄阴真魔级数前来，才有几分指望穷尽此井。”
凌冲听闻此井联通地狱本源，乃是真魔真仙级数方能涉足之境，只得作罢，专心思索凝煞之事。《噬魂真解》中凝煞法门甚是精妙，但务必要寻到精纯煞气方可，不然日后修行有极大弊端。
好在石山周遭已然清场，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搅绕，有大把时间可以细细研究这口阴煞井。凌冲就在井边端坐，一坐三月，终于大致摸透此井喷发规律。平日有阴气散佚，每隔七日，便会有子午寒潮来袭，玄霜阴煞自井中汹涌而出，比平时大过数十倍，亦十分精纯。譬如阳间之中的潮汐，或急或缓，张弛有度，此为天地造化之力，非人力所能及。
凌冲摸透此事，心下宁定，着手修炼煞气。先将《噬魂真解》中凝煞法门细细体悟了十日，每一个字符之意皆参研的通透，又与晦明探讨，直至深解无碍。修道法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来不得半点马虎，待吃透《噬魂真解》法门，阴神凌空虚坐，周遭是七道魔念翻涌。
七情魔念本就是自阴神中分化斩出，各自承载七情之意，七情六欲在玄门佛门皆为杂念，修行之初便要降服心猿意马，指的便是七情六欲之事。但在魔教，却是入手修行之本，恰与正道背道而驰。七情之意说到底亦是凌冲本身意念所化，分化之后，本体阴神清明，更易参悟上乘魔道，亦能操控魔念飞出害人，侵占躯壳。
凌冲现了阴神，旱魃分身依旧收入噬魂幡中。这一日正是阴气潮汐之时，井中煞气喷涌比平常多出百倍，一道阴风煞气柱高有百丈，直冲霄汉。冥土之中天空亦是阴气凝结，昏黄污浊，不见大日。阴神闭目端坐，伸手一指，一道法力飞出，勾动煞气柱中一缕精纯煞气回来，与阴神一合。
炼罡也好，凝煞也罢，无甚稀奇，只看心法高低，罡煞精纯与否，心法越高妙，罡气煞气越精纯，效果也就越好。凌冲身兼正邪两道道诀，洞虚剑诀前后经太玄剑派数位掌教推演，炼罡法门已是尽善尽美。噬魂劫法由号称魔道第一奇才的噬魂老人创下，虽有破绽，但不碍凝煞心法，亦是魔门第一等传承。
这缕阴煞之气入神，运起《噬魂真解》凝煞心法，瞬时将之炼化，阴神本就有些阴性之属，此时更为阴寒，受寒气一逼，凌冲只觉头脑更是清明。噬魂劫法记载，初凝煞时，万不可贪功，须循序渐进，先以数缕阴气炼化，以适其性，再逐步加深功候。至于炼化煞气多寡，要视心性、功力而定，不一而足。噬魂道弟子凝煞，资质驽钝者须七年，资质上乘者只消三年，凌冲当年炼罡也花去三年时光，炼罡也好，凝煞也罢，都是水磨功夫，半点急躁不得。
凌冲炼化一缕玄霜阴煞，寒意沁人心脾，反倒十分舒适，知有余力，又摄取了第二缕阴煞炼化，如此接连炼化了七缕玄霜阴煞，阴神本是虚无缥缈，却结了薄薄一层玄霜，一股寒气自心底透将出来，知到极限，便住了手，噬魂劫法缓缓运转。噬魂劫法真气与玄霜阴煞结合，化为一体，真气之中带有阴煞之气，噬魂真气原来飘忽莫测，被地煞沾染，变得沉重起来。待阴神炼化了七缕阴煞之力，玄霜自然消散，已是三日之后了。
凌冲修炼一轮煞气，自家也有几分体悟，他所得《噬魂真解》乃是噬魂老人嫡传，正宗魔道法门，比噬魂道夺魂道人以下都要来的深奥，道基打的极牢，吞噬的煞气也要更加浑厚，这般速度，要凝煞圆满，亦要三年以上功夫。倒也未必不可承受，就安下心来修炼。
晦明童子忽道：“这煞气我亦有用，也不与你争抢，只捡些不甚精纯的来用就是了。”凌冲奇道：“我修炼噬魂劫法，才能凝练煞气，你一个玄门法宝，要煞气何用？”晦明童子鄙夷道：“我名生死晦明神符，出离生死，既能修炼正道，亦能参悟魔道，譬如阴阳之轮转。放着好好一口煞气井不修炼太过可惜了。反正你只取精纯煞气，余下的就便宜我了！”
呼啸声中，现了本体，亩许大小一枚神符，横压阴煞井上，符箓闪烁之间，无穷煞气被抽取出来，融入神符之中。凌冲见他鲸吞海吸，叫道：“莫要伤了阴煞井根本！”晦明童子毫不在乎，放开肚皮猛吸。生死晦明符法创自尹济祖师，尹济祖师飞升之前，得了明悟，欲以此符包容生死之妙，玄霜阴煞出自冥土，带有丝丝冥土气息，晦明童子因是能将之炼化，与正道太清玄始之气合为阴阳，自生奇变。
但生死晦明神符虽则精妙，到底比不过阴阳之气这等先天造化妙物，尹济祖师为此不惜耗费功力推算，万年之后凌冲降生，有机缘练就阴阳之气，因是命晦明童子追随于他，也有机缘见识阴阳之气妙用，得以将生死符补充完整，此是借先天大道补充后天大道之意。
晦明童子放开肚皮汲取煞气，反正此井联通冥土本源，煞气几乎是无穷无尽。凌冲也不去管，过了几日，晦明童子吃饱，打个饱嗝，收了生死符法相，老老实实躲在一旁炼化煞气。
凌冲将七缕煞气炼化殆尽，下一轮子午寒潮爆发，依旧牵引玄霜阴煞来修炼。经由以此修行，已有经验，这一次足足炼化了十三缕煞气，阴神才感坐僵，收了手专心运转噬魂劫法。如此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已修炼过七轮煞气，经过七轮子午寒潮。
凌冲修炼煞气越来越快，炼化之速渐升，阴神融炼煞气，本是内外通透，似要随时化去，经煞气侵染，有了几分凝实之意，面目宛如生人，与凌冲本体有七八分相似。又修炼了百日，阴神由三尺高下，一跃长成七尺，除却面色微有七彩之色，其他与凌冲本体一无二致，一颦一笑，皆具其妙。
凌冲修炼罡气时一番心得与凝煞所得映照，颇有所得，阴神修炼的宛如生人，已算凝煞入门，下一步便可放开手脚，不必畏畏缩缩，阴神已惯于煞气阴寒之力，凌冲喝了一声，索性将阴神爆散为无数念头，如阴云细雨，飘飞不绝，趁着子午寒潮的当口，若游鱼抢食，深入煞气柱中，吞噬精纯煞气。
无数念头飞舞不绝，鹞子翻身、梯云纵，种种身法信手拈来，只在煞气柱中一沾即离，却能带出条条煞气，三口五口吞下炼化。每个念头本只有手指头大小炼化煞气之后，成长为拳头大小，凌冲心思通透，阴神所化共计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八枚念头，待每一枚念头炼煞圆满，已然化去一年功夫，比他预计要早上数月。
三万多枚念头蓦地一收一合，依旧化为一尊阴神，身披玄色道衣，手捧噬魂幡，面带冷笑之意，身中寒气凝而不散，面皮七彩之色闪耀，晦明早也汲取了数回煞气，凌冲修炼也用不了那许多，他也不客气，专挑精纯阴气炼化，显化的小胖小子面上也有几分青色，至于凝煞对其究竟有何益处，凌冲问了一回，他也回答不出。
煞气井被凌冲修炼了一年，煞气丝毫无有减损，依旧喷涌不绝。晦明笑道：“你这阴神炼的与生人无二，如今才算真正阴神，能代替本体操控法器、推演道法，妙用无穷。”凌冲肉身盘坐，阴神笑道：“噬魂劫法果然玄妙，不在洞虚剑诀之下，亦要开辟心魔世界，但洞虚剑诀要炼化三十六种天罡，噬魂劫法只需凝练一种煞气，其间微妙之分，着实有趣。我阴神修成，但肉身未经煞气淬炼，还要再修炼一回。”
晦明道：“太玄真气藏于丹田，你冒然用煞气淬炼肉身，怕是过不去那一关。”凌冲笑道：“无妨，我自有打算。也该当阴阳之气出手了。”阴神归于祖窍，坐镇紫府，肉身张口一吸，一缕精纯煞气飞去，落入口中，直下十二重楼。庐舍之中皆是太玄真气，玄霜阴煞入体，立时激起正道气机反抗，太玄真气翻涌，往阴煞之气冲去。
凌冲心念一动，阴阳之气在体内游窜，就在丹田之中落定，太玄真气也好、阴煞之气也罢，到底还受其控制，凌冲令两道真气不克冲突，皆与阴阳之气联通。他如此做还是得益于当年以太玄真气，加之抽取血灵剑血河真气，两相炼化，成就后天阴阳之气，正是仿效当年故智，亦是轻车熟路。
果然太玄真气与阴煞之气混入阴阳之气，推动两仪运转，经由后天造化，居然有生出丝丝缕缕阴阳之气。见此法可行，又能补益阴阳之气，精神一振，将阴煞之气换为噬魂真气，自阴神流出，直下丹田。阴阳之气得了太玄真气、噬魂真气推动，轮转不休，时有新得阴阳之气生出。
晦明童子瞧得呆了，立刻飞入丹田，直愣愣观瞧，浑忘了其他。凌冲以太玄真气、噬魂真气为基，又加阴阳之气为纽，组成一个极大两仪循环，立意之奇，令人惊叹。生死符法所缺的，正是这一块阴阳造化之妙，凌冲虽不明其理，却能将之利用，小晦明瞧得目眩神驰不已。
体内成就两仪循环，凌冲就不去管它，之后还要修炼七情魔念。先前是阴神凝煞，唯有本神至念强横，方能镇压魔念，使之降服，七情魔念飞起，先后投入阴煞井中，只有七道魔念，凝煞起来迅快得多，一月功夫，已饱吸煞气，飞将出来。
七道魔念形状各异，但吸取煞气之后，化为团团光华，内中似有甚么物事孕育。主魂阴神修炼煞气，神志清明，分化魔念凝煞之后，其中根本魔意非但不曾减弱，反而经煞气激发，越加激进起来。忿怒魔念中，咆哮之声震耳，魔音扰扰，令人心焦，大欢喜魔念之中时有狂笑之声传出，其余五道魔念各自强化，不一而足。
好在凌冲主魂强横，尽能镇压得住，百日之后，七道魔念终于将煞气炼化，光华敛去，化为七枚晶莹念头，光华璀璨，如经打磨，围绕肉身团团飞舞，七色光华流转不定，望去直若仙人，谁曾想却是天下第一等的魔道法门所化？
凌冲将噬魂幡一抛，孤悬井口，任由玄霜阴煞之气冲击，却自岿然不动。当年弃道人费尽心力，搜寻祭炼此宝宝材，却也无有凌冲这般奇缘，能身入冥土凝煞，因此借此良机，正可将此宝再行祭炼一番。尤其凌冲阴神大成，祭炼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第四百零四章 炼化阴池 魔念反噬
噬魂幡展开，有一丈大小，幡面呈混沌之色，星星点点，似有无穷奥妙。覆盖阴煞井上方，任由玄霜阴煞之气冲刷，自岿然不动。阴气循着此宝脉络化为滚滚阴流，滋润法器，玄霜阴煞进入噬魂幡中，为其中禁制所制，由气转液，化为条条寒水，流淌进噬魂幡禁制之中。每流过一处关窍，便发出呜咽之声，如深谷幽鸣，令人心思不属，烦闷欲呕。好在凌冲是法器主人，不受其扰。
此宝是弃道人毕生心血，并非凌冲亲手祭炼，只是捡了个大便宜，将弃道人百年苦功收入囊中，未费吹灰之力。恰好借此良机，细细体悟一番。噬魂幡祭炼的根本法诀亦是噬魂劫法，分为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大部分，每一部分皆可单独化为一件法器，由噬魂劫法充当枢纽环带，将五件法器有机结合，发挥出极大威力。
凌冲心念一动，阴神化为一团念头，蜂拥钻入噬魂幡中，依次将五件法器一一过手。招灵旗为一面大旗，化为噬魂幡幡面，此旗功能招揽魂魄，祭炼到极处，轻轻一摇，凡有三魂七魄之生灵，皆要元神出窍受制。祭灵柱则将招来的生灵魂魄拘禁起来，与遁龙桩相似。绝情环乃是一圈玉环模样的宝物，凡有生灵神魂过此，皆要被洗去记忆情感，化为白纸一张。拘魂索乃是一件攻击法宝，专可神魂，百拿百中。见到最后一件化灵池，凌冲咦了一声。
此宝乃是一方池塘模样，骨朵朵冒出黑气，功用最是神奇，能化去生灵一身法力，转而代以噬魂道法门，生灵神魂转过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等一干法宝，已是浑浑噩噩，再经化灵池转化，成为噬魂道一派鬼仆，等若在轮回中走了一遭，舍弃过去种种，转为噬魂道鬼修。转化只是，噬魂幡便有禁制种下，终身不得反叛噬魂幡主人，不然心念一动，鬼仆神魂炸裂，形似噬魂引之类的物事，一经引爆，连弃道人那等元婴真君，也要神魂分裂，惨不可言。
凌冲念头将化灵池看了又看，心头一动，手掌一翻，三座小小浑圆物事现在掌心，正是夺自阴翅、兀术两位鬼王的万鬼阴池。他察觉此宝与化灵池居然有七八分相似，不过万鬼阴池主要功用是聚集阴气为阴魂制造肉身，化为冥土土著，化灵池则是鬼仆，道理一般无二。
兀术鬼王有一座万鬼阴池，阴翅鬼王有两座，旱魃将两位鬼王生生炼化，连万鬼阴池一并收了来。凌冲见了化灵池，就有几分想法，取出三座万鬼阴池。三座阴池祭炼的禁制都不高，只有三十几重禁制，鬼王之流平日自家修行还来不及，哪有时间修炼外物？只要能炼化阴魂，制造土著炮灰便可。至于炮灰如何修炼，鬼王大人哪有心思去管？
凌冲喝了一声，三座万鬼阴池化为三道碧惨惨的光华，绕身乱飞，将噬魂幡一指，幡面大如穹盖，一口吞下三座阴池。三口阴池就在化灵池上翻翻滚滚，化灵池射出无数丝线，皆是噬魂劫法禁制所化，两位鬼王已死，留在万鬼阴池中的法力烙印消散，祭炼起来分外容易，但毕竟三口阴池是四阶之上的法器，要一口气炼化入化灵池还需一番苦功。
若催动旱魃分身祭炼自可一蹴而就，一来玄阴法珠用一些少一些，没处弥补，第一枚法珠仅够出手斩杀两位法相级数的鬼王，便要告罄。凌冲也舍不得动用剩下的两枚法珠，而来旱魃不同噬魂劫法，无法祭炼噬魂幡，唯有自家亲自上阵，充当苦力了。
化灵池发出无数丝线，将三口万鬼阴池往池中拖去，化灵池发出滚滚噬魂真气，三口万鬼阴池中亦有阴寒鬼气喷射如泉。这就看出法器之威，凌冲阴神真身要炼化这些阴气鬼气，必要小心翼翼，唯恐反噬，但噬魂幡全无顾忌，一股脑照单全收，化灵池如饕餮巨兽张开巨口，鲸吞不止。
三口万鬼阴池皆是两位鬼王随身多年，寸步不离之宝，内中蕴含阴气丰厚，化灵池要完全吞下，总要数年苦功才可。凌冲设想无误，噬魂老人祭炼化灵池便参考了万鬼阴池构造，二者同出一源。化灵池还能吞噬万鬼阴池提升自身禁制。噬魂幡经弃道人祭炼，为四阶法器，金丹级数，若能吞噬三座万鬼阴池，禁制虽不能立时提升，但威力势必更上层楼。
噬魂真气与噬魂魔意一般皆是七彩之色，噬魂幡中化灵池炼化三座万鬼阴池，七色真气飘飞，如彩锦撕屑，落英缤纷，好看到了极处。但其中邪异之处超乎常人想象，乃是夺人神魂，吞人元神的邪门道法。万鬼阴池本是碧油油的三团光华，吃噬魂真气侵染，阴惨惨碧色中夹杂七彩祥光，诡异到了极处。
凌冲分心二用，阴神操控祭炼吞噬万鬼阴池，噬魂魔念修炼玄霜阴煞，晦明童子立身一旁护法，闲暇时也汲取精纯煞气，也不知他小小肚皮，吞吃了那许多煞气，不知存于何处。
到了第二个年头开年，凌冲煞气修炼已近圆满，阴神大成，可远游数万里开外，真身修行，阴神远游，两无挂碍。七道魔念也各自将煞气炼化完毕，化为七团栲栳大小光华，其色各异，舞动不休。恰逢阴神回归，七道光华忽然齐齐一顿，往阴神之上扑去。忿怒魔念发出声声怒吼，激荡心神，大欢喜魔念欢笑不绝，令人一闻忘宿，哀思魔念唉声叹气，只觉众生皆苦、世间皆苦、轮回皆苦，令人生出了断之意！
七道魔念各逞其能，居然在此时齐齐发作，反噬开来！凌冲早有所料，《噬魂真解》中记载，魔念分化，凝煞圆满，不甘雌伏，必会尝试侵蚀主魂，翻身做主。其实七道魔念亦是他本人念头所化，与本人一般无二，但主魂清明果决，一旦魔念占了上风，等若是将七情之欲放大到了极处，行事极端，性情大变，在正道看来便是入魔之相。

第四百零五章 凝煞大成 化神曼荼罗
要降服魔念，有两种方法，一是与原始魔意合一，区区魔念自然不在话下。但原始魔意隐患太大，日后总有爆发一日，说不定就被玄阴魔界哪位大佬夺了舍去。第二种就是凭自家道力定力，降服心魔。这般境界乃是高僧大德修持，凌冲未学佛法，但玄门亦有清净心意之法，不用真气，全赖一股心境修为。
凌冲阴神端坐虚空，任七道魔念魔光侵来，化为种种可怖可畏之境，毒蛇猛兽、洪水山崩，又有各色美人，袒露玉体，作种种风姿撩人之态，又自显化得到飞升，霞举仙界之景象，种种妙境，不一而足，皆是乱花迷眼，难辨真伪。
凌冲智珠在握，噬魂劫法只修到凝煞圆满，魔念反噬之力不强，种种幻境虽然逼真，难当正景。他只澄定心神，静照己身，反观神念，不一不动，拴住心猿，困锁意马，不令飞腾，自然心地清凉无碍。肉身胸前忽有一抹紫光飘起，却是万载温玉玉玦自发祥光，万载温玉自生神通，能镇定心魔，祛除外魔，乃是魔道法门之克星。
凌冲下山之时，郭纯阳将太玄玉匣祭炼为一块玉玦赐他，一路行来，倒也无甚依仗之处，至此方知，郭纯阳早已定下他修炼噬魂劫法之事，特赐玉玦为他辟魔防身之用。玉玦紫光照耀，此为仙家妙用，一切魔头之克星，七情魔念被紫光照彻，魔意顿消，种种幻境亦如残雪见日，消散无踪。
凌冲虽是阴神，但心思澄净，自然不受玉玦紫光克制，趁此良机，大喝一声：“还不降服，更待何时！”阴神法诀一引，七情魔念不由自主，回归其身，就在阴神之周环绕不休，阴神与七情魔念本是一体，这一降服心魔，自生妙用。七道魔念拱卫阴神，与之功名，居然组成一幅神念曼荼罗。
这幅曼荼罗在《噬魂真解》中亦有记载，乃是降服魔念之后，明了自身念头，念念相继，无所窒碍，方能有此成就，在佛门已是开启四识之高僧大德，等同于道家金丹真人。曼荼罗亦称坛城，于佛门另有传承，噬魂老人受此启发，创出这幅化神曼荼罗，阴神坐镇中央不动，七道魔念拱卫，自生妙用，算是以魂识祭炼的一件法器，介乎魂修与器修之间，沟通两大修行体系。连晦明童子眼界之高，见了这幅曼荼罗阵法，亦自暂停啊：“那噬魂老人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创出这等惊天动地道法，可惜尹济飞升的早，若能相见，自是一位良师益友。”到了真仙真魔境界，心胸之宽，眼界之高，已超脱俗人想象，若非必要，绝难动手，虽玄魔有别，但大家同求大道，反是坐而论道者多些。
尹济祖师飞升前便性喜访友论道，无论正邪，皆有道友，皆是道友。此为古道之风，近世之辈，玄魔之别日盛，每每见到便喊打喊杀，却是绝了论道之路。凌冲阴神化为化神曼荼罗，乃是意外之喜，不涉修行之事，但此宝融汇魂器，同于金丹级数战力，化神曼荼罗一成，便感神念空虚，自然抽取玄霜阴煞进补。
阴煞井中煞气无尽，化神曼荼罗略一变换，生出一股绝大吸力，煞气源源不绝吸入其中，凌冲心头一动，噬魂幡分来，落于曼荼罗之后，亦自吸纳阴气。曼荼罗与噬魂幡活似两个大肚汉，喂也喂不饱，吸力之强，竟致阴煞井煞气陡然中空，井下煞气不及回补，连运转都顿了一顿。
七日之后，化神曼荼罗终于飨足阴煞，噬魂幡亦自收住，凌冲福至心灵，阴神分出一团念头，打入噬魂幡中，霎时之间，此幡种种妙用、祭炼手法尽皆通透，烂熟于胸。噬魂幡陡然转为百丈高下，连抖三抖，发出无穷妙音，靡靡之声，幸好石山之上已无阴魂土著，不然这一下，便要神魂被夺。
噬魂幡是弃道人祭炼，其人虽死，到底是别人之物，凌冲只是借来一用，也未真正明了其中造化之理，方才借化神曼荼罗初成之威，以一团念头打入此宝，权作中枢，操控更加由心，亦即了悟其祭炼手段，再与《噬魂真解》上所载法门一一对照，皆能若合符节，丝毫不爽，至此才算将弃道人最后一点烙印驱除，将此宝完全祭炼，顺逆由心。
噬魂幡祭炼圆满，本就用作元神栖居之所，另一具庐舍，法宝妙用，自要比人身高明的多，即便修不成玄阴元神，将噬魂幡练成法宝，自身神魂入驻其中，亦是另一种长生手段。这才是噬魂道法高明之处，法器与人皆修炼噬魂劫法，人器互修，互为裨益，进境自然快极。
两载苦功，凝煞终究圆满，比预想还要快上一年，凌冲阴神飞出，将七情魔念寄托噬魂幡上，也自松了口气。阴神大成，面目宛如生人，眉分五彩，目中七色，说不出的妖异之感，凌冲自家瞧了也觉奇异，阴神依旧回归肉身，噬魂真气与太玄真气经由阴阳之气调和，形成一道匪夷所思之圆环，譬如轮回，真气周流不休，正邪互易，玄魔逆转，其间孕育无穷道妙，以凌冲心境修为，现下还参悟不出甚么。
阴煞井之下煞气又自喷涌上来，被凌冲凝煞汲取了太多，只是天地造化每于静谧处显神威，纵使阴气损耗极重，不旋踵间又有阴煞生成，绝无疏漏，又是一口黑漆漆、寒冰冰阴煞之井，与凌冲凝煞之前一般无二。
凌冲暗自称奇，但凝煞已毕，噬魂劫法一举修至凝煞圆满，余下亦是道心淬炼之事，只要过得此关，便能凝聚噬魂金丹，修成魔门真人。凌冲早知，郭纯阳命他兼修噬魂劫法，就是看中阴煞之气与天罡之气交合，引动阴阳之气种种不可思议变化。但阴阳之气他只略略祭炼了一丝，远谈不上如臂使指，只能靠其自然发动，幸好太玄真气与噬魂真气算是境界相当，勉强催动阴阳之气运作。

第四百零六章 都天秘魔阴雷
阴阳之气鼓荡不休，比初成形时活跃的多，以冲和之气为界，划分两尾阴阳鱼，互逐不休，太玄真气注入阳鱼之中，噬魂真气注入阴鱼之中，经由阴阳转化，又从阴阳鱼中吐出，各自回归丹田紫府。洞虚剑诀一身法力系于丹田玄剑灵光真界，噬魂劫法全数法力则汇聚阴神之上，十分奇妙。玄魔两道最上乘真气游动之间，于阴阳之气转动一圈，褪去烟火气息，太玄真气不那么锋芒毕露，连噬魂真气的堕落魔意都降了那么几分，更为深沉内敛。并非两门真气威力减弱，而是变得锥在囊中，锋芒不露，内敛非常。
凌冲十分满意，这一趟冥土之行，花费两年苦功，终于凝煞圆满。魔门心法，金丹之前进境远快过玄门道法，两人同时修炼，魔门弟子往往要快过玄门修士一个大境界，斗法自然无往不利。但玄门心法胜在稳固，根基扎实，绵绵悠长，魔门心法到了金丹之后，进境就要慢将下来，但若学天欲教那般豢养魔神分身，借魔神之力修行则另当别论。
凌冲想了想，阴神显化，依旧将肉身藏于噬魂幡中。这杆魔幡内自生天地，最合藏匿神魂法宝之类。阴神大成，堪比道家阳神，三魂凝聚，七魄凝定，在冥土之中，反倒是以阴神之身行走更为方便。
凝煞已毕，凌冲便思回转阳间，正要问晦明还阳之路，心头一动，抬头见昏黄苍穹之上闷雷滚滚，震荡虚空，一尊魔神横跨天地而来，倒是生的一副人类模样，身后拖着一条长长巨尾，周身雷光电闪，微一跳跃，就将虚空炸的噼啪乱响，暴虐之极。
凌冲目力强横，一眼看出这尊魔神亦是法相显化，精通雷系道法，先天雷法之中正邪各占若干，这魔神修炼的当为魔道都天秘魔阴雷之术，只还是后天雷法，传闻此雷虽比不得阴阳神雷之威，亦能开辟虚空，为魔道雷法无上传承。但魔门六宗之中，素来不闻有此传承，不成想于冥土之中得会。
这尊妖魔亦是法相鬼王，与阴翅鬼王、兀术鬼王三足鼎立，麾下鬼兵无数，自号金雷鬼王，这尊鬼王生平亦是奇妙，本是阳间阴魂投生鬼道冥土，得了地脉阴煞滋润，开启灵智，四处杀戮阴魂吞噬，不过百年时光，修成一颗鬼丹，成就鬼将级数。之后不知怎的，忽然悟彻一道雷法神通，便是都天秘魔阴雷之法，凶恶歹毒，仗着这门道法，连杀十七位同级鬼将，一夜之间晋升鬼王级数。千年苦修，终于法相大成，又将都天秘魔阴雷与自身真气相合，化为无量神通，举手投足，有开天辟地之威，这才信心满满出关。
他与阴翅、兀术两位鬼王争斗多长，仗着一手阴雷神通出神入化，打的两位鬼王节节败退，不得以让出许多底盘，连兀术鬼王自有的一座万鬼阴池也被其夺去，可谓仇深似海。若非忽然感悟上乘境界，连忙退走，几乎就将阴翅、兀术两个灭了。
金雷鬼王本拟都天秘魔阴雷又有进境，兴冲冲闭关修行，谁知这一次却非道法之事，而是都天阴雷开辟虚空只能，引动了冥土中一座尘封洞府之机，与其生出感应，金雷鬼王大喜，全力搜寻那处洞府，耗费数年光阴，终于寻到洞府确切所在，兴冲冲要走，忽然想到自家人单势孤，探寻上古洞府，总要有几个帮手炮灰，想到阴翅、兀术两个，便先一步赶来，要将二人收服。
谁知阴翅兀术两个早成一把飞灰，连向不离身的万鬼阴池也被凌冲炼化，石山之上空无一鬼，冷寂清幽。金雷鬼王乘兴而来，特意以都天阴雷开路，声势浩大，就要给两位鬼王一个下马威，谁知一拳打在了空处，别提多么别扭，鬼眼一翻，瞧见凌冲正端坐阴煞井旁，似在修炼煞气，怒从心起，心念动处，都天秘魔阴雷发动，此雷无形无相，只是一抹幽光闪过，凌冲心头起了极大警兆，想也不想，虚空中一条巨臂伸出，横掠轻捞，五指指尖幽光闪动，秘魔阴雷发动，无数细小黑洞浮现，皆是虚空崩塌之意，就算金丹高手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要被其吞噬。
这条臂膀正是旱魃分身所发，任由阴雷爆发，无数空间暴动，一条生满黑毛的臂膀之上，尸气蒸腾，夹杂无数化尸神光四面乱射，一抹之间，就将虚空塌陷之意尽数平息。薛蟒耗费千年精力，祭炼九尊旱魃，尤其这一尊玄阴级数，更是倾尽所有，将天尸教种种秘传法门以符箓之法雕琢其上，非但有炼体壮骨之道，连化尸神光也在其体内留下传承。凌冲有旱魃在手，可说将天尸教功法一网打尽，只要有心，自能从旱魃体内推算出种种天尸道法，只是他无心于此，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两个，就足以令他耗尽心血了。
金雷鬼王满拟阴雷发出，将那小子炸死，霸占了阴煞井。虽不知兀术鬼王下场如何，但瞧满山荒芜，独有一人驻守，怕是不妙。阴煞井他垂涎良久，正可借机先占了，至于何人将兀术鬼王击败，金雷鬼王丝毫不放在心上。秘魔阴雷法开辟空间，对敌强横，亦是无上逃命之法，设非有禁锢虚空的法力法宝在手，绝难挡他离开。
就见独臂伸出，轻描淡写之间，竟将阴雷化去，连虚空波纹亦自抹平，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家根本道法居然奈何不得一个小子，此事前所未有。其实都天秘魔阴雷十分奇妙，远在其它道法之上，牵扯虚空之道，精妙非常。旱魃也只仗着待诏境界，以强横法力强行镇压，若是二人道行相若，绝难如此举重若轻。
凌冲恨金雷鬼王出手歹毒，旱魃独臂过处，五指箕张，裹挟劲风，往金雷鬼王法相抓来！待诏宗师出手，威力惊天动地，毛茸茸巨掌所到之处，虚空不稳，一干阴气、鬼气尽数排出，行成一条长长甬道，绝无丝毫元气存在。巨掌飞过良久，方闻雷声迫耳，如大海倾潮，却是旱魃手速太快，居然打出了类似剑气雷音之效！

第四百零七章 古仙遗府
旱魃一只手掌有半亩方圆，臂上青筋如大龙虬蟠，充满妖异之力。青筋之上还生有无尽鳞片，如龙鳞一般。鳞片之上才是披挂的盔甲。这尊旱魃生前乃是一员无敌猛将，纵横沙场，不知亲临战阵多少回，杀人无算。只因些许小事触怒君王，被剧毒赐死，死后一腔怨气不灭，终于化为僵尸作祟，就在一个夜黑风高之夜，尸气纵横，杀入皇宫，将昏君一刀枭首，手挽昏君人头，一路杀出宫禁。之后祸乱天下，又经数千年终于修成玄阴级数，练就焚天破狱魔火，无物不焚。却被薛蟒那厮瞧中，暗中布下阵势，将之擒拿，炼化为一尊玄阴分身。
这尊旱魃因是大将出身，一身武艺之高，已臻化境，施展开来迅若奔雷，无人可挡。焚天魔火只是修成玄阴之后，觉醒之本命神通，对敌之时还是惯于用一身武艺。巨掌擎天，五指乌黑，五根指甲铮铮作响，犹如五柄飞剑，直插金雷鬼王头顶。
金雷鬼王怒哼一声，周身幽光闪动不停，团团都天秘魔阴雷发出，声势浩大之极，虚空涟漪不断，如水兴波，不得不说，都天秘魔阴雷涉及虚空之道，着实博大精深，虽是魔门神通，威力惊人。以旱魃待诏级数修为出手，遇上无量虚空波澜，也自束手无策，看似与金雷鬼王相隔咫尺，却隔着千山万水，无量空间，根本到达不得。
凌冲心痛那一枚玄阴法珠，接连斩杀两位鬼王，已是强弩之末，眼见就要消散，虽还有两枚法珠，但不到救急之时，不敢轻用。本拟坚持到回归阳间，半路杀出一个满手秘魔阴雷的主，要将之降服，唯有痛下本钱！旱魃丹田中那一枚玄阴法珠旋转不停，为旱魃提供法力源头。修士境界越高，施展神通法术，所需天地元气更是海量，待诏境界旱魃分身单凭凌冲自家发动，瞬息之间便会将他吸成人干。唯有玄阴老祖法力练成的法珠，才能供给的起如此消耗。
凌冲阴神坐镇旱魃紫府，但一应反应皆是旱魃自身所做，绝无干涉，全凭本能本心。秘魔阴雷一出，旱魃想也不想，五指回笼，捏成一枚拳印，狠狠砸下。如天神抡锤，流星飞堕，一击之威，震得虚空动荡，任你秘魔阴雷如何生灭空间，我自一拳击出，尽数抹消！
旱魃仗恃境界强横，根本不讲道理，拳印击出，无数空间随手破灭，这一击又将金雷鬼王之身拖回人间，之间再无阻隔。旱魃这一拳别无花俏，就是纯粹肉身一击，毕竟曾是玄阴级数，区区法相境界的秘魔阴雷自是随手可破，拳印散去，又是一掌印来。
掌力横推之下，狂风暴卷不断，金雷鬼王身周数十丈内所有阴气尽数被掌印驱散，一掌劈去，如佛门手印功夫，断去无名，了结生死，无色声香味触法，金雷鬼王被掌势所慑，根本无从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掌印拍向自家。他心头慌乱到了极处，忍不住破口叫道：“莫要杀我！我有天大的秘密可以奉告！”
呼！掌印停息，离金雷鬼王不过三尺之遥，金雷鬼王战战兢兢之下，目光略微移动，连巨掌之上掌纹都瞧得一清二楚。以凌冲脾气，管你甚么隐秘天大还是地大，一掌下去一概了结，非是他贪图金雷鬼王口中之“秘密”，实是那枚玄阴法珠就要告罄了。
凌冲哼了一声，用尽玄阴法珠最后一丝法力，旱魃分身收回手臂，又自隐匿于虚空之中。金雷鬼王松了口气，见凌冲面色不善，忙叫道：“前辈请听我之言！我本是生于冥土之中，无意中修成一门秘魔阴雷法术，能开辟虚空世界，只是与前辈无边法力相比，却是微不足道。”
凌冲哼了一声道：“莫说废话！”金雷鬼王点头如啄米：“是！是！前不久秘魔阴雷法术略有异动，我只以为是要突破境界，谁知静中感应，无意中与一处上古仙人洞府起了感应，花费三年光阴，终于确定，那处古仙洞府的所在。今日来此，是为了收服兀朮鬼王，以为驱使。不想触怒了前辈，兀朮那厮想来下场堪忧，前辈若是对那古仙洞府感兴趣，晚辈当和盘托出。”
凌冲阴神坐镇旱魃分身，本尊中与阴阳之气便断了联系，太玄真气依旧缩回玄剑真界，两方真气经阴阳之气运化，更为精纯，便似当年修炼周天星力，给阴阳之气过一手一般。
凌冲真身喝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冥土之中玄阴之气大盛，根本不容真仙立足。就算古仙之辈，也断不会将自家洞府设在地狱之中，岂非得不偿失？你若说寻到甚么上古魔头的洞府我还能信个几分！”噬魂幡一展，就要再放出旱魃，将金雷鬼王捏死。
金雷鬼王吓得亡魂皆冒，双手乱摇，浑无法相高手之气度，叫起撞天屈来：“前辈明鉴！晚辈当真是发现一处古仙洞府，其中纯阳之气断不会错。只是被古仙以无上法力禁锢于洞府之中，不令外泄。至于为何古仙将洞府设于冥土，怕是躲避其他仙人追索。如此一来，恰好便宜了我等。”
凌冲见其满面谄媚之相，心头嫌恶，冥土土著上至鬼王，下至鬼兵，有奶便是娘，谁的拳头大，谁便是前辈，反之一旦落魄，便群起而上，将之吞的骨头都不剩。此是冥土自古相循之理，全无仁义道德可言，力强者胜。若依金雷鬼王所言，倒也不无可能。九天仙阙也并非铁板一块，常有真仙遭受排挤，愤而出走，甚至还有孤僻极端之辈，散尽一身纯阳修为，改修魔道。
凌冲沉吟道：“你所言当真？那处古仙洞府究竟在何处？”金雷鬼王感受着虚空中不时传来沉郁如山的滚滚压力，结结巴巴道：“古仙遗府就在三层冥土铁树地狱之中，前辈若要去，晚辈愿意领路。”凌冲嘿嘿一笑：“你这鬼物会有这等好心肠么？”金雷鬼王谄笑道：“晚辈愿引前辈去那古仙洞府，还要仰仗前辈无边法力，摧毁其中禁制，瞧一瞧内中究竟藏了甚么物事。”

第四百零八章 神秘宝船 铁树地狱
金雷鬼王来石山，本欲降服兀朮鬼王，逼令其同去探查古仙洞府。古仙遗府在铁树地狱，非是孽镜地狱可比，金雷鬼王忧心势单力孤，碰上其他修为高深的鬼王，反受其制。旱魃法力之高，只在玄阴之下，有其出手，自然事半功倍，连带古仙洞府外围禁制也可一并破去，如此看来，反倒比擒捉兀朮鬼王更来得爽利些。只是自家打不过旱魃，却要寄人篱下，金雷鬼王不禁有些愤恨。
凌冲对冥土鬼王印象极差，这等土著仗恃法力，裹挟鬼兵鬼将，攻伐不休，闹的冥土乌烟瘴气。但既有古仙遗府出世，自然要见识一番，说不定还有奇遇。心痛玄阴法珠之失，总要领金雷鬼王做个苦力，捞回些本钱，故意阴测测说道：“我瞧上了这口玄霜阴煞井，向兀术鬼王那厮讨要，那厮不肯，被我一掌拍死。又有一个甚么阴翅鬼王的家伙前来聒噪，一样碾死。你这小子倒是不错，懂得见风使舵，便绕你一命，头前引路罢！”
金雷鬼王心头一缩，暗自庆幸自家见机得快，早将古仙遗府之事和盘托出，不然被这位前辈一掌拍死，岂不冤枉？心头凛寒，兀术阴翅两位鬼王与他争斗多年，仗着秘魔阴雷法，才能压过他们一头，不敢过分逼迫，免的其拼命。谁知被此人轻描淡写便即斩杀，不禁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凌冲凝煞已毕，再呆在石山也无意义，这口阴煞井也带不走，索性留在此处，也不做那焚琴煮鹤之事，任由其喷涌阴气，留待后人。旱魃分身藏于噬魂幡中，依旧以肉身行走，阴神归位，怀抱魔幡，腾空而起。凝煞之后便能御风而行，近乎玄门气宗排云荡气之法，比剑盾又是一种境界。
凌冲修炼的玄霜阴煞，煞气唯求其纯，周身阴寒之气外放，此为煞气初成，不能收放由心之故，但不碍飞行，三步踏空一过，来至金雷鬼王面前。金雷鬼王见这少年一身煞气所化玄色道衣，神采飞扬，思及他方才手段，斩杀阴翅兀术两位鬼王之凶残，心头忌惮之意更浓。
凌冲本体不过是凝煞修为，金雷鬼王一只手便捏死了，但手中一杆魔幡之中时有滚滚杀机泄露，正是方才于暗中出手之人的气息，金雷鬼王实在被杀得怕了，连百试不爽的秘魔阴雷也奈何不得那人，对旱魃分身忌惮到了极点。魔门修士多有脾性怪癖者，凌冲本体虽只区区凝煞境界，但身后却是一尊待诏级数大高手，不知二者是何关连，却不妨碍金雷鬼王生出惧怕忌惮之意。
据金雷鬼王所言，古仙遗府所在是第三层冥土铁树地狱，凌冲已见识了两座地狱风光，也对铁树地狱生出几分意象，问道：“铁树地狱要过阴川河而入血河么？”金雷鬼王道：“前辈有所不知，九层冥土虽有几大黄泉之流贯穿，来回往复并非只能通过黄泉之流。各层冥土之中，皆有虚空孔洞，可以自由来去。此是天地造化之妙，连玄阴老祖也不能穷尽。晚辈精修都天秘魔阴雷法，正是上乘虚空道法，恰是知晓几处虚空孔洞的所在，前辈可借此直入第三层冥土。”
晦明童子大感兴趣，在凌冲紫府中叫道：“还有此事？快去见识一番！”凌冲充耳不闻，只道：“带路便是！”金雷鬼王哈哈一笑，秘魔阴雷发出，无相幽光连闪，一步踏入，已在千里之外，此为秘魔阴雷妙用，有道家缩地成寸之妙，亦有刺探考校凌冲之意。
若是凌冲以自身法力飞腾，便说明旱魃分身与他非是一体，借用不得其神通法力。若是凌冲借来旱魃法力，金雷鬼王便再难敢生出异心。凌冲心思通明，已知其意，呵呵一笑，噬魂幡中七道魔念飞起，又有阴神步出，组为化神曼荼罗。这幅曼荼罗一出，震荡虚空，丝丝神魂之力流淌不绝。此宝威能无穷，乃是噬魂道修士寄托心神之根本，唯有凌冲得了此间正传。
噬魂幡猎猎抖动，与化神曼荼罗呼应，法力连为一体，带动凌冲肉身飞掠，如闲庭信步，倏忽之间已在数百里开外。金雷鬼王一见，诧异不止，化神曼荼罗法力不高，凌冲未借旱魃法力横渡虚空。但这件神魂之宝蕴意无穷，乃是魔道功法至高杰作，金雷鬼王只瞧了一眼，便知自己若能学会此法，不出百年，有望冲击脱劫之境，心思不禁活络了起来。
凌冲淡然望他一眼，说道：“此法名为化神曼荼罗，乃我魔教至高法门，非有缘不传。”金雷鬼王更是心痒难搔，忙道：“晚辈正是有缘之人！”凌冲哈哈一笑，阴神收了化神曼荼罗，七情魔念依旧回归魔幡，虚空中却有一只大手飞出，托住凌冲肉身，飞掠无痕，一气去的远了。却是凌冲想的开了，若要探宝古仙遗府，必要旱魃出手，晚用不如早用，索性将第二颗玄阴法珠打入旱魃丹田，驱动这尊待诏大宗师出手。
金雷鬼王被他虚虚实实手段弄得一惊一乍，垂涎化神曼荼罗法门，满心盘算，如何能换取凌冲传授此等法门。凌冲显露化神曼荼罗神通，金雷鬼王果然上钩，心思全落在心法传承之上。旱魃分身出动，凌冲遁术还在金雷鬼王之上，冥土之中阴气最重，夹杂少量五行元气，却绝无纯阳气息，这也是正道修士轻易不肯深入冥土之因，若无特意法宝护持，没了天地阳气补充，迟早法力枯竭，成了土著阴魂口中血食。
凌冲有噬魂真气罩体护身，不惧阴气侵蚀，又有阴阳之气护体，可谓百无禁忌，金雷鬼王拼劲全力，催动秘魔阴雷，一路虚空生灭不定，也只能掉在凌冲车尾，凌冲也不管他，径自前行。金雷鬼王所发现的虚空孔洞就在他老巢之中，是其费了百年时光，就在孔洞之上修建了一处巢穴，还将两座万鬼阴池安置其中，以为表象。
数十万里之遥一晃而过，金雷鬼王老巢却在阴川河一处支流之上，阴水咆哮而过，无数鬼兵土著忙忙碌碌，采集河边巨石，正自修建要塞城池。金雷鬼王觉醒前世记忆，胸中颇有沟壑，背靠阴川河，进退有据，是要建造一座巨大城池，容纳万千阴魂土著，冥土之中手下阴魂鬼兵越多，实力越大。万鬼阴池其实还有一桩妙用，便是凡经其炼化而成的土著，体内皆有一道独特禁制，为万鬼阴池牵制。鬼王祭炼了万鬼阴池，由其生出的鬼兵便尽入其掌控，要生便生，要死便死，还要借其法力，汇于自身，暂时突破境界。阴翅鬼王与兀术鬼王两个想要施展此法，却被旱魃这尊待诏宗师吃的死死的，根本无从反抗，死的憋屈无比。
凌冲也无心观瞧这座鬼城，等了片刻，金雷鬼王终于赶上，手指一处高楼道：“前辈，那座楼宇之下，便是虚空孔洞所在！”凌冲二话不说，旱魃分身一拳击出，拳力吞吐闪烁不定，一挥之下，一座百丈高楼，巨石垒就，立时被轰成齑粉，石屑乱飞，打的鬼城中鬼兵土著惨嚎不止，有那倒霉的被飞石击中要害，又死了一遭。
高楼崩塌，露出其下虚空孔洞，只有一丈长短，一人粗细，周围虚空扭曲不定，与当年灵江之下太清遗府中虚空涡流有七八分相似。越靠近孔洞，虚空牵引之力越大，凌冲望了一眼，已知金雷鬼王所言不错，此处确是虚空孔洞，只是通向何处还未得之。
金雷鬼王对旱魃分身之大神通已见怪不怪，当先飞下，笑道：“虚空孔洞扭曲不定，身处其中，时刻受虚空之力侵扰，非法力高深之辈不能脱免。前辈法力高强之极，乃是玄阴之下第一人，自然不惧。晚辈当先领路，前辈请跟随晚辈。”凌冲傲立旱魃手掌之上，说道：“你自先行便是！”
金雷鬼王谄笑一声，纵身一跃，已穿入虚空孔洞之中不见。凌冲有旱魃这尊打手，全然无惧，保险起见，肉身起身，缓缓走入旱魃眉心紫府之中，阴神催动旱魃分身，化为一道玄光，携带无边尸气，一气冲入虚空孔洞之中。
虚空孔洞乱流飞射，旱魃一入其中，上下、左右、四方八极皆传来极大拉扯之力，其力浩大无边，若是凌冲本体在此，一扯之下便即四分五裂，毫无反抗之力。但旱魃分身不同，僵尸之辈本就以肉身强横著称，旱魃更是僵尸之祖，躯壳坚凝到了极处，法力最盛之时，连一般飞剑法宝也难破去其躯壳。虚空牵引之力虽大，也奈何其不得。
所虑者唯有虚空孔洞忽然塌陷，似当年太清遗府一般，化为虚空乱流，那等天地造化伟力之前，等闲真仙、法宝也抗衡不住，以旱魃肉身之强，不是当场身化异物，也要身受重伤。所幸这处虚空孔洞居然十分坚固，也不知存在多少时光，旱魃入内，五感六识所见所闻，悉数传至凌冲阴神之上，只觉一尊元神被横拉竖扯，没个休止，烦闷欲呕，幸好道心坚定，只作五觉，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霍然一亮，旱魃分身已来至另一处世界。
一片幽暗昏黄之意充斥眼前，目光所及，地面干涸开裂，生满一株一株怪树，高者数百丈，矮者亦有数十丈，阴影投顾于地，居然尽是生铁铸成！怪树之姿千奇百怪，横盘扭曲，阴森到了极处。其上挂满无数尸身，被生铁树枝刺透，不知经历多少岁月，已成干尸，阴风一起，随风舞动不休，风过铁树，干尸望去竟似随风起舞，口中发出“荷荷”、“哈哈”之声，无数干尸一齐涌动，怪音汇成一片，“荷荷”！“哈哈”！声震长天，铁树地狱中满是怪音，风起音随，邪异怪魅。
凌冲居于旱魃紫府，旱魃之物便是最为邪异之妖魔，对冥土异象丝毫不惧，缓缓转动头颅，一张似铁浇筑的面上，两只凶睛大如灯笼，发出惨绿之色，比铁树干尸、奇音怪语还要来的邪魅！
铁树干尸似被旱魃这等魔性深重之妖魔所慑，蓦地阴风止歇，干尸僵直，怪音消散，更无一丝异动。凌冲冷笑一声：“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冥土之中干尸冤魂，俱是欺善怕恶之辈！”法眼一扫，金雷鬼王那厮已在百里之外，想来是虚空孔洞在铁树地狱出口居无定处，瞬息之间便挪移百里，旱魃分身一步跨出，已与金雷鬼王照面。
金雷鬼王周身无数秘魔阴雷环绕，似在感应古仙遗府方位，良久启目一指正东叫道：“古仙遗府就在彼处！”凌冲二话不说，旱魃大手一抓，拎起金雷鬼王，肉身飞腾，双足一踏，便是千里之远，几步便没了踪影。
铁树地狱与孽镜地狱一般，所生铁树受造化所感，凡有阳间作奸犯科之辈，死后阴魂堕落此处，为铁树刺穿，一身魂力缓缓消散，苦不堪言。也有冥土土著为铁树所杀，化为干尸者。玄阴地狱、孽镜地狱、铁树地狱，乃至九层冥土，阴界无限，无穷之遥。各依佛经所云，生前犯何罪孽，死后自然堕落何层冥土，若罪大恶极，便要受尽苦恼，求出无期。
九层冥土其实尚有绝大来头，并非此方世界独有，牵扯到九天星河之中一大绝大隐秘，更与道家四九重劫有关。这个大秘密唯有玄魔两道顶尖大派掌教口口相传，流传下来。再者佛门楞伽寺与金刚寺两位主持得各自佛陀授记加持，明了其妙。凌冲却还不知。
铁树地狱另一头处，虚空荡漾如水，一条大船自虚空中缓缓挤出，船身硕大，长有百丈，四面桅帆高悬，船体通体宝光乱射，纵使冥土阴气如潮，也自排荡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第四百零九章 白骨夜叉 太阴鬼符
这条大船金光之下，居然是一条怪鱼化成，鱼鳞披拂，闪动毫光，十分灵异。这条怪鱼生的头大尾小，振鬣摇首，活跃非常，浑身气息渊沉似海，竟是与旱魃分身一般的待诏境界宗师。
这条怪鱼本是东海之中一位大妖王，兴风作浪，性起之处，常常肆意吞吃海中生灵，不知为何，得罪了东海龙君，被其亲自出手斩杀，灭去神魂，见其肉身坚固，炼成法器，赐予了龙宫太子，作为平日出游座驾。怪鱼金船之上，立着几位身影，当先一人身披金袍，面容俊美，乃是一位翩翩少年公子，折扇轻摇，风流倜傥。他身后一人身形魁伟，满面英气，只是气息有些晦涩不纯，当是有伤在身。此人与少年公子并列同立，另有一位老者，轻袍缓带，面含微笑，腰悬剑匣。那剑匣宝光隐隐，显是藏有非凡宝剑。
那少年公子正是龙宫三太子敖意，身旁之人正是其族叔敖海，当初与曹靖大战，受其四灵星宫狠命一撞，真气险些涣散，不得以狼狈而逃，不知怎的与侄儿混流一处。三太子敖意特意花了大价钱请动敖海出手擒拿鲛娇，非但自家铩羽而归，连鲛娇都被人趁机斩杀，令其一干打算尽数成空，三太子惊怒非常，东海龙君忽传法旨，命敖意乘坐怪鱼金船直入三层冥土，有重任托付。
敖意取了怪鱼金船，恰逢敖海逃回东海，便力邀其同行。敖海收人钱财，消灾不成，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便答允一行。那老者乃是敖意恭礼延请的一位世外高人，海外散仙之流，据说乃是一位符法大家，一身符箓之术造诣不在正一道各位真人之下。敖海暗中观察良久，也瞧不出这位老者究竟是何修为，只知其必是以秘法封禁气息，使人看不破底细。
敖意折扇摇动，对那老者笑道：“早闻冥土地狱，凶险无匹，元婴之上的鬼王无数，各自聚拢鬼兵鬼将，开辟城池，攻伐不休，阳间新死之辈，阴魂缥缈，也要成了他们的炮灰。今日一见，果然荒凉黯淡，冥土土著，不堪教化，粗鄙的很。”言下甚是鄙夷。
敖海被曹靖身器合一之法，打的真气不稳，正自调匀内息，不言不动。那老者哈哈一笑，说道：“冥土风光险恶，毕竟是惩恶扬善之所，只是被一干鬼王弄得乌烟瘴气。三太子切不可小视此地，前几层地狱倒也罢了，末下几层冥土传闻九幽黄泉门总坛便驻扎于彼处。”
三太子敖意目中放光，笑道：“哦？乌老博闻强识，那九幽黄泉门传为魔道第一传承，但为何魔道第一大派的名头却被星宿魔宗得了去？若我为九幽黄泉门掌教，断不会容得此事！”
乌老笑道：“我等非是玄阴真魔那般级数，岂知长生之辈的心思？不过我听闻九幽黄泉门自立派以来，便与九层冥土扎根，门中规矩森严，弟子传人无有掌教之令，轻易不许踏足阳间之地，若有违背，死的惨不可言。因此九幽黄泉门道法虽则精妙，于阳间反而声威不显，比不得星宿魔宗霸道，这魔道第一大派的名头自然落到了星宿魔宗头上。”
“九幽黄泉门虽故步自封，轻易不出冥土，一旦有传人涉足阳间，必是惊才绝艳，威震玄魔两道。数千年来皆是如此，我等已然深入冥土，若是遇上九幽黄泉门传人也不足为奇，那时三太子便可见识一番九幽黄泉门道术之威了。”言下之意丝毫未将九幽黄泉门弟子放在心上。
这位乌老来历神秘，三太子敖意偶有出游，与东海邂逅，见其正与一尊大妖争斗，一身符法造诣通天彻地，一符之出，天地变色，牵引天地气机，道术高深到了极处，最少也是法相境界之高手，起了结纳之心，刻意折节下交。乌老也甚感三太子情谊，便留在龙宫之中，做个客卿。此次敖意奉了龙君之命前来冥土，特意将其带上，以备不测。敖海终究只是元婴修为，又败于曹靖手下，敖意对其信任大大降低，不肯再托付大事。乌老恰是合用之辈，数年以来，着实享用了不少龙宫珍宝，又用龙宫珍藏宝材，绘制符箓，威力惊人。龙宫虽然豪富，也非善堂，这些宝材皆是三太子历年珍藏，心疼的滴血，才更加垂涎鲛人所留宝物，谁知鲛娇还惨死人手，香消玉殒。敖意每每思及，就愤恨不已。
敖海运炼真气，对二人对答充耳不闻。乌老若有意若无意望他一眼，笑道：“不知敖真君与大明国师一战，对其道法来历可有心得么？”却是暗讽其败于曹靖之手，狼狈而逃之事。敖海目中怒意一闪而过，冷冷说道：“那曹靖深藏不露，乃是当年被四海龙族所灭仙都门后人，修成元婴级数，又有一件本命法器傍身，十分难斗。乌道友若是有兴趣，可往大明京师一行，符修与器修争斗，想来更是精彩。”
乌老抚须笑道：“曹靖之辈，不过是靠些外丹房中之术，迷惑君王的奸佞，仙都门老道也曾听闻，灭门千年之久，若其真为此派传人，怕是硕果仅存之辈。不然其与四海龙族之仇，早就纠结弟子杀上龙宫。”
三太子沉吟道：“乌老所言，不无道理。仙都门余孽必要铲除，若再祭炼甚么遁龙桩出来，我四海龙族不知又有多少子弟要遭殃。”敖海微微冷笑：“曹靖一身法力乃是元婴大圆满境界，本命法器更是无坚不摧，我现了龙身，也斗他不过。依我看，为求保险起见，还是请大兄亲自出手，将其抹杀为妙！”
乌老大笑道：“东海龙君堂堂纯阳真仙，出手对付一个元婴真君，当真让人笑掉大牙。四海龙族的颜面却往哪里放？三太子不必忧虑，只等冥土之行过后，老夫亲自去大明走一遭，定会带回曹靖首级，算是报答三太子知遇之恩！”三太子笑道：“有乌老之言，孤王便放心了！”
敖海冷眼旁观，曹靖之事他已禀明东海龙君，至于如何处置，以后便管不着。他醉心修行，生平所求唯有长生而已，若非收了三太子敖意诸多宝材，也不会抛下清净修行日子，去大明横生事端。只等冥土之行已毕，便要回转东海，打定主意，不修成纯阳，绝不出世。
怪鱼金船缓缓游动，似慢实快，鱼尾擎动之间，视冥土阴气为流水，破浪乘风，鱼腹之下铁树刺天，奇形乱舞，却被怪鱼视若无物。这条怪鱼本就是待诏境界大妖肉身练成，刚猛无匹，管甚么铁树干尸，一干碾压成了齑粉。肉身之中尚有无穷法力残留，并未被龙君夺取，而是留在怪鱼之内。
四海龙宫底蕴深厚，东海龙君也瞧不上一具待诏尸身，又特意祭炼了一面符诏，赐予三太子敖意，用以操控这艘怪鱼金船。有怪鱼金船在手，只要不是玄阴真魔出手，三太子皆可从容退走，才敢只带了敖海乌老两个，直闯冥土。
三太子敖意道：“父王吩咐，铁树地狱中那处古仙遗府就要出世，那位古仙在洞府中留有一件至宝，必要到手，若被外人夺取，大大不妙。我乃是有缘之人，可前去求取。”乌老目中神光一闪，问道：“哦？龙君可曾言道，那件至宝是为何物？”三太子摇头：“父王只说我入了洞府便知。”乌老笑道：“龙君算无遗策，既说太子与那件宝物有缘，自然不会错的。”
三太子道：“并非如此，父王说与那宝物有缘者，尚有三四位，若是一起攘夺，只怕前景不妙。才命我早些入遗府，占去先机。他已将遗府位置算定，我等只消以金船之力前去便可。乌老，海叔，倒是还要助我一臂之力才好！”乌老与敖海俱都点头。怪鱼金船摇首摆尾，半点顾忌也无，就在铁树地狱之中横冲直撞，遇有阴魂土著拦道，只管撞去，立刻将之撞成齑粉。
忽然前方一条深涧之中跃出一位元婴级数鬼王，这尊鬼王将鬼城安置深涧之中，平日轻易不出来走动，见了怪鱼金船声势浩大，遍体金光，冥土中难得有这等光灿物事，一时见猎心喜，想要将之擒获，炼成自家法宝，谁知踢正了铁板。
乌老一见，大喜道：“正缺一尊元婴鬼王，绘制一面太阴鬼符，正巧送上门来，老夫当仁不让了！”手指处，一道金光飞出，形如灵蛇，抖得一抖，便将那元婴鬼王紧紧缠缚，那鬼王气势汹汹还未动手，周身一紧，就见金光之中无数细小符箓飞起，往其七窍肌肤之中便钻。
乌老刚愎自负，一身符术早已确也惊人，也修至念动符发境界，一道金光蕴含万千符箓，专能将各种宝材祭炼为合用符箓。太阴鬼符乃是其门中秘传，将一尊鬼王生生抹去灵智，生生祭炼成灵符，运用之时只需一点法力激引，便可化现鬼王真身，战力丝毫不弱于真身。此符须以鬼将之上级数祭炼方有妙用，阳世之间去哪寻求鬼王？到了冥土，却是予取予求，鬼王近乎无尽，太阴鬼符炼制不难，难者只在原材，见了鬼王只有欢喜无尽。
元婴鬼王用尽法力，也挣脱不得那一条细细金光，心头哀叹本想捡个便宜，谁知这些正道修士动起手来，比冥土土著还有狠毒，细小金光符箓进出不停，游走鬼王周身，鬼王神魂之力渐弱，却是被金光炼化了魂魄，不过盏茶功夫，鬼王魂飞魄散，只余一具行尸走肉。
乌老喝了一声，金光一闪，霹雳一声，元婴鬼王已化为一道玄色符箓，落在他手中，乌老轻抚法符，得意大笑不止。敖意笑道：“恭喜乌老炼成符宝！”乌老笑道：“我门中所传符箓之术，独步天下，太阴鬼符炼制不难，冥土之中又尽多鬼王，正是天助我也。只等我炼成上百道鬼符，去古仙遗府夺宝，试问谁还敢直撄其锋！”狂笑声中，怪鱼鱼尾一摆，游入虚空不见。
乌老施展法力，将一尊鬼王生生祭炼为太阴鬼符，远在数十万里开外，凌冲紫府之中，晦明童子忽然咦了一声，说道：“怪哉！有太清符术之气息，当是有太清传人也到了这一层冥土之中了。”闭目感应良久，摇头道：“不对！此人境界虽高，但太清心法驳杂不纯，非是正传出身，参的野狐禅。当是得到了一些太清门符法残本，自家纵其想象修炼的。”
凌冲问道：“虽非正传，总也修炼了太清符术，若是对上，晦明该当如何？”晦明冷笑道：“尹济那厮属意于你，传承太清符术，你便是此方世界太清掌教，那人偷学太清符法，不将他杀了已算开恩，难道还要我传他正宗符术不成？”尹济祖师飞升，太清门再无长老存世，凌冲得了太清遗教，便是太清正统掌教，自有权力处置太清门中之事，那人下场唯有两条，一是收归门墙，赐予正宗符术。二是以偷学太清传承论处，当场击杀！
凌冲不置可否，说道：“若能照面，瞧瞧那人心性如何，再做定夺罢！”金雷鬼王凭借一身秘魔阴雷，一路搜寻虚空气息，离古仙遗府越来越紧。旱魃分身亦有藏匿虚空之能，终于及不上金雷鬼王天生神通，凌冲便放任其翻翻找找，有旱魃镇压，这厮也翻不出多大浪去。
金雷鬼王左臂之前一颗秘魔阴雷忽的爆散开来，鬼眼中一亮，叫道：“前辈，古仙遗府就在前面不远之处！”话音未落，就见虚空开裂，一道强横气息急冲而出，却是一尊狰狞法相，周身瘦骨嶙峋，全无一丝筋肉，生有三颗头颅，皆是骷髅模样，又有六条臂膀挥舞不绝，各持金铃、法剑、金刚杵、金刚圈、经书、黑莲。唯有一个异处，周身白骨之上，无数漆黑符文缠绕流动，散发缕缕阴邪之意。

第四百一十章 白骨夜叉 入魔显化
这尊白骨魔神猝然自虚空跨出，三颗骷髅面孔九只法眼，上观穹苍，下临九幽，目光如炬如火，恰好瞧见凌冲与金雷鬼王。金雷鬼王亦是法相级数，秘魔阴雷之法冠绝九幽，虽在旱魃手下吃瘪，却输在境界之上，并非道术不成，见白骨魔神如此猖狂，手发秘魔阴雷轰去，叫道：“哪里来的土鳖，见了魔道前辈，还不跪拜么！”都天秘魔阴雷发出，全无雷音，无形无相，阴雷爆散之时，无数细小空间随之生灭不定，修为浅薄的修士被卷入其中，立时炸的粉身碎骨，或被虚空乱刃生生分尸，元神不存，死的十分凄惨。
白骨魔神来历奇特，见道道阴雷飞腾，丝毫光亮也无，心上也有了几分警兆，六臂之中金刚轮、金刚杵发出，又摇动金铃，霎时之间，无量魔音升起，令人心烦意乱，恨不能挥舞刀剑大杀一番。
凌冲眉头一皱，这尊白骨魔神来得诡异，突然闯入，不知来历目的，金雷鬼王出手试探其神通来历倒也不错。金刚杵发出降魔大力，一气摧敌，迎着秘魔阴雷乱轰乱炸，金刚轮旋转不定，发出百丈魔光，凡被魔光照处，秘魔阴雷便即消散，但更多阴雷汇聚，无数小空间湮灭之力聚合一处，金刚轮空自飚转，如入泥沼，进退两难。
白骨魔神似是十分震怒，三颗骷髅头颅齐发嘶吼，手中法剑高举，一道剑光飞出，半空之中响起无量禅音之声，但随即化为喃喃魔语，念念不绝，诱人堕落。凌冲一愣，晦明童子一拍脑袋，叫道：“我知道了！这厮定是出身大金刚寺的和尚！”凌冲忙问：“此言怎讲？”
晦明童子笑道：“此方世界佛门两大传承，楞伽寺与金刚寺。楞伽寺专修九识，以练心为主，修成不灭金身，法门温和渐进，乃是康庄大道。金刚寺传承自大金刚王佛，这尊佛陀号为佛门中神通第一、摧伏外道第一，佛门号称八万四千法门，大金刚寺传承中便有一万种法门之多，皆是降服外魔、外道，即身成佛之理。”
“与楞伽寺比较，大金刚寺佛法勇猛精进，大金刚王佛降服无穷外道众生，便有将魔道外道功法转化为佛法之举。大金刚寺中多有这等法门，以佛法为外衣，内中依旧是外道法门，弟子传人修炼之时，初时进境极快，一旦道心不稳，便即弊端丛生。轻者元神入魔，一坐而逝。重者心魔大盛，堕落魔道。尹济当年便曾见过几位修炼金刚寺佛法不成，反练成无边魔法之辈。彼辈作恶起来，往往更加穷凶极恶。”
“此人修成白骨魔神法相，法力凝而不散，想来本是修炼的大金刚寺《白骨夜叉明王经》。此经本是九天星河中夜叉一族功法，自夜叉王为佛陀降服，化为佛门护法神之后，于佛门流传。但修炼此经，碍难重重，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心魔玩物。这厮必是贪图进境，疏忽道心修为，为心魔所趁，就此入魔，才化为这般模样。大金刚寺中专有明王堂，其中弟子修炼《大明王经》，专门缉捕追杀入魔弟子。这厮初来此地时十分惊慌，想来追杀他的金刚寺高手就吊在其身后了。”
金雷鬼王见阴雷无功，一咬牙正要发动更大威力，却见虚空又自开裂，道道佛光喷涌不绝，化为金灯、飞天、玉女、金莲、璎珞等诸般佛门异象，天花乱洒，香气袭人，冥土之中皆是无边魔气、阴气，金雷鬼王、白骨魔神又是魔道巨擘，最是厌恶佛门气息，被佛光一照，面上都现出烦闷之色。连凌冲如今以噬魂道法横行冥土，修成阴神，嗅到天香之气，胸口也有几分不适。
白骨魔神本要倾尽全力，搏杀金雷鬼王，被佛光一照，似乎清醒了几分，一颗骷髅头颅缓缓转动，望向虚空佛光深处，口中发出晦涩之声：“法性？”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叹息，说道：“法罗师弟，你本是寺中这一辈弟子最有宿慧者，修炼《白骨夜叉明王经》一时不慎，入了魔道，我奉命拿你回去。你还是束手就擒，随我去见方丈，方丈佛法无边，定能为你驱除心魔，依旧能得我佛门正果。”
法罗和尚所化白骨魔神口中发出大笑，却满是冰冷之意：“我入魔之后，神思清晰，亲手打死了三位寺中长老，吞噬其佛果元神，已是罪大恶极，若是乖乖随你回去，方丈怕是不会为我驱除心魔，反会一掌将我拍死。法性，你真当我是那俗世中愚夫愚妇般好哄骗么！”
虚空之中佛光流淌不绝，一位长袍僧人缓步而出，身高不过五尺，十分瘦小，面上满是慈悲之意，目中无有瞳仁，竟然是个瞎子。这僧人自是大金刚寺法性和尚，奉方丈之命追杀入魔潜逃的法罗和尚，身披袈裟，一派从容之色，即使身处冥土地狱，亦胜似清凉胜景。
凌冲见这和尚气度雍容，显是得道高僧，不觉与所见楞伽寺诸位高僧对比，普济、普渡两位神僧倒也罢了，三嗔和尚与其相较，失却几分从容写意，三月小和尚神魂不全，更不必提。唯有碧霞和尚方足以与这位法性和尚相提并论，这便十分难得了。
法性和尚一出，一双眸子越过白骨魔神，在凌冲、金雷鬼王面上转了一转，又往虚空深处望了一眼，眉头微蹙，他目中无有瞳仁，但眼珠一转，自然生出一股灵动之意，仿佛目光所及，竟能穿破虚空一般。
凌冲见其如此，已知藏身虚空的旱魃分身逃不出其法眼，干咳一声，说道：“我等只是过路，偶遇这位法罗大和尚，法性和尚要执行寺规，尽管动手。我等绝不阻拦。”法性和尚笑了一笑，说道：“这位施主一身噬魂道法好生精湛，不知与夺魂道人如何称呼？”凌冲心头一凛，噬魂劫法最善隐藏自身气息，刁钻凶毒，竟也逃不出这位大和尚法眼，笑道：“本座不过是学的几手野狐禅，比不得金刚寺正宗佛法，邪魔外道，岂能入大师法眼！”却是避重就轻。

第四百一十一章 光明拳 伏魔明王
法性和尚又一皱眉，法罗和尚修炼《白骨夜叉明王经》入魔，彼时寺中正有一件大事，方丈率领一干长老皆在寺中一处秘地施法，谁知被法罗趁机击杀了三位护法长老，还携带了寺中一件至宝，从容逃去。待法事已毕，方丈大怒，法性和尚本是明王堂首座，但已闭关数十年，参悟金刚寺一门最上乘佛法神通，被方丈传了法旨，生生命他破关而出，出手擒拿叛徒。
方丈之命，法性不敢违抗，连夜出寺，四处缉拿。好在法罗初入魔道，不懂得收敛魔气魔意，如暗夜火光，上烛霄汉，十分好认。法性一路追杀，法罗和尚不得以显化白骨魔神真身，数次拼斗，尽皆大败。但二人境界相若，法性也只能依仗高深佛法，克制魔道，压过其一头。法罗且大且走，终于破开虚空，一路逃至三层冥土。法性这才想到，原来法罗入魔早有预谋，定有同伙在此接应。他艺高人胆大，又刚修成一门上乘佛门神通，自然不怕，却错将凌冲当成前来接应法罗的魔道高手，心下盘算，以一敌三，该当如何施展。
凌冲见其踟躇之意，以明其心，招来金雷鬼王，转身便走。金雷鬼王兀自愤愤，但旱魃拳头比他大，也比他硬，再不甘心也唯有从命。二人抬脚一走，法性和尚心头狐疑大散，微笑道：“法罗师弟，师兄为了你特意破关，还是莫要伤了同门和气，静静随我回山多好。”法罗和尚喝道：“恁的聒噪！”法剑一劈，又是一道剑光势若奔雷，轰然炸响。
法性和尚皱眉，手指处，一朵金莲悄然盛放，托住那剑光，不令落下。法罗与法兽交手多次，又是同门而出，深知这位师兄年纪轻轻，神通强横，坐到明王堂首座之位，实非幸至。
凌冲目光一亮，法罗白骨魔神法相手持六般法器，法剑发出剑光，所使套路与玄门剑术大相径庭，乃是正宗佛门剑招。他见猎心喜，一见有新奇剑法，比得了甚么都高兴，双目瞬也不瞬，专心盯住道道剑光变化。
法罗和尚入魔之时，舍却肉身，灵肉合一，化为一尊白骨魔神法相，佛魔一体，有大坚固、大解脱之意。大金刚寺所传佛法特异，几乎每一代皆有资质超群弟子，修炼诸般法门入魔，特设明王堂加以镇压。明王堂中弟子可兼修数般法门，这些法门皆是寺中历代长老苦心推演出来，足可镇压大部入魔弟子。但法罗和尚乃是法字辈中仅次于法性的天才弟子，一时不慎，为心魔引动，身入魔道。明王堂普通弟子绝难降服，金刚寺方丈才将法性自闭关中唤出，其实大部还是着紧法罗携走的那一件金刚寺至宝，关乎重大，命法性和尚无论如何也要收缴回来。
法性一手指出，指尖朵朵金莲次第绽放，一时之间，周身遍布金色莲海，莲叶摇曳，茎杆挺直，任白骨魔神剑光喷涌，遇到金色莲海却丝毫递不进去。此为金刚寺秘传神通，专一守御自身，风雨不透，只消对手非是境界比施法者高出太多，任其法力如何强大，也难越雷池半步。
法罗和尚亦精通金刚寺诸般法门，心神入魔，魔心涌动，平日入定静修的念力功夫尽数化去，焦躁非常，怒道：“金刚寺的法门便是乌龟壳子，当真惹厌！”法相一条手臂一指，金刚杵与金刚圈齐齐绕来，半空中魔音刺耳，一发涌向莲海。金刚杵与金刚圈乃是佛门护法之宝，法罗平日用的顺手，入魔之后以魔气显化出来。法相境界所持法器要么是自家平日祭炼，要么以法力凝聚，一击之下，威力大的异乎寻常。
金刚杵与金刚圈本是佛光辉耀，被魔气侵染，变得半金半黑，十分骇人，两件宝物合璧，一击之下，无数金莲化为飞灰。魔剑颤动，条条剑光飞去，三件法器合力，居然硬生生将无边莲海破开一小处破绽。
法性和尚面色淡然，心念动处，虚空一声龙吼，一条百丈金龙张牙舞爪自虚空游出，龙爪尖锐，一把捉住金刚圈与金刚杵，僵持不下。白骨魔神冷笑道；“天龙念法？这门神通虽能虚空造物，成就天龙护法，却还奈何不得我。法性！方丈偏心，将大金刚寺无上传承都传了你，你闭关这许多年，想来早有所悟，为何不施展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法性叹息道：“原来你当真是为此事生了心结，以致为心魔所趁。那道法门与我有缘，方丈才传了于我，与你无缘，你想也无用，何不早些放下，猝生三毒之念，堕入无量地狱？”
法罗冷笑：“废话！有缘无缘还不是方丈一言而决？光明拳历代唯有一位弟子有资格修炼，方丈传谁不好，偏偏传了给你？我又哪一点不如你？论经辩难，还是神通修为？最可恨你事事压我一头倒罢了，方丈分明偏心，你却大言不惭，说我与此法无缘！狗屁无缘有缘，如今便是光明拳法门摆在老子面前，老子也懒得修炼！今日正好做一个了断，我倒要看看，方丈传了你光明拳法门，你若死在冥土之中，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凌冲听得明白，似乎师兄弟二人为了一门无上传承闹掰，法罗和尚嫉恨法性得了无上法门，心境有缺，加上所修《白骨夜叉明王经》本是夜叉一族法门，魔性深重，就此入魔，万劫不复。
晦明童子却惊道：“这个法性居然修炼了光明拳法门？这倒足以惊人了！”凌冲与碧霞、三嗔等人私交甚笃，又亲见普渡神僧，对楞伽寺佛法有几分认识，但金刚寺法门却一窍不通，问道：“光明拳是一门甚么神通，很厉害么？”
晦明童子吐了口气，说道：“何止厉害？光明拳与龙象功、金刚伏魔金身并成为金刚寺三大无上法门。佛经有云：‘佛陀舒金色臂，举光明拳，屈金刚轮，佛光遍照三千大千亿万佛土。’这门神通刚猛炽烈，一经施展，如大日横空，具无穷威仪，乃是金刚寺赖以镇压一切邪魔之无上道。历代得传此法的弟子，若不早夭，定能接掌金刚寺主持大位。这个法性和尚如此年轻，便学了无上法门，看来金刚寺长老方丈当真看好呢！”
光明拳传自金刚王佛，乃佛陀亲授无上法门，法性有幸得传，更是接掌金刚寺大位的下一任方丈，难怪法罗和尚心存不满，嫉恨非常。凌冲听闻，更想见识一番这门佛法的威力。佛门有十八大神通、四十八中神通，一百零八小神通。十八大神通中含有六大无上神通，光明拳便是其中一例。金刚寺传承不下于楞伽寺，两位佛陀皆是佛门中顶尖人物，所传佛法各有其妙，不在玄门之下。
法性和尚依旧不动声色，目无瞳仁，也不转动，声音却稳稳自莲海中传来：“法罗师弟，光明拳之事我不与你争，你若心结在此，且随我回寺，我自会替你求情，请方丈传你光明拳法门，我只闭关修行，不成真如绝不出关，你看如何？”
白骨魔神喝道：“谁要你假惺惺的卖好？若我当真回寺，焉能有我的命在？你也不必再多费唇舌，我既入魔道，便与金刚寺再无瓜葛，实话对你说，我之所以来此三层冥土，乃是与天尸教毒尸长老有约，借他引荐入天尸教。”法性和尚声音之中也有一丝波动：“你果然与魔道妖孽勾结！”
白骨魔神哈哈大笑：“若非与天尸教联手，又岂能逃过金刚寺的追杀？法性你还是乖乖授首，正好拿你的头颅权作投名状！”身形疾动，瞬时穿破虚空，手中黑莲投射出无穷魔光，万顷金莲之海吃魔光一照，蒸发消散许多。连天龙念法所化金龙吃魔光一晃，也自痛吼连连。
白骨魔神本就最善近战，法相三头观六面八方，六臂挥舞法器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先前三般法器齐出，不过是牛刀小试，此刻终于倾尽全力。天龙念法亦是一门中神通，以自身念头显化天龙真身，与天龙禅唱一般，俱是得自龙族之法，被佛门吸纳，但在白骨魔神面前却不堪一击，六臂一招，金刚圈与金刚杵飞来，法剑、金刚杵、金刚圈轮番挥舞，片刻之间，天龙一声惨嚎，被打的血肉翻飞，终于归于虚空不见。
白骨魔神一条手臂中经书大开，一颗头颅念诵魔咒，魔音滚滚而来，凡有金莲挡路，俱是一剑劈去，法性身在莲海正中，见其如此猖狂，轻叹一声：“顽固不化！”一拍顶门，一道金光现处，走出一尊金身明王！
这尊明王周身烈焰熊熊，面色靛蓝，作忿怒之状，獠牙外突，若非身有佛光，简直又是一尊魔门魔神模样。这尊护法明王亦生的三头六臂，各持刀剑法器，周身烈焰乃伏魔真火，上烛而去，将黑莲所发魔光烧的嗞嗞作响。
明王堂中有各种传承，这尊明王护法便是其中一门明王观想法所生。这门观想法与噬魂劫法有几许共通之处，噬魂劫法是将七情六欲斩出，炼为七情默念，既要害人，亦要害己，须以自身道力定心降服。明王观想法却是将自身种种恶念杀意斩出，化为明王，恶念越强，明王也越强。
法性和尚所生护法明王名为伏魔明王，专为摧伏外道。白骨魔神一见大笑：“法性！枉你自封佛法高深，这明王法力几乎到了由虚化实之境，足见你一身三毒之念何等之重，也好意思修炼光明拳，号称普渡众生么！这样一尊泥塑的狗屁金身又岂能奈我何！”
明王观想法与《白骨夜叉明王经》一般，俱有破绽。所谓恶念越强，斩出的明王法力就越强，其实便是一条悖论，修习佛法之辈，毕生所求唯杀贪嗔痴三毒，了断无明生死，得无余涅槃。随身明王越强，反照僧人恶念也就越强，何时能借自身道力、定力、智慧，将护法明王炼化，才算得了佛法真谛，参透上乘境界。
法罗和尚参学之广，不在法性之下，一眼瞧出明王破绽所在，外强中干，法性和尚自出场以来，始终面色淡然，听闻此言，面色一变，法罗所指正是他如今关隘所在。道高魔更高，自他参修光明拳无上法门之后，自觉佛法大进，甚至真如之境也不远，只需一层顿悟，便可立地成佛。
谁知他唤出恶念所化护法明王，愕然发觉伏魔明王之法力非但不曾消散，反而更加高强，堪比本体境界，大为烦恼。闭关多年，倒有大半精力是花在了如何炼化明王化身上。毕竟一日不能炼化明王，代表恶念未尽，难成正果。
法罗深悉兵书战阵攻心为上之旨，所言直指要害，趁法性一个疏忽，法剑高举，一剑劈在伏魔明王法身之上，将其劈得一个踉跄，周身伏魔光焰也自暗淡了许多。法性和尚被一剑脾性，终究是有道高僧，先将杂念抛却一边，伏魔明王三头齐发怒吼，六种法器法剑、戒刀、长枪、金莲、令牌、金刚杵，次第劈下，与白骨魔神法相战在一处。
白骨魔神法相是法罗和尚舍却肉身，魂灵一体。金丹也好、元婴也罢，俱是以天地元气、念力功德铸就，足可承载修士神魂，譬如庐舍。到了法相境界，法力圆融，与肉身无异，有的修士便抛却庐舍，选择以法相之形存于世间。毕竟若非专修葆养，寻常肉身必要腐坏，哪里及得上法力锤炼的法相坚实？
伏魔明王乃是法性和尚恶念所化，融汇念力生就，先天便弱了一层，虽有无穷手段，却被白骨魔神抢占了先机，处处落于下风，魔神明王两个庞然大物，皆身高数十丈，这一动手，风岚狂卷，阴气飚轮不绝，法力余波渗透虚空，轰响不断，传出数万里开外。

第四百一十二章 光明拳印 法罗惨败
三层冥土铁树地狱中，阴魂土著无数，伏魔明王与白骨魔神动起手来，全无顾忌，法力波及之下，非但铁树上穿刺的干尸阴魂被当场震成齑粉，连许多游荡阴魂也被法力波动所伤，哼也未哼，就此魂飞魄散。阴魂土著倒也罢了，铁树地狱中所生铁树却是天地造化化现，专为惩罚恶性恶人之用，被明王魔神震碎，不出数个呼吸，又自凭空生出，神异之极。
白骨魔神法力全出，与伏魔明王鏖战，哈哈大笑：“枉费金刚寺的秃驴开口佛法，闭口众生，你这明王法力高强，显是嗔念深重，且动手时，多少无辜阴魂被你生生震死，魂飞魄散，当真虚伪到了极处！”伏魔明王充耳不闻，六臂中法器神通一发向白骨魔神击去。
法性立身万顷莲海，冷冷说道：“今日我为降魔，彼等阴魂乃业力所感，堕落于此，我自会诵经超度。”伏魔明王一出，他心头种种嗔念自生，三毒不净，连语气也有些冰冷，浑不似先前温和。
晦明童子说道：“法性道心修为不够，三毒之念滋长，欲求速达，反而落了下乘。这尊明王法力越高，便是证据。法罗瞧准了这一点，以话语引逗，法性若是道心失守，说不定毕生苦功还要退步不少！”法罗出身金刚寺，深悉其中佛法精妙，以言语引逗，法性一旦把持不住，坏了道心，虽不至立时入魔，一身佛门法力却要损失殆尽。
好在法性终归是有道高僧，察知其险毒用意，以佛法镇定心神，恶念嗔念一消，伏魔明王法力也自消散，从法相境界跌落到了元婴境界。白骨魔神手中黑莲魔光放射不绝，伏魔明王的伏魔光焰不能抵挡，被魔光压制的只剩薄薄一层，险些烧到本尊。
法性和尚进退两难，遏制三毒之念，明王化身威力便弱，易被白骨魔神所趁，若不遏制，难免恶念滋长，明王威力虽强，自身道心定力却渐弱，难求上乘道果。凌冲倒想帮他一帮，毕竟同为正道修士，但此刻他的身份却是魔道巨擘，不帮白骨魔神倒也罢了，若反帮法性和尚，立时便要露馅。
晦明童子摇头道：“此事谁也插不上手，这是法性的魔劫，过得去道行增长，过不去道心有瑕，难得正果。佛门修行与玄门不同，看似顿悟成佛，实则种种劫数更为凶险，不然也不会有许多僧人转世多生，也未求得正果。”玄门修行，往往于今生成就，逍遥自在。佛门却重来世修积，不重神通，独重心性，在楞伽寺所言便是佛性、阿摩罗识。有许多高僧累世修积，法力高强到了极处，偏偏不用神通，纯以慈悲之意行事，感化世人。也有僧人苦行苦修，但俗世孽缘未满，没奈何只得今世转生来世，以期孽缘完满，方能修成正果。
法性和尚道心不稳，急于求成，被法罗钻了空子，化为其一场魔劫，若能渡过自然道行大进，此为自家修行之路，谁也插手不得。法性和尚法力神通堪比玄门脱劫级数，劫数不知其所来，玄妙非常。
法性心下有几分清醒之意：“怪不得我闭关修炼光明拳，道行不进反退，连伏魔明王忿怒化身神通却增强了不少，定中参悟有大凶险，原来是我的魔劫到了。法罗入魔便是其引，方丈命我前来捉拿，便是希冀我能渡过此劫，得大圆满心境。”悟透劫数之意，道心反而宁定下来。
伏魔明王在白骨魔神步步紧逼之下，法力一落千丈，护身光焰抵御不得魔光侵袭，被魔光灼烧的伤痕处处。白骨魔神大叫：“法性，你这尊辛苦修炼的忿怒明王化身我就替你打死了罢！省却你一番炼化的苦功，还不快谢谢我？”明王分身是恶念所化，欲求正果须得以道力将之炼化，正所谓从身来，还归身去。但若死于白骨魔神之手，就要元气大伤，不知要运炼多久方能恢复。
法性心念一动，明王化身抽身便走，白骨魔神见法相面上宝相庄严，生就宝光，知其洞悉自家打算，道心宁定，用计使其恶念滋长已行不通，当务之急先将明王化身打死，去其一条臂膀，方为上策。
白骨魔神抢步赶上，手中法器没头没脑向伏魔明王化身招呼，数息之间，将明王化身击倒在地。法性降服恶念，伏魔明王之力大减，致有此败，此刻道心澄澈，全不在意，合十微笑道：“多谢法罗师弟助我渡此一劫，这尊明王化身是我辛苦炼成，不能毁于你手，莫要见怪。”
白骨魔神心知不妙，正要痛下杀手，就见伏魔明王一具硕大身形霍然化为佛光点点，消散虚空不见，已知错失良机，气的哇哇大叫。法性收了明王化身，道行大进，连肌肤之中都隐隐透出佛光，颇有大彻大悟之意，神态越发从容。忽然轻舒一臂，说道：“师弟，我参研光明拳多年，略有心得。方才承你心意，为兄现下心地通明，于佛法又有几分领悟，便施展一招光明拳，请师弟品评罢！”
白骨魔神神情大变，三张面孔都露出恐惧之意，不由分说，转身便走。法性先前不用光明拳，只放出伏魔明王，是道心修为不足以驾驭这等通天彻地神通绝技，眼下他道心圆融，施展起光明拳亦能轻松写意，此时不走，绝讨不了好去！
法性和尚长臂伸展，俱发金光，五指捏成一道金刚轮拳印，五指内合，拇指在外，四指内扣，拳心中空，拳印一成，登时大放光明，虽不似佛经所言照耀十方世界，却也足以照耀千万里地狱虚空。光明拳为佛门最高心法，神通无量，一拳之举，照彻心地灵台，三千三千，佛光所至令人彻悟佛法，觉醒自身佛性，用来扫荡群魔，更是千军辟易。光明拳法门已有数百年不曾现于人前，今日在场诸人何其有幸，能目睹这一门佛门秘法升腾！
凌冲面色一变，暗叫不好！光明拳阐发佛法真谛，明悟自心佛性，乃是一切邪魔之克星，他此时还是噬魂道修士身份，一身魔道修为，尤其身后尚有一尊旱魃分身隐于虚空，吃了光明拳一击，定要元气大伤，却是何苦来哉？
晦明童子叫道：“快走！”法性和尚高举大金刚轮拳印，佛光涌动如水，绵延不绝，层层推进，在场之人无论正邪皆在佛光普照之下。金雷鬼王面色狂变，顾不得其他，惊叫一声，无数秘魔阴雷翻动，炸开细小空间，将身一合，躲入其中一处小虚空中。
凌冲阴神操控旱魃分身，一只大手自虚空伸出，托住凌冲肉身便走，佛光四下照彻，旱魃分身藏身虚空，也不露面，就见一人盘坐大手之上，御风而行，旱魃为待诏境界大妖魔，自是比太阴魅剑剑遁快速的多，但即便如此，身后依旧佛光喷涌如潮，怎么也摆脱不掉。
法性不惜耗费精深，施展光明拳，就是要对付白骨魔神。法罗和尚首当其冲，饶是他逃得快，还是被佛光扫过，白骨魔神背上本是白骨嶙峋，被佛光一照，惨叫声中，白骨消融，化为丝丝魔气散佚虚空。只这一下，法罗便身受重伤，心下发狠：“光明拳威力至大，却非轻易能施展的，动用一次便要元气大伤，我且暂避锋芒，待法性这厮法力告罄，再来杀他不迟！”
白骨魔神法相催动神通，一气远飚，他不通虚空法门，只用魔气牵引远逃，比旱魃分身之速远逊，法性和尚轻迈步法，如闲庭信步，似慢实快，紧随法罗之后，拳印高举，佛光如海。无论白骨魔神如何变化身法，总也逃不出佛光照耀。
铁树地狱本是阴气郁结，处处鬼哭神嚎，无穷阴魂生前罪孽深重，堕落此地，受那铁树穿身之苦，无量量劫求出不得，但法性和尚过处，佛光普渡，有那阴魂被佛光一照，面上登时露出解脱之色，自铁树落下，飞入佛光之中，一个个面色祥和，合掌端坐，却是被佛光渡化，消除罪孽。
佛法普渡众生，这些阴魂受了佛光牵引，前孽顿消，各依心性，或轮回投胎，或直入极乐，不一而足。法性和尚低眉缓步，恍如不觉。一路行来，佛光如海，无数阴魂受了佛光点化，飞身其中，合十诵经。渡化阴魂越多，诵经之声越大，一时之间三层冥土之中，诵经之声广闻，佛光照耀，令人几乎错认是佛国清净净土。
佛光绵展之间，白骨魔神周身不断有魔气冒出，却是被佛光灼伤，痛彻心扉。法罗和尚入魔未久，一身佛法修为还未完全化去，被光明拳佛光自外一逼，身中佛性觉醒，身内亦有佛光透出，内外相合，痛苦欲死，几乎要被佛光焚化一般。
凌冲驾驭旱魃分身，穿梭虚空之间，心下焦躁：“本欲探究古仙遗府中藏有甚么宝贝。却遭了无妄之灾，还要耗费玄阴法珠躲避光明拳佛光照彻，这法性和尚倒也光棍，一道神通发出，连我与金雷鬼王也一并捎带，若非有旱魃在手，以我噬魂道修为，怕是一个照面就被炼化成了飞灰了。”
法性和尚本身修为未超法相境界，比旱魃大有不如，光明拳虽是佛门最顶尖神通，消耗也大，不可能无限制施展，旱魃倾尽全力，身后佛光不绝，却始终擦不到他一点皮毛。
法性和尚施展光明拳，大半是为了制服白骨魔神，凌冲与金雷鬼王只是捎带。提声喝道：“法罗师弟，还是随我回寺领罚，方丈看在你多年苦修不易，为兄也会为你求情，将你身上魔性化去，依旧是我金刚寺传人，得上乘功果，飞升极乐，岂不是好？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去光明拳力一发，便悔之无及了！”
白骨魔神强忍剧痛，头也不回，叫道：“少来惺惺作态！我若跟你回寺，以寺规之森严，岂有我的命在？不若投身魔道，亦能飞升玄阴魔界，也是一番正果！”玄魔佛三道各有飞升之处，玄门佛门再瞧不起魔道，也不得不承认玄阴魔界亦是飞升宝地，能飞升他化自在天界之魔道修士，亦是得了正果，此为大道天数，谁也反驳不得。
金刚寺治寺森严之极，法罗和尚入魔，即便消除魔性，纵不处死，也要落个终身圈禁的下场，与死无疑。法罗破教出寺，暗中勾连天尸教，便是打好后手，死也不回金刚寺了。
法性听他怙恶不悛，再加光明拳消耗法力甚剧，一路又度化了无量阴魂，虽有功德加身，却入不敷出，渐渐有些吃力，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莫怪为兄言之不预了！”金色臂霍然向前推去，金刚轮拳印发出，无量佛光骤然一收，俱都汇聚于拳印之上。
一道光明拳拳印汲取佛光之力，化为亩许大小，向前横推而去，所到之处，无论铁树、阴气，俱皆毁灭无踪，阴晦之处，悉被佛光照耀，将无量魔国地狱化为佛门净土，佛光之中无数被度化阴魂诵经顶礼不绝，其所发念力、愿力，又自加持于拳印之上，令其威力再有增长。
虚空之中无量梵唱响彻，赞颂佛法无边，佛门广大，称颂一切善行、善念，劝说众生修持佛法，以求解脱，得大自在、大极乐。白骨魔神听闻梵唱佛音，惊惧到了极处，光明拳印闪得一闪，已印在其背脊之上！
白骨魔神连惨哼都未发出，一尊法相化身吃拳印一拳轰破，佛光一照，便自化为虚无，本是高达数十丈的法天象地化身，被光明拳击中，立时消散不见，只余一颗头颅，三张面孔之上全是惊骇之色。
凌冲与白骨魔神相隔甚远，光明拳印法力吸取了所有佛光之力，旱魃分身反倒安全，扭头见法罗和尚这般惨相，大是惊异这门神通之威力，不愧为佛门至高法门。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夜叉魔像！
白骨魔神为夜叉一族最高法门，有高手被大金刚王佛降服，归入佛门，将夜叉法门融汇佛法，创出《白骨夜叉明王经》。法罗和尚毕生苦修，凝练白骨夜叉法相，因道心有缺，被有心人利用，一步步堕入魔道，但一身法力仍旧通天彻地，却被光明拳印一拳将法相击碎，连再运炼回来都不能！
法罗和尚所化白骨魔神将元神法力凝结一体，吃光明拳一拳轰碎，只剩一颗斗大头颅，纵声惨嘶不已。法性和尚满面戚容，摇首道：“这又何苦？”足步一踏，万顷莲海随身，起手往白骨魔神头颅之上捉去。
白骨魔神九只魔目齐齐露出怨毒之极的目光，法性大手抓来，手指佛光乱闪，法罗呸了一声，叫道：“想拿我头颅去邀功？想也别想！”脖颈之下魔光流淌不绝，顷刻之间居然又生出一副法相来，依旧三头六臂，狰狞猛恶。只是六条臂膀中法器全无，望去凄惨之极，见法性一手抓来，嘿的一声，六条手臂节节贯穿，发出噼啪声响，将法性手臂摁住，就欲发力将之生生撕扯下来！
法性和尚眉头微皱，叹息道：“你终究还是将那件宝物炼化了。”白骨魔神面色狰狞，叫道：“放着那般至宝不用，还要封镇起来，当真是暴殄天物。你们不用，老子便用了，哈哈！”法性和尚一条手臂被压，微运法力，肌肤上佛光流淌，任凭白骨魔神六臂发力，丝毫动摇不得。
光明拳力一震，白骨魔神擒拿不住，六条手臂被依次崩开，法性和尚袈裟如风鼓荡，喝道；“既已炼化那件物事，便是触犯寺规，应当场处死！法罗师弟，莫怪我无情！”先前顾念同门之义，总有几分留手，但法罗逃出金刚寺，顺手带走了一件法宝，这件法宝传闻由大金刚寺开派老祖遗留，得自金刚王佛所赐，就是来自夜叉一族。
大金刚寺将这件夜叉法宝封存，外用佛门符咒封禁，寺规明言，胆敢盗取、祭炼此宝者，杀无赦。法性见法罗终于忍不住诱惑，还是将法宝祭炼，触犯寺规，罪不容诛。大金刚寺素来戒律森严，门下弟子触犯，绝无融通之说，以法性之地位修为，也不敢有所偏颇，唯有将法罗绳之以法，再将那件法宝夺回手中，送回寺内。
法性决心已下，光明拳神通又自发动，佛光炽盛，照彻云衢，一道硕大拳印又自凝结，白骨魔神一见，骇然后退。之前险些陨落，就是借了那件法宝之力，才恢复法相。但那件宝物十分邪异，越是祭炼、运用，便越是离它不得，作茧自缚，到最后成了其附庸之物，永生沉沦。金刚寺将此宝封禁，便是为此。
但形势比人强，光明拳太过霸道刚烈，逼得法罗和尚明知再也脱离不得，也不得不饮鸩止渴，方才重练法相，便是借重那件法宝之力，见光明拳力勃发，张口吐出一道黑光，迎上光明拳力。
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小小造像，三头六臂，凶横蛮恶之极，高不及三寸，但凶煞之气如海潮叠浪，一波高过一波。正是法罗和尚自金刚寺中盗取的那件夜叉族法宝。这件法宝来历奇异，散发无穷波动，竟似是一件活物。魔光升起半空，被光明拳力一冲，黑煞、佛光涌动不绝，俱都不肯相让。
三寸高下的造像与白骨魔神有七八分相似，受佛光刺激，三张面孔俱作忿怒之相，魔光滚滚，迎风便涨，瞬息化为数十丈高下，周身白骨嶙嶙，遍生骨刺，佛光映照其面孔，獠牙外突，喝道：“光明拳？该死的佛门秃驴！”两臂一合，大吼一声，竟然生生将光明拳力撕裂两半！
法性和尚大惊，这尊法宝一直供奉于大金刚寺一处偏殿，以佛法密封，除却历代方丈，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也只有所耳闻。似乎这件法宝是以夜叉族一位超脱玄阴级数之上的老魔肉身祭炼，只因败于大金刚王佛之手，不肯归服，才被祭炼为一件外物法器。
大金刚王佛在其魔躯上留有佛门禁制，供弟子以佛法驱使，但此宝流落此方世界多年，禁制消磨殆尽，渐渐脱出掌控。此宝原身级数还在玄阴之上，非是大金刚寺一干佛徒所能应对，历代方丈才将之封锁，谁知百密一疏，还是有丝丝魔意透出。加之法罗和尚恰好修炼《白骨夜叉明王经》法门，与此宝来历不谋而合，就此魔意深种，终于堕落魔道，化身白骨夜叉魔神法相，又被此宝魔意蛊惑，破开符咒禁制，将其携带了出来。
夜叉魔像本已恢复几分法力，不然也蛊惑不动法罗和尚道心，当初其与大金刚王佛座下一干菩萨、罗汉大战，便曾吃过光明拳这道法门的亏，可谓刻骨铭心，没成想沉寂多年，一出世又遇上这门神通，当即暴走！无量魔光侵卷，硬生生抵住光明拳力。
凌冲见又引出一个大家伙，魔意森森，法力波动还在待诏境界之上，显是硬茬子。晦明童子幸灾乐祸，叫道：“金刚寺便是一群饭桶废物。这尊魔神分明是将夜叉族老祖生生炼制成了法宝，现在没了钳制，自然要造反。那厮被封禁太久，如猛虎出柙必生事端！看来天尸教与法罗勾结，也是看上了这尊夜叉族老祖法身了。”凌冲道：“这尊法身法力还在旱魃之上，我降他不住，若是发狂，只怕世间又有一场劫难！”
晦明童子笑道：“金刚王佛虽重神通，对算计谋略不甚看中，不似清净功德佛那般隐忍谋划，但也非易与之辈。佛门过去现在未来十八佛陀，自开天辟地以来修成神通，创下无边佛法，与玄魔两道分庭抗礼，岂会自蹈死路，给后人留下这一个大破绽？金刚寺定有钳制此魔之法，只看法性知不知晓罢了！”
铁树地狱严格说来并无四方八维之分，就在法性与法罗大战之处数十万里之外，亦有一位老者以遁术急飞。

第四百一十四章 毒尸道人 尸毒法相
这老者身形有些虚幻，非是肉身出游，以元婴之身显化，这尊化身尸气滔天，好在冥土之中，阴气纵横，倒也不甚显眼。这老者面色阴沉，正是恶尸道人，在大明帝陵中被凌冲偷袭，伤重而逃，还将封寒折损了进去，可谓大败亏输。依着天尸教主吩咐，二人在帝陵中采集阴龙之气后，当赶赴冥土，与教中另一位长老会合，共同接引一位大人物回转总坛。
恶尸道人在帝陵遭受凌冲偷袭，斗法一阵，耽搁了进程，满面焦急赶路。忽然一道法力袭来，来不知其所来，飘忽不定，刁钻之极，恶尸道人不及提防，被那法力一扫，险些落下云头，气的尸气大作，化尸神光乱扫，喝道：“是哪个敢消遣你家恶尸老爷！”
一人冷笑道：“恶尸师弟，你来晚了！”恶尸道人闻听此音，心头发毛，背脊发凉，这声音正是天尸教另一位法相级数长老毒尸道人所发。毒尸道人是其师兄，二人皆是天尸教主师弟之徒，论资质恶尸道人还是高过毒尸道人，但最后却是毒尸道人法力境界超过了恶尸道人，原因无他，毒尸道人太过心狠手毒，修炼天尸教太阴炼形之术，别出心裁，以剧毒之物与所练尸神相合，化为毒尸。毒尸身上尸毒是其搜遍穷山恶水，采宇内一十七种奇毒虫豸，佐以七种剧毒花草，再与尸神尸气合练，还嫌威力不够，又将自家元神附着其上，元神蕴含奇毒，尸神亦是奇毒，对敌之时，只消沾染星星点点毒素，无论甚么修士、法器、神通，俱都化为一摊脓水血水，更增其剧毒之威力。
毒尸道人对对头狠毒，对自家更是狠毒，不惜将元神化毒，增强道术威力，因此恶尸道人对其畏惧非常，幸好其平日在总坛闭关修炼，轻易不会露面。此次天尸教主特传法谕，命毒尸道人出关行事，恶尸道人老大不愿，但掌教之命不敢违抗，听闻毒尸道人声音，心头抑制不住恐惧之意。
那道法力倏忽收回，一团碧绿阴影浮现，一转化为一道人影，绿面绿须，连道袍也是绿的，那人周身泛出阴寒气息，令人闻之作呕，正是天尸教长老毒尸道人。他修炼天尸法力多年，法力特异，不修尸神，反而将自身元神、尸神全数化入剧毒之中，另辟蹊径，开创了独门道法，灵肉合一，法相便是一团碧绿幽影，剧毒无匹，尤其可分可合，聚散如意，比一般法器还要难斗，实是一大异数。
毒尸道人元神被剧毒侵染，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天尸教中唯对掌教尚有几分敬畏，对其余长老弟子却是生杀予夺，随意之极。这团人形不断扭曲变幻，散发阴毒气息，恶尸道人稍稍碰触到其气息，饶是他元婴化身，不依鼻识、口识，修为精强，也大感吃不消，只能刻意离其远些，拱手道：“原来是毒尸师兄。”
碧绿幽影扭曲不绝，传出毒尸道人笑声：“师弟来晚了，封寒呢？”其笑的十分开怀，恶尸道人却感脊背阵阵发凉，似是被一条剧毒阴蛇盯住，随时会被噬上一口，毒发身亡，藏于元婴之中的元神也感阵阵发寒，强忍不适说道：“我本与封寒前去大明帝陵，采取阴龙帝气，谁知被人偷袭。那人驾驭一尊旱魃分身，剑术超绝，我与封寒皆非对手，封寒被当场斩杀，我趁隙逃得一条性命，辗转来此，还望师兄赎罪！”
毒尸道人尸毒法相说道：“封寒死了？有趣！枉费掌教一番苦心，还特意传了他黑眚阴煞剑诀，不成想就这么死了？恶尸师弟，你抛却同门，独生逃生，该当何罪？”毒尸道人元神入毒，说话颠三倒四，词不达意，有时又奇兵突出，恶尸道人早有防备，叫道：“那厮有旱魃在手，神通高强，我岂是对手？那具旱魃十分眼熟，想来正是薛蟒长老在太玄峰上失落的一尊玄阴级数分身，只是不知何故，打落境界，并非真魔修为。师兄若是不信，尽可去大明帝陵一观便知！”
毒尸道人哈哈大笑，伸出一只大手，作势欲拍恶尸道人肩头，恶尸道人眉头一皱，不敢让其剧毒沾身，微微向后一让，躲开了这一拍。毒尸道人不以为意，说道：“封寒死就死了！那厮仗着得了掌教恩宠，不把一干长老放在眼中，是个脑后生反骨的货色……”正说之间，忽见极天之处佛光喧天，照映铁树地狱一片辉煌金黄之色，隐隐有梵呗禅唱之声传来。
毒尸、恶尸为魔道长老，最是痛恨佛门神通，毒尸道人嘎嘎怪笑道：“快走！快走！那人已与大金刚寺的高手放对，去的晚了可无有热闹可瞧！”不管恶尸道人，施法便走。恶尸道人巴不得岔开话题，也自飞腾而起，心头暗思：“掌教似乎于数十年前在金刚寺一位弟子身上种下一丝魔影三毒之念，如今正是结果之时，但区区一个弟子，就算资质超群，也断不会惊动毒尸这等法相级数长老，其中究竟有何蹊跷？”
法罗入魔乃是数十年前天尸教主之算计，夜叉老祖不过适逢其会，以魔念诱使其修炼《白骨夜叉明王经》时入魔堕落，成为其天魔眷属，入于掌握，又借其手逃脱大金刚寺封禁。此事天欲教主皆知，才派遣毒尸这等高手长老亲自接引，将夜叉老祖引入天尸教总坛，引为臂助。毒尸神思浑浑噩噩，恶尸道人不明就里，二人一前一后，循着光明拳佛光而去。恶尸道人喝道：“掌教命我等接应的是金刚寺中入魔高手么？”毒尸道人不耐烦道：“多问作甚？跟上便是！”恶尸道人不敢辩驳，负气狂奔。
另一方怪鱼金船之上，龙宫三太子敖意咦了一声，抬手一指远方无量佛光之处，叫道：“冥土之中为何有佛光显化？难道有佛门高僧来此？且去瞧瞧热闹！”取出一面符牌，正是操御怪鱼金船之枢机所在，往上喷了一口真气，那符牌有三尺长短，被龙族真气一喷，发出青蒙蒙宝光，怪鱼宝船昂首摆尾，往佛光之处而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吞噬法罗 乌老出手
夜叉族老祖被金刚王佛降服，又被金刚寺镇压数千年，一腔戾气怨念无处释放，终于重见天日，却又见到令其有刻骨之恨的光明拳印，此法为金刚王佛最为深湛法门，不知多少外道老祖死于、败于这门神通之下。但法性的佛法修为充其量不过是玄门法相境界，离金刚王佛自性圆满，无挂无碍，无余涅槃的佛陀觉者之境差的太远。
夜叉老祖惨败于金刚王佛之手，又经大金刚寺多年佛法炼化，一身法力十不存一，到底是积年老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法力仅剩一丝一毫，其对大道、神通之理解也非法性等人所能及得。一尊狰狞白骨夜叉法身任由无量佛光冲刷，却自岿然不动。
法性微微皱眉，也不知这尊夜叉魔像居然真是以一位夜叉族老祖肉身炼成，此魔被开释出来，得见天日，必要掀起无边浩劫，“方丈派我前来缉捕法罗师弟，却引出这尊大魔头，罢了，趁其方自挣脱佛法禁制，法力还未修炼回来，我拼却这一身皮囊，施展光明拳神通，就算不能将其正法，至少也要给他一个重创！”
心念方动，袈裟猎猎鼓动，正要全力出手。忽闻一声怪笑，一团人形幽影，化为碧油油一条魔光，如电飞来，身后又是一尊元婴真君，面色阴沉，正是毒尸与恶尸两位老祖。
毒尸道人桀桀怪笑道：“好热闹！可许久不曾见这许多人了！这些修士俱都十分美味，惹得老祖我都食指大动了呢！”其相癫狂不已。恶尸道人一语不发，目光只在夜叉老祖面上打量。
夜叉老祖哈哈一笑，忽然说道：“老祖被困许久，正要滋补一番，再来将这金刚王老贼门下小贼秃打杀了！”豁然伸手，一只手掌全是白骨组成，一把抓在法罗的白骨魔神面上！
法罗一愣，叫道：“老祖！我是你传人，你要做甚么！”夜叉老祖冷笑：“甚么狗屁传人？老祖纵横无尽星河，连夜叉族人也是说吃便吃，不然你以为老祖为何费尽心力，指点你夜叉法相的修行？今日老祖身虚体弱，正需进补，你能化为老祖补益法力，乃是无上之荣耀，焉敢多言！”
白骨手掌狠狠一捏，法罗和尚白骨法相连惨哼也未发出，被捏爆成了一团白森森的元气，尚有无数碎骨乱飞，夜叉老祖张口血盆大口，一气将元气碎骨吸入腹中，嚼也不嚼。法罗和尚到底是法相境界高手，一身元气充沛无匹，夜叉老祖得了这一团大补元气，面上魔气一闪，全身气息登时暴涨！
可怜法罗和尚本是勤苦修行，只因嫉妒同门师兄法性资质超群，无形中有了心魔，又被天尸教主暗算，种下魔念，继而为夜叉老祖所算，传其夜叉法相修行法，终于堕落魔道，判出金刚寺，本拟投奔天尸教，做一番大事，谁知却为他人作嫁衣裳，一身辛苦修为便宜了夜叉老祖，更落得个尸骨无存，形神俱灭的下场！
夜叉老祖吞吃了法罗和尚元神修为，精神大涨，一尊白骨真身之上无数符文闪烁不定，加持魔力。夜叉一族天生神通，灵肉合一，类似于域外天魔之中的异种，凭肉身便能横渡虚空，以肉身称雄。《白骨夜叉明王经》修行要旨，便是以法力念力，铸就白骨夜叉真身，无坚不摧，横渡彼岸。但到底只是模仿，遇上原版正传自然不敌。
法性见法罗惨死，道心不动，究竟是同门师兄弟，兔死狐悲，心头升起无边嗔念，佛光大盛，汇为三道拳印，光耀灼灼，如大日悬空。光明拳印一出，登时扫荡妖氛，涤荡虚空，驱散无边阴寒之气，强行将冥土地狱化为极乐佛土。
夜叉老祖摇头失笑：“此处乃是冥土地狱，大道所定，阴魂归处，即便是佛法无边，亦不能扭曲天数，你这点微末法力也想创建地狱佛土么？换了金刚王那厮来还差不多！”
法性面色沉凝，冷冷说道：“降妖除魔，乃我金刚寺弟子应为之事，就算你是夜叉族老祖，超脱玄阴之外，今日也要吃我一记光明拳印再来说话！”三道拳印光芒炽烈，渐趋圆融，眼见轰出在即。
毒尸道人乐不可支，恶尸道人见了光明拳佛法，心底发寒。凌冲面沉似水，法性此人倒也有几分血性，正欲想个法子帮他一帮，忽然心头一动，一条硕大怪鱼自虚空跃出，周身金光喷涌，却是一条怪船。船上立着三人，其中一位公子哥打扮的少年喝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大师莫慌，东海敖意前来助大师一臂之力！”
三太子敖意终于驾驭怪鱼金船赶来，迎面见法性倾尽全力催动光明拳，欲与夜叉老祖同归于尽，当即大喜。金刚寺为佛门正宗，金刚王佛座下亦不乏龙族强者，身入佛门，化为护法，与四海龙族关系倒也和睦。三太子敖意一心要做下代龙君，正要广结朋党，以助声势。法性乃是金刚寺这一代最为秀出之弟子，若能借此良机示好，未来就等若有了一个绝大臂助。若能牵线搭上金刚寺的路子，连老父东海龙君亦要有所考量，乃是大大好事。
敖意身旁乌老一心立功，一路行来，以太阴鬼符大行其道，着实捕捉了不少元婴鬼王，炼成符箓，实力大增。冷哼一声，扬手打出十几道符箓，灵光爆闪，现出十几尊鬼王真身，俱是元婴修为，尤其气机接连一片，显得气势浩大，咄咄逼人。
太阴鬼符本非乌老师门嫡传，而是某一代长老忽发奇想，以门中符术演化而成，这门符术甚是鸡肋，试问阳间之地，上哪捕捉鬼王炼制符箓？但来到冥土不同，鬼王一抓一把，俱是元婴级数，炼制既易且速，乌老跟随三太子宝船闯入铁树地狱不过几日，已积攒了十几张太阴鬼符，战力大增，是他之前想也不敢想的。
十几道太阴鬼符傍身，只消不是待诏之上，连脱劫级数都敢叫一叫板，尤其冥土地狱，鬼王无尽，只要有耐心，尽可捉来炼化。若非炼制鬼符消耗真气甚剧，乌老都有打算自家远游地狱，大量擒捉鬼王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鬼王阵势 外强中干
晦明童子不知何时在凌冲头顶悄然显化，眯缝着眼睛，死死盯着乌老良久，咂摸嘴道：“这老小子修炼的是太清符术，只是未得真传，练的似是而非，但能凭不甚通贯的传承，修炼到法相境界，也是难得了。”凌冲悄然道：“原来方才有符术法力波动，就是此人施展太清符术么？他所用符箓，炼化鬼王为己用，我记得《重玄阳符经》中并无这门符箓记载，唯一一道太阴摄魂符倒是有几分相像。”他熟读太清符经，对炼魔、炼神、祈禳三部符箓之术可谓烂熟于心，但乌老所用太阴鬼符乃是后人独创，自然不在太清传承体系之中，但根基符术还是用的太清一脉法门。
晦明童子狠狠瞪了凌冲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哼道：“那老小子所用符箓乃是自出枢机，但根基还是太清符箓之道，能不落窠臼，推陈出新，不错不错。不似某些人，得全了太清传承，还有一位天下第一符术宗师随身，依旧弃如敝履，暴殄天物啊！”
凌冲一笑置之，不敢回言。太清符术精妙之极，与太玄剑术相比，别有一番意境，但他就是天生爱剑，早立志以剑成道，只好忍痛割爱，此事多说无益，也不多言。
十几尊元婴鬼王自太阴鬼符中显化，皆是乌老以符箓之道强行拘摄而来，本我意识已然消散，成为符宝之流。以生灵精血、神魂为引，炼制符箓，乃是符修中极上乘法门。据说最高境界是将生灵生生炼制为符箓，而元神丝毫无损。太阴鬼符虽有妙处，但失却太清符术最核心传承，只能退而取其次，舍却元神，只留肉身，但有符修操控，等若以一人之力，串联阴符鬼王。乌老虽是法相修为，但修成本命金符，一气操控十余只鬼王已是极限。每一尊鬼王紫府出皆有一枚金符闪耀，与乌老本命金符遥相呼应，受其掌控。
夜叉老祖吞了法罗毕生法力，总算补回几分元气，冷眼瞧着十几具鬼王，忽然身形展动，如雷轰、如电闪，拳力激荡如山，接连击在鬼王身上。这些元婴鬼王空有一身元婴法力，灵识被灭，反应不及，夜叉老祖又是纵横九天十地，敢与金刚王佛放对的老魔，趁太阴鬼符还未发动，发挥肉身神通之长，登时收到辉煌战果。
七分之一个刹那之间，夜叉老祖回归原位，竟似从未动过，一声长笑，十几尊鬼王化身蓦地次第迸散，化为点点灵光，死的不能再死！每一尊鬼王身上皆中其拳力，但劲道各有不同，横劈、竖砍、平截、斜捶，手法变幻之精妙，已然超出在场众位修士见识之极限，展现出超脱玄阴级数之上的神通境界。
凌冲目光一凝，夜叉老祖施展的拳术之速，远在其剑气雷音剑术之上，自忖若是对上这等高手，不用旱魃分身之下，只能将千般剑招演化一式，与之硬拼，但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在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近身拳术之下，噬魂道侵夺神魂的神通根本派不上用场，唯有硬打直拼，方能有一线生机！
十余尊鬼王化身被夜叉老祖一拳之下，接连打爆，等若将乌老辛苦祭炼的符宝尽数毁去，乌老痛心之下，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太阴鬼符炼制不易，不但耗费法力，还要分出一缕心神与之相通，鬼符被毁，乌老心神重创，面色青紫萎靡，气息立时委顿了下去。
一招立威！夜叉老祖一声狂笑，满是睥睨天下之意，喝道：“老祖我纵横九天之时，尔等小辈还不知在何处轮回。凭几张狗屁符箓，就能奈何得了老祖么！”场中死寂！三太子敖意面色一白，不料这妖魔如此棘手，十余尊元婴鬼王竟被一拳打杀，着实可畏可怖，心下犹疑，忍不住望了法性一眼。
法性和尚身周三道佛光拳印环绕不休，面色淡淡，瞧不出悲喜，只微微低颂佛号。毒尸道人发出一声怪笑，一团碧绿幽影散发无尽阴毒气息，叫道：“夜乞老祖不愧是夜叉一族不世出的高手，不如我等联手，将这些正道的小崽子全数杀了！敝派掌教延请老祖往总坛一叙！”
毒尸道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夜乞老祖一颗头颅上三只怪目一翻，已知究竟，是练功走火入了魔，冷笑道：“这却正好，正要见识一番这一处轮回世界，究竟出了哪些了不得的后辈！”言下之意，却是要将在场一干修士尽数杀光，再与天尸教主会面。
凌冲听闻“轮回世界”四字，心下一动，当初郭纯阳打破九天仙阙壁垒，盗取九天仙罡，似乎守卫天界的神将便曾说过这四字，不知有何含义。三太子敖意已是箭在弦上，咬牙道：“法性大师，有我父王所赐一艘金船，你我联手，就不信拿不下这老魔！”法性沉默不言，佛光拳印益发涌动不绝。
凌冲冷笑道：“夜乞老祖，你受金刚寺镇压多年，怕是元气大伤。方才生吞了法罗和尚法力，却又强行施展神通，一气打杀十几尊元婴真君，此时想必是外强中干了罢？何苦惺惺作态，还不离去作甚！”
此言一出，群情耸动，敖意心头一动：“不错，这老魔受佛法炼化多年，甫一脱困，定是元气大伤之时，方才只是为了震慑我等，不惜耗费法力本源，击杀乌老所炼鬼王，险些被他吓倒，此时正是诛杀这老魔之良机！”法性和尚显也料到此事，不肯说话分心，只专心运炼佛光拳印，要发那雷霆一击。
夜乞老祖确是外强中干，才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鬼王阴符阵势，免得陷入重围，不得脱身。现下他体内法力十去九空，连一尊初入玄阴境界的老祖出手，也抵敌不过。这等狡计瞒不过法性和尚之眼，却未想到居然被一位魔道小辈喝破，当下冷笑不绝，三面九目魔眼死死盯住凌冲，似欲将其生吞活剥，故弄玄虚道：“老祖是否外强中干，你只来动手试试，不就知晓了？只怕要斩杀老祖，在场修士也要一个不剩！”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又是一凛。被一尊夜叉老祖死死盯住，唤作旁人早就心虚胆颤，凌冲却毫不在意，对付魔道巨擘、域外魔头之流，万万不能示弱，一旦气势弱了，便会空门大露，其等便会一扑而上，将自家撕得粉碎，嚼吃干净。本是端坐旱魃一只手掌之上，蓦地起身，步入虚空不见。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战夜乞！
众人皆不明所以，凌冲肉身走入旱魃紫府盘坐而下，阴神依旧与旱魃周身相连，操控这一尊待诏级数的大妖魔，旱魃丹田中第二枚玄阴法珠孤悬，大有栲栳，散发无穷玄阴之气，汇入其下焚天破狱魔火所化丹丸之中。焚天破狱魔火是旱魃苦修多年之道果，又经玄阴大道加持，为后天魔道第一魔火，但受了楞伽寺佛法压制，僵直难用。还是凌冲费尽气力，接连吞噬了数位金丹元婴级数僵尸，才运化出一朵魔火使用。
旱魃亦是顶级妖魔，以肉身见长，以凌冲本身噬魂法凝煞级数，根本难以镇压当场，唯有请出旱魃这尊“靠山”。金丹称真人，元婴称真君，法相与脱劫则为宗师。至于待诏，则以大宗师称之。大宗师一动，必有异象！
旱魃真身缓缓自虚空步出，无数墨色涟漪震荡不定，挤压的空间发出吱吱声响。众人只见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蓦地走出虚空世界，给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夜乞老祖目光一缩，打量旱魃几眼。他眼光何等毒辣？一眼看出这尊大宗师与自家一般，身受重伤，跌落境界，绝不至待诏级数。
法性和尚也是一愣，却未发觉居然还有一尊大宗师隐身暗处，幸好这尊大宗师似乎与夜乞老祖不睦，似乎要动手做过一场。若是两尊大宗师联手，也不用打了，自家抹了脖子便是。
三太子敖意见了旱魃法身，面上全是惊骇之色，说不出话来。敖海叹息一声，四海龙族升平太久，龙子龙孙耽于享乐，少有肯痛下苦功修行之辈，与玄魔两道弟子相比，已落后于修道界太多。四海龙君空图振作，可惜后辈不甚给力，数百年也未出一个纯阳之辈，连修成待诏脱劫的宗师都少。不然也轮不到只有金丹境界的三太子驾驭怪鱼金船，前来冥土寻宝。
“三太子敖意志大才疏，修为不足，大兄春秋鼎盛，就算要寻传位之辈，也绝不会挑选敖意。以其区区金丹修为，又如何能压服龙宫众雄？如今四海龙族全靠几位龙君长老撑场，无有杰出后辈，几位龙君也瞧出此点，这些年刻意磨练栽培，便是希冀能多出几个杰出后辈。只是收效甚微。竟有两尊大宗师级数出场，一位还是夜叉老祖，此地已然凶险之极，纵有怪鱼金船在手，也难保安全，还是寻个机会早些脱身为妙。”
怪鱼金船生前是待诏级数大妖，被东海龙君抹去灵识，炼成法宝，但敖意修为太低，不足以发挥其最大威力，不然也不必惧怕夜乞、旱魃两个，为今之计唯有先思退路，再徐徐图之。
恶尸道人见了旱魃，如见鬼魅，一眼认出正是薛蟒长老那一具玄阴化身，但多年前已然失陷于太玄峰，被楞伽寺普济秃驴收了去，如何又会现身冥土？旱魃周身气息浑然如一，众人再也不会想到只是一尊分身而已，只会以为是哪一位魔道巨擘老祖，动了心思，来冥土玩耍。
但恶尸与毒尸两个却清楚知晓，旱魃为薛蟒分身，绝无可能再自生灵识，唯有一个解释，便是另有高手将之炼成了分身！能降服旱魃凶性之辈，又岂是易与？毒尸与恶尸两个对望一眼，连毒尸这位走火入魔之辈都被吓得有了几分清醒之意。
乌老苦心祭炼的十余尊鬼王阴符被夜乞老祖一拳轰爆，心痛的死去活来，又不敢报仇，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旱魃出场，气机镇压当场，乌老见两尊待诏大宗师之间火药味十足，心头升起希冀：“尹济老祖保佑，让这两尊该死的魔头自相残杀，双双毙命才好！”
旱魃一出，凌冲之声化为滚滚闷雷响彻，“夜乞老祖是要抻量本座法力么？既然如此，你我就切磋一招如何？”掌心摊开，一朵墨玉黑莲悄然绽放，以焚天破狱魔火铸炼而成，黑莲高有三丈，亩许大小，绝无丝毫热力释放，但其中一股毁天灭地之意却赤裸裸昭然若揭。
黑莲共有九品，幽然旋转，夜乞老祖见了，也有几分惊诧：“焚天破狱魔火？你竟能修成这等灭世神通！”凌冲本是修为不济，但转眼就鼓捣出一尊待诏大宗师，夜乞老祖也懒得去想其中关联。但焚天魔火在域外星河中都赫赫有名，乃魔道顶尖神通，号称灭世。但这门神通太过难修，几乎全靠先天觉醒，极少后天传承。旱魃乃是僵尸之祖，与夜叉一族一般，多是靠法身强横，纵横星河，与佛道两门争锋。一尊旱魃大宗师修成焚天魔火，放在九天星河之中，也是罕见罕闻之事了。
夜乞老祖何等身份见识，纵是惊异于焚天魔火神通，毫无畏惧之意，怪笑道：“自是要见识一番鼎鼎大名的灭世神通！”不由分说，一拳轰出。以肉身蛮力见长之辈，大多摒弃神通法力，全凭一拳一脚，均具极大威力。尤其大宗师之上，已能参悟大道，与天地相往来，一拳一脚之间，大道应和，俱有极大威力。
夜乞老祖一拳之出，天地变色，搅动冥土阴气，不知如何，居然惊动了铁树地狱中的阴川河，铁树地狱深处，一条澎湃大河汹涌湍急，蓦地腾起一条硕大水柱，直扑夜乞老祖而来。如龙矫矢，跨越无量空间，缠在其魔拳之上，拳借水势，水增拳威！就似一条神龙盘绕天柱，倾轧而来！
夜乞老祖也非蠢蛋，旱魃摆明修成焚天魔火，焚尽万物，自然要有所克制，特意借阴川河水，压制其火力。凌冲以阴神操控旱魃，以玄阴法珠为法力源头，根本不计得失，不顾厉害，就算玄阴法珠告罄，旱魃分身重伤甚至毁去，也不伤根本，见夜乞老祖一拳轰来，却未以拳脚应付，而是选择了旱魃本命神通焚天破狱魔火！
一朵魔火黑莲猝然迸发，莲叶舒展，道道焚天魔火烁光流彩，奔涌不定，如长江大河，逆流而上，正与夜乞老祖阴河拳头狠狠碰在一处！

第四百一十八章 狠拼一招
一条阴水长河夹杂森然魔拳，与一派焚天魔火猛然碰撞！旱魃施展焚天魔火，取其刚猛之意，与夜乞老祖硬打硬抗。夜乞老祖勉强维持待诏境界，但法力不足，旱魃亦是境界跌落，二人动手正是棋逢对手。
水火相激，阴阳相荡，一圈圈法力波动涟漪散发开去，恶尸道人面色大变，身形暴退，毒尸道人虽然疯癫，也知好歹，退的倒比恶尸还快，瞬息之间退至三千里开外。三太子敖意十分傲气，仗着怪鱼金船亦是待诏级数，还欲硬抗，敖海说道：“两位大宗师动手，犯不上耗费金船法力。”三太子深以为然，忙催动符牌，急命怪鱼金船倒退。
怪鱼金船首尾摆动，游晃之间，已退开万里之外，至于些许战斗余波，周身有金光遮掩，也自抵挡过去。法性和尚有三团绕身金光拳印护体，半步不退，但有法力波动袭来，拳印勃发，佛光一扫，便自化去。旱魃的焚天魔火、夜乞老祖法力神通，皆在佛光克制之下，尤其光明拳施展开来，更是万魔不侵。
旱魃与夜乞老祖一招换过，阴川真水与焚天魔火谁也奈何不得谁。凌冲暗暗心疼，普渡神僧截取天欲教主殷九风一缕玄阴法力，炼化三枚法珠赠他，足可催动旱魃分身。自入大明帝陵，诛杀一十三位大明天子阴尸与封寒，又借旱魃之身横渡幽冥，打杀两位元婴鬼王，不过消耗区区一枚法珠而已。方才施展焚天魔火与夜乞老祖很拼一招，居然将第二枚法珠消耗近半！
但也有一桩好处，自旱魃到手，从未深究其肉身构造或是精研其神通法力，在夜乞老祖无边神通压迫之下，凌冲阴神催动旱魃动手，虽只一招，无意之间，神与身合，一念游走旱魃诸身，竟然于一刹那间，照见旱魃肉身神通之秘，连带身中最为细小的符箓灵光也自瞧得通透。旱魃乃是天尸教法门最高杰作，薛蟒多年祭炼，耗费心血无数，本身便是活生生的天尸教炼尸法宝典。
凌冲先前只顾修炼噬魂劫法，对旱魃不甚上心，方才一瞬彻照洞察其妙处，忍不住心痒难搔：“反正也修炼了噬魂劫法，不如将旱魃也好生参研一番，对了血幽子落在掌教手中，必然逼问出血河宗修行法门，索性一发学了。魔门六派，我竟能精通星宿魔宗、血河宗、天尸教、噬魂道四派法门，哪一日太玄剑派混不下去，作个混世魔头倒也不错。凭四门魔道之法，我也堪称魔道宗师之辈了！”
用旱魃之身狠斗夜乞老祖，得不偿失，余下一枚半玄阴法珠只够三击之用，之后便要露了马脚，夜乞老祖恼羞成怒，连晦明童子也抵挡不得。凌冲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冷冷说道：“夜乞老祖不愧为魔道前辈，本座甚是佩服！”
夜乞老祖法力未复，不愿倾力出手，方才一招还是借了冥土无尽阴水之力，克制了焚天魔火一分，暗自凛然，见旱魃似无再战之意，暗忖道：“是了，这厮也无甚把握胜我，又非深仇大恨，自不肯将事做绝。我倒可借机下台，何苦在此拼杀？还是先图谋恢复法力，再入虚空，寻金刚王佛那厮报仇！”
冷笑道：“果然后生可畏，老祖本困多年，欣见魔道又多了一位后辈高手，只怕你与老祖一般，俱是为人所害，自长生境界跌落，倒也无妨，老祖处多的是运炼秘法，传你一门，勤苦修炼，不出百年，可再立足长生境界！”却是公然招揽。
恶尸道人满面复杂，天尸掌教费尽心思，借法罗之手释放夜乞老祖，何尝不是图谋其独门魔道秘法？以夜叉一族底蕴，随意泄露一门秘法，足可使天尸教势力大增，一跃盖过九幽黄泉门与星宿魔宗，独霸魔道。但半路杀出个御使旱魃分身的神秘人物，却令恶尸道人忌惮非常，此人能从楞伽寺手中夺回旱魃，练成分身，定是魔道中显赫人物。
尤其在帝陵中，打杀吞噬封寒与十三尊帝尸，手段之毒辣，心机之苦寒，恶尸道人每每思之，皆是不寒而栗，夜叉老祖本就是一大变数，若再与旱魃背后之人联手，天下谁人能制？
旱魃阴森一笑，说道：“多谢夜乞老祖美意，只是眼下我还要闭关将这一尊旱魃分身祭炼圆满，不克分身。待其再入玄阴，再来寻老祖讨教如何？”此言一出，夜乞老祖露出惊讶之色，脱口道：“这尊旱魃只是你一具分身么？好！当真高明！我夜叉族中也无你这等人才，你若飞升玄阴魔界，不出千年，定然又是一位天魔至尊！”
旱魃这等级数的大妖魔，都被练成化身，背后之人神通又当是何等惊天动地？夜乞老祖被凌冲故弄玄虚，虚虚实实的手段唬住，浑未料到世上居然有凌冲这等怪胎，有此机缘以凝煞级数，操控一尊待诏境界的妖魔化身。
法性和尚见两人相谈甚欢，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面色微沉，光明拳印运炼良久，终于发出，三道拳印化为三圈佛光，拖曳芒尾，又有洪钟大吕梵唱之声响彻虚空，声势浩大已极。
夜乞老祖早就防备法性和尚，其境界不高，但光明拳神通太过神妙，足以威胁到他性命，三道佛光电闪而至，浩大至刚，伸手在胸膛之上狠狠一拽，横出一根白骨，色泽如玉，满是孔窍。这根白骨法杖乃是夜乞老祖本命之宝，以真身之骨祭炼万年方成，可作刀剑施展，亦可催发神通，将白骨法杖一抛，化为一团森然魔光，阴气流过孔窍，发出喃喃魔音，刺耳难闻。
一团魔光、三圈拳印斗在一处，法性和尚念动真言法咒，拼命催动光明拳印，可惜夜乞老祖法力境界超脱他太多，就算法力不足，也尽可应付得来。白骨法杖纵横飞掠，将三团拳印抵挡在外，丝毫侵入不得。佛音禅唱颇有降魔妙用，却也不曾奏功。
夜乞老祖叫道：“小秃驴！光明拳本是一等一的佛门法术，可惜你练得不甚到家，还是老祖如何破了你的狗屁佛法罢！”

第四百一十九章 仙府开光 群雄毕集
巨掌五指一抓，无尽阴气汇聚掌心，用手一抹，现出一柄狭长骨刀，通体惨白，刀刃鲜血横流，又有无穷阴魂怒吼哀嚎，似有无穷痛苦。这口白骨戮神刀是夜叉一族天赋魔道，正宗路数当是以自身白骨祭炼。但每一根白骨皆是法力本源，夜乞老祖不舍得耗费，冥土之中阴气无穷，恰可用来炼宝，一柄骨刀铸成，凶煞之意贯穿虚无。
老妖魔一声大喝，白骨戮神刀闪得一闪，穿破空间束缚，下一息已近法性和尚鼻尖！凌冲见了白骨戮神刀，心头一动，只觉其与血河所见血河妖魔施展的魔刀道法颇有相通之处，只是一个以血河真气凝练，一个以白骨气息铸成，微妙之处略有不同。
白骨戮神刀穿梭虚空，如游鱼不定，法性目光一紧，眉心被刀气所逼，似乎下一刻这柄魔刀便会生生钉入其眉心。身后佛光一闪，伏魔明王走出，六臂舒展，六只手掌合拢，欲将白骨戮神刀夹住。谁知此刀灵异非常，刀光颤动如水，一刀过处，将伏魔明王一刀两断！
伏魔明王是法性和尚恶念化身，一刀被斩，神念大受创伤，口角流血，法性甚是硬气，吭也不吭，全力催动三团拳印，拼着自家被魔刀所斩，存了个两败俱伤的心思。夜乞老祖岂会让他如意，鼓催法力，白骨戮神刀会先一步将法性斩杀，何况三道拳印还被白骨法杖缠住，法性和尚绝无胜算。
便在白骨戮神刀要切入法性身上头颅之时，虚空之中忽有梵音琅琅，比起法性所发更令人深省，似乎赞颂佛陀之梵行圆满无碍、佛陀之般若通达无念，无尽金色佛光充斥铁树地狱，场面好大壮观到了极处！
佛光如鱼龙曼衍，演化无穷极乐净土，隐约可见一幅画面，一处浩大丛林之中，一位中年僧人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金色臂舒展，屈五指轮印，依次演化无尽，末了万法合一，化为一道拳印，只有丈许大小，这位僧人施展的亦是光明拳法门，却比法性多了几分从容写意，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就似佛陀拈花微笑，以心印心，无挂无碍。分明是一道伏魔降妖的无敌拳印，却满是解脱意味，令人一见，心生大欢喜、大自在之意。
夜乞老祖一见，面色大变，狂啸声中，肉身穿梭虚空，往下一层地狱逃去，竟是连接战也不敢，望风而逃！那中年僧人正是大金刚寺当代主持，法力浩大，为金刚王佛座下尊者转世而来，若是夜乞老祖全盛之时，自是不怕，眼下元气大伤，根本不能抵敌，唯有亡命奔逃。
好在九层冥土之中，法力广大之妖魔尽有，连玄阴级数老祖都有数位，以大金刚寺主持法力，也不便深入，夜乞老祖往地狱深层而去，毒尸与恶尸两个自要跟上，不然只法性一人便够哥俩喝上一壶，不约而同，纵起遁光便走。
大金刚寺主持亦精修光明拳，修为比法性高出不知多少，一拳之出，拳力轰破虚空，长驱直入，扫荡妖氛，净化阴霾。夜乞老祖肉身撕裂虚空，逃得无影无踪。身后光明拳印不离不舍，亦轰入下层冥土不见。
拳印虽过，佛光依旧辉耀不定，法性和尚早已望空而拜。晦明童子吐出一口浊气，叫道：“这位金刚寺主持一身法力不在普渡之下，金刚王佛与清净桂珍佛两个，佛理不同，理念各异，虽属佛门，素来明争暗斗，倒也有趣。”佛门之中亦有争斗，派系林立，如玄门一般，大家同是修道，还要分甚么内家外家、内丹外丹、符箓金丹、剑修符修之类。
众人心头皆被金刚寺方丈那撼动天地大道的一拳充斥，良久不语。法性和尚跪拜于地，轻轻起身，转首望向一处虚空之地。凌冲心头一动，亦望向彼处。三太子敖意驾驭金船归来，正要与法性搭讪几句，敖海忽然咦了一声，抬手一指虚空之地。
金雷鬼王自从夜乞老祖出现，做了缩头乌龟，躲藏凌冲身后，不敢露面，忽然叫道：“古仙遗府现世了！”话音方落，就见无尽虚空之处，陡然阴流涌卷，煞风抖动，长岭如震，一座庞大之极的洞府自虚无之中缓缓显化真形。这座洞府显是纯阳真仙之上老祖所炼，甫一显化便发散无穷金光、瑞霭，金霞层层涌动不绝，洞府之中可见楼台亭榭、怪石异山，飞檐翘角，回廊勾连。
这座仙家洞府形制古拙，绝非今时之风，仙霞交织，祥光喷涌，时有仙禽异兽往来徜徉，一派悠然之相。地狱冥土本是幽暗沉冥，仙光如昼，仙音如潮，令人疑心身处九天仙阙，飞升极乐。方圆数十万里之间，皆披神光，万里阴山瀚海，悉得泽被。仙府一出，照耀无极，八极惊动，四方回响。
一座仙家洞府居然在九层冥土中显化，着实惊人，出世之时声势浩大，几乎九层地狱皆有所感，一时之间，大小魔头、阴魂土著，俱都蠢蠢欲动。有一位鬼王，肋生双翅，自夜乞老祖与法性动手，便潜伏在侧，暗中窥视，见仙府出世，当即大喜，唯恐他人捷足先登，大叫一声，双翅震动，一展便是万里，向仙府投去。
古仙遗府望去无边无极，那鬼王双翅接连扇动，数息之间，已飞越数万里之遥，却怎么也落不到仙府之中，幸好仙府寂然，神光翻滚之间，不曾将那鬼王打杀。晦明童子冷笑道：“此是仙家妙法禁制之用，玄门咫尺天涯、户庭千里之神通。锻造仙府的古仙必是精通虚空道法，一念之间生化无穷世界，若非他属意之人，绝难得入仙府。”
凌冲颔首道：“现下唯有静候，仙府开光，必有古仙之意操纵，只看其属意为谁，能得其好处了。”他裹挟了金雷鬼王来至铁树地狱，寻访古仙遗府，本是一时好奇，碰碰机缘，既然仙府之中尚有古仙之意主持，绝不能以蛮力攻打，只看各家机缘。

第四百二十章 九幽少主
晦明童子冷笑道：“九天仙阙那些个狗屁真仙，就是爱故弄玄虚，明明早已选定传人得法得宝，非要多聚拢些有资质的少年男女充当炮灰，好似来争抢的人不多，便显不出他们身份似得！”
凌冲哈哈一笑，晦明童子百无禁忌，又是法宝级数，就算真仙当面，亦敢直斥其非，每有惊人之语，十分有趣。金雷鬼王本是满面艳羡，见先前那鬼王空自在虚空中双翅乱挥，却丝毫不得寸金，心下冰凉：“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古仙遗府出世，何等阵仗？四方高手必然云集，我区区一个鬼王，就算精通虚空神通，也比不得那些法相之上的大能轻轻一挥，还争夺作甚？”至于猪油是甚么，为何念头中冒出这一句，金雷鬼王却丝毫回忆不起来。
三层冥土边缘，无尽阴河咆哮，污浊不堪，时有孤魂野鬼在其中挣扎惨嚎，大多没顶沉底，唯有少数阴魂邀天之幸，得以游上岸来，却又被早已守候岸边的冥土土著大笑抓起，大口嚼吃，谓为无上美味。这些土著修为也不甚高明，只能等在阴河之畔，捡些落单的阴魂糊口。
忽的阴河中分，如两道晶壁升起，一条玄色污浊大河冲天而起，浪声滔滔，无穷无尽，将阴河奔涌之声也自盖了下去。浊浪之中现出两道身影，一位青年修士，身披法袍，上锈骷髅天魔，一派阴森之意。另一人乃是中年男子，作道家打扮，面色阴鸷。
二人现出身形，不约而同抬首往古仙遗府方向望去，那青年微微冷笑道：“想不到空桑上人遗府竟在冥土之中，枉费玄魔两道高手找寻数千年，空无一功。”
那中年道人笑道：“若非如此出人意料，又岂是纵横九天十地，域外星河的空桑老祖？也幸好遗府在冥土出世，惊动掌教，才命少主前来夺取机缘。那空桑老祖传闻生于天地未开之时，乃先天神祇，无生无灭，更精擅虚空大道，一念之间演化生灭无穷世界，早有传言说其在诸天万界皆布下后手，每隔千年出世一次，挑选少年俊彦，赠以无上机缘。”
“少主是掌教嫡子，修炼我九幽黄泉门最高神通，年纪轻轻已然修成婴儿，日后大道可期，正可入遗府之中，一试机缘。空桑老祖最喜有根器的后辈，且不论出身，只问资质机缘，无论道家、佛门、魔教，乃至其余杂家，皆可入内。其身份之显赫，远超癞仙那等后天真仙，出手自然大方之极。少主若能得其青睐，怕是好处不小！”
此二人居然来自魔教中最为神秘的九幽黄泉门，那青年赫连锋乃九幽黄泉门掌教嫡子，生有宿慧，修炼九幽黄泉门最高法典，以区区百岁之身，修成婴儿化身，九幽黄泉门传承不在星宿魔宗之下，困守九层冥土，轻易不许弟子入阳世历练，才声名不显。但玄魔两道皆不敢小瞧这一门户。九幽黄泉门镇派道法精深奥妙，与星宿魔宗、清虚道宗并驾齐驱，门中历代出了不少玄阴老祖。赫连锋能凭一部根本法典修成元婴，战力之强，远在一般真君之上。
赫连锋面上全无表情，生似玄冰铸就。那中年道人唤作严亢，乃是黄泉门掌教师弟，法相境界高手，修炼道法逊色掌教一脉一筹，却也非同小可，被派来协助赫连锋取得恐桑上人遗府中之好处。空桑上人为上古大能，所留遗宝非同小可，难得在此方世界出世，定要掀起一场攘夺之战。
二人正要驾驭水遁而去，眼前忽然星光大亮，此处是幽冥阴土，终年阴气缭绕，不见天日，诸天群星之光也自照耀不到。星光一出，赫连锋目光如刀，面前已多了两位修士。一人一身紫色官袍，居然是大明官制样式，正是国师曹靖。另一个面色惨白，气息阴寒，却是萧厉。
曹靖潜藏深宫二十年，正要助靖王起兵造反，星帝忽有法旨传下，命其将萧厉带往九层冥土铁树地狱，参与空桑遗府开光，抢夺机缘。师命不敢违，曹靖当即动身，寻到萧厉，以星帝所赐一件法宝破空空间，抵达冥土。萧厉修成两头白虎星神，却依旧惨败于凌冲手下，他性子阴沉，心高气傲，险些气炸了肺，被曹靖寻到之时，正藏身楞伽寺左近，还要等凌冲出寺，与其再做过一场。
曹靖亮出星帝法旨，萧厉不敢抗命，乖乖来此，见了赫连锋两个，双方四人俱是一愣。曹靖见识非凡，见赫连锋身畔阴河之力滔天，乃是修炼黄泉道法。星宿魔宗道法亦是特异，两大魔道门派根本法诀皆有独步之处，十分好认。
严亢冷笑道：“原来是星宿魔宗的道友，不知来我冥土所为何事？”九幽黄泉门轻易不出地狱，却将冥土视为禁脔，但有乱闯者，必会打杀，玄魔两道弟子若无要事，也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曹靖笑道：“我师兄弟两个奉了家师星帝之命，来此碰碰机缘，此事心照不宣，不必点破。”严亢冷笑连连：“说得轻巧。九层冥土素来是我九幽黄泉门之地，就算星帝来了也要乖乖守规矩，何况是你们两个小辈？空桑遗府非是你等所能染指，还是速速退去，免得伤了和气！”
星帝虽是凶名赫赫，九幽黄泉门也尽有高手足堪匹敌，不必瞧其脸色，严亢身为九幽门长老，平素在冥土中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将曹靖放在心上。曹靖大怒，喝道：“九层冥土乃是天地造化生成，非是你九幽门私产！何况空桑上人本是先天神圣，其留下之机缘，不拘佛、魔、道乃至杂家，皆可一试。你我只各凭手段，看谁的机缘深厚便罢。若是你九幽门霸道惯了，我星宿魔宗也非是吃素的，就在此处过上两招，瞧瞧是你的黄泉秘法厉害，还是我的星光道法霸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八方云动
仙都门被灭之时，有星宿魔宗长老趁机夺取其核心炼器传承。曹靖心高气傲，向星帝讨来仙都道诀，欲融汇两家道法，自创一门道法。四灵星宫便是其试手之作，以仙都门炼器手段为根基，借四灵四象真法修聚广大法力，以星力炼器，再以法器反哺星力，相得益彰。只是器修之法修炼法器太过艰难，比自家修行耗费时日更久，他自创的星光炼器法门精妙是精妙，进境太慢，数十年过去也不过修成婴儿。
严亢便是瞧准了二人修为不过真君、真人境界，挥手便即打发，是以言语相激。曹靖将手一翻，掌心中托着一团浑然星光，明灭不定，混沌非常，气息晦涩。严亢见了，眼角便是一跳。这团星光分明具极大威力，若爆散开来，怕是待诏老祖都难当其锋。
曹靖冷笑：“这团灭绝星光是家师星帝赐下，若是道友有意，尽可试一试威力！”星帝颁下法旨，连同一团灭绝星光赐予曹靖，这团星光以北斗劾死戮魂禁法采取北斗星光祭炼，唯有一次使用机会，用过即毁。但威力足可威胁到待诏境界大宗师，严亢不过是法相级数，见了灭绝星光，暗自心惊，不敢造次。
赫连锋一张死人脸，生似无有任何表情，连声音都如万古寒风吹过，“家父对星帝前辈之修为亦十分推崇，星宿道法奇异诡谲，自有精妙之处。空桑遗府之中好处极多，你我各凭本事，互不相争，免得被正道瞧了热闹。如何？”曹靖收了灭绝星光，笑道：“还是少掌教通情达理。久闻九幽门主有一位嫡子，自小不凡，又修炼九幽门至高《黄泉秘典》，不知那尊黄泉之主化身，少门主修炼到了甚么境界？”
九幽黄泉门最高秘典便是《黄泉秘典》，内中有一部凝练黄泉之主的法门，发前人之所未想，阐发幽思，似法宝非法宝，似化身非化身，精妙非常，修成之后，将元神附于其上，亦是长生正果。与星宿魔宗诸般秘典齐名，但此法唯有掌教一脉方能修习，再加九幽门弟子绝迹阳世，根本无从见识这门秘法。
严亢喝道：“本门秘法岂是你所能窥探？”曹靖面色一变，冷冷道：“这位道友若不识好歹，总要让你见识一番灭绝星光的威力！”严亢是法相境界，曹靖自忖非是对手，但有灭绝星光在手，大有底气，来回思索要不要现下就将那厮干掉。
赫连锋摇摇头，将身一抖，化为无穷黑色幽水，浩浩汤汤，裹着二人法身望空便走。曹靖目光一凝：“这厮果然修成一条本命黄泉，贯通周身法力，只不知这道黄泉中究竟藏了何种阴险手段。”带了萧厉，施展星宿法门，借星光而走。地狱之中，星力薄弱，但并非完全隔绝周天星辰之力，曹靖也不需忌讳泄露底细，施展星光法门轻车熟路。
萧厉一语不发，任凭曹靖摆布，还在思索战胜凌冲之法。先前还信心满满，不惜杀戮魔宗同门，汲取其星斗法力练功，好容易修成两头白虎星神，本拟一出世震惊天下，刀啸长空，谁知先在金陵被碧霞和尚拦阻，胜之不得。连素来瞧不起的凌冲也突然剑法大进，更是败的一塌糊涂。
“凌冲剑法层出不穷，博采百家之长，听闻他居然好运拜了太玄掌教为师，太玄剑派几大镇山剑诀怕是学了个遍。我只有一道白虎监兵法，自然不是对手。看来至少要学全四灵四象真法，演化四象星神，弥补道法缺憾，才能战而胜之！”萧厉思索半晌，将自家败北之由归结为乔依依不肯传他四灵四象真法，只凭一门白虎刀术，显然非是得全太玄真传的凌冲对手。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明偷暗抢个，也要学到完整无缺的四灵四象真法。
一条黄泉大河，昏黄游荡，曲折如意在下。一团凛凛星光，变幻无方，生生灭灭在上。二人代表各自门派颜面，自不肯相让，各使手段，曹靖法力浑厚，赫连锋修为精纯，谁也占不得上风。
空桑上人遗府之前，众人各自凝立，先前意图抢先的那位鬼王依旧困在无穷小世界中，不得脱出。众人见其下场，更不敢轻举妄动。晦明童子望着无穷生灭的小千世界，皱眉苦思，忽然以拳击掌，叫道：“我想起来了！这座洞府当是空桑上人所留！”
凌冲忙问：“空桑上人是谁？”晦明童子皱眉道：“空桑上人乃是先天神祇，精通虚空道法，为玄门中老祖级数人物，传闻与九天仙帝平起平坐，咦，我怎么会知道此事？”
凌冲道：“想来是尹济祖师将他毕生见闻也一并传了给你，快说接下来如何？”晦明童子思绪断断续续，又道：“那空桑上人似乎与天帝不睦，虽是玄门老祖，从不奉诏而行，似乎天帝也不去管他。但其最喜各派有根骨的少年俊彦，不论出身，无论男女，遇上了便会赐下极大机缘，在星河诸派年轻弟子中风评甚佳。传闻其于诸天之地，留有许多洞府，内藏莫大机缘，只消通过其考验，便能到手。没想到居然是他留下的仙府，如此一来，倒是麻烦了。”
凌冲奇道：“有甚么麻烦？”晦明道：“空桑上人是出了名的喜爱提携后辈，又不计出身，所留仙府每次出世，必会吸引一大群各派少年天才前来，捉对厮杀，混乱之极。尹济便曾怀疑，那厮布下这许多后手，绝非单单要提携后辈那么简单，只是尚未图穷匕见，看不出端倪。”
凌冲笑道：“我本就是要碰碰机缘就走，既然有各派俊彦来此，到不着急了，与天下少年群雄试剑放对，岂不快哉！”晦明童子大笑：“说的倒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剑术也罢，符术也罢，唯于生死徘徊间，方得有大感悟，大升华。你若能力压群雄，只这份无敌心境便难能可贵，日后定能修成纯阳。只是现下还有一桩琐事要办。”

第四百二十二章 化灵池激变！
凌冲心领神会，望向金雷鬼王：“可是那厮么？”晦明童子点头：“一个区区鬼王，杀了也就杀了。只是那鬼小子居然觉醒了秘魔阴雷神通，这就十分珍奇了。这门神通乃是魔道无上秘法，不在旱魃的焚天魔火之下，这么杀了太也可惜。不如收为仆从，你有噬魂幡在手，收服他易如反掌。”
金雷鬼王元婴级数，放在冥土可以做个一方大员，收服万千鬼兵鬼卒，却不给晦明放在眼中，乃是随手可杀的货色。但其随身的秘魔阴雷神通十分珍奇，乃是罕见罕闻的道法，弃之可惜，不如收服了来，以为己用。
凌冲皱眉道：“操控玄阴噬魂幡须有噬魂劫法的修为，我只有区区凝煞境界，怕是统御不得一尊元婴鬼王。”晦明童子哂笑一声，神秘兮兮道：“无妨！有我符术宗师晦明老祖在，保你事事如意！太清符术中就有一道符术，可将金雷这厮生生炼制，等你道行足够，更能将那秘魔阴雷的法术从其身中提取出来，炼入自身。我现在出手，先收服了这尊鬼王，免得他瞻前顾后，还是一个后患！”
凌冲转念一想，定是晦明观见先前乌老施展太阴鬼符，得了启发，太阴鬼符仍以太清符术为基，略加变化而已。晦明是符术大宗师，略一思索便知其中关窍，创出与太阴鬼符一般的符术，也不足为奇。凌冲暗暗一笑，小小生死符死要面子，若是当面指他是受了乌老启发，非要当场翻脸不可，也就闭口不言，只看他施为。
晦明童子到底小孩心性，悟通新的法门，迫不及待要试演一番，也不露面，将自身化为一团精光，悬于旱魃脑后，突然出手，颇有石破天惊之意。外人瞧来，旱魃脑后忽然飞起一道精光，灼灼辉耀，将兀自浑噩的金雷鬼王一捉而起，又缩了回去。
晦明童子到底是法宝真仙的道行，拿捏一个元婴级数的鬼王还是轻而易举，金雷鬼王还不知何事，自家已落入一团精光之中。跟着无数符线自精光中生出，穿破其身，带来无穷太清法力，开始着手将之祭炼。金雷鬼王当即反抗，但晦明童子得太阴鬼符启发，悟出另一门符术，以生死晦明阴阳符法为基，比太阴鬼符精妙的不可以道理计。
生死晦明阴阳符发为尹济祖师晚年集大成之作，统摄太清诸般符术，尹济祖师雄心勃勃，欲以此法兼修阴阳，得先天造化，堪破纯阳之上境界，惜乎还未创设完成，便奉了天诏，不得不飞升九天。数千年后，晦明童子出世，这门法术终于补益完整，说是符法，实则包含阴阳之变，生死秘奥。
鬼王之身，以冥土阴气塑造，亦有无穷奥秘，更有别于人身。但晦明童子之符法鬼神皆惊，霸道非常，根本不管不顾，直接上手祭炼。可怜金雷鬼王大小也是个元婴真君，遇上晦明这等初哥，有苦说不出，苦难无尽，偏生还丝毫叫喊不出，憋屈的要死。
晦明童子猝然发难，将金雷鬼王擒去，外人看来，却是旱魃翻脸，将随身的一尊鬼王打杀，魔道修士本就反复无常，谁也不会将仁义道德放在心上，故而众人只是差异片刻，便都去打量空桑遗府。
凌冲任由晦明出手祭炼金雷鬼王，忽发奇想：“空桑老祖分明是玄门老祖，为何却叫上人？当真怪哉！”忽感噬魂幡一阵抖动，散发奇异法力波动，面上不动生死，将心神沉入，见了其中情形，不由大喜！
先前斩杀了两尊鬼王，将其手中三座万鬼阴池夺来，炼化入噬魂幡中，如今终于大功告成！三座万鬼阴池皆有三四十重禁制，乃是极厉害的法器，只是功能单一，只能汲取阴气，为阴魂塑造肉身。失了鬼王主宰祭炼，听话之极，被化灵池拖入，缓缓祭炼。
凌冲阴神分出一缕念头，深入噬魂幡中，依次转过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来至化灵池前，见化灵池阴气翻滚不休，炼化了三座万鬼阴池，禁制一跃飙升到了四十二重，若非凌冲道行境界太差，还能将威力提升一大截。万鬼阴池本是给阴魂塑造肉身，化为冥土土著。噬魂老人创设化灵池时，将此用化入其中，化灵池之功用便是为收摄来的诸般阴魂、魔念，铸炼道身。
万鬼阴池炼出的肉身，不过是最低等的阴兵之身，相当于道门脱胎境界修士，只能充当炮灰之用。但化灵池威力大增，所练肉身可与自身禁制一般高下，眼下凌冲这座化灵池便可炼制出金丹级数的阴兵，只消以魔念附着其上，便是一位上佳打手。
只是铸炼的道身级别修为越高，所需元气也就越多，在冥土中阴气无尽，倒也无妨，一旦得返阳间，没了阴气补充，化灵池铸炼道身之用便甚是鸡肋。饶是如此，凌冲见了亦是大喜过望，此宝修成，便意味着他可拥有一支金丹级数的大军，遇上难缠对手，一拥而上，总要多出几分胜算。
晦明童子不知何时也跑到噬魂幡中来，望着骨朵朵冒阴气的化灵池皱眉道：“你莫要高兴太早，这座化灵池只怕能铸炼道身的数量也有其极限，不信大可试试。”凌冲心头一动，当即动手尝试。好在噬魂幡在旱魃紫府之中，有这尊待诏大宗师遮掩，外人万难看出端倪。
凌冲伸手一指，化灵池疯狂汲取阴气，池中气机翻翻滚滚，十丈方圆的池中俱是阴气化成池水，忽有一尊鬼身自池中冉冉升起。这尊鬼身肋插双翅，筋骨强健，正是方才意图闯入空桑上人遗府，被无穷小世界困住的那尊鬼王，被凌冲借物化形，用化灵池显化出来。
这尊鬼王飞出化灵池，空有一身金丹级数法力，却显得浑浑噩噩，双目无神。凌冲再一指，忿怒魔念飞出，扑入其紫府，须臾之间，鬼王双翅展动，口中发出声声怒吼！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七玄剑派大师姐
忿怒魔念入体，正是画龙点睛之笔，化灵池所生道身与魔念正是相得益彰，那头金丹鬼将脑袋一摇，五指如钩，向凌冲阴神头顶抓来。凌冲摇头道：“七情魔念本是一体分化，却得空就要反噬，噬魂劫法当真邪异。”镇压魔念已是驾轻就熟，阴神飞起，化为化神曼荼罗。
这门道法本意就是为了镇压七情魔念反噬，阴神坐镇中央，以魂力法力调御七情魔念，不怕作乱，乃是噬魂道人创出之妙道。学会此法，才算是得了噬魂道真传。果然化神曼荼罗一出，生出绝大吸力，忿怒魔念不由自主从鬼将道身飞出，投入曼荼罗中。
鬼将失了主宰，又是浑浑噩噩模样，凌冲心念一动，化灵池将之吞噬，还原为滚滚阴气。化灵池异变算是意外之喜，此宝禁制次第生成，带动整个玄阴噬魂幡威力也自大大增长。这件法宝不愧为噬魂道第一法宝，一宝在手，神通无穷。
玄魔两道对星宿魔宗与九幽黄泉门是忌惮畏惧，对噬魂道则是深恶痛绝，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被别人夺去神魂，比死还不如。星宿魔宗与九幽黄泉门的道法胜在立意高远，势大压人，噬魂劫法则阴损诡异，自夺魂道人暗算噬魂老人，取而代之，噬魂道核心传承断绝，又为各派所忌，这许多年发展可谓举步维艰。凌冲亦乐见此景，毕竟噬魂道这等邪教专一害人害己，还是早些灭绝了为妙。
凌冲阴神镇压忿怒魔念，弄通化灵池妙用，便即遁出，将玄阴噬魂幡抖了一抖，不着声色之间，已将其中诸般禁制化合为一，就见冥土之上天光大亮，一线光明倾斜，一座庞然法驾挤出虚空，却是一座飞宫，比清虚道宗的飞宫自是差的不止一筹，却也甚是奢华，金灯高悬，彩花遍洒，又有清丽侍女手提花盏、罗伞侍立，排场极大。
凌冲对这座飞宫十分熟悉，当年在神木岛上便曾见过，正是木千山之法驾。果然宫前现出木千山身影，身旁是岳秀，二人相谈甚欢，另有一人相隔极远，十分孤高，正是随天道人。当日太清遗府一别，其身受重伤，回神木岛报信，不想今日得见。
随天之师乃是于姓长老，与木、岳两家素来不睦，明争暗斗。凌冲瞧了一眼，心道：“看来来空桑仙府碰机缘之辈甚多，连神木岛都派了人来。”凌冲以噬魂劫法催动阴神，噬魂真气流转肉身，面相自然带有凶煞阴狡之气，与之前正道弟子模样大相径庭，也不虞有人瞧破他太玄弟子身份，大可便宜行事。
木千山奉了乃祖木清风之命，前来空桑上人仙府一寻机缘，连带岳秀、随天也跟了来，见已有数波人马等候在外，微微一愣，法驾悬停虚空，细细打量空桑仙府。岳秀京城事了，本待回归，却接了本门老祖心火传书，命其随木千山来碰碰运道。
空桑遗府出世，神木岛将门下三位杰出弟子尽数派了来，随天道人亦奉师命前来。只是木岳二氏与于朱两姓近来明争暗斗，大有白热化之势，木清风忧心长此以往，神木岛必要分裂，就算压服于朱两姓，也要元气大伤，特意命随天道人前来，算是表明心迹，我木岳二氏也非是要占尽好处。
凌冲见木千山来此，便知玄门各派必有动作，果然片刻之间虚空波纹涌现，又有数道光华飞入冥土，皆是玄门修士。仙道神光飘舞，将无尽死气阴气驱散一空，一时只疑身在仙宫仙境。
一道剑光横过天穹，森然孤拔，冰寒剑意几乎凝成实质，凌冲心中一动：“这是七玄剑派无形剑诀的路数！”无形剑诀乃是最上乘剑诀之一，凌冲伙同无形童子自秋少鸣处拓印了其根本符箓，晦明童子研究许久，也只悟出一个大概。无形剑诀修炼到极处，隐现由心，所长乃是剑光变化无端，令人防不胜防，并非全靠隐形无形取胜。
这道无形剑光非但不曾隐蔽自身，反而显得煊赫无匹，最是好认。凌冲目力穿透剑光，隐约见到其中一位女修，拉着一位青年，正是当日玄天观中见过一面的方胜。那女修不问可知，是其胞姐方凝。传闻这位方凝乃是剑术天才，已然修成元婴，与本门的赵乘风还有一段过节。
凌冲见其剑光轻柔缓急，招展不定，显是方凝已将无形剑诀修至随心所欲之境，单以剑光而论，生平所见，少有能匹敌之人。正思忖间，又是一道剑光破开虚空，光华敛处，现出一位长身玉立，风姿卓然的修士，正是赵乘风，身边跟着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二人来自太玄剑派治下九国，生有宿仇，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别过脸去，互不相见。
凌冲见赵乘风赶来，当即大喜，但他现下身份是魔道修士，不便上前相见。他兼修噬魂劫法之事，天下唯有郭纯阳与噬魂老人知晓，一旦捅了出去，太玄剑派势必成为众矢之的，还是保密为上。
赵乘风入得冥土，迎面瞧见那一道桀骜剑光，面上一笑，拱手道：“可是方凝方道友当面？太玄赵乘风有礼！”虽曾败于方凝剑下，却不肯半点失了礼数。无形剑光之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原来是赵道友，当年试剑大会一别，匆匆数十载，道友精进若斯，可喜可贺。”其音飘忽，分不清男女，却是那位七玄剑派大师姐方凝所发。
赵乘风当年一场试剑大会，败于方凝之手，痛定思痛，苦练剑术，终于于数年之前窥破一点先天之秘，得了孕育婴儿之玄机，再闭关苦修几年，就有真君之望。但方凝早已先一步修成婴儿，赵乘风自知单凭道行绝难战而胜之，唯有在剑术变化之上，寻找胜机。其师周其道人为传功长老，掌管太玄剑派一应修炼典籍，除却六大真传不得轻易传授，其余道法赵乘风皆已博览一遍。
周其道人便是年轻贪多，每一门道法都要修炼个三两分，反倒每一门道法都不甚精深，以至于绝了长生指望，却不希望自家弟子走上老路，多次告诫，赵乘风亦有所思，自己涉猎太多，根基不牢，方凝只有一部无形剑诀，却能千变万化，道基牢靠。这些年赵乘风就在太玄峰上苦思苦研，欲融汇毕生所学，自创一部剑诀，超脱六大真传之外。
周其道人亦甚嘉许，师徒两个闭门苦思，已有了些端倪。郭纯阳忽有法旨降下，命赵乘风携了凤兮与李元庆两个，去到冥土求取机缘，以绝大法力破开虚空，送三人直入地狱。赵乘风不敢违抗掌教之命，不成想第一眼便瞧见了那位日思夜想的方凝，心头一股好生之火勃然，险些就要在此动起手来，幸好苦苦压制。

第四百二十四章 杨天琪发难
又有神火流辉，一线火光飞出，凭空一转，现出一位少年修士，双眉斜飞，满面煞气，见了无形剑光只作不见，倒是对赵乘风一行三个狠狠瞪了一眼。凌冲见了此人，心头便是一跳，正是当年被叶向天斩断一臂的少阳剑派掌教之子杨天琪。多年不见，此人非但一条臂膀完好无损，瞧不出异样，一身修为居然也破入元婴境界，修成真君。
叶向天当年一剑可说是断去杨天琪大道之途，但仙家妙法无穷，自有手段接驳断臂，转易筋骨，杨天琪可谓因祸得福，破关入境，尤其由废到立，一番心境修为更是难得。杨天琪恨透了叶向天与凌冲师兄弟，见了赵乘风一干太玄弟子，未见叶向天凌冲两个，一腔火气就要发作。
木千山见杨天琪道场，大喜笑道：“原来是少阳剑派杨师兄！多年未见，请到小弟之处一叙如何？”杨天琪是借了木清风所赠一缕先天乙木精气，接驳断骨，还能以木生火，壮大少阳真气修为，一举突破境界，对木千山倒不好施礼，瞪了赵乘风一眼，飞身上了神木岛法驾之上。
木清风曾叮嘱木千山，务要结好杨天琪，木千山谨记在心，刻意结交，几句寒暄下来，将杨天琪马屁拍得不动声色，十分高明。岳秀与木千山一唱一和，随天道人押在一旁，耳目不动，漠不关心。木千山这一打岔，杨天琪无暇寻赵乘风的晦气，无意中缓和些气氛。
晦明童子见凌冲面色不愉，问道：“你与那厮有仇？”凌冲点头：“叶师兄曾断其一臂，说到底是因我而起。”将望月楼之事说了，晦明童子雀跃道：“既然如此，待会入空桑遗府之时，寻个机会将那厮做翻了，一了百了！”有旱魃分身坐镇，举手之间便可将杨天琪打杀。
晦明童子好事喜事，唯恐天下不乱，倒更像是魔道法宝，凌冲摇头道：“杨天琪甚是记仇，总要将他或杀或囚，免除后患。但其父是少阳掌教，不好轻易下手，等到了空桑仙府中再寻机会罢！”小生死符大是兴奋，蹦来蹦去，给凌冲出主意要如何动手，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神木岛、七玄剑派、太玄剑派、少阳剑派皆有弟子到场，清虚道宗、玄女宫、正一道门人却许久不曾出现，不知何故。正道四大派弟子在此，皆身怀重宝，再加上法性这位金刚寺高僧，佛光宝光冲霄，镇压的一干魔道中人不敢异动。
忽然星光乱摇，大水滔天，正是曹靖与赫连锋几个施展法术赶来，星宿魔宗与九幽黄泉门道法特异，十分好认，这一出场立时吸引无数人目光，曹靖周身星光点点，见竟有这许多人来打秋风，着实一惊。赫连锋心神阴沉，与黄泉大河中现身，对正道中人瞧也不瞧，只打量仙府。二人皆是魔道大派核心弟子，修炼上乘道诀，这一现身算是给魔道撑住了场面，一时之间，玄气与魔光飞舞，谁也不肯先自发言。
凌冲见曹靖竟带了萧厉前来，大是嫉恨：“这萧厉倒是很有缘法，甚么仙府遗迹出世，都要来分一杯羹。上次让你逃了，这一次我有旱魃在手，倒要瞧瞧你如何脱身！”必杀名单之上，如今已有两人，萧厉与杨天琪，只等仙府开光，入内动手！
三太子敖意见玄魔两道皆有杰出弟子赴会，与之一比，自家这点修为就显得甚是微末，不由有几分尴尬，敖海也自心惊玄门弟子修为之强，见敖意颇有失落之色，倒也乐见其受挫，唯知耻方能后勇，四海龙族承平太久，急需有外力介入，振奋一干龙族子弟好强之心。
乌老好容易得了机会，炼制十几张太阴鬼符，被夜乞老祖一招毙杀，心疼的滴血，心神牵连，真气不稳，见了空桑仙府，却又生出几分希冀，空桑上人身份太高，一般修士连名号听闻都少。这等仙家老祖所设机缘必是非同小可，只要得了小小一部分，就是受用终生。
法性和尚忽然飞上怪鱼金船，合十微笑道：“方才降魔之时，三太子仗义援手。贫僧斗胆请三太子联手，共探空桑仙府如何？”敖意大喜，任谁也不会拒绝一位金刚寺高僧加入，笑道：“有大师相助，大事成矣！”三太子与法性联手，势力大增，不惧玄魔两道。
法性此举也在情理之中，佛门宗旨素来是降服魔头，与道门也不甚和睦，唯有四海龙宫算是两不相帮，何况龙族之中亦有许多高手老祖在佛门充当护法，天生亲近，也算相得益彰。
空桑仙府现世已有三日，仙霞披拂，光芒辉耀，却毫无开启迹象。玄魔两道之人空坐了数日，皆有些不耐。冥土看似广大，但众人为了争相目睹仙府之貌，都挤在一处安营扎寨。玄魔两道本有宿怨，日久哪还能不生出事端？
先自发难的乃是杨天琪，憋了一肚子火，修成婴儿之后要将叶向天与凌冲打杀出气，却被杨逊告诫万万不得出手。少阳剑派剑诀以少阳、太阳真火为引，归根结底根基还是在于真气运用，杨天琪修炼少阳烈焰混洞剑诀，法力越高，火气也就越大，因此当年见了能清净宁神的万载温玉，便猝起贪念，陷害凌冲。少阳剑派法诀中有此一项缺憾，除却弟子以自身心境修为硬抗，便唯有寄托外物。
万载温玉此宝对少阳剑派而言，实是绝大救星，轻易舍弃不得。杨天琪也知其父自有打算，非要将温玉弄到手不可，杨逊老谋深算，深知郭纯阳不好招惹，命杨天琪苦苦忍耐，再思良计。杨天琪不好招惹赵乘风，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将主意打到了魔道修士身上。
仙府开光，场面甚大，吸引了冥土中许多鬼王前来观望，想要分一杯羹，捞些油水。有几尊鬼王皆是元婴境界，平日不睦，也未联手合兵一处，反而各自为战。这些鬼王素日逍遥霸道惯了，只当这些玄魔修士是一群土鸡瓦狗之辈，冥土中自有玄阴老祖镇压，其等也不敢大兴杀戮，惹得一干老祖出手，可不是好耍的。因此一个个肆无忌惮，毫不遮掩气息，反而狠命向前挤去，想将仙府看的更加清楚。
杨天琪哼了一声，袖中一柄流焰剑飞出，施展剑气雷音之术，剑气嘶鸣之间，略过一尊鬼王腰部，竟将其腰斩。那尊鬼王亦是元婴修为，只是不及防范，流焰剑得自癞仙金船，本身禁制高达四十几重，经杨天琪苦心祭炼，更加通灵，再加剑气雷音手段，竟一举奏功！

第四百二十五章 萧厉佛光 混战乱斗
一尊鬼王被杀，冥土土著吓了一跳，以为玄门高手团结一心，要清场了，当下就有三尊鬼王结成一座阵势，放出各自法宝，化为三道光华，直取杨天琪。冥土鬼王各自为政，但兔死狐悲，惧怕正道修士猝然发难，不得以合兵一处。三位鬼王皆有元婴级数，放出飞剑、长鞭，还有一根宝杵，杨天琪剑术精绝，所修少阳烈焰混洞剑诀不畏群战，大喝一声：“来得好！”怡然不惧，流焰剑舞成一道剑圈，将三道法宝抵挡在外。
杨天琪这一动手，代表玄门正道正式发难，对象却是冥土土著鬼王。魔道修士这边自以曹靖与赫连锋为首，再加凌冲这位假冒的噬魂道高手，与玄门相比，颇有些凄凉之意，势单力薄。三尊鬼王联手，法力激荡，杨天琪却一脸昂然，高呼酣斗，一柄流焰剑使得风雨不透。断臂以来数年时光，委实憋得太过难受，难得有三尊鬼王练手，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一敌三，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玄门内部本是暗流涌动，杨天琪这一动手，矛头登时指向一干魔道修士，玄魔两道积怨已久，正值道家四九重劫爆发，更是杀劫反复，面对空桑仙府这等旷世机缘，能除掉一个对手，便是多了一分指望，一时之间场中空气凝重之极。连曹靖、赫连锋都暗暗提足真气，应付大变，浑没了方才笑傲群雄的姿态。
无形剑光之中，方凝中性的声音忽然传来：“久闻九幽黄泉门黄泉真法奥妙无双，惜乎缘锵一面，今日相见，岂能失之交臂！”忽将方胜甩出剑光之外，无形剑气喷涌，一剑奔赫连锋而去！
方胜身在空中，双臂一振，无形剑气托住足底，缓缓落下，见剑光辉赫，胞姐已与赫连锋战在一处，面色复杂。这位亲姐自小便展露出过人之修道天分，得了无形剑诀之后更是进步神速，以不过百岁之年，修成婴儿，誉为七玄剑派数百年来最秀出之弟子，连老祖郑闻都十分欣赏。与之相比，方胜自家却显得太过平庸，修为只能以按部就班形容，根本毫无出彩之处。方胜眼中映照胞姐无双剑光，双拳紧握：“我要出人头地，在门中不靠姐姐的威名，也能被师长嘉许，唯有促成那一门婚事了！”暗中下定了决心。
先前一处世家门户找上了他，欲结一门姻亲，方胜眼高于顶，生平唯以长生为念，近来修行进境不佳，便动了心思。那家姑娘出身小户，但眉眼不差，甚是美丽，最令其动心者，乃是陪嫁之物是一本修行典籍，据说涉及了最为精妙的符箓之道。
方胜修行之色，便欲从符箓之道着手。无形剑诀亦是符剑双修之道，根本变化便是一道符箓，若能将那本符经到手，说不定能触类旁通，悟出无形剑诀之妙用，功力大进。方胜现下是病急乱投医，只要能将符经到手，就算娶一房妻妾也算不得甚么。那小户肯将自家闺女献出，还搭上一本符经，便是看中他的潜力，日后定能在七玄剑派执掌大权，也可庇护其家族。
玄门修士选定道侣，十分郑重，非要家世清白，为人娴德，修为精湛，还要师门门当户对，毕竟修成金丹也有五百年寿元，若是对方资质不成，区区百年便化为尘土，又如何能琴瑟得谐？选定的道侣若是前途广大，长生路上还能相互扶持，注籍长生，因此不得不慎重。方胜打定主意，只要将那部符经到手，无论甚么样的女子，都捏着鼻子认了，自己终究要以纯阳大道为目标，大不了待其死后，庇护其家族千年，以偿其恩情便是。
方凝为七玄剑派年轻弟子中第一天才，无形剑诀道术修炼到了二十重禁制，与本身道行相当，出手便是天塌地惊，威势惊人。一剑劈去，剑气演化无穷，当真应了道经所言“有无相生，难易相乘，高下相轻”。剑势一展，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尤其无形剑诀最擅长隐蔽虚空，剑气引而不发，最是刁钻，应付起来格外艰难。
凌冲还是首次见识元婴级数的剑修施展剑术，见方凝剑气千幻，虚实相生，无有穷尽。有形剑气与无形剑气相互交叠，互为表里，往往两道剑气一合，发出极大威力，将赫连锋法术一剪而断，无形剑诀在其手中方才发挥出绝大威力，秋少鸣与其相比，直如刚出生之婴儿，剑术太过稚嫩。
赫连锋面对方凝如潮剑势，面色依旧硬如木、冷如铁，足下一汪大河扭转开来，屈伸不定，如一条大蟒，来回翻滚。这条大河正是他所修元婴化身，道果所在，以黄泉圣法修成，黄泉圣法为九幽黄泉门至高法门，号称一滴水中生世界，一条大河演乾坤。不在星宿魔宗道法之下，赫连锋指间长河落下，与足下黄泉大河汇为一体，蓦地喷涌而出，化为一条长有数百丈，宽数十丈的昏黄长河，包含无穷阴气、阴水，如狂流决堤，方凝的无形剑气首当其冲，被大河一冲，登时破开一处大口。
赫连锋飞身与黄泉大河相融，大河漫卷，惊涛拍岸，旋飞之间，将无穷无形剑气拍得粉碎，这道黄泉圣法演化无穷黄泉真水，纯以大势压人，反不重法力圆转变化，九层冥土中玄阴真水几乎无穷无尽，九幽黄泉门弟子便采集阴水祭炼神通，黄泉圣法对阴水转化祭炼效率最高，几乎无有损失，才被奉为黄泉门第一法诀。赫连锋身为掌教嫡子，资质自是不必说，修炼亦不足百年，纯仗自家参悟，一步步将黄泉圣法修至今日境界。
他曾独身便闯九层冥土，邀战各大鬼王，包括法相级数，未尝败绩。他生平还未出过地狱，此次仙府开光，急忙赶来，倒有大半是为了能与玄魔两道高手争锋，瞧一瞧自家修为究竟如何。
方凝面对黄泉大河拍击，毫不示弱，剑气一转，由无形转为有形，无穷剑气凝聚为一柄法剑，居然丝毫不让，以堂堂之阵应敌，法剑略一擎动，就有无穷黄泉真水被剑气斩灭，再也运炼不回来。
凌冲见二人斗法，奇招迭出，瞧入了迷。无形剑诀他两次领教，知是一门了不得的剑诀，但在方凝手中，种种精妙之处才尽数发挥出来，面对汪然无尽黄泉大河，一剑之间生出万种招式，丝毫不落下风，着实威风！
“黄泉圣法根基雄厚，以法力大势压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与星宿道法一般。我若以洞虚剑诀对敌，也唯有集中法力，舍弃剑术变化，以纯阳至刚之道与之争锋，倘若气势稍有沮弱，落在下风，之后便要承受暴风骤雨之击，因此气机气势万万示弱不得。若以噬魂劫法动手，则要仰仗噬魂幡之力，演化化神曼荼罗，与之游斗。”
凌冲还是认为自家是剑修多一些，遇敌先以洞虚剑诀的角度思索应对之策，其次才是噬魂劫法。这也瞧出洞虚剑诀最善攻坚克难，噬魂劫法则擅长游斗诡诈。硬打硬抗，遇刚愈刚与一击不中，飘然远飚，形成鲜明对比。
赵乘风见了方凝剑术，面上变色：“想不到方凝将无形剑诀修到了这般境界，就算我融汇百家，创出独门剑术，怕也不过与之战个平手，何况她道行还要高出一筹。”思及这些年卧薪尝胆只为创出独门剑术，却猝然发觉再如何努力，也及不上仇家进步之速，这种颓然之感充斥道心，一时之间竟生出生无所欢之感！
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两个忽觉一股焦热之意发自赵乘风，见其面色雪白，双目无神，暗叫不好，但二人修为低微，见识有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凌冲留心查探二人法力神通变化，却听晦明童子叫道：“你那老师兄心丧若死，心魔发作，心火勃发，快要自焚而亡了！”
凌冲一惊，见赵乘风青白面色之中透出一股殷红之意，果是心火欲燃的征兆，凌冲修行噬魂劫法，对修士入魔之相最是精通，心火勃发是心魔引动。玄门修士修行本是逆天而行，有无穷劫数，最为凶险的是心魔之劫，此劫发乎道心，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唯有直面挺过，渡得过道行大进，修行精进。渡不过元神化为飞灰，与心魔同归于尽。
凌冲一见便知赵乘风眼下处境凶险之极，心魔作祟，演化无穷幻境，随心显化，唯有以自身道力挣脱心魔幻境，也是赵乘风命不该绝，凌冲修炼的便是害人、杀人的魔教第一凶毒法门，化身魔头，对心魔最是了解，当下不动声色，噬魂幡轻轻一抖，一枚念头飞出，无形无相，直入赵乘风紫府，忽然幻化为一尊三头六臂魔神，狂笑道：“赵乘风！你如今陷入心魔幻境，再也无力反抗，乖乖让老祖炼死，占了你的躯壳罢！”
赵乘风元神本是浑浑噩噩，不知东西，被魔神一语惊醒，反倒明了如今处境：“不好！我是被心魔迷了心窍，也不振作，怕是自身难保！”元神清醒，便有许多祛魔妙法动用，赵乘风精通各派秘学，心念一转，元神倏忽化为一柄慧剑高悬，放射无穷光辉，不由分说，一剑劈下，凌冲魔念也不抵挡，惨叫一声，化为飞灰。
赵乘风斩杀凌冲魔念，信心大起，慧剑连挥，斩破心魔幻境，脱困而出。元神受了心魔挟持，险些陷身幻境之中，反倒因祸得福，元神越发明亮，智珠在握，神仪内敛，宝相外宣，却是误打误撞，道行大进。赵乘风大喜：“我道心修为又有进境，回去苦修几年，便可突破元婴境界了！”
晦明童子笑道：“你倒是大方，舍却一枚魔念，成全了自家师兄。”噬魂劫法对每一枚魔念皆无比看中，毕竟一枚魔念便能沾染一位生灵，壮大自身。凌冲舍弃一枚魔念，有意刺激赵乘风清醒，但魔念损失，自身也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势，勉强笑道：“总是自家师兄，能帮一把总是好的。”
二人打趣间，方凝与赫连锋之战已过数百回合，尽皆出了全力，方凝无形剑气飞转之间对上黄泉大河，竟是谁也奈何不得对方。严亢冷眼旁观，其是法相级数，拿捏方凝一个小小真君还是易如反掌，但赫连锋孤傲冷酷，万不敢插手。神木岛法驾上，木千山道：“玄门七派同气连枝，我等不可坐视方凝道友苦战，两位师兄，我等出手助方道友一臂之力如何？”
随天道人冷冷道：“方凝此人出名的霸道强横，宁可战死，绝不会与他人联手围攻，少岛主如此做法，凡是与之结仇。若少岛主真要动手，不如挑上那星宿魔宗弟子杀了，也算为世间除一大害。”
曹靖身份被凌冲揭破，玄门各宗多有听闻，但大多不肯全信。曹靖现身地狱，自然以真气改易容貌气质，外人绝难察觉。木千山心思活络，想要趁着赫连锋被方凝缠住，一举将之击杀，如此一来，神木岛少岛主大名势必传遍天下，乃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被随天道人一盆冷水浇下，瞧了曹靖一眼，见其面相阴沉，气机引而不发，也是一尊难得高手，知不好惹，心下盘算，终究不曾出手。
东海龙宫这边，三太子敖意与法性和尚立在怪鱼金船之上，见了无形剑诀之威，大是赞叹：“玄门剑术果然精妙，久闻无形剑诀奥妙无穷，今日一见，却是非凡。”法性和尚笑而不语，敖意望他一眼，恍然大悟，笑道：“是我失言了。剑术再精，哪及得上佛法无边？”
法性和尚对其马屁之言毫不在意，目光在曹靖与萧厉面上一转，咦了一声，细细端量起萧厉来。三太子奇道：“大师，那星宿魔宗弟子可有甚么不对么？”法性摇头道：“那人气机诡秘，得了星宿魔宗真传。但顶门有佛光凝绕，显是得了佛陀授记，却又为何身入魔道，不可自拔？当真奇哉！”
三太子对甚么佛陀授记不感兴趣，更瞧不出萧厉有甚佛光，笑道：“若是大师感兴趣，不若我将其捉来，拷打一番便知了。”有怪鱼金船在手，只要凌冲的旱魃分身与冥土中几位玄阴老祖不出手，便毫无畏惧。萧厉区区金丹级数，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魔叉怪 孪子世界
法性摇头道：“不必了，既有佛光在身，自有机缘超拔苦海，不必多费手段。”赫连锋施展黄泉圣法，一条昏黄大河绕身如蛇，邪意横飞，越斗越是兴奋：“果然玄门多高手。这等剑术，在冥土之中哪得与闻？我不可轻易将其杀了，用其剑术磨练我的法力。”
方凝全身隐于剑光之中，催动无形剑气，一浪高过一浪。剑修之辈无不好斗，方凝在七玄门中几乎打遍门户无敌手，骤见这等高明法门，亦是心痒难搔。二人从意气之争、生死之斗，转为印证所学道法，将各自法门中种种精妙之处一一施展，反将杀手留而不发。
晦明童子见了，啐了一声，骂道：“这两个货色还打出奸情来了！”凌冲苦笑一声，忽然无数惊呼之声传来，空桑仙府流光喷涌，仙霞显瑞，无穷仙光化为涟漪飘散，凡有被涟漪扫中的修士，无论正邪，甚至冥土土著鬼王，俱都踪影不见，被吸入了仙府之中。
方凝与赫连锋见了，顾不得交手，一个剑气裹身，直扑仙府，另一个化为一条大河，汹涌争先，倒抢在剑气之前。凌冲也被仙霞扫到，只觉一股法力扭曲虚空，要将他转走，但这股法力平和醇厚，绝非相强，须得修士自愿才能穿破虚空。他有旱魃在手，只要法力一震，仙霞也奈何不得，思索片刻，旱魃分身藏入噬魂幡中，不加抵抗，眨眼无踪。
仙府之外，正邪高手云集，仙霞乱扫之下，挨着的便消散无踪，不知身在何处。大多修士奔着仙府机缘而来，不加抵抗，也有少部分疑心深重，以法力相抗，只瞧热闹。仙霞也不勉强，几息之后，仙府之外修士十去其九，骤然安静了许多。
凌冲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猛然发现身在一处绝壁之上，下临沧海，上接穹苍，正是夕阳西下，染得层云如血。试着运转真气，只觉全无滞涩，豁然发觉这处天地非是冥土之中，而是类似于阳间之地，天地元气充斥，这便意味着他能动用洞虚剑诀等一干太玄法门。
紫府中晦明童子还在，满面好奇之色，忽然显化在外，叫道：“这是一处小千世界，内蕴星辰元气，空桑上人不愧是精通虚空道法之玄门老祖，一念之间便创出这等匪夷所思的空间！”
佛经以须弥山为中心，四周之铁围山为限曰一世界，此世界之数一千曰小千世界。三千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一处小千世界要有日月星辰、天罡地煞，若此处真是空桑上人虚空创造，其法力之广大，着实不可思议。
凌冲道：“我能动用洞虚剑诀法门，手段便多了许多。不知空桑上人会设下甚么关卡考验。”遥望四极，剑光一起，往内陆飞去，无论此处是何国度王朝，寻到人烟总能打探清楚。他有许多不曾动用洞虚剑诀，剑气雷音一起，颇有些意气风发之意，瞬息千里，果然在飞行万里之后，寻到了一座小小村落，想是吃罢了晚饭，老人孩童聚在村中空地上闲聊玩耍，见了凌冲入村，便有一位老者迎上笑道：“仙客从何而来？”
凌冲见这老者谈吐不凡，也自笑道：“贫道本是欲往师门，中途迷路，想问老丈讨碗水喝。”那老者笑道：“荒村野人，便给仙长斟上一碗粗茶罢！”吩咐村妇泡了一大碗茶水端上。
凌冲饮了一口，问道：“老丈，不知此地是何处地界？”老者道：“此地乃是大莽国望海郡治下，仙长却是从何处来？”凌冲正要答话，忽然天上一暗，村民面上露出恐惧之色，奔逃嚎哭起来，叫道：“杀人的魔头来啦！”“快些逃命！”纷纷躲入家中。
老者亦是惊慌不已，叫道：“是魔头来了！仙长随我避一避罢！”凌冲抬头望去，见天边黑压压一片妖魔飞来，背插双翅，人面兽身，手持钢叉。晦明童子望了一眼，叫道：“还真是域外天魔！这种魔头唤作魔叉怪，每一只成年必会采集铁精，自家祭炼钢叉，既是武器又是法宝。这里是甚么地方，怎会有域外天魔来袭？”
域外天魔只是一个笼统概念，玄阴魔界中的魔头亦是域外天魔之属，还有许多类似于生灵之辈的魔头，秉天地间戾气魔气而生，终日游荡虚空，遇有生灵繁盛的世界，便大肆侵掠，吞吃血食。但每一处世界皆有天罡大气围绕，魔头入内，雷霆自生，轻易不令其下落，此为造化之力，谁也改易不得。除却天罡大气之外，还有许多修士修炼道法，诛杀天魔，保护生灵。凌冲所处世界，不知为何绝无天魔侵袭之忧，就算有怕也早被一干如狼似虎的玄魔修士打杀殆尽了。
这方世界竟有天魔侵袭，着实令人不解，凌冲也不便冒进，暗中将噬魂魔念一撒，迎向那一群魔叉怪。这处世界天地元气极厚，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皆可动用，也就无需顾忌。只将七情魔念布散半空，魔叉怪便自家撞了上来。魔念入体，凌冲道心澄净，魔叉怪种种古怪思维皆反馈到其心头，这群魔叉怪修为甚低，大多是凝煞境界，只有一尊头领是金丹级数，族群共有三千余只，栖息于另一处世界之中。
彼方世界与此方世界形如双子，孪生而成，两方世界自发运转，每隔数十年，双方之间大气牵引之力增强，天罡之气会现出一方绝大孔洞，联通两处世界。彼方世界天魔便于此时倾巢而出，捕杀此方世界生灵吞吃。这群魔叉怪修为太低，只算先锋炮灰，尚有元婴之上的魔头出没，那时才是此方世界没顶之灾。
凌冲以七情魔念得知这些隐情，再搜刮魔叉怪意识，再无甚么有价值的情报，心念一动，魔念发动，搅乱其思维，三千余头魔叉怪登时同室操戈，手中钢叉乱舞，嗷嗷打在一起。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天星界 极天宫
村民奔呼惊逃，域外天魔每隔数十年侵入一次，残忍至极，遇着生灵便是撕咬嚼吃，不论好坏。村中自有建造的巨石壁垒，也可抵挡一时，但有人惊呼：“快瞧那些魔头！”就见数千魔叉怪似是犯了失心疯，竟自相残杀起来，不时有残值断臂坠落，村民大惊之后则是大喜，这群天魔内讧，越死越少，自然顾不上再来祸害生灵。当下便有人忍不住相拥而泣。
那老者十分聪明，见凌冲面对天魔全无惧色，始终淡然，似乎只瞧了一眼，那群魔头便自乱阵脚，知十有八九是这位修士动的手脚，正要开口相谢，忽有数道剑光飞起，霎时冲入魔叉怪阵中，剑光斜飞，不过几个照面，已斩杀数十只魔叉怪。
凌冲眉头一皱，这群魔叉怪修为不高，正是噬魂魔念寄托最妙之载体，只是他念头分化有限，不敢全数洒出，方才命令被其操控的魔叉怪向其余同族出手，斩杀异己，本要奏全功，半路杀出一批修士，切瓜砍菜一般，不分好歹乱杀一气，打乱了他全部计划。
当下阴神一引，魔念发动，余下魔叉怪齐齐将手中魔叉祭起，千余道光华乱飞，将那几个修士逼得手忙脚乱。凌冲不肯猝下杀手，只吓唬其等一番了事，魔叉怪又齐齐转身，飞向域外去了。领头的一尊金丹级数魔王被凌冲魔念侵染，本来噬魂劫法不过凝煞境界修为，但有噬魂幡在手，噬魂魔念威力增幅，数十道魔念此来彼去，终于将魔王染化。有了魔王统领，这群千余只的魔叉怪算是彻底落入凌冲掌握。
魔叉怪溃逃，数位修士驾驭遁光剑光在半空略一碰头，便往村落之中落下，现出数位少年男女，俱是神采飞扬，见凌冲道气盎然，不由大起疑心，带头的一位青年喝道：“你是何人？”凌冲不慌不忙，一眼扫过几位少年，挑了修为最弱的一个，将魔念附身其上，瞬息将其记忆读取了一遍，当下笑道：“几位可是极天宫的师兄师姐？小弟出身苍海派，乃是宿苍子师傅门下末徒，修成些手段，被师傅打发出门，历练一番。”
几个少年男女听闻，面色立时缓和，那青年笑道：“原来是宿苍子前辈的高徒，我等失礼，还望师兄恕罪！”这一方世界唤作天星界，与之相对被域外天魔占领的则成为地星界。天星界中共有四大门派，实力雄厚，受凡人供养，所传道法更有精妙之处。四大门派传承道法，自凡人中收取弟子，传授神通，亦是天星界抗击域外天魔之主力。
几位少年出身极天宫，乃是四派之首，实力最大，门中有纯阳老祖镇压气运。而苍海派则排行第三，所传乃是水系道法，与极天宫剑修、气修并重的局面大相径庭。凌冲借宿苍子的名号，正是苍海派当代掌教，亦是纯阳老祖，神通广大，才能令几位出身极天宫的少年修士刮目相看。
那老者乃是村长，见凌冲果然出身不凡，不敢怠慢，忙卑言微辞的请诸位仙长用些饭食。那几位少年对待区区凡人则十分不耐，一位少女皱眉道：“此次天星地星两界时隔三十八年之后，又自联通，无数天魔蜂拥而来。我等奉了师命，巡守一方界域，哪有时间啰嗦？”
村长接连称是，不敢还嘴。凌冲笑道：“小弟名唤封寒，出门在外，恰逢天魔入侵，自要出一份力气，不知几位师兄师姐，可否带契小弟一番？”反正封寒已死，凌冲便盗用了其名号。
几位少年男女对望一眼，领头的宋师兄道：“封师弟出身名门正派，人品道法自是信得过的，只是你初遇天魔，未免有甚差池，还请紧随我等身后，免得受了伤害。”凌冲暗笑，当下没口子答应。极天宫共有五位来客，皆是炼罡的修为，金丹都无有，极天宫金丹之上的高手长老除却闭关练法，已是倾巢而出，四大派就在天星界与地星界交接之处，集中力量，抗击天魔来袭。
门中长老纷纷低微浅薄的弟子，驾驭法器，就在天星界中乱飞巡视，以防有那天魔狡诈，避开正道阵营，偷摸降落此界，掀起一场浩劫。这五个弟子俱都年少喜事，巡视了半月，毛都没捞到一根，骤见一群漏网魔叉怪，修为又不高，当即冲出，一通好杀。带头的宋师兄倒是老成持重，也拗不过几个师弟师妹兴致高昂，只能苦笑压阵，好在有凌冲暗中出手，倒未有甚伤亡。
当下一行六人，纵起遁光，游弋而去。凌冲冒充苍海派弟子，自然要展现一身水系道法修为，但玄武星神剑与还幽寒水剑有些惊世骇俗，索性将那一门当年叶向天所传的沧浪剑诀施展开来，水行剑气绕身，朦朦胧胧，似雾非雾，好看到了极点。
有一位极天宫的女徒弟见了，艳羡道：“封师兄这门水行法力当真好看！”宋师兄苦笑道：“师妹莫要献丑，封师弟施展的乃是一门高深的剑术，以水作剑，你若只看其花哨漂亮，怕是要吃大亏呢！”
凌冲笑而不语，六人一路风尘，七日之间，辗转数万里，巡视疆土。天星界极大，乃是天圆地方之格局，数层天罡大气倒扣下来，四大派以各自总坛为中心，化出数千万里方圆领地，那五个弟子便是奉命巡视方圆三万里地界，一有天魔漏网，立即示警，极天宫自有高手前来收拾。
凌冲趁机套话，又会来事，几日下来与他们混得甚是熟稔，知晓了一些天星界隐秘，但还未搞清为何空桑上人要将一干修士送入虚空世界，来到这一座域外天魔肆虐之地。“难不成是要我击退这一次天魔来袭，才算功成？不管了，且寻到赵乘风师兄，再作商议。”
又飞了七八日，连最先的那处渔村都又飞过一遍，除却那一群魔叉怪外，再无天魔入境，五个极天宫弟子显是松了口气，若是当真遇上域外天魔，穷凶极恶之下，怕是要有人陨落，不遇到天魔，自然性命无忧。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两界交界 摆阵厮杀
宋师兄道：“看来地星界的魔头被诸位师长堵在两界交界之处，那一群魔叉怪当真只是漏网之鱼而已。我等差事便算完成，就要回宫复命。不知封师弟有何打算？”
凌冲道：“小弟初来乍到，还想游历一番，见识天星界风土人情，几位师兄师姐请自便便是。”众人相处几日，对凌冲俱有好感，这也是其出身苍海派，无形中极天宫五人将之当作平辈道友，摆不起架子之因，当下宋师兄道：“如此也好，只要天魔不曾侵入，凭封师弟苍海派弟子的身份，天星界大可去得，不必我等陪护。师弟他日有暇，可来极天宫做客，我等必扫榻恭候。”当下殷殷定了再会之期，五人这才飞走。
凌冲目送五人飞去，沉思片刻，说道：“看来这处天星界乃是天生世界，并非空桑上人创造，他将我送来此处，不知是何意。难不成要击败域外天魔，保护一方生灵安危？无论如何，先寻到赵师兄他们，合兵一处才是正经。”晦明童子道：“玄魔各派还有几尊冥土鬼王若皆被送到天星界中，必会前去天星界与地星界交界之处，抗拒域外天魔入侵。我们也去，定能寻到蛛丝马迹。”
凌冲深以为然，丹田中还幽寒水喷涌，化为剑器，施展剑气雷音的手段，直扑域外。许久不曾施展洞虚剑诀，这一动手，罡风扑面微寒，剑气绕身狂舞，别有一种意境。天星界广大无伦，几乎与原先世界相同，地星界也只比天星界小上一圈，凌冲从极天宫五人口中打探出天星界地星界交界之处，剑气飘摇，直上九天。
天星界广大，地心磁力便盛，能吸引无量元气演化天罡大气。凌冲原先世界天罡大气只有九层，但天星界天罡大气却足有十八层，凌冲御剑而上，破开霄汉，还幽寒水剑化散开来，条条寒水喷珠溅玉，与天罡磨荡，生出层层霞瑞宝光，壮阔到了极处。
凌冲在冥土见了赫连锋施展黄泉圣法，大势滔滔，莫之能御，得了几分启发，将黄泉大河韵味融入还幽寒水之中。还幽寒水亦是后天真水，妙用不下于九幽黄泉，其性幽寒，得了黄泉圣法神韵，立时滔滔滚滚，逆天而上。遥遥望去，就似一条水龙，辗转腾挪，余韵不尽。
他的洞虚剑诀修炼到了炼罡境界圆满，可以御剑飞腾，纵横天罡无碍，一气破开十八层天罡之气，来至域外。见周天繁星点点，身后天星界形如鸡卵，浑圆一片，外层包裹天罡大气，自极天之上向下望去，但见大洋碧蓝，陆地玄黄，一派生机勃发之景，晦明童子叹道：“此处若非时有域外天魔侵袭，实是生灵繁衍最佳之地。”
凌冲笑道：“有域外天魔侵袭未必便是坏事，端的只看如何因势利导。”晦明童子眼中一亮，叫道：“不错！有域外天魔为患，更可激发人族求生之意，免得无有天敌，生了懈怠之心，反而不利于族群发展。”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草原之上要有草，有羊，有狼，方能循环往复，以至无穷。凌冲所处世界，无有域外天魔袭扰，因此人族虽然繁衍昌盛，但大多碌碌无为，静候老死。便是玄魔两道收取弟子，修炼道法，也唯有极少数秀出之辈，到了最后才能有所成就。
而天星界中凌冲虽是匆匆一瞥，但饱尝天魔之患，所见极天宫中五人虽然资质平庸，但一身法力修为却磨炼的甚是扎实，远超彼方世界同一道行境界修士。天星界与地星界相连，受天魔袭扰，说是弱项，亦是良机，若是利用的好，足可培育出一大批修为深厚的优秀弟子。
晦明童子也想到此处，叫道：“是了！这处天星界简直是最佳开辟道场之地，若是当年尹济发现此地，将太清门道统立于此处，也不至于被人灭了满门，徒惹笑话！”想起清虚道宗从中作梗，各大门户推波助澜，曾经第一符修门派就此风流云散，晦明老祖便兀自恨恨。
又一脸兴奋道：“凌小子！不如你在天星界重立太清道统，将太清符术传承下去，如何？”凌冲笑道：“连我自家都未将太清符术修炼圆满，如何能传授弟子，岂非误人子弟？”晦明童子拍着小胸脯道：“不是还有本宗师吗？只是我不宜抛头露面，便宜你小子做个开派的祖师，享受万世香火。”
凌冲吓了一跳，摇头道：“得享万世香火的皆是太玄祖师、尹济祖师那等玄门老祖，生前身后留下无数传说事迹，我有何德何能，能与诸位老祖相提并论？你可莫要折损我的福报！”玄门中有资格享受万世香火，受无数后辈崇敬者，皆是创设门户，开一代修道先河的祖师级人物。如太玄老祖创立太玄剑派，传下剑修之道，尹济祖师开立太清门，传承一脉符术之宗，皆是开一代先河的人物。
凌冲自家事自家知，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传承太清符术倒也罢了，万不敢以太清祖师自居，享受香火，那样做只能折损福报，死的更快！晦明童子满脸失望，说道：“你是剑修之辈，遇事岂能畏手畏脚？须得迎难而上，百死不悔！若无享受万世香火之决心，岂能有所成就？”
凌冲苦笑道：“你少来煽动我，我自家还是几分自知之明的。断不会做出此事。”晦明童子苦口婆心苦劝，凌冲就是不肯答应。正飞行之间，凌冲心头一动，肩头一摇，玄阴噬魂幡飞出，内中阴神施法，就见一面魔幡缓缓扭动，居然生出四肢头颅，化为一位少年道士，面相与凌冲本尊有三四分相似，但气质阴鸷沉邪，颇有魔意。
玄阴噬魂幡当初被噬魂老人创立出来，本就兼具法宝、肉身两重妙用，噬魂劫法修炼神魂，不重肉身。以色身终有一日老朽，不堪重用，唯有元神与天地相合，长存永驻。但元神终究脆弱，即便修成玄阴级数，遇上专克元神的法宝，亦是不堪一击。噬魂老人也殚精竭虑，创出噬魂幡之法，替代肉身，与元神相合。
凌冲尚是首次施展这道法门，眼见噬魂幡化为另一具肉身，除却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活脱脱便是一具上佳庐舍。晦明童子见了，问道：“在天星界不是可以动用肉身，还要噬魂幡作甚？”
凌冲道：“天星界中有正道修士庇护，因此我被抛入此间，我担心赫连锋、曹靖之辈出身魔道，反而被投入地星界，与天魔为伍，就用这一尊噬魂幡魔身探查一番。”晦明童子拍手笑道：“好主意！你小子果然老奸巨猾！”凌冲脸色一黑，不去理他，阴神发动，噬魂幡魔躯微微伸展拳脚，只觉关节肌肉扭动莫不如意，与自家肉身一般无二。
在阴神操控之下，噬魂劫法法力如臂使指，无孔不入。他将阴神分入噬魂幡魔躯之中，连带全部噬魂劫法的修为也化入噬魂幡魔躯中，没了噬魂劫法催动，洞虚剑诀与阴阳之气的联系当即中断。但阴阳之气受了玄魔两道上乘法诀滋养多时，已大有进境，比之前似乎多了一点点，这还是凌冲趁机在其中打入了一枚念头，算是草草将之祭炼，才得以发觉。
阴阳之气太过玄妙，蕴含天地造化之机，郭纯阳设计令凌冲兼修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很大程度便是为了能顺利催动阴阳之气。但到现下为止，凌冲还未能将之完全祭炼的得心应手。实则不止一人说过，包括惟庸道人与晦明童子，阴阳之气乃先天大道，造化枢机，绝非后天生灵所能染指，郭纯阳如此打算，也不知有何后手，成也不成。
但凌冲对这位掌教恩师却是毫无保留之信任，入道以来，修行之路皆由郭纯阳规划，却从未害过他，更不惜偷入天界，盗取灵机，只为凌冲能炼罡圆满，这等授业恩师，却上哪里去寻？既然安排了自家修炼阴阳之气，自有道理，相信时机到了，自会对他明言。
两尊凌冲相对而立，说不出的怪异。玄门修士修炼阳神，炼化阴神，绝不会出现凌冲这等阴神阳神并存之状，还是噬魂老人暗中出手，强行撕裂他元神，演化两仪，方能有这等奇遇。阴神阳神本是一体，相对而立，仿如观照铜镜，一举一动偏生是由一个元神操控，诡异神奇到了极点。
晦明童子沉吟道：“阴阳之神皆为元神，本是一体，你操控噬魂幡魔躯远离本尊，看看究竟隔了多远，还能操控自如。”凌冲点头，魔躯立时飞去，与本尊持另一个方向，直至飞过数万里之遥，依旧能操控自如。
晦明童子叹道：“噬魂道这等分裂神魂之法当真玄妙，等若是一神二身，偏生心念相通，这就十分可怕了。”凌冲点头，若是遇上对手，两尊凌冲齐上，一尊施展玄门剑术，一尊施展魔教噬魂法，更能配合无间，正邪互补，任谁对上，都要头疼一番。
凌冲想了想，苦笑道：“对敌之时自然灵便，现下是我功力浅薄，还看不出甚么异样。日后两门道法都修到至高境界，阴神阳神必要相冲，争夺主导，那时不是走火入魔当场元神消散，便是阴神阳神一方胜出，实力大损。”晦明童子想了想，颓然道：“确是如此。郭纯阳那老小子总不会害你，既然命你兼修两道，必有法门应付后患。”
凌冲点头：“待我回转山门，再向掌教恩师当面讨教罢！”阴神驾驭魔躯飞走，自另一方潜入地星界中打探消息。真身则显露一身太玄剑术修为，昂然飞往两界交通之处。
地星界与天星界每隔数十年，两界交汇，天罡之气紊乱汇杂，无数天魔趁机攻入天星界，大肆屠杀吞吃生灵。凌冲飞出九天之外，遥见两圈天罡大气交汇之地，有数万里之距，三十五天罡真气冲突融合，往来不绝，受两界地心磁力吸引，全无章法，罡气混流漫卷，一团团一圈圈，形似一根骨头，两头大，中间则是一条天罡通道，如桥飞架，两头鼓起之处自然便是天罡大气各自与天星、地星两界交点之地，此时正有无数天魔密密麻麻，自地星界中飞起，穿破天罡，如潮水一般，涌入两界通道之中。
两界通道亦是天罡真气化成，与域外天魔玄阴魔气天生相克，无数域外天魔穿破天罡大气之时，受至阳之气侵染，阴阳相冲，当场化为飞灰，又有侥幸逃过真气冲突之辈，吃两界通道中无数天罡大气暗流卷动，连惨叫也发不出来，被罡风一绞，立时成了齑粉。
能够躲过真气冲突与罡风卷流的天魔，十中仅剩一二，但地星界中繁育天魔实在太多，无数魔头你拥我挤，前仆后继，无有穷尽，就算大部分死于中途，依旧有许多魔头躲过劫数，杀入天星界之中。
天星界一方，早有四大门派修士联手布下重重阵势，严阵以待。四大门派分明为极天宫、逍遥门、苍海派与大空寺。其中大空寺为天星界仅有的佛门传承，不知得自哪位佛陀之道统。
天星界自诞生之日起，饱受天魔侵扰之苦，一干生灵早已习以为常，尤其四大派历经无数代祖师苦心钻研，早已研究出种种阵势，演化无穷异象，集合门下弟子之力，共御魔头。极天宫势力最大，历年阻击天魔便以其为首，好在其余三派各有所长，都有真仙老祖坐镇，极天宫也不敢明目张胆打着大义名义，暗使狡计消耗三派实力。
四大派分作四大阵营，各自摆开阵势，每一派负责守卫自家数万里虚空，四派联手，恰将暴露的天罡大气尽数包裹起来，不令天魔有甚可乘之机。极天宫阵势由数百位弟子组成，依照一座玄奥大阵不停变化，晦明童子是阵法大家，瞧了一眼，赞叹道：“这座阵势并非有多么精巧，但胜在稳固，能将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神通尽数调动开来，无有一分空耗，创下此阵之人必是对天魔进攻的路数熟悉到了极处，专门克制天魔阵势。”

第四百二十九章 伏魔金剑 百目毒龙
凌冲极目远眺，见天魔头阵正是乌泱泱一片魔叉怪，双翅频扇，手持钢叉，他先前用噬魂魔念操控的千余只魔叉怪已悄无声息混入其中。这一部魔叉怪足有数万只之多，领头的乃是一尊元婴级数魔王，一声似哭非哭的声音响彻，魔叉怪将手中魔叉高举投出，嗖嗖嗖！数万只钢叉搅动风云，一发向极天宫阵势杀去。
极天宫数百弟子皆有炼罡之上修为，显是动用了门中精锐，每数十个弟子便有一位金丹弟子统帅，之上又有元婴长老管辖，最后是一位脱劫级数的宗师坐镇。这位脱劫宗师道号长舟，乃是极天宫掌教首徒，最近两百年中便是由他主持阵势，对抗天魔侵袭，可说经验丰富。
见魔叉怪投掷魔叉，正中下怀，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运转法力，催动大阵运转！”数百弟子得了号令，将法力注入阵势之中。阵法之道，亦是由虚生实，结合众人之力，聚少成多，勾连大道，乃是以弱胜强之不二法门。极天宫布下的是弥天大阵，乃是云系的道法，聚合神通，演化无穷，尤其借由天罡大气布置，更是奥妙无穷。
阵势一起，无穷浓雾白烟笼盖，数百弟子身形飘忽，再也寻觅不着。无数魔叉飞来，上有魔火燃烧，穿入浓雾白烟之中，却如泥牛入海，眨眼无踪，更悄无声息。
地星界天魔与天星界修道士厮杀数十万年，一干套路早就熟极而流，魔叉被阵势吞没，魔叉怪群不慌不忙，调转势头，让开中路，另有一群新的妖魔现出身形，凌冲一见，奇道：“这又是甚么天魔？”这群天魔有数十只，身子狼犺，魔躯庞大，每一只皆有万丈高下，如同一座小山，尤其周身还有浓厚之极的毒雾喷涌。当中一颗龙头，身下却如百爪章鱼，生满触手，舞动不休，每一根触手之上生有无数只眼珠，不时眨得一眨，邪祟非常。
晦明童子见了，撇嘴道：“这是百目毒龙，龙首百目，目中能放天绝魔光，无坚不摧，身带剧毒，一旦沾染，棘手之极。这种天魔繁衍不易，数目极少，也唯有地星界这等安逸之处，方能一下拿出这许多来。”晦明童子上承尹济祖师传承，博闻强识，通晓宇内万事万物，一眼瞧出百目毒龙的底细。
凌冲惊道：“这等天魔必然难斗，看极天宫如何对付了！”晦明童子道：“极天宫必有手段，只是法宝真仙不出，修为不高的弟子怕是陨落一些了。”数十只百目毒龙一出，遮蔽天日，几乎将天罡甬道挤得满满当当。当先一头百目毒龙尤其庞大，瞧法力波动竟是脱劫级数，当是头领，龙首中发出不明意味的一声嘶喊，数十头百目毒龙触手飞舞，蓦地从无数只眼目中放射出无数道天绝魔光！
天绝魔光洞穿一切，粗有儿臂，数十丈长短，咻咻射出，如乱箭飞腾，一气倾泻入极天宫弥天大阵之中。与魔叉怪不同，魔叉一旦失去，还要采炼精钢才能重新炼制，算是一大弊病。天绝神光纯以法力发出，只要法力不绝，魔光不绝。魔光攒射之间，如海上潮生，一波高过一波。
天绝魔光射入弥天大阵，虽有云雾遮挡，到底难以全数抵御，不时有弟子惨叫之声传来，却是被魔光贯体而亡，尸身坠落，未到下界就吃天罡大气点燃，烧了个渣也不剩。长舟老道心急如焚，此次极天宫掌教闭关炼法，不克主持大局，域外天魔又一改往性，居然这么快派出百目毒龙，打了己方一个措手不及。
眼见魔光肆虐，不时有弟子惨死，这些弟子皆是宗门数十年倾力培育的未来种子，折损一个都是极大损伤，长舟老道忍不住一声长啸，叫道：“请伏魔老祖！”一个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长舟小儿，不过是几只小毒龙，就要劳动老祖我出手了么？”
长舟道人向虚空拜道：“启禀老祖，那百目毒龙天绝魔光甚至棘手，不受弥天大阵克制，以往唯有大部天魔溃败，才会出现，今次不知为何，却打了头阵。若是任其肆虐，只怕本门精锐弟子折损不少，弟子斗胆请老祖法力助阵！”
那伏魔老祖的声音传来：“罢了！你师傅命我听你摆布，既然百目毒龙难以应付，就由我来出手。只是我若出手，定要惊动天魔阵中玄阴级数老怪，甚是惹厌。你要顾虑周全才好！”
天星界中有纯阳真仙坐镇，地星界中亦有玄阴老魔镇压。伏魔老祖是极天宫祭炼的法宝，辈分极高，只听掌教之命，被遣来镇压弥天大阵，防备玄阴老魔偷袭，他要出手，对面真魔也要出手，那时便演变为真仙真魔级数大战，场面失控，不知要死上多少生灵了。
长舟老道沉吟半晌，正自难决，忽有弟子报道：“老祖，逍遥门、苍海派、大空寺三派皆有人传信，说是请伏魔老祖尽管出手，三派真仙老祖自会助力。”长舟老道沉吟片刻，冷笑道：“他们倒是打的好主意！”极天宫势力最大，又有弥天大阵这等传承，历代抗御天魔皆打头阵，三派见了百目毒龙，料定长舟必请伏魔老祖出手，便连声作保，愿意压阵，实则却是打了坐山观虎斗的主意，以伏魔老祖为引，瞧一瞧此次天魔阵势究竟出动了几位玄阴真魔。
长舟道人思忖片刻，苦笑道：“骑虎难下，总不能看着本门弟子折损，既然如此，就请老祖出手罢！”伏魔老祖应了一声，说道：“且将阵势放开！”长舟袍袖挥动，弥天大阵从中裂开，忽有一线金光如龙腾起，矫矢不定。凌冲见了金光，咦了一声，认出原来伏魔老祖元身竟是一柄飞剑！
他是剑修出身，最是爱剑，飞剑法宝更为难得，杀伤力也自更强，生平只瞧过先天庚金飞剑与烈火金光剑两件法宝，不想居然在天星界中又遇见一柄飞剑法宝。

第四百三十章 吞星铁甲兽
金色剑光一起，凝为一线，剑气引而不发，一道金色圆弧穿破弥天大阵，直切百目毒龙阵中。百目毒龙族长当先发觉，惊叫连声，命令同族后撤，但百目毒龙身子运转不便，空自努力挪动，也不过挪出数十丈，根本无济于事。百目毒龙族长竭尽全力，放出天绝魔光，抵挡伏魔金剑剑光，它一个脱劫级数，岂是法宝的对手？
金色剑气化为数万丈长短，似慢实快，一线略过，攻破百目毒龙阵势，余势未衰，又直直轰入地星界天罡大气之中，才算消散。一剑过后，头领的百目毒龙族长忽然嘶声悲鸣，一个狼犺身子自中分开，身后七八只同族亦是身首分离，死的不能再死，断口之处平滑如镜，显示出剑气之锋锐。
一剑之威乃至于斯！伏魔老祖还未出全力，却将百目毒龙之锐气尽数打散！百目毒龙有毒雾护身，身躯在魔气之中浸泡经年，坚逾精钢，依旧吃不下一道剑气！凌冲咂摸一下嘴唇，目中全是那一剑的风采，暗暗体悟那一剑之中所含妙用。伏魔金剑的祭炼法诀十分精妙，但只凭一道剑气，却推断不出究竟所长在何处。
晦明童子却是又忌又恨，自家也是法宝级数，只是空有灵识，神通不足，本来只要将天妖完全吞噬，便可立成法宝，谁知半途天妖不知死活，没了法力供应，以至于落得个不尴不尬境地。见了飞剑法宝显威，有心嘲讽几句，却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凌冲知他心意，柔声安慰：“晦明放心，我定会将你祭炼到法宝境界圆满，此时不必艳羡他人。”晦明童子心下大喜，面上却一副满不在乎的声色，又哼一声。凌冲一笑置之。
果然伏魔金剑发动不久，地星界中蓦地飞起一只巨掌，纯以法力成就，巨掌之上星光涌动，竟与周天星斗隐隐呼应，一掌推出，以浩然之势，拍向弥天大阵。大空寺阵势之中，忽然佛光耀天，禅唱震动，一袭大红袈裟如云飞起，愈旋愈大，直欲遮盖天地，正是佛门袈裟伏魔神通。却是大空寺主持出手了。
那巨掌一掌推来，半路被袈裟伏魔神通阻拦，反手一兜，将巨掌包容在内。周天星光乱闪不定，巨掌五指连横，或印或掌，或指或拳，就在袈裟之中不断变化，大红袈裟如一朵红云，任其左冲右突，始终冲不破袈裟束缚。
伏魔金剑一招出手，惹来地星界玄阴魔祖反击，大空寺主持亲自出手，舒了一口气，百目毒龙被一剑斩杀数十只，可谓数百年来最大损失，族长也自被杀，其余毒龙不敢恋战，摇摇摆摆飞回地星界中，再也不敢露头。
伏魔金剑一出，镇压当场，晦明童子见了那只巨掌，面色凝重，说道：“此是星宿魔宗天星神掌的法门，看来曹靖那厮当真落入地星界，还与魔祖为伍，将这门神通传授了出去！”
晦明童子见识超人，天星神掌并非法诀，而是一门神通，以真气星力运化，刚猛无俦，莫之能御，与佛门大手印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门神通是星宿魔宗秘传绝学，绝不可能出现在地星界中，唯一的解释便是曹靖身在彼方，将修行法门传给了玄阴天魔老祖。
凌冲叹道：“连本门核心传承眼都不眨便泄露了出去，当真好大手笔！”晦明童子道：“你要小心些了。空桑上人虽喜有根骨的后辈，但并非乐善好施之徒，说不定他将玄魔两道修士分别送入天星界与地星界，借此次天魔入侵、修士抵抗的当口，作为一场考验，能助练气士或是天魔取胜者，方可得其馈赠。”
凌冲面色凝重，颔首道：“不错，我也这么想。不然曹靖也不会下了血本，将本门不传之秘拱手让出。罢了，先寻到赵师兄，看他如何打算再说。”地星界中，与天星界不同，本是群山巍巍，大河流转，但无数代天魔繁衍，许多种族无有足够血食，除却自相残杀吞噬，便唯有去啃食山石，渴饮江河，久而久之，山河不存，地星界中只余坑坑洼洼之地，且历年逐渐缩小，数万年以将，天星地星本是同根而生，此时看来地星界却比天星界明显小上一圈。
地星界中繁衍了无数天魔族群，但对侵袭天星界乐此不疲者唯有数种天魔，这些天魔每隔数十年就在自家魔头带领之下，与天星界练气士大战连天，吞吃血食。地星界天罡甬道之外，正有一尊高有数丈的天魔凝立，这尊天魔身披铁甲，却是天生而成，与肌肤相合，铁甲之上仿周天群星之位，烙印着密密麻麻的斑点，若是凌冲在此，定能认出这些斑点竟皆对应周天星斗。这一身铁甲无时无刻皆从虚空中汲取无量星力，淬炼自身。这些星力被这尊魔头强行拘禁而来，强行吞噬，就在铁甲表面凝成一团团扭曲光影，显示出绝大的神通法力。
这尊魔头乃是玄阴老祖，元身正是难得一见的吞星铁甲兽，他身旁立着两人，正是曹靖与萧厉，方才那一只巨掌便是此魔所发。曹靖面上挤出谄媚笑容，说道：“老祖功力深湛，这一手天星神掌的功夫，怕是已不下于本门掌教了。”吞星铁甲兽乃是星河中最为稀奇的一种域外天魔，这种天魔生于星辰之间，往往上百上千为一群，游荡虚空，以吞吃星力为生。
有一桩一处，便是每隔百年，族群之中定会自相残杀一次，灭绝一般族人，世世代代皆是如此。成百上千的族群杀到最后，只余一只，沐浴同族鲜血性命，定能修成玄阴，成就长生。吞星铁甲兽有一桩异处，便是幼年时以星力为食品，及至渐长，则一同族为食，炼化其元气。到了玄阴大成，则要吞吃星辰，截取星力。吞星二字便是如此来历，并非似凌冲的吞星符般只能吸引星力而已。

第四百三十一章 袈裟伏魔 空桑考验
曹靖与萧厉稀里糊涂被送入地星界，二人不辨东西，施展法术将一尊金丹级数天魔拘谨拷问，得了许多地星界的秘辛，但也就是如此，露了星宿道法的底细，被玄阴级数的吞星铁甲兽发现端倪，把二人擒捉。曹靖见竟是一尊玄阴真魔级数的铁甲兽，大吃一惊。这种生灵十分珍稀，更是星宿魔宗修士的心头好，是祭炼法器法宝的上佳宝材。
吞星铁甲兽又叫做星耀魔甲仙，肉身以星宿魔宗道术祭炼，便是星耀魔盘。星宿魔宗大多以伏斗定星盘汲取星力修炼，星耀魔盘则更胜一筹，非但能吞吸星力，因以吞星铁甲兽法身祭炼，更能炼化星辰。星宿魔宗历史上便有一位宗主，遨游星河，捉到一只星耀魔甲仙，炼成法器，温养了数百年，成就法宝，以之吞吃了数颗星辰，对敌之时，星耀魔盘一出，有星辰大力，敌人自然难当，无往不利。
曹靖深知此物珍贵，尤其修成玄阴的吞星铁甲兽更是万中无一，只消将消息带回星宿魔宗，星帝定然大喜，重赏是少不了的。那尊吞星铁甲兽也是异数，出声时浑浑噩噩，漂流星河，经历千年苦修，居然一照顿悟，修成玄阴。
曹靖见其虽得长生，但神通甚是粗浅，比不得星宿魔宗嫡传法门，索性将天星神掌的法诀告知，吞星铁甲兽玄阴级数法力，几乎一蹴而就，一掌印下，却被大空寺主持以神通敌住。
铁甲兽得了天星神掌的法门，便去了二人身上束缚，曹靖笑了一笑，说道：“老祖不必惊奇，此为大金刚寺袈裟伏魔神通，为佛门中神通之一，想来是那法性和尚将法门传授了大空寺住持。”
铁甲兽自得道以来，自号吞星老祖，皱眉道：“我遨游星河多年，也不曾见过这等神妙法术，天星神掌不涉真气，纯是修为运用之法，已是精妙难言，不知你所说《星宿秘典》之中还有甚么上乘法门？”曹靖皱眉道：“我出师时，只精修一门四灵四象真法，家师星帝在我元神之上设有禁制，若是老祖欲强行搜魂夺取本门修行之法，家师禁制发作，立将我元神肉身化为飞灰。”
吞星老祖点头道：“不错，你的元神中确有一道禁制暗生，手法之高明，我也化解不得，你的师傅修为远在我之上。只是他对自家弟子也这般心狠手毒，倒也不愧为魔道大宗师之辈。”曹靖道：“无毒不丈夫，我魔门只凭修为，其他一概不论，力强者昌，顺应大道之义。”吞星老祖笑道：“好一个力强者昌！既然如此，我欲学星宿魔宗法门，尽管开出条件便是！”曹靖奉命潜入大明之前，星帝以微妙神通在其紫府中下有禁制，一旦有人以搜魂之法，强行索解星宿魔宗法门，禁制发作，立将曹靖元神化为乌有，乃是极为歹毒之后手。
吞星老祖只得了一门天星神掌法诀，便即神通大进，自是垂涎其他法诀，他是域外天魔出身，不惮做出甚么搜魂刮魄之事，但星帝既有后手，倒不好猝然发难，不然人财两空，得不偿失，唯有双方交易，令曹靖心甘情愿将法诀献出。
曹靖笑道：“我方才已然说过，怎敢指使老祖做事？只有一个请求，便是求老祖出手，助一干域外天魔击破天星界四大派防线，令天魔降临天星界，晚辈自会将其余星宿法门双手奉上。”
吞星老祖皱眉道：“域外天魔降临天星界，无外乎大开杀戒，掠夺血食，与你又有甚么好处？何况地星界中除却我之外，尚有三位玄阴老祖，早对天星界虎视眈眈，我孤家寡人一个，出不出手转无所谓。罢了，我也不问其他，便如你所愿，只是若攻破天星界，你出尔反尔，我拼着不要星宿传承，引动你紫府中禁制，令你形神俱灭便是。”
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曹靖亦笑道：“老祖放心，晚辈不会拿自家性命做赌，只消老祖率领天魔攻破天星界，立将所知四灵四象真法奉上，绝不敢有半点虚言。”他来时得了星帝所受机宜，知晓欲得空桑老祖青眼相加，必要通过其所设诸般考验，以现下看来，他与萧厉传入天魔阵营，法性和尚与大空寺勾结一处，只怕本次的考验是以双方攻防胜负为定，若是天魔攻入天星界大肆杀戮，便算魔道获胜，若是玄门弟子与法性助四大派死死抵挡住天魔进攻，便算玄门胜。
空桑上人虽未现身说明，但大抵不会出错。既然如此，便以星宿道法为饵，诱使吞星老祖出手，若地星界四尊玄阴老祖合力，定能破开四大派防线，得到空桑老祖所留机缘。
吞星老祖望了一眼自家所发之天星神掌，被袈裟兜住，急切间收不回来，他也不在意，笑道：“大空寺的元元秃驴是我手下败将，不足为虑，只是若你所言的法性和尚将大金刚寺精妙法门传授给他，倒是会有些棘手。”曹靖做了大明国师二十载，运筹帷幄，自有一股智将之意，成竹在胸，笑道：“兵贵神速，趁法性尚未将大金刚寺一干法门散步，请老祖联合其余三位玄阴真魔，一同出手！”
吞星老祖迟疑道：“地星界玄阴魔气充沛，最合天魔繁衍，我们四个各自庇护族类传承，平日并无联手之事，反而颇有仇怨，贸然寻他们合作，只怕适得其反。”域外天魔之辈，哪有甚么情义可言？优胜劣汰，相互攻伐吞噬，吞星铁甲兽繁衍不易，族群最少，吞星老祖便将寥寥后辈随身携带，反而最是逍遥，轻易不过问其他三个玄阴老祖之事。
那三位玄阴老祖相互之间颇有仇怨，见面不拔刀相向已算是给面子，历次侵袭天星界，并非四大派如何实力拔群，只因三位玄阴老祖暗中相互使绊子，天魔之力不能统合一处，才被人各个击破。曹靖笑道：“老祖算是世外之人，最是逍遥，反而最合作那和事佬的说客，老祖只要将晚辈带上，必能说动三位玄阴老祖联手！”
吞星老祖心头一动，问道：“看来你手中除了星宿道法，还有别的魔道传承么？”曹靖笑而不答。其实彼方世界魔道所修炼的道法，大多传自玄阴魔界，而在玄阴魔界诞生之前，天地初开之时，便已有域外天魔繁衍，最初的魔道法门乃是从域外天魔天赋法术之中演化而来，域外天魔才算是魔道之祖。经过无数代演化推算，魔道传承已然尽善尽美，甚至脱出域外天魔之窠臼，变得更为精妙难言，曹靖身为星帝弟子，自然知晓许多魔道秘法，只要抛出几门精妙法诀，便不愁三位玄阴老祖不似吞星老祖般上钩。
吞星老祖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引你前去……”话未说完，忽然心有所感，天幕霍然阴沉，一条条阴影飞出，散发无穷阴寒之意，扑向两界天罡甬道。吞星老祖笑道：“阴若那厮坐不住了！”天星界中，大空寺所设阵势中，一位僧人袈裟飘飘，气度淡然，正是法性和尚，他身后是三太子敖意、敖海与乌老三个，俱都默然不语。
另有一位老僧满面笑容，那一道袈裟伏魔神通是其所发，正是大空寺主持元元和尚。只听法性说道：“元元师叔能在短短时限将这门袈裟伏魔神通参悟大成，弟子甚是佩服！”元元笑道：“还要多谢师侄将这门神通传我，我大空寺与大金刚寺一般，俱是金刚王佛座下弟子，惜乎传承断绝，我能修成真如，还是前两代住持转生之前，拼尽修为，助我参悟九识所至。不然无有真如之辈镇压，大空寺道统早被其他门派吞并了。”
大空寺居然亦是信奉金刚王佛，只是佛法传承式微，加之数十年一次魔劫，稍有修为的弟子皆要上战场，杀天魔，历代折损极大，如今寺中只剩元元和尚一位真如老祖，还是前两代住持舍了金身舍利，强行提升起来，因此根基不稳，比不得吞星老祖法力雄浑，当年便曾败于其手。
法性和尚与三太子被送入天星界，得知竟有佛门道统流传，寻上大空寺，恰好亦是金刚王佛道统一脉，格外亲近，便自结交。袈裟伏魔神通虽是中神通，比不得光明拳那般至高无上，但其运使法力之道甚是精妙，尤其难得与大空寺法门一脉相承，绝无半点阻碍，法性特意挑选出来，传给元元。
元元和尚与吞星一般，空有道行境界，神通法门甚是平常，得了袈裟伏魔神通，不出几个呼吸便即修炼大成，一经施展，果然威力无穷，将天星神掌阻住。法性叹息道：“没想到此处世界这般危机四伏，常有天魔侵袭，方才那一道乃是星宿魔宗天星神掌之神通，想来也有星宿魔宗弟子混入天魔阵营，与之为伍。”
三太子到了天星界，本以为有怪鱼金船在手，进退自如，谁知天星界四大门派掌教皆是纯阳级数，地星界中又有四位玄阴天魔，一腔傲气登时冰雪消融，不敢造次，跟在法性身后。他为龙族之身，反而与佛门更亲近些，也懒得去三大门派中寻亲戚攀关系，接口道：“空桑上人将我等送到此处，只怕是要我等助天星界生灵，击退天魔侵袭，成就一场功德。”
法性颔首道：“当是如此了。元元师叔，不知极天宫、逍遥门与苍海派三派势力如何？能否抵挡得住地星界天魔攻势？”元元苦笑道：“天星界四大派，本寺实力敬陪末座，也不消说了。极天宫势力最大，方才便是门中法宝伏魔金剑出手，绞杀百目毒龙。逍遥派势力次之，门中无有法宝，但有一位纯阳掌教坐镇。至于苍海派么，掌教宿苍子初入纯阳不过两百年，前次天魔来袭，挺身相抗，吃了一记暗算，受创极重，至今还未将养完全。此次天魔来袭，若一如往常各自为战，倒也不足为虑，若真有魔道弟子横纵连横，将天魔连成一块铁板，只怕天星界忧矣！”
凌冲飞出阴神化身，本尊好整以暇观瞧两方对阵之势，迎面见一道剑光飞来，正是太玄剑派家数，大喜叫道：“可是赵乘风师兄么？”剑光敛处，现出三人，正是赵乘风与李元庆、凤兮郡主三个，赵乘风见了凌冲叫道：“果然是凌师弟，你怎会在此处？”
凌冲笑道：“小弟正巧在京师监视曹靖，见其鬼祟出门，一路尾随了来，误打误撞到了这天星界中。”一番话编的滴水不漏。赵乘风拍拍他肩膀，笑道：“几年不见，小师弟一身修为越发精进，怕是不久便要铸就金丹了罢？”凌冲当年初上太玄峰时，还是个甚么都不懂的外门菜鸟，谁知短短十余载过去，居然已是登堂入室，根基打的极牢，金丹之境指日可待，这等神速放眼正道七派之中，也是十分罕见。
赵乘风心思缜密，心性坦荡，确是真心为凌冲欢喜。凌冲笑道：“小弟这几年在外饱经风霜，倒是有几分所得。师兄带了两位师侄来，可是奉有师命么？”李元庆与凤兮郡主上前向这位小师叔施礼，二人亦是资质超群的人物，俱已炼罡圆满，只差道心淬炼。当年在太玄入门大典之上还曾与凌冲互为对手。
李元庆此人外冷内傲，见这个便宜师叔一身修为不过如此，就有几分鄙夷，施礼也有几分敷衍，凤兮郡主却巧笑嫣然，笑道：“凌师叔多年不见，剑术修为定然大有精进，还请不吝赐教！”
赵乘风道：“我奉了掌教师叔之命，带他两个前来碰些机缘，眼下天魔侵袭天星界，只怕便是空桑上人所设考验了。”凌冲点头：“不错，我等玄门正道弟子要助天星界生灵抵御魔头，方能得恐桑上人垂青，不然任由天魔吞吃生灵，罪过不小！”

第四百三十二章 幽影刀魔
赵乘风见了这位小师弟倒是颇为热情，笑道：“师弟离慨山门经年，修为精进，不知有甚么奇遇？为兄当年贪图洞虚剑诀威力，也曾向掌教师叔讨来前几层心法修习，这门剑术入门难关便是炼罡，三十六路天罡修炼的越多越好，本门历代弟子大多卡在这一关上，望而却步，不知师弟修炼了几种罡气？”
周其道人师徒皆是自来熟的性子，长袖善舞，赵乘风与凌冲有过几面之缘，很是欢喜这个小师弟，炼罡凝煞乃是练气士隐秘之一，若被敌人得知修炼了几重罡气煞气，自能推算出所练道诀境界修为，他此问可谓十分唐突，凌冲笑道：“小弟不过是按部就班修炼，数年前就在北冥之地一处绝峰上，采炼罡气，修炼了二十几种。”
凌冲这几年经历也算是惊世骇俗，不说修炼噬魂劫法，化现阴神阳神，便是郭纯阳为了他倒反九天仙阙，偷盗九天罡气，说出来也是一场滔天大祸。纵然有心实言，顾忌李元庆与凤兮郡主在场，势必要有所隐瞒。
赵乘风话已出口，微微后悔，总算凌冲不曾折他面子，笑道：“二十几种罡气？那也是罕见罕闻的手段了。可惜在天星界中尚有许多要事要办，不然师兄倒要见识一番你的洞虚剑诀威力。”
凌冲岔开话题道：“掌教恩师既然命师兄带了两位师侄出来，定是有所布置，不知接下来该当如何？”赵乘风笑道：“掌教师叔学究天人，算无遗策，早已算定空桑上人遗府毁在此时开光，也知师弟要与我等会合，早定下良策。这天星界中有四大派留存，皆是根基深厚，极天宫底蕴最深，我等前去反受其咎，还要生出许多事端。逍遥派勉强算是剑修一脉，已有方凝姐弟前去游说。至于大空寺乃是佛门，又是金刚王佛道统一脉，法性和尚定然不会放过。剩下唯有苍海派，我等可前去一探。”
凌冲沉思道：“空桑上人之意，是要玄魔弟子各自辅佐天星界生灵与地星界天魔攻防之战，从中选出胜者再赠以机缘宝物。说来有趣，小弟前几日还是假冒了苍海派宿苍子弟子的名头，得以在天星界中厮混呢！”赵乘风笑道：“那也是一场机缘了，宿苍子乃纯阳老祖，执掌苍海派千年，功高德劭，但前次天魔入侵，正与玄阴真魔鏖战，被另一位真魔老祖暗算，斩伤了纯阳道胎，功力退步，苍海派势力就此收缩，此次四大派同御天魔，唯有苍海派宿苍子旧伤未愈，不敢逞强，只得守成，正可前去助其一臂之力。掌教师叔吩咐，此事还要师弟出力。”凌冲奇道：“我不过炼罡修为，怎能相助纯阳级数老祖？师兄说笑了。”赵乘风说道：“此事说来也易，但要师弟割爱方可。”凌冲闻听此言，心头电光一闪，脱口道：“还幽寒水？”
赵乘风笑道：“正是此宝！苍海派根本道诀是水行道法，宿苍子若能得了还幽寒水炼化，便可伤势痊愈。只是还幽寒水是师弟的心头好，要师弟舍却此宝，却是有些强人所难。此事全凭师弟自决。”
还幽寒水取自北冥万丈深渊之下，受千万载寒气淬炼，灵性自生，若有纯阳老祖苦功祭炼，定可成就先天玄冥真水，乃是一桩了不得的异宝。当初凌冲也是得了叶向天授意，去北冥炼罡，就便将之到手，但得手以来，所修道诀太多，根本无暇他顾，所下苦功不多，可谓暴殄天物。
李元庆与凤兮郡主侍立一旁，凌冲与赵乘风乃是师长人物，也轮不到他们插言。凤兮郡主心思十分复杂：“怪不得当年这位凌师叔对那精铁矿不值一哂，原来手中还有这等炼宝妙物。可笑我多费苦功，好容易提炼了数百斤精铁，练成飞剑，还当作了宝贝也似。”忽觉有几分心灰意冷。李元庆出身大夏国，将震国之宝龙舌剑随身祭炼，已有小成，但与还幽寒水这等后天妙物相比，直如尘土，他心头升起几分妒意，随即又掩盖了下来。
赵乘风忧心忡忡，生怕凌冲舍不得这等后天至宝，则接下来一系列计划皆要作废，太玄剑派此次全无收获，只等玄魔两道弟子分出胜负，空桑老祖自会再用法力将之送回彼方世界，回山之后不知掌教与座师要如何处置。谁知凌冲沉吟了片刻，说道：“还幽寒水舍了倒也无妨，师兄若有胜算，我等这便去见宿苍子便是！”
赵乘风大喜过望，笑道：“师弟心胸阔达，不亏是掌教关门弟子，你放心，只要有了还幽寒水，宿苍子定将我等待若上宾，再依掌教师叔之意行事，大事成矣！”李元庆与凤兮郡主几乎不敢相信，那等无上之宝，凌冲说舍便舍了。其实法宝虽好，哪里及得上自己修为重要？
还幽寒水确是一等一炼剑宝材，但也只是后天妙物之一，凌冲手中的玄阴噬魂幡、生死晦明符，哪一样也不会弱于它，何况晦明童子本就是法宝级数？他自思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一玄一魔，平素修炼都苦无时间，哪有余力再去祭炼还幽寒水？既然师尊吩咐，舍了便也舍了，也无甚可惜。
赵乘风正高兴的当口，忽觉寒风扑面，一股彻寒之意自地星界遥相传来，须臾之间穿破两界天罡甬道，将四大派守御阵势笼盖其中。晦明童子在凌冲紫府中说道：“咦？居然是天魔刀意！地星界中竟然还有这种天魔出产？”凌冲炼剑多年，几乎瞬时便知那彻寒之意乃是一股桀骜刀意，森寒酷烈，满是一股赤裸裸的杀戮破坏欲望！
赵乘风面色大变，叫道：“不好！是幽影刀魔现身了！”就见地星界中猝然飞起一团黑黝黝的物事，其性阴寒，其薄如影，正是一丝阴影飘飞，全无重量，瞬息之间冲破天罡甬道，降临天星界中。天罡甬道中天罡之气乱钻乱窜，激昂磨荡，无数天魔蜂拥拥挤，被至阳罡气一吹一绞，阴阳相激，化为火球飞灰。但那一团黑影却丝毫不受罡风影响，反倒释放无穷刀意刀气，狠狠一绞一劈，将天罡之气斩断，堂而皇之来至天星界。
晦明童子啐了一口，骂道：“地星界是个甚么狗屁地界，怎么竟有幽影刀魔出产？当真混账之极！”凌冲奇道：“幽影刀魔究竟有甚么异处？”

第四百三十三章 宿苍避战 袖手旁观
幽影刀魔这种天魔十分特别，秉承天地间一股纯粹之极杀机而生，以玄阴魔气淬炼刀锋。幽影刀魔体形大小如意，更为厉害的是，天生便可在虚实之间转换如意，不发威时只是一抹淡淡幽影，窥伺在侧。一旦暴起发难，立转刀魔之体，携无上刀气，吹毛断发，无物不斩，举凡元神肉身、法器神通，一斩之下皆难保全。
幽影刀魔算是域外天魔中最为厉害的族群，尤其可怕的是这种天魔十分抱团，绝不单打独斗，而是族群汇聚，组成刀阵，演化无穷刀气，纵横域外星河。幽影刀魔是出了名的嗜血如命，嗜杀如命，凡遇外族生灵，皆要斩杀殆尽，尤其自家悍不畏死，就算遇上真仙之辈，也要力战至最后一位。域外天魔族群之间若无仇怨，或是天性相克，平日各自安分，绝不生事。
但有幽影刀魔所在之地，方圆数万里之内，绝无其他生灵存活，可谓六亲不认。晦明童子识得这种妖魔，万没料到地星界中居然就有流传，奇道：“怪了，幽影刀魔最是嗜杀，若在地星界生存，怕是早将其他天魔种族杀得干干净净，要么便是自家给别人杀得干干净净，为何又相安无事？啊！我知道了，幽影刀魔族群之中出了一尊玄阴级数的真魔！”
凌冲将晦明童子之言转述一遍，赵乘风十分惊异，苦笑道：“没想到师弟对域外天魔亦有研究，竟识得幽影刀魔，更熟知其性。不错，地星界中幽影刀魔之所以能与其他天魔族类共处，正是因为出了一尊玄阴级数的真魔，约束同族，不肯多生是非。宿苍子前次受了暗算重伤，便是那位玄阴刀魔出手。幽影刀魔桀骜不驯，却又最是抱团合群，有玄阴真魔统御，布下刀阵，当真莫之能当。看其出手，似是向苍海派而去，我等快些赶去，以防有变！”
当下一干人等纵起剑光，赶赴苍海派所在区域。四大派共御天魔，在天罡甬道之外各有一块区域防守，布下重重阵势。苍海派一干弟子驻扎东北方向，以师门所传一门阵法布下大阵，这门阵法虽非顶尖，但也非同小可，不说固若金汤，只要玄阴级数不出手，便即无碍。
但幽影刀魔族群自地星界中起飞，直指苍海派阵营所在，过得天罡甬道，一团庞大幽影悄然显化，下一刻则陡然转为一道玄色刀光，纵横千里，略一摇动，就有无穷刀气翻飞。栖息于地星界中的幽影刀魔族群足有数千只，一旦合力发力，化为刀气，当真有开山裂海之威。
刀气显化半空，蓦地疾劈而下！苍海派主持大阵的乃是宿苍子首徒乌桓道人，见了刀气如天绅激落，目眦欲裂，大叫：“众弟子速速运转真气，支持大阵！”阵势中有数百位苍海派弟子，皆是炼罡境界之上修为，被调派来守御天地雄关，这些弟子大多经历过数次天魔攻防之战，经验算是丰富，但还是面对幽影刀魔摄魂夺魄的一刀，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刀气未至，一股凶狠冰寒之刀意已笼盖苍海派大阵之上，这股刀意之阴沉嗜杀，为幽影刀魔一族万古传承，早已烙印到了这一族神魂伸出，数千刀魔齐动，足以将这股幽寒刀意催发到了极致，当真摄魂夺魄，不战而屈人之兵！
乌桓道人空自焦虑，还是有弟子被刀意所慑，法力运转稍有不纯，一人如此，数人亦如此，反馈到阵法之时，数处节点法力接续不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苍海派大阵运转居然出现了一丝本不该有的滞涩，但此时已回天乏力，刀魔刀气劈天而下，直落阵中！
轰雷炸响！刀气翻滚，卷起无数天罡大气激流，向四方虚空激卷，翻滚如浪，威力之强，连带数万里之外极天宫与大空寺两处阵势也受了波及，被逼的露出丝丝破绽。好在幽影刀魔这一击亦是蓄势良久，方有此惊天动地之威，一刀过处，固然决绝痛快，数千幽影刀魔也绝不好受，一阵魔气十去七八，还要回气好一段时候，方能再发一击。
幽影刀魔抱团攒力，肉身虚实互易，法力唯精唯纯，演化无穷刀意，自生刀气，实是天造地设的杀戮之魔，几乎完美无瑕，但唯一的弱处，便是一刀之出，有敌无我，一刀无回，一击之后，还要回气一番。幽影刀魔排列阵势，回气之时，刀阵以待，一般修士绝无可能趁机杀入，但到底是一桩极大弱点，传闻星河中便有纯阳老祖针对这一弱项，苦思出法子，趁着刀魔回气，以力压人，以天地纯阳正气，演化无穷纯阳雷霆，不分好赖一通狠劈之下，将一支足有数万族群的刀魔部落杀得干干净净。
那位老祖靠的是一件雷系法宝之力，那一战过后，刀魔固然全灭，那件法宝亦跌落品阶，内中真灵陷入沉睡，无有千年苦功再难祭炼回来。从战果看来，也分不出谁占了便宜。自那一战之后，幽影刀魔回气的弱项被落入正道修士眼中，借以创出不少专门克制刀魔的阵势道法。
毕竟幽影刀魔太过声名狼藉，连域外天魔其他族群也对这些六亲不认的家伙敬而远之，星河之中但有刀魔族群经过，必是人人喊打。因此这数千刀魔在玄阴级数族长带领之下，就在地星界扎根，严令收束手下，不与其他天魔冲突，每次进攻天星界，反而冲在最前，充当急先锋，掠夺血食，毕竟幽影刀魔刀气之利，也是星河尽闻。
苍海派大阵被刀气战过，只剩一片狼藉，数十位弟子被刀气碾过，身化飞灰，尸骨无存，余下也有许多弟子断手断脚，哀嚎呻吟。幽影刀魔一刀过处，刀阵不停，直直飞入云端不见。
乌桓道人见弟子死伤枕籍，皆是门中栋梁根基，折损一个便是莫大损失，痛的心头滴血，虚空涟漪如水，一位苍老道人步出，凝望一圈，目中全是哀痛之色，正是苍海掌教宿苍子。
乌桓道人连忙施礼，悲愤叫道：“请师傅出手，斩杀那群刀魔，为弟子们报仇！”宿苍子摇头道：“非是我不愿出手，而是不能出手。我受阴若一刀，将养未愈。阴若那厮定然窥伺在侧，只等我忍不住出手，他便能推测出我伤势如何，再来雷霆一击，鼎定乾坤。为师现下忍耐不出，反倒令其首鼠两端，不敢妄动。”
乌桓道人悲愤叫道：“难道就眼睁睁瞧着刀魔肆虐，大肆斩杀本门弟子不成？这些弟子皆是辛苦培养，倘若全军覆没，我苍海派再也后继无人了也！”宿苍子亦是满面苍凉，徐徐道：“他们出身天星界，自当为天星界生灵拼尽性命，就算今日死绝，他日为师自会上路陪他们，又有何悲之有！”
乌桓道人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就见云雾遮挡之中，又有一层阴影悄然展开，无尽刀意酝酿其中，阴影之外虚空另有一道恢弘刀意潜伏，与幽影刀魔群发刀意同出一源，但凶厉之处犹有过之，自然便是刀魔族长玄阴真魔阴若了。
凌冲一干人马赶到之时，恰逢幽影刀魔肆虐一轮，回气已毕，正自酝酿第二道刀气。战阵厮杀，不比单打独斗，连刀魔这等天生杀戮之物，也要酝酿良久，方能发动惊天一击。极天宫弥天大阵之中，长舟道人面露不忍之色，对伏魔金剑道：“老祖可否出手救苍海派一救？毕竟同为正道，同气连枝。”
伏魔金剑元灵显化，化成一位少年，摇头道：“我方才动用剑气杀伤百目毒龙一族，已被吞星那厮盯上，我若出手，他必出手，那时真仙真魔混战，尔等想要存身更加不利。还是静观其变为好。宿苍子此人性子外柔内刚，既肯带了门中精锐前来，想来早有打算，就算苍海派覆没于此，也不会皱一下眉头。”长舟道人无法，唯有叹息一声。
逍遥派之中，方胜对胞姐方凝道：“姐姐，幽影刀魔认准了苍海派阵势，当真要将其灭门么？”方凝笑道：“灭门倒在其次，有宿苍子这尊纯阳真仙坐镇，苍海派便灭不得。只是刀魔阴若打的阴损主意，指使族人屠杀苍海派弟子，逼得宿苍子现身，再将其从容斩杀。宿苍子尚是未愈，不敢动手，唯有眼睁睁瞧着心爱弟子被屠杀殆尽。”
方胜对天星界这些土著生灵倒没甚么同情，奇道：“姐姐能瞧出天魔诡计，逍遥派自然也瞧得出来，为何不肯援手？”方凝笑道：“人族以孱弱之身，后天之力，却接连出了许多真仙大能，有的祖师几乎与先天神魔比肩，靠的便是悟性苦修，但亦有一桩弱处，便是同族相忌，逍遥派与苍海派暗中有许多龌龊，不肯援手也是当然，只怕巴不得阴若将苍海派灭门呢！”
大空寺一方中，法性和尚见形势危急，霍然起身，说道：“苍海派危急，不可不就。请元元师叔出手罢。”元元和尚满面微笑，似乎全无嗔怒之念，沉吟道：“苍海派为正道魁首，自当救得，只是如今局面纷乱掣肘，不好轻下判断。宿苍子必定藏身阵中，若当真连门下弟子都见死不救，我等冒然援手，只怕反而不美。”
金船之上，三太子对敖海冷笑道：“海叔可是瞧见了？人族之中同族相忌，乃是亘古不易之力，不想到了域外之地，亦是如此。我四海龙族虽则后继乏力，但素来一心，一方有难，另三位龙君定必倾力来援，哪似人族这般，大难临头，还要各自算计。”敖海冷笑不语，乌老在一旁尴尬微笑。

第四百三十四章 劾请雷神 刀魔遭劫
众说纷纭之时，第二波刀气已然酝酿完成，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笑：“宿苍子，我倒要瞧瞧你能忍到几时？”语音清脆，却是一位女子声音。苍海派中宿苍子面色一变，冷冷道：“阴若那厮果然潜伏在侧，我若出手，她必出手。”回望阵中，皆是追随自家多年的佳弟子，忠心耿耿。面对幽影刀魔的无穷刀气，道心修为高超的弟子一脸坦然，视死如归。道心脆弱的弟子则是满面惊慌之色。
宿苍子看在眼中，忽然叹息道：“罢了！罢了！我宿苍子英明一世，到头来岂可做那缩头乌龟，被后人耻笑？明知不敌，亦要为众弟子搏一个出路！”笃定心神，就要先下手为强，不等幽影刀魔刀阵来袭，主动出击，就算阴若窥伺一旁，趁机暗算也顾不得了。
便在此时，只听九天雷动，卷荡风雷，头顶虚空之中，陡然罡气搅动，雷霆迸发，现出一个硕大洞口。一个宏大声音喝道：“劾请九天雷部正神下界，涤荡妖氛，斩除天魔，急急如律令！”宿苍子心神震动，不可自持。乌桓道人更是大惊失色，叫道：“那是甚么！”
赵乘风一干人等不敢冒然飞入苍海派阵势，就在阵外指指点点。幽影刀魔太过难缠，何况又有一尊玄阴老祖窥伺？赵乘风哀叹一声，也自无能为力。凌冲紫府中，晦明童子忽然神秘兮兮说道：“凌小子，你可是要救那苍海派一干弟子？”
凌冲沉吟道：“战阵攻伐，死伤在所难免，只是天魔肆虐，一旦苍海派被破，大举进袭，不知多少生灵遭殃，虽说弱肉强食乃是自然造化之理，但我同为人族，总有几分不忍之心。晦明有何妙法可以教我？”晦明童子笑道：“不错不错，总算你不是那群只会降妖伏魔的伪君子，天魔与人族一般，俱是生灵，自然要吃血食，就如人吃牛羊，此是造化不易之理。既然我等入了空桑上人之局，总要力争上游，不能被瞧扁了。”
“幽影刀魔为域外天魔中最上一种，天生神通，唯有回气虚弱是其弱项，但秉天地戾气所生，最惧雷霆正法，我观天星界虽不知身在何处，但与九天仙阙通灵感应却要大大强过我们那一方世界。你若欲救苍海派弟子，唯有一招，便是召请九天雷部正神下界，诛灭邪魔！”
凌冲奇道：“召请九天雷部正神下界？我又非正一派道士，一道符箓劾役天地众神，只是小小一个剑修而已。”晦明童子笑道：“蠢材！有我这位符箓老祖在，召请神明只是小道耳！你怕甚么！要请雷部正神下界，莫过于九天应元普化雷符，我已传了给你，你将此符发动，再有我从旁出力，不信大事不成！”
凌冲叫道：“事不宜迟，快些施展罢！”晦明童子喝道：“就让天星界一群土包子见识见识我太清门正宗符术！”他毕竟是法宝级数，暗中观察良久，天星界虽有四位成员老祖，但大多修为不纯，空有长生境界，难以进窥纯阳之上境界，这些纯阳老祖一身法力并非自家勤苦修行而来，而是得自他人馈赠，有同门修炼同一法诀，将自家功力灌输过来，勉强成就长生。
天星界每隔数十年就要与地星界天魔大战，若无纯阳老祖坐镇，早就被灭了七八回，四大派历来传承，前一位纯阳老祖若被天魔击伤，自知必死，便会将毕生功力传给一位信得过的弟子。宿苍子便是如此，一身纯阳法力是其师傅临终之时所传，因此根基不稳，不然也不会被阴若斩了一刀，多年还未痊愈。
这等灌顶之法实是揠苗助长，但为了能有与玄阴真魔对抗的纯阳级数，也不得不如此。这般做法的后果便是四大派自千年之前，唯有掌教一人能晋升纯阳之境，其余弟子碌碌无为，只能等候掌教被杀，将一身功力再传了下去。乌桓道人追随宿苍子数百年，也不过是个元婴修为，足见修持之难。
其实太玄剑派中二代弟子修为也不怎样，惟庸老道弟子陈紫宗也不过元婴修为，叶向天还是前些年才自碎丹孕婴。赵乘风还是到了天星界，方有机缘更进一步。可见宿苍子调教弟子的功力也算了得，区区数百年便教出一位执掌大局的弟子，着实分忧不少。
凌冲陡然喝了一声：“烦劳师兄率领两位师侄在一旁安身，小弟要施展一门道法，瞧瞧能不能略尽存心！”不等赵乘风回言，身形飘忽，倏然急飞千里，恰到了苍海派阵势上空，仰头只见乌溜溜一片幽影袭来，真身未至，已是刀气森然，刮面如刀！
凌冲更不怠慢，长吸一口真气，丹田玄剑灵光真界中应元普化雷光剑符陡然化为一团雷光显现，便以此为引，双手十指按着晦明童子所授，凌空书符。他功力日深，连带对太清符箓修行亦自精深了几分，此刻施展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十指翻飞，如连丝线，居然全无之色，一气呵成！
一道雷符凭空现世，与应元普化剑符遥相呼应，便去汲取虚空中雷霆之气。晦明童子也不出世，就在凌冲紫府中亦自做法，口诵雷霆真言。九天雷部正神于九天仙阙中主掌雷霆杀伐之力，专一除妖降魔，维护天地正统，在俗世享有无穷香火。
太清符箓之道中，祈禳部符术就能沟通天地，召请神明助阵，无论炼魔还是内修，皆是第一等之手段。可惜尹济祖师飞升，太清门风流云散，再无人能施展这门神通，今日有晦明童子借凌冲之手，运化雷符，遍谱玄章，劾请天地正神降世伏魔，也算是向世人宣告，太清道统不灭之意！
晦明童子张口喷出一道真气，扑入凌冲所化雷符之中，那道应元雷符放射万道金光，陡然直入苍穹不见，掀起无穷阵浪。就在凌冲与晦明童子合力施展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召请天地正神之时，大空寺阵营中怪鱼金船之上，乌老陡然神色大变，抢在船舷，眼见一道金符挥洒祥光，破空不见，叫道：“这！这……”三太子自结识乌老，从未见其如此失态，亦感受到那一股浩荡符意，奇道：“乌老，方才那一道金光，你可知来历么？”乌老面色阴晴不定，勉强笑道：“回三太子，方才那一道金光颇似我一个熟识前辈门中路数，只是那位前辈已然飞升仙界太久，道统断绝，方才陡然见到，难免心潮起伏，有失体统，还请三太子莫要见笑。”
敖意笑道：“哪有甚么！不知乌老那位前辈门中道统是哪一门？我观那金光之中符意赫赫，乃是符修一脉，与乌老恰是一脉相承呢！”乌老强笑道：“小小门户，难入三太子法眼，不说也罢。”搪塞过去，心中忖道：“我只道太清门早已断绝道统，所修符术乃是先祖当年在太清门中做外门弟子时，勉强记忆暗诵而来，多有疏漏，因此数千年来对太清残符多有删改，到底缺失最为正宗菁华一部，以至于历代祖师无人能修成纯阳金符，得享长生。没成想，居然在天星界中遇到太清门符术传人，只凭其气息浩然纯正，定是出自嫡系传授，只要将那人掌握在手，我岂不纯阳有望？”
乌老来历神秘，祖上在太清门中只是小小外门弟子，总算机缘深厚，赶上太清门破，许多弟子长老惨被杀戮，幸存传人风流云散。他先祖壮着胆子，先不逃命，趁外敌来犯，偷入收藏太清符文秘谱之重地，盗取了数本符经，这才安然逃脱。但其修为不高，收藏高深符术之地皆布有厉害禁制，潜入不进，所盗符术最多只能修为元婴为止。
乌老先祖盗取符经之后，选了一处深山老林藏身，苦练道法，总算资质不错，居然被他练出些门道，修成金丹。其后娶了一处世家之女，就将所得太清符经残本奉上。那一家修道世家正是姓乌，得了符本宝贝异常，耗费十几代人之力，总算将几本残谱梳理完全，演化为一门无缺符术，但乌家并无纯阳老祖，家中修士见识有限，最高也只将符术向上推演到了法相级数，便无以为继。
乌家得了太清符术，便以太清门正统自居，不肯再行雌伏，这数百年以来常自派遣家中长老行游天下。乌家野心甚大，欲以一己之力，另立符门，但碍于所得符术不全，费尽心机，踏遍万水千山，寻觅当年太清门残余弟子，抢夺太清符经秘本，总算被其寻到了几个太清余孽藏身之处，却因相隔太久，要么那些传人早已坐化，连道统也来不及传下，要么便是所传符文大失原意，连乌家符术也不如。
乌家花费千年光阴，也未寻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以为太清门在此方世界道统已绝，便失了敬畏之意，意图重立符术道统。但无巧不巧，数年前灵江之底太清遗府现世，虽被万顷江水压塌，但已传的风风雨雨。乌家自然派遣高手长老前去窥探，发觉那座遗府确为太清门所留，但内中禁制景致全毁，丝毫寻不出甚么合用之物，自然无有乌家最为垂涎的太清符经。
乌家召集几位长老商议一番，遣出高手查探。乌老算是修为最高的一个，不敢堂而皇之与玄门大派弟子交往，生怕露出马脚，便在东海龙宫谋了个客卿的差事，倒也逍遥自在，谁知念念不忘的太清传承，居然于斯再现！他有心立时出手，擒捉太清传人，逼问法诀，又忌惮幽影刀魔刀气与苍海派大战，若是深受波及，反而不美。打定主意，等此间事了，定要摸入苍海派地头，寻出那位神秘的太清传人。
赵乘风与凤兮郡主、李元庆三个见凌冲一言不合，召来九天雷霆，俱是惊呆，赵乘风反应最快，见了应元普化雷符，一拉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两个，扭头便走。晦明童子喝道：“放开心神，我来施展应元雷法！”凌冲一言将阳神沉寂，晦明童子灵识霎时周游凌冲肉身，操控其一切行为，双足或顿或走，功行禹步，口诵道家真言，手中结印，待到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喝罢，将手一指，漫天乌云集聚，雷电轰闪，耀如白昼，虚空之中显出一个极大涡流，内中罡气滚滚，凌冲最是熟识不过，正是九天仙罡，那处世界不消说，正是九天仙阙了。
九天仙阙于天星界中微露一角，只听有人喝道：“下界何人，胆敢惊扰九天正神！”晦明童子借凌冲之口喝道：“正神听禀，弟子乃太清传人，修成符箓之道，今有天魔作乱，屠杀生灵，召请九天雷神以天心正法惩恶扬善，急急如律令！”话音方落，又是一道灵符书就，飘飘然往九天仙阙飞去。
先前一道灵符洞开九天仙阙之地，这一道方为符印，为玄门修士召请正神之凭，那符诏飞入九天之中，先前声音沉寂片刻，说道：“既有天魔作乱，又有符印为凭，自当出手！”音落神现，一尊高有百丈，鸟喙人身，身披金甲的神人自虚空涡流中现身，手持雷锤，见了幽影刀魔阵势，便是一惊：“居然是幽影刀魔！”
这尊鸟神法力波动强横，正是纯阳真仙，对付幽影刀阵倒也使得，当下将雷锤一指，自有无穷雷霆迸发，如激流涌水，一发击向幽影刀阵。幽影刀魔魔心酷烈，最喜杀戮，也无别的思绪情感，但生平最惧九天神雷，雷光如水，无孔不入，一发击下，比之剑气雷音之速还是快上数倍。
地星界中幽影刀魔族群不多，只有数千只，繁衍乏力，被玄阴老祖尽数集结了来，九天神雷轰下，雷光爆发，无数雷球、电光乱舞，冲入刀阵之中。当即就有数十刀魔被轰成飞灰！

第四百三十五章 少阳下院 阴若战雷神
举世震惊！无论是凌冲以太清符法劾请雷部正神降世除魔，还是那鸟头人身天神雷光之威，皆令天星界四大派无数长老弟子噤若寒蝉。乌老更是兴奋的双目放光，乌家所得太清符经不全，亦知太清符箓分为炼魔、炼神、祈禳三部，每一部修到极处，皆有纯阳之望。祈禳部符术最高境界便是劾役鬼神，召请神明助战。
“那人定是得了太清符法真传，最少祈禳部的精髓在其手中，定要查出究竟是谁！”乌老一想到完整的太清符箓传承，便心痒难搔，恨不能立时飞去那一片雷海之中，将施展太清符术的那人捉在手中，拷问出太清心法，但鸟首天仙尚在施法，还上去不得。
法性目中雷光闪耀，默然不语，元元和尚问道：“法性师侄，这等召请神明之法，天星界中并无。当是出自他人手笔，你心中可有人选么？”法性摇头道：“此为符箓之术，劾役神明，本界之中精修符箓者唯有正一道门户，但并无传人与我等到此，当非正一道出手。至于符法源流，恕弟子孤陋寡闻，不能得知。”
逍遥派中，方凝姐弟正与一位老者密探。那老者轻袍缓带，一派雍容之气，正是逍遥派掌教无垢子，其笑道：“有两位之助，定能击破天魔之阵，还我天星界一个太平。”方凝姿容绝美，但面色冰寒，一派生人勿进之色，方胜笑道：“无垢子掌教谬赞了，我们姐弟不过恰逢其会，与贵派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区区阵法，不成敬意。”
姐弟两个皆修炼无形剑诀，但这道剑诀为七玄剑派根本道诀，便有天大胆子也不敢私自传授。好在方凝早有准备，寻到无垢子，将一套阵法之道献上。这套阵法名为参阳大阵，采大日精气，化为雷霆真火，无坚不摧，正是天魔克星。天星界与地星界相连，周遭亦有一座日宫、一座月宫环绕飞行不绝，太阳太阴之力充沛，正合布置阵法。
无垢子执掌逍遥派门户千年，亦是老谋深算之辈，见了方凝姐弟，几句话攀谈，便知其等来自一处大门派，所传道法还要高过自家的逍遥剑诀，见了这套参阳大阵法诀，当即大喜，立刻选派心腹弟子操演阵势，但这套阵法非是一蹴而就之物，还需数年苦功，才能运用自如。饶是如此，对逍遥派而言，已是极大好处，当下笑道：“方贤侄过谦了，只这一套参阳大阵，不知能挽救多少无辜性命。我逍遥派上下皆感大恩。”
方凝为人冷淡，毕生精力只在修道炼剑，欲求长生。方胜心思深沉，资质及不上乃姐，见逍遥派人多势众，便动了心思：“这处天星界实是极佳道场，空桑上人将我等送到此间，只是为了考验我等手段，能否逼退域外天魔。我若能趁此机会，将逍遥派掌握在手中，岂非一处极大基业？就算我眼下修为低微，未始不能求姐姐留下甚么印记，日后再有本门祖师施法跨越虚空而来，有了天星界作为后手，正是进退相宜，掌教与郑祖师想来亦会大大高兴。”
存了将逍遥派乃至天星界纳入掌中的心思，方胜越加起劲与无垢子攀谈牵扯，忽闻雷音滚滚，金光遍洒，一片雷海向幽影刀魔之阵压下。无垢子惊道：“这是甚么道法？”天星界中并无符修之法流传，以无垢子纯阳级数的眼光，也分辨不出太清符术之微妙。
方凝目现雷光，沉吟道：“当是玄门符箓之道，勾动天地灵机，连通九天仙阙，引了九部雷神降世。”方胜大是兴奋，还未见过九天仙阙中天仙是何模样，运足目力去瞧，可惜苍海派阵上一片雷海金光，以他功力绝难看穿。
天星界中一片群山之中，此地为极天宫总坛所在，极天宫掌教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连天魔来袭，也只派了伏魔金剑与长舟道人两个主持大局。但此刻在极天宫深处一处密室之中，掌教浩光道人却破关而出，正与一位少年交谈。这少年一身英气，眉宇间更是杀机腾溢，正是少阳剑派杨天琪。
只听其笑道：“世人皆以为我等来此是为了得到空桑上人所留机缘，却不知家父与诸位长老早已算定此事，皆空桑上人遗府开光之机，将小侄送来此间，与浩光师伯会合。”
浩光道人亦是少年人模样，目光透出无限沧桑，微笑道：“极天宫本就是少阳剑派一处下院，乃是一处后手，只可惜我执掌此地良久，外有天魔之患，内有异派未平，不能将天星、地星两处尽数纳入掌中，不然本宗便可大搬场，将弟子长老尽数移入此间，也就不必畏惧甚么四九重劫了。”
原来极天宫本就是少阳剑派一位长老所创，当年那位长老修成纯阳，遨游星空，无意间发现此地，立下极天宫道统，但天星界中本就另有三派门户，各有纯阳老祖坐镇，外有天魔为患，那位长老急切之间，难以一统天星界。其后天魔肆虐，那位长老不得已率众迎击，却死于三位玄阴级数天魔围攻之下。
其临死之前已与少阳剑派本宗取得联络，告知极天宫与天星界之事，少阳剑派大为重视，好在那长老在极天宫腹地设有一处空间阵法，少阳剑派能以之为方向，寻到天星界的所在，又耗费数十年光阴，将浩光道人送至天星界中，重掌极天宫。
浩光道人乃是杨逊师兄，一师之徒，奉了杨逊之命，执掌极天宫，伺机吞并其余三大门户，独霸天星界，将之变为少阳剑派后援之地。少阳剑派历代长老推算，所在世界必有一次大劫，四九重劫与之相比，不过过眼云烟，因此极欲寻觅一处新的道场，脱离原先世界，躲避灾祸。
少阳剑派历代皆有祖师飞升，其等于九天仙阙忽降法旨，提及空桑上人之事，杨逊纠集数位长老勉励推算，才知此次空桑仙府竟会将一干才俊送入天星界中，恰好借此良机，将杨天琪遣来，与浩光道人共谋大事。
杨天琪袍袖一抖，一道金光飞出，一个粗豪声音叫道：“浩光小儿，你在这里吃香喝辣，只消勾一勾手，便有无数女徒弟争抢着侍寝，老子在杨逊那厮手下整日喝西北风……”话未说完，浩光道人将手一指，粗豪声音戛然而止，金光化为一柄小小剑器，落入其掌中。杨天琪面有尴尬之色，他所携来正是烈火金光剑，亦是法宝级数，只是一张臭嘴太也难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浩光道人乃是纯阳真仙，自有降服烈火金光剑的手段，才能令其服服帖帖。这也是法宝之悲哀，就算修成灵识，遇上大修士，转手之间便能镇压，丝毫不能自主。浩光道人微笑道：“许久不见，金光老祖还是这般诙谐。”烈火金光剑现了本体，小小剑器之上寒光喷吐，显得极是忿怒，却被禁制所限，发不出声。
杨天琪躬身道：“弟子奉家父之命，将烈火金光剑带来，听凭师伯调用。”浩光老祖点头：“有了金光老祖，再加伏魔金剑，便有两件法宝，这一波天魔侵袭过后，三大派掌教与玄阴魔祖必有死伤，那时便可行事。”
杨天琪问道：“极天宫的来历师伯未与门下弟子谈论过么？”浩光道人摇头道：“极天宫弟子皆是天星界土生之人，不可尽信，我门下唯有长舟修行勤勉，还要他来执掌伏魔金剑，极天宫的来历也只告诉了他一个。”浩光道人行事缜密，从不曾泄露自家来历，唯对长舟老道说过少阳剑派之事。
此次天魔来袭也在其算中，历次魔劫天星界纯阳老祖皆有死伤，譬如那一位少阳长老便被围攻而死，上一次又有宿苍子被幽影刀魔偷袭重伤，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浩光道人盘算数百年，又有杨天琪暗中将金光老祖送来，意图趁此次魔劫，挑动三大派与玄阴真魔两败俱伤，再趁机收服天星界。天星界与先前世界相隔太远，连他这位纯阳老祖也耗费数十年光阴飞至，杨天琪还是靠着空桑上人之力，方能将一件法宝送入此界。此举甚是冒险，少阳剑派本就无有几件法宝，一下失去两剑，不能镇压门户气运，若被外人得知，便是一场大祸。
浩光道人与杨天琪商议细节，如何挑拨天星地星大战，如何趁乱出手，杨天琪虽是元婴修为，但精修少阳剑诀，与长舟道人联手操控伏魔金剑，勉强能将这件法宝威力发挥个四五分，对付重伤的宿苍子倒是勉强足够。但其中变数甚多，不能不仔细行事。
就在此时，天星界上空雷龙嘶吼，一尊鸟首人身天仙降世，催动雷光与幽影刀魔刀阵大战。杨天琪瞠目结舌，不知所以。浩光道人目中爆发无尽神采，仿佛能穿透无边雷海，照见凌冲之身形，沉声道：“奇哉！竟然有人将太清门符术修炼到这等境界，当真稀奇。”
杨天琪奇道：“太清门？”浩光道人道：“太清门与正一道同为符箓正宗，万年前曾极尽辉煌，自其创派祖师飞升之后，迭逢大变，被玄魔两道明里暗里联手，道统不存，淹没数千年，难怪你不曾听闻。只是太清门祖师仍在，据说在星河之中亦有道统流传。但也只是耳闻，不想今日却有太清传人在此现身。他所用乃是太清符箓中祈禳部符法，劾役天神，召来雷神助战。”
杨天琪惊道：“能劾役神明，岂非又是一尊纯阳级数？师伯，我等欲行大事，又添一大变数！”浩光老祖摇头：“那人修为不高，并未将太清符法修至最高境界，当是有一件符宝在手，助其行法，倒也算不上变数。那天神受符诏之力而来，要维系天星界与九天仙阙之联系，须消耗海量元气，非是纯阳级数，绝难支持太久，依我算来，再过一炷香功夫，便是极限了。且阴若窥伺一旁，断不会坐视天神屠戮其部众，定会出手反扑。”
到底是纯阳级数，眼力阅历皆非杨天琪一个小小元婴真君所能比拟，浩光道人沉吟片刻，问道：“此次与你同来者，无论玄魔，都有何人，你且与我分说明白。”少阳剑派能寻到天星界，未必没有其他门派垂涎此界，以太清符法召请天神下界，说明太清门已开始插手天星界之事，必须要将与杨天琪同来之人的底细摸个明白，免得被人暗算还不自知。
鸟首天仙属于雷部正神，执天雷，受了太清符诏之力感召而来，做法降雷，雷龙乱舞嘶吼，化为一片雷海，电光频闪，雷音滚滚，每一击之下，皆在幽影刀魔刀阵之中狠狠撕下一大块，其中的刀魔还未化为幽影，便被雷光噬过，化为飞灰。
阴若本是好整以暇，静待宿苍子受不住门下弟子被刀魔屠戮，自家送上门来，及见雷神降世，以无边雷海照耀虚空，轰杀自家子孙无数，忍不住一声厉啸，自虚空显形，身为刀影，一刀竖劈而下。
那鸟首雷神也是郁闷，本在九天仙阙值守，却稀里糊涂受了符诏之力，降临下界。太清符术确有鬼神不测之力，鸟首雷神受了符诏拘束，不得已要杀尽这一片幽影刀魔才可，加之九天仙阙常年与玄阴魔界大战，对域外天魔最是痛恨，一经见面，绝无留手，也算尽了本职，因此卖力出手。
阴若乃是玄阴级数，身化魔刀，一片淡淡刀影游过虚空，瞬时穿破雷海，往鸟首雷神头颅劈下。无边雷海纵有千般神妙，竟丝毫奈何不得。那鸟首雷神眼皮乱跳，见刀光飞来，忙将雷锤一抛，搅动无边雷霆，将刀光敌住。
凌冲却顾不上观看两位长生级数大战，他要操控真气，维系九天仙阙禁制之力，但召请纯阳天仙每时每刻皆要耗费无边元气，渐渐支撑不住，丹田中真气如开闸般倾泻不止，叫道：“晦明，我要支持不住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雷神退却
以符术劾役神明助战，看似威风，其实要消耗练气士本身真气功力，尤其鸟首雷神这等受天封之雷部正神，一举一动皆要消耗海量真气，才能维系天星界与九天仙阙之间联系，使鸟首雷神存世长久。
以凌冲在祈禳部符法的造诣，单凭自己绝无可能引动雷神降世，还要靠了晦明童子一旁出力，方能召劾神明。但晦明童子是法宝级数，有心磨炼凌冲法力根基，只从旁协助，大部法力还是由凌冲供给。若非洞虚剑诀一改剑术侧重锋锐，不重根基之弊端，凌冲修成玄剑灵光真界，根基打的无比扎实，又修炼全了三十六天罡，可谓炼罡境界第一人，早就支撑不住脱力而亡了。饶是如此，凌冲也感丹田中洞虚真气即将告罄，就算三十六天罡聚齐，也难以支撑。
晦明童子好整以暇，说道：“吵甚么吵？真气不是尚未用尽么？你还未发现那鸟头鸟出工不出力，空自将场面弄得极大，也未打杀几个幽影刀魔，他若出力出手，你这点真气瞬息就要被吸干。放心，有我在，只管用心体悟应元普化雷符真意，瞧一瞧那鸟神是如何运使雷法的。”
凌冲先前全幅心神要调运真气，不曾察觉那鸟神居然未尽全力，得了晦明童子点破，再看鸟首雷神出手，果然有几分保留，不肯出尽全力，此时阴若再也按捺不住，化为一抹惊艳刀光，刀气如瀑，直落九天，劈斩而下。凌冲见了那般威势，大是震撼。晦明童子嘿了一声，叫道：“鸟神不肯出力，玄阴刀魔可不管那套，刀气连天，那厮想藏着实力也不成了！”
果然玄阴真魔级数全力出手，确是不同凡响，刀气震天，刀意充斥无垠虚空。凌冲相隔甚远，被玄阴真魔刀意扫中，但觉真气僵化，直欲走火，心头暗惊。阴若出手，以法身演化魔刀之意，于虚实之间圆转不定，纵横如意。一刀劈下，将无边雷海生生分裂！
鸟首雷神在九天仙阙也是穷极无聊，受了符诏牵引，降临下界，本拟多呆些时候，他也有几分眼光，瞧出这处世界之中居然藏有数件法宝，起了贪念，想要趁机夺了几件到手。法宝之物，祭炼太难，还要有无穷机缘方能成事，鸟首雷神修成正果几近千年，手中那件雷锤也不过祭炼了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离最后开启灵识，成就法宝，不知差了多少。
幽影刀魔所化刀阵充其量不过脱劫级数，能在苍海派阵中纵横捭阖，落在鸟首雷神目中便颇不足道，他也知召劾自家前来的那位修士真气时强时弱，并非宗师级数高手，一旦真气告罄，符诏失利，便不得不回转仙阕，失去这一次良机，因此刻意压低功力境界，免得全力出手，一下将凌冲榨干了。
阴若这一出手，鸟首雷神大吃一惊，同一级数玄阴真魔已足可伤他，尤其是战力素来排在域外天魔前三位的幽影刀魔，更是大大忌惮，心头暗骂，不得不全力施展，再无留手。
鸟首雷神将雷锤一挥，无边雷海登时收缩，化为数十亩大小，其中飞起九十九条雷龙，口吐无穷雷火，喷向阴若刀光。他将雷海收缩，所耗功力大减，运用起来也更加灵活，显是不敢再行托大。阴若刀光悠然一震，散发无穷刀波，九十九条雷龙所发雷火被刀波波及，立时震散，化为虚无。
凌冲远远见到，登时一震，这一手刀波之法与他所见龙鲸天音和自家所创的一路音杀剑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在阴若这等长生老祖手中使来，实是精妙到了极处，根本不是自家那一手半吊子剑术所能比拟。
纯阳玄阴级数，参悟无穷大道气机，身与道合，举手投足，一招一式反而返璞归真，集万千神通道术于一点，皮譬如阴若出手，刀光反卷之间，斩破虚空，截断生死，九十九条雷龙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力分则弱，被刀光再一卷一削，全数湮灭，又自化入雷海之中。
鸟首雷神见雷龙法术奈何不得阴若刀光，将手一抖，自雷海中抽出一条雷鞭，雷光爆散，雷火牵结，反手一抽，将阴若刀光抽的翻滚出去。这条雷鞭是其以自身纯阳级数法力凝练，至阳之刚，恰能克制幽影刀光。
阴若刀光一引，窜入虚空，隐蔽形神，伺机再战。鸟首雷神不敢怠慢，雷鞭卷动不休，带起无边雷光至阳之气，凝神以对。鸟首雷神全力出手对付阴若魔刀，凌冲真气立时入不敷出，开闸泄洪般涌向虚空中那一道应元雷符，叫道：“晦明，我的真气只能再支持片刻了！”
晦明童子笑道：“事到如今，就是那鸟神回去，也已无碍。域外天魔天生好疑，只会以为你要请君入瓮，借她个胆子也不敢立时出手，必会回去纠结其他玄阴级数同道，再来惹祸。”
凌冲听闻，心下一送，洞虚真气供给立时掐断，鸟首雷神发出一声不甘轰鸣，维系天星界与九天仙阙虚空甬道的法力衰落，支撑不了多久，没了符诏之力，鸟首雷神只能乖乖返回九天仙阙，其倒想留在天星界中，以纯阳境界，自能称尊做祖，但那样一来，便是私逃仙界，必有仙督司派遣高手缉捕，下场惨不可言，思量再三，还是不敢逆天行事，雷鞭一收，转身走入九天仙阙之中。
凌冲不肯再耗费真气法力，雷符之力消散无踪，就见鸟首雷神走入那一片仙阕画卷，随即缓缓消散，全无踪影。先前雷海兴波，雷神行法之景就似一场春梦，了然无痕。鸟首雷神已去，苍穹重归宁静，阴若身化幽光，忽然不见了敌人踪影，心下犹疑。那厮分明是以道术沟通天阙，显化真身，幸好只有一位纯阳雷神出手，若是引来其他真仙之辈关注，出动大军围剿，只怕地星界天魔族群就要给绝了根去。

第四百三十七章 赠宝疗伤 清理门户
晦明童子所料极准，阴若见鸟首雷神退回九天仙阙，非但不肯再行出手，反而将残存部众纠结起来，幽影刀魔繁衍极难，阴若耗费数千年光阴，也不过凑足了数千部众，被鸟首雷神一通雷光劈斩，杀死近半，余下部族也受雷光之刑，伤者极多。阴若心疼的如欲滴血，化身一片刀影，将余下部众裹挟在内，呼啸掠过两界天罡甬道，飞入地星界中，不见了踪影。
凌冲闷哼一声，一团应元普化雷符神光耗散大半，露出其中应元普化剑符。这团雷符数年修炼，已颇有进境，眼下却消耗殆尽，唯有再用苦功。飘然飞身落下，赵乘风与李元庆、凤兮郡主三个早已瞧得呆了，赵乘风问道：“师弟何时兼修了符法？竟能洞开九天仙阙，招引雷神下界相助？”
凌冲笑道：“小弟机缘巧合，偶得一部符经，其上有一门符术，能劾役神明，因见刀魔猖獗，勉力一试，谁知奏功。但功力尚浅，不能将符法精义尽数发挥，乃至伐魔之道功亏一篑，但也好歹震慑了天魔一番，彼等数日之内，当不敢正视此间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赵乘风却知能劾役神明的符箓之道该是何等惊天动地，何况这位小师弟竟能将这门符箓之道修炼到那般境界，赵乘风师徒掌管太玄剑派中六大剑诀之下一切法典，师徒两个皆是贪功的性子，用了数百年光阴，几乎将所有秘典都翻阅了一遍，赵乘风更是野心勃勃要融汇百家之法，自创一门道诀，因此才知要兼修数门道法，还要并行不悖，各有千秋，该是何等困难，唯有深不可测四字形容而已。
凌冲竭尽全力，召请雷神下界，非但应元普化剑符几乎废去，连玄剑灵光真界中历年苦修的天罡真气也已告罄，趁着说话的当口，汲取天罡大气，补充自身修为。
就见苍海派大阵开合之间，一位老道步出，身后跟随一位中年道人，正是宿苍子师徒。凌冲见宿苍子面有疾色，显是重伤未愈，向四人稽首笑道：“老道宿苍子，忝为苍海派掌教，不知方才是哪一位道友召请雷神下界，解了本派之危？老道在此谢过！”
赵乘风班辈最高，自由他答言，亦是稽首见礼，笑道：“宿苍子前辈言重了，我等并非天星界土生之人，乃是来自外间世界，路见不平，不忍见生灵受天魔荼毒，方才是我凌冲师弟，施展道术，可惜学艺不精，未能将幽影刀魔尽数剿灭。”
宿苍子目露神光，瞧了凌冲一眼，却见这少年周身道气盎然，面容古拙，心头暗赞：“好一个载道之器！”说道：“这几日有外间世界来客，我已尽知，其余三派之中各有高人造访，就连极天宫中据传也来了神秘人物。想来诸位皆是熟识，无论如何，既然击退阴若一伙，免去本门弟子惨伤，便是我苍海派的大恩人，还请阵中叙话。”
当下一干人等入了苍海派大阵，宿苍子见四人毫无惧色，入阵之时无有丝毫顾虑，心头疑虑又自打消几分。要知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赵乘风也不过金丹级数，一旦身入大阵，便是俎上之肉，任其处置，但如此光风霁月，无有丝毫顾忌，倒也大出其意料之外。
苍海派布下大阵应敌，并未带甚么享乐车驾之物，宿苍子引领众人到了阵中行辕，自有弟子献上清茶一杯，让客笑道：“魔劫当前，唯有清茶飨客，还望几位道友不嫌老道怠慢才好。”
赵乘风与凌冲落座，李元庆与凤兮郡主侍立身后，他俩辈分最低，无有说话的资格。赵乘风饮了一口茶水，但觉一股热气自丹田涌出，十分惬意，心知此茶必非凡物，将茶杯一放，说道：“实不相瞒，我等自彼方世界来此天星界，乃是一位前古真仙老祖手笔，分为玄魔两道十数人，如今散落天星、地星两界之中，玄门弟子各寻门户支持，魔道传人怕是早与地星界天魔勾搭一伙。”
乌桓道人冷笑道：“几位便是选中了本门，以作扶持么？恕罪贫道直言，四位的修为，似乎不甚高明，又如何相助本门？”宿苍子眉头一皱，却未喝止自家弟子无礼之言。赵乘风哈哈一笑，说道：“赵某学艺不精，但方才我凌师弟施展符法，击退阴若刀魔，乃是有目共睹，只此便胜却千言万语。乌桓道长为何视而不见？”
乌桓道人冷笑：“这位凌道友施展符术确是老辣精妙，但囿于自身功力，那雷神只降世片刻，便不得已回归天界。下一次若要再施展此法，怕是力有不逮罢？”凌冲抬头望他一眼，颔首道：“凌某符法修为确是不足，这一次劾役神明，已将毕生真气耗去七七八八，早要施展，总要十年之后了。”
宿苍子皱眉道：“四位道友毕竟是本派恩人，乌桓莫要出口不逊。”乌桓道人哼了一声，不敢多言。凌冲说道：“那阴若被方才雷神唬了一跳，部众死伤狼藉，数日之内，当不敢再犯，必会纠结同道再来。不知宿苍子前辈可有退敌良策？”
宿苍子叹息道：“老道哪有甚么良策？方才若非凌道友援手，老道已然杀了出去，拼着与阴若同归于尽，也好过做那缩头乌龟，受人耻笑。阴若再来，老道唯有力战到底，听凭天命罢了。”
凌冲问道：“我听闻前辈前次魔劫，被阴若斩伤，至今还未痊愈，以至于为宵小所趁。凌某修为不济，但早年得有奇遇，得了一件奇宝在手，特来献上，前辈得了，当可立时痊愈。”宿苍子双目神光喷涌，足有三尺多长，一发即收，但也显露出内心之关切，脱口道：“甚么奇宝？”
凌冲又望了乌桓道人一眼，默然不语。宿苍子心思通明，见状笑道：“乌桓是我首徒，日后还要接掌本门大位，无有避讳，还请凌道友明言。”凌冲将手一伸，掌心中蓦然腾起一道激流，哗啦啦如大河汤汤，一道刺骨冰寒之意冻结全场，李元庆与凤兮郡主修为最低，被还幽寒水寒意一逼，几乎不能自持，丹田真气僵化，忙运内功相抗，好在凌冲只是展示寒水，并无恶意，二人运功良久，方才勉强恢复真气流动，见凌冲一派好整以暇之色，更是大为吃惊。
还幽寒水一出，宿苍子就再也移不开目光，脱口叫道：“还幽寒水！”纯阳老祖何等见识，一眼便认出这等天地奇珍。这道还幽寒水得自北冥之地万丈寒渊之下，当年凌冲为了取到手，费尽苦功，还仗着姬冰花传授了一篇出自《玄冥神章》的法诀，才将这道寒水祭炼。
但他功力有限，不能催动寒水更多变化，仅将之铸炼为剑，实是大大的暴殄天物。这道还幽寒水受寒渊万年侵染，苦寒酷烈，只差一步便能脱去后天之躯，化为先天玄冥真水，逍遥天地之间，可惜落入凌冲手中，算是明珠暗投。其实若为宿苍子疗伤，当是壬癸神水最为合适，但凌冲在玄武星光之上的造诣更是不堪，难堪大用，又势不能将星斗元神剑诀传授出去，唯有借还幽寒水这等后天异宝之力了。
这条还幽寒水在凌冲掌中不过小小一摊，宿苍子却知一旦展布开来，乃是一条汪然大河，若能得了在手，苦心祭炼，不出三年自家旧伤便可痊愈，一身功力更能再上层楼。苍海派道诀本就是水行道法，得了还幽寒水正是相得益彰。
到底是纯阳老祖，见了还幽寒水，心头略起贪念，便被斩杀干净，道心恢复清明，长吁一口气，说道：“这道还幽寒水果是千古奇珍，连老道百转道心都险些生出恶念，千年苦功险些毁于一旦。老道若得此宝，果有复原之望，只是凌道友欲求何物，才肯割爱？”
凌冲见这老道纯阳心境圆融无碍，竟能毫不贪得，当下说道：“前辈言重，此宝在晚辈手中算是明珠暗投，便赠与前辈，结个善缘罢！”将手一抖，一道还幽寒水化为一条水龙，有十丈长短，抖动鳞甲，往宿苍子扑来。
宿苍子根本无暇拒绝，将手一指，水龙咆哮一声，落入在掌中，倏然不见。这老道得了还幽寒水，立时将之送入丹田，以本身真气炼化。凌冲送出寒水，自是将其中禁制尽数抹去，以宿苍子纯阳级数法力，要炼化此宝只需数载时日，其受了这般大恩，自是要涌泉相报，以偿因果。
宿苍子怔然半晌，全然不发一声，赵乘风等只道他炼化还幽寒水，不克分神，也不打搅。老道默然良久，说道：“乌桓，你到为师近前来。”乌桓道人面带不解之色，却乖乖上前。宿苍子漠然道：“跪下。”师命难违，纵使乌桓道人十分不愿，还是跪倒在地。
宿苍子抬头望天，瞧也不瞧他一眼，缓缓说道：“你自小入门，拜我为师，我喜你资质，将一身所学倾囊而授，从未藏私。你自己也争气，修成了元婴，算是给为师大大长脸。”顿了一顿，又道：“但你不该与浩光那厮勾结，暗中透漏泄露本门法诀破绽，引来域外天魔围攻为师，将我重创。你以为我便是死了，这苍海派的大位会落在你手么？”
“浩光”二字一出，乌桓道人面色当即大变，未见如何作势，身化流光，望空便走。宿苍子似有不觉，将一番话说完，这才轻轻挥袖，伸手一招，乌桓道人本已要窜出阵法，吃他一招，身不由主，竟有倒飞回来，依旧跪在地上，只是此时全身受了禁制，再也动弹不得。
乌桓道人额上冷汗一滴滴落下，嘶声道：“弟子知错！求师傅饶命！”宿苍子充耳不闻，只问道：“为师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勾结外贼，陷害于我？须知我死之后，这苍海派满门上下，岂能逃过浩光那厮的毒手？你如此做，便是亲手葬送了本派满门性命啊！”
乌桓道人身不能动，不能扣头求饶，他毕生跟随宿苍子，对恩师脾性最是了解不过，知晓宿苍子不惜当着外人之面，喝破自家阴私，便是存了必杀之心，索性将心一横，叫道：“我为何要勾结外人？这天星界看似广大，实则就是一处囚笼！极天宫与大空寺皆是外来户，尚有奥援。这苍海派就是一处土著门户，连一件法宝都无！若非上代掌教临死之前传功灌顶，你又怎能修成纯阳？浩光道人百年前寻到我，对我说道，只要我助他将你暗算，他自会设局令你逃走，心甘情愿将一身功力灌顶于我，那时就算我道心不够，修不成长生，一身纯阳法力也足以横行天下！”
赵乘风几个面面相觑，未料到宿苍子如此决绝，得了还幽寒水，便猝然发难，揭示出乌桓道人勾结外人，欺师灭祖之事。魔道中人对欺师灭祖之事习以为常，但玄魔两道一经发现门下弟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处置的手段皆是十分狠毒，轻者废去道力，打入轮回，重者当场击杀，形神不留。这等丑事放在各派极力遮掩还来不及，宿苍子肯当着他们面揭露，便是不顾门户颜面，要清理门户了。
宿苍子轻轻摇头，依旧不肯多瞧这位心爱弟子一眼，说道：“我绝料想不到，一手教出的弟子会勾结外人，要取我性命。但我被阴若暗算，受了她一刀，又被死气侵体，这才明悟，本门之中，唯有你能将我所修道诀弱点供出，只因你我师徒修炼的本就是同一门道法。”
这位纯阳老祖，苍海派掌教说话之时，微有颤抖，显是内心绝非面上那般平静，“为师重伤归来，你加意侍奉，本是一片孝心。但你太过心急，言语之中，几次三番催促我将毕生功力传你，哎，你入门第一日我便教导你，修道为人，断然不可心急用事，如此一来，岂非坐实了我对你的怀疑？”

第四百三十八章 阴死气魔
乌桓道人面如死灰，嘶声道：“你既然看出我有反意，为何还要留我性命，要我主持大阵迎敌？”宿苍子自重伤归来，外表全无异状，反更加倚重他，甚至还将镇派大阵中枢交由他保管，统帅门中弟子抵御天魔进攻。今日猝起发难，实在大出其意料。
宿苍子摇头道：“你有野心，要做本派掌教，只要能将本派道统发扬光大，便让你做又能如何？但你志大才疏，空有野心，一无深厚修为镇压门户，二来心智不足，若是执掌本派，不出一甲子，必会被浩光那厮吞的骨肉不剩。方才若无凌道友召遣雷神降世，我出战之前，也会将你毙杀，免得遗害本门。”
纯阳老祖的心思与旁人不同，连欺师灭祖的大罪都能放在一旁，只看乌桓能否令苍海派道统传承下去，可惜乌桓心智、修为不足，难为极天宫、域外天魔对手，苍海派落在他手，覆灭更快。宿苍子深知弟子脾性，彻底失望，才要下手除他。
事已至此，乌桓道人已知性命不保，泣涕交流，苦求道：“只求师傅瞧在弟子随身数百年，还算勤勉，有几分苦劳的份上，留弟子一缕残魂而去。弟子生生世世，感恩不尽！”宿苍子目中苍苍茫茫，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伸手在他天灵上轻轻一拍，乌桓道人连人带元神化为齑粉，却是得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形神俱灭，一丝残魂也未留下，更是绝了轮回指望，乃是最为凄惨的下场。玄门之中，素来慈悲，轻易不肯伤人性命，更遑论使人形神俱灭。宿苍子一出手，便是最酷烈的下场，而乌桓道人欺师灭祖，却又罪有应得。
凌冲几个静待宿苍子清理门户，不发一语。宿苍子忽然流下一滴热泪，随即消散无踪，叹道：“门中不幸，出此不孝之徒，令师门蒙羞，几位道友万勿笑话。”凌冲道：“宿苍子掌教言重了。不知那一条还幽寒水能否医好前辈之伤？”
宿苍子苦笑道：“诸位道友请看！”头顶冲出一派长河，正是纯阳元神显化，这条长河一头扎入虚空，不知流入何方，长河之中水行真气弥漫，浑厚到了极处。众人皆是暗赞这位纯阳老祖法力精深，凌冲目光特异，早见长河中有一道刀痕，散发凛冽寒气，又有一团黑气纠缠不休，这团黑气与阴若刀痕乃是一个级别，想来是另一位玄阴天魔所留，充斥死气、阴气、恶气，可说是集天地间一切阴寒、凶恶之意与一身。
一道刀痕、一团黑气，将宿苍子的长河元神截为三段，不得合一，还不停消磨其根本元气，这才是宿苍子伤势迟迟未愈的根本原因所在。刀痕自然是刀魔阴若所留，至于那团死气阴气，全无头绪，看来是另一位地星界中玄阴天魔之杰作了。
元神修成纯阳，对肉身便没了依赖，宿苍子肉身是以法力显化，并非实体，说道：“当初老道往地星界探查天魔动向，被乌桓出卖，被另一位玄阴老魔缠住，阴若那厮趁机偷袭，将一记刀气印入老道元神，至今不能痊愈。有了这一道还幽寒水，只需数年苦心炼化，非但能伤势尽复，还能多出一份神通，此皆拜道友所赐，请受老道一拜！”向凌冲拜将下去。
凌冲忙侧身一旁，不肯受他之礼，说道：“举手之劳，前辈不必挂怀。倒是前辈元神中那一团死气阴气是何来历，还望前辈赐教？”晦明童子自见那一团死气，便没片刻消停，叫道：“凌小子，快问他那团死气何来？”宿苍子笑道：“凌道友在意这团死气么？地星界中共有四位玄阴老魔，阴若、吞星，第三位便是阴死气魔，那厮来历特异，本是地星界中一团无知无识的死气阴气，搅作一团，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开启灵智，更一路修成玄阴元神，元身聚散如意，比之阴若另具一番妙用。”
阴死气魔本体是一团阴气、死气、魔气，纠缠不休，在地星界中酝酿了不知多少年岁。地星界天魔相互攻伐，竟日不休，每日死伤无数，大部尸身沉落星界之中，化出死气、魔气、戾气，成就了这位大魔头。
阴死气魔恍如幽魂，在地星界中游荡不休，汲取死气、魔气，终于有一日忽然觉醒灵识，更一举跨入长生之境，成为地星界中第三位玄阴老魔。此魔元身只是一团魔气，聚散无形，最难对付，比起阴若身化魔刀，纵横虚实，另有一番妙用。尤其随身一股魔气魔意，生灵无意间沾染，立堕魔道，被死气侵染形神，再也扭转不来。
幸好这位大魔是异物成道，并无眷属部族，生平也只独来独往，只顾自家修炼，唯有魔劫降临，才会偶尔一现魔踪。前次便是受了阴若之遥，联手暗算宿苍子，将之重伤。
凌冲再看那团魔气，果然死死咬住宿苍子元神，极难根除，但有了还幽寒水之助，宿苍子元神明显壮大不少，借寒水一股通天彻寒之意，将魔刀刀意与阴魔死气渐次拔除。
晦明童子叫道：“果然如此！我的阴阳晦明生死符法就缺那一团死气，只要将那老魔吞了，立时便可鱼跃龙门，修成真正的法宝！凌小子，咱们快去地星界寻那老魔去！”凌冲懒洋洋道：“寻到那老魔，被它吞了么？我不过是炼罡境的小修士，你也空有灵识，法力不足，寻到那老魔也只会给人送菜。”
晦明童子小脑袋耷拉下来，阴死气魔乃是正经的玄阴级数，他和凌冲加起来，只能给人送菜。凌冲笑道：“你真有把握吞了那阴死气魔之后，一跃而成真正法宝？”晦明童子把小胸脯拍得砰砰乱响，连连点头。
凌冲暗自沉吟，晦明童子可说是他手中最大依仗，可惜尹济祖师布下的阵势，并未将那天妖法力全数炼化，又被他提前唤醒了灵识，导致功力不足，空有法宝元灵，却无真仙法力，若当真能吞噬阴死气魔，演化真正法宝，当是一大助力。

第四百三十九章 横纵连横 密会阴若
修道练气，向有法侣财地之说，法乃是成道之法，侣便是身边扶持正道的一干师友亲朋，并非仅指的道侣伴侣。晦明童子真能成就法宝，便是最好的道友师友，凌冲自然动心，要为其好生谋划，说道：“空桑上人之意，本就是令我等各寻门户扶持，抵御天魔，我先前谋划，先除阴若，震慑地星界诸魔，但有你这一层，先杀阴死气魔，也是一般！”
问宿苍子道：“天魔来袭，不知前辈有何打算？”宿苍子收了元神，依旧化为一位老道，苦笑道：“还能有何打算？柿子捡软的捏，老道受伤以来，域外天魔处处针对本门弟子，这数十年来不分良莠，已是死伤殆尽，经不起折腾了，这一次魔劫若是过不去，老道便要携了弟子道统，远避域外，不恢复元气，绝不回来。”
天星界与地星界，土著生灵与域外天魔纠缠不休，根本无有尽时，连宿苍子这位纯阳老祖也自厌烦，其实天星界几大派早有搬场的打算，但一来虚空无尽，不时有域外天魔窜来窜去，就算纯阳老祖也不敢说在茫茫星河中能保存自身。何况搬场还要携带打量修为底下的弟子？
二来门派要发扬光大，除却要有老祖坐镇，镇压气运，更为关键是要有大量弟子源源补充，几大派根植天星界无数念头，深入人心，招收弟子丝毫不难，假以时日，必会有天才之流如彗星现身。大派门户顾忌颇多，多年以来也无一户狠下心，舍却天星界基业，去星河中另辟净土，唯有忍受地星界天魔荼毒。宿苍子甚有决断，早知弟子欺师灭祖，却能隐忍至今，更定了心思，要满门搬场，逃离天星界。
凌冲又问：“天星界四大派皆有搬场之意么？”宿苍子冷笑：“极天宫与大空寺都是外来户，混得不亦乐乎，怎会搬场？逍遥派的无垢子那厮更是墙头草，每次魔劫吆喝多，出力少。我苍海派算是给他们坑苦了，若非走投无路，老道也不愿舍却了祖师辛苦创下的基业搬场。”
赵乘风心头一动，问道：“不知那极天宫的底细，前辈可知？”宿苍子看他一眼，笑道：“老道费了百年功夫，查探极天宫与大空寺的底细，大空寺是金刚王佛一脉道统，寺中僧人专心修持，算是正经的佛门弟子。至于极天宫么，向来神神秘秘，开派祖师立下道统，未过多久，便被天魔围攻而死，没了纯阳级数镇压，本该立时衰败，谁知居然又冒出个浩光道人，重整门户。由此可知，极天宫背后必有另一处大派，数位纯阳老祖，法宝也不知藏了几件！”
赵乘风沉吟道：“不知极天宫道法走的甚么路数？”凌冲见赵乘风如此追问极天宫底细，心下倒有了几分想法。宿苍子道：“极天宫的道法是走的气道路数，一口真气变换无穷，汲取大日纯阳之气，凌厉非常，正是天魔克星，天星界这几次魔劫，还要多靠极天宫出力，不然早被攻破了。”
凌冲悄然对赵乘风道：“师兄是怀疑极天宫的跟脚在我们那方世界？”赵乘风悄声道：“不是怀疑，而是早知少阳剑派多年前派遣长老远赴星河之中，开辟道场，这极天宫表面修的气道功法，但还要靠了大日之力，多半便是少阳剑派下院了。你看杨天琪自入天星界，便全无踪影，想来早就与极天宫勾结一处，不知有甚么诡计。”
宿苍子听在耳中，奇道：“极天宫的跟脚居然在你们那一方世界？难道随便拉出一个门派，都有几位纯阳老祖坐镇？”天星界修道传承艰难，几乎都是靠了上代祖师灌顶，才能强行将弟子修为推入纯阳之境，已然算是一项传统。不然乌桓道人也不会干冒奇险，暗算恩师，就是要逼得宿苍子将毕生功力传授，自家长生有望。
但彼方世界，玄门七派中，非纯阳修为不足以执掌门户，郭纯阳的境界非是纯阳，却有纯阳战力，倒也无人敢置喙。赵乘风将彼方世界之事大致言说了几句，宿苍子这位纯阳老祖登时听得呆了，叫道：“若是我天星界一处门派能有三四位老祖，几件法宝，还要看甚么地星界的狗屁脸色？早就将天魔杀得干干净净，一个崽儿都不留！”
天星界几处门户着实被玄阴魔头压制的不轻，四位纯阳对四位玄阴，还能勉强维持不败，还要应付四大派内讧暗算使绊子，若能齐力一心，早就将地星界横推一遍，将魔劫扼杀了。
赵乘风在门中执掌大权，一应外务几乎都交在他手处置，极有经验，凌冲也就不肯僭越，乖乖听命。当下他道：“我等奉了掌教之命，来争一番机缘，必会倾心辅佐前辈击退域外天魔。当务之急，乃是合纵连横，内结奥援，外御天魔。极天宫与大空寺皆是外来道统，不可轻信。还请前辈亲往逍遥派一趟，动之以情，邀无垢老祖联手，才好行事。”
宿苍子道：“无垢子那厮摇摆不定，只想捡便宜，我几次暗示，都故作不知，这一次又岂会答应？”赵乘风笑道：“前辈有所不知，与我等同来的还有另一门户两位弟子，俱是杰出之辈，此刻正在逍遥派中做客，彼等必会劝说无垢老祖，与前辈联手，前辈此去定能成事。”
宿苍子将信将疑，说道：“既然如此，便信你一回，老道再去做一把说客！”元神变化，化出一道分身，随清风飘出阵外，往逍遥派去了。过不多时，分身回转，化入元神之中，宿苍子满面狐疑道：“无垢那厮居然十分痛快，答允与我结盟，共抗天魔。怪哉怪哉！他身后确有两位年轻修士，其中的女修一身剑气昂然，我在元婴境界时，绝比不过她，果是良才美玉！”
方凝姐弟劝说逍遥派与苍海派结盟，同为天星界土著门户，共抗外敌，不出赵乘风意料。凌冲心头一动，阴神化身亦自赶至地星界中，见种种天魔此来彼去，相互吞噬攻杀，摇了摇头，将手一伸，掌心现出一张符箓，符中是滚滚虚空，周流不定，又有无数阴雷此生彼散，生灭不定，正是秘魔阴雷的魔道神通。前次晦明童子将金雷鬼王拘禁，以太清秘法将其这门神通强行抽离了出来，化为一张符箓。金雷鬼王自是形神俱灭，若是别的生灵，凌冲断不会允许晦明童子如此做派，但金雷鬼王本是冥狱，作恶无数，死了也没甚可惜。

第四百四十章 凌冲游说 魔刀戮魂
凌冲阴神化身的噬魂道人望向这张秘魔阴雷符箓，“这道符箓祭炼成功，虽非我自家修持，却可运用自如，太清符法果有神鬼不测之妙！”想了想，阴神飞出噬魂幡所生肉身，入主旱魃分身，当初普渡神僧截取天欲教主殷九风一缕玄阴法力，练就三枚玄阴法珠，赠他催动旱魃，如今也未剩多少，索性将余下法珠尽数投入旱魃丹田。
他要兵行险着，说服阴若与自家联手，暗算其他玄阴老祖，不得不搬出旱魃分身镇压场面。旱魃不过是待诏境界，又非凌冲自家炼制，对上阴若那等玄阴老祖自非其敌，凌冲阴神阳神一体，阳神所知之事，阴神自然知晓，阴若与阴死气魔暗算宿苍子时，宿苍子最恨阴若心思歹毒，拼着重伤将阴若击了一掌，毕生苦修的水行真气涌入阴若体内，就似阴若与阴死气魔在他元神中留下刀痕、魔气一般，极难祛除。
阴若强压水行真气，与九天雷神放对便吃了个小亏，不然以其横渡虚空，虚实如意的本事，鸟首雷神绝不会退的如此轻易，总要留下些念想。阴若老魔疑心素重，这等积年老魔，绝不会信任外人，在域外天魔之中，更不会有牢靠的结盟，大家合用时联手，不合用时开打，也算不得甚么背信弃义。域外天魔脑中根本无有信义二字。
凌冲自从修炼噬魂劫法，分化念头，演化恶念，顿觉灵智大开，这操弄人心鬼蜮的本事渐长，自觉面对阴若老魔，只要能躲过她第一轮绝杀之招，便有把握将她说动，同时还要假借阴若之手，了解一个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
旱魃分身显现虚空，待诏境界气息全力发散，青面獠牙，指甲尖长，一派盖世魔王的模样，许多天魔成群结队，巡弋领土，感受到旱魃强横气息，一声不吭，当即掉头而逃，毫无搦战之意。
以旱魃法力境界，地星界唯有四大玄阴老魔才有资格出手降服，凌冲阴神操控旱魃分身，将秘魔阴雷神符祭起，化生无数秘魔神雷，星星点点，往虚空炸去。先前阴若与鸟首天神大战，法身上沾染了天界雷光之力，兀自还未抹去，凌冲便循着这点纯阳雷光气息，寻到阴若藏身的虚空所在。
幽影刀魔平时藏身虚空之中，休养生息。阴若为玄阴级数，更是开辟了一处辽阔空间，收纳自家眷属部族，但被纯阳天雷犁过，数千部族只逃回五成，大都带伤，唉唉凄鸣，藏不忍赌。幽影刀魔小世界中，阴若放任部族四处游荡，汲取玄阴之气疗伤，自家百无聊赖，化身阴影，虚悬于半空之中。
忽然心头一动，冷笑道：“谁敢如此大胆，闯入我族禁地？”就见虚空如冰化开，无数细小之极的秘魔阴雷乱钻乱窜，强行破开空间禁制，一位身披玄甲、靛面黑须，獠牙外突的旱魃迈步而入，伸手一招，无数秘魔阴雷化为一道符箓，收在掌中。虚空没了秘魔阴雷破坏，又自徐徐合拢。
那旱魃见了阴若，躬身唱了歌肥喏，叫道：“晚辈参见阴若老祖！此来一会，乃是有要是禀告！”阴若轻笑一声，也不答话，指尖一抹幽影显现，刀意凌天，刀气藏而不露，倏忽跨越无穷空间，一刀劈在旱魃天灵之上！
幽影刀魔一族天生便是操控虚空的好手，阴若自然认出凌冲手中那道秘魔阴雷神符，虽惊异于竟真有生灵能修炼了这门精深虚空神通，却也不放在心上，根本懒得听旱魃废话，直接一刀斩杀！
玄阴老祖与待诏宗师虽然只差一重境界，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判，根本不能同日而语。玄阴级数，无论修成玄阴元神还是肉身成圣，举手投足皆可搅动无边天地元气，更有大道相合，尤其一个念头闪现之间，游遍千山万水，不可消磨。念头转动的频度乃是待诏境界数十倍乃至数百倍，鸿沟并非只在真气修为、神通道术之上。
当然玄阴老祖无论真气质量还是神通法术，也要大大高过待诏宗师，但二者最为显著之差距还是在元神反应之上。待诏宗师转动一个念头若需眨眼功夫，玄阴老魔转动念头便只需刹那时光，念头转动之速成倍差异，对阵起来，待诏宗师自然要吃上大亏。试问你刚将拳头伸出，对手念头一转，早已看清你之路数，不管不顾，却是后发先至，一掌劈在你胸口，这架还怎么打？
一成玄阴，非但得享长生道果，连带斗法神通也犀利了数百倍不止，就算十位待诏宗师围攻一位玄阴老祖，也绝难胜出。阴若老魔老谋深算，深知搏狮用全力，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莫论旱魃出身何处，先自动用一道玄阴级数法力，将之抹杀！
那抹刀光矫矢不定，直到斩到旱魃天灵，内中蕴含的恐怖刀意才猝然爆发出来，那股刀意纯粹之极，就是一股必杀之念，杀！杀！杀！杀尽一切众生，杀尽天星地星！凌冲阴神藏于旱魃紫府，但一股刀意还是透过天灵直达其身，忍不住打个冷战，这还是泄露出点点意境，若是旱魃当面直对，就算肉身无碍，凌冲阴神也早被一刀斩杀了！
这一刀惊艳之处在乎两点，一为游走虚空，难挡难防。二为刀意突出，杀神杀圣！凌冲噬魂劫法境界不过凝煞，按他真实修为，被刀意一逼，就要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如今藏身旱魃之中，自可借旱魃之力避祸。那刀光正中旱魃天灵，却再也不得存进，瞧得分明，刀光与天灵之间有一道细小罅隙，空无一物，就是这一道小小细缝，却如天堑，任刀光如何强横始终斩不进去。
阴若操控魔刀神通，自然感应若斯，咦了一声，毕竟是一道玄阴级数法力所化，魔刀蓦地由实转虚，有相无相，变换无方，只这一手，便是绝顶的御刀之术！

第四百四十一章 旱魃遭劫
以凌冲之修为，根本不可能跟上玄阴老祖神通变幻，但他早有准备，刀气与天灵之间看似虚空，实则有一道无形无质之物抵挡刀光。阴若感应若斯，刀光被足，元神中便起了警兆，一道冲天魔意竟然循着刀光侵入紫府，要污秽其元神。这股魔意冰冷浩瀚，似造物之主，把持造化，一切皆为蝼蚁，这股魔意并非诱人堕落魔道，而是将魔道精髓尽情展现，如一幅浩瀚画卷，徐徐铺开，令人目不暇给，道心不坚、元神不定者，自然容容易易堕入其间，不可自拔。
这道魔意正是噬魂老人留在《噬魂真解》中的那道源魔之意，不知得自何处。蕴含最深沉之魔道精义，似源自开天辟地之前，由造化所生。噬魂老人将魔意留在《噬魂真解》中，本意是令弟子感受其中无上魔道意境，能镇压自家心魔，压服七情魔念，噬魂劫法的修为自然精进。但凌冲自得了这道魔意，只体悟过两次，便深自戒惧，总觉这缕魔念来历非同寻常，藏有绝大隐秘，若将之与自身相合，未来必有不测之祸。
修道人对念感灵识最是看中，往往心血来潮，必是冥冥之中一缕心念感应，既生此念，便留它不得。今日主动来寻阴若，一为结盟，二为借其手将这缕魔念毁去，永绝后患。此来亦是冒险之极，稍有差池，以旱魃法力绝难在阴若手下保全，连带阴神也要毁去，苦修数载的噬魂劫法便功亏一篑。阴神若毁，阴阳失衡，对他祭炼阴阳之气影响极大。
但这缕魔念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干冒奇险，将魔念运化而出，挡在天灵之上。邀天之幸，阴若果然一刀劈来，触发魔念魔性，反侵入其元神之中。阴若被源魔魔念沾染，就要堕落，亏得她是玄阴级数，元神宁定，自觉身陷魔境，立时惊醒，暗道不好。源魔魔念太过邪异，其中意境确是魔道最高传承，但一旦身陷，不由自主，会被魔念同化，自家元神念头点滴不剩。
阴若身为玄阴老祖，看的自比凌冲通透，不假思索，几乎转念间又是一抹玄阴刀光化出，两道刀光合璧，向虚空魔念狠狠一斩！源魔魔念来历神秘，全无法力，仅是一抹念头，展现无边意境，被两道刀光斩过，尤其幽影刀魔本就能游走虚实两相，对念头元神杀伤力丝毫不弱。两道玄阴级数法力合璧，只闻如琉璃破碎之声响过，那一缕凌冲深深戒惧的源魔魔念终于分崩离析，瓦解个干净！
魔念一去，凌冲顿松口气，心神恍如一层薄纱揭开，变得通透无比，连念头也自活跃的太多。但刀光不歇，一气劈落！两道玄阴级数法力，足可轻而易举将旱魃劈死，但源魔魔念甚是坚硬，虽被劈碎，也耗费刀光不少元气。刀光一震，比阴若初发时，威力降低了不止一筹。
饶是如此，刀意入神，凌冲还是打了一个冷战，丹田中玄阴法珠瞬时之间燃烧殆尽，尽数化为法力，全力催动旱魃分身！此是生死存亡之时，旱魃本身灵识早已泯灭，但当此绝境，还是激发了血脉中那一抹最为深藏的暴戾凶性！
旱魃一声低吼，双拳摆动，次第击出，拳峰之上又有无数细小之极的秘魔阴雷密布，不断生灭空间，形成小小的生灭之力，每一处小空间生灭之时皆有法力溢出，在玄阴级数眼中根本算不得甚么，但无数秘魔阴雷生灭无数细小空间，汇聚起来，却是一股庞然大力，壮大到连阴若这等积年老魔也不能等闲视之的规模。
凌冲临来时早将一应危机估算一遍，将各种可能都计算到了极处，自然也知必会直面阴若玄阴级数的法力绞杀，早有定策。他的打算是基于一桩事实，便是阴若如今并非完好无损，施展不出巅峰状态的玄阴神通。其与阴死气魔围攻暗算宿苍子，宿苍子虽然吃了大亏，被印了一刀、一气，身受重伤，但他深恨阴若，拼死反击，同样以纯阳级数神通伤了阴若，将一道水行真气打入其元神。
阴若如今亦是重伤在身，宿苍子临死反扑，若是阴若拼着重伤与阴死气魔痛下杀手，宿苍子绝难逃脱，但阴若天性阴沉多疑，一旦受伤，斩杀宿苍子之后，阴死气魔必会反戈一击，将自家铲除。域外天魔之间可从无甚么信义可言，都是抽冷子捅刀子。她犹豫再三，反倒舍却宿苍子，自家先逃了。宿苍子大智若愚，以拼死之态，果然将阴若惊走，余下阴死气魔一个，见事不可为，更懒得出手，也径自走了。这位苍海派的老祖这才捡的一条性命。
阴若受了暗伤，将养多年，也难痊愈，此事宿苍子对赵乘风几个和盘托出，全无隐瞒。当凌冲劾役九部雷神下界，阴若眼看部族被杀，还迟疑了片刻，才肯出战，只因有暗疾在身，顾忌非常。与鸟首雷神交战，也要束手束脚，不能尽情催动法力。不然以幽影刀魔操弄虚空的天生神通，鸟首雷神就算能将阴若斩杀，也绝难全身而退。
凌冲赌的便是阴若功力不足，玄阴刀光尚有破绽，但也冒险非常，旱魃毕竟只是待诏境界，玄阴法珠有限，在玄阴级数老祖面前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错过良机，唯有死路一条！
旱魃分身低吼声中，双拳激荡，又有秘魔阴雷护持，与两道玄阴刀光碰撞。刀光过处，先是无数秘魔阴雷生灭的小世界纷纷破碎，化为虚无，跟着长驱直入，一气斩在双拳之上。阴若所发两道玄阴神通，皆是玄阴禁制，将七十二道地煞禁制祭炼圆满，合并为玄阴级数。她受伤在线，先见旱魃不过待诏境界，先一道刀光未尽全力，及至见了源魔魔念，第二道刀光才算勉强出了七八分功力。
经由源魔魔念抵挡一番，再有无数小世界生灭之力缓冲一记，斩到旱魃拳上刀光之力只剩三四分，但就是这三四分神通，旱魃依旧抵挡不能，刀光连闪，双拳先被切落，旱魃本身意识泯灭，不知疼痛，却见刀光毫无迟疑，漫卷而上，如九天天绅倒悬起来，自顶至踵，轻抹而过，这才徐徐消散于虚空之中。刀光过处如流水，旱魃呆呆而立，身子被刀光正正劈开，分作两半！

第四百四十二章 挑拨离间
旱魃虽是后天妖魔，但自生成之日起，身躯受无尽地阴煞气滋养，坚固之极，乃是魔道中数一数二的强横妖魔，仗着身躯坚强，能硬抗飞剑法宝。这尊旱魃取自薛蟒，虽自玄阴境界掉落，到底底子还在，非是急切间所能毁去，阴若老魔不下手则以，一旦下手必是绝杀，两道玄阴刀光合璧而来，先破源魔魔念，再斩旱魃分身，携无穷气势，无坚不摧，不愧为生而为魔的魔刀！
旱魃分身被斩，丹田中玄阴法珠早已化为虚有，连本命神通一团焚天破狱魔火也被刀光劈碎，无论受凌冲操控的一部还是僵化于丹田中的一部，皆已熄灭，无法再用。一刀之下，旱魃全废！
旱魃分身呆立之处，一抹幽光闪现，一只大手伸出，将两片旱魃收入掌中不见，一位少年道人缓步而来，正是凌冲的阴神化身，以噬魂魔幡为骨，没了旱魃支撑，真实修为便掩盖不住，只是一位凝煞境界的小毛头，凭借噬魂幡勉强能与金丹高手争锋而已。
凌冲早已准备，心知旱魃在阴若刀下绝难幸免，早将阴神遁出，才幸免于难，见识了玄阴老魔法力，尤其阴若魔刀中无匹刀意，更令他心中悌凛。只听琉璃破碎之声响起，却是一道玄阴刀光斩断魔念、斩杀旱魃，破去无量小世界生灭，生受了三重反震反抗，终于支撑不住，破碎开来。一道玄阴级数法力如法宝般，修炼极难，阴若失却一道，无有数百年苦功修炼，绝难修补回来。
刀光破碎，阴若心头滴血，也就无暇顾及凌冲收回旱魃分身。受了她绝天一刀，纯阳老祖也难经受，何况只是一位小小待诏妖魔，根本不给这位刀魔放在心上。阴若抬手将另一道刀光收回，满天散落的刀光流萤飞舞，亦落入其掌中，每一道微光皆是无量法力演化，收回一点，日后便少却一点苦功。
凌冲见一道刀光破碎，心头暗爽，旱魃分身虽然可惜，到底是身外之物，若要证道长生，还要靠自家修持，损失了一尊待诏级数的打手虽然可惜，他现下也无那般浩瀚法力催动，反是鸡肋一般的物事，舍了便舍了。反观阴若损失一道玄阴法力，却大伤元气，尤其当此天星、地星大战，纯阳、玄阴老祖身边皆有来客出谋划策，损失一道玄阴级数，就要大大被动。
魔幡为骨，阴神作神，望去周身邪气隐隐，魔意滔天，正是不折不扣的一位魔道修士，打个稽首道：“贫道噬魂子，参见阴若前辈，还请前辈暂缓神通，容小道一言！”阴若性子多疑善变，被凌冲用三道手段，诓骗损失了一道玄阴法力，心中大为惊怒，但表面不露声色，一团阴影扭动不休，化为一位人族少女，姿容绝世，只是一双眸子中蕴含滔天魔意杀机，冷冷注视凌冲，说道：“你这小辈修炼的道法倒是有几分玄妙，是谁遣你来，用计毁去老祖我一道玄阴法力的？乖乖说出，还可免去魔刀戮魂之苦！”
凌冲心下笃定了七八分，只要阴若不猝下杀手，肯给他说话之机，便有十分把握将之说动。其实阴若却是误会了，只以为是天星界哪位纯阳老祖请来凌冲用计毁去她一道玄阴法力，令其自乱阵脚，甚是地星界中其他三位玄阴老祖也有动机这么做，一时之间，她多疑的性子发作起来，忍不住胡思乱想，空想了半日，竟发觉无论纯阳还是玄阴，几位老祖她几乎都曾得罪个遍，皆有可能暗算于她。
噬魂魔幡做成的肉身，望去宛如生人，只是一身魔道气息怎么也遮掩不住，倒似是积年老魔一般。阴若眼光极准，噬魂劫法确是无上魔道功法，玩弄神魂念头，但其为玄阴老祖，又是天生天魔，修行路数早定，只夸赞一句便完。
凌冲笑道：“前辈当有察觉，天星界纯阳老祖、地星界玄阴老祖，如今身边皆有智囊跟随，出谋划策，先前前辈为正部雷神所阻，便是彼辈为之。小道与其等皆来自同一地方，受了一位玄门老祖之命，以两界魔劫赌斗，若是天魔攻破天星界，肆意吞噬生灵，便是我等魔道修士胜出，反之则是玄门修士胜出。因此小道特来投靠前辈，借老祖之手，赢了这场赌斗，此为两利之事，还望前辈三思。”
阴若冷笑：“我为玄阴老祖，还用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么？”凌冲笑道：“前辈修为通天，自是不必小道多嘴。只是自彼方世界所来的玄魔修士，修为虽是不济，却有许多手段。先前吞星前辈所施展的，便是一家唤作星宿魔宗大派的镇派道法天星神掌。又如逍遥派中新近布下的大阵，亦是玄门修士所传。元元和尚亦学会了大金刚寺的袈裟伏魔神通，彼等手段无穷，前辈若是不能知己知彼，难免处处掣肘。”
阴若惊疑不定，凌冲所言句句是真，无论吞星的天星神掌、元元的袈裟伏魔神通，乃是逍遥派新近排演的大阵，皆是她亲眼所见，沉吟道：“他们各有神通阵法，你来投靠于我，又有甚么投名状？”凌冲笑道：“小道几手法力自是不入前辈法眼，不敢弄丑，便先告知前辈一个惊天之秘，请前辈定夺。天星界中极天宫乃是小道出身世界一处玄门大派少阳剑派之下院，连掌教浩光道人亦是少阳剑派长老，在天星界中立下道统，便是为了挑唆修士与天魔仇怨，渔翁得利，一举定鼎两界基业。”
赵乘风对极天宫有所推测，凌冲也不吝再加一把火，将极天宫的野心说的大些，挑动阴若怒火，却不知无意间已接近少阳剑派之原意。阴若听闻，果然有几分惊诧之意，说道：“浩光道人私下联络我多次，连宿苍子的行踪亦是他透漏，我才与阴死气魔那厮偷袭成功。”
凌冲听闻心头念头电转，若阴若所言是真，极天宫浩光道人的心思还真被自家无意中言中！拍手道：“着了！宿苍子若死，天星界、地星界长久以来长生老祖的对峙局面便被打破，逍遥派与大空寺必然十分戒惧，浩光老道再从中挑唆，必会纠结三位纯阳老祖之力，围杀前辈与阴死气魔，前辈请想，若是除去了前辈与阴死气魔，其余两位玄阴老祖孤掌难鸣，浩光老道更可趁此良机，登高一呼，天星界必会大举进攻地星界，将天魔之患彻底抹平！”

第四百四十三章 吞星出手
依凌冲所言，浩光老道使得驱虎吞狼之法，环环相扣，最先发端便是阴死气魔与阴若合力重创宿苍子，若宿苍子真死于两位老魔之手，之后便有无穷手段纠结天星界之力，倒翻地星界，将个个天魔族群一一抹去，独霸两界。阴若本就多疑，循着凌冲所说一路发散下去，越想越觉可能。
凌冲也不多言，点到为止，以阴若性子定会将这道大阴谋其余部分自行补齐，果然这位老魔面色数变，忽然屈指一弹，一道细碎刀光飞出，一闪没入凌冲紫府。凌冲的阴神化身不过凝煞修为，在阴若面前绝无半分抵抗之力，索性不挡不防，任由刀光入体。那刀光入得紫府，高悬与阴神之上，刀意凛凛，流转不休，似乎随时要斩落下来。
阴若冷笑一声：“你这小子一看就是奸诈之辈，老祖在你元神中下了一道禁制，只要心念一动，就能令你形神俱灭……咦？不对！你神魂不全，被人用霸道手段将元神裁剪了一番，这具身躯亦是法器所化，倒也有趣！”阴若虽非神魂方面的大行家，到底是玄阴老祖，刀光入神，蓦然惊觉凌冲竟是神魂不全，一般生灵若是如此，早就疯癫而死，但他还活蹦乱跳，足见出手之人乃是操控神魂的大行家，强行分裂元神，却又互不干扰。
凌冲元神转为阴神、阳神，出自噬魂老人的手笔，毕竟是魔道中开宗立派的魔头老祖，噬魂劫法之精妙，令阴若这位天魔翘楚也暗自心惊。凌冲敢独身前来，连一尊待诏境界分身毁去也不眨一下眼睛，足见背后有极大势力支持，说不定便是为他施法分裂神魂之人。噬魂老人不曾出面，仅凭一手分裂元神，不伤道基的手段，就足以震慑阴若不敢妄动。
凌冲笑道：“若是前辈以为此法妥当，晚辈也抵抗不得。”阴若哼了一声：“莫以为你身后另有高手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须知刀光一落，瞬息即死，任谁也救你不得。”
凌冲毫不在意，说道：“地星界中共有四位玄阴老祖，前辈、吞星、阴死气魔，不知最后一位身在何处？”阴若有刀光为凭，对凌冲也就不甚提防，说道：“最后一位最是神秘，一身修为还在我们三个之上，只是闭门苦修，千年也不见得现身一次。谁也不知其真正身份，出身何种天魔，修为到了何等境界，只是极天宫上代掌教便是先中了那位一掌，才被阴死气魔与我围杀。”
凌冲沉吟道：“那位老祖如此神秘，当是一大变数，若前辈寻不到，其他人自然也寻不到。前辈之后有何打算？”阴若心忖凌冲区区凝煞修士，翻不出甚么浪花，也就知无不言：“我的部族受损，还要将养几日。再联合阴死气魔那厮，再杀伤苍海派，寻到劾役雷神的那厮，将其炼死，消我心头之恨！”
鸟首雷神现身，大出意料之外，以天雷正法绞杀幽影刀魔部族，元气大伤，要数十年功夫繁衍才能恢复原样。阴若心胸狭窄，自然记仇，不能杀上九天仙阙，只能寻到做法召来雷神的家伙，挫骨扬灰，一雪前耻。
凌冲眼珠一转，笑道：“施法之人晚辈倒也知晓，修为不高，还是仗着一点符箓之术，才能劾役天神，不值前辈出手。若是前辈再去苍海派，难免与宿苍子冲突，岂非正中极天宫下怀？”阴若冷笑：“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凌冲就在虚空端坐，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除却第四位玄阴老祖，其余三位身边皆有外界来客出谋划策。若晚辈所料不错，前辈只需静候数日，阴死气魔定然来邀，再入天星界，围杀宿苍子。前辈万不可答应，当务之急非是冲动生事，而是修养元气，则敌人阵脚自乱，正是无为而无不为之意。”
阴若沉吟：“静守自持倒也不错。索性将部族藏匿起来，阴死气魔也寻我不到！”心念一动，幽影刀魔藏身的虚空碎片蓦地化为一粒轻尘，随风扶摇，飘飘荡荡不知到哪里去了。
凌冲全不见外，阴若问起彼方世界来人之事，将玄魔两道弟子境况一一道来，末了居然向阴若请教起刀法来。阴若大是惊奇，问道：“你倒是心大，生死操于我手，还有心思去学刀法么？”凌冲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前辈是刀法大家，难得之机，岂可入宝山而空回？”说话极巧，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
域外天魔修炼是，大多是靠自悟自修，觉醒天赋神通，比不上人族修士代代传承的知识道法，“朝闻道夕死可矣”出自彼方世界圣人之语，地星界绝无流传，阴若品咂此句，越觉意味深长，矍然自思：“彼方世界只出了几个小辈，便将我等两界老祖玩弄于股掌之中，偏偏不能不听，又有这等传承，当真可谓可怖！”起了警惕之意。
凌冲阳神之身亲见阴若施展幽影刀法，果然玄妙之极，自顾自将心头几处修行疑问说出，阴若是玄阴老祖、刀法大家，也有几分风范，不肯显得小气，便捡些刀法精要说了。幽影刀魔为天魔部众中最为犀利之辈，刀术法度精严，乃天地所授，刀法中涉及空间之道、虚实之义，实在博大精深。天魔之道，与玄门道法不同，讲求杀戮中自见真意，神通往往直中取，凝练直接，充满杀戮之意。
凌冲确是有心讨教，他精修剑术，独得太玄、太清、噬魂三派最高秘典，对刀法还是一无所知，有了阴若指点，虽是随口点拨，却也茅塞顿开，与自家剑道一一对照，果然又有许多妙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算收到奇效。
阴若随口指点了几句，见这道人居然能提纲挈领，把握刀术之精妙之处，所提疑问越发尖锐，到后来连这位玄阴老祖也不得不凝神以对，方能解答。凌冲境界虽只凝煞，但眼界之宽，同等修为之中不做第二人想。连真仙真魔的比斗都见了数场，胸中自有玄魔两道最高秘法，思维跳出刀术藩篱，结合剑术、魂修、符修之道，每一发问，必中关隘，惹得阴若也有几分心痒，不知不觉将幽影刀魔天赋刀术泄露了不少妙诀出去。
这一场奇妙的问道场景在数日之后结束，不知阴死气魔有没有来寻阴若，但其他玄阴老祖显然心急不待，先自出手！凌冲向阴若问道数日，虚空之外忽然法力激荡，阴若稍加感应，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果然吞星那厮坐不住了，正在出手攻打苍海派阵势！”伸手一指，虚空现出一面水镜，内映两界天罡甬道之景。
但见一道身影，周遭星光如海，沉浮不定，引得周天群星呼应不绝，正是吞星铁甲兽，遥向天星界中一掌推出，无数星光汇聚，化为一只无双巨掌，穿破两界天罡甬道，向苍海派阵势之上狠狠拍下！
这道天星神掌的神通在星宿魔宗中乃是不传之秘，但不涉根本道法，只有法力运转之道，只要明细其中关窍，任谁都能施展出来。威力大小取决于修为高低。在吞星这等玄阴老祖手中使来，立时波澜万丈，场面宏大。一只巨掌足有百丈方圆，掌心通透，烙印周天星图三百六十五座群星，全无花俏之意，就是以强横法力，狠狠压下！任你布下大阵，我自一掌印下，也要分崩离析。
天星神掌还未击中大阵，卷起滔天狂风，四面乱吹，苍海派阵势本自生风云，遮蔽神识查探，被飓风一吹，立时消散，露出内中大阵阵法，连阵中弟子惊恐之极的面色也瞧得一清二楚。
天星神掌将落未落，就听一声怒吼，一道大水出自阵中，半空扭动，亦自化为一尊手掌，与天星神掌重重对击一记！宿苍子终于做不得缩头乌龟，以元神显化，硬抗了吞星一记偷袭。

第四百四十四章 无垢子援手
宿苍子也是烦闷欲死，自被阴若、阴死气魔两个联手重创，皆以为他是软柿子，非要捏上一捏恶，连向来独来独往的吞星老魔也要插上一手，他以元神显化滔天水流，扭转不定，其中一道刀痕、一团魔气最是显眼，反将还幽寒水深藏元神之中，不曾被人瞧破。
凌冲阳神特意叮嘱，眼下还非是显露还幽寒水的良机，等宿苍子将之完全炼化，治好旧伤，才能无所顾忌出手。在那之前，无论哪位玄阴老魔来攻，只管尽力周旋，自会有援兵援手。
宿苍子元神所化一条大河滚来滚去，水势至柔却也至刚，任由天星神掌如何凶猛，一印之下，空自浊浪滔天，将劲道化去七八成。苍海派功法以水行为主，果有神妙之处。地星界中吞星老魔依旧化身人形，遥控天星神掌与宿苍子争斗。那道天星神掌只动用了一道玄阴级数法力，吞星铁甲兽本体硕大无朋，法力神通也要高过人族修士太多，吞星老魔一共修成六道玄阴级数法力，神通之强，在地星界中不作第二人之想。
曹靖与萧厉立于其身后，吞星忽然说道：“阴若那厮被正部雷神吓破了胆，不敢出头，还要我来收拾这堆烂摊子。”曹靖笑道“阴若不肯出手，怕是受了蛊惑，想要坐收渔利，不然阴死气魔也不会寻她不到。如今前辈出手也是一般，只要杀了宿苍子，苍海派便是一片散沙，剿灭天星界四大门户指日可待。”
吞星老魔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其他三家会眼睁睁瞧着宿苍子被杀，袖手旁观么？”曹靖胸有成竹，说道：“天星界中大空寺乃是佛门传承，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会轻易出手。逍遥派无垢子自私自利，未必肯救。至于极天宫么，不是早与前辈有约在先么！”
吞星老魔冷笑：“你们人族先天孱弱，偏生能修成无边道法，连我这等神通也自忌惮，但往往不能拧成一心，还要窝里反，相互算计。浩光那厮也不知怎么打算，居然暗中与我等天魔联手，只为铲除其他三派，就算天星界中极天宫独大，又能济得甚事？”
浩光道人早在百年前便与地星界几位老魔暗通款曲，为的借天魔之手，除去其余三派，独霸天星界。吞星老魔不知浩光老道底细，只当其自毁长城，更猜不透其用意。
曹靖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极天宫乃是外来门户，跟脚就落在我等那一方世界之中。不将其余三派铲除，怎可独霸天星界？还打算举派搬场，尽数转至天星界中，休养生息。前辈以为其自毁根基，殊不知正中其下怀也！”星帝神通广大，不知怎么知道了少阳剑派在天星界创立下院极天宫之事，告知了曹靖，这一点破，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吞星老魔悚然惊道：“真要灭掉苍海派、逍遥派与大空寺，极天宫的总教大举搬场，必有纯阳高手前来，岂有我等的宁日？不如趁现在将之灭了，永绝后患！”极天宫图谋太大，令这位老魔也心生森然之意，不如先下手为强，纠结玄阴老祖，杀上极天宫，免得真有一日少阳剑派一干掌教长老跨越虚空而来，倒霉的便是地星界天魔部族了。
曹靖摇头道：“前辈不必忧虑，我等来地星界还是靠了一位玄门老祖之力，圆转虚空。极天宫本教要举派搬场，谈何容易？必须要炼成一件能容纳数千生灵乃至无数人口的洞天之宝，不然只有几位纯阳老祖能跨越虚空，余下弟子全部死光，也没甚么意思。前辈已知浩光道人的心思，宿苍子还是要杀，之后再出其不意，杀上极天宫，打杀了浩光道人，将其在天星界中根基全数拔除，纵然本教纯阳老祖前来，也不必惧怕。此为釜底抽薪之计，还望前辈明察。”
吞星老魔断然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加一把火！”右掌横推，又是一道玄阴法力化为天星神掌，遥击而去！苍海派阵势之上，宿苍子不敢暴露还幽寒水之秘，只能尽力周旋，吃力之极，见地星界又有一只巨掌横推而来，大叫一声：“浩光！无垢！元元！你们三个是要眼睁睁瞧着老道被天魔打死不成！”声震四野，重重播散出去。
天星界极天宫中一无动静，连带天罡之上极天宫大阵之中也全无回音。长舟老道遥望宿苍子被两道玄阴神通逼得走投无路，暗暗叹息。伏魔金剑剑灵冷笑道：“长舟，你是天星界本土生灵，不忍见宿苍子横死，也是应当。你要知道，我少阳剑派图谋这处基业，花费千年光阴，前后两位纯阳长老来此，连上代极天宫掌教也自战死，此次杨逊掌教派了嫡子携烈火金光剑，借了空桑上人之力，跨界而来，就是为了一遂心愿，一统天星地星两界。只等教祖率领一干长老前来，自会论功行赏，你为本门立下功劳，自会重赏于你。此时万万不可行差踏错，你可明白？”
长舟道人心头一凛，收了些许小心思，躬身道：“谨遵老祖教诲。”伏魔金剑亦是少阳剑派法宝，只是炼成灵识之后便被携入天星界中，在彼方世界反而声名不显。它与烈火金光剑算是同炉所出，不相伯仲，也瞧不上烈火老祖大嘴咧咧的怪癖，但此次杨逊降下法旨，务必将天星界纳入少阳剑派掌控，以应对彼方世界的道家四九重劫。宿苍子之死乃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算计计谋出世，为此杨逊不惜将烈火金光剑也送入此界，确保万无一失，伏魔金剑也不敢怠慢。
大空寺中，元元和尚叹息一声，默然不语，显是不肯出手援救。三太子敖意十分惊诧，悄声问敖海道：“宿苍子毕竟是纯阳级数，一旦身陨，天星界危矣，元元和尚为何见死不救？”敖海冷笑：“大空寺是佛门道统，与玄门素有嫌隙，连极天宫与逍遥派同为玄门同道，都不肯出手援救，又怎会轻易趟这趟浑水？三太子还是静心看戏，宿苍子若死，天星界必定大乱！”
逍遥派中，无垢子面露幸灾乐祸之意，却听方凝矍然道：“宿苍子乃天星界土生的纯阳老祖，他要一死，再也制衡不得极天宫势力，非救不可！”无垢子满心不愿，此人心胸狭窄，宿苍子有难正是乐见其成，怎肯出手？但方凝姐弟一来，先传授了一座精妙阵势，抵御天魔魔劫，言语谈吐透露出大家风范，无垢子也甚是倚重，问道：“果然要救么？”
方凝断然道：“请老祖出手，苍海派中主事之人当是赵乘风，其等来自太玄剑派，掌教郭纯阳老谋深算，必是有的放矢，宿苍子若死，天星界必亡！”无垢子沉吟半晌，举棋不定，终于下狠心道：“罢了，便救上一救！”

第四百四十五章 流毒无穷
一拍顶门，一道纯阳神通化为一缕剑光，风驰电掣，倏忽之间来至苍海派之上，往一只天星神掌上绞杀过去！逍遥派乃是剑修门户，门中所传剑术亦即精妙，求真逍遥之境，讲求无拘无束，得大自在、大清净。无垢子为人首鼠两端，嫉贤妒能、爱占便宜，但毕竟是纯阳老祖，一手剑术还是甚为可观。剑光如虹，生生切入两只天星神掌之间，似毒龙出海，搅动满天风云，急钻而出，生生将两只巨掌分开。
得了如此强援，宿苍子精神登时一振，元神大河横冲直撞，将一只天星神掌卷住，苍海派的法术修到极处，有几分天一真水真意在其中，宿苍子展动法力，无数激流刷来刷去，将天星神掌蕴含星光法力一层层消磨蚕食。无垢子既已出手，生怕被人笑话法力不济，全力运使剑术，剑光一震，星星点点，演化无穷，居然是剑光分化的无上剑术。这门剑术一出，辉煌耀世，立时将天星神掌搅动周天星力的异象压了下去。无数剑光此来彼去，砍在天星神掌之上，火花四溅，皆是星力被生生剁下，消散一空。
苍海派中，宿苍子真身未出，以元神应敌，还能好整以暇道：“无垢子为人龌龊，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夫甚是不齿。但一手剑术却精妙非常，瑕不掩瑜，逍遥派能支撑到如今，也得益于他的剑道功力，无论浩光老道或是地星界群魔，皆不敢轻易得罪。”
凌冲运足目力，但长生级数动手，神通变化集于一处，往往瞬息万变，一招一式皆具无穷妙用道理，以他的道行功力还难尽数参透，瞧了半日也只看破几招而已，至于天星神掌的道术，纯是一股法力运使之道，反无甚么可瞧。
赵乘风凑在他身旁，微笑说道：“师弟可是艳羡无垢子的剑光分化剑术？其实本门中剑诀只在逍遥派之上，师弟若能修成金丹，掌教师叔自会传授更高深的剑诀法门，不必临渊羡鱼。”他却是误会了，怕凌冲少年心性，见了纯阳老祖施展剑法，心生景慕，对本门剑诀升起离厌之心。
凌冲也不加解释，只笑道：“小弟晓得，多谢师兄提点。”晦明童子百无聊赖，在紫府中撇嘴道：“甚么狗屁剑光分化？凌小子你若肯多下功夫，修成我太清符术，剑光分化破之也是等闲。祈禳部中有一门符法，到了纯阳境界，可自生世界，与秘魔阴雷有异曲同工之妙，任他剑光分化再多，困入一处世界，自然没了用处。这门符术我说与你听，现下你根基尚浅，还修炼不得……”絮絮叨叨，凌冲只作不知。
晦明童子唠叨半天，蓦地大怒：“别人得了我晦明老祖，必要三拜九叩，求我传其大道，你倒好，将一枚千古未有之符宝当作了鸡肋！尹济老贼，害我不浅！”咒天骂地，话头一转，又去大骂太清始祖尹济老祖，不该给他寻了凌冲这么个脑子里只有剑术的家伙，空有一肚皮上乘符术，却不肯修炼，白白的暴殄天物。
凌冲充耳不闻，专心看无垢子剑光变化。赵乘风又道：“剑光分化之剑术，唯有脱劫之上宗师方能下手修炼，修士孕育婴儿，修成法相，想要上求道果，便须过得数重劫数，唯有历经劫数之难，真气生出奇异变化，方能随心所欲，驾驭剑光变化。一般而言，剑修施展剑光分化，须倚仗一口上佳剑器，但到了纯阳境界，万法随身，不假外求，以一道法力便可化生无穷剑光。剑光分化之道，并非只阵仗煊赫，而是要以一己之力，分化剑光，展布剑阵。当年先天血神来犯，大师伯便曾施展太乙分光诛魔剑阵，斩杀其六大分身，那等威力还在无垢子剑术之上了。”
凌冲回想起来，当年太玄重光、群魔来袭，惟庸道人曾施展太乙分光诛魔剑阵，生生拖住先天血神六大分身，再远一些，在东海之上还曾对阵龙鲸老祖沙泷，其剑阵之威果然远在今日无垢子之上。
赵乘风以心念传音道：“天星界中土生人种血脉与本界不同，似乎不甚合乎修道真意。你看这两位纯阳老祖境界虽到，法力神通比本界老祖大有不如。”凌冲深以为然，他也曾细细查探天星界人族血脉，发觉与大道相合之处，及不上彼方世界生灵。天星界有十八层天罡大气，正是修炼玄门道术最佳道场，但不知怎的，人种与大道不甚亲近，调动天地元气易筋洗髓之效不如彼方世界，只看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个，勉强有纯阳境界，神通威力远逊彼方世界诸位纯阳老祖，便知此界土著修道资质绝及不上彼方世界人种。
人种血脉之事乃是造化所定，非人力所能扭转，赵乘风又道：“少阳剑派倒是打的好算盘，若能将门下弟子移送天星界，不出数年，必会涌现一批高手。”凌冲点头，回道：“只要再从彼方世界带来些牙口，与天星界中生灵配种，不出数代，就能大大改善人族血脉资质，变得适合天星界大道气息，更合修道。”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若太玄剑派要将天星界纳入掌中，也会选用这条法子。以凌冲对掌教师尊的了解，那位喜爱插科打诨的掌教老爷比不会放过这处天然传道道场，赵乘风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命其前来，怕就是为了后续做铺垫。
地星界中，吞星老魔两道神通被人绊住，皱眉喝道：“阴死气魔！你再不出手，就没得便宜捡了！”话音未落，一团七彩斑斓魔气自虚空中挤了出来，却不甚大，仅有亩许大小，但气息渊深，比之吞星这等积年老魔丝毫不逊。正是阴死气魔，本是一团死气阴气得道，惯常抽冷子、放冷箭，被阴若摆了一道，又与吞星老魔合计，坑杀宿苍子。
阴死气魔一出，方圆数万里之地尽成死地死圈，无数天魔乱飞乱逃，却已不及，被其气息一照，不声不响之间化为脓血脓水，被死气一卷，算是一记大补。吞星老魔喝道：“莫要耽搁，快些动手！”
亩许魔气传来阵阵波动，显是甚为不满，但也自出手，七彩魔气中分出一股玄色气流，冲破天罡甬道，如天柱降临，往宿苍子头顶落去。这道魔气柱气势恢宏，更凝练之极，将天罡大气搅出一个大窟窿，良久不曾消散。
宿苍子、无垢子与几尊玄阴老魔争斗成百上千年，彼此手段皆已熟识，阴死气魔一道魔气攻来，至强至刚，宿苍子忙卷动滔天水浪，护住了身下大阵，连天星神掌也顾不得镇压。阴死气魔一丝气息泄露，就有万千生灵身死，万万大意不得。
阴死气魔最为恶毒之处，是其本体阴气、死气，生灵粘之即死，防不胜防，纯阳老祖还能运用道术不令侵害，但门下弟子却抵挡不得，之前几次交手，都是将之引入地星界或是天罡大气之中，以免波及无辜。不然就算胜过了阴死气魔，但满门上下死绝，又有何意义？阴死气魔魔气奇异，当得流毒无穷四字。

第四百四十六章 极天宫大会
阴死气魔运用神通手段亦是出神入化，本是一道魔气，却使得气象万千，无坚不摧，阳刚之极。反倒宿苍子元神化水，层层柔柔，虚谷就下，看似柔弱非常，却将魔气天柱尽数挡住，不令有丝毫泄露。
宿苍子要抵挡阴死气魔法力，还要分心不令魔气泄露，逼及徒子徒孙，登时吃力起来。魔气柱蓦然一变，由阳转阴，还原为滚滚魔气，自生雷霆，无数魔气阴雷翻翻滚滚往宿苍子元神之上炸去！
宿苍子元神一处旧伤就是阴死气魔所留，受了同源法力引动，立时作怪起来，宿苍子还要运用精神，强行镇压，更是相形见绌。两位纯阳真仙对阵两位玄阴老魔，正是棋逢对手。但域外天魔天生法力修积比人族尤多，宿苍子重伤在身，不敢出动全力，数个照面便落在下风。
阴若在地星界中，遥见四位长生老祖激斗，心痒难搔，本就是爱占便宜的性子，忍不住出手掺和一番。凌冲阴神冷冷说道：“晚辈劝前辈还是莫要出手为妙。”阴若问道：“为何？”凌冲道：“前辈若出手，极天宫与大空寺比不会坐视，那时只会演变为一场混战，若是最后一位玄阴老祖不肯出面，四对三之下，怕是地星界要吃一个大亏。这般僵持比不会长久，以晚辈看，不是极天宫便是大空寺，总有一个出手，但彼辈守成有余，只会将阴死气魔与吞星两个击退，不会趁机攻入地星界中。”
阴若笑道：“天星界四派绝不会如此协作一心，若真被你料中……”忽见天星界极天宫总坛之中飞起一只大手，探入极天宫阵势之中，抽出一柄堂皇飞剑，正是伏魔金剑。那只大手手握飞剑，用劲一抖，无数伏魔剑气飘飞，如雨似雾，迷蒙非常，剑气鼓动之间，将吞星老魔两只天星神掌裹入其间，狠狠消磨起来。
却是极天宫浩光老道借了伏魔金剑之威出手，震慑玄阴老祖。纯阳老祖自身神通已足惊人，再有法宝级数飞剑傍身，两相叠加，威力便突破一个层级。天星神掌威势赫赫，宿苍子与无垢子费了老力，也无法将之毁去，只能不断周旋。但伏魔金剑剑气一出，立时将两只巨掌分割切开，其中星力亦被剑气炼化，不成模样，再也运炼不回来。
只此一剑，便显示出浩光老道登峰造极之剑术修为，虽比不得无垢子施展剑光分化那般恢宏浩大，但威力而言却显是高出一层境界。两道天星神掌被绊住，宿苍子与无垢子登时压力大减，无垢子不由分说，无数剑光喷涌，又自与宿苍子联手，将阴死气魔的神通接了下来。
地星界中，吞星老魔见浩光老道出手，大出意外，曹靖道：“事不可为，浩光老道怕是要借此机会，示好苍海与逍遥两派。”到了长生境界，已无甚么是非对错之分，大家行事皆以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就算浩光道人与地星界勾结之事暴露，苍海派、逍遥派、大空寺三家也不会有甚过激举动，只会从自家利益出发，看待此事。
浩光老道此举，无异于反水，反手将地星界诸位老魔卖了。但吞星也不在乎，域外天魔本就无甚么信义之念，别人如此，反是理所应当。吞星老魔心念一动，两道天星神掌猛然挣脱剑气束缚，飞回地星界中不见。两道神通皆是玄阴级数，万万损耗不得。浩光道人也无强留之意，顺势放脱了两只神掌。
吞星老魔一去，阴死气魔孤掌难鸣，也自将魔气收回。宿苍子巴不得这个瘟神自行离去，哪肯追杀，嘿嘿一笑，说道：“此次天魔来犯，全仗两位道友援手，本门上下感恩不尽！”无数分化剑光一收，化为一道，传来无垢子声音，笑道：“宿苍老儿何时学会了油嘴滑舌？”
浩光老道法力所化大手将伏魔金剑一抛，任其飞入阵中不见。极天宫中传来浩光老道之声：“天星界四派，同气连枝，共御天魔乃是理所应当。宿苍道友不必客套。趁此良机，老道有几句话要说，此次天魔来犯，为数千年来最为犀利者，为我天星界无量生灵安危计，我等几个老东西还要拿出个章法来。三日之后，老道在极天宫中略备薄酒，请苍海、逍遥、大空三派掌教，尚有彼方世界几位小友赏光，大家商议出个章法。不知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大空寺阵势中元元和尚说道：“南无金刚王佛！浩光道友此议甚佳，三日之后，老僧定当赴会。”无垢子见元元和尚答允，也自笑道：“元元大师要来，老道舍命陪君子便是！”宿苍子哈哈大笑：“无垢老儿词不达意，分明是舍命陪老秃！罢了，三日之后，老道亦会叨扰！”
四位长生老祖定下三日后会之期，各自散去法力不见。苍海派中，宿苍子收了神通，冷笑道：“浩光老贼不知又打甚么主意？”赵乘风沉吟道：“无非是要纠集天星界四派之力，抗衡天魔魔劫。但其中必定有诈，究竟如何，还要见过了浩光道人，才知分晓。”宿苍子道：“罢了，便去瞧一瞧那老贼又有甚么坏水！”
三日之后，极天宫总坛之中，长舟老道自战阵中回转，担任司仪，就在宫前迎客，但见一道佛光自极西之处涌起，内有金灯、金花、飞天、神女围绕，又有天龙金刚、八部众神拱卫，庄严非常。正是元元和尚起了法驾而来，佛光之中一位老僧身后跟随法性、三太子敖意等人。既然浩光老道邀请彼方世界一干修士前来赴会，法性等人商议过后，欣然前来。他们几个背后皆有长生老祖坐镇，不虞浩光老道猝然发难。
佛光落在极天宫宫前，露出元元、法性等人，长舟道人忙上前迎迓入了宫中。过不多时，又有一道剑气起自东方，却是无垢子携了方凝、方胜姐弟而来。几乎同时一道大水漫天，簇拥着赵乘风、凌冲四人迤逦而来。两位纯阳老祖相互别苗头，几乎同时落地，显出两位道人，互望一眼，互相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第四百四十七章 各个击破
赵乘风见了方凝姐弟，稽首笑道：“冥狱一别，今日再见，两位有礼了！”方凝依旧不冷不淡的还礼。方胜笑道：“赵师兄有礼，如今正要我等玄门弟子一心，助天星界抵御魔劫！”赵乘风笑道：“自当如此！”说说笑笑，入了极天宫中。
太玄剑派与七玄剑派同为剑道门户，所谓同行相轻，素来关系一般，虽不至像叶向天，连少阳剑派掌教之子一条臂膀都砍了下来，也好不到哪去。但在天星界中，反倒显得亲近，尤其还要联手，助天星界抵抗天魔入侵，图谋空桑上人的好处。
极天宫中，天星界四位纯阳老祖各自端坐，法性一干人立于元元和尚身后，见赵乘风等人入内，颔首微笑，算是打过招呼。极天宫之主浩光道人身披五行御光道袍，端坐上首，杨天琪立于一旁侍候，见了凌冲，登时目眦欲裂，大喝一声，流焰剑化为一条神火，直扑出去！
他一条臂膀就是因为凌冲，才被叶向天断去，几乎毁了一生道途，对凌冲师兄弟可谓刻骨之恨，可惜苦寻不到，蓦然相见，正是分外眼红，连少阳剑派一统天星界的大计都顾不上，只想杀了凌冲这小子，一消心头之恨！
流焰剑还是他得自癞仙金船之宝，多年祭炼，早已与真气相合，修成婴儿之后，又加入许多珍稀宝材，入炉再炼，灵性非常。一剑之出，配合所修少阳烈焰混洞剑诀，剑化流光，燃火熊熊，气势凌厉之极！
凌冲自来极天宫，便知必与杨天琪对上，怡然不惧，身后飞起一团黑白光华，迎向流焰剑火光狠狠一刷，将飞剑刷在一旁。正是生死符神通变化。杨天琪不过是元婴修为，凌冲有生死符在手，自心无虞，这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杨天琪猝然发难，以元婴修为，居然还拿不下凌冲，反被人轻轻巧巧破去剑术，面色更见狰狞。此时赵乘风忽然咳嗽一声，右掌一伸，一圈光华飞起，在流焰剑上一照，那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疾退而回，不敢再战。那一圈光华不知是何来历，想来是太玄剑派赐予弟子保命之用，极不好斗。
杨天琪还要再战，浩光道人冷冷道：“杨师侄住手！”杨天琪心头一凛，不情不愿收了飞剑，拿眼斜视凌冲，目中满是杀意。凌冲全然不理，只退在赵乘风身后，不发一言。赵乘风森然道：“杨天琪此处是极天宫，非是你少阳剑派，你公然偷袭我凌师弟，这笔账要怎么算？”
杨天琪冷笑不答，浩光老道慢斯条理道：“赵乘风师侄有所不知，老道便是出身少阳剑派，论辈分是掌教师兄，杨天琪也要叫一声师伯。这极天宫正是少阳剑派下院。”三言两语，将极天宫的来历交代的清清楚楚。
赵乘风听他自承出身，道破极天宫来历，果如猜测一般，也自凛然。浩光老道将极天宫底细置于人前，根本不惧有人以此要挟。宿苍子冷冷说道：“浩光道友倒是好胸襟，少阳剑派我听几位小道友提过，乃是彼方世界剑修大户，剑术拔群，不知在天星界这处穷乡僻壤中图谋些甚么？”
无垢子阴阳怪气道：“极天宫素来神秘，上代掌教从不曾泄露只言片语，偏偏几位小道友自彼方世界一来，浩光道友便迫不及待自承来历，倒是好生大方！”暗讽极天宫先是藏头露尾，及见秘密守不住，这才和盘托出。
浩光道人自承师门来历，宿苍子与无垢子立时发难，反将杨天琪与凌冲争斗之事搪塞了过去。浩光老道呵呵笑道：“极天宫虽然出身彼方世界，但在天星界中生根数千年，收的是本界生灵弟子，就连上代掌教亦是被地星界天魔围攻陨落，也可算是天星界本土门户。两位道友不必多疑。先前不说，是怕坏了天星界四门和气，不能同心协力，抗御天魔。选在此时和盘托出，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几句话轻描淡写，连消带打，宿苍子与无垢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可施，都是憋闷非常。极天宫弟子的确皆出身本界，毫无争议，单凭这一点也发难不得。至于大空寺亦是外来门户，与玄门不同，元元和尚自无立场发声。
无垢子问道：“不知浩光道友今日将我等召来，所为何事？”浩光老道说道：“地星界天魔猖獗太久，屠杀生灵，以为血食，乃是我天星界生灵之天敌，今日请几位道友来，乃是为了商讨除去天魔之事！”
浩光老道蓦然起身，声音振聋发聩：“天魔之患甚重，天星界苦其久矣！先前有凌师侄以符道神通，劾役雷神，重创刀魔阴若，老道以为此正是天赐良机，趁阴若藏匿将养，集合诸位道友之力，先行围杀一位玄阴天魔。则地星界必为之大乱，正可趁机各个击破，天魔之患可平！”
天星界与地星界乃是双子同生，生灵与天魔之间更是天生敌对，不可调和，唯有你死我忘的下场。天星界诸位老祖曾多次计议，围杀天魔，打破均衡之势，但天魔狡诈，各个纯阳老祖又非一心，事到头来总是功亏一篑。浩光老道的提议不算新鲜，却也甚是诱人。
当下宿苍子冷笑说道：“老道受了阴死气魔与阴若围攻，重伤垂死，这些年门下凋零，险些道统不保，可未见你极天宫伸过援手。如今你想斩杀天魔，却想起我苍海派了？哪有这般便宜！”这位纯阳老祖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从重伤以来，各派落井下石，只好辛苦维持，若非凌冲等人现身，送上还幽寒水，伤愈有望，说不定还真打算临坐化时，将毕生功力传授给乌桓道人那个反骨仔。
浩光老道笑道：“宿苍道友莫要见怪，以老道打算，恰借你受伤之事，布下一个杀局，引诱天魔来袭。果然阴若便坐不住，孤身前来，可惜她察觉的早，及时脱身，不然老道以伏魔金剑，定能令其形神俱灭。为道友出一口恶气。”

第四百四十八章 铲除吞星老魔！
浩光道人不愧老奸巨猾，轻描淡写将见死不救之事搪塞过去。宿苍子憋了一口闷气，也知这等争斗素来心照不宣，诉诸口间更是无趣，赌气不言。浩光道人续道：“天星界苦天魔之患久矣！老道的心思，请三位道友一同出力，斩杀一位玄阴天魔，震慑地星界。不知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无垢子冷笑：“我等打这个主意也不知几千年，围杀了数次，无一次成功，好似每次天魔皆能前知，从不落单，不知浩光道友作何解释？”天星界几位纯阳老祖不止一次出手，围杀玄阴天魔。但每次皆被其逃走，早怀疑天星界出了内奸，与地星界暗通款曲。如今看来，四派空自猜测了数千年，倒是极天宫嫌疑最大，无垢子才出言讥讽。
浩光老道不紧不慢道：“无垢道友此言差矣，我极天宫与三派同气连枝，放走天魔与我又有何好处？再者历次魔劫，我极天宫哪回不是冲在最前？通敌之事乃是无中生有。为今之时，正要勠力同心。无垢道友莫要再出此祸乱人心之言。”
无垢子哼了一声，被浩光道人一顿抢白，再分说下去，反倒显得他气度狭窄，捉住一点痛脚不放，有碍天星界四派协作。元元和尚喧了一声佛号，问道：“不知浩光掌教要先除去哪一位玄阴天魔？”
浩光道人微笑道：“地星界四位魔头，最后一位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千年也未必现身一次，不必去管。阴若受了雷部正神惊吓，躲藏起来舔舐伤口。阴死气魔行踪无定，吞星老魔向来独来独往，又新近学成了一道天星神掌神通，甚为难斗。但越是如此，老道以为越该先将其斩杀。方才两道天星神掌之威力宿苍道友也有见识，再放任老魔修炼一番时间，怕是更难对付。不若以我等四人齐心出手，以电闪之机，定能将之打杀！”
浩光老道之言可谓振聋发聩，气派极大，张口便要打杀法力最高的吞星老魔。众人静思片刻，竟觉此言恰是最为妥当之法，阴若手下有许多部族以为羽翼，阴死气魔本质乃是一团魔气，若处理不当，可谓流毒无穷。反观吞星老魔，法力虽然高强，但独来独往，并无奥援，四人若真能同心一击，当可一鼓而下。
宿苍子实在不愿与浩光老道联手，说道：“吞星老魔法力极高，老道重伤未愈，不敢轻易言斗。再者吞星困兽犹斗，必要拉一个垫背，老道还没活够，不想做个替死鬼。”
浩光道人笑道：“宿苍道友若还是信不过老道，这样罢，就由老道持本门伏魔金剑，先与吞星老魔做过一场。三位道友只在一旁掠阵，必要之时再发雷霆一击，如何？”吞星老魔法力既高，性子亦复狡诈，见求生不得，必要决死一战，浩光老道竟敢孤身面对，必杀之意已是昭然若揭，这一次连宿苍子都有几分肃然起敬，慨然道：“若你浩光老道敢单人独剑斗过一场，老道自然敢压阵一旁！”
宿苍子表态，无垢子自也无话可说。元元和尚笑道：“贫道为佛门弟子，降妖伏魔乃是分内之事，既然三位道友计议已定，敢不舍命奉陪？”赵乘风与凌冲悄然道：“浩光道人居然是杨天琪师伯，此人在少阳剑派中声明不显，居然是一尊纯阳老祖，被遣来此处，镇压极天宫基业。少阳剑派的主意可是打的很正啊！”
凌冲回道：“浩光道人早不早，晚不晚，偏等我等降临天星界，才提议四派老祖联手围剿天魔，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些，怕是有甚图谋，但此时还观之不透。”赵乘风道：“且静观待变，迟早要露出马脚。”无垢子问道：“既然商议已定，不知何时动手？”浩光道人道：“兵贵神速，各位道友且回转本门料理杂事，后日朝阳初生，便即动手！”
当下三位老祖各自告辞，身化流光，返归本门。极天宫中，浩光道人对杨天琪道：“杨师侄，你父命你携来烈火金光剑，为的是诛除异己，使本门独霸天星地星两界。你莫要为了私仇，冲昏头脑，到时悔之晚矣！”杨天琪谢罪道：“弟子一时冲动，险些误了师伯大事，请师伯责罚！”浩光道人冷然道：“此次便算了，若有再犯，以门规论处！”
浩光老道论辈分还是掌教杨逊师兄，威严素著，他要责罚杨天琪，连杨逊也不敢出言顶撞，杨天琪退在一旁，袖中火光一闪，一个大咧咧声音叫道：“可憋死老子了！浩光，你这老小子到底打的甚么算盘？真要独斗那甚么吞星老魔么？”正是金光老祖，他是少阳剑派三代掌教祭炼，辈分极高，在门中素来无法无天，一张破嘴连掌教也敢调侃。
浩光道人身畔剑光一闪，正是伏魔金剑剑灵现身，冷冷说道：“掌教命你来此，只要乖乖听从调遣便是，多问作甚！”伏魔金剑乃是极天宫上代掌教祭炼，对极天宫宫主忠心不二，见烈火金光剑太不像话，出言训斥。
金光老祖眼睛一瞪，叫道：“老子说甚么，还轮得到你个小屁孩多嘴么？”两柄飞剑互不相让，瞪起眼来。浩光老道喝了一声：“都住手！你等皆是法宝，要听从本门掌教、长老之命，不可有丝毫违抗，此为祖训。金光老祖，我知你辈分崇高，但门规之前，不可有丝毫懈怠，你若办砸天星界之事，掌教一怒之下，将你元灵灭去，也是应该。莫要逞口舌之力，好生将养精神罢！”
浩光老道此言一出，金光老祖心下凛然，不敢再胡言乱语，化为剑光缩回杨天琪袖中去生闷气。长舟老道问道：“恩师真要与吞星老魔单打独斗么？”浩光道人轻笑道：“此事我早有打算，吞星老魔虽然神通惊人，但我有伏魔金剑在手，未必就怕了他。再有三位纯阳老祖帮衬，定可将之诛除。那时地星界其余玄阴天魔兔死狐悲，必会抱成一团，群起攻之，我再假作与吞星之战身受重伤，将养不出。待他们拼的你死我活，再行出手。你与杨师侄操控烈火金光剑，堪比一位纯阳战力，只要算计得当，定可收的奇兵之力，将一干纯阳、玄阴级数一并铲除！”

第四百四十九章 剑光如海！
三位长生老祖各自返回本派，无垢子坐镇逍遥派中，冷笑道：“浩光那厮会有这般好心？极天宫的跟脚藏匿了数千年，唯恐被人知道，两位师侄前来，那厮见隐藏不住，便迫不及待公布开来，显得多么开诚布公。吞星老魔纵横天地数千年，岂是轻易能杀的？就算浩光那厮肯出全力，怕也非是容易。”
方凝沉吟道：“浩光道人隐藏身份良久，猝然集结众位老祖之力，斩杀吞星老魔，怕是所图非小。掌教只在一旁观战，浩光道人若真肯出尽全力，倒可从旁协助，若是阳奉阴违，便折身而返，免中诡计！”无垢子点头：“我正是如此打算。只看宿苍子那厮如何盘算，我俩若能共同进退，便更有把握些。”
苍海派中，宿苍子问赵乘风与凌冲道：“浩光老道如此打算，究竟有何图谋？”赵乘风说道：“无外乎两种，一是浩光道人假意去杀吞星老魔，暗中与天魔联手，坑害三位前辈。第二种便是浩光道人真将吞星杀死，打破天星、地星两界长生老祖之均衡，那时局面糜烂，一发不可收拾，正可从中取利。依晚辈看，倒是第二种更有可能些。”
宿苍子笑道：“我也这般想法，一次坑杀我们三个老不死谈何容易？若是鱼死网破，谁也讨不了好，我看他要杀吞星倒是真心，就是不知之后冒甚么坏水。”凌冲说道：“为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掌教最好与无垢子同进退，也好有个照应。”宿苍子点头：“我亦是如此打算。天星界本土纯阳只有我们两个老东西，还不联手，难道等人来各个击破么！”
后日朝阳初升之时，约定的时辰已到，宿苍子肉身枯坐阵中，由门下弟子与赵乘风四个团团守卫，却将元神显化，化为一条波澜大河，倏忽冲破天外！与此同时，逍遥派中亦腾起团团剑光，剑气破音，亦自入了天罡大气之中。另有大空寺主持元元和尚催动金身步出，周遭佛光翻卷，梵唱不绝，紧随其后。
极天宫中，浩光道人吩咐一声：“长舟与杨师侄可依命行事。本座去也！”元神飞腾，伏魔金剑亦自傍身而起，就见一道通天剑光，辉耀惊世，后发先至，将三位纯阳老祖甩在身后，搅动满天风云。四位纯阳真仙齐动，威势何等惊人？就见四道长虹以贯日之势，洞穿两界天罡甬道，破入地星界中！
当先一道剑光辉赫，声威一时无两，将三位纯阳老祖都比了下去。凌冲遥望剑光飞腾，笑道：“浩光道人当真下了必杀之心，连剑光也懒得收束了。”赵乘风道：“如此看来，浩光道人倒是另有打算，不知杨天琪在其中是个甚么角色。此人心胸狭窄，最是记仇，师弟万要小心。”
凌冲点头：“多谢师兄提点。”其实他有生死符在手，不需惧怕杨天琪这位元婴真君，但晦明童子的来历牵扯太清门这个绝大隐秘，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显露为妙。
赵乘风又道：“掌教师叔命我此来，要筑好根基，以为退路。少阳剑派在此经营千年，树大根深，不好动摇，唯有以精诚之志，联手苍海、逍遥两派。极天宫图谋太大，必是要将纯阳、玄阴老祖一网打尽，我等还要见缝插针，坏其图谋。”
凌冲惊道：“掌教对天星界如此看重么？这般说来，怕是此次四九重劫难过，也要寻觅退路了！”少阳剑派图谋天星界数千年，先后派遣两位纯阳老祖坐镇，太玄剑派乍一看去，似是临时起意，要夺取天星界以为新的道场，但以郭纯阳之城府，未必便无后手。如此一来，玄门七宗之中，倒有两派对本界并不看好，忙着寻觅道场搬场，这可非是甚么好兆头。
赵乘风笑道：“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再者掌教师叔的打算，也非是我等所能揣测。为兄要领着你两位师侄在此界中常驻，立下我太玄剑派之根基，师弟得了空桑上人之机缘，便可自行回返本界。掌教师叔命你前去太玄峰觐见，想来有事吩咐。”
凌冲点头道：“这几年小弟四处奔忙，预感丹成之机渐进，也该回转山门，向师傅叩问洞虚剑诀下部法门。”赵乘风抚掌笑道：“师弟若能在数年之内成就金丹，怕是本门历代弟子之中修为最为迅快之人，可喜可贺！”凌冲苦笑：“我倒宁愿多打磨几年，只是机缘巧合，迫不得已。”他所遇机缘太多，无论是星斗元神剑诀、太清符法、噬魂劫法，皆是玄魔两道最为高深传承，但根本道诀还是洞虚剑诀。当年拜师太玄，郭纯阳也只传了他金丹境界之前的法门，后续法诀未传，还要当面请益。
凌冲淬炼道心，是借大明朝政更迭，以万民民心之意入于方寸，运炼心境，只消平定天下，开一世太平，心念舒张，便能成就金丹，跨入玄妙道境。这几年奔波在外，想来靖王已然迫不及待，举旗造反，待天星界事了，余事不问，要专心镇压动乱，斩杀靖王与曹靖，先平舒道心再说。
师兄弟悄声闲聊，地星界中却是风雷大作！浩光道人入得地星界，二话不说，剑光一转，飞掠如火，倏忽间飞腾十万里开外，将手一指，伏魔金剑锵然剑鸣，运化无穷金色剑光，如雷如雨，一发攻下！地星界中，吞星老魔本是好整以暇，忽然面色大变，伸手一抓，曹靖与萧厉全无抵挡，被其抓入掌中，刚将二人藏好，就有无穷剑光劈落。
吞星老魔骂道：“浩光老贼，果然反水了！”极天宫曾与玄阴天魔数次暗通款曲，先前围杀宿苍子亦是出自浩光老道授意，不想这么快便轮到自家。但吞星老魔也非是等闲之辈，心狠手毒，几乎瞬时之间，便选择了最为妥当的应对之法。将身一摇，现了原形！
但见一头头尾万丈、背生重甲，其上星光连烁的庞大怪物蓦地自云头现身出来，正是吞星老魔现了元身。吞星铁甲兽本就是肉身强横的先天生灵，遨游星空，以吞噬星辰，汲取星光为生。吞星老魔流荡良久，才选中了地星界作为落脚之地，不肯他去。浩光老道摆明车马，要将其绝杀，吞星也不客气，以元身对敌，吞星铁甲兽修为最高者，身躯足可媲美星辰。但吞星为了应敌机变，将元身化为万丈长短，首尾方能兼顾。
但见剑光如海，纵横来去，中间却有一头庞然巨兽，面目可憎，发出无数星辰神光，如有实质，根本不畏剑光，反与之战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此是吞星铁甲兽运炼星光，化为道术的天生神通，别的生灵学步不来。

第四百五十章 大日真火克星光
浩光老道运使伏魔金剑，要速战速决，斩杀吞星老魔，因此上来便施展全力，借用伏魔金剑之力，激发重重剑光，每一道剑光皆有金丹级数威力，汇为一座庞大剑阵。在纯阳老祖眼中瞧来，金丹级数举手可灭，但无数道剑光汇聚一处，威力便臻至不可思议。到了纯阳老祖也要正视的地步。
这些剑光三三两两，组成一座座具体而微的小型剑阵，无数小型剑阵化为中型剑阵，中型剑阵最终合璧为一座广大无伦的巨大剑阵，无论吞星老魔身形是大是小，总逃不出剑阵变化，始终被兜在剑阵之中。
天星界中，凌冲叹道：“恨不能观瞧这一场大战，晦明可有甚么法子，让我瞧见地星界中战局？”晦明童子也自十分好奇，当下傲然道：“太清符术通天彻地，区区及远之法，自然难不倒我晦明老祖。”小手一拍，无数符箓凭空生出，结为两座小小符阵，内中勾连纠结，以凌冲目力也瞧不分明。
两座符阵往他双目中一贴，凌冲但觉双目一亮，目透神光，穿破重重天罡，落在地星界争斗战场上，就见无数剑光如金鲤般乱钻乱窜，裹住内中一个庞然巨怪，便是一同好杀！
凌冲瞧了几眼，但觉那座剑阵奥妙无穷，竟有一股纯阳之气，隐隐克制吞星老魔的周天星光神通，想到赵乘风博通百家，想来知晓浩光道人所用是何种剑诀。将剑阵形容了一番，问道：“赵师兄可知这剑阵是何来历？”他不曾命晦明以符阵之法助赵乘风窥探大战，只是不愿暴露晦明童子的底细。
果然赵乘风听闻凌冲形容，不问他为何能瞧见地星界中大战，沉吟片刻道：“浩光道人将极天宫底细和盘托出，再无后顾之忧，所使剑诀当是少阳剑派中最为高深的大日金光剑法。这套剑法能采大日精气以为己用，凝练剑光，消铁烁金，威能无穷。只是修炼太难，据说连掌教杨逊也不曾修习，没想到浩光道人居然修炼的这门剑诀。如此，吞星老魔有难了！”
凌冲凝望片刻，点头道：“浩光道人还未勾连日宫，采取大日真火，一旦如此施为，吞星老魔当真危矣！”赵乘风十分惊异，笑道：“师弟果是剑道奇才，我只提了个头，便能举一反三。这条大日金光剑法的精奥之处正是在于引动大日精气，等若是得了无穷法力支撑，一旦被他勾连日宫，几乎无有破解之法。浩光道人敢夸下海口，独立斩杀吞星老魔，果然有几分底气！”
地星界中，元元和尚三个遥遥掠阵观战，宿苍子低声道：“无垢老儿，你是剑法的行家，瞧瞧浩光那厮的剑术有何新奇？”无垢子专心观战，面目凝重之极，闻言吐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先前以为自家修炼剑术，与浩光道人差距有限，谁知那厮藏了后手。这套剑法能引动日宫真火之力，一旦发动，熔山烁星，霸道之极，若是你我一时不察，被他以剑阵困住，只能乖乖被大日真火炼死。创出这套剑法的高人当真是一代奇才，妙啊！”
无垢子精于算计，却也是一位剑道宗师，见了新奇剑术，自然沉浸不可自拔，摇头晃脑，逸兴遄飞。宿苍子骂道：“剑痴！那厮若以这套剑法对付你我，可有破解之道？”无垢子苦苦思索良久，说道：“只有见机得早，趁他未将剑阵展布，先自逃脱出来。或是将其引到一处无有日宫之所，再行决战。不然一旦剑阵展开，上通大日，便是你我联手，也只能自保。”
元元和尚不与宿苍子两个立在一处，另寻虚空藏匿，见了浩光道人这般剑术，亦有些惊诧：“少阳剑派不愧为彼方世界三大剑宗之一，还有这等剑道传承。可惜本寺得自金刚王佛的传承大多散佚，法性也不会轻易将金刚寺几门最高秘法传下。不然倒可试一试佛门神通与玄门剑术究竟孰强孰弱！”
吞星老魔中了浩光之计，被困入剑阵，左冲右突，不得脱出，犯了凶性，全身背脊拱起，有星光次第亮起，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群星，象二十四星宿之形，无数星光化为四面激荡冲突，撑起一座星光壁垒，将大日剑阵隔绝在外。
吞星老魔亦是积年的魔头，岂会无有后手？这些星光凝练之极，是其花费数千年苦功辛苦祭炼，轻易不肯动用，被浩光道人逼得急了，才施展出来。星光笔直如剑，亦结成一座大阵，按群星三百六十五度排列，隐隐透出一股苍茫洪荒之气。
域外天魔与人族不同，无有系统的修炼之法，所悟所修皆是烙印与血脉之中的先天传承，比之人族历代祖师精简改良无数次的道法，少了几分琢磨与细腻，却多了许多蛮荒苍凉之气，往往从直中取，简单直接。
这套星光阵图先天烙印在吞星铁甲兽背上，善能沟通周天星光，乃是先天神通，非是后天所能企及。星光阵图一出，果然将大日金光剑阵硬生生撑起一片净土，暂且无虞。浩光老道打定主意斩杀吞星立威，怎肯放弃，冷笑一声，无数剑光陡然圈转，剑刃迎向日宫大日之辉，接引大日菁华落下。
大日之辉何等霸道？焚尽一切，连剑气剑光也不在话下。但少阳剑派这门大日金光剑法特异之处便在于引动大日真火，而丝毫不伤。无数剑光引动大日真火降临，就算每道剑光只引来一丝一毫，亦能汇成无穷真火。大日真火翻飞，与星光之阵碰撞，便是震天价一声爆响，大日真火足能克制星光变化，周天阵图被真火无穷灼烧之下，渐被消磨。
无垢子蓦地大叫一声：“妙啊！”宿苍子瞥他一眼，问道：“妙在何处？”无垢子笑道：“浩光道人选择的战机妙啊！我等旭日初升之时动身，原来是这般算计。你看如今日上中天，正是日宫最近之时，采用大日真火不费吹灰之力，大日之光又将星光遮掩，吞星那厮想要吞噬星光补益自身，也不可得。此消彼长，若无意外，吞星今日陨落当午悬念了！”
能修成纯阳境界，绝非蠢笨之人，宿苍子脑筋一转，已知端的，冷笑道：“浩光就算占了天时地利，也要其他魔头不来搅局方可。”无垢子肃然道：“不管浩光那厮有甚图谋，趁此良机，打杀了吞星，为天星界去一大患岂不是好？”宿苍子沉吟片刻，断然道：“罢了！我等便为他挡住其他老魔，只要斩杀了吞星，也算值回这一次出手！”
吞星见星光被大日真火克制，不由大急，他自然还有压箱底的手段，但皆是拼命的路数，不是两败俱伤，便是与敌偕亡，惜命之极，岂会轻易动用？心头大骂：“我与浩光老道争斗多时，阴若与阴死气魔两个怎还不来援手，难道其等也与浩光联手，要将我铲除？”

第四百五十一章 混战
地星界一点虚空之中，阴若遥望彼方剑光如海、星光如昼，一金一白两团精光真气，此消彼长，僵持不下，略有吃惊道：“没想到浩光那厮居然还藏着这一手，这套剑阵威力太大，吞星怕是抵挡不来。小子！我是帮是不帮？”
凌冲阴神附着噬魂幡上，正自闭目参悟阴若指点的天魔刀诀，只觉大有收获，周身刀气勃发，凌厉惊人。这刀气非是天魔真气，而是他以噬魂真气拟象出来，自然不如幽影刀魔原版刀法凶毒冷厉，却多了几分圆滑机变之意。短短数日功夫，竟能将幽影刀魔天赋刀术参悟入门，这份资质着实惊人。连阴若有时见了凌冲修炼刀法，也不禁有些惊诧。
凌冲尝试了数日，以自身对剑道的理解，以噬魂真气为基，试图将幽影刀魔刀诀纳入自家修行体系，所谓艺多不压身，对刀术略有所知，也算一种收获。闻言收了刀气，启目笑道：“前辈自然当去解救。只是此次是天星界四位纯阳老祖一齐动手，前辈若单枪匹马而去，就要面对另外三位纯阳老祖联手之击，必要寻到阴死气魔或是第四位玄阴老祖，方可行动。”
阴若冷笑道：“天星界四大派想来貌合神离，宿苍子、逍遥子与元元和尚三个必然要防备浩光那厮背后捅刀，不会出尽全力拦截与我的。”凌冲摇头道：“前辈此言差矣，天星界受天魔荼毒久矣，早欲铲除玄阴级数天魔老祖，使地星界天魔族群成为一盘散沙，不成威胁。浩光道人携伏魔金剑而来，就是要一鼓作气拼掉吞星老祖。那三位纯阳老祖必会倾尽全力，阻拦前辈施援，为浩光道人创造战机，绝杀吞星老祖。”
阴若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若有机会灭杀玄阴级数的天魔老祖，天星界四位纯阳当会不顾一切，何况现下只有浩光一人拼命，另外三个权作壁上观，又岂会互扯后腿？自家若去，先要被宿苍子三个一同乱打，眼珠一转：“依你之见，我是要去援手的了？”
凌冲正色道：“自然要去，吞星若死，地星界天魔必亡，只是当与阴死气魔联手才能冲出，不然连前辈自身也难保。”阴若冷笑：“阴死气魔那厮行踪无定，我到哪里去寻……”话音未落，就听彼方宿苍子哈哈狂笑：“阴死气魔！你总算来了，莫要走了，老道送你一程！”就闻大河滔滔之声，波澜狂卷，又见一团七彩魔气升起，与宿苍子元神所化大河都在一处。
又见无穷剑气升腾，却是无垢子趁机自后兜上，他的剑术虽然凌厉，还比不过浩光道人这等少阳剑派大长老的修为，剑气四面飞射，将阴死气魔魔气一点点切割消磨。两位纯阳老祖动手，自是稳操胜券，元元和尚不肯以多欺少，收手未战。
阴死气魔却也不傻，知道吞星若忘，地星界天魔族群便要绝根，以天星界与地星界无数年恩怨，四派联手绞杀之下，根本不会留下一只天魔。也不寻阴若，先来援手吞星，长生老祖动手，声势浩大，只要阴若不死，定能察觉。
阴若见阴死气魔被宿苍子、无垢子联手夹击，纵然无碍，也渐趋圈转不得，登时坐立不住，自虚空现身，将余下部族收了，也不管凌冲，一大片阴沉刀芒惊天沉地而起，直扑战场。刀锋卷动，虚实相应之间，一刀将无垢子无边剑气劈开一大口子。无垢子惊了一跳，叫道：“你也来凑热闹！”祭起一口剑器，凌空斗转，喷吐无穷剑光、剑气，交织叠叠，层层扑去。
无垢子虽是纯阳老祖，也未能祭炼出一件自家的法宝，所用只是一枚剑丸，内中三十二重禁制，离生成灵识还有好长一段路途。但即便只是一枚剑丸法器，在纯阳老祖运使之下，依旧威风八面，且剑修一件在手，杀伤力直线上升，阴若也不敢小觑。
场中一场混战，变为无垢子对阴若，宿苍子对阴死气魔。无垢子剑术亦是一代大家，剑势展开，遇上阴若的有无形刀气亦自不落下风。这几位长生老祖对战经年，对彼此的路数再熟悉不过，一招一式几乎闭眼都能施展出来，全无新意。
战场之外数万里处，一条黄泉大河蓦然自虚空现身，赫连锋与严亢两个立身黄泉之上，他们两个被送至地星界，便依附于阴死气魔麾下。两界中有八位长生老祖，以二人法相、元婴级数法力，根本不够看，只能偶尔为阴死气魔出谋划策，还要看其心情如何，采纳与否。
严亢皱眉望着阴死气魔与宿苍子交战，说道：“可惜阴死气魔不肯听我等之言，执意出手，果然中了埋伏。”赫连锋冷笑：“好在阴若却也不蠢，也来帮手，以三对四，虽无胜算，倒也可保无虞。”严亢点头：“可惜最后一位玄阴老祖行踪不定，千年也未必现身一次，不然未必就怕了天星界纯阳级数联手。我等接下来要如何行事？”赫连锋道：“还能如何？只能静观其变，若是天星界四位纯阳无功而返，我等还有些指望，若是吞星老魔当真陨落，便立时回转九层冥土，免得殃及池鱼！”
元元和尚立身怪鱼金船之上，忽然笑道：“罢了，该当老僧出手了，不然又要遭人诟病！”金身一晃，已出了金船，迎风便涨，化为万丈高下一尊纯金巨人，摇身一变，生出六首十八条臂膀，每条臂膀皆持有一件法器，皆是法力幻化，丫丫叉叉，一股脑往阴若刀光之上砸去。
佛门成就长生法门与玄门大相径庭，元元和尚走的是凝就金身的路数，那尊金身是其宿世修积的法力凝聚而成，坚固无比。佛法对天魔克制之力更甚，这一出手，十八条手笔或捏法印、或舞法器、或持刀剑，无穷法力神通招式汇成一片，阴若立时大感吃不消，刀气一出，被佛光一卷，便自炼化，骂道：“秃驴也来凑热闹！”元元和尚声如雷霆，大笑道：“除魔卫道，乃佛弟子应所当为！道友还是放下屠刀，往我佛门中去寻正果，解脱烦恼，岂不是好？”
阴若心知这和尚修成一张利口，舌灿莲花，断然说不过他，当下默然不语，只把刀法使得风雨不透，狠辣之极。元元和尚与宿苍子亦不发一言，只使动法力招架。场中最为核心之处，当然是浩光老祖与吞星老魔之战。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元神御剑
吞星老魔历经千劫苦修，成就玄阴，本是吞星铁甲兽得道，生来便是遨游虚空，吞噬星辰星核，不知为何在地星界中恋栈不去，虽无未统领部族，但威慑之力丝毫不必其他玄阴老祖差。法力神通只在最后一位玄阴老祖之下，浩光老道也未想轻易将之斩杀。但势若骑虎，吞星不死，极天宫之后的算盘就要落空。
两位长生级数老祖交手不过盏茶功夫，已然神通尽出，剑光倾斜，星光荡漾，互不相让，吞星老魔更不惜现了元身，仗着域外天魔天生皮糙肉厚，不惧剑气切割，着实棘手。
浩光道人暗忖：“既是动手，自当倾尽全力，吞星不死，大事难成！”整个身形忽的化为一团刺目金光，有栲栳大小，投入伏魔金剑之中！凌冲咦了一声，叫道：“浩光老道自家投入伏魔金剑中去了！”赵乘风无有晦明童子帮衬，瞧不见地星界那么远，听凌冲所言，啊了一声，叫道：“此是元神御剑的上乘剑术！已是仙家境界的神通法力了！”
纯阳境界要么元神纯阳，要么肉身纯阳。肉身纯阳者便是俗谓之肉身成圣，比之元神纯阳更为稀有，非有无上道诀不足以修成。浩光道人自然走的元神纯阳的路数，纯阳老祖中的剑修流传一种无上剑术，唤作元神御剑，是将自家纯阳元神摄入一口上佳剑器之中，等若是剑器有了元灵入主，短时间内化为飞剑法宝，威能提升何止数倍？
这种剑术非得纯阳老祖级数不足以施展，种种精妙变化更非练气级数所能企及，剑术到此境界，可谓已入仙境，是为仙家剑术。赵乘风修为低微，眼界却是极宽，听凌冲所言，瞬时想到这门剑术，又道：“本门之中亦有这种剑术流传，听闻只有大师伯一人修成，但掌教师叔修为渊深难测，不知是否修炼了元神御剑之法。”
太玄剑派中，惟庸道人早已修成纯阳，镇压门户气运，自然修炼了元神御剑的法门，但郭纯阳二百年间深藏不露，韬光养晦，直至太玄山门重光，以一手纯阳剑术震惊天下，连先天血神都铩羽而归，还搭上无数年苦修的六大分身。郭纯阳的修为始终是一个极大谜团，此人绝非纯阳境界，但却有纯阳战力，外界猜测当是用了甚么秘法提升战力。
太玄剑派在玄门七宗中本是敬陪末座，自上代荀真人率领一干长老攻上血河宗总坛，两败俱伤，就此一蹶不振。但两百年过后，居然又多出两位纯阳老祖，一件法宝，实力一跃成为玄门七宗上乘宗派。作为剑修祖庭，亦可与少阳剑派、七玄剑派分庭抗礼。
这才引起其他门户的猜忌，尤其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一个以玄门正宗自居，一个以剑修正宗自诩，不容有人挑战。两派弟子心中亦高傲之极，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才有当年杨天琪与上官云珠挑衅叶向天师兄弟，双方结仇之事。赵乘风此来也是得了郭纯阳密令，联合天星界土著门户，抗衡少阳剑派势力。太玄剑派对天星界甚是开明，非是像极天宫那般，要灭掉所有门户，独霸两界，而是与几大门户和平相处，立下道统，共抗天魔。宿苍子对赵乘风等人也存有戒心，一来极天宫势大，不得不仰仗太玄剑派之力加以抗衡。二来凌冲赠了一条还幽寒水，也算对他有恩，恩威并施，方能令其放下戒心。
浩光道人成道千年，修成元神御剑之术后，从未施展，今日就拿吞星老魔发个利市，元神入主伏魔金剑之中。伏魔金剑元灵登时沉寂下来，全由浩光道人主持飞剑变化，法宝元灵虽是纯阳级数，到底与修士思维不大一样，法宝变化之间，无有那般灵活，这也是为何法宝非要有主人主持，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浩光道人元神入主，等若是纯阳元神有了一副纯阳躯壳，两相叠加，战力自然远超单个纯阳老祖。元神御剑之法一出，本是金色剑光如渊如海，却百川归流，汇入伏魔金剑之中，连勾连来的大日真火也被吞纳。一时之间，天朗气清，宇内澄净。地星界中并无天罡大气存在，反是玄阴魔气蒸腾，对天魔来说最是适合不过。对人族修士而言，却是大毒之境。
伏魔金剑汲取了剑光剑气、大日真火，化为一团精光，莫能逼视，尤其团团剑芒流转，孕育无穷威力。吞星老魔一见，大叫一声：“浩光！你这厮当真要取老祖我的性命？好！索性就来个鱼死网破罢！”千百丈身躯亦自缩小了一圈，将所发星光悉数收回。吞星铁甲兽游走虚空，视虚空为坦途，比阴若的幽影刀魔之术另有一番神妙，星光收回、身躯缩小，法力更加凝练，表明在浩光道人元神剑术之下，这位玄阴老祖也不敢稍有大意，要全力应付。
伏魔金剑剑光酝酿数息，蓦地发作，一道剑光如线，细细密密，飞腾之间有五音之速，已是剑气雷音的绝顶。剑光展动，吞星老魔发出惊天巨吼，一双硕大眼眸中蓦地射出两道白光，是其数千年采炼星光所聚，敌住伏魔剑光。三道光华纠缠不休，地星界中天魔繁衍极盛，几乎到处都是。天魔族群大多要以血食为生，若寻不到甚么生灵吞吃，就只能自相残杀，老弱病幼的都要沦为同族血食，此是天地造化所定，谁也更改不得。
数位老祖在此大战，余下天魔胆子再大也不敢逗留，早就偷偷溜走，但七位长生老祖一齐动手，声威何等浩大？几乎每一击皆有强横余波传出，传入地星界山川之中，震死大批天魔。阴若将自家部族随身携带，自然不在乎。阴死气魔是死气魔气成道，本无后人。吞星亦无部族，要全神应付浩光老道杀招。在场三位玄阴老祖，竟无一人在乎余下天魔的死活，也算一桩异数。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两败俱伤
吞星老魔以毕生所练星光，勉强抵住伏魔剑光，但浩光老道携伏魔金剑而来，这势头必要将其斩杀，才会罢手。竟能纠集天星界所有纯阳老祖一齐出手，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吞星老魔万没想到浩光道人韬光养晦千年，居然还藏着一手大日金光剑诀。大日金光法正能克制其星光变化，日宫菁光亦属星光变化一种，但精芒强烈，能将其余星芒尽数遮掩，大日真火灼烧之下，能克制其他星光之力。
少阳剑派所修功法，由少阳而至太阳，进而至纯阳，只要将大日金光剑诀修到纯阳境界，便能调御大日真火，克制周天星光。这道法门与大金刚寺倒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克制周天星光，便是星宿魔宗根本大敌。因此星宿魔宗与少阳剑派、大金刚寺两大正道门户争斗不断，惨烈非常，相比之下，太玄剑派剑术虽然精深，与星宿魔宗却无天生生克之妙，反不放在星帝心上。
吞星老魔满腹怨毒：“浩光这厮当真隐忍，多年不曾真正出手，我只道他神通不过如此，竟然能克制我的星光变化，罢了！此时锐气已丧，还是先行退避，等将来再有良机报仇！”玄阴天魔脑中从无甚么廉耻念头，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逃，乃是天经地义。浩光老道隐忍多年，除却与玄阴魔头暗通款曲，暗算天星界三位纯阳老祖之外，便是闭门修法，轻易不曾出手。连吞星都以为其法力神通不过了了，谁知今日一经全力出手，就有这般惊人神通。阴若与阴死气魔两个被牢牢拦在场外，指望不得，还是先行突围，再谋良策。
吞星老魔现了元身，化为百丈长短，周身星光乱闪乱射，不惜催动本源法力，勾动星辰之力降临加持。吞星铁甲兽仗以遨游虚空者，便是一身坚固鳞甲，万法难伤。但见无边星光之海中，一头首尾百丈，口喷雷火的庞大星兽，游走虚空，背负周天星图三百六十五座，硬抗无边剑气，向外便闯！
浩光老道施展元神御剑之法，元神与伏魔金剑合一，反不似先前那般剑光霍霍，咄咄逼人，一团精光剑气高悬虚空不动，孕合剑光，良久才发出一道剑光。虽只一道，却须吞星老魔以毕生攒炼的星光对付。这一道剑光便是浩光道人一道纯阳级数法力所化，这位少阳剑派大长老毕生功力，也不过修成六道纯阳法力，也即是说，元神御剑之法再如何精妙，不过只能施展六次，六次之后，法力便即告罄。
吞星老魔可不敢放任浩光道人将法力使满，毕竟是元神御剑的仙家剑术，加上克制星光变化的大日真火，正是其克星，一道法力已然难挡难防，六道齐出，不死也要死了。剑芒流转，终于第二道剑光亦自劈落下来！吞星大喝一声，背上三百六十五座群星图显化出来，将第二道剑光包裹其中，趁机便走。
吞星老魔老谋深算，深知追亡逐北之理，若是其逃走方向与浩光老道元神剑光相反，还要受剑光追杀，落在下风，因此反其道行之，迎难直上，冲着浩光的元神剑光硬冲过去！
浩光道人默然不语，只剑光耀天，似在酝酿。吞星老魔打定主意，趁第三道剑光尚未生成，一举突破逃命。宿苍子怪叫一声：“吞星那厮要逃命了！”吞星恃强闯阵，两位长生老祖就在下一击中分出生死成败。要么吞星死于浩光之手，要么逃之夭夭，天星界四位纯阳老祖围杀之事告吹。
两位长生老祖拼命，众位高手自然不肯殃及池鱼，阴若先自将刀芒一收，阴影穿空不见。宿苍子与无垢子自然紧随其后，跳将出去。元元和尚金身迈开大步，一步便有万里之遥，几步迈出圈外。无论纯阳或是玄阴老祖，动起手来毫不留情，逃命起来亦是一流。阴死气魔最是轻捷，魔气一分一合，已跨越无穷虚空，倒比前面几位走的更快。
吞星老魔背负星图，周身鳞甲，也不用甚么神通法力，就是以蛮横之姿凶狠撞去。浩光老道元神剑光刺目难睁，亦自严阵以待。两方一动一静，恰成对比。就见吞星铁甲兽身外无量星光垂落，撞向一团凌厉剑光，去势绝快，两道光华交错而过，浩光道人的元神剑光凝立不动，吞星老魔身外星光猛然明灭不定，似风中之烛，暗淡了七八分，仅余一缕星辉，停也不停，远飚而去。
吞星老魔的声音远远传来：“咳！咳！浩光！你暗算与我，老祖迟早将你满门诛绝！”浩光道人元神剑光猝然分离，一道元神化身手持伏魔金剑，听闻吞星老魔之言，冷哼一声，持剑欲追，忽然闷哼一声，拄剑凝立不语。浩光道人是元神出战，法力显化，本是神采飞扬，与吞星老魔硬碰一招之后，居然双眸暗淡，丝毫瞧不出纯阳老祖的风采。
宿苍子与无垢子一转即回，见了浩光道人这般模样，各自心惊。宿苍子忍不住叫道：“浩光道兄莫不是身受重伤？”浩光道人哼了一声，说道：“不错，贫道道行大损，被那老魔毁去两道纯阳法力，如今正是伤重难返。”宿苍子与无垢子对望一眼，若是浩光道人当真伤重，二人也不介意就在此时将之做翻了。但浩光道人素来诡计多端，话语虚虚实实，又有伏魔金剑在手，二人还真不敢猝然发难。
佛光闪现，元元和尚大步而来，低喝道：“浩光道友果然好神通，吞星老魔负伤而去，数百年内天星界当有安定日子过了。”浩光道人元神面色惨白，摇头道：“大师莫要取笑，老道做足了功夫，还是功亏一篑，被那老魔逃出生天，着实惭愧！”
四位纯阳老祖计议一番，吞星老魔虽则未死，但身受重伤，轻易不敢现身，必是寻觅静处舔舐伤口。此为天星界千年以来未有之大胜，依着宿苍子之意，便要穷追猛打，索性再寻阴若或是阴死气魔再战一场，好歹将玄阴老魔的气焰狠狠消磨一遍，令之不敢正视天星界。

第四百五十四章 做翻阴若
无垢子摩拳擦掌，元元和尚不置可否。天星界受天魔荼毒太久，好容易四位纯阳老祖一心，正可穷追猛打，一举杀入地星界内核，至不济也能再重创一位玄阴老祖，则千年之内地星界天魔再无力入侵天星界。
浩光道人拼了老命，连压箱底的大日金光剑阵也施展了出来，好容易令吞星老魔重伤逃去，自然不肯平白给人当了枪使，摇头道：“穷寇莫追，吞星老魔头不亏是积年老魔，老道舍了两道纯阳法力，也不过将之腰斩，被其运用法力将两截断躯合一，玄阴境界天魔形神一体，只要数百年苦功不难将断躯复原。再者，诸位莫非忘了那第四位玄阴老祖了么？”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地星界中第四位玄阴老祖最是神秘，千年也未必魔踪一现，但其法力之高，还在吞星之上，每一出手，必是惊天动地。天星界四派对其忌惮非常，轻易不敢招惹。好在其只管自家修炼，不问外事，轻易不会出手。但若将地星界玄阴老祖追杀太紧，说不定其会现身挡横。那时便棘手之极了。
吞星老魔只撂下一句场面话，便仓皇而走，显是受伤颇重，不敢再战。阴若与阴死气魔本来援手，见正主跑了，自然不肯恋战，小心思一起，两位老祖也不打照面，各自转身便走。
宿苍子叫道：“难得的机会，我等联手，打死一个是一个！”无垢子也有些意动，望向元元和尚。元元和尚低颂佛号，说道：“罢了，除魔务尽，既然来了，便再奔忙些也无妨。”言下之意是要集众人之力，至少将阴死气魔与阴若留下一个。三人一心，浩光道人便不肯出手，也无大碍。
宿苍子大笑一声，喝道：“既然如此，我看阴若那厮仗着能穿行虚空，着实猖獗，便拿她开刀罢！”大河滔滔，卷荡激流，一马当先。无垢子哈哈一笑，化身无穷剑气亦自跟上。元元和尚低眉垂目，周身佛光如海，层层辉耀，大步一动便是万里之遥。
三位纯阳老祖打定主意，将阴若打杀了，算是贼不走空，总要带回一位玄阴老祖的人头才算圆满。阴若化身刀影，穿梭虚空而走，瞥眼见三位纯阳对头自后赶来，唬了一跳，三人齐来，必死无疑，倒有些后悔来趟这趟浑水，连自家也搭了进去。好在幽影刀魔天生能转换虚实，穿梭虚空，若无特殊法门，一般修士还真追之不上。
阴若哪敢回身应敌，一门心思逃命，用尽气力，就在虚空之中来回游动不定，意图摆脱三人。元元和尚大步连环，佛光烛天。无垢子剑气矫矢，捉摸不定。倒是宿苍子元神有伤，反而落在最后。阴死气魔依旧是一团魔气模样，见无人追袭，倒有几分幸灾乐祸。转念一想，吞星重伤，若是阴若一死，地星界天魔更要一败涂地，忙即赶来相助。阴若一见，当即迎来，只要与阴死气魔会合，两位玄阴老祖联手，至不济也能自保，免去惨死的下场。
宿苍子见了，叫道：“你们去杀阴若，我来拖住这厮！”大河一卷，无穷真水激射，迎面向阴死气魔刷下。宿苍子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被阴若两个联手暗算，险些陨落，死的憋屈之极，好在有机会一雪前耻，自然不肯放过。他所修水系法门逆转先天，化为天一真水，化合万物，但天星界道法传承不密，缺失了许多妙义，虽能得享长生，却始终不能将全身法力转为先天天一真水，威力自然就差了些。
神通虽然不济，到底是纯阳境界，拖住阴死气魔些许时日还是可以的，无穷真水翻涌，阴死气魔不敢怠慢，魔气横天，与其元神硬拼了一记。阴若见阴死气魔被挡，本是要与之会合，便变成自家送上门去，元元和尚吐气开声，一拳击出，佛光乱闪，金色拳头之上竟有八部天龙虚影缠绕加持，此为大空寺嫡传神通须弥山拳，为佛门四十八中神通之一，虽比不上光明拳玄奥无边，为金刚王佛亲身说法所传，但在元元和尚手中施展开来，威力至阳之刚，恰是一切魔头之克星。
一拳之出，刚猛莫垓，阴若也不敢直撄其锋，幽影虚化，避其锋芒。无垢子嘿了一声，怎会令佛门专美于前？亦自抖擞精神，剑气飞射之间，层层绕绕，演化一条青龙模样，鳞甲开合，口衔龙珠，往来冲突，一头钻入虚空之中，竟然将阴若震了出来。阴若咬牙叫道：“真当老娘怕你们不成！”天魔老祖与天星界争斗太久，连口气都学了个十足十，现了幽影刀魔真身，无穷刀气激荡，发出叮咚叮当之声，乱人耳目。
元元和尚一拳擦边而去，将阴若身形震得不稳，无垢子青龙剑气趁机袭来，刀气剑气猛然碰撞一处，先是寂静无声，继而虚空猛然震荡不休，涟漪不止，每一震荡便相当于一处小世界生灭之力，宛如亿万小世界齐齐生灭一回，比之金雷鬼王的都天秘魔阴雷神通威力，要高出亿万倍之多！
浩光老道微微摇头，宿苍子三个杀红了眼，连他也阻拦不得，阴若若死，天星界地星界长生老祖失衡，不利于他从中渔利，但也不敢冒然阻拦，只能瞪眼干瞧。先前与吞星老魔很拼一记，损失两道纯阳法力，无有千年苦功也修炼不回来，可谓实力大损，接下来便当回转极天宫静养，就此淡出众人视野，再以烈火金光剑为杀招，暗算其他老祖，挑动两界大战，借机一统两界。
宿苍子可不管其甚么狗屁计划，大呼酣斗，元神大河刷来刷去，将阴死气魔魔气强行化去，只是他受伤在先，攻势虽猛，却是强弩之末，不能持久。阴死气魔性子阴沉隐忍，将魔气使得越发灵动，任由宿苍子刷动，我自岿然如山。果然宿苍子连使神通，法力运转略有不协，出现一丝滞涩。再过多时，那一丝滞涩又自重来。

第四百五十五章 玄阴之上！
阴死气魔耐心守定，待这丝滞涩第三回出现，忽然暴起发难，魔气流转，由柔转刚，奇峰突出，凝结为无数刀剑长戟，一举荡破宿苍子元神破绽，魔气如潮，舍了这老道，自去寻阴若去了。宿苍子痼疾在身，又未能完全炼化还幽寒水，眼睁睁瞧着阴死气魔扬长而去，气的破口大骂，大河无量，又自翻身追来。
阴若大喜，刀芒一闪，刀气横飞漫掠，拼尽全力，将元元和尚与无垢子逼退，想趁机与阴死气魔会合，元元和尚朗笑一声，须弥山拳纵横连击，七道拳印飞起，敌住刀气，将阴若牢牢缠在原地。阴若恨得牙痒痒，又有无垢子趁火打劫，青龙剑气招摇而来，仗着全是剑气组成，横冲直撞，不畏硬打，以剑气消磨刀气。纯阳真气与玄阴真气本就相互克制，此消彼长，无垢子施展这般打法，可谓无赖之极，自家拼耗法力，耗损阴若真气。彼之纯阳真气耗尽倒无妨碍，若是阴若玄阴真气耗尽，当即陨落，绝无幸理。
天星界中，凌冲双眸符文连闪，将一干老祖战法瞧在眼中，笑道：“总算宿苍子前辈懂得穷追猛打，未听浩光道人之计，三位纯阳老祖联手对阵阴若与阴死气魔。只要能再重伤一位玄阴老祖，天星地星两界长生战力失衡，浩光道人便无可乘之机了。”
赵乘风沉吟道：“少阳剑派谋夺天星界数千年，以浩光道人的城府计谋，除非地星界玄阴老祖当真陨落一位，不然绝难束缚其手脚。”凌冲摇头道：“长生级数，元神稳固，又有无穷手段随身，岂会轻易陨落？若是你我师兄弟双双修成纯阳，以本门剑术围杀一位玄阴老祖，尚有几分可能。宿苍子几位不能同心，最多将阴若或是阴死气魔打成重伤，便要投鼠忌器，相互猜忌，断不会同心同德……”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一道无形波动蓦然自天星界最深处发散开来，如有实质，却凝而不散，如标枪一般，径直轰入地星界中！凌冲与赵乘风面面相觑，方才那一道波动虽只一瞬，但其中蕴含的境界法力，绝非二人所能测度，换而言之，便是又有一位长生老祖出手了！
天星界、地星界纯阳、玄阴级数满打满算只有八位，如今一位重伤逃遁，六位还在地星界中纵情厮杀，则新近出手这位长生老祖之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凌冲紫府中，晦明童子本是好整以暇，惬意非常的观战长生级数斗法，那股无形波动扫过，面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对！绝不可能！”
凌冲奇道：“甚么不可能，难不成方才那位长生老祖你知其身份？”晦明童子小脑袋拨浪鼓一般摇动，抿着嘴唇不答。凌冲见他如此，暗暗猜测。那道波动非是法宝或是神通，纯是一股元神意识，却犹如实质，轻易穿破两界天罡壁垒，搅动无穷风云，瞬息之间降临在宿苍子身上！
宿苍子正化身大河，追杀阴死气魔不亦乐乎，陡然一股无匹意识破入其元神之中，这股意识强横之极，宿苍子虽是纯阳级数，竟然无从抵挡，轻易被其夺了魂去，元神沉寂，外事不知。
这股意识接管了宿苍子的元神化身，一条汪然大河陡然旋转不休，不过数息之间，一团魔气、一道刀气相继被驱逐出元神。正是阴死气魔与阴若当年暗算宿苍子所留法力，宿苍子花费无穷苦功，也未将之驱逐，却被那股意识轻易消解，若是宿苍子意识清醒，怕是要羞愧而死了。
挣脱魔气、刀气束缚，宿苍子元神登时通透，恢复巅峰法力。元神中传来一个声音，非男非女，似自天外而来，“宿苍子年级都活到狗身上了，这般小伤还自愈不得，真是废物。难得人家舍了一道还幽寒水，这等天生神物，还运用不来。罢了，左右是尹济那厮的面子，便做回好事罢！”
宿苍子元神中蓦地分出一条真水，晶莹百炼，奇寒彻骨，正是水行后天第一神物还幽寒水。此水得天地酷寒之意，冰封万物，正是修道人梦寐以求之物。但落在宿苍子手中，颇有明珠暗投之感。
那股意识正是来自地星界第四位玄阴老祖。这位老祖魔踪诡秘，无论天星还是地星两处阵营，无所不用其极，皆欲寻到其下落，谁知竟然藏身天星界星核之中，尤其法力深湛，一个照面将宿苍子这样的纯阳老祖制住，毫无反抗之能。
还幽寒水一出，周遭腾起无穷白雾，寒气迫人。第四位玄阴老祖潜运法力，还幽寒水凌空一转，寒意内敛，居然化为一枚拳印！大金刚寺之光明拳虽则号称拳术，实则是佛陀借拳意之道，阐述佛法甚深微妙之意，核心之处还是微妙佛法演化。这枚还幽寒水演化的拳印却是赤裸裸的力量宣泄，全无甚么佛法、神通变化，只是一股强横到了极致的法力，强行将还幽寒水汇聚一处。
虽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但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以还幽寒水演化而出之拳印，却是世上最为刚强之法力！拳印一出，横压虚空，在场诸位长生老祖皆感心头戒惧，连浩光道人修为高深，勉强得窥纯阳之上境界，见了这枚拳印，亦自眉心乱跳。他自接掌极天宫以来，还未与这位神秘之极的玄阴老祖交手，但今日一见，其法力之深，竟是远在玄阴境界之上！
“看来这最后一位玄阴老祖隐藏太深，早就修成玄阴之上的法力，可笑我还打算将地星界玄阴级数一网打尽，机关算尽。但这等人物早该飞升玄阴魔界，或是自统一域，为何还要滞留天星界中？莫非两界中尚有能吸引其驻留之物么？”修为到了长生境界，许多老祖便不耐寂寞，遨游星河，或携了门人弟子，另寻灵气充沛的世界建立道场。这位玄阴老祖既有如此法力，却还甘心留在地星界中，连浩光老道也想不透。

第四百五十六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纯阳、玄阴之上的法力，从未在彼方世界出现，各派老祖修成长生法力，要么脱离本界，遨游星河，要么深居简出，埋头苦修。但存身彼方世界者，再无一人能修成更加广大法力。就似有一条瞧不见的暗线，将诸位长生老祖牢牢挡在外面。彼方世界亦自流传只要身在本界，便无法修成更高境界。因此长生老祖除却要镇压门户气运，大多携了门人弟子或是心爱法宝，遨游星河，寻求突破之机。
那位玄阴老祖竟能修成这般境界，还滞留天星界中，只怕所图非小。浩光道人愈想愈觉可怕，但那般级数已非是他所能算计，那位老祖不来杀他已是感恩戴德，见拳印毫无轰杀自家之意，赶忙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拳印以还幽寒水精炼而成，不夹杂丝毫天地元气，反而更见精纯。凌冲在天星界中借助晦明之力，正看得舒爽，忽然眼前一暗，不由叫道：“晦明！”晦明童子啊的一声，自那股浩瀚意识出现，便有些神不守舍。凌冲叫道：“那人就算与你有仇，方才一击之下，连我也要灰飞烟灭，既然不曾出手，总有些缘由，你疑神疑鬼又有何用？转不如大方些，拿出你堂堂太清符宝宗师之气度来，那人忌惮尹济祖师，自然不会冒然动手。”
晦明童子吐了一口气，说道：“那人的来历你也有几分猜测了？我总是想不通，为何那厮未死，又在天星界现身，又修成这般惊天动地的法力？”凌冲笑道：“此事只怕唯有你亲上九天仙阙，去问尹济祖师，方能有答案了。眼下莫要纠结此事，快些做法，我要瞧瞧地星界战事后续如何！”
晦明童子见他如此心大，也有几分无奈，自家对那人的手段目的也有几分好奇，法力一转，凌冲目中又有许多符箓化生，目光投注于地星界中。凌冲忽然啊的一声，叫道：“你看！那拳印岂非全是太清符文么！”晦明童子凝神望去，但见那道拳印生出，再细细观瞧，竟见拳印之中本当为还幽寒水所化，却转成了无数细小之极的符箓，游走不停，层层叠叠，几乎无有穷尽。这等符道神通手段将后天妙物强行化为神符，已是晦明童子也不敢想象之境界。唯在其记忆中，尹济祖师曾提过一嘴，乃是扭转先后天之物，描绘符文，已是真正的由符入道，由物画符，再往上便是虚空书符，更是无上境界。
扭转先后天妙物之力化为符箓，尹济祖师晚年大彻大悟，法力亦已到了这般境地，但由那人施展出来，还是令晦明童子惊诧不已。凌冲见了这般神鬼莫测之手段，也自有一番嘀咕：“那人是天妖出身必是自尹济祖师处习得这般通天符术，则当年之事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尹济祖师法力通天，却连自家道统被灭也不肯援手，这些纯阳老祖个个算计深远，就连掌教恩师心头也打着几个主意。我这点微末修为，还是莫要掺和的为妙。”
那人借还幽寒水凝聚拳印，扭转先后天妙用，只是数息功夫，拳印之力横压虚空，比之无垢子的剑气、阴若的幽影刀意还要强横的多，足足抵得四道纯阳或是玄阴禁制神通。一拳横天，言语根本无法表达其速之迅捷，视虚空如坦途，顷刻之间已来至阴死气魔面前！
那神秘玄阴老祖居然并非要杀任何一位纯阳老祖，反是对同为玄阴级数的阴死气魔下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但拳印之快，还要快过阴死气魔元神念头运转，几乎还未动念，已挨了狠狠一击！
阴死气魔是一团先天魔气得道，修成真识，善于染化生灵，以魔气偷袭，正面攻坚颇不擅长，被拳印狠狠一击，那人运用神通更是刁钻，一拳击在阴死气魔元神灵识之上，正是攻其要害！玄阴境界，元神体悟大道，与造化相连，运转命数，无论对自家好坏之事，只要有人动念，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所谓心血来潮是也。
但拳印轰杀，事前阴死气魔竟无丝毫感应，不然也不会冒然出头，显是有人蒙蔽天机，使阴死气魔感应不到自家危机。这一拳朴实无华，绝无绚烂宝光虹色，却刚猛霸烈到了极处，一拳之下，竟将堂堂玄阴老祖阴死气魔打的魔气飞散，连魔躯也维持不住。阴死气魔本体就是一团凝练无匹的无上魔气，被一拳打的粉碎，无数气流风卷云流，阴死气魔到底是玄阴级数，这一拳令其身受重伤，却还未能致命，忙运炼法力，将魔气收回。
数息之间已将魔气回收的七七八八，但还有两三成魔气散佚，根本不及收回。散佚的魔气偶有泄露到地星界表面，一丝一毫之间，亦能毒死无数天魔部族，足见魔气之烈。一时之间，魔气散佚之处方圆数万里，尽成死圈，绝无一个活物。若是平日阴死气魔在天星界中使出这等手段，灭杀生灵无数，掠夺精气、精魂练法，还要自得一番，但今时今日，小命都要不保，哪里顾得上其他？
眼见拳印虚凝半空，又要印下，阴死气魔吓得亡魂皆冒，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众人灵台：“你疯了！今日打杀了我，明日地星界所有天魔都要被天星界屠杀的干干净净，难道你想要地星界天魔绝种不成！”两界各有纯阳、玄阴老祖四位，势力均衡，如今吞星重伤而遁，第四位玄阴老祖反噬，竟要将阴死气魔打杀，地星界天魔老祖只余阴若、吞星两个，必会被天星界穷追猛打，抹杀干净，连带一干天魔部族也要被除恶务尽。
阴死气魔根本不知为何其要杀他，却也不必知晓，除非能打消那位老祖的杀意，不然今日难逃公道。嘶喊之声响彻，第四位玄阴老祖却充耳不闻，拳印凶凶，又自印来！这一次非是瞬息即至，而是以堂堂之道，阵阵之师而来，这一拳笼盖苍穹，避无可避，还未击实，阴死气魔心头已起了无力抵挡之感，随即大惊，此是神通之力太强，连他这等玄阴老祖百炼道心也被蒙蔽，忙镇定心神，生死存亡之时，哪敢不尽全力？周身魔气运集一处，化为一张通天魔口，獠牙满嘴，一口将拳印吞噬！
长生老祖争斗往往法力、神通、法宝、元神汇于一招，简洁非常，三拳两脚胜负已分，不会像练气士般此来彼去，斗上几个回合几日时光，大道至简，生死就在顷刻！阴死气魔施展吞天魔口，将拳印吞噬，再以自身魔气炼化，本是百试不爽，只要时日足够，连法宝也能消化。谁知符文拳印太过刚强，施法者的手段又远超阴死气魔境界，只狠狠一挣，摆脱魔气纠缠，再一击，击穿魔口而出！这一击阴死气魔又自元气大伤，不敢再战，一声悲啸，魔气滚滚，向西而逃！
两拳之下，不可一世的玄阴老祖居然狼奔豚突，亡命而逃，无论阴若还是其他四位纯阳老祖，皆有几分不实之感，尤其阴若心头起了兔死狐悲之意，不敢再观战，生怕那厮一时兴起，连自家也要打杀了，悄然遁入虚空，化为幽影而走。
天星界中，凌冲叹道：“原来符术竟还有这般用法，当真奇妙！”晦明童子哼道：“符箓之术最近大道，举手投足能借天地伟力为己用，你就是不肯用心修炼，不然你用太清门凝练金丹的法子，早就一举突破元婴境界，何用这般辛苦！那扭转先后天妙物为符文之法，我虽未修成，但也知法门，也无甚稀奇。尹济那厮真是心疼老相好，居然将这等不传之秘也泄露了！”
凌冲打趣他道：“你莫要背后妄议，若是被那位心有所感，来寻你的晦气，我可护你不得！”晦明童子果然一惊，不敢再说。地星界中，阴死气魔一逃，拳印陡然散去，还原为滔滔寒水，再凌空一转，又自化为一枚亩许方圆的硕大符箓，当空一照，无数金光乱舞，正映在阴死气魔魔躯之上。
阴死气魔拼死逃遁，忽觉法力凝滞，运转不得，竟被生生钉在虚空之中，不得挣动。凌冲见了叫道：“那是甚么符箓？”晦明童子瞧了一眼，没好气道：“斩虚定魂符！能斩断虚空，钉住敌人元神，任其神通变化，也逃脱不得。唯有纯阳之上方能下手修习！那厮分明是出身先天，却来冒充玄阴天魔老祖，当真无耻……”生怕被其感应，硬生生憋住不说。
阴死气魔被斩虚定魂符钉在虚空，无论元神法力如裹玄冰，动一个念头好似也要数息之久，要知长生级数大战，一瞬之间便能决定生死，何况数息？这枚符箓之力委实太过逆天，阴死气魔中招之后，竟只能任人宰割。斩虚定魂符金光无匹，刺的人双目也睁不开，正是最正宗的玄门符术。
浩光道人见了，面色大变，脱口叫道：“荒谬！简直荒谬！”以玄阴天魔之身，竟能施展如此纯正的仙家符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以浩光道人眼力，自能瞧出这枚符箓出自万年之前的太清门户，但最为诡异的是由一位玄阴之上境界的天魔老祖施展出来，直是白日见鬼，以他的道心修为，也不禁失态。不愧为少阳剑派大长老，念头一转已自明白，顿足自语：“上了那厮的恶当了！分明修炼的玄门符箓之道，却假充玄阴魔道，数千年竟不露丝毫破绽。老道真是白活这般岁月了！”想通此处，心灰意冷，转身便走，一道金光直投天星界中，钻入极天宫不见。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宙光真水 元神沉沦
杨天琪正在宫中静候，忽见浩光老道颇有些气急败坏而来，忙问：“师伯，如何了？”浩光老道冷笑道：“我和你父亲都上了别人的恶当了！你莫要多问，速速传我法旨，将护宫大阵尽数激发，莫要迟疑！”杨天琪不敢怠慢，忙去传命开启护宫大阵。浩光道人冷笑自语：“那厮精通太清符术，定了奉了尹济之命，潜伏在天星界中。嘿嘿，数千年来以玄阴老祖面目示人，果然好手段。居然不声不响修成了这般法力，老道可万万不是对手。”第四位玄阴老祖竟能施展太清符术，必是用了甚么诡异的法力，冒充魔道高人，其神通境界当真超越纯阳之上，浩光道人也自叹不如，不敢先发制人，且将护宫大阵开启，静观待变，若是那厮杀上宫来，大不了带了弟子法宝出逃彼方世界，寻少阳剑派掌教长老再作商议。
阴死气魔被斩虚定魂符定住元神魔躯，丝毫动弹不得。浩光道人与阴若双双离去，只剩无垢子与元元和尚两位老祖，面面相觑，呆立当场，实在不明所以，先是神秘之极的第四位玄阴老祖操控了宿苍子元神法力，竟然施展出玄门符术，玄阴老祖精通纯阳道法，无垢子只觉脑子有些不够用，呆呆望着那一道巨大符箓将阴死气魔死死压制，不知下一步要如何炮制。
晦明童子小嘴一撇，哼道：“斩虚定魂符最大的功用是将敌人元神抽离出来，捏圆捏扁则全凭自家心意。那厮定住阴死气魔，怕是打的这个主意。”果然硕大符箓宝光大作，阴死气魔动弹不得，空自愤怒嘶喊，被宝光一照，魔躯渐渐缩小，被一股大力牵引，往符箓中飞去。
阴死气魔眼见自家必然无幸，落入那人手中不知被如何炮制，动了天生凶性，蓦地引动魔躯魔气，愤然震碎苦修的一道玄阴禁制。玄阴老祖一身法力寄托玄阴禁制之上，一旦崩散，毕生法力尽付流水，连境界也要跌落。核心禁制一般存于元神之中，阴死气魔存了拼命之心，硬生生震碎一道玄阴禁制，借了法力震动，将元神遁出。就见一团玄妙幽影脱离了死气魔躯，星驰电掣一般向域外虚空逃遁！
阴死气魔也不傻，出手那厮法力高出其太多，根本不是对手，好容易元神脱逃，裹住余下几道玄阴禁制，不投地星界，反向星河逃窜，只要能摆脱追杀，再修炼个千年，还能将法力练回来，若是被对头擒捉，可就万事休矣。
这老魔头应变之速，心思之狠，手段之果决，连无垢子也大起佩服之心，也对那位暗中出手之辈忌惮到了极点。生生将一位玄阴老祖逼得不得不震破法力，遁出元神，那一位的手段可谓通天狠辣，若是转头对付自己，怕是要与阴死气魔落得一般下场。他与元元和尚对望一眼，瞧明白对方心意，还是先走为妙。至于被夺舍操控的宿苍子，二人可没那个胆量去解救，还是他自家自求多福罢。
两位纯阳老祖亦自扭头便走。地星界本是热闹非常，长生老祖如赶集一般来去斗法，忽然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宿苍子，还身不由自，外加阴死气魔的一副魔躯，已是无知无觉。
阴死气魔元神遁出，不敢耽搁，元神急如星火，足有七音之速，比之凌冲的剑气雷音可要快上太多，直逼先天血神的血神遁法。晦明童子幸灾乐祸道：“那厮费了许多功夫，结果却让阴死气魔的元神逃了，正是功亏一篑！”正说笑间，天星界中忽起风云，这一次非是意识出游，而是实实在在的通天法力运转，一道灵水透土而出，波色斑斓，搅动满天气象。
凌冲只瞧了一眼，便双目刺痛，元神不稳，心下也起了一股警兆，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心有余悸之下，细细回味方才所见景象，那道灵水似有千万中颜色，绚烂非常，但定神再想，似乎又别无他色，单调的紧，只觉时空错乱，连元神念头运转也变得空幽起来。
晦明童子一声断喝：“还不醒来！”凌冲一个激灵，阳神回魂，叫道：“好险！”晦明童子冷冷道：“当真好险，你这点修为也敢盯着宙光真水乱瞧？”凌冲奇道：“那便是宙光真水么？果然厉害！”晦明童子没好气道：“扭转时空，贯穿古今未来，为七大真水中最为玄妙者，你说厉不厉害？若非那厮天生有这般神通，尹济当年也不会瞧上她！”
晦明童子始终未说暗中出手之辈的名讳，凌冲虽已猜到七八分，但其中曲折委实难以索解，也就不敢直呼其名，摇头道：“宙光真水一出，阴死气魔再无翻身余地了。”
果然如他所言，那一条宙光真水显现，凌空一转，视虚空如坦途，就在阴死气魔元神之前将之截住。阴死气魔本已逃出地星界，几乎就差一步遁入茫茫星河，却被一条波澜大河迎头阻拦，想也未想，又将一道玄阴禁制生生鼓爆！无穷法力夹杂魔气死气，一发冲入宙光真水长河之中。元神紧随其后，只等将宙光真水冲出一道豁口，再夺路而逃。
却见无穷法力与魔气死气还未冲入宙光真水，宙光长河光华闪得一闪，法力魔气渐次凝结，片刻之间竟又复原成一道完好无损的玄阴禁制，阴死气魔固然目瞪口呆，长河一卷，将其元神吞入，连个浪花都未起，就此沉沦其中，连带那一道玄阴禁制也一并吞了。
宙光长河再一扭，已穿破天星界天罡大气，投入地心不见。短短数息光阴，阴死气魔元神已自束手被擒，无丝毫反抗余地，尤其本已爆散的法力，在宙光真水神妙之下，竟然又自复原，众位长生老祖瞧到这一幕，回想阴死气魔沉沦宙光真水之中的惨相，皆是不寒而栗。
越是得道长生，越知其中不易，不知要历经多少困苦，得多少机缘，方能走到这一步，反而最是贪生怕生，唯恐劫数临头，毕生苦功做了画饼，元神沉沦，再度堕入轮回，不得脱出。阴死气魔的下场恰恰最是凄惨不过，连浩光老道那等古井无波的道心，也自倒吸一口凉气。

第四百五十八章 魔躯到手
阴死气魔元神被擒，沉沦宙光真水之中，不知被人如何炮制。阴死气魔率领地星界天魔与天星界生灵不知大战多少年，不止一次暗中偷袭，重伤天星界纯阳老祖，连宿苍子都险些陨落，威风到了极点，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无论阴若、吞星还是天星界的四位纯阳老祖，俱都惊疑不定，大起惊惧之意。
阴死气魔之患平息，那位老祖的意识瞬时退去，回归天星界本尊之中，地星界虚空中那枚硕大斩虚定魂符亦自消散，现出还幽寒水与宿苍子元神。宿苍子意识浑浑噩噩，忽然清醒，大惊之下，忙将元神运化成一团精光，暗自查探。半晌之后，确认元神并无异状，这才放心，又将还幽寒水收回元神之中深藏。惊喜发现沉珂尽去，痼疾痊愈，元神清清爽爽，又能施展无穷玄功变化。还幽寒水乃是后天神物，只要稍用苦功祭炼，立成先天之宝，威能无穷，天星界可无这等好物，连纯阳老祖也要爱不释手。
宿苍子对方才之事根本无有记忆，见虚空静寂，无论玄魔老道老祖俱都无踪，知非是好路数，身形卷动滔滔江河，亦自回了天星界本派阵仗之中。他这一去，地星界中只剩一件物事，便是阴死气魔的一尊魔躯。这尊魔躯是阴死气魔本源魔气、死气运炼万载所化，不以强横著称，但变化多端，难当难防，别有一种玄妙。阴死气魔元神一去，魔躯无有中枢，还原为一团幽幽玄气，孤悬半空。
此物可谓先天魔气之源，魔道至宝，若是落在魔道高人手中，加以祭炼，立成无上法器，再将自家元神附着其上，有望修成玄阴境界。希望虽只一点点，但也确是一条可行之路。但此物是那位神秘人物打杀了阴死气魔所留，那人法力通天，其余老祖再是垂涎此物，也不敢动手强夺，生恐引火烧身。一时之间，无人敢动，一尊魔躯、无上至宝居然静静漂浮，无人问津。
晦明童子眼神最好，早瞧见阴死气魔魔躯，双目放光，急的团团乱转，不敢下手。凌冲记起他曾言道，若能得了阴死气魔的本源法力加以炼化，便可补足其破绽，修成真仙级数法力，灵法合一，真正化为法宝。
当初尹济祖师在灵江遗府布下大阵，抽取天妖精气祭炼这一道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但半途出了岔子，大阵空自运转，只将晦明童子的灵识孕育成就，却未赐予其一身真仙级数法力。因此神符出世有缺，空自修成灵识，法力却只在元婴之境徘徊，此是晦明童子第一憾事，无时无刻不思补全法力。如今阴死气魔元神已去，空留魔躯，乃是最精纯的魔气所化，生死晦明阴阳神符贯穿阴阳，牵引生死，乃是尹济祖师仿效先天阴阳之气所作，天生能炼化玄魔两道真气，若能得了魔躯炼化，自可一跃成就法宝，再无破绽。
晦明童子馋的要死，却忌惮那位老祖，不敢动手抢夺。凌冲也无法可施，连玄阴老祖都走不过几个回合，若是惹恼了那位人物，翻手之间他的小命就要不保。此时宿苍子已回归本门，自有一干长老迎迓出来，见了掌教，俱都十分叹息，谁想横行两界的堂堂玄阴老祖，居然死的这般憋屈？
宿苍子打发了长老弟子，径自来见赵乘风四人，开门见山道：“方才老道被人夺了舍，至今尤有余悸，不知那厮借了我的元神做了些甚么勾当？”赵乘风道：“我等法力低微，瞧不见地星界中战况。凌师弟倒有异宝相助，对前辈行动了若指掌，便让他来说罢！”
宿苍子望向凌冲，凌冲也无隐瞒，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宿苍子惊骇万分，叫道：“阴死气魔竟然元神被擒？出手的还是最后一位玄阴老祖？所用道法竟是玄门正宗符箓之道？这却是怎么说的！”
凌冲对那位老祖的跟脚知晓的七七八八，却不好挑明，其中牵扯到尹济祖师与太清门之秘，不定有甚谋算，只说道：“玄魔不能两存，如今看来，那位长生老祖乃是纯阳境界，只是用了手段，造成玄阴法力的假象，怪不得其数千年不肯出手，原是怕露了破绽。”
宿苍子苦笑道：“数千年不肯出手，今日一出手，便是震惊当世。嘿嘿，老道和那三个老东西都给人当傻子耍了！”凌冲笑道：“前辈不必介怀，依晚辈看，那位老祖既肯出手打杀阴死气魔，露了纯阳法力的根底。此消彼长，两界长生老祖均衡之势已破，凡是好事。浩光道人本有诡计，挑动两界大战，从中渔利。如今地星界魔心煌煌，一下失去两位玄阴老祖，吞星重伤，阴若成惊弓之鸟，天星界不趁机大举反攻，已是烧香，浩光道人再想挑起两界争战，难比登天，只要前辈联合无垢子与元元大师，对浩光道人之言一概不理，极天宫之患不解自解！”
宿苍子非是蠢笨之人，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要老道不理会浩光之言，就算其要纠结高手，大举攻入地星界斩杀天魔，也阳奉阴违么？但若不趁此良机，多杀几个天魔，任其作大，岂不……”
赵乘风笑道：“域外天魔于杀戮中求见大道，往往生死大战之中，魔头突破境界，成就玄阴。如今不敢虎视天星界，自然没了争斗，唯有自家自相残杀，争夺血食，怕是数千年也不会再有玄阴级数诞生，且自相消耗之下，唯有每况愈下。就算天星界不赶尽杀绝，日后也绝无隐患了。再者，留着地星界天魔，给诸派弟子验证修为，揣摩法力，岂不是好？恕晚辈之言，若无这许多年天魔之患，以天星界外物出产，断不会出现两位本界的长生老祖。”
宿苍子深以为然，点头道：“赵师侄此言大合我心，便因有了天魔之患，诸派方能励精图治，就算纯阳祖师战死，也要想方设法将一身修为留存弟子，再培养出一位纯阳老祖来，镇压气运，不至令门户受魔头荼毒。天星界出产太寡，若无外力刺激，绝不可能打破天人藩篱。”
所谓物竞天择，正是有了地星界天魔之患，天星界生灵方能奋发图强，勤修道法，成就两位纯阳老祖与魔头抗衡，若使了天魔之患，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只怕不过数百年，天星界生灵就要不思进取，法力神通一落千丈。此是亘古不变之理，宿苍子一想即明。
浩光道人的打算是将纯阳、玄阴一干老祖全数铲除，只留天魔繁衍，待少阳剑派举派搬场，便是一处上佳的福地，虽然产出不厚，胜在有天魔练手，教导出的弟子必然出类拔萃，远胜彼方世界。宿苍子一拍大腿，叫道：“就这么办罢！”
正在商议之时，凌冲耳畔忽闻有人说道：“看在尹济的面上，就成全了你这小东西罢！”地星界中，阴死气魔魔躯蓦地飞腾而起，一气贯入两界天罡甬道，向苍海派所在大营飞来！魔躯急飞，魔气肆虐，搅得天地元气不稳，许多驾驭遁法飞空的弟子法力失了控制，纷纷跌落，幸有同门长老一见不妙，勉强操控法器、神通，将之接住，才未落得摔成肉饼的下场。
魔躯化为一道幽光，数息之间来至苍海派大阵上空，一头扎入，视阵法如无物，下一刻已钻入凌冲紫府，与晦明童子撞在一处！凌冲只觉紫府中似有无穷雷霆迸发，天雷滚滚，如潮如水，几乎就要晕去，偏偏神志清明，只是不能言语行动，恍惚间见赵乘风一脸关切，宿苍子莫名所以，眼前一黑，终于仰天便倒。
极天宫中，浩光道人高座云床，一语不发，身畔伏魔金剑、烈火金光剑两柄飞剑各化人形，端坐两旁。杨天琪与长舟道人垂手侍立，极天宫护山大阵早已全开，一道金圈如锅倒扣，将极天宫罩在其中。金光如涟，游荡不定。开启护山大阵需要消耗无量元气，轻易不敢动用，但大敌当前，只有两害相较取其轻了。
浩光道人沉吟不语，忽然咦了一声，抬头见一道幽光破开苍海派大阵，砸入其中不见，奇道：“那人为何要将阴死气魔魔躯送入苍海派中，难不成道门中人还能炼化魔气不成？”
杨天琪冷笑：“苍海派中有太玄剑派弟子，太玄剑派向来鬼鬼祟祟，连剑诀也有些邪祟，说不定便有运使魔气的法子。”浩光老道摇头道：“杨师侄，须知修道修心，心胸气度必要宽宏，方能容得万物。若有仇怨，需下死手，却不可背后编排。太玄剑派剑诀便是老道也是敬佩非常，你一个晚辈何敢口出狂言！”
杨天琪是少阳剑派掌教嫡子，门中无人敢招惹，素来蛮横惯了。浩光道人却是杨逊师兄，辈分更尊，自敢出言斥责。杨天琪面上一白，忙道：“师伯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浩光道人捻须道：“你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宿苍子绝无那个本事，能炼化魔气以为己用。太玄剑派自郭纯阳接掌以来，就有些神秘，说不定真有甚么法子御使魔气。又或者……”杨天琪忙问：“又或者甚么？”浩光道人目露奇光，缓缓道：“又或者其等本就与魔道勾结，得了魔躯，自是要与魔道贼子运用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炼化魔气
以浩光道人的见识，也绝想不到世上竟有生死晦明阴阳神符这等符法，能融汇阴阳，贯通玄魔，只以为郭纯阳与魔道勾结，顺手收了阴死气魔魔躯，权作投名状。
杨天琪恨恨道：“既然如此，师伯何不将此事大白天下，召集正道有志之士，共伐太玄？”玄门之中，勾结魔道，历来便是死罪，不乏有小门小户与魔道修士暗通款曲，一经泄露，自有玄门大宗主持清理，满门诛绝，历史上亦不乏这等故事。
浩光道人摇头道：“你还是年轻，不通俗务。玄魔两道，水火不容，却有相通之处，小门小户罢了，问罪到太玄剑派头上，郭纯阳只消只言片语，便能摘得干干净净，令你无下手之处。无有真凭实据，说也无用。”
杨天琪道：“那弟子就去将太玄剑派那几个弟子捉来，作为人证，带回彼方世界。总教郭纯阳无话可说。”他始终心切断臂之仇，太玄剑派竟敢与魔道勾结，这等天赐良机岂能放过？
浩光道人思量片刻，点头道：“此事倒也行得。有金光与伏魔两柄飞剑在手，就算那人打上门来，老道也不甚惧怕。只是此事在天星界还做不得，须得回转彼方世界，再出手将太玄剑派几人捉来。你只将此间经过说与你父知晓，他自有决断。”
杨天琪问道：“师伯之意，不必我与金光老祖助师伯一统两界了吗？”浩光叹息一声，说道：“那人出手，大出我预料之外，如今阴死气魔已死，吞星重伤、阴若藏匿，两界长生老祖平衡打破，没了地星界压迫，再难挑动争斗。宿苍子与无垢子受了太玄与七玄两派弟子蛊惑，必不会再唯本门马首是瞻，再有一位玄阴之上的老祖虎视眈眈，凭老道一人怕是难能一统两界。唯有请你父再作定夺。”
今日变数太多，阴死气魔横死，连元神都被拘了去，又蹦出一位超脱玄阴之上的神秘老祖，出身不详，令浩光老道大是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能守住极天宫这份基业已是难能可贵，要想一统两界，除非少阳剑派掌教杨逊亲临，否则绝难成事。
浩光道人续道：“你们来此，固然出于我与你父算计，却也得力于空桑上人法力。不然自彼方世界来此天星界，纵是纯阳老祖，也要数十载光阴横渡虚空。空桑上人这一番大考，有那位神秘老祖搅局，全无效力，虎头蛇尾，不久便会结束。地星界玄阴天魔实力大损，这般看来，却是你等赢了这场赌斗，至于空桑上人如何认定，又会发下何等奖赏，非是老道所能知晓。”
“如今已用不到你等，就与金光老祖回返彼方世界，免得本宗没了一件飞剑法宝，气运流失。老道法力虽然逊色那人一筹，但有伏魔在手，大不了舍了这份基业，遨游虚空，亦能返回本宗。那人隐忍数千年不曾动手，怕是也有忌惮之处，天星界看似一团乱局，其实正是平衡之时，反无大碍。倒是彼方世界四九重劫将至，又有魔难方兴，万不可大意。”
杨天琪凛然受教，金光老祖叫道：“好容易出山一趟，却又无功而返，当真没趣！”浩光道人说道：“金光前辈莫闹，你与杨天琪回转本界，必是原路返回到冥土之中，那时请你出手擒拿太玄派弟子，只要到了本宗，郭纯阳神通便再大，也不敢轻易造次。此事要紧，不可怠慢！”
金光老祖笑道：“老祖堂堂法宝，真仙之辈，却去欺侮几个小辈，传扬出去太也丢人，不干！”浩光道人冷笑道：“你不听命，自有家法处置！”金光老祖打了冷战，叫道：“罢了罢了！便舍一回面皮！”
逍遥派中，方凝姐弟正与无垢子对坐，听这位老祖讲述地星界之战，方凝叹道：“想不到那位玄阴老祖竟是假作魔道，实则精通玄门符箓之术。这么一来，地星界玄阴级数一下去掉两位，元气大伤，千年之内也难恢复了。”方胜道：“姐姐，那空桑上人之试？”方凝苦笑一声：“还能如何，只看空桑上人如何决断。无垢子前辈，我们姐弟两人怕是不久便要回返本界，这一本剑谱是本派掌教至尊赠与前辈，结个善缘。”
手掌一摊，一本剑谱凭空显形，金光交错，俱是以道家云文书就，显是一件非凡之宝。无垢子搓了搓手，笑道：“这怎好意思？”话虽如此，却将剑谱收入袖中。天星界道法传承不全，他勉强修成纯阳，但一手剑术却相形见绌，更比不得浩光道人这等玄门大派出身的长老高手，明知七玄剑派赠他剑谱，是要与之结盟，借其手控制天星界，但一门上乘剑术在前，若是不收，实在大违本心。
凌冲昏迷过去，紫府中晦明童子却欢呼不已，尽情汲取阴死气魔魔躯之力。阴死气魔魔躯经过无数年头淬炼，满是最精纯的魔气所化，晦明童子在灵江之地，早已吸足了天地正气，只差这般精纯魔气，就能参演阴阳，得返先天。虽对那人忌惮非常，送上门的肥肉总不好意思不收，放开了本体，尽情吞噬魔气！
凌冲不知晕去多久，幽幽醒转，只对赵乘风说了一句：“我没事。”顾不得解释，忙用阳神观瞧紫府，但见一团幽光，无穷魔气，被一道硕大无匹的玄门符箓死死扣住，抽取其中精纯法力。
晦明童子的本体便是一道生死晦明阴阳神符，在紫府之中依旧显得巨大无比，以凌冲那点微末的符文造诣，也只能瞧出这面符箓之上亿万符线勾勒，符窍无数，恍如周天星辰，闪闪点点，符线符窍相合，七拐八拐便成一道灵符，数道灵符再合，又成另一道真符，如此由繁到简，最后组成一道生死神符，蕴藏无穷奥妙，不愧为太清门最高秘传。
“晦明曾说生死晦明阴阳神符是尹济祖师集大成之作，融汇太清门所以符术，包罗万象，既可高屋建瓴，由一入道，亦可由繁入简，自万象至于无相。太清三部，祈禳、炼神、炼魔，条条皆通此道，我修炼过斩妖符剑，一次瞧来，这面生死符中果然藏有剑符之妙。尹济祖师果是天人之资，竟能创出这般神妙的道法！”

第四百六十章 祭炼核心禁制
凌冲一面观瞧生死符全貌，一面咂舌赞叹。阴死气魔魔躯蕴含的魔气太过精纯，相比之前他所见的血河真气、天尸教都要高等太多，引得他也有几分垂涎。有阴阳之气在身，连生死符都是仿效阴阳之气所创，自也能炼化魔气，心念一动，丹田中一团阴阳之气陡然飞起，落入紫府，对着无边魔气鲸吞海吸，亦自炼化起来。
阴阳之气被凌冲借着人道光辉之力，打入一个念头，虽远不能如臂使指，却也有几分操控之力，以往阴阳之气炼化魔气必要阴阳平衡，有魔气便要有正气，他心念一动，说道：“请前辈放开贵派大阵，助晚辈吸纳天罡正气！”方才阴死气魔魔躯投入凌冲紫府，是宿苍子亲见，心知有异，二话不说，撤去大阵阵势，又做法招引天罡大气垂落，化为九天银河，如瀑直落。
凌冲一声长啸，飞起半空，尽情接纳九天罡气。众人抬眼望去，见天罡之气如棉如絮、如雪如霜，竟是凝固之形，此是宿苍子以纯阳法力，强行将九天罡气提纯压缩，省却凌冲精炼的苦功。片片天罡如雪，被凌冲炼化，消散不见。纯阳老祖亲手提炼罡气，自是非同小可，片刻之间，已有堪比数十位炼罡修士全身法力的罡气被凌冲炼化。
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亦开始着手尝试炼化罡气，但其等修为有限，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小心谨慎，一点点采炼罡气。见凌冲这般牛嚼牡丹，全无不适之态，登时大惊失色。赵乘风不知凌冲有阴阳之气在身，见凌冲此时才炼化罡气，满心疑虑：“凌师弟的境界分明已过炼罡，只还未修成金丹，为何今日忽然又要修炼罡气？他采炼罡气倒也罢了，却不分种类，不论好坏，照单全收，炼罡唯纯的道理难道掌教师叔不曾教导过他么？”
他却不知阴阳之气的奥妙，熔炼万物而为阴阳，根本不拘何种罡气，只要有真阳之性，能纯化魔气便可。再者凌冲修炼的洞虚剑诀，本就将三十六天罡修炼个遍，可谓生冷不忌，来者不拘。
无量罡气入体，涌入阴阳之气中，再与魔气相合，化去各自阳性、魔性，补益这团后天第一真气。阴阳之气历经数次蜕变，凝实非常，有天罡之气与魔气滋养，却不在扩张，反而沉潜许多，凌冲有念头在其中，只觉这团神秘之极的真气越来越是深沉，似乎到了某个临界之点，要生出另一种玄妙变化，但空等了半日，全无异状，似乎欠缺了甚么最为关键的契机。
凌冲对这团阴阳之气十分好奇，但有自知之明，修成阴阳之气也只机缘巧合，若用全幅心思研究，未免得不偿失，还是自家修炼的剑诀来的踏实，见其突破不得，也就不为己甚，不再炼化罡气魔气。宿苍子心有所感，将手一拂，天罡之气消散，大阵亦自遮掩起来。
凌冲算了算，他炼化的魔气只当于阴死气魔魔躯的十分之一，已撑得饱胀，阴阳之气再经炼化，比之前坚实了数倍，内中阴阳之气流转更见灵活，一刷之下，威力竟相当于一件六七阶的法器，堪比数位金丹修士联手。法力与神通威力大小，全在其中祭炼的禁制如何，阴阳之气通体并无禁制，但威力丝毫不比其他法器弱了，显是这一团后天第一真气别有玄妙，只是凌冲如今还不能发挥其真正威力而已。
凌冲收了阵势，趁机揩油，大赚一笔，心满意足，再看晦明童子，正炼化的舒爽。一枚硕大无朋的生死晦明神符之上，符线游走，符意凛然，为了炼化魔气，可谓拼了老命。晦明童子灵识早生，空有境界，却无法力支撑，只要修成纯阳级数法力，立成真仙老祖，堪比天仙。尤其他的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之法，更是符道中顶尖之术，天生高过许多玄门传承，若是同级相斗，就算金光老祖、伏魔金剑这等以杀伐犀利著称的飞剑法宝，也非是对手。
晦明童子敞开肚皮，炼化魔气，无数玄阴真气翻翻滚滚落入神符禁制之中，一道道符线次第亮起，一枚枚符窍自生风云，竟有龙虎之状，龙吟虎啸，阴阳交合，玄妙到了极处。待到后来，整个神符被灵烟包裹，旋转不定，恍如涡流，无论多少魔气投入，皆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神符宝光之上，晦明童子现出身形，依旧是身披兜肚，露出两半小屁股，白白嫩嫩，却掩不住满面喜色，今日终于求得圆满，焉能不喜？见了凌冲阳神，犹豫一下，忽然喝道：“凌小子！此是大好机会，快分出念头，融入我核心禁制之中！”
一件法宝的核心禁制乃是重中之重，非但包含了根本祭炼法诀，元灵亦栖息其中，若是被人祭炼，除非主人身亡，终身不得反叛，要为人所用。晦明童子之意，是要凌冲完全祭炼核心禁制，自此一人一宝，生死相随，再也不可分离。先前在灵江遗府，凌冲误打误撞，以太真御神甘露灵符祭炼了虚空锁链，后晦明童子出世，为了发泄怨愤，将虚空锁链吞噬炼化，就此凌冲法力深入其体内，但也只相当于粗粗祭炼，若是晦明童子愿意，随时可将凌冲法力废去，重获自由之身。
只是晦明童子受了尹济祖师之命，辅佐有缘之人，再立太清道统，因此一路追随，一人一宝亦师亦友，嬉笑怒骂，虽然气愤凌冲始终不肯专心修炼符道，却也不曾生出二心。凌冲听闻，笑道：“有一件法宝虽好，但平心而论，我若是法宝元灵，断不愿多出一个主子，还是莫要祭炼的好。我若要法宝，大不了自家祭炼便是，你趁机机会，重获自由之身，岂不是好？”
晦明童子目中露出感动之色，叫道：“你好不晓事！我奉了尹济那厮之命，非要你重立太清道统不可，你修道之途正多魔难，若无我护持，绝难到达彼岸，得享长生，还犹豫怎地？大不了你修成纯阳，再放我走脱，此时还婆婆妈妈作甚！”

第四百六十一章 返回彼方世界
凌冲也是豁达之辈，想了想，说道：“也罢，正要借你之手，护持我之道途！”阳神轰然爆散，化为无数念头，一阵阳风吹过，尽数投入神符宝光之中。晦明童子也不抗拒，反而放开核心禁制，任由凌冲祭炼。
凌冲念头翻翻滚滚，绕过无数符箓、符线、符阵，眼前一亮，来至神符最为核心之处，四面茫茫，但有无穷黑白生死之气流转不定，生死之气是晦明童子以周天正气与阴死气魔魔气合练而成，仿效先天阴阳之气，但神妙远有不及。凌冲见了，忽然福至心灵，念头发动，阴阳之气飞来，一头撞入核心禁制之中。
凌冲阳神倒也罢了，本是自家主人，但阴阳之气这等异种真气进入核心禁制，对法宝而言乃是极大隐患，晦明童子忍住不动，任由凌冲施为。凌冲阳神一指，阴阳之气飞出，不断吞吸黑白生死气。他之前曾以阴阳之气纯炼星光，经验颇丰，见了生死气，心念一动，若以阴阳之气刷过一遍，使之更为精纯，对晦明童子当有无穷好处。
这一记歪打正着，阴阳之气刷动万物，返归先天，化生阴阳，但有人操控，则能去除杂质，使真气更为精纯。生死气是晦明神符核心所在，存者寥寥，但坚凝到了极处，本是炼无可炼，偏偏阴阳之气乃万物之物，大道之源，天生克制生死气，一经刷动，生死气看似坚固，一刷便化。
阳神指挥阴阳之气精炼生死气，越刷越快，数个时辰之后，已将所有生死气尽数纯炼一遍，更见精纯。晦明童子大叫：“好舒服！阴阳之气果然是好东西！如今我可再修成一道纯阳禁制了也！”话音抖动，无数生死气陡然相合，化为四道宝光，旋绕不止，却是四道纯阳级数禁制，每一道强大非常，比宿苍子、无垢子之流所修，功力还要浑厚数倍。
纯阳禁制威力各人不同，要看道诀高下、真气精纯如何，生死晦明神符法高出宿苍子、无垢子法诀何止数倍，区区四道禁制，威力却能与吞星这等积年老魔一较高下。四道禁制中，三道为早已修成，最后一道却是新近成就，凌冲就选了这道新得禁制加以祭炼。
再过数个时辰，一团神符灵光不断吞吐阴死魔气，阴死气魔一尊魔躯纵然真气满溢，无奈晦明童子亦是法宝级数，越吞威力越大，此消彼长之下，魔躯渐渐缩水，魔气眼见干涸，晦明神符却越加通透璀璨，符文演化，似有大千星河之妙，参尽造化之机。
晦明童子十分精明，有意控制了宝光，不令透出凌冲紫府之外，外界全无异象，瞧不出一件符箓法宝正自修成。无数念头霍然自神符宝光中飞出，化为凌冲阳神，比先前缩水了三四分，却是将许多念头留在晦明童子核心禁制之中，继续祭炼。
祭炼法宝，纵是法宝元灵配合，以纯阳真仙之辈法力，也要耗费数百年苦功，何况凌冲不过是小小的炼罡修士，连金丹也未修成，更是望尘莫及。好在晦明童子倾心配合，总算在其核心禁制中留下自生法力烙印，再驱动神符，便少了许多滞涩。
生死符宝光越发晶亮，气势如海上潮生，大浪迭起，节节拔高，气势鼓荡之下，已有了纯阳老祖的威风，幸好凌冲已将神符核心禁制草草祭炼，法宝气势涌到阳神四周，宛如清风拂面，飘荡开去，丝毫伤他不得。
凌冲见魔躯渐小，魔气已不足先前三成，知再有几日晦明童子便能完全炼化，成就真仙级数，心思大定，忽然心头悸动，忙将阳神归位，肉身启目，见赵乘风面色凝重，问道：“赵师兄，是空桑老祖么？”
赵乘风点头道：“不错，地星界玄阴老祖大败，天魔魔潮不解自解，我等修士的考验算是通过，但此事是由那位神秘老祖出手，打杀阴死气魔，不知空桑上人要如何评判。两界之事已了，空桑老祖会动用法力，将一干修士送回彼方世界。我与凤兮和元庆奉掌教之命，留在此界，辅佐宿苍前辈。就由师弟一人回转，掌教师叔命师弟回山参拜。”
凌冲叹道：“小弟早想回山拜见掌教师尊，如此正好。就辛苦师兄与两位师侄在此界逗留了。”郭纯阳如此安排，摆明是要学少阳剑派，将天星界纳入掌中，只不知还有多少后手。神秘老祖出手，震慑的极天宫不敢妄动，正是太玄剑派渗入的好机会。只要宿苍子与无垢子联手，浩光道人便奈何不得，赵乘风等人留在此处，也无性命之忧。
宿苍子笑道：“凌小友放心，赵道友在此，老道必保他们安然无恙！何时凌小友再来，老道必扫榻以待！”凌冲慨然赠送还幽寒水，宿苍子又拔除了多年痼疾，正是大展拳脚之时，就冲还幽寒水这件宝物，也不好意思令赵乘风三个受甚么委屈。再者宿苍子也不傻，太玄剑派摆明是高门大户，正可借此机会结好，总有无穷好处便是。
凌冲正要答言，身畔一道毫光起处，兜头一罩，已自无踪。赵乘风三人身畔亦有毫光亮起，其手指处，一道剑光飞出，迎着毫光一照，已将之闭散开去。与此同时，方凝姐弟、杨天琪、龙宫三太子、曹靖、萧厉，赫连锋与严亢等彼方世界来客身畔皆有虚空之光亮起，轻轻一吸，众人抗拒不得，各自消散无踪！
浩光道人目送杨天琪携了金光老祖消失，面上古井不波。长舟道人问道：“恩师，此次被那位神秘老祖坏了大事，该当如何？”老道捻须冷笑：“还能如何，闭门思过，静观其变！等本宗掌教师弟再作定夺！”无垢子待方凝姐弟走后，呵呵笑道：“有趣，看来彼方世界要比天星界有趣的多。老道也想去瞧瞧了！”
吞星老魔身受重伤，躲入一处小世界疗伤，怒发欲狂，正要对曹靖两个用刑逼问星宿魔宗法诀，却被虚空光华救走二人，拦阻不及，更是郁怒攻心。阴若在凌冲阴神中种了一记刀气，不怕其乱跑，待匆匆逃命，再要寻其下落，却怎么也寻不到，冷笑自语：“中了我一记刀气，总有一日要乖乖回来，听我摆布！”

第四百六十二章 空桑上人 虚空种子
凌冲阴神归位，噬魂幡恢复法器之状，一并飞入肉身紫府，围着阴神旋飞不定。噬魂幡上一尊旱魃分身狰狞显形，自头至踵，一道刀痕显现，将这具待诏境界的大妖魔一劈为二，被凌冲以噬魂真气勉强黏在一处。
阳神见旱魃千疮百孔的惨相，叹息一声：“为了挑动阴若，却折了这尊分身，也不知是福是祸。”自入大明帝陵以来，凌冲得力于这尊分身不少，猝然失去，尚有几分不舍。好在晦明童子不日冲破法宝境界，倒也是一桩喜事。虚空光华闪烁，挪移星河，凌冲以噬魂劫法定住自家元神，倒也无甚么不适。
忽有一线微光穿破虚空，照入凌冲紫府，一道人形显化，却是道人打扮，大袖飘飘，古风盎然。晦明童子本在拼命炼化魔气，见了有人以法力投影而入，大喝一声，分出一道纯阳禁制，化为一面面盆大小符箓，横在凌冲阳神之前，满是戒备之意。
那道人抖了抖袍袖，呵呵一笑，说道：“小童子莫要惊惶，我只是来瞧瞧小道友的。”凌冲定了定神，试探道：“前辈莫非是空桑上人？”老道笑道：“小道友眼光不差，我正是空桑。这尊幻影分身是我以法力凝聚，我之真身此刻还远在亿万星辰之外。”
这尊投影化身法力澎湃，足有待诏境界，且与身外虚空隐隐相合，做不得假，当是空桑上人当面。凌冲稽首一礼，问道：“老祖何来？”空桑上人乃是上古金仙级别的人物，一身虚空神通造诣非凡，就算尹济祖师也要矮过一头，礼数不可废，执弟子之礼。
空桑上人笑道：“无他，此来是与小道友闲聊几句，结个善缘。”凌冲对晦明童子道：“晦明可专心修炼，若是空桑老祖要害我，谁也阻拦不得。”空桑上人是玄门金仙老祖，要对凌冲不利，总有万般手段，晦明童子就算法力圆满，也远非对手，倒不如光棍一些，还显得心胸坦荡。
晦明童子不答，法力所化符箓旋飞更急，显是对空桑上人投影分身忌惮。空桑上人也不以为意，只作不见，笑道：“此界离小道友出身之轮回世界算是不愿，只隔了数颗星辰，若你修成纯阳，能横渡虚空，只消数十年便可到达。若是修有特异法门，天涯咫尺，自然更快。”
凌冲咋舌道：“纯阳老祖的境界，也要数十年方能到达晚辈出身世界么？为何上人称之为轮回世界？”空桑上人笑道：“此事关乎上古一个绝大隐秘，你日后自知。我也不来饶舌，如今无论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无数大能目光皆注视轮回世界。除却道家四九重劫，尚有数场魔劫降临。我是方外之人，也无甚么贪念，懒得插手轮回世界之事。但小道友居然身怀阴阳之气，非要见上一面，结个善缘不可。”
他絮絮叨叨，一路说下：“我费了好大气力，数万年来在周天万界布置了许多机关后手，如今终于有一处派上用场。天星界生灵与天魔之争，也算不得甚么，至于最后有人出手，打杀玄阴老祖，其来历小道友心所深知，也不必我来饶舌。今日此来，是为了小道友通过我之考验，特来奉上些许礼物。”
凌冲眼珠一转，笑道：“老祖好意晚辈心领，只是地星界天魔是因外人出手，才至退却，算不得晚辈之功。所谓无功不受禄，不敢受老祖赏赐。”无事献殷勤，地星界天魔魔潮退却，并非凌冲出力之功，空桑上人不惜耗费法力投影而来，巴巴的送来薄礼，怎么想都有破绽，他可不愿为了一时贪念，以至万劫不复。
空桑上人笑道：“小道友果然心思缜密，我的这份薄礼确非白给，我有一事远在多年之后，须要有人帮手，今日结下善缘，他年方可请动小道友出手。”凌冲笑道：“老祖说笑了，晚辈这点微末修为，岂敢插手老祖之事？老祖吹口气，晚辈便要灰灰了去了。”空桑上人是何等身份修为？连他都觉棘手之事，凭凌冲只比蝼蚁强的有限的法力，怎敢冒然插手？简直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空桑上人道：“小道友莫急，且听我道完。那件事关乎我毕生成败，万万大意不得。数万载以来，亦是遍寻星河，求访臂助，所幸另有几位道友慨然允诺，事起必来助拳。以小道友所修剑诀，就算成就长生，也无力掺和此事。但有了阴阳之气就不一样，再修成纯阳境界法力，就有几分落子之力了。那事太过凶险，我许小道友届时若力有不逮，可抽身而退，绝不勉强，事后无论成败，亦不会对小道友有甚妨害。”
凌冲正要婉拒，晦明童子忽然叫道：“兀那道人！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且将那薄礼拿出来瞧瞧，值不值我等为你卖命！”这厮向来占尽便宜，心气又极窄，见了好物事便挪不动脚，暗想：“就算你是玄门老祖，本童子九天仙阙中也有靠山，先瞧瞧是甚么妙物，大不了先花言巧语到手，占了便宜再说。”仗着九天仙阙中尹济祖师的威名，这初生牛犊倒也不甚惧怕空桑上人这位玄门上古金仙。
凌冲大急，暗骂晦明童子不晓事，空桑上人这等老祖级数人物岂能轻易答允？无奈话已出口，不好出尔反尔。空桑上人笑道：“我是何等身份？自是好物，更妙者此物与小道友所修道法乃是绝配，若得此物，起码省却千年苦功！”
这下凌冲也有些意动，空桑上人这等老祖，自不会口出诳语，问道：“晚辈的根本道法乃是一门洞虚剑诀，在老祖瞧来，自是不值一哂。敢问老祖有何宝能助晚辈修行？”
空桑老祖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略有光华，凌冲运足目力瞧去，却见光华之中似有一物，恰似一粒细砂，只是五色斑斓，瞧来十分神异。晦明童子见了，大叫一声：“虚空种子！好大手笔！”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新界变化 返本归源！
空桑上人笑道：“你这小东西倒有几分眼力，尹济其人我也有数面之缘，果然惊才绝艳，能创出你这等符法，为玄门道术放一异彩。不错，此物正是一枚虚空种子，我观小道友所修剑诀，走的是自辟天地，唯我唯道的路数，此物恰可助一臂之力。”
晦明童子吐了一口气，忽然心虚起来，空桑上人之言，似乎并未将尹济之名放在眼中，若真得了好处不肯出力，翻脸之下，尹济的威名怕是也罩不住，但那枚虚空种子委实太过重要，若是凌冲得了，果然能省却千年苦功，甚至可将洞虚剑诀一举推演至太玄剑派历代祖师所未见之境界！
凌冲不识此物，悄声问道：“晦明，何为虚空种子？”空桑上人接口笑道：“佛门有云，万物唯识所造，便是天地大道亦有成住坏空之劫。这枚虚空种子简而言之，便是一处天地之雏形，乃是虚空大道初生之时，被我以法力拘禁，令之不再成长。若是任其发展，只要法力足够，足可另辟一处天地，承载无穷大道造化。但那般清醒亿万之中无一，仅作构想而已。小道友的洞虚剑诀已修成一处小小真界，若能与虚空种子合一，未来便有无限成长之意。”
凌冲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说来，这枚虚空种子直是价值无量，洞虚剑诀立意之本便是修成一处小世界，庇护元神，天地坏而我不坏，大道朽而我不朽。只是此意仅是构想而已，连创出这门剑诀的三代祖师也未修成，其后历代弟子连通灵剑心都无，更没了可能。
但虚空种子若当真如空桑上人所言，为一切大道、虚空之始，亦即佛门所言“成住坏空”之“成”，将玄剑灵光真界纳入其中，立成无上根基，不假外求，自作自足，当真前途无量，能将洞虚剑诀修至前所未有之境。至于能否如空桑上人所言，将虚空种子祭炼到开辟虚空、造化自生、演化无穷大道的地步，凌冲想也不敢想。但有此物在手，到底有了一分指望，这一分指望便是无数练气士、长生老祖打破头也要争抢的。
晦明童子冷笑道：“说的轻巧，成住坏空，若真有本事将这枚虚空种子依次演化直至虚无，本人怕是早就证就元始，不生不灭了罢！”元始乃是道家之语，意为万物之先，大道之源，众相归一之处，极言彼等境界为道家最高追求，并无任何言语所能形容照见，强字曰元始二字。
空桑上人颔首道：“小童子所言有理，非元始之境，不足以将虚空种子演化至极境，非是我等所能置喙了。我之言全出本心，凌小道友收不收下此物，当可一言而决。”
凌冲内心挣扎万分，委实不好决断。晦明童子狡黠一笑，问道：“若是我们收了此宝，日后你那些仇家寻上门来，我等力有不逮，抽身疾退，事后你绝不来寻仇，是也不是？”空桑上人大笑：“言出如山，自是如此。”
晦明童子狂喜叫道：“那还有甚么可说？收了！”空桑上人一声狂笑，手指一点，将五色斑斓的光砂一推，自家却如气泡般消散无踪，了无痕迹。凌冲大惊，正要责骂晦明童子擅自做主，那虚空种子所化光砂却起了意想不到之绝妙变化！
种子光砂在紫府中游荡一圈，无论凌冲阳神、阴神、噬魂幡、旱魃、乃至晦明童子，更甚者孤悬高空之紫光云篆，皆丝毫不理，凌空一闪，陡然沉入丹田之中，霎时间与玄剑灵光真界相合！
轰！宛如天地初始，万物创生！玄剑灵光真界与虚空种子两相激荡，如风雷迸发，地火水风喷涌，产生出不可思议之异变！虚空种子如幽影随影，化入灵光真界，跟着灵光真界陡然震动不休，无量虚空世界凭空生成，眨眼之间真界界域比先前就扩展了数倍之多！变得广大无伦，足有万里方圆。相比天星地星两界，或是轮回世界，区区万里虚空着实不足挂齿，但对精修虚空道法的修士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根本道基。
新界化生之下，又有许多玄妙变化依次化生。先是九天应元普化剑符本是一团雷光剑光融汇一起，受了真界吸引，陡然化为一条五彩匹练，如云似雾，孤悬上空，雷声滚滚，雷鸣隐隐，忽然阴阳交迸，一个大霹雳打将下来，无穷雨水雨帘垂落。接着玄武剑光陡然分解，依旧还原为七道星宿星光，穿入真界上空，化为七座星域，依稀便是北方玄武七宿的模样。
凌冲只瞧得目瞪口呆，晦明童子叫道：“快！将阴阳之气打入进去！”凌冲闻言，还未思索缘由，念头一动，阴阳之气已然破入新界之中，后天第一真气贯入，登时引动真界中无穷道理、道法，阴阳之气陡然一转，吐出两道元气，却是太玄真气与噬魂魔气，只是将其中玄魔两性炼化了去。太玄真气轻灵，倏忽上升为天，高有三十六重重。噬魂魔气重浊，倏然下降为地，有七十二级。自此天地初创，万物化生！
晦明童子叫道：“不拘甚么，尽数打了进去，看看有甚变化！”凌冲也有了几分兴趣，虚空种子融入玄剑真界之后，变化太过玄妙，竟能开辟天地，演化乾坤，心念一动，将紫府中一干物事尽数打入！
又有一枚吞星符入界，陡然消散，被新界吞噬，凌冲却觉吞星符虽无，但新界却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丝丝联系，若合符节，似有呼吸一般。
又有一枚大洞真音符落入，化散不见，新界之中陡然响起儒家五字真言，“仁义礼智信”！涤荡邪魔，教化众生。
又有承乾剑光本是擎天之柱，真界开辟天地，其便没了用处，亦自化去，返本归元，补益虚空。
又有斩妖剑符铮铮剑鸣，化为无穷太白金气，四处削斩。
又有一枚万年温玉玉玦落入界中，化为道道祥瑞紫气，辟荡心魔，清灵元神。
自此凌冲一身所有修为、神物、法器，皆化入新生玄剑灵光真界之中！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再上太玄
凌冲入道以来，修炼了数门道法，皆是玄魔两道顶尖法诀，但根本道诀还是洞虚剑诀，灵剑真界中共有承乾、玄武、天雷三道剑光，再加阴阳之气、紫气玉玦、大洞真音、旱魃分身、噬魂幡，几乎将全部家当送入新界之中。
空桑上人分身已去，晦明童子再无忌讳，分出一缕神念探入新界之中，左瞧瞧右看看，好奇非常，见诸般神通剑光到了新界之中，尽数返本归源，叫道：“每一道神通皆冥合天地至理，合于大道，到了这处小洞天中，方能照见本真。你修炼的剑光神通到了此处，还原为天地之理，且试试神通外放如何？”
凌冲正有些担忧，剑光神通还能不能施展，试着将九天应元普化剑符化出，就见一道雷光冲出新界，轰鸣阵阵，威力与先前一般无二，松了口气。依次试演其余神通，皆无异状，外放便是神通，无碍施展。想起紫府中那一团紫箓金文，心念动处，新界陡然化为一点，钻入紫府，一口将紫箓金文吞噬。
紫箓金文亦是他无意中得来，似与域外有所关联，平日死气沉沉，当初与阴阳之气苦斗不休，谁也奈何不得谁。要知阴阳之气炼化万物，却奈何不得这一团紫气云光宝箓，其跟脚自然不在阴阳之气以下。新界吞入紫箓金文，阴阳之气立时跟了上来，似乎对其甚是厌恶。
紫箓金文懒洋洋在新界中游走一圈，无甚变化，慢悠悠飞出界外，依旧故我，高悬紫府之上。凌冲苦笑一声，两团真气各自牵扯太深，互相瞧不顺眼，只要斗个没完，便是大幸，阳神与阴神飞入新界之中，见其中着实广袤，但全无生气，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无，只有玄武星宿七星，偶有闪烁，也是半死不活。
晦明童子笑道：“这处真界如今已算是小洞天。道家所言洞天与佛家所言小千世界相当，指的一处世界必要有日宫月宫、周天星辰，还要有生灵繁衍。虚空种子虽然神妙，关乎大道，到底不能一蹴而就，要你自家辛苦修行，一步一步证得方可。何时你能移来日宫月宫，放养无量生灵，方能演化为真正无缺洞天。对这处洞天而言，你便是造物之主，独得功德造化，好处无尽！”
道家所言洞天等同于佛门之小千世界，有日月轮照，生灵繁衍，真气充沛。凌冲多读道经，自然知晓，说道：“要演化洞天，谈何容易？先不说我能有法力，移来日宫月宫，放养生灵倒是简单。但真界中除却阴阳之气，就只有太玄剑气与噬魂真气，一玄一魔，各走极端，生灵进来，根本呼吸采用不得，没几下便憋死了。这处小洞天迭经演变，原先名号已不甚相合，往后就叫洞虚真界罢！”
洞虚真界中唯有阴阳之气与玄魔两道气息，凌冲自家无妨，其他生灵绝难炼化运用，呼吸乃生灵根本，不能吐纳灵机，谈何繁衍生灵？洞虚真界炼化了虚空种子，近似一处完满世界，比先前只能容纳剑光腾挪，已是精妙了亿万倍。虚空种子虽然珍稀，也要看各人修为，能够将之演化为一处无缺世界，大道完满方可。
凌冲现下不敢奢望那等境界，以心念操控洞虚真界化为一点光点，似有还无，内中却是广袤洞天，试演了半日，颓然道：“看来这洞虚真界只能一点点演化，眼下还指望不上能助我斗法。”
晦明童子痛心疾首道：“你们剑修紫府中除了斗剑杀人，就不曾装下其他事么？这处真界若能演化小千世界，便是最为紧要的证道之姿，连天仙都要不择手段争抢，斗法斗法，没了长生，身化异物，我看你寻谁去斗剑！”
凌冲试演了几回，对洞虚真界灵异之处大致通晓，说道：“当务之急，先回山寻掌教师尊问出洞虚剑诀金丹之上的法门，他老人家深不可测，定知如何修炼，方能将这处真界演化为无缺洞天。”靠凌冲自家参悟，不知何年何月能将洞虚真界演化圆满，尚有下半部洞虚剑诀法门要问郭纯阳，正好一并问道，以郭纯阳的见识神通，能侵日月之玄机，定能寻出无双法门。
这就看出玄门大派，历代积累之雄厚，就算别家法门、别样法宝，到了掌教、长老手中，亦能寻出相应解决之道。不似寻常小门小户，大猫小猫两三只，本门法诀都残缺不全，哪有心思兼容并蓄，参修别家法门？
空桑上人不知用了甚么神通，洞虚真界吞并虚空种子，在凌冲眼中花费数月光阴，外界却还只一瞬而已，试演完洞虚真界神妙之处，眼前一暗，遍布昏黄之色，七窍所感乃是精纯的黄泉冥土气机，心知已回至轮回世界。果然虚空涡流散去，已身处冥狱，只不知在第几层。
空桑上人用了些小手段，将玄魔各派弟子分别送入不同层级冥狱，使之互不相见，也就起不了冲突。赫连锋、杨天琪等辈，本打好注意，趁机偷袭，也只好作罢。杨天琪憋了一肚子火气，天星界之行虎头蛇尾，虽非他造成，到底办事不利，回山之后不知杨逊要如何降罪，一心灭杀凌冲，先报私仇，谁知返回轮回世界，上接黄泉，下临无地，竟寻不见任何踪影，没奈何只得愤愤离去。有金光老祖在手，也不虞出甚差池。
方凝姐弟自然回归本派，三太子敖意与法性和尚殷殷作别，邀其闲暇时往龙宫做客，借机结好大金刚寺。带了敖海与乌老，乘着怪鱼金船而去。法性和尚摇摇头，法罗和尚虽死，却将夜乞老祖放出，这尊夜叉老魔再度出世，不知要搅起多大风浪，佛光一闪，已自回寺复命。赫连锋与严亢两个回至老巢，空自逡巡了半日，一根人毛也未捉到，只能恨恨返回冥土最深一层九幽黄泉门中复命。
凌冲因着身怀阴阳之气，被空桑老祖瞧上，特意寻个由头，将之转入天星界，白送一枚虚空种子，约定日后有事要凌冲出手相助，其余玄魔两道长老弟子只算添头，平白被耍了一圈，还不自知。尤其少阳剑派还暴露了极天宫下院之事，被郭纯阳在天星界钉入一颗楔子，损失可谓最大。
凌冲也懒得辨认究竟身在第几层冥狱，自有晦明童子施法，撕裂虚空，瞬息跨入阳间世界。一股生机朝气扑面而来，骄阳耀目，一派勃勃朝气，肌肤感应到无穷水气，四面环顾，却见汪洋滔滔，正是东海地界。
凌冲叹道：“当年我随叶师兄出使东海，求取先天乙木精气，彼时尚未入道门，如今数年过去，薄有修积，全赖师门之赐。”感叹了几句，心切洞虚剑诀下半部道法，懒得在东海耽搁，纵起剑光，投西而去。
太玄剑派在极西之地，离东海数十万里之遥，当年凌冲是被惟庸道人一路携了前去，如今只能靠自家法力，还在他修成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剑遁之速倒也说得过去。一经施展，居然已臻至三音之速，自家也略略吃了一惊。原来自冥狱凝煞，肉身中太玄真气自发运转，数年之间修为深厚许多，施展剑术便多了几分神妙。
途径金陵时，略略犹豫，忍住乡愁，不曾放缓剑光，一剑绝尘而去。碧霞寺中，碧霞和尚正自坐禅，忽觉剑气飞空，凌厉之中更有一股绵然意味，显是得了玄门真传，启目望去，笑道：“原来是凌师弟归来，不知有何要事，乃至过家门不入？”
凌冲体内真气如沸，洞虚真界虽成，尚有疏漏，大道不全，不能自生天地元气，还要靠与外界天地往来，炼化气机以为己用。说到底，凌冲自身也不过是炼罡圆满之辈而已，仗着一应外物法宝，倒能逞些英雄，自家道行修为尚远不入流。
他不敢放手运转真气，走走停停，顺道体悟洞虚真界妙用，用了大半个月时光，才飞回太玄剑派。遥望数千里外太玄峰孤挺峭拔，自生风云，气象万千，太象五元宫吞吐大日金光，琉璃映辉，身披万彩，沉肃庄穆，不由心头激荡，剑光加速，三折三叠之间，已落在太玄峰下。
太玄剑派门规森严，门人不得允准，不得御剑飞行。凌冲不敢逾矩，老老实实按落剑光，凭脚力上山。好在如今算是一位大修士，举手投足真气无穷，一时三刻便上了太玄峰，见许多门人弟子在峰上来来去去，忙碌非常。离山数年，太玄剑派模样大变，比先前热闹了太多，门人弟子几乎增加了数倍，皆是根骨奇佳，不知从何处寻来这许多禀赋灵秀的少年男女。

第四百六十五章 性命双了
太玄剑派韬光养晦二百年，重光以来，山门大开，掌教郭纯阳命一干长老弟子时常下山，寻访根骨灵秀之少年男女，接引上山，考验道心，传授道法。玄门规矩，非是徒寻师，而是师寻徒。入门之前，先要考察向道之心坚凝与否，生平有无劣迹作恶，家事是否青白等等，一概稳妥之后，方会接引入门。先传授筑基道法，查验本人资质如何，若达预期，再传授下一步法门。
当年叶向天奉了郭纯阳之命，引渡凌冲，先前亦自打探凌家风评出身，这才带在身旁，东海之夜传授大擒龙手的筑基功夫，再由郭纯阳收归门下，传授洞虚剑诀，一步步皆有计算。凌冲此时成就，已出乎当年谋算，进境极速，尤其身兼玄魔两道，剑、符、魂三大派系最高传承，更足以惊世。
他来至太象宫前，未等出言，一道金光凭空刷落，已自无踪。再睁眼时，身在太元殿上，一位形容平常的道人高居法台，正满面微笑望来，不是郭纯阳又是哪个？
凌冲自拜师以来，太玄苦修五载，北冥炼罡三载，冥狱凝煞两年，又在天星界中耽搁些时日，兜兜转转，算来入道居然已十一年，他当年初上山时还只十五岁，如今已是二十六岁的青年了，见了郭纯阳，心头自有一股孺慕之意涌出，知这位师傅脾气古怪，最厌俗礼，躬身一拜，朗声道：“不肖弟子，参拜恩师！祝恩师万寿！”
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总算你这小子还知老道不耐俗礼，且上前来让为师瞧瞧，这些年都修成了甚么神通？”凌冲紧走两步，郭纯阳目光在他面上一转，轻轻点头：“不错，三十六天罡圆满，离金丹也不远了。洞虚真界自成，我瞧瞧，太清门的应元普化雷符？星宿宗的玄武星光法？噬魂劫法也修炼的不错，居然凝煞大成，咦？”陡然探手一抓，深入凌冲紫府，五指如钩，在阴神之上轻轻一捏，抽回手时，已捉住一道刀光，扭曲不定，魔意森森。正是阴若留在凌冲阴神之上的那抹刀意。
郭纯阳望着那魔刀刀意，冷笑一声：“区区天魔倒是胆大，老道的徒儿也敢暗算？且给你一个小小教训，莫以为我太玄剑派无人！”五指一合，那刀意登时幻灭，连逃脱的机会也无。远在地星界之中一处虚空，阴若正自闭目练气，忽然心头大震，一口鲜血喷出，已受了重伤，骇然叫道：“何人破了我的刀意！”
郭纯阳轻描淡写打发了阴若埋藏在凌冲阴神中刀意，将之重创，似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浑不在意，说道：“天星界之形，你也算大有收获。且将那真界给为师瞧瞧。”
凌冲正要请教，将洞虚真界祭起，这处真界融汇虚空种子之妙，兼容并蓄，内中方圆万里广阔，自外瞧来却只微微一点，玄妙到了极处。且隐现由心，周游随意，灵异非常。一团幽幽宝光闪现，郭纯阳伸手一指，洞虚真界神光大放，神光炽烈，耀目难睁。
这位郭掌教瞧了一眼，笑道：“不错，空桑上人果然下了血本。赠你的虚空种子前途远大，你要好生祭炼，不可辜负了这等大道奇宝。”凌冲问道：“徒儿如今还是一头雾水，这虚空种子是何来历，空桑上人又是甚么跟脚，赠了此宝给徒儿究竟有何图谋，还请恩师解惑。”
郭纯阳笑道：“哪有那么多算计，他给你你便收着。这枚虚空种子唯有你又几分指望能演化的尽善尽美，也算物尽其用。”凌冲心头一动：“可是因为那阴阳之气？”
郭纯阳点头：“不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大道无形而生元始，元始之下演化阴阳，阴阳两仪化生万物。虚空种子其实算是一处小千世界，只是还未完全成熟，天地灵机断绝，大道不全，生灵皆无。先天阴阳之气恰能化生后天万物，空桑上人也是瞧中你身怀此气，日后还要你出力。他那件事震动极大，若是发动，整个道门一干老祖怕是皆要出面与他为难，不过也不必惧怕，空桑上人背后有佛门支持，自有手段周旋。”
凌冲唬了一跳，叫道：“一干道门老祖都要出面为难？徒儿这几两肉还不够老祖们塞牙缝的！”郭纯阳笑骂道：“你小子鬼精机灵，不肯吃亏，叫什么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剪径强人也知的道理，再说你现下反悔也嫌晚了！你若定心修行，待到空桑上人起事，只怕你也能破入纯阳境界，有几分自保之力。有为师在，岂会让你送死？”
空桑上人之事牵扯太大，凌冲若修成纯阳，只仅有几分自保之力而已，此事还远，凌冲思索了片刻，决意放下不提，正色道：“徒儿斗胆，请恩师传授洞虚剑诀下部法门。”
郭纯阳道：“此事理所应当，本门数千年见也只你与四代祖师一般，天生剑心通灵，能修成太玄母剑剑光，这道剑诀若不传你，怕是也要绝传了。其中还有一处碍难……”
凌冲登时紧张起来，洞虚剑诀是他根本道诀，关乎毕生成就，若有差池，其咎不小，只听郭纯阳道：“四代祖师是先修成纯阳境界，再掉头推演洞虚烛明剑诀，前后花费百年时光，将这道剑诀推演至脱劫之境，便再也演化不下去。其中缘由亦自流传了下来，只因四代祖师根本道诀并非此法，未免有了先入为主之见，佛门成为所知障，推演出的剑诀虽则精妙，却非洞虚烛明本意之旨，脱劫之后的剑术不免掺杂了别家剑诀精奥，四代祖师留言说道，脱劫之后道诀亦曾推演出来，却只能纵其想象，非是唯精唯纯之旨，唯恐遗害后辈弟子。祖师晚年苦思数载，终于将之毁去，因此流传下来的洞虚剑诀唯有脱劫以下境界法门。”
太玄门中并无一人以洞虚烛明剑诀成道，凌冲早已知晓，却料不到连剑诀传承都不全，呆然片刻，问道：“以恩师之见，是要弟子自家将剑诀补全么？”郭纯阳笑道：“你修炼此法，想来亦有心得，洞虚剑诀的立意是要自辟乾坤，破尽天下万法，道果便是一道玄剑灵光世界，如今你得了虚空种子，正是再坚实不过的道基，倘若这般都不能补全此法，还是趁早下山成亲，奉养长辈，了此一生罢！”
凌冲暗暗推演洞虚剑诀变化，得了虚空种子，洞虚真界亦自成长不少，脑中似乎有一道真意真诀缓缓成形，却如隔了一层薄纱，瞧不通透。郭纯阳道：“你现下境界不到，怎也要修成法相法力，再来推演下一步剑诀变化。当务之急是要淬炼道心，凝结金丹。为师指点你去京师从学张守正，便因你自小耳濡目染，以儒学入门开蒙，天性中带有济世为民之思，适逢乱世，若能拨乱反正，还天地清明，自然神意通达，你真气积累浑厚，只差最后一步功夫，便能修成金丹，号为真人。”
修成金丹，在道家号为真人，乃至觉悟自身神藏，性命双了。享寿数百载。唯有成就金丹之境，方算得了大道之机。凌冲眼下炼罡圆满，只等道心圆满，便可形神皆圆，修成一粒金丹。金丹之境，要真气圆满，还要道心澄澈，自性清净。淬炼道心之法，千人千面，不可一概而论。

第四百六十六章 晦明圆满
郭纯阳眼光毒辣，瞧出凌冲道心有缺，不能法力无漏，迟迟不得铸就金丹。但也别无他法，玄门修行成为金丹大道，足见金丹境界之重。修成金丹，即便是下品金丹，亦能得寿数百年，享受人间富贵，不枉一世苦修。修成中上二品金丹，上窥大道，长生有望。
郭纯阳续道：“佛家修行重领悟，玄门修道重修积，金丹之道一要真气精纯浑厚，二要道心通透。这道心通透，非是要你做老好人，而是要你明心见性，明了本心之意，就算你去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只要本心本性如此，也无挂碍，照样修成金丹。玄门中不乏金丹级数之上的败类，便是此理。你之本心现下契合儒门心法，达则兼济天下，此事甚好。眼下良机已至，你若能把握得住，自然道果成就。”
凌冲心头一动：“难不成靖王已然举兵作乱？”自天星界归来，本打算潜入京师，将曹靖与靖王两个双双打杀，免其举兵反叛，生灵涂炭。晦明童子已是真正法宝，拿捏一个元婴真君还不手到擒来？但若靖王已然发兵，先前打算全然无用，倘若兵事糜烂，就算将曹靖靖王除去，也难免百姓受战火荼毒了。
果然郭纯阳道：“靖王那厮已然举旗反叛，又有北方魔国趁乱而入，攻占燕云十六州，以为羽翼，眼下大明江山大半战火连天，你要暗算曹靖，怕也行不通。星帝那厮还指望这个徒弟为他办事，遣来一位长老携了日月五行轮，日夜守护。就算晦明童子灵法合一，一击之下也难奏功。”
灵光一卷，一道符文裹挟宝光飞出，凌空一转，现出一个小白胖子，指着郭纯阳叫道：“郭老儿莫要激将，等本大师法力圆满，甚么日月五行轮，能及得上我太清符法精妙？若是星帝来，还能与我一斗，其余之人皆不在我目中！”
凌冲眉头一皱，正觉晦明此言太大，非是玄门修士之风，哪料郭纯阳竟附和道：“太清符法的确克制星宿魔宗道法几分，道友若将符阵摆开，真就不惧日月五行轮。也罢，老道便助道友一臂之力！”伸手一指，一点灵光迸发，窜入凌冲紫府，晦明童子本体生死符正自时刻炼化阴死气魔魔躯，不敢松懈。
但魔躯是阴死气魔修炼万年凝结，坚固非常，生死符发出两道黑白生死气，连连刷动，也不过带下丝丝缕缕的魔气，根本杯水车薪。那道灵光一现，迎空一晃，转为无穷剑光，游鱼般四面游走，一发冲去，暴风骤雨一般，瞬时将魔躯切割的千疮百孔！
那般坚固魔躯，生死气都险些奈何不得，却在郭纯阳随手一道剑光之下分崩离析，如大日坠落，魔气滚滚四散逃逸。晦明童子精神一振，大喝一声，生死符陡然化为一张无边巨口，张口将所有魔气生生吞入！原本魔躯坚凝，唯有以苦功炼化，水滴石穿，现下魔气散佚，再也不成阵势，索性一蹴而就！
滚滚魔气涌入生死符中，被其间生死晦明阴阳神符符法禁制不断吞噬炼化，晦明童子一身气息亦自水涨船高，到得后来，几乎压制不住，冲出凌冲紫府！幸好凌冲将自家念头打入生死符核心禁制之中，祭炼了几分火候，不然只这法宝气息发动，就能将他连人带神，震得粉碎！
晦明童子全力炼化魔气，顾不得收敛气息，还是有股股魔气，夹杂黑白生死气泄露出来。太元殿中无数金光闪动，禁制自然发动，将无数纷乱气机镇压平复，令之出不得此殿。
忽然紫府中生死符急剧缩小，本是硕大无伦，顷刻间凝聚成了一点，宝光炽烈之极，瞧不分明。虚空之中隐有仙乐纶音响动，响遏行云，虽虚无缥缈，却能引人入胜，启人遐思。生死符神光大作，忽有收敛，如是三放三敛，宝光消散，一枚古朴到了极处的符箓静静悬浮于紫府之中，其上符窍无数、符线勾连，复杂到了极点。
凌冲与晦明心意相通，心头陡然起了一阵大欢乐大自在之意，似乎体味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之意，知是晦明童子终于炼化了阴死气魔魔躯，道行圆满，神通无碍！果然晦明童子一声大叫，面上满是感慨之色，郑重向郭纯阳施礼谢道：“多谢郭掌教出手，感激不尽！”
晦明童子也是感慨，尹济老祖设下阵法，抽取天妖之力，祭炼生死符。中途出了岔子，天妖气息全无，生死不知，没了法力来源，晦明童子空自成就灵识，法力却未圆满，已至缺憾良久。不然以他身份，也不会贪图凌冲的吞星符，吞吸周天星力，祭炼自身，今日炼化阴死气魔魔躯，终于灵神相合，再无破绽，就算再如何心高气傲，也要谢过郭纯阳成全之恩。
郭纯阳全不在意，呵呵笑道：“举手之劳，道友不必挂怀。道友法力尽复，可喜可贺，有你随身小徒行走天下，也牢靠些。我这做师傅的太过惫懒，有劳道友多加照拂。”
晦明童子笑道：“我与凌小子早已生死同心，郭老儿不必多言。”又摆开太清门晦明老祖的架子来。郭纯阳道：“有晦明道友相助，你要斩杀曹靖才多几分胜算。本门历代规矩，弟子铸就金丹，座师不可插手，但你发下大愿，靖平寰宇，匡扶社稷，我太玄门虽是清修门户，也不脱造福生灵之意，免得被佛门、儒教看轻了。为师许你一次援手之机，就算星帝前来，阻你应愿，为师也必为你出手一次。”
凌冲心下感动，这位掌教恩师虽真身不出，但为了自家修行之道，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甚至不惜触犯天条，强行破开九天仙阙壁垒，盗取九天仙罡灵机，供他炼罡，如今又许为他出手一次，就算星帝前来，也自不惧。得师如此，敢不戮力修行，以报师恩？
凌冲默默无言，只又拜了三拜。郭纯阳又道：“对了，你的噬魂劫法居然修炼的凝煞圆满，倒是出乎我之意料。”凌冲忙道：“此是弟子机缘巧合，在冥土中发现了一道玄霜阴煞寒泉，费了数年功夫，终于修炼圆满。弟子还收服一头元婴级数鬼王，天赋异禀，被晦明炼成一道符箓，请恩师过目。”
晦明童子十分机灵，小手一摊，一道灵符飞出，正是自金雷鬼王身中提炼的一道都天秘魔阴雷秘法，以太清符文之道重新炼制。郭纯阳瞧了一眼，面色一变，惊道：“居然是这门神通！好！此符便给了为师罢，恰有大用。有此宝在手，又多出一份手段。”
凌冲不问郭纯阳玄门老祖境界，如何驱使这魔道的秘魔阴雷，只道：“就当弟子孝敬恩师，恩师尽管拿去。”郭纯阳也不客气，伸手一招，此符轻飘飘落入袖中去了，笑道：“我与四位师兄联手祭炼这座太象五元宫多年，始终不能开启灵识，演化法宝。有了这门秘魔阴雷之术，倒可用在太象宫上。”
凌冲想起噬魂劫法，自然预知噬魂老人下落，问道：“恩师可知噬魂老人下落？弟子修炼了噬魂劫法，总觉有些碍难，想要当面讨教。”初时修炼魔道功法，尤其噬魂劫法这等臭名昭著的害人手段，凌冲甚是抵触，但其后才知郭纯阳用意，以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玄魔为引，引动阴阳之气变化，这才认命，既知噬魂老人尚在人世，自然要讨教一番。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太象五元宫
郭纯阳似笑非笑，说道：“噬魂老人的下落自然知晓，你若欲见他，片刻即可如愿。”凌冲心头一动，试探道：“噬魂老人不会就在本门之中罢？”噬魂老人毕竟是魔道第一巨擘，只在星帝之下，生平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生灵，为正道第一公敌。若是托庇于太玄剑派之中，郭纯阳将之擒拿打杀倒也罢了，若视而不见，传扬出去，立时会有无数正道高手打上门来，太玄派也要受到牵连，清誉不再。
郭纯阳知他心意，说道：“那人转了数劫，这一世才机缘巧合，恢复了几分前世记忆，早已物是人非，堕劫几世，浑浑噩噩，也算罪有应得，报应抵过了。那人现在九国一座荒山之中，也欲见你一面。其人身份你一见便知，不必多问。”
凌冲暗中呐喊，以郭纯阳之意，噬魂老人转世之身只怕自家也识得，心头暗自盘算究竟会是哪个，忽然想道：“我也是傻了，何苦费这心思，见那人一面不就真相大白了么？还是先问魔劫之事罢！”说道：“师傅，空桑上人临去时，曾言这方世界唤作轮回世界，除却道家四九重劫之外，还有几场魔劫，不知是指的何事？”
郭纯阳叹息一声，说道：“魔劫之事确有此事，只是眼下离发动还早，你修为太弱，与闻此事无益，等到修成金丹，我再来分说罢！”凌冲点头，忽闻一阵风雷之声响动，渐次轰鸣，似海潮翻滚，冲击岸堤。晦明童子境界圆满，对天地元气变化最是敏感，一指地下道：“法力波动传自地底！”
郭纯阳笑道：“不愧是符道第一法宝，着实精明。那是这座太象五元宫中禁法发动，我与四位师兄联手祭炼此宝，每日子午二时行功，欲将此宝点化灵识，成就法宝。可惜两百年光阴，还是差了几分火候。你们且来瞧瞧！”伸手一指，太元殿地上陡然现出一座大坑，方圆数丈，不知深有几许，通向何处，骨朵朵向外喷放元气，一股灼热地火气息扑面而来。
晦明童子见了大惊道：“郭老儿，你们太玄派好大的手笔！居然引动地火灼烧，以为法力源头，这是要将这座太象宫祭炼成一处小千世界么？果然你早有逃遁之意，太清门当年亦曾倾尽全派之力，聚炼一件法宝，可惜未等炼成，魔劫降临，又有清虚道宗背后暗算，这才风流云散。这太象五元宫若能祭炼成功，威力抵得数件法宝，更难得内中自辟空间，不假外求，比之自然成就的小千世界还要来的佳妙！”
星河无边，乾坤茫茫，但要寻到适合生灵繁衍修炼的天地无异于大海捞针，早有天才之士，创出祭炼法宝的法门，在法宝之中另辟天地，承载生灵。但那等法宝所需宝材如海，又太费功夫，最易招惹天妒，降下魔劫灾祸。传说之中祭炼成功者寥寥无几，几乎都在上古金仙、先天神明手中。
晦明童子灵识强横，探入那地洞之中数百丈，便被一道禁法打发了回来，骇然发现这座太象五元宫竟是浑然一体，内中禁制之多，法力之浑厚，竟还在自家之上。要知他已是货真价实的法宝级数，这座太象宫仅是法器，竟能凌驾他之上，足见根基之厚。唯有一种解释，便是太玄派投入了无尽宝材，意图打造出一件超绝法宝，当真如郭纯阳所言，而今只差开启灵识。这等法宝一旦自生灵识，吞吐天地灵机，威力简直翻天覆地，生猛的一塌糊涂。
晦明童子冷冷道：“你们心思太大，太象宫威力大则大已，却受制于禁制之多，越是这等法器，开启灵智便越难。”太象宫禁制太多，立意固然高远，却难以开启灵识。
郭纯阳笑道：“此事我与思维师兄早知，之前唯有大师兄是纯阳境界，如今又多了二师兄百炼道人，再加上老道，三人联手祭炼，太象宫开光之日已然不远。”太象宫自太玄封山起，便已着手祭炼。郭纯阳与惟庸老道联手，却不能忘我投入，须得分出一部分精力，掌管门中一干杂事。如今百炼道人功德圆满，多出一位纯阳老祖法力祭炼，自是轻松不少。三人齐心协力，太象宫大成之日怕是不远。
晦明童子点头：“不错，也确是这个道理。可惜我太清门那件法宝若成，众长老弟子有了栖身之所，未必便会一败涂地！”眼神迷离，不知想起了甚么。他虽未经历太清门大变，但彼时灵识已成，太清门曾有高手长老发动祖师设下的符阵，遥相呼唤，请其援手，力挽狂澜，可惜他受制于尹济祖师所留禁制，神通不足，不能出世，眼睁睁瞧着偌大太清门风流云散，正统不存。一干长老弟子惨死的惨死，逃亡的逃亡，引为毕生憾事。
郭纯阳道：“当年太清门之变，我亦有所耳闻。乃是天地大变，又有小人背后算计，方有此失。还在贵派尹济老祖早有后手，星河之中亦有传承，不曾断绝。晦明道友境界圆满，正可大展手脚，再立太清道统。”
晦明童子恨恨道：“自然要再立太清道统，亏得尹济那厮能忍，数千年也不放个屁，我若是他，早就杀下界来，将清虚道宗连根拔起，以解心头之恨！”郭纯阳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道家四九重劫降下，玄门各派老祖皆要应劫，那时尹济老祖必有决断，道友只耐心等候便是。”转头对凌冲道：“我这里不需你了，洞虚剑诀下半部法诀这便传你。大明兵乱之事还要你自家出手，你先去见见噬魂老人转世之身罢！”
太象宫外灵光一闪，却是凌冲被郭纯阳法力送了出来，他脑中无数法诀图录，此来彼去，正是洞虚剑诀下半部剑法。果如郭纯阳所言，这部剑诀用意精巧绝妙，但到了脱劫之上便无相应法门，他自家试着推演几招，却觉生涩无比，再用些心力，真气忽然抖动不休，竟似要走火一般。

第四百六十八章 转世之身
晦明童子显形出来，取笑道：“洞虚剑诀不愧是太玄剑派镇山剑诀之一，变化之繁复，算计之精妙，立意之高远，比之我太清门最高符术传承也不遑多让。可惜你功力不够，强自推演脱劫之上的剑术变化，只会身遭反噬，我劝你还是乖乖修炼，按部就班，莫要好高骛远。”
凌冲平白被他抢白一顿，看了笑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太玄峰上不许驾驭剑光，好在他已是炼罡境界，心念一动，真气发动，足下清风自生，驾风乘云而走，速度丝毫不满。转眼来至所居合极宫前，推门而入，举目打量。但见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显是丫鬟玉琪甚是用心打扫。
目光一闪，已见一人盘坐在地，五心向天，正是道家吐纳姿势，正自吞吐真气，正是玉琪。他身后灵光一闪，晦明童子探出头来，打量两眼，啧啧道：“你倒也舍得，居然将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太清筑基法门传了这个小丫头。”凌冲笑道：“那时我只得了一本《重玄符经》，盲闯瞎练，见她机灵，便传了吐纳的法门。晦明你看，可堪造就么？”
晦明道：“轮回世界中，只有凌冲手中有太清门完整传承，算是太清门之长，你若肯重立太清道统，便是太清掌教。太清符法你愿意传谁便传谁，我也管不着。只是这小姑娘资质平庸，就算勉强筑基成功，也只能修炼到炼罡为止，还要苦练不辍，方有几分希望。我看你还是让她早些下山，享受些人间富贵，也不枉这一世修积。”
忽听长长吐气之声，却是玉琪功行圆满，行气归经，睁眼就见一位少年正微笑打量自己，啊了一声，忙即起身拜道：“婢子不知小老爷回山，未曾远迎，望祈赎罪！”凌冲笑道：“起来罢，我又不是甚么皇帝老子，不必多礼。我远游这几年，倒是辛苦你了。”
玉琪忙道：“此是婢子分内之事，怎敢当小老爷之赞！”凌冲咳嗽一声，问道：“我传你的练气法门修炼的如何了？”玉琪面色一黯，垂头道：“婢子修炼小老爷传授的练气法门，如今只打通了数十处穴窍，真气便无以为继。请小老爷责罚。”
凌冲笑道：“我责罚你作甚？当初传你练气法门，便是酬谢你服侍之意。我出门数年，已感悟成丹之机，这就要出山修炼，这一去不知多久方能回转。你一个女子，总要有个去处。不知你如何打算？”
玉琪大惊，泫然欲泣，黯然道：“小老爷是要将玉琪赶走么？玉琪愿一生侍奉小老爷，矢志不渝！”凌冲摇头道：“我既已入道，便再无儿女私情之意。你我名为主仆，我却不敢因此看轻了你。我自家修炼，还不知何时有所成就，更无暇指点于你。修炼之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自己摸索修炼，怕是凶险不小。”
玉琪低头不语，她自小心慕大道，被太玄剑派选中，只道从此鲤跃龙门，谁知被派去操持贱役。太玄派门规森严，弟子不会无故打杀奴仆，却也不会多瞧一眼。她先前侍奉过几名弟子，自家修炼都来不及，岂会在意一位小小侍女？好容易遇到凌冲这位小老爷，随手传下一门练气之法，在凌冲看来只是随性为之，玉琪却当作进身之机，每日苦修不辍，可惜资质平庸，只勉强打通几个穴窍，再也修不到更高境界。她毕生所求，无外修道有成，注籍长生，练气不成，凌冲又露了驱逐之意，一时万念俱灰，悲从中来。
凌冲心软，问道：“你家中可还有父母么？”玉琪终于忍耐不住，抽泣道：“家中尚有老母在堂。”凌冲道：“这样罢，你有向道之心，甚可嘉许。只是你修道资质平常，再留在山上，也无用处。不如先行下山，奉养老母，有心修行，无论何处皆是道场。待你有朝一日凝结阳神出窍，可再上太玄峰来，我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此言可谓仁至义尽，给玉琪也留了几分念想，她想了想，翻身跪倒，连连叩首道：“婢子斗胆，请小老爷允准一事！”凌冲问道：“何事？”玉琪抬头道：“婢子自知资质不成，还存了万一之想，此去定会勤加修炼，若当真能有所成就，再来拜谢小老爷。若是此生碌碌，后人中有了资质超凡之辈，便命其上太玄峰来，那时只求小老爷恩泽嘉许，收其入门，婢子在黄泉之下，也当感激涕零！”
凌冲叹道：“罢了！说甚么黄泉之下，又非生离死别，若你的后人真有资质杰出之辈，大可命其上山。只要那时我还在门中，定会给其一个前程。”伸手一划，无数灵光灵机汇聚，化为一道真符，落在玉琪手中。
“这道符箓你且收好，平日修炼，可照此符之意，锤炼真气。日后有后人上山，亦可以此为凭。”那道真符正是太清门中太真御神甘霖神符，玉琪常佩此符，当可延年益寿，且此符为凌冲亲手刻画，外人绝做不得假，亦可作为凭据。
玉琪大喜，忙将灵符贴身藏好，不敢偷瞧，又叩了三个头。凌冲道：“我本愿不为赶你下山，但着实顾你不上，与其如此，不若你自家求个前程。先奉养高堂终老，也算全了孝义之道。我身无长物，这合极宫中倒有些玩物在俗世值些钱财，你尽可拿去，权作盘缠，不必客气。我再知会门下一声，你下山时自不会有人阻拦。但有一事，我要明言在先。你上山多年，耳濡目染，与闻不少本门剑诀之法，加上我传你的练气法门，平日自修自悟，不可转授他人。若是被我发现你将法门私相授受，本门对法诀泄露素来严酷，非但你宗族不能幸免，连学你法门之人，全家亦不能善终。此为饯别之言，切不可忘记！”一番话声色俱厉，玉琪心头颤抖，正要答言，一阵清风过处，已失却凌冲身形。
凌冲出了合极宫，正要下山，却见山脚一处大湖陡起风浪，一道庞然身影飞出，化为人形，落在面前，满面不爽之意，正是沙通。凌冲与他一路北上北冥炼罡，交情深厚，大喜道：“沙师兄可还好么？”
沙通一脸别人欠债的表情道：“好！没日没夜的修炼，还能不好？听说你小子跑到大明京师去胡吃海喝，不知带了甚么好东西回来？”这几年沙通为了修成元婴真君，着实没命的苦修，不克分心，见凌冲在外逍遥快活，怒从心起，说话便有些夹缠不清。
凌冲笑道：“沙兄误会了，我这几年兜兜转转，命悬一线，冥狱中凝煞，域外间中刀，险些不能回山见你。”沙通一听，精神一振：“你竟去过冥狱与域外么？快说说！”凌冲笑道：“此事不及，我先去寻访一位故人，回头再寻沙兄说笑罢！”拱了拱手，扭身便走。
沙通自语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是吃亏的主，冥狱与域外虽然凶险，看他满面红光，定是捞了不少好处。不行，老子说甚么也要从他身上榨出些油水，这几年嘴里要淡出鸟来了！”
凌冲下了太玄峰，纵起剑光，直投九国之域而去。九国之域合在一处，抵得大明一半疆土，算是广大，凌冲剑光迅捷，自上空下望，但见原野茫茫，古木参天，瘴气遍地，却是一片极广的深林。飞过一炷香功夫，又见良田处处，阡陌相连，又有大湖泛光，渔舟唱晚，炊烟袅袅，一派安详之景。暗暗点头：“本门素来自九国中挑选弟子传授道法，亦派遣弟子监督九国国君治国，到底比大明之地政治清明些，百姓过得也自祥和许多。哪能想到如今大明刀兵四起烽烟滚滚？恩师要我去寻噬魂老人转世之身，我却到何处寻去？”

第四百六十九章 故友新朋 坐而论道
听郭纯阳之意，噬魂老人转世之身托庇于太玄剑派门下，隐居在此。此人说不定凌冲还是熟识，觉醒前几世记忆，若有心隐匿行迹，凌冲根本寻不出来。晦明童子法力尽复，唯恐天下不乱，叫道：“莫急，待我用法力搜山，只要那厮身在方圆万里之内，定能将之捉了出来！”凌冲忙道：“不可！那样动静太大，惊动了旁人，反倒不美！”
两人拌嘴几句，晦明童子撅起嘴生闷气，凌冲正焦躁间，忽见一道佛光冲天而起，结成一朵白莲，大有亩许，迎风摇曳，清香远播，令人十分可爱。当即大喜道：“前方佛光冲天，必有佛门修士在此，且去问上一问。”剑光往佛光之处投去。
晦明童子望了一眼，皱眉道：“这佛光不甚纯正，似是半路出家，还夹杂了旁门路数，不是好相与的，你要小心些。”凌冲道声省得，他曾见普渡神僧出手，果然神通广大，佛法精微，佛光甚是纯正，得了晦明童子提醒，再细瞧那朵白莲，果然有许多破绽，至少精纯之处远不及普渡神僧，连天星界的元元和尚也有所不及，忽然笑道：“我也是瞧惯了真如修士，那人显非真如，佛光不纯倒也情有可原。”
剑光偏折，顷刻间掠过数十里之遥，落在一处孤峰之上，见头顶佛光照彻，面前是一团祥光遮掩，内中之人何等模样却瞧不分明。凌冲朗声道：“太玄门下弟子凌冲，不知哪位高僧在此参悟佛法，实在多有得罪，还请现身一见。”
那一团祥光之中发出一个声音说道：“本是故人，何必多礼？”祥光层层展开，如剥丝抽茧，露出内中人身形。一人盘坐大石之上，满面微笑，头顶一道佛光冲天。
凌冲看清那人面容，啊的一声，登时呆了，叫道：“方兄，居然是你！”那人方面大耳，孔武有力，正是当年与他一同拜入太玄剑派的方有德。二人在入门大比上相识，甚是投机，只是彼时凌冲心切修炼，得了洞虚剑诀法门，几乎足不出户，修炼剑术，渐渐将之疏远。此次回山也曾暗中打探，知他下山不久，方有德便被委任了差事，驻守九国之中。
九国地界有太玄弟子看顾，战乱不起，平素这些国王大臣最喜供奉太玄弟子，接纳深交，以为臂助，因此驻守九国乃算一件肥差。凌冲知方有德于剑术无甚天分，反倒与佛有缘，两道佛门小神童不参自悟，谁知这厮放着天下千万僧人苦求不得的天分，偏要学甚么道家剑术。南辕北辙，注定今生修道不会有甚进益，能派驻九国之中，好吃好喝，也算得了个好归宿，甚替他高兴。
凌冲要伸手拍他肩膀，忽然手一缩，说道：“不对！你不是方兄，你是噬魂老人！”方有德哈哈一笑，竟有几分邪魅之意，说道：“凌老弟，噬魂老人之称乃是数世之前所用，早已不记得了。今生我便是方有德，是那个在大比中与你结识，一同喝酒吃肉，猪油蒙了心，非要舍弃佛门神通，转学玄门剑术的方有德！”
凌冲见他面相粗豪，只目中多了几分神采，甚是灵动，与粗手大脚的外貌大有不同，已知面前这位大汉正是噬魂老人转世之身，特意放起佛光，引自家前来。噬魂老人可谓臭名昭著，不知害死多少无辜人命，一手立下噬魂道，创下噬魂劫法，更可谓流毒无穷。正道中人，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每提其名，皆咬牙切齿，恨不能亲自将之手刃。
凌冲身为太玄弟子，本当拔剑刺去，不知怎的，反觉十分有趣，甚至天下第一号大魔头当面，不但不觉厌恶，还有几分亲切，脱口道：“老方瞒得我好苦！你那一手狗屁噬魂劫法，可把老子害苦了！”
方有德眉头微挑，似乎颇感意外，笑问：“老弟不怕我么？”凌冲笑道：“怕！怎么不怕！你这天下第一老魔当面，我生怕你随时将我炼了魂去。只是家师此刻想来在太象宫中闲眺，若是方兄对我不利，他老人家定会再让你转世个几回。”
方有德哈哈大笑，凌冲说的也是实情，但言下之意还是将他当成了方有德，而非噬魂老人，笑道：“老弟真是妙人，趣人！实不相瞒，我的确忌惮郭掌教，但也还不至于怕了他。我与老弟相识之时，确是方有德，直至前几日才忽然苏醒前世记忆。前世作恶太多，以至于遭了劫数，被夺魂道人暗算，肉身僵死，元神堕入轮回，散成无数碎片，转劫几世，兀自浑浑噩噩，还是多亏当初大云那厮以噬魂神通暗算一干入门弟子，我将他一缕分神无意中炼化，这才觉悟前生今世。”
以噬魂老人的手段，就算境界不济，却也不甚惧怕郭纯阳，但凌冲从他口中听闻“作恶多端，遭了报应”几字，还是颇有荒谬之感，取笑道：“难不成方兄当真皈依了佛门，放下屠刀，不再害人了么？”
方有德笑道：“老弟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老哥的确开始参悟佛门神通，转化异种真气，想要铸就金身，成就真如。你来看！”大脑袋一摇，七道佛光迸发，潺潺如水，在脑后连为一圈悠然神光。
凌冲惊讶的合不拢嘴来，叫道：“七道神通！方兄果然深有慧根，日后说不定真要铸就金身，摆脱魔道呢！”方有德收了神通，正色道：“我创下噬魂劫法，立下噬魂道统，生平害人无数。那也没甚么，魔道中亦有正果，因果牵缠之下，我亦不惧。但我修炼噬魂劫法越来越深，惊觉其中有一处绝大隐患，正要闭关参研，将之弥补。却被夺魂道人暗算，他自家独掌大权。我轮回数世，飘飘荡荡，忽有一线佛光照彻元神，方才有了觉悟之机。”
“玄魔两道修炼之法天生冲突，我思前想后，要补全噬魂劫法，唯有从佛门法术下手，因此多读佛经，居然被我参悟出几道小神通。当年普济神僧携佛火心灯前来助阵，末了曾见我一面，将楞伽寺佛法尽数传授，不曾藏私。我这几年就在这孤峰之上枯坐，闭关演法，不想噬魂劫法的破绽不曾堵上，自家心性却渐趋与佛门要旨暗合。你若再晚回来几年，说不定我真要剃了秃瓢去庙里撞钟了！”他说的诙谐，其中之凶险奇遇、大起大落，又岂能只言片语便即揭过？

第四百七十章 噬魂劫法破绽
凌冲听得呆了一呆，楞伽寺佛法精妙至极，为此界有数宗派。普济神僧既敢将楞伽寺佛法倾囊而授，对象还是这位天下一等一的大魔头，必是得了普渡神僧授意。这等胸襟、这等气度，着实令人钦佩。连那一尊旱魃分身，无上魔道之宝，亦是随手可送，佛门第一大派主持的风采，果然令人神往。
方有德前世为噬魂老人，正是操弄人心的老祖，一见凌冲面色便知他心意，冷笑道：“普渡那厮精明之极，这些个佛门老秃，哪个是省油的灯？我得了楞伽寺佛法不假，却非一日可成，就算以此铸就金身，成就真如，亦是他普渡的功德，无量无边，足可使他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凌冲一想，却是如此，佛门向有度化一人，功德无量之说。普渡神僧下了大本钱，若真能度化噬魂老人这尊大魔头，功德直是无边无量。方有德道：“老弟来寻我，可不是要聊天的罢？”
凌冲笑道：“方兄害的我好苦！如今我也修炼了噬魂劫法，骑虎难下，正要寻你这始作俑者，瞧瞧有甚速成法门！”方有德笑道：“此是郭纯阳的算计，命你兼修玄魔两派绝技，方能催动阴阳之气。只是那老小子不太地道，洞虚剑诀也好，噬魂劫法也罢，皆有许多破绽疏漏，要你自家补全。”
凌冲叫道：“洞虚剑诀倒也罢了，不过是没了脱劫之上的法门，大不了我自家独创。噬魂劫法还有致命破绽，连你这位老祖都未补全，我有何德何能将之完善！不行，今日你非要给我一个说法！”
方有德叹道：“我前世创出噬魂劫法，凭此证道玄阴，得享长生，因此心高气傲，欲与佛道两门争锋，独开魔道之局。谁知志得意满之时，忽然心魔大起，真气反噬……”凌冲啊的一声，练气士修道最忌走火入魔，走火便是真气行岔，入魔则是心头幻境丛生，不克自持。噬魂老人二者皆沾，说不得便是凶险之极的局面。
方有德续道：“我当时大吃一惊，拼尽全力镇压，幸好扭转局面，不曾重伤，却也吓出一身冷汗。也是我福缘深厚，心魔虽起，还未引动域外天魔注意，不然必是魂飞魄散之局。”凌冲冷笑道：“非是福缘深厚，而是祸害命长！”方有德虽是噬魂老人转世之身，他却不怎么惧怕，反而敢打趣几句。
方有德大笑：“是极是极！我等魔道修士，讲求损人利己，损有余而奉不足，狗屁的福缘深厚，是我作孽太少，贼老天还不愿收我！我镇压心魔之后，方知噬魂劫法并非完整无缺，尚有不少疏漏，因此闭关数年，终于被我寻到了跟脚。”
凌冲也紧张起来，他也修炼了噬魂劫法，急欲知道噬魂劫法的破绽所在。只听方有德道：“噬魂劫法修炼元神，分裂生魂化生魔念，沾染生灵，我初时设想是以魔念潜伏，暗中勾连，阅尽众生百态，心境到了，自然与道相合，不生不灭。此为魔道正统成就之法，作孽极少，却又神通广大。但我修炼之时，不免夹杂私心，魔念潜伏之后，不甘只窥探生灵元神隐私，忍不住出手干涉其修为。”
凌冲点头：“元神为人一身之统领，噬魂劫法能不知不觉改换记忆，操纵念头，最是邪异不过。以方兄的眼光见识，轻易便能令人开悟，譬如豢养牲畜，总要将之养的肥壮，方好下口啃食。”方有德双手一拍，叫一声：“着啊！还是老弟知我！吃肉还要将猪养的胖胖的，才好下口。我暗中点化，无论玄魔两道许多修士修为突飞猛进，待其境界足够，我再一举吞噬其元神，连带毕生修为也不放过，着实妙哉！满口留香！满口留香！”
凌冲暗暗摇头，噬魂老人不愧为魔道大魔头，这等吃人元神，吞人修为的勾当做来，丝毫不觉愧疚，反而乐在其中。方有德咂咂嘴，似在回味当年滋味，“我用此法，短短数百年便修聚无穷法力，一举突破天人界限，成就玄阴。正要一鼓作气，索性将整个轮回世界的生灵都沾染了，成就我之大道……”
凌冲明知噬魂老人遭劫，这等逆天之举定然不成，却还是心头一颤，轮回世界生灵何止亿万？都被噬魂魔念沾染，立成另一处玄阴魔界，吞噬无数生灵生魂，足以将噬魂老人法力鼓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方有德双目中忽然放射两道神光，又悄然敛去，颇有些意兴阑珊，说道：“我正要着手运炼法力，忽然玄阴元神不稳，当场崩散，竭尽全力自救，也只免去元神湮灭之苦，还是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退隐，推算解决之道。我坐关十年，勉强压制伤势，这才骇然发觉玄阴元神不纯，夹杂了太多怨念怨气、生灵残念，如跗骨之蛆，任是如何祛除也消散不去。”
凌冲当年元神分裂，化为阳神、阴神，那等痛苦犹如乱箭穿心、利刀割魂，再也不想尝试，还是有噬魂老人出手之下，尚是那等苦痛，噬魂老人当年元神崩散，所受痛苦当是不可想象。想了想道：“噬魂劫法要修至最高境界，必要吞噬海量生灵魂魄，作孽太甚，即便天劫不来，诸魂怨毒，必要择机反噬。”
方有德颔首道：“不错！噬魂劫法必要吞噬生灵神魂精气方能壮大，吞噬越多法力也就越大，但炼化神魂太多，则会污秽自家元神，等若自家元神也受了沾染，纵然修成无边法力，总有一日或元神崩散化为灰烬，或是念头错乱，再非本我。”
凌冲喃喃道：“要以噬魂劫法成道，唯有不断吞噬生灵元神，到头来却又身受反噬，不得解脱，当真矛盾！方兄不知想出甚么解决之道没有？”方有德摇头：“习得噬魂劫法，魔念潜伏，绝忍不住不试着操控生灵，一旦吞噬其元神法力，就再也不可回头。就如饮鸩止渴，明知剧毒，也要一饮而尽！我苦思半生，要根除噬魂劫法反噬，唯有循正统路数，只操控人心，体味世情鬼蜮，那如此一来，对修士根器要求极高，非得一心不动，一念不摇，方能有所成就。你修炼噬魂劫法有年，不知曾吞噬过修士元神法力否？”两道目光灼灼，倾注在凌冲面上。

第四百七十一章 问道噬魂
凌冲摇头：“这倒不曾。”他虽修炼噬魂劫法，到底迫不得已，心头总有一丝清明，不肯轻易吞噬旁人元神法力。当年在金陵城中，也只将噬魂魔念遍洒，沾染了一干大员，不曾下毒手，便是这个道理。
方有德幽然道：“修士元神往往与一身修为息息相关，元神壮大，修为便水涨船高。我前世初练噬魂劫法，都是元神连同真气修为一同吞噬，不拘好坏。到了后来，修为日高，才挑嘴起来，非得名门大派有数的传承弟子，才会下口。你若是吞噬过修士元神，便知那等美味实是前所未有。”语气之中满是诱惑之意。
凌冲断然道：“我修炼噬魂劫法，只为平衡玄魔，运使阴阳，绝不会轻易吞噬旁人元神，造此大孽。”方有德循循善诱：“若是对手是你强敌，又或是大奸大恶之辈，以你的那点儒道胸襟，将之炼化也无伤大雅不是！”
凌冲暗道一声厉害，不愧为积年老魔，魔眼如炬，一眼瞧出他是以儒门心法淬炼道心，儒家素有“以直报怨”之说，若对方是仇家又或大奸大恶之辈，用噬魂劫法将之炼化确然无伤大雅，苦笑一声：“方兄莫要引动我之心魔。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炼化别人元神，若是做了也绝无后悔！”心头一动，恍然叫道：“方兄诓我了！以你的见识修为，岂会连些许办法也想不到？至少压制心魔走火的便宜法门定是有的！”
方有德哈哈大笑：“老弟念头转的倒快！且让我瞧瞧你的噬魂劫法修炼的如何？”凌冲心头一动，阴神怀抱噬魂魔幡自眉心走出，迎风化为一人高下，眉分五彩，面有七色，望去威风八面。
方有德瞧了一眼，点头道：“不错，以玄霜阴煞凝煞，根基牢固，又修成了噬魂曼荼罗，分化七情魔念。我在你这等年岁，可无你这般修为。”伸手一指，噬魂幡脱手而出，落在其掌中，说道：“我所思的方便法门便是这一道噬魂幡了。当年我前世苦思良久，也寻不出甚么有用法门，索性便阅玄魔两家典籍，历时十年，终于被我寻到了法子。就是以器修之法，祭炼法器，以之容纳吞噬的元神精气，若有真气反噬，则弃之而去，不伤根本。此为权宜之计，我前世正要将此法完善，就被夺魂道人暗算，同时玄阴元神旧伤发作，不得已堕入轮回，至今方苏。”
凌冲沉吟道：“器修法门果然玄妙，只是这杆噬魂幡祭炼太过艰难，耽搁了正经修为进境。我也是杀了弃道人，夺了他手中这杆魔幡，才算省却一番祭炼之功。”弃道人得了噬魂幡法门，花费百年苦功，才算初步成型，被凌冲杀人夺宝，为他做了嫁衣裳，死的憋屈之极。其中亦有噬魂老人之算计，舍弃弃道人，成全凌冲。
凌冲也曾下苦功祭炼此宝，方知魔幡法门精妙，不输任何一家道法。但噬魂幡这等本命法器，一是祭炼艰难，太耗功夫，二是一旦化为本命法器，与元神相连，轻易舍却不得。若依方有德之说，只将噬魂幡当成一件替身，不用即弃，势必不能用作本命法器。噬魂老人想到噬魂幡法门，本是一大突破，极有可能弥补噬魂劫法漏洞，可惜被夺魂道人打断，未能完善。
凌冲问道：“方兄这几年可曾将噬魂幡法门完善？”方有德摇头道：“噬魂幡法门我也有几分构思，还未成熟。再过些时日，当有定论。如今轮回世界中唯有你我知晓噬魂劫法之道，亦可切磋一番，以为助益。”
凌冲奇道：“噬魂道中不是尽多修炼噬魂劫法之辈么？”方有德冷笑道：“彼等狼子野心，我又岂会如此好心，将正本法门传下？就算夺魂道人所练噬魂法，亦是我改换之后方才传授。他也发觉此事，忍耐不得，这才铤而走险，暗算于我。”
凌冲点头道：“这便是了，我若是夺魂道人，知道自家法门有极大缺陷，生死操于人手，也要忍不住铤而走险的。方兄前世是打算有朝一日将噬魂道所有弟子全数吞了，成全你自家的道行罢？”方有德哈哈一笑，全不作答。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撇嘴道：“这魔头是要将门下弟子如养蛊一般，最后尽数吞噬成全自己。用心歹毒，不愧魔道之辈！”他是玄门出身，又自功候圆满，自忖不惧噬魂老人转世之身，因此口无遮拦，十分刺耳。
方有德瞄了他一眼，啧啧道：“果是天生的奇葩！祭炼你的法门十分奇妙，乃是符道之中最高成就。能扭转生死，纵贯阴阳，只可惜此法脱胎自阴阳之气，亦受阴阳之气克制。尹济将你安插在凌老弟身边，怕是要窥探阴阳之气的奥妙罢！”
晦明童子涨红了脸，分辨道：“放屁！小爷已被凌冲炼化，算是他的法宝，岂会背叛？就算尹济来了，也不能命我反叛！你这魔头，开口闭口就要挑拨我们主仆之义，当真其心可诛！”方有德悠然道：“你也知与凌冲是主仆之义，我与你的主子论道，何时轮到你这小小仆从插口了？”噬魂老人前世便是玄阴老祖级数，统领魔道与玄门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晦明童子元灵成就区区千年，心机手段哪里是他的对手？几句话抢白，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凌冲看不过眼，说道：“方兄何苦为难晦明？我与晦明是生死之情，日后大道之途多要靠他扶持。就莫要出言挑拨了。”方有德对凌冲显是另眼看待，态度十分的不同，立时笑道：“法宝之物，一旦生了灵智，孤傲非常，设非将之祭炼，不然极难使动。老哥帮你提点他几句，免得日后尾大不掉，你指使不动，岂不是尴尬？”
凌冲哈哈一笑，问道：“小弟此来是要求问噬魂劫法的秘奥，我虽得了《噬魂真解》，剑术倒还在行。魔道法门一窍不通，还望方兄教我。”起身一礼，却是问道的姿态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传法噬魂
方有德亦收了揶揄之色，正色道：“我魔道与玄门不同，不讲甚么师徒缘分，只讲有舍有得。我传你法门，不知你有何回报？”佛门传法讲求机缘，玄门传法讲求心境，魔道一门倒行逆施，无利不起早，虽说有教无类，却是讲求有舍有得，损人利己，不然噬魂老人也不会那么好心立下噬魂道统，只为最后将修为有成的弟子吞噬，补益自家。
凌冲早有准备，阴神将噬魂幡一卷，一尊狰狞旱魃分身跃然欲出，凶煞之气遍于四野，这座孤峰方圆万里尚有不少猛兽飞禽，纵然方有德在此修炼，也只参悟佛法，不曾显露噬魂劫法修为，平日禽飞兽走，颇为热闹。旱魃一出，凶厉之气直扑天外，震得飞禽走兽哀鸣低啸不已，纷纷走避不及，有的跑的慢些，被旱魃凶气侵染，哀鸣几声，到底身亡。
凌冲一见，忙将噬魂幡一盖，掩住凶气，这才好了些。方有德瞧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本是一尊不错的分身，可惜道行跌落，又被人斩了一刀，已是不中用了。”凌冲笑道：“这尊分身倒不怎样，但机缘巧合，觉醒了一道焚天破狱魔火神通，为魔道中有数法力，方兄当会中意。”
方有德笑道：“老弟倒是有几分奸商气息，不错，焚天破狱魔火算是稀罕之物，落在我手也有几分用处，便算一件罢！言下之意，交换噬魂劫法的奥秘还嫌不够。”凌冲眉头微皱，他身上值钱的物事不剩几件，还幽寒水送了人情，虚空种子化为洞虚真界，生死符是性命交修的法宝，总不能以物易物，用太玄剑诀去换。一时瞠目结舌，不知所以。
方有德见他囧相，笑道：“魔道之念，损人利己，唯恐天下不乱！你无有好处，我这法门可传你不得。”凌冲默然半晌，忽然说道：“罢了，方兄日后若有灾劫，小弟必来援手便是！”方有德眼神一亮，笑道：“这便是了！我这就传你噬魂劫法精奥！”
凌冲奇道：“我不过一寻常修士，也无甚么慧根，为何方兄非以为我日后能助你一臂之力？”他也是憋闷许久，尹济祖师特意将生死符留了给他，授意他重立太清道统。空桑上人寻个由头，将虚空种子半搭半送。如今连噬魂老人也十分看好，这些高人皆是一方老祖，居然同时瞧中了他一个小小后辈，着实令他狐疑非常。
方有德笑道：“你身怀阴阳之气，只此一点，便足以令我刮目相看。阴阳之气无论先天后天，皆有无穷玄妙，你既有后天之气，说不得那先天阴阳之气也有几分机缘到手，眼下与你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便可借力。此中关联玄妙非常，你修为太低，还瞧不通透。莫要分神，我为你讲解噬魂劫法！”
凌冲忙镇定心神，方有德张口无声，却有玄妙之音自天外飘来，其音靡靡，似魔语似鬼艳，邪异非常，皆是夺人心魂，毁人元神之法，可谓盗取天机、侵夺精气之道。不愧为魔道顶尖法门。凌冲虽有《噬魂真解》在手，自家却无魔道根基，修炼起来十分滞涩。再者就算法门如何玄妙，自修自悟总及不上创始之人亲身说法。何况噬魂老人轮回数世，对噬魂劫法定会再有增益，别具妙用。
这一传法便是忽忽三日过去，到了第三日朝阳初升，金光遍洒，笼盖孤峰，照的二人面上皆是一派祥光，望去有如仙人，却不知二人竟在传授魔道之法。方有德忽然一声长啸，声震远山，喝道：“今日我噬魂道得有传人，可喜可贺！哈哈！”凌冲亦自传法之境醒来，见状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本清净修士，却入了魔道。也罢，魔也好道也好，只看自家修持。谁要拦我，打杀了便是！”
方有德笑道：“正是！佛门禅修一脉不也有呵佛骂祖之法，看似离经叛道，却是破去心中谜障。噬魂法我已传你，救人害人只在一念，你自家随性便是！”伸手一招，凌冲阴神手上旱魃分身立时飞起，落在他掌中。方有德伸手一指，一道七色光彩的神光落在旱魃魔躯之上。那神光分明是噬魂劫法神通演化，偏生不带半分魔气，望去五光十色，宛如琉璃，竟是正派非常。
旱魃魔躯心脏之处，正有一团焚天破狱魔火，乃是旱魃毕生精华凝结，这团魔火吃了阴若一刀，本已熄灭，再不复燃，但噬魂老人神通广大，以噬魂劫法神通精气喂养，得了得了这一股强悍之极的法力补充，焚天破狱魔火这才死灰复燃，却也只有一豆大小，颤颤巍巍。凌冲却知这团魔火虽小，在噬魂老人这等老魔运使之下，连长生老祖都要忌惮非常。
凌冲只瞧得眼光一紧，方有德展露这一手起码也是待诏境界的法力，显是这位老魔静修良久，一身神通已至不可思议之境。“幸好这老魔修炼了楞伽寺佛法，能稍稍化去心头戾气魔性，再不济也有普渡神僧看顾，不会令其出山危害世人。话说如今凌老爷我似乎很有些魔道小魔头的潜质啊！”如今他才算得了噬魂劫法最精妙之意，夺魂道人以下噬魂道中弟子所修法诀被噬魂老人动了手脚，本就不全，先天有缺，凌冲的噬魂劫法一出，无漏之境自然先天克制有缺之法。可说噬魂道弟子在凌冲面前，一身法力十成中也只能施展出六七成。但也要看各人修为境界，若是他对上夺魂道人，这位老魔一抬手便能令他灰飞烟灭，死的畅快非常。
方有德伸出两根手指，在焚天破狱魔火上捻了一捻。焚天破狱魔火号称焚破天地冥狱，却丝毫伤不得这位噬魂老魔。方有德啧了一声，将魔火火苗收起，甚是满意，笑道：“有了这团小火苗，总算有几分自保之力。当日普济那厮来此传法，我老人家还担心他一时忍耐不住，将我降魔了去，有此宝傍身，那贼秃再来，我老人家也不怕他了”
凌冲道：“你如今修炼佛法，算是佛门弟子，还要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第四百七十三章 血河炼噬魂
方有德冷笑：“我虽修炼佛法，还是不改魔道性情，能成就超脱则罢，若超脱不了，说不得还要捡起屠刀，离地成魔！对了，郭纯阳老儿放了一件物事在我手中，要我转交于你。”双手一展，一蓬血光迸发！
凌冲鼻尖闻到一股浓烈之极的血腥味道，忍不住眉头微皱，却见方有德手掌之上一面大旗招展，猎猎舞动，血腥味弥漫。只是旗面上破破烂烂，千疮百孔，似是遭受无穷创伤。他凝神一想，脱口道：“可是聚血魔旗？”
当年群魔围攻太玄峰，血幽道人以天魔解体大法运炼一座孤峰，意图冲撞太象五元宫，被郭纯阳擒捉，连带身上一面聚血魔旗也落在太玄剑派手中。聚血魔旗本是法宝级数，与血灵剑一般在二百年前太玄派上代荀掌教率众攻打血河宗总坛时，被一举打残，内中元灵重伤，跌落法宝境界，沦为法器。但根基仍在，依旧威力极大。聚血魔旗落在方有德手上，不消说血幽道人的下场定是极惨的，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留一缕残魂去堕轮回。
凌冲奇道：“掌教师尊却是何意？”方有德冷笑：“还能如何？他早就算定我要那焚天破狱魔火有用，将聚血魔旗放在我手。我如今寄人篱下，总不好意思，索性助你一助，就用此宝将你的噬魂幡重练一回。”
凌冲道：“噬魂幡以噬魂劫法炼成，聚血魔旗核心法诀却是血河宗道法，虽同属魔门，如何融汇一体？”方有德道：“祭炼聚血魔旗的根本道诀为血河真法，能汲取虚空血气，炼化先天血河，妙用无穷。此宝落在血河宗修士手中，等若有无穷法力来源，斗法之时不虞法力匮乏。噬魂幡的核心道诀自然不能变易，却可将聚血魔旗炼入招魂旗之中，使魔幡多出一重血河变化，更能滋养魔念，妙用更多。你眼下法力、眼光都还未到，因此郭老二打主意让我做这苦力。你将噬魂幡放在我处几日，临下山时再归还于你。”
噬魂幡祭炼法门就是噬魂老人所创，若论对此宝之精熟，天下再无能出其左右者，他说聚血魔旗能与噬魂幡合炼，必然就能合炼，凌冲深信不疑。阴神轻轻一抛，噬魂魔幡落在方有德掌心，一幡一旗，魔气血气交互侵染，居然有了几分融合之势。噬魂幡中七道念头飞出，融入凌冲阴神，正是分化出的七情魔念。
方有德淡然道：“这几日你正好抽出手来，将七情魔念修炼一番，噬魂劫法若练好了，又岂在太玄剑诀之下？我只帮你祭炼器胚，余下还要你自家用功，免得我插手太多，以后你施展起来不甚趁手。”
祭炼法器，最佳者是修士自家采集宝材，亲手炼制。但也有师长直接赐下，往往只是祭炼一个粗坯，弟子要再加祭炼。噬魂老人的法力见识，一举将噬魂幡祭炼到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也非是难事。但那样一来，噬魂幡等若非是凌冲法器，运使起来总要差了一层。且器修之道，祭炼法器便是修行，凌冲能将噬魂幡一路祭炼成功，对噬魂劫法的理解运用自然达到大宗师的水准。
凌冲也知其中奥妙，方有德此举非是小气，实是为他着想，点了点头：“如此多些方兄，七日之后我下山入世，如何？”方有德道：“赶得及，你自去罢！”佛光一起，将他身形遮掩，声声梵唱之中，凌冲稽首一礼，昂然下山。
回转太玄峰上合极宫中，玉琪已然不在，想是下山去了，宫中一干物事金银丝毫未动。凌冲叹息一声，各人自有缘法，连他自家也只在大道之下挣扎，对玉琪已是仁至义尽，再无挂怀。定了定神，本欲拜访叶向天。太玄门中唯有这位师兄还与他亲近些，叶向天这些年常在地下血河之中闭关修法，在太玄峰上亦有宫室。凌冲先往太玄峰宫室而去，守宫童子告知叶向天早已下山云游，不知去向。
凌冲怅然回府，运炼了一会真气，郭纯阳处已然去过，不必再去。其他几位师伯处郭纯阳亦有吩咐，不必拜见。趁着尚有七日光阴，不如修炼一回噬魂劫法。他得了噬魂老人亲口传授，对《噬魂真解》法门更有心得，品砸半日，悟出更多精妙之处。阴神飞出，有七道七情魔念随身，各有不同异象。
七情魔念中修为最精深的当属忿怒魔念，几乎凝成实质，内中似有甚么物事要孕育出来。噬魂真气鼓动，七情魔念蓦地化为无数念头，乱舞不定，一时之间整座合极宫中魔音刺耳、魔意沸腾，幸好他还有阳神修为足以压制魔意。不然魔意上冲霄汉，整座太玄峰都能得闻魔语，百炼道人第一个就要来降妖伏魔了。
无数魔念飘摇不定，围绕阴神乱飞。凌冲阴神从未有这一刻心思宁定，七情魔念承载七情六欲，等若将杂念斩了出去，自然元神澄澈，内外通透。“噬魂老人所言，以一颗魔心观照大千，红尘百态、生灵心思，果真不错。杂念尽去，灵台一尘不染，自然道行增长，虽是魔道，却也精妙到了极处。”阴神盘坐当空，《噬魂真解》经文自心头流过，竟如溪底青石，历历在目，掌上观纹，条条可数。无数玄妙见解自生，往昔不甚通透之处，势如破竹，全数参悟，顺畅到了极处。
数日之后，凌冲长吁一口真气，无数魔念分而复合，依旧化为一道阴神，面含微笑，邪异非常，转身走入紫府不见。他一跃起身，数日修行，于噬魂劫法领悟再上层楼，所得甚多。“这等精妙法门，不用来害人实在太暴殄天物，我不愿吞人神魂，夺人法力来提升道行修为，好在尚有一条取巧法门。”
噬魂老人传了他一条取巧法门，以魔念沾染修士，操控其七情六欲，自然为己所用，虽对自家道行法力无甚助益，用来护法指使倒是不错。如此一来，唯靠自身道心道力，参透玄阴，成就魔道正果。凌冲修炼噬魂劫法，只为平衡阴阳，倒也不打算凭此证道玄阴，连太玄本门剑诀都修炼不好，哪有余力参悟魔道长生果位？
掐指一算，七日已到，正是下山之时。身着玄色道袍，飘然下了太玄峰，只向峰顶太象宫遥拜三记，撮口轻啸，不旋踵间，但闻远处水声如雷，一条宏大身影飞来，抖了两抖，化为人形，正是龙鲸沙通，见了凌冲埋怨道：“怎不早些下山？耽搁几日，险些将我憋死！”
凌冲笑道：“沙兄可曾得了掌教至尊首肯？若是不然，我可不敢私自放你下山。”沙通傲然道：“你那便宜师傅巴不得我早些下山，这几年我几乎将那处大湖鱼虾吃的禁绝，你们太玄剑派好不小气！灵丹不给，鱼虾也不能管饱，晦气，当真晦气！”
沙通本体龙鲸，一餐要吃掉无数海族生灵，先前在东海，尽有血食供奉，到了太玄剑派，周其道人掌管门中财货，见这夯货着实胃大，几乎将方圆千里生灵吃的绝种，大是头痛，便每日与他些灵丹充饥。灵丹之物蕴含天地灵机，乃是果腹修炼的上佳妙物，但太玄剑派不善炼丹，周其又为人小气，配给的灵丹只够沙通草草一饱，其敢怒不敢言，生恐得罪了这位太玄三长老，被穿上无数小鞋。
凌冲见他一副委屈模样，大是好笑，说道：“吞吃血食本就造孽不小，沙兄也是大修士法力，辟谷餐霞便是，何苦杀生害命？你虽下山到无不可，却不能轻易杀生，免受报应！”
沙通道：“你说的轻巧，餐霞饮露，辟谷不食倒无不可，我为龙鲸，本就贪吃，饿极时吞没星辰，口含乾坤，非是我要杀生，实在敌不过口腹之欲。”凌冲心头一动，问道：“不知沙兄可知吞星铁甲兽？”沙通眉头一挑，冷笑道：“你遇上吞星兽了？怎会不知！我们龙鲸一族与吞星铁甲兽本是死敌，遇上便是不死不休，传说天地初开之时，两族先祖曾为一处星辰大打出手，彼时结下冤仇，代代相传。你在哪遇上的吞星兽，待我去将其宰了，祭祭五脏庙！”
这回换凌冲冷笑：“我倒是遇见一只吞星铁甲兽，不过是玄阴天魔级数，你要去么？”沙通气势一滞，眼珠乱转，顾左右而言其他：“快些下山，我要开荤大吃一场！”

第四百七十四章 雁门关大战 再遇陈建德
二人算是患难之交，吵吵闹闹，倒也不嫌烦闷。沙通接连催促凌冲快走，凌冲不为所动，候了一时，忽有一道微光起自九国地域群山之中，瞬息万里，直投而来。凌冲不动声色，头顶一道玄光冲出，迎上微光，裹挟着钻入紫府不见。沙通瞧那玄光魔气隐隐，不是好路数，眯了眯眼睛，却不曾发问。
凌冲叹息一声，说道：“走罢！”向太玄峰拜了一拜，当先驾起剑光便走。沙通呵呵一笑，身化一条大河，亦步亦趋跟上。二人一路出了太玄剑派地界，往大明疆土而去。方有德果是信然守诺，七日之内将噬魂幡重新祭炼完毕，送了回来。凌冲闷头赶路，无暇潜心揣摩此宝究竟多了甚么妙用。
二人一个剑遁、一个水遁，皆是上乘遁术，身形迅捷，不过数日已飞出西域地界。太玄剑派在轮回世界极西之地，距离大明有数十万里之遥，中间夹杂北方魔国疆土。二人遁光入了北方魔国境内，见万里草场，牛羊成群，寻常百姓放养牲畜，逐水草而居。又建起一座座高大城池，仿效大明建制，但别有一股苍凉风情。高官权势之辈高居庙堂，仿效大明官制，设宰辅将帅之职，统领百官兵马。
北方魔国并非一国，有十几个大小朝国组成。每国之间为了牛羊财货、女子奴仆，连年征战不休。亦有部落蛮国艳羡大明中土人物华美、物资丰饶，每年纠结蛮兵，南下攻打。大明与蛮国交接之处，大多是天堑地壑，凡人难渡。唯有数出平坦路径，可供大军辎重通过，数千年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中最大一处关隘唤作雁门关，城池宽大，经过历代修葺，十分恢弘，此处为扼守大明与诸蛮国第一要道，历年皆有大战爆发，关外茫茫草原几乎被鲜血浸染，牧草生长的分外茂盛。一遇秋冬之际，枯草衰黄，露出遍野白骨残甲。
凌冲微微按落遁光，见草原之上各国厉兵秣马，集结兵将，汇成一处，正自不分昼夜攻打雁门关。他早知靖王与北方蛮国勾结，一旦发动叛乱，蛮国自会引兵南下，以为呼应。此事亦已转达张守正，事先派遣得力大将，加紧守防雁门关。果然靖王造反，蛮国趁机出兵，欲染指大明膏腴锦绣之地。
两军排开大阵，在雁门关前交战正急。草原蛮国亦有高明之士，所部阵势十分玄妙。北方蛮国世代奉行魔教，修炼魔门功法，高手层出不穷，大明有玄门七派暗中扶持，与蛮国争斗中亦是败多胜少，幸有雁门关天险，才不至被蛮国攻破边境，长驱直入。
两军阵前，正有大将厮杀。大明这边一员虎将，身披重铠，手挺长枪，背插长剑，气势如虎。对手却是一员蛮将，身形如山，高壮非常，手使两柄大锤，锤头舞动，挂动风声，猛恶异常。
凌冲见了那员大将，咦了一声，居然还是熟人，正是当年在京师之外无意中救下的陈建德。彼时瞧出这厮生有龙气，是个草莽王的前程，顺手救下，还传了他一手青龙罡气，滋养自身龙气。想不到数年不见，竟然混入雁门关之中，还做了大将。定睛一瞧，陈建德头顶一条长蛇飞起，蛇头处隐隐有两枚小角鼓出，却是成了气候，有了化龙之象。
晦明童子道：“这厮果然有些运道，居然被他杀出一番局面。”凌冲点头，说道：“沙兄且容我耽搁些时日。”沙通见他神神秘秘，上次一别，凌冲不过刚练就罡气。此时再见，道行虽未突破境界，但一身气机沉潜混重，显是法力又有进境，还不至于算的“深不可测”，却也有些瞧不通透了。尤其那一道玄光、魔气，沙通心头总觉有些不妥，当下道：“也好，既然如此，我等便在此耽搁几日也无妨！”
二人藏身云头，观瞧这一场大战。陈建德大喝一声，长枪抖动，枪缨大似冰盘，枪影幢幢，瞧不分明。沙通一见赞道：“此人与武道甚有悟性，若是得了传授，不出数年就能以武入道，自行跨入练气士之列！”
蛮族大将亦不甘示弱，枪影晃眼，两柄大锤遮拦封挡，居然打出龙吟虎啸之声，与大枪碰撞，火星四溅。沙通妖类成道，更注锤炼肉身，当即道：“此人修炼的是魔教一门炼体之法，可惜只得皮毛，连周身穴窍也未练得通透。你们人族，虽是先天孱弱，但肉身暗合天地造化，一旦修行有成，威力无穷，又能不断繁衍，这才占据天地主角。”言下之意，十分艳羡。龙鲸一族有天龙与太古巨鲸血统，繁衍不易，往往数百年才有一个后代出世，沙通同族也不过十几个，年轻一辈资质禀赋唯他秀出，沙泷才寄予厚望。人族繁衍之速，各族皆难望其项背，若龙鲸一族亦能如此，不出万年，只怕九天仙阙也要易主了。
陈建德与蛮将斗至十个回合开外，蓦地奇兵突出，长枪抖动，化成一条大龙，獠牙毕露，蛮将大惊，手底不免慢了几分，被龙头一口咬在前胸，跟着往上一昂，穿破喉咙，鲜血飞洒，眼见是不活了。
陈建德一招毙敌，得意万分，哈哈狂笑。方才那一招正是脱胎自凌冲传授的青龙罡气一式变化，这几年他勤加修炼，进境神速，已至先天之境，一口真气周流六墟，刚柔如意。这一招牛刀小试，正是大显神威。
陈建德拔出剑来，将蛮将一剑枭首，首级高举，叫道：“谁敢来战！”这一句大振士气，身后一干大明兵士轰然一声，刀枪并举，狂吼不止。一方蛮兵见了，心惊胆寒，噤若寒蝉。蛮国统兵大将甚通兵法，若无人能制这厮，军心不稳，不可再战，大吼一声，亲身出战！此人身高九尺，只披了一件法袍，手持一柄骨杖，也不答言，将骨杖一指，黑气喷涌，数十颗惨白骷髅飞出，口喷毒火，桀桀怪笑，猛扑而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赐宝传功
这蛮将修为显是高过方才那位良多，又修炼了法术，骷髅头大如车轮，周身黑气，魔火熊熊，啪啪作响。沙通眼见，冷笑道：“这厮学了天尸教法术皮毛，不能将尸身祭炼为僵尸，却炼出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北方蛮国世代供奉魔门，以拜入魔教为荣。这位蛮将少年时曾前往天尸教求道，资质不成，被赶了出来，其后从戎统兵，积攒了些财货，花了大价钱买通天尸教一位弟子，得传几手法术。那弟子自家也只凝煞境界，能有甚么高明神通？这厮又是一知半解，胡乱修炼，挖了许多尸身，炼了几年，也只炼成这几个骷髅，居然被他误打误撞，得了一门魔火神通，就此志得意满，以为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陈建德面色凝重，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持剑。长枪虽则锋利，到底只是凡器，遇上魔教法术便不怎么灵光。反倒此剑却是他倾力打造，还请了一位道士用玄门符箓加持，专破魔教邪祟法力。凌冲赐他的青龙罡气本就是一门炼罡秘法，得自太玄剑派，当年他修炼罡气之时，曾与叶向天探讨。叶向天腹笥极广，随口说出几门炼罡心法，以为印证。俱是本门历代搜罗来的法门，非是太玄嫡传。这套青龙罡气说来还与四海龙宫有关，只是年深日久，其中关联已不可考。
陈建德修炼有成，自身命格演化，气运之中带了丝丝龙气，假以时日那条玄蛇化蛟，便有了王者之姿。长剑宽有四指，剑刃上刻画道道符箓，被他真气催动，一一亮起，精芒腾空，剑尖处居然生出一截寸芒，如灵蛇吐信，伸缩不定。
凌冲精神一振，低声道：“剑芒！”剑芒只是俗世称呼，练剑之人真气贯穿重楼，打通利剑剑身，真气剑气相融而成之精粹，切石成粉、削铁如泥。他未入太玄时便有此境界，当年练成时着实兴奋了好些时日，见陈建德亦修成此法，爱才之心大起，暗道：“此人确有练剑天赋，且试探他几回，若是道心坚凝，便引入门墙罢。”
太玄剑派唯有金丹真人方准开门授徒，为的是练气成丹，根基稳固，修为亦极精深，传授弟子不至于有所偏颇。凌冲金丹未成，他是掌教弟子，本就有几分特权，真看好陈建德，与郭纯阳说一声，谅也无甚大事。
晦明童子缩在他紫府中，冷冷道：“你可是瞧上那厮的资质，忍不住要引入门墙？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此人龙气壮大，日后必是争夺帝位之辈，功利之心太重，断不会随你入道出家。反会想尽办法，利用于你。”凌冲阳神笑道：“我实爱他资质，就布局试他一试，若有缘法最好。若无缘法，撒手不管便是。”
陈建德长剑剑芒突出，接连闪动，如雷如虹，当前数颗骷髅被剑芒扫中，自中分裂，摔落在地。蛮将见法术被破，立时大怒，余下骷髅并不靠前，只喷吐毒火来烧。陈建德一声长啸，剑光舞动，层层如潮，将毒火抵挡在外，心下焦急：“那厮不肯近战，催动些狗屁法术袭扰，且露个破绽，诱他出手，用那一招结果了他罢！”
剑光擎动如蛇，数十招后忽然现出一丝破绽，似是不耐久战，真气消耗过剧。蛮将大喜：“我的白骨魔火连百炼精钢都能烧熔，何况是你？先锋大将失礼，我亲身出战，万不可有甚差池，还是速战速决，将这厮烧成飞灰罢！”蓦地有两枚骷髅飞掠向前，瞄准剑光中那丝破绽，桀桀怪笑之中，两条火舌往那一丝缝隙中烧去。
陈建德见蛮将果然中计，心下大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佩剑之上，其上玄门符箓立时离剑而起，光华大放，条条瑞霞扭动，将魔火敌住。他自家却使了个“天外飞仙”的解数，叫声：“着！”双手握剑，蓦地一抡，脱手撒剑！剑光如龙，下一刻已破开蛮将铁甲，将之生生贯穿！
那蛮将未料还有如此变化，大叫一声，方要拼却性命，催动法力与陈建德同归于尽，剑上忽有道火燃烧，偌大身躯顷刻吞噬，化为一蓬飞灰。主人既死，一干骷髅魔火失了心神，乱撞乱飞，不一刻全数掉落，失了效用。
陈建德接连得手，连斩两员蛮将，尤其还有一位是统兵大将，哈哈狂笑，将手一抬，叫道：“众儿郎，给我杀！”身后大明官兵早已热血沸腾，军心激荡，喊声如雷，如猛虎下山，滚动如潮，向蛮兵阵势掩杀过去。蛮将既死，余下兵士不过乌合之众，失却主将，再无战意，不知谁发一声喊，余者四散而逃，人马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这一战杀了足有半日，陈建德率领所部追亡逐北，追杀残兵足有数十里，眼见日落偏西，方才大胜收兵，俘虏缴获无数。班师回至雁门关中。雁门关守将吕继大喜，当夜大排宴筵，为陈建德庆功。吕继亦是一员名将，当年与萧厉之父萧远山齐名，号为镇北双虎，扼守雁门关二十余载，未令北方蛮国越境一步。陈建德有青龙罡气护体，千杯不醉，是夜尽欢而散，忽然酒劲上涌，微有热意，当下解了衣袍，往雁门关上眺望远星，消热解酒。
忽然眼前一抹红光闪过，低喝道：“是谁！”却见一位赤面道人，背负长剑，正望向自己。折翼惊非同小可，正是当初传授自家道术的高人，当即跪倒在地，叫道：“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红面道人正是凌冲所化，不愿以真面目见他，眉头一皱，冷笑道：“老道只传你些许法门，可未答允收你入门。你我并非师徒，不必拘礼，可起来说话！”陈建德叩了三个响头，顺势战骑，说道：“若非当年恩师传授弟子道法，焉有弟子今日？虽未拜师，却有师徒之实。”
凌冲转过话头道：“你为何到了雁门关？”陈建德道：“恩师有所不知，弟子当年得了师傅教诲，深自痛悔，便解散了一干匪众，将匪巢一把火烧了，自去京师，想要谋个职位，报效朝廷。正巧镇北大营招收兵士，弟子便入了行伍之中，分配在吕大帅手下当差，这几年也立下些战功，积功拔擢为左骠骑将军。恩师今夜是特意来看弟子的么？”
陈建德心思机变，青龙罡气只修炼几年，便有无穷妙用，哪还不知面前这位红脸道人实是不世出的高人？若能坐实师徒名分，说不得还有无穷好处到手，因此十分谦恭，希冀凌冲再传下甚么精妙法门或是得利的法宝来。
凌冲道：“老道听闻京师有妖孽作乱，特往一行。如今靖王造反，与蛮国勾结，夺取雁门关，南下中原。你须辅佐吕大帅，把守关隘，勿要放过蛮国一兵一卒往中原。也算你一场功德。”
陈建德当下道：“守土拓疆乃是为将者本分，请师傅放心便是！”凌冲自始至终不肯自承其师，说道：“你若能办妥此事，保得一方百姓太平，老道收你入门却也并无不可。只是你若拜师，须随我往师门修行，抛却尘念，一概富贵荣华皆是云烟。”
陈建德本是官宦世家出身，自小享受惯了，不得已落草为寇，着实遍体风尘，这几年从军，才算又抖起几分威风，野心日盛，觉得凭自家一身神功智计，便是做个当朝首辅，也算不得甚么。听凌冲道若要拜师，便须舍弃荣华富贵，去做那餐风饮露之辈，暗忖道：“我也曾见过几个修道人，苦苦修炼一辈子，弄得灰头土脸，到头来能得长生者能有几人？转不如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搏出一番事业，纵使归于尘土，亦要青史留名，方不枉大丈夫顶天立地一场。”心下如此想，眼神中不免带了几分犹疑。
凌冲瞧在眼中，暗暗摇头，说道：“你也不必纠结此事，老道也未说非要收你入门。那青龙罡气甚是玄妙，足可保你做出一番事业，我再传你一路剑术、一件法器，也算一场缘法！”伸手一点，正中陈建德眉心，度过一套剑术。这等印照心神传功之法，非大能不足以为之，稍有不慎，便将对方神魂重伤。
凌冲也是近来得了噬魂劫法真传，这几日潜心参悟，悟出这等妙用。陈建德只觉脑中蓦然多了许多剑诀妙法，精妙到了极处，不由大喜过望。凌冲正要运用法力，汇聚金行之气，凭空铸剑，紫府中晦明童子忽道：“何必如此麻烦？待我赐他一道符剑罢！”

第四百七十六章 玄门来客
凌冲奇道：“你怎会看上此人？”本欲运用法力，凝结西方精金之气，为陈建德铸炼一把飞剑便罢，晦明童子居然横插一手，以他真仙法宝级数，陈建德必能得一件至宝，可谓赚大。
晦明童子道：“我的根本道诀生死晦明阴阳神符，本是尹济仿效先天阴阳之气妙用所创，但他拓印不出先天真气精妙变化，只能退而求其次，以生死之道而入于阴阳。生死符法精微之处，还要高过其他门派许多纯阳道诀。我自境界圆满后，颇有灵异，能看破几分未来片段。此人头角峥嵘，已是气运升腾，日后必有效验。今日索性赠他一道符剑，算是一步闲棋。”
生死符法脱胎自先天阴阳妙用，确然十分精妙，晦明童子如此说，凌冲也不好多言，只道：“既然如此，就劳你出手，我假作配合便是！”双手一圈，掌中凭空生出无数细小符箓，跃动不定，蓦地勾连一处，化为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剑身细看却又无数符箓游走不定，不停汲取虚空中庚金之气，淬炼自身。
晦明出手，自然不同凡响。这柄符剑玄妙非常，以斩妖剑符为根基，化入符、剑两道妙用，不必多加祭炼，能自行补益真气，但有一桩坏处，便是此剑唯有炼罡境界十二重境界圆满，无论再怎么祭炼，也不会增加品阶。此是晦明故意为之，陈建德的修为也用不到甚么上佳剑器，炼罡级数足以敷用，免得他得陇望蜀，生出其他事端。
陈建德见一柄利剑当真凭空而生，剑气触肤生寒，还未靠近，已有几分经受不住，哪还不知此剑神妙？大喜叫道：“多谢恩师赐剑！”凌冲也由得他乱叫，将符剑送入他掌中，说道：“此剑名唤斩妖符剑，有符、剑两道妙用。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收发口诀。”
陈建德忙将脑袋凑来，晦明童子早将操控法门告知凌冲，凌冲便一字不漏转达了，又道：“这道口诀你可与青龙罡气一同修炼，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此剑你好生保管，仗之斩杀外族，护佑汉民江山，若是日后我知你为非作歹、滥杀无辜，纵在千万里之外，亦要取你项上人头！”
陈建德甚是乖觉，叫道：“请恩师放心，弟子定然谨守恩师之命，绝不敢为非作歹。只是恩师名讳如何，又在何处修行，还望告知，免得弟子做个孤魂野鬼，不知师门出身。”
凌冲随口道：“好叫你得知，老道道号虚见，师承门户日后有缘相见之时，再说不迟。”陈建德讨好道：“恩师可是要前往大明京师？吕大帅今日晚宴之上曾道，近来蛮兵攻城日急，怕有变故，上书朝廷，说是有几位玄门练气士前来协助布防，算是积修外功，明日便到。”
凌冲心头一动，天下动乱，蛮族入侵，其中自有魔教挑唆，玄门必不会坐视。派遣高手弟子前来，斩杀蛮军中魔教弟子，也算积修外功。佛家道家中，自家修行功候圆满，还要云游四方，行善济世，修积功德。有功德善果在身，纵然天劫临头，也不必惧怕，自可安然度过。
“也罢，老道就多留一日，瞧瞧玄门中有哪些后起之秀。你不必管我，自去便是”凌冲所化赤面道人将身一摇，化为一团火光便走，眨眼不见。陈建德本欲邀请师傅在自家营帐中下榻，谁知其说走边走，呆了片刻，将斩妖符剑凑在眼前端详良久，试用凌冲所传法门，以青龙罡气催动，剑鸣铮铮之中，斩妖符剑果然化为一道灵符，只有巴掌大小。他白得这等至宝，志得意满，低声一笑，施施然回转营房。
凌冲与沙通会合，说道：“沙兄且陪小弟在此耽搁几日。玄门派遣几位弟子前来，必有要事，且看能否助其一臂之力。”沙通双手环抱，懒洋洋道：“玄门大派向来自扫门前雪，魔教不打上门去，绝不会轻易引战。凡间江山更易，乃是常事，你为何这般上心？”
凌冲笑道：“凡间帝位更迭，我也懒得去管。只是此次靖王叛乱，有魔教在其后挑唆，祸根不除，天下难得太平。我炼罡圆满，淬炼道心只差一步，当年借人道洪流锤炼道法，曾发大愿，斩杀靖王与国师曹靖，还天下安宁，方得丹成。此为儒家兼济天下之旨，不得不如此。”
沙通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淬炼道心之法的确千奇百怪，我当年却是在东海最深一道海沟中枯坐十年，打磨元气，其后又敞开肚皮狂吃了数十日，忽然心思开朗，就此修成内丹。既然你发了大愿，唯有应誓，方能精进。左右无事，便陪你等上几日也无妨。”
二人选了一处密林藏身。沙通口腹之欲大作，自去捉了数只牛羊回来，用真火烤熟，一口一头，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凌冲早已辟谷食气，不去理他，静静打坐，紫府之中阴神将手一指，噬魂幡涨为数丈高下，幡面噬魂真气与血河真气混流不停，却互不相扰，反有几分水乳交融之意。
阴神起身，步入噬魂幡中，如今才有闲暇瞧瞧噬魂老人究竟将此幡如何祭炼。阴神依次转过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噬魂老人不亏为器修大宗师，一番练气手段着实神妙不已。他将聚血魔旗与招灵旗合炼化为幡面，又从聚血魔旗中抽出法力本源，化为一条血河，周流五大部件，血河中夹杂噬魂真气，使五大部件真气吞吐，生生不息。只此嵌入之功，并行不悖之意，已是老祖级数的手段。
噬魂老人果然如其所言，只将聚血魔旗祭炼到了噬魂幡中，根本道诀依旧为噬魂劫法，不曾变更。又将聚血魔旗与噬魂幡重新洗练一遍。聚血魔旗中有历代血河宗高手祭炼所留法力，俱被噬魂老祖化去。噬魂幡本是夺自弃道人之手，其中自有弃道人烙印，凌冲到手时曾祭炼一番，到底不曾根除，也一并被噬魂老人洗练。自此这道噬魂幡才算是凌冲自家法器，如臂使指。

第四百七十七章 重立太清
有聚血魔旗演化无边血河，血河真法与噬魂劫法虽非同源，被噬魂老祖以绝顶法力融汇一体，全无滞涩之感。血河周流之下，滋润噬魂幡中禁制，这件魔道至宝气息越发圆融无暇，浑然一体。
阴神将身一摇，七道光华飞出，落在幡中，正是七情魔念。每一道魔念皆有人头大小，五色斑斓，内中却是七情六欲种种欲念杂念。一条血河分出七道分叉，将魔念分别裹入，以血河真气滋养。不知噬魂老人用了何等手段，血河真气精纯无匹，居然能滋养魔念，不断壮大。
七情魔念与阴神息息相关，本是一体，这一壮大，反馈回来，阴神得了反哺，亦自凝实许多。噬魂劫法虽然邪祟，但不愧魔道第一炼神法门，凌冲修炼到凝煞之境，阴神得了煞气滋养，又有七情魔念反哺，等若八位高手同时修炼，有噬魂幡之助，阴神修炼一分，便有八分的真气积累，如今神魂之壮大，已等若一位凝煞境界修士元神。
要知凌冲元神被噬魂老人动了手脚，强行打散，化为阳神与阴神，也非得这位玩弄神魂的大宗师亲自出手，才能稳妥办成。等入元神分裂，阴神魂力只当得原先一半，不过区区数年修行，便又壮大回来，噬魂劫法之玄妙可见一般。
凌冲不肯吞噬别的修士元神，只按噬魂劫法正宗路数修炼，体悟天人百态，晋入玄阴之境。噬魂劫法可算是正统魔道功法，以魔心体悟天心，与玄门道法异曲同工，但稍有急功近利之意，极易练偏，扭曲成害人之法。纯以修炼元神相比，噬魂劫法还要高出太清符法炼神篇一筹。
阴神亦自在噬魂幡中安坐下来，汲取血河真气修炼。郭纯阳捉了血幽子，血河宗一干道法传承自然到手，烙印于聚血魔旗之中。噬魂老人当年分神魔念散布苍穹，也曾暗害了几个血河宗弟子，血河道法也不稀罕，顺手转赠了凌冲。凌冲自忖所修道法太多，何况还是魔教法门，便不曾修炼。
修炼噬魂劫法共有四种煞气可供采练，血河真气便是一种，与噬魂劫法并无冲突。凌冲阴神端坐噬魂幡中，一面抽取聚血魔旗所生血河真气修炼道法，一面祭炼噬魂幡。如今噬魂幡日趋整合，渐成一体。弃道人花费百年苦功，行走天下，好容易凑齐祭炼的宝材，被噬魂老人算计，全数便宜了凌冲。
噬魂幡到手时，已算金丹级数法器，威力宏大。弃道人用尽毕生心血祭炼，但也留下极深烙印。凌冲对噬魂劫法十分抗拒，逼不得已才下手修炼，在噬魂幡上未下甚么苦功，运用起来总是差了一层。噬魂老人将其中弃道人烙印炼化的干干净净，宛如白纸，噬魂幡没了法力源头，禁制层数立时跌落，只有凝真境界。
法器中禁制是练气士法力借由祭炼法门凝练而来，本质乃是一股精纯法力。噬魂老人将原先禁制打散，还原为噬魂真气，噬魂幡看似境界跌落，实则根基更加稳固。凌冲祭炼起来也自得心应手，种种神妙不言自明，十分舒爽。
晦明童子探出头来，绕着噬魂幡左右乱瞧，生死符法为世间第一等符箓道法，晦明童子常以此自傲，瞧不上其他流派法门，就算凌冲的洞虚剑诀，也不放在眼中。但见了噬魂幡这件法器，暗自惊骇：“噬魂老人这厮不愧是魔道大魔头，这等取巧之道都被他想了出来。若是尹济见了，定然大为欢喜，引为道友。”
上古之时，玄魔两道分野还未如此鲜明，相见便喊打喊杀，反而各自修行，极少争斗。尹济祖师曾遍访道友，结交天下，才创出生死符法，跨鹤飞升。上古修道，并非如今这般，不然尹济祖师也不会与天妖结缘，放在当下，只怕玄门各派要联手杀上太清门问罪了。晦明老祖对噬魂幡法门有几分欣赏，但也只是几分而已。老祖是绝不会承认魔道法门比玄门道法更加精妙的。
阴神驻守噬魂幡，阳神主持肉身。沙通吞吃几头牛羊，算是囫囵一饱，在太玄峰上每日餐霞饮露，口中要淡出鸟来，一出太玄，登时鱼跃鹰飞，倒也甚是满足。凌冲端然打坐，身后灵光一闪，一个白胖娃娃显出身形，腰围肚兜，满面傲色，牛气的几乎要用鼻孔看人，正是晦明童子。当年在北冥寒峰之上，沙通与晦明也有一面之缘，知道乃是太清门法宝之流，忙即起身，叫道：“原来是晦明前辈！”
晦明童子大咧咧一摆手，说道：“不必多礼。你比凌冲这小子机灵的多，他只管我叫晦明童子，连一声前辈也不肯叫！”这话却不好接，沙通尴尬一笑。晦明童子一双小眼在他面上一转，点头道：“不错，龙鲸一族两道天赋妖法，被你修炼的甚是扎实。说来我欠你一个人情，若非当初你将玄鲸吞海功传了这小子，我也没机会凝练吞星符，也不会恁快苏醒。”
沙通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凌冲自定中醒来，笑道：“晦明又来玩笑了。”晦明童子坐在他头顶，两条小白腿耷拉下来，叫道：“我怎么开玩笑？如今我法力尽复，就要着手重立太清门道统，与清虚道宗决一死战。可惜你不肯转修符法，不然何苦要重履俗世？我太清门中尽多淬炼道心之法，你只要按我所传，闭关个百年，起码也是脱劫的修为，何必如此辛苦！”他对凌冲不肯转修太清符法，始终耿耿于怀。
凌冲笑道：“走万里路，观生灵百态，本就是练气士之当为，就算太清门法门无数，也断不可能单凭苦修就成就纯阳。你莫要唬我，至于重立太清道统之事，我答允过你，必会做到。你放宽心便是！”晦明童子神通尽复，一身法力浩瀚无边，略有泄露，已令沙通心惊胆战。

第四百七十八章 乔淮清
当年在北冥寒峰之上，沙通初见晦明时，可还没这般大的威压，念头转了几转，自然料到这件法宝如今法灵一体，真正可称一句“老祖”，与自家祖父平起平坐。虽说法宝元灵受先天拘束，思维品行与常人相异，若无主人操纵，一身神通只能施展六七成，但毕竟入了那等境界，长生不灭，足以令一切练气士仰望。
凌冲定了定神，眉心中一道玄光闪现，化为一条光影横贯长空，一闪不见。沙通目力惊人，早看出正是出山时那一道玄光，不知为何又被凌冲放了出去。他心下狐疑，忍住不问。晦明童子瞧了一眼，似笑非笑。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纵然靖王有北方蛮国相助，在凌冲看来亦是反掌可灭，真正当有顾忌者唯有曹靖这等推波助澜之辈，以及躲在幕后主使之人。金陵城身处江南腹地，为大明旧都，城防素重，叛军急切之间也攻之不下。再者有碧霞老和尚坐镇，又有师侄清元道人在彼修行，总不至于令凌家有何闪失。
唯有大哥凌康，早早外放做官，记得为官所在与靖王藩地十分相近，是个隐忧，若是有甚差池，也不好交代。因此阴神驾驭噬魂幡而去，一神一幡相加，足可抵得一位凝煞境的“小高手”，再者噬魂劫法诡异，有噬魂幡之助，便是金丹修士，凌冲也敢斗上一斗。阴神前去接应，所谓有备无患。
凌冲曾向噬魂老人讨教阴神阳神之妙，噬魂老人说道：“我费了大功夫，才将你元神强行打散，演化阴阳之神。阴神修炼噬魂劫法，魂魄稳固，只要你脑袋不发抽，想将二神合一，便无甚隐患。将来你修行精进，待到二神冲突之时，再来寻我，自有解决之道。阴神阳神一体两面，纵使相隔万里，亦无碍念头转动，也算一种神通，等若一尊身外化身，你小子算是好运道！”
身外化身乃是一门极上乘神通，非金丹之上不能修炼，元婴之体其实也算一道化身，只不过身外化身是分出一缕神魂附着法器或是灵符等外物之上，就算毁去，也不过损耗一丝元神，不伤根本。元婴之体却是元神与元气相抱而成，等若是另一种生命，若是毁去，可谓形神俱灭。二者侧重不同。
阴神以噬魂幡为骨，算是一道身外化身，若是被人击杀，凌冲要损失一半元神，非是药石所能医治，轻者魂魄不全，无望大道。重者当场身亡，魂飞魄散。因此阴神阳神，皆须小心呵护，不容半点纰漏。
阴神一去，凌冲以阳神遥相感应，初时如身临其境，直至万里之外，感应才有几分衰弱。待到阴神飞去数十万里处，只剩一丝丝联系，还要感应良久，消耗元神之力。晦明童子道：“阴神阳神本无主次之分，有肉身统领还不至于出错。但若相隔太远，难免各自为政，那时阴阳对立，非要分出你死我活，哪一方胜了，皆非你之福。”
凌冲苦笑：“我也知这道理，只是借此试演一回，究竟阴神阳神分隔多久多远，方为不妥。你放心，我已命阴神先去碧霞寺寻碧霞和尚，有他看顾，必不会出甚岔子。”晦明童子摇头道：“此举太过冒险，你还是多留后手，免得后悔不及。”
沙通不知二人在说甚么，正自百无聊赖，忽然一阵清越笛声隐约传来，似是相隔甚远，断断续续，听不分明。随即笛声越吹越近，似乎弄笛之人正向三人行来。晦明童子元神通透，略一感应，冷笑道：“你要等的话儿来了！”
凌冲精神一振，那笛声本是悠扬玄清，但静夜闻来，衬以塞外风沙、草原枯骨，竟令人生出一种幽闭凄绝之感，只觉世间再无留恋，天下亦无离身之所，恨不能了此残生，以绝幽愤。
笛声幽幽，静夜草黄，残月在天，朔风劲吹。合在一处，竟构成一幅凄绝图景，晦明童子是元神法宝，这点伎俩还奈何不了他，微微冷笑。沙通只差一步便能修成婴儿，天地之间任我纵横，亦不甚感冒。凌冲修炼了噬魂劫法，元神比同级修士要强横许多，就连洞虚剑诀也自淬炼道心，正是心肠如铁，闻听笛声，尚还击拍相和，说道：“此人功法出自玄门正道，倒有几分玄妙。”
沙通冷笑：“这厮道行平平，不过仗着笛子还算一件异宝，就来卖弄。他用的是少阳剑派的一套五音七绝剑，讲求以音入剑，五音便是五剑……”他侃侃而谈。凌冲却是面色诡秘，当初在京师白云观中，曾见一位少阳剑派弟子乔淮安，彼时乔淮安出言讥讽，凌冲杀之以立威，不想今日又见一位少阳弟子，且亦是修炼这门道法。不过此人精通音律，笛声之中剑意潜藏颇深，比乔淮安高明不知几许。
凌冲忽然冷笑道：“寻仇的来了！”沙通愣道：“甚么寻仇？”晦明童子不愿旁人见到他真身，白屁股一扭，便已无踪。就见树影婆娑之间，一人穿越密林而来，却是一位青年，手持一只竹笛，青翠欲滴，横在口前，正自吹奏。他全神贯注，双目微闭，似是未瞧见面前二人。
笛声呜咽，似有无穷怨愤，夹以密林阴风，更令人猝起惊骇之感。凌冲微微冷笑，此人身负五音七绝剑术，又夤夜以笛声相扰，不必多问，必是为了乔淮安报仇而来。杀乔淮安之事，问心无愧，就算少阳剑派报仇，也自不惧。
那人就在二人身前三丈立定，竹笛离口，笛声立止，轻叹一声，说道：“我名乔淮清，与乔淮安是一奶同胞。本在师门之中，欲求无上大道，猝闻胞弟横死，心绪不能，唯有下山当面向凌师弟请教。”这乔淮清周身气机勃发，真气沉潜灵动，兼而有之。沙通眼睛微眯，悄声道：“小心些，此人是金丹真人。”
凌冲道：“乔淮安之死倒也好说，是他挑衅在先，技不如人在后。你若要报仇，尽可动手。若能杀了我，便是你的本事。”

第四百七十九章 深夜刺杀
乔淮清面有戚色，摇头道：“淮安虽是我胞弟，但他的死因清虚道宗商奇师兄与神木岛岳秀师兄两人作保，确是咎由自取。乔某也不敢横生事端，免得伤了少阳与太玄两家和气。”
沙通双手抱臂，冷笑道：“倒是个通情达理之辈。”凌冲面上一无表情，全无答话之意。乔淮清等了片刻，又道：“靖王造反，大明疆土各处狼烟四起，又有魔教高手搅风搅雨，暗中撺掇北方蛮国趁机南下，收渔人之利。本门派了我来，会同另一位师兄，前往蛮国，伺机诛杀统兵大将身边魔教高手。不知凌师弟可有兴趣，与我等一道。”
话音方落，众人霍然抬头，见天边一道云气漂浮，沉沉荡荡，当是有人御气排风而来。乔淮清微微一笑，抬手发出一道剑气。那人见了信号，御气而落，哈哈一笑，见了凌冲笑道：“原来是凌师弟在此，也是郭掌教派来与我等一同动手的么？”
此人凌冲亦是相识，正是清虚道宗长老萧拂宗门下弟子商奇，当年在白云观出手斩杀乔淮安，正是在场。四派聚首，商议惠帝水陆道场之事，彼时除却秦钧之外，商奇、岳秀与乔淮安俱对凌冲怀有敌意，自乔淮安身死，商奇与岳秀瞧出凌冲不好拿捏，未曾出手。
凌冲笑道：“原来清虚道宗派的是商师兄，实不相瞒，小弟本是借道欲回大明，与乔师兄在此邂逅，并非要潜入蛮国军阵，刺杀魔教弟子。”商奇自然知道乔淮清与凌冲有杀弟之仇，将二人面色平和，丝毫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心下狐疑：“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怎么乔淮清竟能忍耐的住？要是他动手，我倒可从旁相助，把凌冲这小子拍死在此处，以绝后患。”当年白云观中商奇便欲下手，凌冲与上官云珠结仇，自然恶了清虚道宗一脉，要是将他打杀，非但去了郭纯阳一位心爱弟子，还能讨好那位小师妹，岂非两全其美？
紫府之中，晦明童子见了商奇一身清虚真气，恶狠狠道：“这厮是清虚道宗的弟子？干脆打死算了，也算先收回些利息！”太清门灭门，在轮回世界中道统不存，传闻就有清虚道宗在背后谋划，两派可谓仇深似海。凌冲沉吟道：“商奇是金丹真人，我可斗他不过，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乔淮清？要是你出手，我绝不阻拦便是。”
晦明童子想了想，恨恨道：“你不是要匡扶社稷，平定天下么？就随他们去蛮国瞧瞧，等打杀了魔教高手，我再来炮制他们。”凌冲笑道：“看不出你倒是深明大义。正好随他们去蛮国见识一下魔教高手的法力神通。”当下说道：“两位若是深入蛮国，刺杀魔教弟子，便算我一个，也是修积外功的好事。”
商奇大喜道：“师弟自告奋勇，自然最好。那蛮将身边听闻有魔教金丹级数高手坐镇，后顾无忧，才能安心调兵遣将，若是将其杀了，说不定蛮将心惊之下，就此退兵，免去一场兵乱！”
凌冲嗤之以鼻，商奇晋入金丹之境已有百年，他师傅一向闲散惯了，不怎么操心徒弟破境之事，唯有自家打算。若能杀了凌冲，上官云珠必然大喜，以那位大小姐在门中地位，轻易便可求来一枚无上丹药，修成元婴指日可待。在此地见了凌冲已是意外之喜，本要立刻动手，但沙通一身法力浩瀚渊深，分明是元婴真君的修为，震慑的他不敢妄动。
其实靖王之乱，蛮国肆虐，玄魔两道各方老祖、长老皆有下棋布手，大家心照不宣，相互只是试探，真正的大头还是日后的四九重劫。玄门长老要借此劫数淬炼道行，飞升仙界。魔门老祖则要借此良机，坏了对手修行，增长魔意，亦能飞升玄阴魔界。
历次道家四九天劫，对玄魔两道而言，皆是巨大良机，过得去，一步登天，过不去，再也休提。商奇要去的蛮军兵营，听闻只有共有两位金丹高手坐镇，他特意向师傅讨要了一件上乘法器，只要凌冲进了蛮军大营，自有办法令他与两位魔教高手动手，那时便可浑水摸鱼。就算其身边有一位元婴级数真君坐镇，那件法器亦能罩得住。
商议神思一转，笑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这便动身罢！”凌冲忽道：“沙兄不必和我们同去，且在雁门关压阵，免得又有甚么魔教高手一时兴起，学我等前来刺杀大明将领。”沙通眼珠在商奇与乔淮清面上一转，冷笑道：“真不要我去？”凌冲点头。沙通二话不说，借水遁便走。
商奇不料沙通走的如此干脆，心下狂喜，面上却道：“凌师弟为何不让那位真君与我们一道去？”凌冲似笑非笑，说道：“有我等三人足矣，沙兄非是本门弟子，总不好随意差遣。”
商奇心下一块大石落定，暗暗冷笑：“你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我手狠！”乔淮清沉默不语，似全不在意。凌冲也不以为意，当下三人各自动身，凌冲自是剑遁，一抹剑光幽然。乔淮清亦是剑遁，却五音杂呈，宛如仙乐。商奇周身云气包裹，却是正宗的气宗遁法。
凌冲暗暗留神，见商奇大巧若拙，真气流动之间，别有玄妙，与剑修之道大不相同。晦明童子冷笑道：“清虚道宗的人心机诡诈，见利忘义，但所传道法确有几分精妙之处，你不妨好生瞧瞧，心中有数。”
三人遁光极快，不过顿饭功夫，已来至一处蛮军大营，但见大帐连绵，军马长嘶，蛮兵往来巡逻，火把处处，照的四周如同白昼一般。大明素来将北方诸国称为蛮族，只因数千年前北方草原之上俱是放牧马羊的部族，相互征战不休，不识礼仪，野蛮而未开化。
数千年以降，有魔教暗中扶持，传授种种知识道法，草原诸族底蕴已厚，懂得修建城池，冶炼兵器，每年皆会挑选根骨上佳的少年男女前去魔门学艺。凌冲见了大营布置，暗暗点头：“只看军营分布，可知统兵之人胸中确有沟壑，不可小觑。”

第四百八十章 刺蛮！
靖王造反前早与北方诸蛮国勾结，此次各大蛮国纷纷出兵，拼凑一只大军，号称八十万，分兵四路，侵入中原。雁门关历来为扼守大明与蛮国之要冲，因此蛮军分兵三十万铁骑日夜攻打。幸好张守正力排众议，早就增兵雁门关，又派了吕继前来镇守。那吕继乃是当世名将，将麾下十五万军马分作三路，分割袭扰，令蛮军苦不堪言。又有陈建德这等虎将，两军阵前斩杀敌首，蛮军士气大丧，不得已后退数十里，养精蓄锐。
这座大营驻扎十万蛮军，正当三更时分，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数盏牛油火把烧的噼啪作响，虽是深夜，统兵大帅尚未安寝，另有三位大将陪侍一旁。大帅岱钦狠狠一拍大案，叫道：“巴特尔两个废物！连一个汉将也战不过，死不足惜，连累我大军士气衰落，罪不容诛！”
巴特尔正是白日被陈建德斩杀的蛮将之名，将军无能累死三军。三位大将面面相觑，皆不敢做声。岱钦喝道：“你们三个平日喝酒抢女人，争得面红耳赤，怎么眼下哑巴了！”三人默不作声，岱钦叫道：“可汗命我带兵，限期一月，若是攻不下雁门关，就要将我满门老小处死，你们以为自己能逃得过？传令下去，大军修整一日，后日再去攻城！”
岱钦的蛮国实力最大，足有百万人口，才能凑齐如此大军，国主听闻大明内乱，不暇他顾，大喜之下，严命其务要攻破雁门关，挥军南下，占据南明那块膏腴之地，花花世界。岱钦心头焦躁，若再拿不下雁门关，怕是真要被阖族夷灭，蓦地想起大帐中那位神秘至极的“前辈高人”，若是他肯出手，那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只消片刻之间，雁门关一干兵将怕是都要死绝。
那位神秘高手来自魔道上宗，连国主可汗见了，都要战战兢兢，满脸赔笑。他曾亲眼见到只因一位宫女献奶茶时，不小心漏洒了一点，被那人一句法言，硬生生抽取了魂魄出来，放在烈日之下暴晒，一时三刻之后终究魂飞魄散。当时宫女生魂挣扎哀嚎的惨相，纵然岱钦带兵数十年，屠城灭族做了无数，也不禁心头发凉，冷汗直冒。
岱钦早已打通周身穴窍，也学过几手粗浅的道法，但对动辄抽取生魂，百般折磨的手段还是背脊发凉。那人心思之毒，心肠之狠，不愧是魔道大派出身的修士，听闻是魔教各派长老议定，趁此大明内斗，遣出资质好、有前途的弟子下山，一面保护蛮兵大将不受大明刺杀，也借机与道门年轻一辈弟子较量一番。魔教授徒，从来不计损耗，就算弟子都死光了，大不了再收一批。门中竞争极是惨烈，此次魔教六派各遣高手，门中长老许下承诺，只要斩杀同级以上的玄门修士或是佛门弟子，回山之后立有封赏，除却上佳法器，还有助长道行的灵丹妙药。
玄魔两道自二百年前太玄剑派浇灭血河宗以来，再无甚么大的战事，这次魔教大举出动，算是极大手笔。各派均极重视，皆是门中俊秀方敢派下山来。毕竟若是一个照面被人宰了，太也丢人现眼。魔教年轻一辈高手大多潜入中原，寻找道门对手厮杀。至于岱钦身后这位，出身噬魂道，不知怎的，未曾南下，反而自告奋勇，充作其贴身护卫，随大军而行。
噬魂道向来臭名昭著，动辄杀人炼魂，岱钦既不敢拒绝那人贴身护卫，也不敢轻易与之交谈。好在那人除却初入军营，讨要了上千大明军士俘虏，要了一座大帐，将俘虏依次赶入其中。岱钦不敢去看，命人前去观察。那人是他心腹，冲锋陷阵，手上也有上百条人命，一向心智坚凝，办事滴水不漏。
但去了大帐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疯跑回来，面上掩饰不住的惊惶畏惧之色，无论岱钦如何逼问，总是摇头不言。那人忽然回转，对岱钦言道人已然无用，可派兵士前去收拾。岱钦将信将疑，派了数十亲卫前去。
那人望了一眼那贴身护卫，其忽然大叫一声，七窍流血而亡，面上亦是一股惊惧畏怖之色。岱钦心下大怒，终究不敢翻脸，叹息一声，命亲随将之厚葬。北方蛮国世代供奉魔教，凡魔教弟子即便是不入流之辈，在蛮国之中亦是生杀予夺，不会知罪。何况那人一身法力分明登堂入室，岱钦自忖若他敢当场翻脸，只怕这路蛮军就要换一个统帅了。
那人哈哈一笑，自家去了。亲卫回帐复命，一个个更是惊惧非常，岱钦大怒，逼问所见为何。一个亲卫大着胆子道：“我们进了大帐，先前那些囚徒，都、都死了……”似乎想起当时的惨相，哭丧着脸再也说不下去。岱钦心头一沉，他自然知道魔教修法狠毒，修炼噬魂道法更要无数生灵生魂精气，岱钦也早有耳闻。那些囚徒送给那人，本就是羊入虎口，死的不能再死。但万没料到，那人竟能在短短时限，生生抽走千人魂魄，这份修为，已是惊世骇俗。他惊骇之余，心下也有几分侥幸：“有这等高手随身，只要他不发失心疯反戈一击，老子还怕甚么狗屁刺杀！”
岱钦在大帐中呆到半夜，真气旺盛，就算数日不睡也算不得甚么。忽然背后一凉，一条阴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嘿嘿笑道：“有贵客到了！”其声沙哑，似有无数条细小蜈蚣乱钻乱爬。岱钦忍住寒意，大声道：“有刺客！快调兵过来！”他能执掌大军，心思自然机敏，敢于千军万马之中而来，必是玄门练气士高手，自家绝难抵挡，多调些兵马过来，也算有个遮挡。
只听一人冷森森道：“冢中枯骨，还敢聒噪！”岱钦一声令下，那三位蛮将俱都拔刀出鞘，闻听有人说话，纷纷暴喝，就要抡刀出帐厮杀。草原蛮国，所用刀器大异于中土，刀身弯曲成弧，锋锐森寒。只听那人冷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一缕细小剑光飞入帐中，轻轻一掠，三位大将哼也没哼，三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重重跌落在地！

第四百八十一章 禁魂牌
三道人影依次鱼贯而入，正是商奇、乔淮清与凌冲。岱钦见了，面色发白，一道剑光便轻描淡写将三员大将斩杀，不问可知来者必是玄门中好手，帐外那些酒囊饭袋能拦得住才怪。只是三人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瞒过数万人耳目，直捣黄龙，岱钦也懒得知道。他心头苦涩，本是手握数十万大军兵权之大将，在玄魔两道大修士眼中，却只是一只个头大一些的蝼蚁而已。
岱钦吭也不吭，缓缓后退。先前出手的正是乔淮清，以一只玉笛激发剑光，斩杀三人，显得游刃有余。不得不说少阳剑派确是底蕴深厚，除却少阳道剑术之外，尚有五音七绝剑这等以音入剑的精妙法门，音出剑至，显得潇洒随意之极，配以乔淮清一身上佳风韵，令人见之心折。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凌冲，他生平最厌烦的便是别人家风采胜过自己，见乔淮清这一剑不带丝毫烟火气，行云流水一般，心下十分膈应，斜眼瞧了他一眼。商奇当前入帐，笑道：“你便是这路蛮军主帅吗？贫道奉了师命，前来取你性命，怪之怪你自家运道不好。”说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岱钦默然不语，身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你们要杀他，也要问过我答不答应”无数阴风黑气自大帐钻入，惨鸣之声不止，扭曲了几下，化为一道人影，阴气森森，瞧不清面容。玄魔两道杀伐太久，对彼此路数太过熟悉。商奇冷笑：“原来是噬魂道的妖人！”心头别扭，噬魂道妖法太过诡异，玄门修士宁可对上星宿魔宗弟子，也不愿与噬魂道交手，毕竟受伤事小，一不小心被人暗算了元神可是大事。
阴影抖动，大帐中牛油大烛火光摇曳之间，发出碧油油、阴惨惨的光华，照的众人面上忽明忽暗。那人低低一声轻笑，喃喃道：“有三个大补之物，真好，真好。”商奇大怒，来时早知蛮军大将身边必有高手护持，无奈奉有严令，也顾不得那许多，大袖挥处，大帐中凭空升起数道气流，搅动呼啸，气流之中夹杂丝丝紫金之色，神秘非常。
清虚道宗执玄门牛耳数千年，门中奇妙功法无数。除却镇派的《三清妙化经》、《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之外，还有几门法术，威力宏大。商奇所练便是一卷《紫气浩然章》，取义儒家所言一点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与玄门紫气合练，至刚刚强，最能克制一切邪魔，恰是噬魂道法的克星。
商奇一出手，叫道：“两位师弟去杀那蛮将，这妖人交与我了！”乔淮清目光望来，凌冲笑道：“凌某恰逢其会，不便遇阻代庖，乔师兄自去便是。”乔淮清点了点头，不知心中如何打算，玉笛一指，又是数道剑光游动，往岱钦杀去。
岱钦只差几步便能掀开大帐逃走，见剑光飞来，吓得魂飞魄散，叫道：“仙师救我！”那阴影冷哼一声：“聒噪！”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岱钦面色露出惊恐之极的神色，叫道：“你……”忽然骨肉消融，肉身崩散，一点阴魂挣扎咆哮，却被那人祭出一道玄光收了进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岱钦竟被魔道所杀，连商奇都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凌冲眉头一皱，别人不知那人施展了甚么手段，他却一清二楚。凌冲一身噬魂劫法修为灌注阴神之中，一旦立体，靠阳神肉身半点施展不出，只能动用太玄剑术，但他随噬魂老人精研《噬魂真解》，纵然无法运用，眼光见识还在。
那人施展了一门摄魂手，乃是《噬魂真解》中一道中上神通，专能摄取生魂，练到最高境界，一抓下去，总有法器灵符护身，亦要元灵出窍，稀里糊涂而死。岱钦纵然打通周身穴窍，也不过是个寻常武夫，哪里经得住这一记神抓？毙命亦属寻常。
那人收了岱钦魂魄，嘿嘿一笑，声如万种虫豸攀爬撕咬，“好了，小虫子死了，倒可陪你们好好玩玩。”数道浩然紫气柱袭来，那人放出大股黑气，黑气之中有无数冤魂面孔闪现，哀嚎不止，闻之欲呕，蓦地目光齐刷刷向商奇瞪来，一起桀桀怪笑：“好美味的元神！”无数鬼爪伸出，抓住紫气柱狠狠一撕，浩然紫气竟被撕成了碎片。
神通被破，商奇面上一白，冷哼道：“邪魔外道！”再不敢托大，丹田中金丹一旋，毕生苦修的浩然紫气尽数发动，周身紫气迷蒙，又有无数紫色神雷爆闪，一发攻向那人。金丹真人修成一粒本命丹丸，毕生修为之所系，一经全力发动，本命真气营造一处绝域，排斥一切外道真气法术，自家所发神通却能威力倍增！
商奇金丹界域一出，便是生死之局，乔淮清反不敢轻易上前援手，以商奇的个性，未必愿意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噬魂道修士，再者浩然紫气太过霸道，乔淮清的五音剑气只怕也要受到压制，反而是个累赘。
商奇催动法力，与噬魂道修士战在一处。二人皆是真人修为，法力稍稍碰撞，一座美轮美奂，奢华之极的大帐便被整个掀飞出去，露出朗朗星空。大营中蛮兵听闻爆炸之声，纷纷赶来。商奇大皱眉头，果然那人桀桀怪笑，状若疯狂，叫道：“正愁没有生魂运用，反正岱钦也死了，这路大军便成为我的法力罢！”阴影之中飞出一块小小玉牌，墨绿颜色，以血腥笔墨勾勒无数符文。
这块玉牌迎风便涨，有数十丈高下，腥风四起，墨绿玉牌之上血腥符文闪得一闪，当先赶来的数百名蛮兵面上被红光一照，纷纷倒地，抽搐几下便即不动。眉心祖窍处一道道生魂被强行抽了出来，融入玉牌之中。
蛮兵不断如潮涌来，蛮国军令素严，中军大帐出了动静，一干兵士先想到的是要诛杀刺客，而非逃跑。但最先一批蛮兵被那人强行抽魂，肉身僵死，身后蛮兵见了惊吓不已，对这等魔道狠毒法门自然心生畏惧，正要回身逃走，无奈被源源不断的同袍挤压在内，根本动弹不得。如此一来，墨绿玉牌魔光连闪，数息之间已有上前军士被杀，生魂被拘入其中，再也脱身不得。

第四百八十二章 剑痴祁飞
凌冲得了噬魂老人真传，可说世上除却噬魂老人转世的方有德之外，再无人能比他更精通噬魂道法。就算如今的噬魂道宗主夺魂道人，虽能功参造化，但所学被噬魂老人动了手脚，亦不能与凌冲媲美。
噬魂老人托庇于郭纯阳门下，居然转修起佛法，还得了普渡神僧允准，学全楞伽寺数门不传之秘，算是真正佛门中人。只是他宿孽太重，不能及时解脱，还要有数场劫难，因此这一世参悟佛法困难重重，如今也不过开了第七识，要想以佛法证得不灭金身，尚遥遥无期。
郭纯阳这一招十分绝妙，噬魂老人算是死心塌地在太玄派中住下，传授凌冲噬魂劫法可谓实心实意，将所有精妙和盘托出。凌冲满脑子俱是《噬魂真解》的奥义，这门心法虽是魔道，但大道殊途同归，参悟此道，对太玄剑术亦有砥砺之功，算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凌冲囿于法力境界，不足以与夺魂道人争锋，但眼界见识却是十足的大宗师境界，这面禁魂牌一出，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禁魂牌在噬魂道十大炼器法门中排行第七，算不得甚么高深法门。但有一桩妙处，能拘禁生魂，禁锢的神魂法力越高，禁魂牌威力便越大。
若能将一位长生老祖的元神拘禁其中，这块禁魂牌怕是立成法宝，噬魂道中便曾出了一位弟子，靠着一面禁魂牌坑蒙拐骗，仗着鸿运齐天，居然将此宝修到待诏境界，几乎七十二重玄阴禁制圆满。可惜作孽太多，被无数正道高手联手打灭。
那人未现肉身，以法器示人，看似神秘。凌冲却知此人必是修炼噬魂劫法不得法，肉身已亡，只余魂魄，没奈何与禁魂牌炼成一处。噬魂老人传给夺魂道人的法门不全，破绽极大。噬魂老人没安好心，拿夺魂道人做个靶子，试演自家所思法门。
夺魂道人亦非等闲之辈，发觉法门有异，当机立断，趁噬魂老人闭关参法，施以暗算，打灭其肉身，逼得噬魂老人不得不转世避祸。这一去便是数世沉沦，险些堕于轮回，灵智湮灭。
夺魂道人凭借残缺的噬魂劫法，亦自证道长生，这时噬魂劫法的弊端已然再也无法压制，只能学噬魂老人一般，肉身坐僵，元神入定，苦思补救之道。噬魂道两代掌教轻易不肯露面，门下弟子失了管束，自然飞扬跋扈，胡作非为。
蛮军大阵之外数百里处，风吹草低，沙沙作响。一位女子身段婀娜，着一身绿裙，轻纱覆面，依稀可见薄纱之下倾城容颜。她赤着晶莹双足，不染纤尘，薄纱之下一点朱唇轻启，未语先笑：“吉达那厮果然把脑子练坏了，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囿于金丹境界百年，好容易得了机会，蛮国大军南下，有无数生魂可啖，就这么巴巴的跑来，可笑那蛮将还将他奉为上宾，只差没跪下来叫爷爷。却不知人家起先便打算吞尽这一支数十万蛮军的生魂炼法。”言罢格格娇笑不停。
她身旁一位男子盘膝而坐，凝立虚空，双膝上横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气森然，循着那人呼吸之间吞吐不定。此人面容端肃，不苟言笑，理也不理她。世上剑修只要能修炼罡气，莫不将飞剑炼成剑丸，存于穴窍之中，一来携带方便，二来剑丸游走穴窍，既能以剑气刺激经络运转，又能以真气反哺剑丸，乃是两利之举。但此人一身法力深湛，却老老实实将佩剑随身携带，并未收入穴窍。
那娇媚女子见剑修爱答不理的模样，美眸中闪过一丝怒色，蓦地娇笑道：“我答应你只要助我采补几位玄门有根器的高手，喂养六欲神魔化身，自然会向师傅求情，放你那位柳妹妹出教。只是你成天摆一张臭脸，太也无趣，说不定本小姐临时变了主意呢！”
那人双目微启，其声沙哑，说道：“佘玉华，我自然知道你的秉性，定会出尔反尔，但我不过金丹修为，一身剑术绝难胜过天欲教主，才不得不与你虚与委蛇。我助你擒捉玄门修士，亦想凭借自身剑术，会一会天下英豪。至于你食言而肥，大不了将你一剑杀了，我再想办法便是。”
那女子佘玉华怒道：“祁飞！你敢杀我，难道不怕你那柳妹妹当真成了一位人尽可夫的荡妇，沉沦欲海，再也超拔不得？”见祁飞周身剑气蓦然升腾，杀机森寒，忙改口笑道：“你本是上好的练剑种子，可惜天生阴气大盛，压过阳气，修炼不得正道法门。若是被那些玄门伪君子见到，先要出手打杀了你，唯有修炼我玄阴道法，非但事半功倍，还能得享长生。不若我求教祖开恩，许你入教，传授你上乘法门如何？”
祁飞冷笑：“就算噬魂道与天尸教招揽于我，我还能姑且信之。你天欲教除却阴阳采战的下作法门，有剑诀剑术教我么？没得让人笑掉大牙！”佘玉华面色铁青，祁飞之言可谓鞭辟入里，天欲教倡行采补之术，夺人精气是一等一的法门，但论攻坚破锐，就要逊色太多。
那祁飞是天生剑痴，只因经脉中阴气太盛，不合玄门纯阳路数，只能转投玄阴门户，但生平爱剑，只愿修习剑道。玄阴六派中，除却天欲教，其他五派皆有剑术传承，偏偏天欲教主走了取巧路数，以阴阳采战之术成道，不曾传下甚么凌厉剑术，难怪祁飞瞧不上。
佘玉华哼了一声，冷冷道：“练剑练剑，早晚练死你！吉达那厮已与玄门高手交手，你随我去，记着，只需杀伤对手，不可取其性命，我还要留着采补！”祁飞不置可否，连鞘长剑霍然一声剑鸣，跳出剑匣二尺，寒光凛冽之极。
佘玉华心头一寒，这祁飞确是剑道奇才，短短数十年凭着一部残缺不全的玄阴剑谱，居然修成金丹，还练就了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法，惊艳非常，手中长剑不知饱饮多少玄魔两道天才鲜血。幸好他有一位红颜知己，宿孽纠缠，这一世居然被天欲教网罗了去，收为弟子。
祁飞单人独剑，要杀上天欲教救人，被天欲教一位法相长老轻描淡写一招击得重伤，狼狈而逃。被佘玉华瞧见，留了心思，寻上门来，助他疗伤痊愈，言道只要其听命于她，捉来有根器的少年修士供其采补，自然会向教祖求情，放了那位柳姑娘。

第四百八十三章 偷袭
佘玉华也有自家打算，天欲教自身功法所限，女子修炼更为顺遂，门中长老大多是女子之身，阴盛阳衰。她的资质算不得上乘，在教中原本并无出头之机，但天可怜见，这几日居然接连出事，先是被教祖寄予厚望的鲛娇身死，还搭上了一位雪娘子。教祖大怒，派出两位元婴长老寻仇，又惹上了楞伽寺，辛苦修炼的元婴化身消散不说，连天欲教主都吃了大亏，败北而归。
两位元婴真君非是等闲，就这么功力尽丧，天欲教本就人丁稀少，无疑更是雪上加霜。佘玉华敏感觉得，是自己发家的时候到了，四九重劫尚未降临，大明内乱不过是玄魔两道借机检验年轻弟子传人修为境界的磨刀石，在各派掌教长老看来，虽是小打小闹，却能瞧出哪位弟子身具潜质，值得花费大力气培养。
天欲教根基浅薄，不敢轻易插手大明内部之争，只派了她来北方蛮国，保护蛮将，算是回报蛮国许多年来供奉之意。佘玉华将祁飞带在身边，平日百无聊赖，便以美色引诱，祁飞心肠如铁，生平唯剑，连那位柳姑娘也要瞠乎其后，何况是她？根本不为所动。
佘玉华恨得牙痒痒的，还要指望他出手伤敌，只要采补几个金丹高手，再以真气反哺六欲阴魔化身，便有望凝结婴儿，跻身真君之境。媚笑道：“祁飞，还不出手？待会被吉达那厮先将玄门来人杀了，我们可就连汤也喝不上了！”
祁飞瞧也不瞧她一眼，膝上长剑铮然鸣啸，连人带剑化为一道粲然剑光，直扑蛮军大营！他修成剑气雷音的上乘剑术，一道剑虹煌然大气，只是阴气森森，走的玄阴路数，非是纯阳一脉。
剑气化虹，亦有雷声滚滚，如急火攻掠，数百里之遥瞬息即至！施展禁魂牌之人名唤吉达，本是蛮国人士，机缘巧合被噬魂道修士看中，带回门中，他资质只有中上，又生性木讷，选了排行第七的禁魂牌修炼。噬魂劫法太过诡异，他生性好强，只求精进，忍不住炼化他人元神，增厚修为。
噬魂劫法十分邪异，炼化越多元神，修为境界越快，如饮鸩止渴，明知后患无穷，却不能自拔。吉达尝过个中滋味，更是沉溺不能自省，修为一日千里，短短十年功夫，从一位普通的蛮国少年一跃成为修成金丹的真人高手。但功力每进一层，所需炼化的元神越多，除却炼化修为深厚的修士元神，唯有大肆杀戮，以无数凡人生魂补足。
这也是为何魔道唯恐天下不乱，几乎每一道法门皆要以生灵肉身性命修炼，若是天下天平，死的人少，魔道修士没了修炼炉鼎，功力便要退步许多，甚至有灭绝之危。此次靖王叛乱，背后亦有数派魔宗长老推波助澜，吉达大喜，当下携了本命法器下山，却不入大明，而是回到蛮国之中。
修炼噬魂劫法多年，元神虽未分裂，但人性早已泯灭，吉达心头第一个念想非是斩杀前来邀战的正道修士，而是炼化同族蛮兵的生魂。虽说凡人生魂万万比不得修士元神，但数万数十万蛮兵聚在一处，尽数炼化，总也及得上一两位金丹真人了。
禁魂牌中禁制法诀偏重禁锢魂魄，吉达费了极大苦功，将这件法器修炼的三十二重禁制圆满，等同于自家修为，玉牌灵光一闪，蛮兵脑中一晕，魂魄便被摄走。无数生魂投入禁魂牌中，被禁制炼化为法力，等若魂飞魄散，再无一丝痕迹。
禁魂牌眨眼间炼化上万生魂，一声雷响，化为数丈高下，牌上无数血色光华乱舞，离牌而起，在蛮兵头上轻轻一勾，便将其生魂勾了出来，带回牌中。偏生蛮兵军纪素严，主将出事，自要群起攻之，只要未接到军令，誓死不退。等到好容易挤到最前面，见同袍被勾了魂去，吓得肝胆俱裂，却再也逃脱不得。如此推搡拥挤，人浪交叠之下，禁魂牌宛如老饕，饱餐了一顿生魂。内中法力节节拔高，若非受制于吉达道行不曾突破，早就成为元婴级数的法器。
商奇见这妖人在自家面前卖弄噬魂道法器，大怒喝道：“魔道妖人！”金丹斗转，张口吐出一道本命丹气，凝指掐诀，紫气化生神雷，劈面往禁魂牌上打去。这一道本命丹气非同小可，乃是他毕生苦功所化，以清虚道宗降魔神雷的手段施展，专克邪魔之道。神雷如一条灵蛇，蜿蜒游动，蛇尾游荡之间，妖氛魔气扫荡一空，禁魂牌上无数生魂怨灵浮现，齐齐大喝，一圈无形法力飞起，试图将紫气神雷抵挡在外。
紫气神雷灵蛇微微一晃，一头钻入禁魂牌中，一声闷雷滚过，禁魂牌狠狠抖动几下，内中真气被紫气神雷打的涣散三分，无数阴魂魂飞湮灭。这口本命丹气商奇统共也没几口，平日珍逾性命，一击之下，便令禁魂牌伤了根本，威力可见一斑。
商奇面色一白，他倒不在乎蛮兵死去多少，反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任由其炼化生魂，噬魂道法越来越强，便越难对付，喝道：“请两位师弟出手，共杀此獠！”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如彗芒曳尾，流星坠地，直落下来。
那剑气来势快绝，连商奇真人道行直到剑气盈眉，才有所察觉。这道剑气中剑意森寒，直指他眉心，意欲杀之而后快！商奇闷哼一声，罩身道袍忽的飞起一团紫气，云遮雾绕。那剑气正是祁飞所发，身剑合一，与那紫气一触即分，不愿再往里杀入，剑气凌空一转，指向乔淮清！
那件法袍乃是秦拂宗所练，将自家一道浩然紫气神通封入其中，赠与商奇保命之用，没想到当真派上用场。若非自行护住，只怕方才那一剑万难躲过。商奇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暗中那人挑选战机太过精准，正是他本命丹气缺失，气机不畅的一瞬，就见一道剑虹，长有十丈，绕身而走，旋动不定。

第四百八十四章 应元破禁魂
乔淮清不料其猝施偷袭，好在亦是金丹之辈，心念一动，掌中玉笛呜呜鸣响，五个孔洞中各有一道剑气射出，与祁飞剑气斗在一处。二人剑气交接，乔淮清便暗暗叫苦，他虽是金丹修士，不曾修成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只凭五音七绝剑剑发五音，动人心神的妙用拒敌。
五音七绝剑亦是一门上乘剑术，以五音入剑，直指五蕴，引动七情，激发对手心魔，使之阵脚自乱。但遇上祁飞这等修成剑气雷音的高手就有些不够看，不等五音迷乱心神，剑气随身而走，泼洒之间如水银泻地，乔淮清根本捕捉不到，只能被围着打，若非他亦是剑修，能以剑气偶施反击，简直只能被动挨打。
祁飞早年得了一本魔教练气法门，铸下根基，又在几处小门派中拜师学艺，学得魔道剑术之道，自家苦思苦修数十年，一朝顿悟，修成剑气雷音，成为剑术大师。魔教剑术阴狠毒辣，与玄门剑道堂皇大气不同，讲求剑出无我、剑出无回，最是凶险不过。
乔淮清抵挡了十几招，渐觉吃力，剑气雷音的剑术对剑气凌厉增幅不大，但就是一项，便是快！剑发如雷，往往念头还未转动过来，已然身中数剑。祁飞与人斗剑，从来不留活口，剑发又凶毒太过，完全不顾自身，以伤换命的架势。
凌冲见了祁飞这等可怖剑术，心潮澎湃，他自从入得冥狱以来，以噬魂劫法凝煞，再去天星界，数年来少有机会动用玄门剑术，不禁技痒难耐。勉强忍住，当务之急是要先将吉达的禁魂牌破去，免得再害死更多人命。商奇的心思是非我族类，对禁魂牌害死蛮兵不闻不问，但凌冲与他不同，以儒教心法入于道心，讲求一视同仁，魔道害人，无论害的是汉人还是蛮兵，总要尽力阻止才是。
晦明童子雀跃不已，怂恿他道：“不知哪里冒出个愣头青，居然在你凌大剑师面前卖弄剑术，不是嫌命长了么？快宰了他！”凌冲笑而不答，一声长啸，双手一扬，两道剑气飞起，带着轰鸣雷音，往禁魂牌上杀去。自从炼化虚空种子与玄剑真界相合，他的洞虚剑诀威力更上层楼，凝结一道洞虚真界，竟有万里方圆。可惜其中不能自生真气，还要凌冲自家慢慢修炼，将之填满。但洞虚真界一成，有许多灵异之处。
先前玄剑真界中一道承乾剑光承托天地，在洞虚真界中被化去。连带玄武星神剑、九天应元普化符剑等皆返本归元，连郭纯阳所赠的一道温玉玉玦也自还原为一道氤氲紫气，洞虚真界得了虚空种子之性，似乎能将万物还原为先天之态，连晦明童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于造化玄奇。
但唯有阴阳之气洞虚真界奈何不得，依旧黑白二气流转不定。凌冲早就私下试演过，原来洞虚剑诀演化的诸般剑术尚能施展，且威力大增，只是在洞虚真界中被还原为先天之态。郭纯阳见了这道真界也曾赞叹道：“这枚虚空种子看来善能演化后天为先天，你将来凭此未必没有机缘将阴阳之气返归先天，那时自有无穷好处。”
凌冲所发两道剑气正是应元普化符剑，也用上了剑气雷音的剑术，正是相得益彰。可比商奇的本命丹气迅捷太多，光华一闪，已狠狠斩在禁魂牌本体之上。他对噬魂道炼器法门知之甚祥，剑气所指，正是这件禁魂牌的气门所在。本来禁魂牌乃是金丹级数的法器，自生神通，护持自家，但偏偏应元普化符剑亦剑亦符，身具天雷妙用，最能克制邪魔。两剑劈下，禁魂牌的禁制法术丝毫不起作用。
禁魂牌这一放开禁制，尽情炼化阴魂，内中法力几乎一息便是一层飞跃，气息也变得幽深起来。尚有来不及炼化为法力的生魂游荡玉牌四周，权作守卫，两道雷光剑气掠过，那些生魂正要阻拦，被雷光轻轻一扫，便自化为虚无。
凌冲甚是狡诈，运用剑气的手段已是妙到毫巅，正斩在禁魂牌气机游走的节点之上，两剑先后破入一点，禁魂牌气息暴涨之间倏然一顿，整座玉牌猛然抖动起来，似是被人狠狠砍了一刀！牌上浮现出无数阴魂，挣扎嘶吼，狠命向外挣脱，要脱离禁魂牌掌控。
禁魂牌气机不畅，一人咦了一声，自虚空显形，却是一道虚影，凌冲一见，便知此人是以阴神出游，只是不知将自身几成念头带了出来。修炼噬魂劫法之辈，除了法术诡异，还有一点最为令人头疼，只要有一枚念头不曾被抹杀，便能夺舍再来。噬魂道弟子修炼法力，念头壮实，比一般魔道修士更为难杀。但有一桩坏处，便是留存的念头越少，记忆经验所剩越少，至于夺舍之后原先的本我意识能留住多少，只能看自家运道了。
吉达修炼的脑筋不清不楚，但天生怕死的性子未变，只敢以半数念头飞出，驾驭禁魂牌而来，这件法器正在饱餐阴魂，被人强行打断，险些反噬自身，半尊阴神飞出，眨眼与禁魂牌相合，念头飞腾游走，不多时已寻到被破坏的气门。忙用法力修复，禁魂牌在十大噬魂道法器中敬陪末座，但有一桩好处，便是修补甚易，不似噬魂幡那般精细机巧。
商奇正以本命紫气与吉达狠斗，他斗法经验丰富，正慢慢以法力磨去禁魂牌禁制，逼吉达现身。但久战无功，正自有些焦躁，谁知凌冲轻描淡写两剑飞来，居然就逼得吉达阴神显形，正要雷霆一击将之打灭，却转的一转藏入禁魂牌中。
商奇眉头一皱，瞧出禁魂牌被凌冲两剑斩伤，吉达正自修复，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不顾真元耗损，又强行抽调两丝本命紫气，他从凌冲剑法中得了灵感，将本命紫气运炼为两道雷法雷光，宛如两条电蛇，一头钻入禁魂牌中，方才发动，轰轰两声闷响，禁魂牌上无数阴魂被至阳雷霆轰的魂飞魄散，却哪里管得了？
两缕本命紫气发出，禁魂牌立受重创，吉达阴神也险些被劈中，当下大怒，禁魂牌一扭，又自缩小。此时军营的一干蛮兵也清醒过来，无数同袍飞蛾扑火一般，被收了阴魂去，哪里不知这件法器吃人不吐骨头？不知谁发一声喊，剩余蛮兵如潮水四散，往八方奔涌而逃。

第四百八十五章 怒发欲狂！
吉达肯充作岱钦的贴身护卫，便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的炼化整座军营蛮兵神魂，这座军营足有十几万精壮战士，若能尽数炼化，足以将噬魂劫法一举鼓催到元婴巅峰境界。本来信心满满，连商奇与乔淮清两个也未放在眼中，谁知无巧不巧，凌冲也跟了来。
若说天下熟识噬魂劫法与噬魂道十大法器，除却噬魂老人之外，再无人能及得上凌冲。他又奸狡，特意选了天生克制噬魂劫法的九天应元普化剑符，雷光扫过，无论阴魂还是念头，俱都灭度而去。噬魂劫法太过阴毒，凡是被炼化的阴魂、元神，再非本我，虽然记忆思维犹在，却只是施法者一缕分神而已，为虎作伥，不外如是。
凌冲深知此道，下手便不曾留情。商奇瞧出便宜，也来趁火打劫，循着普化剑符真气而入。如此一来，禁魂牌果然深受重创，气机节点被破，无奈缩小。吉达一半阴神隐身一旁，本不欲现身，被逼无奈，唯有亲身坐镇禁魂牌中，调理法器气机。这次只要能炼化十几万蛮兵灵识，自能冲破关隘，乃是他毕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缘，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绝不容有失。
商奇连舍几道本命紫气，皆是性命交修之物，不至元气大伤，却甚是痛惜，再不肯浪费本命元气，张口吐出一道紫光，其中簇拥一面小小铜镜，商奇伸手一指，铜镜眨眼化为铜盆大小，镜面之上发出百丈神火，往禁魂牌上烧去！他此来的依仗便是这一面苦练的丙火神镜，能发真阳之火，恰是一切阴邪魔道功法的克星。
吉达阴神已出，再不遮掩，见神火烧来，冷哼一声，催动禁魂牌中阴魂涌去，被神火一烧，滋滋啦啦声响，阴魂烧成虚无，神火之威也自衰落，却是以伤换伤，反正阴魂没了大不了再去炼化。
商奇眉头一皱，身在半空，头顶一面丙火神镜，硕大无伦，无穷丙火倾泻而下！夤夜之中，火光烛天。这面宝镜确有几分神妙，若在白日施展，还能引动大日精气，降下纯阳真火，吉达便绝非其敌了。
禁魂牌被真火灼烧，无数阴魂如飞蛾扑火，一点点消磨神火之威。吉达渐感焦躁，这些阴魂用去一些便少一些，还要再去辛苦炼化，得不偿失。一点灵光自半截阴神中飞出一道光华，迎空兜转，化为一尊身披黑袍的人形，五官全无，面上却是一个个惊恐之极的面容走马观花般轮动不已。
凌冲一眼瞧出这怪人正是吉达所修的七情魔念，只是噬魂道弟子修行道法，往往选取七情之中一道念头修炼，七情兼修倒也不是不可，一来太费精力，二来这等邪门法术，修炼的越深，越易身造反噬，反而不如只精修一门，就算魔念造反，也好镇压些。
凌冲则不同，他修炼噬魂劫法之时，并不知其中禁忌，稀里糊涂将七道魔念都凝聚了出来，噬魂老人传人道法瞧出这一点，也未点破。完整的《噬魂真解》中确有降服魔念，以为己用的法子。再者七情兼修，才是正宗的噬魂劫法。
吉达出身低微，所练法器只排名第七，修炼的七情却是一道惊情魔念。那怪人正是魔念化身，一经显化就要往本尊阴神之上扑去。吉达阴神一声怪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鞭，一鞭打在魔念化身上。魔念吃痛，阴神怪叫道：“还不与我迎敌！”魔念化身无法，调转目光，一声怪啸，往商奇扑去！
商奇也算斗法经验丰富，自知此为噬魂道外道化身之一，最是妖异，不敢大意，丙火神镜倒扣而下，无穷真火飞出，围绕躯壳团团飞舞。惊念化身聚散无常，本就是一团念头，但也惧怕阳火，无数惊恐面容旋转不定，发出惊怒之极的吼叫，却不敢上前厮杀。
有惊念化身缠住商奇，吉达阴神施展法诀修复禁魂牌气机，只要此宝复原，自可自行炼化阴魂。凌冲摇了摇头，噬魂老人传他正宗噬魂法门，未必没有让他清理门户之意。若是另一半阴神在此，说不定就出手擒下吉达，或逼问消息，或收为己用。可惜在场的是阳神这一半，既不能动用噬魂劫法，亦没兴趣将之收服，那么唯有将他斩杀了！
凌冲心念一动，又是一道应元剑符生成，只是此次用上了剑气雷音之术！雷光电闪，如天神行法，了无痕迹，只闪得一闪，只听细微之极的龟裂之声传来，吉达气急败坏的怒吼，一道数丈高下的禁魂牌霍然中分，竟是被他一剑斩断！
凌冲对禁魂牌的底细太过了解，出手不容情，施展出剑气雷音的绝世手段，又特意掩去雷光光华，果然一击奏功！凌冲所击正是禁魂牌最脆弱之处，一剑横绕，毁去法器。禁魂牌碎裂，其上收炼的阴魂失了禁锢，登时满天散佚，如蝗虫一般。
凌冲也不去管，按着噬魂劫法的法门，阴魂只要被炼化，便再非本来，修炼噬魂劫法之人一死，所炼阴魂亦要魂飞魄散，正是一损俱损，再也不可逆转。禁魂牌上一道阴神显形，满脸失魂落魄，正是吉达，喃喃道：“我的机缘，我的大道！你们赔我的机缘！”
凌冲这一剑毁去的不单是禁魂牌一件法器，更是吉达毕生所求的大道机缘，玄关唾手可得，却被人一剑扫落，吉达心性更是偏激，禁魂牌耗费毕生心血，一朝被毁，等若了绝了长生之机，一时之间，理智尽丧，阴神飞起，倏忽之间已与惊念化身合二为一！
七情魔念本就从阴神中剥离开来，乃是自身杂念、浊念借七情之意凝聚。杂念一去，阴神圆融无暇，正好参修大道。按噬魂老人所想，到了待诏境界那一步，神通具足，阴神大成，还要将七情魔念再融合一处，再成一体，才好成就玄阴大道。在那之前，唯有善护阴神，不令魔念反噬。

第四百八十六章 斩灭魔念
噬魂劫法中有许多手段，专门用来慑服七情魔念，使之乖乖听从阴神调遣，不然做起乱来，反噬之下，阴神难保。七情魔念虽是本尊阴神分离的七缕念头，但是将七情之意放大到极致，本质虽仍是本人元神，一旦吞噬了本尊阴神，翻身做主，下场也仅比形神俱灭好一些。
吉达心性本就偏激，打算炼化满营蛮兵阴魂，却被商奇几个搅了局，失了机缘，一时情急，本性迷失，居然主动以阴神与惊情魔念相合。如此一来，已非其本人，只剩惊情魔念一种极端心性。
大营中无数蛮兵四散奔逃，吉达还是炼化了近万名蛮兵阴魂，阴神壮大，与惊情魔念相合，境界直线上升，无限逼近元婴境界。商奇一见不妙，绝不能令其安然突破境界，丙火神镜乱照之下，无数火光如箭，噗噗噗，接连命中惊情魔念。
魔念吞噬本尊阴神，周身魔气乱滚，瞧不清内中物事，身受丙火连击，却行若无事。桀桀一声怪笑，摇魂荡魄，商奇闻听，一颗百炼道心中居然生出惊惧之感，暗叫不好。
玄门练气士一颗道心最是关键，一旦飘摇不定，法力神通皆要大损。噬魂劫法本就能钻心蚀念，先前吉达与商奇硬打硬抗，失却噬魂劫法最犀利之处。阴神与惊情魔念相融，反倒钻回噬魂劫法的“正路”上来。
商奇道心不稳，忙镇定心神，运用清虚道宗秘传心法，镇压心念，免得被外魔所激，引出自家心魔。历代正道修士与噬魂道斗法不成，被引发心魔，魔火焚身而死的，可说不计其数。商奇有鉴于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守定本心，如此一来，丙火神镜失了驾驭，镜口倒扣，无数真火漂流，将商奇肉身护持在内。
按理吉达资质不成，所修噬魂劫法破绽又多，绝难成就元婴，但噬魂法不愧为魔道第一邪门功法，竟于不可能处绝处逢生，舍却阴神，成就惊情魔念。无数阴魂齐齐嘶吼，魔云翻滚不停，变换形状，居然要成就婴儿化身。
凌冲有晦明童子在身，就算十个元婴真君齐来，也能一并打发，何况一个小小魔念？但他不欲轻易动用生死符，只凭自家机变剑术足矣。足下一踏，剑光凝绕，已来至魔念近前。
惊情魔念由七情中惊字一念演化而来，能勾动人心中种种惊惧之事，引动心魔。这道魔念已非人形，而是无数杂乱念头汇聚，无数念头中便夹杂了无穷惊疑之念，凌冲一经靠近，道心中就有几分惊惧之意起处，宛如受了惊吓。他微微一笑，手掐灵诀，隐隐有清喝之声响彻，“仁！义！礼！信！智！”正是儒家五字真言，化为滚滚洪流，与惊情魔念魔意碰撞，如闷雷滚滚，无穷魔意在儒家至刚浩然法意之下，登时化为虚无！
儒家圣人有云：“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又云：“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指的此等心灵修养，凌冲曾发大愿，平定靖王之乱，诛杀曹靖，否则不成金丹。有心为万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一颗道心又经人道文明洪流锤炼，正是坚不可摧，遇有旁门左道害人，自要当头棒喝！
传说儒家宿儒、大学问家，不修神通，只默运精神，善养浩然之气，遇有精怪鬼魅，一声大喝，万邪辟易，邪魔不侵。凌冲无意之中，引动五字真言，倒有几分儒门夫子呵斥妖魔，为人道立仪轨的风采。
五字真言滚过，无数阴魂本被魔念炼化，依附其上，不得脱出，被真言呵斥，登时化为灰烟，不复留存。惊情魔念灵智非凡，正在破关紧要之时，被儒门真言当头一棒，几乎将道行打落，冷笑一声，分出一道金丹级数法力，化为数股阴风，往凌冲七窍之中钻入。只要被阴魂魔念钻入体内，自能引动其心魔，不败自败。
凌冲摇了摇头，丹田中洞虚真界之内，一道氤氲紫气飞起，绵绵汩汩，充斥庐舍，连肌肤都透出一股盈盈紫意，正是郭纯阳所赠一道万年温玉玉心所化。本是一方温玉玉匣，被郭纯阳施法提炼其精粹，化为一方玉玦，又被洞虚真界吸入，返本归元，演化一道氤氲紫气。
凌冲也闹不清这道氤氲紫气究竟跟脚为何，但能防御外魔、镇压心魔的妙用非但不曾衰减，反而更加玄妙。紫气一出，魔念魔意就似碰到天生之敌，忙缩回不迭。惊情魔念发出一道混乱而惊惧的念头：“氤氲紫气？灭魔神章！”
凌冲不知灭魔神章为何，也懒得去问，原本还有几分兴趣借魔念之手，淬炼道心，但其威力不过尔尔，修炼的噬魂劫法不伦不类，居然还以阴神饲魔念，简直本末倒置，也懒得与其虚与委蛇，氤氲紫气护身，两道九天应元普化雷光剑符扔出，雷光狂卷如潮，凡被雷光所照，管是魔念、阴魂，俱都化为虚无。
凌冲深知噬魂劫法歹毒之处，只要被炼化元神，便非本来，逆转不得，出手绝不容情，雷光符剑如神龙摆尾，来去两回，已将惊情魔念扫荡了四五成。这回轮到魔念惊惧，知道来了克星，卷起魔云，抖身便走。冷不防凌冲手发祥光，如一张硕大渔网，将余下魔念一齐兜住，轻轻一拉，收入掌中不见。惊情魔念深知一旦落入人手，下场堪忧，死命挣扎，无数阴魂口喷毒火，又谩骂不休。
但那渔网光华是凌冲命晦明童子施展，堂堂真仙法宝，岂是小小魔念所能抗衡？晦明童子有意弄个促狭，偏偏要缓缓收网，惊情魔念挣扎半晌，眼见无幸，居然发出杀猪一般惨叫，却是自家先怯了。这般场景十分有趣，晦明童子却觉乏味，一气将之捉了。正要缓缓炼化，不防阴阳之气窜出，黑白二气一旋，将魔念阴魂尽数卷入，狠狠一绞，尽数化为元气吞了。
晦明童子可不敢与阴阳之气夺食，只能眼睁睁看着，还要做出一副十分欣喜的模样。阴阳之气中有凌冲一缕念头，但平日轻易也指挥不动，只凭其自然发动。凌冲轻描淡写之间，将惊情魔念打发，商奇六识为失，自然知道，心头暗惊。他与乔淮清将其哄来，却是未安好意，想要趁机将凌冲杀死，事后推说是魔道所为，一了百了。谁知魔道如此厉害，除却噬魂道修士，还有一位金丹剑修，更是难缠。

第四百八十七章 剑气雷音相往还
噬魂劫法变化多端，善能侵人心神，一经对阵，玄门修士无不头疼，斗法落败事小，一旦被引动了心魔，又或被种下噬魂魔念，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商奇修成金丹数十年，虽功力未到，不能更进一步，根基打磨的甚是坚实，也险些着了道，只能回神自守。但凌冲出手，轻描淡写之间将惊情魔念收服炼化，简直神乎其神，商奇都瞧得呆了，一时忘却出言。
其实凌冲也是取巧，得了噬魂老人真传，他对噬魂劫法的理解可谓当世无双，吉达不过是小小金丹修士，又岂能翻过天去？何况还有一位晦明童子虎视眈眈，又有阴阳之气一口吞吃，吉达可谓败的不冤。
但在商奇眼中却是惊骇非常。乔淮清运用五音七绝剑气正与祁飞斗得不亦乐乎。祁飞剑术毒辣阴狠，专从不可思议之处出剑，五音七绝剑以音入剑，宫商角徵羽，各逞其妙，五音杂陈，使人耳鸣目盲。本是一套极高明的剑术，但祁飞与乔淮清一般修为，道行不差，加之剑术邪异，剑风一起，遮蔽五感六识，对五音之道反而触动不大，加上剑气雷音之术，剑气纵横之间，往来无碍，几十招过去乔淮清渐觉吃力，落在下风。
祁飞生性孤傲，毕生与剑为伍，一心只想成就魔道剑尊，唯与那位柳姑娘前孽纠缠，今世相逢，被佘玉华捉住了痛脚，不得不为其卖命，见乔淮清剑法华丽有余，实用不足，并非大器，心下厌倦，全力出手，只消十招之内便能将之斩杀。反正佘玉华只要取了一位玄门大派弟子性命，便足以交差。
凌冲也非凉薄之辈，但不知为何，却坐视乔淮清被祁飞逼得手忙脚乱，随时有丧命之虞。商奇勉强将心魔镇压，面色苍白，见乔淮清险象环生，心念一动，大喝道：“魔道贼子休要猖狂，有太玄剑派掌教嫡传在此，岂容你逞凶！”一语之间，将凌冲卖了。
凌冲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商奇心头打了个突：“这小子对付那噬魂道的魔徒轻描淡写，偏只是炼罡的道行，若是瞧破了我的心思，只怕还要伸手报复！”他也非是嫉贤妒能，只是见凌冲资质太好，修炼剑术高明，只想趁其未成气候，一手扼杀，不然百年之后只消其脱去劫数，对清虚道宗而言，就是一大变数。因此出言挑唆，却是打的祸水东引的主意。
果然祁飞目光一亮，剑气本已攻向乔淮清，忽的转向，瞬息之间已杀至凌冲眉睫，冷笑道：“早闻太玄剑派为玄门剑术正宗，今日正好见识！”乔淮清杀局方解，心头也不好受，祁飞言下之意却是嫌弃他剑术太弱，连带觉得少阳剑派空有剑修门户之名，其名不符。
凌冲本就蠢蠢欲动，自入冥狱以来，还未与人好生斗剑一番，早就技痒难耐，大笑一声，五指一勾一放，一道剑气凭空而出，后发先至，与祁飞剑气碰撞，双双湮灭无形。祁飞目中蓦地爆发出无量光彩，亦是长笑一声，掌中一柄飞剑接连劈动，却是全力施展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五道剑气分列五行方位，目不暇给之间，指向凌冲周身五处要害。
剑修生性好斗，天才之士亦如繁星，曾有不少修成剑气雷音之辈，两两放对。亦有好事之徒闲来有暇，研究两位剑修各以剑气雷音之法拼杀，究竟会是何种局面。经过一番推演，得出一个结论。只看谁人修为更加浑厚，飞剑更加凌厉，所发雷音剑气之多寡，决定胜负之机。
果然凌冲与祁飞对阵，双方不约而同，使出剑气雷音的绝世手段，对拼剑气。但祁飞胜在手中有一口上佳飞剑，只消以真气催动剑中禁制，便可催生无数剑气伤敌，无形中占了十分便宜。凌冲瞧着他那口飞剑十分眼热，自家却是倒霉催的，好容易到手的还幽寒水，还作了人情送人，如此虽身怀法宝，却无一柄飞剑，可谓穷的叮当乱响。
好在他自入道伊始，走的便是凝气成剑的路数，以自身真气凝结剑气，对真气质量要求极高，因此郭纯阳才会指点他将三十六天罡修炼圆满，如今其天罡真气密度大异常人，十分之浑厚，在剑修中可谓异数。真气凝剑终究比不得以五金之物或是天材地宝炼制的飞剑，但祁飞也非用飞剑攻敌，只借剑中禁制，催生剑气，说到底亦是气剑的路子。
双方气剑交锋，只看谁人真气更加凝练。凌冲的洞虚剑诀早已炼罡圆满，只为道心不够圆融，这才迟迟不能凝结金丹，但真气密度远超同侪，祁飞虽是剑道天才，也只因天生六脉阴寒，修炼魔道剑术事半功倍，但所修剑诀并非绝顶，还比不得洞虚剑诀那般千变万化，剑气拼斗了十几招，渐有不支之感。
比剑斗法，机缘、天象、功力、法器，等等因素缺一不可，环环相扣，一招棋差步步皆输。凌冲有机缘学得玄门最上乘剑诀，无形中就比祁飞起点高得多，这一点祁飞不认也得认，总不能让凌冲空有洞虚剑诀不用，非要用甚么沧浪剑诀等次一级的剑术罢？
祁飞自出道以来，大小数百战，未尝一败。死在他剑下之人皆是玄魔两道年轻一代有数之辈，亦是杀出来的无边自信，其中未尝无有置之死地，反败为胜的经历，因此丝毫不曾惊慌，心念电转，已知自家薄弱之处，见对手始终以虚空凝气为剑，也知其想来并无趁手好剑，当下飞剑脱手，化为一抹电光，直刺凌冲面门！
这一招如飞龙在天，神龙摆尾，玄妙而无雕琢之痕，正是攻敌之所必救。晦明童子幸灾乐祸道：“人家瞧透你的底细，欺负你没有趁手的飞剑了！”凌冲并未以剑气截杀，飞剑犀利，若是将自家剑气斩断，鼓勇而来，岂非自寻死路？足下一抹祥光运起，足不沾尘，已飘然退出十丈开外，用的却是一面太清符箓中的缩地成寸之法，唯有宝光闪烁，不曾露出符箓的根底。

第四百八十八章 捣乱
祁飞心性狡诈坚凝，道心极稳，天生六脉阴寒，凭借一部低等道书，铸就根基，一步步修炼上来。他每修成一层境界，便寻同等道行高手厮杀，一来熟练法力，二来磨炼剑术。因此剑势狠辣阴毒，务求一击必杀。他最喜的便是扼杀天分高超的年轻高手，最有成就之感。
他瞧出凌冲剑术超群，起了杀意，对方运使剑气之间，却无打造的飞剑，只以真气化形，自然比不得他手中飞剑凌厉。斗法斗剑，绝不可心存善念或是侥幸，否则死的便是自家。
祁飞既知凌冲剑气虚弱，自然不肯放过，连发七道剑气，其中一道正是飞剑本体所化，俱以剑气雷音的手段施展。剑气横天，如鹰击长空，雷音交相叠加，震荡心神。商奇与乔淮清反倒成了看客，二人互望一眼，俱是目放奇光，不知想些甚么。
凌冲丝毫不敢怠慢，专以剑术论，祁飞虽是奇才，但也称不上同境无敌，自有许多手段化解其攻势，但就是飞剑难破，真气脆弱，难以攻坚。七道剑气交织成网，当头罩下！凌冲一声长啸，身形冲天而起，不退反进，双手连挥，洞虚真界转动，亦有七道剑气飞出，三道雷音滚滚之间，有无穷雷光缠绕，乃是应元符剑所化。其余四道剑气轻轻一转，一股剑意充塞天地，充满砥柱中流、承载天地之气概。
正是承乾剑光之剑意，当年他修成玄剑真灵幻界，以一道承乾剑光分开天地乾坤，其后洞虚真界生成，承乾剑光返本归元，但一道剑意却游离真界之中，凌冲正是借此剑意御敌。承乾剑意一出，分理阴阳，剖开清浊。祁飞的七道剑气遇上，倒有三道剑光失了准头，偏向一方，虚虚旋转不定。唯有最后一道剑气森寒依旧，直取凌冲。
另外三道应元剑符雷光遇上三道魔道剑气，登时雷光喷涌，相互消磨。凌冲心念一转，已知最后一道剑气必是飞剑所化，有本体支撑，方能如此犀利，双手虚引，如抱圆球，奇怪也哉，那一道飞剑所化剑气本是昂然直入，方入圆球笼盖，一股沛然大力作用其上，剑气登时敛去，现出一柄通体乌黑，长有七寸，剑意森寒的飞剑本体。
晦明童子在紫府中笑道：“凌小子，你好不狡诈，居然用上吞星符意，干扰那厮的飞剑运行，这下他必以为你是要夺取此剑，你要如何胜他？”斗法神通，要在一念之间揣摩对方招数用意，施加反击，凌冲耍了个花招，令祁飞误以为是要夺取他的飞剑，自会将大半功力用来守护这柄性命交修的长剑，自然就要着了道。
祁飞生平斗法数百场，剑下亡魂无数，斗法经验丰富之极，一觉一股大力要将飞剑夺去，果然运动真气，震慑飞剑，不令其被摄走。但他亦是胸有城府之辈，将飞剑镇压平和，蓦地一提真气，飞剑昂然上指，如毒蛇吐信，挑向凌冲咽喉。
凌冲双手抱球，施展的正是吞星符意，吞星符亦化入洞虚真界中，但一股吞星之意却分毫毕现，凌冲曾仗之收取神通法器，十分好用，施展出来果然扰乱了祁飞御剑之势。但祁飞亦非易与之辈，剑尖上指，正是凌冲吞星符意未尽将尽，力道衔接不暇之时，出剑的手段时机可谓老辣之极。
凌冲对祁飞临敌机变有些赞叹，但他自进冥狱、出入天星界，所见所闻，都是与长生之辈打交道，修为最差的也是法相境界，虽说自家道行法力仍不过是小小炼罡修为，但眼界见识已十分不凡，祁飞就算再机变百出，也算不得甚么神来之笔。
就在飞剑与下颌之间，星光一闪，一头小巧之极的玄武星神化身浮现，张口往飞剑咬去。玄武星神本就职司守御，辟易邪魔，加之神躯坚韧，不畏飞剑劈砍，正是剑术之克星。但玄武星神亦有弱项，便是神躯游动不便，略显僵滞，若是被人采取游斗之势，未必能占上风。祁飞不料凌冲还修有这般手段，等若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凌冲使了个障眼法，玄武星神周身以星光包裹，只要咬住飞剑便算大功告成，短短时限也不怕被商奇、乔淮清看破甚么底细。
眼见星神张口要咬上飞剑，商奇忽然叫道：“凌师弟小心暗算！”大袖一挥，紫气狂澜狂飙，自凌冲身侧猛吹而来。凌冲却只上身一晃，下盘依旧稳稳立住，似笑非笑瞧了商奇一眼。商奇心头一凛，那一袖他灌注真力，就算一块万斤巨石也要扇飞了，凌冲却一动不动，其真气修为之浑厚，着实令人惊奇。

第四百八十九章 荀真人转世
商奇那一袖鼓动狂风，用意是不令凌冲的玄武星神咬住祁飞飞剑，表面是助凌冲御敌，暗里却是“拉偏手”，用意十分恶毒。但凌冲修为浑厚，修成三十六道天罡之气，竟能稳如磐石，商奇也有几分惊异。
凌冲早知商奇心怀叵测，斗剑时留下几分心神提防，果然其出手暗算。祁飞甚是孤傲，对自家剑术信心极强，但凌冲手段层出不穷，先以剑气游斗，后以吞星符意相扰，最后又一道灿然星光，竟要将他飞剑收去。幸好商奇横插一手，祁飞心念电转之间，忙趁机将飞剑收回，但他生性阴鸷狠毒，非但不曾收手，反而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长有数十丈之朱虹，横空斩来！
身剑合一之道甚是玄妙，但也凶险异常，剑修一身真气修为与飞剑化合为一，一往无前，只论生死，不计成败！朱虹凌空，还未落下，森森剑气已四面飞射，商奇与乔淮清面色大变，纷纷让身退避。祁飞这一击绝无留手，包含其毕生剑术之精粹，乃是存了必死之心。
凌冲面容被剑光映衬的阴暗不定，这一剑舍身决然，尤其在祁飞金丹修为催动之下，更显威力神妙莫测。晦明童子悄悄显化身形，说道：“要不要我出手？”以他法宝之身，只一挥袖间便能将此剑化于无形。
凌冲不答，亦自身化长虹，也施展身剑合一之术而去！两道剑光就在半空之中相遇，如神龙矫矢，剑光变幻。交击之下，也不知换过多少招法。忽听一声长啸，一道乌色剑光飞起，闪的一闪，消失不见。却是祁飞，只听他冷冷传音道：“今日所赐，永不敢忘！”
凌冲所化剑光一收，现出身形，瞧也不瞧祁飞遁走方向，向商奇与乔淮清两个拱手笑道：“两位师兄，此间之事已了，凌某告辞。”商奇见他面色晕红，言笑晏晏，似无所伤，目中神光闪了一闪，回礼道：“此番多谢凌师弟出手相助，不知师弟欲往何处？”凌冲笑道：“先去京师，瞧瞧大明气运如何。”言罢将身一抖，一道剑光绕空而飞。
商奇自始至终不曾出手，待凌冲走后，乔淮清问道：“我欲取凌冲性命，为胞弟报仇雪恨，但他剑术高明，只等商兄出手，方才他与那魔道剑修斗剑，分明身受重伤，为何不趁机动手？”乔淮清心切胞弟之仇，但凌冲剑术高明，一击之下并无把握，早欲与商奇联手。谁知到最后商奇却按兵不动，是以有此一问。
商奇摇头道：“凌冲为太玄剑派三百年来资质最为出众者，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上代掌教荀真人转世之身，若是能将他杀了，我自会动手。但他身畔宝光隐隐，必有防备的手段，若是太玄剑派派遣长老隐身护持，你我皆要遭逢不测。还是谋定后动为妙。”
乔淮清惊道：“他竟是荀真人的转世之身么？”太玄剑派上代掌教荀真人一身修为渊深难测，又教出五位弟子，皆有极高成就，乃是玄门之中极有名的剑道老祖。可惜二百年前之战，陨落于血河宗总坛。似那等纯阳老祖，元神稳固，就算陨落劫数，总有一丝真灵落于轮回，只等机缘可再入道途。
二百年来亦有许多心怀叵测之辈，暗中寻觅其转世托舍之身。若能收归门下，一来多出一位资质超群的佳弟子，二来也可借此与太玄剑派搭上关系，至不济也可用来威胁郭纯阳，身为一派掌教，总不会眼睁睁瞧着恩师转世之身受苦。
但空费了二百年苦功，却无一丝收获。太玄剑派封山之后，几位长老先后闭关修行，也不曾下山寻觅。便有人猜测必是荀真人受创太大，仅余灵识不足以再入仙途，须得轮回数世，洗去一身业力因果，也借此温养元神。故而太玄剑派不曾大费周章去寻。
但凌冲横空出世，北冥炼罡、出入冥狱、在天星界横插一手，尤其得郭纯阳骄纵宠爱，这一番事迹虽然隐秘，却也逃不过有心人窥探。便有一种说法，言之凿凿，言道凌冲必是荀真人转世之身，不然为何叶向天身为掌门大弟子，万里迢迢，前去金陵接引？若当真如此，凌冲已归太玄门下，众修士不好明面下手，只能暗自谋划。
清虚道宗素来自视为玄门正宗，执掌轮回世界玄门大权，不愿见其他门户大兴，当年太清门覆灭背后也有其谋划之功。尤其凌冲与杨天琪、上官云珠在金陵望月楼上冲突，叶向天出手，以一道郭纯阳练就的纯阳剑气惊走拂意老祖，逼得其回山之后入了生死玄关。上官云珠也被罚禁足，掌教虽然不言，却算是与清虚道宗结下了深仇。再有荀真人转世之流言一出，于公于私，清虚道宗弟子心中都有了些“想法”。
商奇摇头道：“仅是虚言而已，当不得真。但其人天分之高，又修行号称太玄剑派玄妙第一的洞虚剑诀，就算不是荀真人转世之身，日后成就也自远大。”话音之中夹杂着一丝嫉妒之意，连自家都未发觉。
乔淮清玉笛一摆，沉吟不语。方才祁飞遁走，佘玉华亦暗中而去，二人虽有所感，却未阻止。此时东方微熹，天色已明，蛮军大营之中混乱不堪，也渐趋稳定。二人只奉命来诛杀领军大将，不肯多造杀孽，对视一眼，起身化虹光而走。

第四百九十章 魔念扰神
凌冲并未走远，剑光在雁门关外一处荒野落下，忽然面色一白，似有内伤。晦明童子显形道：“商奇与乔淮清两个分明要打你主意，为何明知你身受重伤，反不敢追来？”凌冲摇头道：“人心诡诈，那魔道剑修败于我手，商奇两个反会惊异我的修为，不敢轻易动手。我假作不支离去，便是为了引诱他们出手，可惜他们不曾上钩。”
祁飞剑术精绝，招式老辣，商奇与乔淮清单个对上也无必胜把握，却败于凌冲之手。二人大为惊异，商奇虽想置其于死地，也不敢自蹈险地，思前想后，忍住不曾出手。凌冲故意卖个破绽，却被那老狐狸识破，不由十分遗憾，叹了口气。
晦明童子笑道：“商奇那厮出身清虚道宗，若是死了，我也高兴。但你身为名门正派弟子，岂能轻造杀孽？”凌冲叹道：“我不好意思偷袭，只有引他们先出手，如此才师出有名。可惜，可惜！”陈建德身在雁门关，也懒得去管。此人头角峥嵘，有真龙之气，但能否荣登大宝，把持神器，还在两说。凌冲驾起剑光，越过雁门关，直入中原腹地，去京师寻张守正去了。
却说凌冲分出阴神驾驭噬魂幡一路飞驰，阴神修炼噬魂劫法，施展不出剑气雷音之术，也就依靠不得剑遁，只能老老实实飞去。噬魂劫法算是魂修一脉，亦有遁术流传，走的却是穿梭虚空之道，以元神之力包裹庐舍，身形介于有无之间，速度亦是不弱。阴神修为不过凝煞，自然比不得剑气雷音来的迅快，直到十日之后方才跨过京师，来至江南地界。
阴神心切家人安危，一路不眠不休，到了金陵城外，先在天机台上落下，调息良久，当年他初次归家省亲之时，遇上曹靖派遣座下弟子给金陵城中大员下药，一怒之下，尽数杀之。还分化七情魔念，沾染了一干大员阴魂。
端坐金陵城外，运起噬魂劫法，借七情魔念窥探人心。七情魔念妙用无穷，侵入生灵灵台，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金陵中大员大多是酒囊饭袋，偶有一两个修炼道法，境界也不高明，魔念潜伏这些年居然一无所觉。七情魔念发动起来宛如养蛊，凌冲分化出的七道魔念为母念，依七情演化，壮大之后再分化无穷细小念头。
这些念头初时极为弱小，潜伏生灵灵台之后，生灵一有七情动念，便可吸食其杂念壮大。其实便是七情魔念与生灵元神化合为一，只要生灵元神壮大，魔念自然也一同壮大。此是两利之局。只要凌冲动念，魔念自然飞回，那时等若生生割下生灵一块元神，轻者神志被毁，重者形神俱灭。魔道之辈，只管自家超脱，哪顾别人死活？自噬魂老人创立噬魂道，死于噬魂邪法之下的生灵不计其数，为恶之甚，魔道六宗第一。
凌冲学了《噬魂真解》真本，本意只为用噬魂真气平衡太玄真气，操控阴阳之气，不求以此法证道，走的是正宗路数，以魔心魔念体悟红尘百态，淬炼道心，不肯以此法害人。当年以魔念沾染金陵二品以上大员之后，数年之间也不曾发动魔念。此时是阴神出游，念头记忆与阳神一般无二，但修炼噬魂劫法，以噬魂真气滋养，思维行事自然与阳神不同，更偏向魔道风格多一些。这也是晦明童子所忧虑之事，一旦阴神阳神分隔太久，难免各自为政，主奴不分，硬生生将凌冲元神分作两分。但他现下修为不高，还谈不上各立门户。
凌冲自方有德处得传噬魂劫法正本之后，料定噬魂老人在世间定有分身，以魔念侵染。这也是噬魂道最为令人头痛之处，试问自家亲朋师友，一旦被魔念沾染，言行虽与先前一般无二，却等若真我不存，形神俱灭，无论玄门魔道哪个能容得？清虚道宗曾纠集正道各派，围剿噬魂道，连其余魔道门户也深为忌惮，不肯援手。但噬魂道法太过邪祟，分化魔念沾染生灵，只要有一个存世，就算其余分身尽数被杀，假以时日亦能修炼回来，可谓杀不胜杀。
数次围攻之下，噬魂道损失惨重，夺魂道人不得不约束门下弟子，龟缩总坛之中，轻易不得外出害人。之后不久噬魂劫法的破绽暴露出来，夺魂道人亦学当年噬魂老人一般，闭关参详，轻易不理外事。
凌冲阴神与城中魔念勾连上，就似亲临其境，第一件事自然确认凌府如何。只要被噬魂魔念侵入灵台，所思所想尽被人窥探了去，尤其不知不觉，隐蔽非常。靖王造反已有数月功夫，密谋准备了十几年，囤积兵甲粮草，一经发难，势如破竹，连克周遭数城之地。
大明承平已久，靖王藩地在江州地界，乃是灵江上游之所，物产丰富，正是一块膏腴之地，若非如此，他也积攒不下无数的钱粮供养兵士。本来大明条律，藩王府亲卫不得过百人之数，还要受藩地总督节制。靖王花费重金，买通了江州总督，对其豢养甲兵不予过问。其实靖王造反闹得天下皆知，唯有惠帝不肯相信，等若是纵容绥靖，刀兵一兴，又应对不力，如今大明江山已是半数糜烂，一派狼藉。
金陵城乃是明太祖龙兴之地，后迁都而去，但风水地气仍有帝王之气，靖王麾下亦有高人，献计称可先取金陵，称帝登基，占据名分大义，再发檄文，就言惠帝无道，为匡扶大明正统，学千年之前成祖皇帝，靖难起兵，自然百姓景从，大事可成。
靖王深以为然，当下命大将左怀仁为先锋，率数十万大军，进发江南，誓取金陵之地。大军一路而来，金陵城得了消息，一干大员商讨对策，就在故宫之中吵吵嚷嚷数日，也没个主见。故宫便是当年太祖所建，成祖迁都后，遣一位皇室宗亲主持，平日金陵城中官员与京师一般早朝，拜皇帝金座空位。

第四百九十一章 碧霞退魔
左怀仁祖上乃是西域异族，战败被俘，贬为奴仆，到了其父这一代，走了运道，拜入靖王府中做事。左怀仁天赋异禀，武力出众，弓马拳剑无不精熟，被靖王瞧中，授以兵法，统领军马。自起兵以来，所辖兵马南征北讨，攻城陷地，未尝败绩，可谓当世名将。只是此人生性残暴好杀，每破城池，则纵兵抢掠，奸杀劫掠，常有屠城之举，因此朝野上送了个外号“人屠”。
靖王拥兵号称三百万，分兵数十万，分三路来去金陵，由左怀仁节制。金陵城中一干大员得知竟是人屠亲来，都慌了手脚，许多老爷暗中吩咐家人收拾细软，金陵城中人心惶惶，也有许多百姓拖家带口，舍了祖业，一路出城逃命。凌冲之父凌真先为礼部侍郎，这几年考评优异，早有风声要拔擢为礼部尚书。虽在金陵之中，不似京师那般大权在握，却也是二品的大员，可谓光宗耀祖。
金陵之中一干文臣平日抨击朝政，指点江山，个个英雄了得，待贼匪攻城，却都成了霜打的茄子，乱作一团。凌真这几日率领礼部官员，奔走城内，安抚民心，着实疲累。今日早朝之上，六部大员们又吵作一团。金陵以陪都之分，下设六部，与京师无疑。大臣们分作两派，一派主张立刻派遣大将领兵拒敌，另一派则不允分兵，固守金陵。其实不少大臣心头打鼓，打算一旦靖王大军杀来，就此献城投降，但谁也不敢宣之于口。城中还是有几块硬骨头，极力主战，若是稍露降意，只怕立时就要身首异处，白白送死。
金陵城中屯有禁军守卫十万，城外大营中亦有十万军马，合计二十万。禁军之制乃是当年太祖钦定，拱卫京师。自成祖迁都之后，也不曾诏令修改，千年以来，一直保持这等规模。城外兵营中亦是常驻金陵军马。这二十万便是金陵城能拿出的全部兵力。
固守一派认为与其分兵去救灵江上游城池，易被敌人各个击破，反不如屯兵城中，借金陵城防之厚，与叛军决一死战。分兵一派则认为靖王起兵数月，并无大义，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天怒人怨，若遣一大将，统帅兵马，沿途收拢残军，趁左怀仁一部远来，休养未足，猝然杀出，定能大获全胜，先发制人。
两派皆有道理，连日吵闹。如今在金陵主政者亦是一位王爷，论辈分尚是靖王之叔，惠帝之弟，年愈七旬，老眼昏聩，也拿不出甚么主意，瞧着两派争吵，只能苦笑而已。
凌冲催动七情魔念，恰听到这场吵闹。乃父凌真默然不语，只听户部侍郎郎清道：“据报左怀仁一部分兵三路，进袭金陵。其人自领一路，正往彭泽进发。彭泽之地素为江南重镇，所产极丰，若是被左怀仁攻破，大军粮草充足，岂非如虎添翼？自当趁其立足未稳，出兵相抗。何况彭泽城中尚有五万守军，未必不可一战！”
又有一人沉吟道：“左怀仁乃当世名将，用兵诡诈，若佯攻彭泽，伏击我等援军，如之奈何？”郎清瞧了一眼凌真，忽然道：“凌大人，是分兵拒敌还是固守城池，不知你意下如何？”
凌真踌躇半晌，说道：“凌某不通军务，还请诸位臣工决断。”金陵大营总兵单雄忽然笑道：“郎大人何必为难凌大人？如今彭泽县令正是凌大人亲子，无论发兵与否，皆无错处，还是我等商罢！”
凌冲心头一动，大哥凌康外放为官，这几年政绩斐然，早应升迁，再有凌真这一层关系在，吏部考核之时特意将凌康调往彭泽任县令几年，磨其心性，再行拔擢。彭泽物阜民丰，最是富庶，出任县令乃是一件美差肥差。本是一举两得，又能讨好凌家，谁知靖王反叛，好巧不巧，却成了两军交战之要冲。
郎清心知此事，特意询问凌真之意，便是借他之口，敲定出兵之事，哪知凌真腐儒一个，避嫌不言，心下暗骂。凌冲既知此事，哪里耐烦听这些狗屁之事，心念微动，七情魔念齐发。单雄为人胆小怕事，生恐分兵力弱，忽然一股凶悍之意涌上心头，冲口叫道：“不就是区区叛军么？左怀仁那厮不过异族孽种，靖王窃据大位，大逆不道！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正当挺身而出，匡扶社稷！本官赞同发兵十万，迎击左怀仁！我再保举一人统兵，定能大获全胜！”又向那位老王爷施礼道：“金陵城防全赖老王爷了！”
十万禁军平日驻扎内宫，归这位皇室耆老统帅，老王爷颤颤巍巍起身，面上潮红之色一闪而过，大声道：“单大人只管放心，有本王在此，金陵绝无差池！”殿上诸臣纷纷献言，异口同声赞同出兵御敌，倒把凌真唬了一跳。见众口一致，也有几分欢喜，说到底为父之人，能发兵去救凌康，自是好事。不知怎的，心头也有几分感叹：“当年答允冲儿随张阁老修学，倒是走对一步闲棋。若是金陵城破，我凌家必要守节而亡。冲儿在京师，也算为凌家留下一条血脉。”
凌冲自然不会在老夫身上种下魔念，凌真一番感叹自也不知。他略施小计，魔念发动，殿上群臣受魔念鼓动而不自知，群情激奋，当下敲定出兵之策。等若是凌冲一人分饰数角，自家与自家对答，做戏与凌真看。
耳边忽有炸雷声响，一人断喝道：“不知噬魂道哪位长老到此？老僧未曾远迎，罪过！罪过！”其声之中用上佛门天龙禅唱的伏魔神音，震荡心神，正是碧霞和尚出手了。
这老僧数年不见，修为更见精进，人在碧霞寺中，声闻而来，如天雷击顶，尤其佛音禅唱对魔道功法克制极强，凌冲阴神闷哼一声，险些维持不住形体，被打散为无穷念头。好在这具庐舍是噬魂幡所化，当下将震荡佛音引入其中，听凭这件法器自化。
噬魂老人乃是炼器的祖师，将噬魂幡与聚血魔旗残片炼化合一，有了聚血魔旗之助，这件法器更见神妙，一路之上凌冲小心研究，也有些心得。碧霞和尚已开了第六识意识，相当于道门中法相境的高手，一声断喝，降服心魔。佛音入了噬魂幡中，激起这件法器反噬。噬魂幡有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件法器组成，各自激荡不已。
但此宝传自弃道人，最高不过金丹级数，被碧霞和尚一声大喝，震得五件法器酥软不堪，忽有一道血光起自微末，化为接天赤色，一口将佛音吞入，血河无波，连个波澜也不起。将这一记天龙禅唱佛音消弭于无形。

第四百九十二章 妖幡猎猎吞血河
组成噬魂幡的五件法器受制于先天品质，经弃道人百年锤炼，已是精纯之极。若方有德恢复前生玄阴老祖的修为，自然有办法再精炼一步，但他眼下修为却是爱莫能助。何况这件法器还是要在凌冲手中一步步祭炼完善，才称得上是趁手的法宝。噬魂老人也并非全无出力，借着一面残破的聚血魔旗，将噬魂幡重新整合炼化了一遍。
噬魂老人当年创出噬魂幡祭炼法门，或偷或抢，坑蒙拐骗，弄来不少玄魔两道法宝、法器，甚至连佛门法器也过了过手，这才融会贯通，成就噬魂幡法门。只是法门草创，尚有破绽，待要弥补，却魂飞魄散，堕入轮回。这一世转劫再来，静中参悟佛法之余，细细思索噬魂劫法与噬魂幡两大法门精微之处。
郭纯阳将聚血魔旗送来，虽已残破，却给了噬魂老人极大启发，以血河道法汇入噬魂幡中，作为法力运转中枢，互为补益。这等机缘也唯有凌冲才有，噬魂劫法与血河道法互为表里，以血河真气之力滋养七情魔念。但血河宗被灭，门中存世法宝仅剩几件，唯有这件聚血魔旗合用，恰巧被郭纯阳到手，却也舍得为自家弟子某个前程。
聚血魔旗乃是血河宗中一件极重要法宝，虽比不上血灵剑那般杀力惊人，但玄妙之处犹有过之。血河宗长老以此宝收藏了将近三成后天血河之水，只要将此宝展布开来，便能演化为一处血河世界，压制其他旁门法力神通，而血河宗修士无论修炼斗法皆占尽便宜。
这件法宝二百年前被太玄剑派高手长老生生打残，品级跌落到法器级数，元灵也自消亡。落在血幽子手上可谓明珠暗投，饶是如此，其中也尚有近乎半成后天血河之水，可谓滔滔无尽。
噬魂老人手段通神，将聚血魔旗法器本体施法化去，还原为无边血河，摄入噬魂幡中。借血河流转之力，将五件法器勾连一处，更难得借血河真气重练噬魂劫法，与五件法器息息相应，若合符节，一吸一呼之间无穷血河之力渗入法器之中，滋养祭炼，使整件噬魂幡气息越发圆融。噬魂老人曾暗自感叹，若早将聚血魔旗入手，研究通透血河之法，至少也可将噬魂幡法门完善完全，就不至落得个被人暗算，险些万劫不复的下场了。
太玄峰下血河得先天血河之气演化，就算半成之数，亦是数条大江的水量，足以供应一位血河宗修士修炼到玄阴境界而有余，碧霞和尚法力再深，也不过法相级数，还比不得这条血河之力。佛门天龙禅唱无功，碧霞和尚再也安坐不住，顶门金光一闪，撕裂虚空而去。
凌冲发动噬魂幡之力，化去碧霞的天龙禅唱，就见虚空涟漪，一尊金身跨出，正是碧霞和尚以法相金身赶来。碧霞和尚金身作忿怒相，周身佛光大作，喝道：“何方……咦？凌师弟怎么是你！”
凌冲阴神未变化面容，碧霞一眼认出，他在寺中静坐，分明惊觉有魔道高手施展魔法，勾动生灵欲心，所用正是臭名昭著之噬魂道法门，当即赶来。碧霞和尚坐镇金陵多年，护持一方水土，虽不问政事，但有妖魔作乱，自要出手镇压。见凌冲好整以暇端坐，身上一丝魔气也无，不禁愣了愣神。
凌冲起身施礼，说道：“方才是小弟施展噬魂法门，惊扰了师兄，实在罪过。”坦诚是自己发动噬魂劫法。碧霞和尚瞠目结舌，良久方道：“师弟不是太玄弟子，如何又修习了魔道法门？尤其这噬魂劫法，害人害己，更是万万碰不得。”
凌冲阴神借噬魂幡显形，天生气质阴冷，但若不显露法力，连碧霞这等高僧也瞧不破他根底。噬魂劫法臭名昭著，连创始老祖也不得好死，碧霞和尚也是出于好意，出言提醒。
凌冲摇头道：“小弟乃是奉了师命兼修此法，其中道理不足为外人道也。”碧霞和尚知他断不会口出诳语，沉吟道：“郭掌教算无遗策，既然命师弟兼修此法，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噬魂道法阴损毒辣，炼化他人元神，以为己用，太伤天和。师弟还是莫要动用此法，免得徒造杀孽，日后劫数临头，悔之晚矣。”
凌冲谢过碧霞和尚好意，说道：“这几年小弟在山中修道，家中安危多赖师兄看顾，在此一并谢过。”碧霞和尚也不问他从何得了噬魂法典，呵呵笑道：“此乃小事，何况方丈恩师遣我来金陵驻锡，便是为了镇压大明龙脉，使妖魔不得作乱。对了，前几日曾有一位精修星辰道法的魔道修士欲对贵府出手，被我击退。”
凌冲目中杀机一闪，沉声道：“那当是星宿魔宗的萧厉了。”天星界之会时，凌冲早想除掉萧厉，但其与吞星铁甲兽一道，不好下手。若知其曾欲对凌府不利，索性纠结宿苍子与无垢子等人，杀奔吞星铁甲兽处，将其斩了，免除后患。萧厉此人身有气运，数次履险如夷，反而功力大进，拜入星宿魔宗，得传白虎星辰之道，若不早除，早晚是祸。
噬魂老人手段当真高明，以碧霞和尚开启佛门六识的手段，也瞧不出凌冲实是阴神出游，附着一件法器之上，问道：“如今靖王起兵作乱，人心惶惶，师弟归家可是要大举搬迁么？”太玄剑派地处西域边陲，所辖之地却是风水洞天，更能滋养形神，养育出的人种天生与天地元气相合，比之其他地方更加适合修道练气。
其实玄魔两道皆有豢养人种之说，魔道甚至强令北方蛮国供奉数千年，每年皆挑选根骨灵秀的弟子，传授法诀。这也是各家各派选定后辈传人的既定之法。大明江山糜烂，凌冲将凌府众人迁至太玄剑派之中，也是应有之义。
谁知凌冲摇头道：“我凌家立身金陵，乃是传宗之道，小弟日后必要出家修道，还是莫要插手俗事为好。此来只是暗中护持，另外我之兄长如今外放彭泽县令，正当叛军必攻之地，正要启程去搭救一番。”

第四百九十三章 冷焰搜魂幡
凌康身在彭泽，正当左怀仁大军所指，以他的脾气，怕是要殉城报国，凌冲既然来此，怎会不救？金陵城中凌府有碧霞和尚看顾，又有玄天观清元道人守护，可称无忧，拱手道：“劳烦师兄看顾，待我将胞兄救出，再来寻师兄说话。”长身而起，一团光华绕身，望空便走。
碧霞和尚见他眨眼无踪，遁法精妙非常，非是剑修路数，摇了摇头。郭纯阳的算计非他所能窥破，既然凌冲甘心入魔，自有道理，也轮不到他来置喙，金身足下一顿，返回碧霞寺中。
彭泽县距金陵有数千里之遥，但凌冲阴神驾驭噬魂幡，不过片刻即至。彭泽县毗邻彭泽湖，乃是一处极大水泊，湖中四季不冻，所产鱼米极丰，号称江南粮仓。平日湖上烟波浩渺，渔船往来极多，但此时叛军来袭，彭泽县早有准备，命渔民百姓入城避难。但还有许多百姓拖家带口，一路出城逃命而去。
凌冲远来，但闻沿途哭嚎之声不绝，百姓流离失所，以他魔道阴神之心境，也不由心生感叹。遥望千里之外，狼烟四起，杀气升腾，正是左怀仁引大军而来，有三十万之众。凌冲临来时，金陵城中单信已尽起守军十万，遣徐玉为将，星夜驰援彭泽。那徐玉亦是将门之后，深谙兵法韬略，只是为人耿直，不受上官待见，打发到金陵大营之中做个闲散的将军。
凌冲魔念沾染单信，遍阅其记忆，得知还有这等虎将，当即借单信之手，将之启用。徐玉已然四十有余，正是郁郁不得志，只道今生英雄无用武之地，谁知转眼被委以重任，大喜之下，当即披挂停当，率大军西来。
凌冲目光扫过两处大军，默然估算，左怀仁之军再有两日便到，徐玉之军怕是还需三日方能赶至，他也懒得去管兵事之事，身化流光，直落彭泽城中。县门大开，任由百姓逃命，但只需出不许入，怕的是有叛军细作趁机混入城中作乱。
县令府衙之中，凌康身披官府，正在处置公务。江南承平已久，城防年久失修，兵士疏于操练，这几日他率领城中官员，加固城防，统御兵马粮草，忙的不可开交。大明官制，县中设总兵之职，节制兵马。彭泽县乃江南重镇，兵制极高，城外循例驻扎有三万精兵，合有五万守军。
说是精兵，其实大多是些老弱散勇，不堪大用。叛军未至，已有不少兵士畏难逃命。大明以文官节制武将，彭泽县一干军政之权握于县令之手，凌康亦有豪杰之气，命总兵余丰率一队亲卫，手持大刀，但有逃兵，一刀枭首，悬于城门之上。如此一来，人人畏怖，果然逃兵大减。
凌康亦通兵法，心知此乃权宜之计，今日特意留于衙内，命老妈子将夫人与孩子请来。凌康这几年外放为官，面上颇有风尘之色，比当年在金陵城中富家少爷更多了几分干练沉稳，高家退婚之后，凌真又做主结了一门亲事，已成婚数年，膝下育有一子，方有四岁。
母子立于堂下，凌氏挽着幼子，叫了一声：“夫君！”凌康收拾心情，下堂挽住妻子之手，柔声道：“这几日城中颇不太平，叛军不久将至，你立刻收拾细软，我派人护送你们母子回金陵老家。”
凌氏是一位温婉女子，听夫君说完，心头一颤，摇头道：“不，我们母子就陪着你，不去金陵。”凌康攥住妻子之手，缓缓道：“我受皇恩，不可擅离职守。我已决意与彭泽共存亡。我弟凌冲离家求学未归，这孩子便是我凌家最后骨血，你们母子速归金陵，替我在堂前尽孝。”
叛军势大，凌康生性迂腐，当次国难之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势与彭泽共存亡。他也知若留守此城，唯有玉石俱焚的下场。因此早作安排，命心腹之人护送妻子返回金陵，算是为凌家留下一点骨血。
凌氏心如刀割，珠泪滚滚而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孩子甚是懂事，见母亲流泪，伸出小手去擦。凌康将孩子抱在怀中，狠狠亲了几口，将孩子塞进夫人怀中，催促道：“事不宜迟，快走！”
忽听一声冷笑，有人说道：“你们哪也去不了，乖乖到阴间去做一对苦命鸳鸯罢！”阴风四起，无数鬼号之声响彻。凌康一把将母子两个拉在身后，喝道：“何方妖人，胆敢冒犯朝廷命官！”靖王谋反十几年，手下网罗了一批左道之士，自起兵以来，派遣这些左道妖人四处刺杀官员，大军随后扑上。这些妖人受靖王供养多年，妖法诡异，着实杀了不少文官武将。靖王叛军能在短短数月之内，攻下大片疆土，便有这些左道妖人之功。
左怀仁帐下有数位法力高强的左道之辈听用，彭泽乃是江南重镇，欲要不用刀兵将之拿下，特意派出高手，刺杀守城兵将。凌康自然深知此事，心头暗叹一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强做镇定，护着妻儿一步步退至大堂之上，自案上拔出一柄长剑，勉强镇定心神。
阴风之中，一人缓缓走出，一身雪白，手持一杆长幡，无数阴风自幡中飞出。此人面色惨白，犹如鬼魅，声如夜枭，笑道：“山野散人白骷髅，见过县令大人。小道欲求大人项上首级，换取一场荣华富贵，请大人允准。”
凌康喝道：“大胆妖人，为反贼张目，乃是死罪！速速退去，本官不追究此事，还可保你一条性命！”这白骷髅算是噬魂道弟子，心气颇高，一心要修成无边法力，噬魂道十大法器之首便是噬魂幡，特意搜罗材料，仿照噬魂幡的祭炼法门，炼制了这杆妖幡。但噬魂幡炼制之法连夺魂道人都不知晓，只能纵其想象，以噬魂劫法推演出一部法门。
白骷髅费尽心机，炼成的这杆妖幡，跟脚上绝非噬魂幡正本，他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索性舍了噬魂幡的法门，炼成了一杆噬魂道十大法器中排行第六的冷焰搜魂幡。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太阴魅剑惊魔枭
噬魂道十大法器，各有神通，运用的祭炼法门也大不相同。冷焰搜魂幡威力犹在排名第八的禁魂牌之上。禁魂牌能禁锢阴魂、元神，冷焰搜魂幡则更进一步，能收摄魂魄以为己用，更能发无穷搜魂冷焰，白骷髅见凌康不过是个凡人，两股战战，却兀自充作好汉，也懒得啰嗦，冷焰搜魂幡一摇，阴风吹荡，有缕缕摄魂魔音响起。
白骷髅也不屑用甚么高深法门对付凌康，打算速战速决。魔道各派中大多有摄魂招魂的法术，凌康不过凡人一个，最多练过几年剑术，身体强健些，哪经得起这等摄魂夺魄的场面，只觉阴风及体，脑中一片昏沉。
总算他曾跟凌冲学了几手剑法，对道家静坐内功之道亦有心得，丹田中一股热气涌出，头脑一清，回头见妻儿被阴气所袭，面色青紫，险些就要晕去，内心凄凉之极：“看来终究是晚了一步，我死不足惜，凌家一点骨血却要随我而去了……”
正在昏沉之间，忽听一声断喝：“贼子敢尔！”忽然一道身影挡在身前，将手一挥，长风浩荡，搜魂幡所发阴风立刻消散，凌康恍惚之间，但觉那人背影甚是熟悉，随机晕了过去。
来人正是凌冲，见县衙之中阴气滔天，正有魔道之人动手，当即赶来，若再迟片刻，只怕大哥一家就要遭了毒手。阴神乃是魔道修为凝聚，比之阳神多出一份冰冷杀伐之意，凌康与夫人孩子俱都晕倒在地，凌冲也不必瞧，便知是阴气入体，阳气不旺，信手一挥，一道阳和之风自三人七窍之中钻入，将寒气逼出。
白骷髅自视甚高，根本不曾将凌冲放在眼里，任由他施为，凌康三个看似是阴气袭体，实则是神魂虚弱，险些被勾了魂去，此为噬魂道独门手段，外人根本解救不得。谁知凌冲手段精妙之极，以阳和之气催旺生机，安稳元神，正是针对噬魂道法的手段，这才有了几分重视，哼了一声，冷冷道：“你是谁？看你的修为也是魔道一脉，我奉了靖王之命，擒杀此三人。你若想横插一手，莫怪我将你元神抽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是将他当做一般的魔道弟子，插手抢攻之辈。
凌冲面色阴沉，怒极反笑，只喝了一声：“聒噪！”伸手一点，一抹剑光如梦若幻，如鬼如魅，绕向白骷髅。白骷髅面色大变：“通幽炼魂剑？不对！是太阴魅剑！你怎么会使这门剑术！”再无先前悠然之意，冷焰搜魂幡一抖，无数魔焰纷飞，团团如拳，挡在身前。先以为是噬魂道十大炼器法门之一的通幽炼魂剑，谁知不然，幸好白骷髅非是草包之辈，也曾下苦功研习噬魂一派道法，终于认出这门剑术竟是数百年无人问津的一门太阴魅剑！
噬魂道法术亦有剑术，这门太阴魅剑甚至便是与通幽炼魂剑配合施展，凌冲有噬魂幡在手，足可统辖十大法宝，以噬魂幡施展剑术，更是相得益彰。他早已开始琢磨太阴魅剑。这门剑术的根基便是噬魂劫法，以元神作剑，以魔念为锋，纯以念头为剑，因此唤作魅剑。试想人之念头此去彼来，如电光火石，快到无以复加，便知此剑走的轻灵翔迅捷路数。
剑术之道，有三大绝技。一为剑气雷音，二为炼剑成丝，三为大挪移剑术。剑气雷音迅快无伦，炼剑成丝无坚不摧，大挪移剑术则穿梭虚空。这门剑诀走的却是大挪移剑术的路子，以念头穿梭虚空。凌冲施展噬魂遁法，身形飘忽，便可见一斑。
凌冲天生爱剑，得了噬魂老人真传，早将这部剑诀思量明白，他有噬魂劫法的根基，修炼此道可谓一蹴而就，轻而易举凝结出一团缥缈剑光，虚实不定，正如人之杂念明灭不定，闪烁不停。越是如此，此剑一出，便越是难挡难防。
但太阴魅剑须有噬魂劫法的根基，再要祭炼一柄通幽炼魂剑，法、剑合一，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噬魂劫法在夺魂道人手中就已残缺，还被噬魂老人偷偷改动了许多关键之处。夺魂道人亦是心机叵测，居然尽数传了门下，半点也不藏私。噬魂道弟子只道祖师慈悲，谁知却是一个陷阱，所练法门有极大隐患。
通幽炼魂剑祭炼所费宝材仅在噬魂幡之下，大幽神君费尽辛苦才练成一柄。至于这部剑诀更是晦涩难懂，修炼七情魔意已是极难，何况还要将魔念炼化为剑？太阴魅剑本身便是噬魂老人穷极想象之作，欲以此与玄门剑术一较高下。凌冲在太玄九国求道，特意问道此法。噬魂老人笑道：“这部剑诀天下间唯有你能练成，连我也休想。你有玄门剑术的功底，只要将噬魂魔念当做太玄剑气一般，便无妨了。”凌冲潜心参悟，凝练出一道根本剑光，余下之事便水到渠成。这时便看出噬魂幡的妙用所在。

第四百九十五章 鬼火炼魂 诛除魔枭
噬魂幡此宝自成空间，有五件法器合璧，内中空间广大，能容纳的法力便多。噬魂老人创此法门的初衷便是代替肉身庐舍，与阴神化合一体，纵有反噬，以法器之身也能承受的更多。尤其他当年以噬魂劫法不知害了多少修士，炼化其元神，强夺其修为，穷凶极恶，乃至真气逆冲，诸神反噬。痛定思痛之下，以噬魂幡之内空间储存夺来的异种真气与外道元神。
除却噬魂老人当年亲炼的一件，凌冲手中这杆妖幡可谓天下无双，自阴神分离开来，这几日赶路间隙，不断修炼，噬魂真气修为大涨，似乎没了阳神压制，全力修炼魔道功法更是事半功倍，噬魂幡中真气存储的便多了许多，施展太阴魅剑也不至捉襟见肘。
这门魅剑功夫以魔念为引，噬魂真气为辅，自然比不得五金剑气能攻坚破锐，但胜在变化多端，如人心之动，心猿意马，行空无碍。因是七情魔念铸剑，更能引动对手心魔劫数，防不胜防。白骷髅也是识货之人，居然识得这门剑诀，惊出一身冷汗。修炼太阴魅剑要求太高，噬魂道中已数百年不曾有人问津，就算大幽神君炼成通幽炼魂剑，也未将这部剑诀参悟透彻，只能另寻取巧之法，祭炼剑气。
白骷髅与吉达不同，对噬魂道中那些龌龊黑幕知晓甚多，一见此人施展出太阴魅剑，先想到的并非是噬魂道功法外传，而是噬魂道内部各位高手长老之间的角力。噬魂功法太过诡异，就算本门弟子得了传授，修炼起来也是如履薄冰。夺魂道人时常闭关，不见踪影，前次灵江水府出世，才将他惊动，还与木清风莫名其妙对拼一场。噬魂道中早有传闻，夺魂道人有意卸任掌教之位。
噬魂道如今也有不少脱劫、待诏的长老，只是除却夺魂道人之外，并无一人修成玄阴。历代也有几位长老忍不住冲击玄阴境界，劫数临身，引动心魔反噬，魂飞魄散。就再无长老轻易敢冲击长生妙境了。大家都不敢拼命，就只能比一比门下弟子谁更出息，白骷髅所知就有不下三位长老频繁来往凡间，寻觅合适的传人。
此人既能修炼太阴魅剑，说不得便是哪位长老偷摸收下的弟子，还未正式入门拜师而已。白骷髅心思一转，管是谁调教出的弟子，能修成太阴魅剑，说明资质超群，不若先下手为强，将其杀了，取元神练法，更能平添一种威力。
冷焰搜魂幡上飞起团团焰光，森冷逼人。古坟聚集之处，常有惨白鬼火静燃，此法便是取义于彼，只不过换了一种手段，以念头为柴，以法器激发，专烧人神魂，歹毒无比。也唯有此法，才能克制以神念铸剑的太阴魅剑剑光。
冷焰飘舞之间，落在剑光之上，发出滋滋声响，其中鬼火便去灼烧剑光中的魔念。白骷髅甚是狡诈，以冷焰鬼火部下层层防御，无论剑光自何处而来，总要受鬼火灼烧。御剑之术大同小异，皆靠修士心神激引，阴火焚烧之下，不啻于切割元神，痛苦无比，就不信对手能隐忍的住。
凌冲眉头微皱，冷焰鬼火灼烧神念，当真不好禁受，人之念头由元神演化，灭去一点，便是无量损失，除非有仙丹妙药，再难自生回来。冷焰搜魂幡的犀利之处便在于此，冷焰搜魂，歹毒狠辣，便在于此。但白骷髅心思再狠毒，也万想不到凌冲修炼的正是噬魂劫法的正宗法门。
有郭纯阳冷眼窥伺，噬魂老人也不敢造次，再者他转修佛法，也急于寻到一位传承噬魂衣钵之人，毕竟噬魂劫法是毕生心血，为魔道至高法门，若是失传太也可惜。难得凌冲自家送上门来，因此倾囊而授，绝无藏私。完整无缺的噬魂劫法虽仍有极大破绽，但对上几经变异的噬魂道现传法门，还是要精妙的太多。
正本噬魂劫法恰能克制噬魂道现传法门，乃是正胜于残之意，凌冲根基雄厚，鬼火炼神虽痛彻心扉，但法门不全，冷焰十分威力，白骷髅发挥不足三分，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反倒激发了他对《噬魂真解》精义的理解。噬魂劫法亦是旷世神诀，不在太玄六大剑诀之下，只是剑走偏锋，修炼起来更易入魔而已。
十大炼器法门，便对应十大道决，而噬魂劫法则统御其余九大道决，噬魂幡更是凌驾于其余九大法器之上。一道冷焰鬼火反倒助他想起了祭炼冷焰搜魂幡的道决法门，就叫做冷焰搜魂法，略一思忖，便即明晰，再看白骷髅运使冷焰搜魂幡，正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种种疏漏破绽尽在眼中，“这杆冷焰搜魂幡虽然在十大法器中排名中下，但也不失一件上佳法器，我若到手，无论自用还是融入噬魂幡中，皆有无穷妙用。白骷髅竟敢谋害大哥一家，此仇不可解，就将他灭去罢！”
白骷髅见太阴魅剑剑光被冷焰鬼火煅烧，越发光华暗淡，似乎其中灵性消亡殆尽，忍不住冷笑：“小子，学了几手蹩脚法门，就敢对本门前辈不敬么？趁着本座还未起杀念，还不跪下乞饶？不然本座这鬼火再发，管叫你元神尽灭，万劫不复！”太阴魅剑虽然难练，也是噬魂道不传法门，他手中也无有，起了贪念，正好拿下此人，逼问法诀，更可功力大进。
凌冲摇头冷笑：“冢中枯骨，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将身一抖，又飞起六道剑光，虚幻缥缈，挪移空间，杀向白骷髅！白骷髅面色狂变，止不住惊讶之意，叫道：“你竟能将七情魔念尽数凝练为剑光，究竟是谁传你的太阴魅剑法门！”能将七情魔念尽数演化为魅剑剑光，这份资质已是登峰绝顶，此人背后定有噬魂道待诏境界的老祖支持，给白骷髅十个胆子，也不敢再下杀手，这才出言“认亲”，免得大家下不来台。

第四百九十六章 剑退妖魔
一点剑光如光迸发，穿破层层冷焰，其中魔念被不断炼化，等到了白骷髅面前，已是强弩之末，只在其面上一划，如清风拂面，了然无痕，白骷髅心下一定，此人纵然修成太阴魅剑，功力不曾精纯，还要被自家冷焰搜魂幡克制，见其毫不停手，也动了真怒，心下杀机大作，喝道：“你不顾同门之意，休怪我出手无情！”
凌冲正沉浸于参悟太阴魅剑之中，哪管他怎么想？难得有这等功力高深的家伙给自己喂招，将身一抖，又有七道剑光飞起，却是将七情魔念尽数化为魅剑剑光，凌空一转，杀向白骷髅！
白骷髅见七道剑光，五色斑斓，结成一座小小剑阵，不由吓了一跳，叫道：“你竟能降服七情魔念，尽数演化剑光，快些收手，随我回转总坛，掌教见了你定有重赏！”夺魂道人最喜提携后辈弟子，若是见凌冲修成太阴魅剑，定会大为高兴。白骷髅如此说，也是怕了凌冲的手段，太阴魅剑太过犀利，乃是魔道至高剑术，一不小心中招，可不是说笑。
见凌冲专心御剑，没奈何只能再抖冷焰搜魂幡，放出无穷冷焰，抵挡剑光侵袭。这冷焰也非随手可得，是他历年害人之后，搜集残魂，以歹毒法门点燃，其中蕴含了无穷生灵之怨念，因此才威力奇大。
魅剑剑光与冷焰碰撞，悄无声息，但七色斑斓与惨白焰光映照，说不出的诡异阴森。白骷髅越斗越是心惊，凌冲御使剑术的手段太过精妙，七道剑光此起彼落，竟无休止，他也看出此人境界不过是凝煞圆满，尚未凝结金丹，与自己相差一大境界，但就凭了这手魅剑剑术，却令自己缓不过气来，根本不能分出手来去攻击其本体。
与剑修斗法，若是对手剑术犀利，最稳妥的法子是寻到其真身所在，将之斩杀，则飞剑不破而破，但凌冲偏偏剑术惊天地泣鬼神，七道剑光挪移虚空，如明月普照，竟无一丝破绽，白骷髅只能仗着手中法宝周旋一番，稍有不慎，被剑光杀进圈内，怕是一招之下就要身首异处！
斗到分际，以白骷髅金丹级数的法力也有些吃不消，魅剑剑光最诡异处是剑光神出鬼没，且交手之间，每时每刻都在影响对手神志，引动对手心魔。偏生噬魂道修士毕生与心魔魔头打交道，虽有炼器法门降服心魔，却最怕反噬，常有噬魂道弟子被心魔反噬，下场凄惨无比。
白骷髅将冷焰搜魂幡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幡面抖开，无穷冷焰结成团团鬼火，上下翻飞，将自身护得风雨不透，饶是如此，被神出鬼没的七道剑光也自杀得汗流浃背。他是真身来此，并未舍弃庐舍，以元神入道，要是真身被斩，损失可就太大。好在凌冲剑术虽精，到底功力未足，剑光路数诡异，但碰到冷焰鬼火，就要被削弱一成威力，白骷髅防的辛苦，倒也还支持的住。
凌冲拿白骷髅喂招，短短时日已悟出太阴魅剑的许多妙用，默默叹息：“可惜我的噬魂劫法还未凝结金丹，不然就这个货色，就是一剑了账的下场。反正杀他也难，不如耍个计策！”白骷髅被剑光杀得无计可施，愈来愈是焦躁，他分化出的魔念亦是镇压在搜魂幡中，全副心神用来抵挡魅剑剑光，镇压幡中魔念的力道自然变小，于是魔念渐渐作祟起来，不甘雌伏。
白骷髅冷不防心神一震，没来由法力运转滞涩了一瞬，却是魔念反噬作乱起来，居然就被凌冲捉住战记，一道剑光绕开鬼火冷焰，往他头颅斩来！白骷髅大叫一声，当真是魂飞天外，总算他除却搜魂幡外还练就了几样小法器，忙不迭发动，一道乌光飞起，将剑光挡住，只觉面上微微一凉，总算保住了六阳魁首。
一招之下，白骷髅信心尽丧，根本不敢再抖狠，起了退避之心，冷焰鬼火蓦地一收，整个人化为一团白惨惨光芒望空便走，连一句狠话也不敢留。七道魅剑剑光首尾相衔，却未追上，凌冲伸手一招，没入身中。遥望一道白光飞走，冷笑一声，官衙堂前一场大战，早将闲杂人等吓得四散奔逃。
凌冲也懒得一一去寻，噬魂念头一撒，当下就有两个老妈子迷迷糊糊跑来，见了凌冲，面色大变，身子抖动如筛糠。凌冲喝道：“我乃县令亲弟，方才有妖人欲行不轨，已被我杀退。你们且先将夫人少爷扶入内堂歇息，我自有处置！”
两个老妈子本就是伺候凌康妻儿所雇，见凌冲面相与县令大人果有七八分相似，都放下心来，急忙将夫人少爷扶起。凌冲将手一挥，凌康身子轻飘飘落在椅上。两个老妈子见凌冲如此神通，更是敬畏，好在她两个年纪虽老，力气却大，一人一个将夫人少爷抱走。
凌冲摸了摸凌康脉象，却是被冷焰鬼火之气侵入脏腑，闭气过去，噬魂道的法门却难不倒他，噬魂幡正是一切噬魂法门的克星，用手在凌空面上虚虚一转，就有数道黑气自其七窍中飞出，被凌冲随手炼化。
凌空咳了一声，当即醒来，迷糊之间见一人立在身旁，揉了揉眼，竟是多年不见的二弟，这一喜非同小可，一跃而起，但他旧伤初愈，足下无力，又自软倒，还是凌冲伸手扶住，叫道：“二弟，我这不是在梦中罢！那妖人呢？”
凌冲多年不见兄长，久别重逢，亦自欣喜，笑道：“我将他打跑了，不过早晚取其性命。大哥受惊不小，先坐下说话。嫂夫人与侄儿无恙，我已人送入内堂休息。”早已分出一道念头，去往内堂将二人所受阴毒寒气拔除，不久即可苏醒。
凌康慢慢坐下，攥住凌冲臂膀，一时还反应不来，叫道：“那妖道好不厉害，你是怎么将他打跑的？再说你不是去京师随张大人读书，怎么会有这般本？”问个不停。
凌冲笑道：“过了这许多年，也不必隐瞒了。我当年非是去京师求学，而是拜入一家玄门道派修道，为了宽慰父亲心意，才求了张大人来了一封书信。若非如此，我也杀退不得那妖人。”当下将拜入太玄剑派之事拣紧要处说了。凌康如听天书，怔然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你是特地来搭救我的？也亏得你学道有成，不然你我兄弟今日就要阴阳永隔了！”
凌冲笑道：“我得知靖王造反，立时赶来，先去了金陵，家中无恙，这才动身来彭泽，恰好赶上你被那厮毒倒。左怀仁已引领大军而来，但金陵亦派遣援兵，不知大哥如何打算？”他见彭泽城中防守甚坚，已知凌康有誓死不降之意。果然凌康说道：“你来的正好，你有道术在身，就将你嫂子和侄儿护送回金陵罢。”
凌冲眉头一皱：“大哥之意是要死守彭泽么？”凌康哈哈一笑，慨然道：“我受皇封，唯报国而已，又何惜此一身？”凌冲叹息一声，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陪着你在此，别的不说，有我在，便是方才那妖人再来，也伤不得你与嫂夫人、侄儿分毫！”
凌康为报国恩，已存死志，只是不忍妻儿一同送死，才安排心腹高手护送，见凌冲多年不见，居然修成一身道术。他为官多年，也见识过许多仙师的手段，凌冲既然能将妖人击退，自然就有办法护持一家安危，当下大笑：“有你在此，为兄无忧矣！”
是夜县衙内堂大排宴席，弟兄二人长坐对饮。凌氏与儿子早已醒来，得知竟是未曾谋面的叔叔搭救，俱都大喜。凌康又说道不必骨肉分离，有兄弟在，自能保全一家性命。当下凌氏领着儿子凌岳出来，给凌冲见礼。
凌冲与嫂夫人还礼，却见凌岳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抱起酒壶颤巍巍为他斟满，奶声奶气道：“请叔叔饮酒！”凌冲哈哈大笑道：“侄儿的好意，岂能不饮？”仰头一饮而尽，又笑道：“凌家有后，吾亦不必挂怀矣！”凌家骨血有传，凌冲心思一定，心念空灵，放下一大块垒。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天尸嗥月
心气平舒，噬魂真气运转亦自快上七八分，这具身体是噬魂幡演化，他的噬魂劫法也到了凝煞圆满，要淬炼道心，凝结魔道金丹。只是一直以来凌冲偏重修炼洞虚剑诀，有些抗拒修持噬魂劫法，毕竟是魔道法门，但今次机缘巧合，唯有阴神来此，得知凌家有后，道心修为更进一步，引动了噬魂劫法异变。
天下法门，无论玄魔乃至佛门，皆以心神驾驭真气，金丹境界说来也无甚稀奇，不过是心念通达，能将真气凝结到极致而已。阴神断去一桩心念，元神之力大涨，噬魂真气运转加快，又去反哺噬魂幡，滋养七情魔念。不过数息之间，噬魂真气更加沉凝精进，连带噬魂幡中五件法器在血河真气勾连之下，结合的更为紧密。
凌康见凌冲忽然若有所思，身上气息亦复缥缈起来，不知其瞬时功力大进，问道：“二弟怎么了？”凌冲回过神来，细细体味噬魂真气与噬魂幡之变化，口中答道：“没甚么。大哥既然打定主意死守彭泽，我自然留下保护，我已在方才那妖人身上做了手脚，只要他回去叛军大营，左怀仁一举一动，皆逃不过我之念头。”
方才白骷髅被太阴魅剑剑光扫了一下，其实已中了暗算，被凌冲以魔念沾染，潜伏其元神之中。七情魔念发动，无形无质，鬼神难测。以白骷髅金丹法力，竟未能有丝毫察觉。这就是噬魂劫法正宗法门之威力。白骷髅在左怀仁帐下听令，只要回转叛军大营，凌冲便可通过魔念牵缠，将叛军动向一举掌握。
兄弟俩又多饮了几杯，凌康有胞弟护持，放下心来，回去内堂歇息。酒席撤下，凌冲就在大堂中端坐运功，先前要监视白骷髅还有些难处，但如今功力大进，一念之起，白骷髅所思所想恰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白骷髅一路不停，飞遁至叛军之处。左怀仁亲领大军三十万，日夜行军，要攻下彭泽城，半途得了消息，金陵遣援军十万而来。左怀仁命亲信将领率前锋十万，先期赶往彭泽，不得有误，自家率领二十万随后而行。
白骷髅去擒杀凌康，乃是擅自出手，这些个魔道修士个个眼高于顶，名义上受靖王供奉，谁也不把这位造反王爷放在眼中，回至大军，径自来见左怀仁。左怀仁正雄踞一处小峰之上，居高临下，督军前行。此人生的隆鼻深目，正是西域血统，身高八尺，雄壮之极，气息粗野，见白骷髅灰头土脸回来，咧嘴笑道：“白仙长不是要抢头功，怎的双手空空？”
白骷髅冷哼一声，先前被凌冲杀得鸡飞狗跳，此刻又恢复了魔门上尊的气派，冷冷道：“彭泽城中有玄门高手坐镇，共有三家门户遣出弟子，我险些中其埋伏。左将军要取彭泽，只怕非是容易。”存了私心，想将凌冲擒下，强夺其一身修为，有意隐瞒凌冲的存在，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鼓吹了一番，成了三家玄门大派出手。他自家也不自知。
左怀仁十分诧异，问道：“彭泽不过是江南小镇，最多鱼米出产丰厚些，怎会被玄门大派瞧上？他们不是该在京师汇聚，抵挡魔教高手么？”靖王起兵之前，早已暗中联络北方蛮国，出兵相助，又通过北方蛮国，联络上了魔教六派，许诺之上魔教助他登基皇位，便排除玄门、释教，独尊魔道。如此一来，倒有几派魔尊动了念头，派遣弟子出世辅佐靖王。
玄门素来只顾自家清修，绝不轻易插手世间王朝更迭，除非极大灾祸，才会偶有出手。譬如二百年前血河宗引发一场浩劫，玄门各派无法坐视，这才联手镇压。今次靖王作乱，本是寻常之事，玄门本不欲管，但魔教掺和进来，就不得不管。商奇与乔淮清便是奉命去诛杀潜藏在蛮国大军中的魔教妖孽，其余门派亦有高手入世，靖王举兵之后，亲率大军，杀奔京师。天京城已是风云汇聚，魔教、玄门两道无数高手亦隐匿其中。
白骷髅也有些打算，料定若前往京师，高手云集，公然炼化生灵魂魄练法，说不定便被哪个玄门老祖瞧不上眼，顺手灭了。反不如跟随左怀仁大军，径取金陵，玄魔两道目光皆聚焦京师，这一路反倒危险极小，自可安心修炼。谁知出师不利，碰上凌冲这个硬茬。
靖王的打算也是精明，麾下雄兵号称百万，若能攻下京师，自然大局定矣。若久攻不下，还可退而进取金陵，以为根基，与惠帝南北相望，划江而治。才派心腹大将前来攻打。
左怀仁身旁一位怪客尖声笑道：“白骷髅你眼高于顶，这次吃瘪，倒也有趣。哈哈！”白骷髅大怒，见那人身有七尺，周身筋肉如铁，头顶无法，一张脸凹一块凸一块，野鬼也似，胸前挂着一串骷髅，白花花共有一十八个，凶睛连转，竟如生人，气息诡异非常。认得是天尸教的嗥月道人，亦是魔法精深，练就一座十八阴尸吞月大阵，亦是金丹修为，趁着乱世兵祸，前来收取人命尸身，修炼魔道。冷笑道：“原来是嗥月道人，前几年听说你遇上正一道的沈朝阳，被他追杀七日七夜，好容易捡回一条性命，这就敢又出来蹦跶了？”
嗥月恶道被揭伤疤，勃然大怒，胸前十八个骷髅头各自口喷魔火，就要上前厮杀，左怀仁喝道：“住手！两位皆是魔道高手，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坏了情义？大军即刻便至彭泽，那时任由你们收聚人命，只是玄门高手必须要杀得干净。”两人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左怀仁也非等闲之辈，亦有修行在身，只是深藏不露，又道：“星宿魔宗也有高手要来，分兵两路，一路去京师之中坐镇，另一路前来辅佐本将军夺取金陵，不知二位可知么？”白骷髅与嗥月道人各自一惊，星宿魔宗有弟子出世行走，必是同境翘楚，万不可等闲视之。左怀仁冷眼旁观，暗自冷笑。
凌冲身在彭泽，心头一动，“原来星宿魔宗也来人，不知是不是萧厉？当年他父亲被杀，就是靖王诬告，若是他反来助其篡位，此人心性便算丧尽，沦落为魔头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功力大进
萧厉之父萧远山本是大明镇北大将军，被靖王陷害，构陷下狱被杀，他与靖王有三江四海之恨，以其阴狠之性，绝不可能辅佐靖王夺取天下，反而会暴起杀人，将靖王一家杀得干干净净。星宿魔宗定然另有人前来。金陵援军未至，当务之急先要阻挡左怀仁大军。
凌康清晨起身，凌冲眉头一动，亦自从定中醒来。弟兄二人草草一饱，上了彭泽城墙。凌康指挥兵士加固城防，忙的不可开交。凌冲瞑目而行，绝不插言，将念头遍布城中，提防有人刺杀捣乱。大战当头，要稳定民心军心，若是昨日被白骷髅得手，只怕彭泽立时崩溃，左怀仁大军长驱直入。
凌冲阴神去掉一道块垒，真气修为大进，噬魂劫法修为更上层楼。只是他不曾出神驭念，外表全无异状。魔道修行与正道一般，要凝结金丹亦要道心圆满，真气极致生变。但魔道只求神通煊赫，倒有许多左道手段，强行提升真气质量，结成金丹。就凌冲所见的吉达、白骷髅等辈，道心不稳，却仍能修成金丹，便是如此。
其实玄门中亦有取巧手段，但那都是为金丹无望的弟子准备，只能成丹下品，终身无望大道。凌冲修炼的洞虚剑诀本就讲求推陈出新，以易道之，总要自家勤苦修行，一步一个脚印，来的稳健自在。
到了日上中天，城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远处尘烟四起，却是左怀仁的先锋大军到了。彭泽城中只有五万守军，平日军备废弛，还是凌康命人斩杀逃兵，才得以弹压，不然早就一哄散去。
眼见大军袭来，不少人面上露出恐惧之色。凌冲瞧在眼中，暗暗摇头，将手一圈，暗中发出噬魂魔念之意。噬魂七情魔念，喜怒哀乐忧恐惊，操控生灵心神，以他如今修为，借助噬魂幡之力，能在瞬时将五万兵将神魂炼化，威能不下于当日吉达御使禁魂牌。此刻他当然不是要炼化兵将阴魂，而是以噬魂魔念改变将士士气，振奋其精神。
城墙之上无数将士都觉心念潮涌，兴奋的满面通红，先前畏惧怯战的念头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征伐之气，纷纷鼓噪起来。凌冲略施小计，改易士气，却也暗自心惊这噬魂妖法之力，竟能于无知无觉之间，改易人之性情。此法为魔道至高法门，妙用无穷，道理便在于此了。
十万先锋来势极快，战马奔腾之间，已来至城下，摆开阵势，为首一员大将立马横刀，大声叫阵。此人内功极强，丹田抖动，声音远播，连彭泽城中都听得一清二楚。所说无外乎是惠帝无道，靖王起兵顺应天理人心，劝诱凌康献城投降云云。此人能言善辩，当真是舌灿莲花，彭泽城中本就民心不稳，若非凌冲早施魔法，说不定还真被其说的军心浮动。
凌康身为县丞，总揽军政大权，自然由他出面，就在城头上大声驳斥，以家国大义立言，倒也洋洋洒洒。凌冲有心造势，微露手段，凌康之声亦响彻两军。靖王叛乱本就不占大义，手下兵将除却心腹之人，要火中取栗，求那从龙之功，底层兵士大多懵懂无知，被裹挟起兵。被凌康一说，登时群情耸动。
先锋大将见势头不好，哪敢再任凌康游说三军？大喝一声，传令攻城！三军闻势而动，当下就有上万精兵齐发，抢上前去，架设云梯。后军自有弓箭手齐射箭雨，城头上亦有弓箭手还以颜色，一时之间，箭雨脸面。双方所用皆是大明制式弓箭，有三石之力，能百步穿杨。
箭雨之下，有大军强行攻城，城上将早已备好的滚木、热油浇下，时有叛军惨叫声中坠落云梯，生死不知。天下承平已久，军备废弛，就算靖王早有准备，所辖兵马也大多未见战阵，甚至大部分是起兵之后强行征召而来，彭泽守军也是一般，但都只有硬着头皮交战。
凌冲冷眼旁观，世间战阵杀伐，修道练气之士轻易不肯掺和其中，唯恐沾染极大因果不好脱身。方才他以噬魂秘法暗提士气，已算不守规矩。好在此时身份为魔道修士，本就唯恐天下不乱，倒也无妨。千军万马之中，也只守护兄长安危，不肯轻易出手。偶有飞箭袭来，手也不必伸，真气勃动，便已拨落城下。
凌康身披战甲，满面焦急，就在城楼上来回督战，凌冲自然跟在身后，穿着普通兵士的服色，也无人疑心。双方交战之下，不过极短时候，城下已有数百尸体。守军之中也多有伤亡。硝烟连天，两军军士反倒渐渐麻木，只知挥舞刀剑乱砍乱打，就算下一刻身首异处，也顾不得了。
凌冲初历战阵，饶是道心坚毅，见了这等惨相也有些心惊。他也深入冥狱，斩杀恶鬼厉魄练法，但那些到底是异物鬼神，眼前是活生生的凡人厮杀，鲜血纷飞，残肢遍地，恍如修罗场一般。自然更加痛恨举兵作乱的靖王，忽然苦笑一声：“大道不算高，人心比天高。靖王要篡位称帝，乃是野心作祟。我要修成长生，万劫不磨，又何尝不是？”
这般一想，再看兵将争斗，忽觉十分乏味，似是心境也变得沉寂起来，距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又近了一步。噬魂道淬炼道心与太玄剑派十分不同，乃是讲求将心念炼制的坚硬似刚，不可转移，以此道心方能驾驭得住七情魔念，进窥上乘魔道，讲求的是出世之法。与凌冲阳神发下宏愿，救护苍生，为万世开太平的入世之法大相径庭。
无意之中参破一层道心境界，凌冲心头却无悲喜之意，瞑目端想，以心念映照众生心相，战场之上十数万军士之心念息息之间，竟悉数映射于一颗道心之上。只是这颗道心却是魔道精义所化，略一运转，就有几分把握苍生，操控天地的意味。
噬魂劫法正宗修炼路数本就是要以心念作入定观，观众生心意百态，以生灵之念为水火，锻造自身元神，合于玄阴大道。凌冲这一深观，恰好暗合噬魂劫法炼神之意，先是体内七情魔念急速涨大，继而阴神正神亦自修为暴涨，噬魂真气交流运转，又去反哺噬魂幡。
噬魂真气流入噬魂幡中，化为滔滔长河，一气汇入聚血魔旗所化血河本源，周流五件法器，就等于是以自身气息法力祭炼此宝。噬魂老人所创器修之法，本就是要祭炼本命法器，反哺修为，无论修士自身道行精进或是法器禁制威力提升，皆能反哺彼此，两相受益。

第四百九十九章 自有妙计
凌冲两日之内，功力接连大进，噬魂劫法道行境界虽未突破，但更加巩固，道基也自稳固许多。原本他并非魔道修士，修炼噬魂劫法不过为了平衡太玄真气，操控阴阳之气。心下还有几分抵触，如今道心坚凝，通透如琉璃，映照诸天之事，只觉气息豁然开朗。对《噬魂真解》上所载诸般法门的体悟也更精进一层。
他本来不欲太过插手俗世之事，但一来父兄皆在朝中为官，若靖王登上大宝，必是抄家灭族的下场，不能坐视。二来自己为了磨炼道心，以儒门心法入道，立下大愿，要平定乱世，斩除靖王与曹靖，方能功德圆满，成就金丹。于公于私，不得不挺身入劫。这一功力大进，智慧通透，隐隐约约对未来之事有了几分把握，但都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瞧不分明。
佛门之义，以智慧断烦恼，以般若求涅槃。玄门之道，以道德求超脱，以清净求逍遥。魔道之中，以无法为有法，以大乱求大治，亦追求神通智慧，那些个炼尸养鬼，夺人精气性命者，无形中便落了下乘。
凌冲阴神境界大进，虽未突破，心头亦有智珠在握，先前他以噬魂魔念暗算了白骷髅，其虽毫无察觉，却不能完全将之操控。噬魂劫法至高境界便是以魔念演化心念，操弄人心，变幻无穷，修到极处，便是他化自在，无上心魔之道。
凌冲现下境界差的太远，但心头光明一片，智慧衍生，自然而然有把握操控白骷髅心神元神，将之化为自家一具傀儡而不自知。几乎瞬息之间便知晓了白骷髅所思所想，暗暗点头：“原来如此，左怀仁大军明日即到，下了死令，必要攻破此城，斩杀城中将士立威。有我在此，岂能令你如愿？”
叛军攻打了一个时辰，始终未能攻破城防，领军大将传令守军，留下一地尸体，就在城外驻扎。凌康面色凝重，收拢军士，清点伤亡，城中本有五万兵将，短短一个时辰死伤千余人，这还是仗着地利守城之便，不然死伤更重。凌康心神低落，却不得不振奋精神，鼓舞士气。好在凌冲暗中施法，蛊惑人心的法力还在，众将士历经一场铁血洗礼，倒也成长了不少，身上皆染了一层杀气。
两军罢战，打扫战场，掩埋同袍，自不必提。凌康回转县衙，召集军中将领商议。如今十万大军已将彭泽团团围困，唯有坚守待援，好在在座将士皆誓死一战，有那心生逃念的早就被清理干净。
凌康遣散众将，将凌冲唤来，苦笑一声，说道：“城中只有五万守军，军心不稳，今日一战，险些崩溃，若是左怀仁后军到来，如之奈何？”凌冲道：“左怀仁大军明日必至，但彼时金陵援军也要到来，虽是十五万对三十，若能内外夹攻，兵出奇策，未始不能取胜。”
凌康精神一振，低声道：“二弟有何妙计？”凌冲神秘一笑，说道：“大哥不必过于忧虑，只静候佳音便是。”凌康将信将疑。当晚家宴之后，凌冲将侄儿凌岳拉在身边，暗暗考究其根骨。良久叹息一声，“这孩子根骨极佳，只可惜气海不畅，不能存储真气，修道练气怕是不成，只能存养形神，得享遐龄了。”
他也有私心，想要引渡凌家后人入道，但凌岳这孩子天生经脉有缺，容存不得真气，修炼道家法门事倍功半。且他道行大进，隐隐对未来也有几分把握，只觉若是引此子入道，未来劫数重重，了无善终。修道人对这等未来之事，心血来潮甚是重视，既有此预兆，当然不敢轻易动手。冥冥之中，似乎凌家一门的气运尽落于他身，方能天生剑心通灵，修成剑术。此事暂且压下，等回山再向掌教恩师请教便是。
次日未到五更，就觉大地震动，铁甲铁叶碰撞之声，凌康双目通红，披挂停当，面色凝重，说道：“左怀仁大军到了！”凌冲缓缓起身，道袍纤尘不染，伸手一摸，已化为一位红脸壮汉，十分粗犷。凌康甚是诧异，凌冲笑道：“不过是些许小道，我不欲外人窥知我出身凌家，免得有甚祸患。”
兄弟二人上马疾驰，不一刻上了城墙，遥见西南方烟尘四起，旌旗蔽天，人马嘶吼，无数军马疾驰而来。凌康也只昨日算是上了战场，见了战阵厮杀，见了三十万大军奔腾之势，还是面色苍白，双目中却反而射出坚毅光芒，既已决心殉城报国，又有何惧？
城上守军见了这等阵势，个个面色如土，凌康暗叹一声，自家决心以死报国，这满城兵士却不见得个个如此。凌冲笑了一笑，暗中传声道：“大哥不必忧虑，今日左怀仁必不会发兵攻城，只等今晚之时，便有异变。”
凌康也有些看不透这位二弟，凌冲也未怎么显露法力修为，但身上自然便有一股凝然之气，道心坚定，似乎再无甚么事能令他动容，这一笑倒令他心头安定了不少，悄声问道：“此事当真么？”凌冲笑了笑：“大哥只静观其变便是！”
凌康将信将疑，却见左怀仁大军与先锋大军汇合一处，却丝毫不乱，前军中军后军井井有条，居然就安营扎寨，布设岗哨，埋锅造饭，布置营帐，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并无立时攻城之意。
凌康大喜，但又忧道：“左怀仁大军训练有素，又数倍于我，今日侥幸不曾攻城，来日攻打，这彭泽怕是守不住的。”左怀仁用兵有方，统帅兵马连战连捷，倒也带出一只精兵来，比起朝廷正军处优养尊，不知高明多少。凌冲道：“我算到明日金陵援兵便至，那时内外夹攻，定可一鼓克敌制胜。大哥且信我一回，传令兵士养精蓄锐，只待明日厮杀。”
叛军大营之中，一众将领群情激奋，吵吵嚷嚷，力主趁大军士气正盛，一举攻破彭泽，抢夺财货。左怀仁身躯高大，身披铁甲，面容威严，喝道：“尔等不必多言，明日攻城，不必再说。再有多言，军法论处！”他治军素严，心狠手辣，一旦违反军法，立时枭首示众，绝无回旋余地，因此他动怒，底下大将登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左怀仁冷哼一声，说道：“散了罢！”众将再有不甘，也只能行礼散去。左怀仁等了一会，起身往一处偏帐而去，在帐外恭恭敬敬道：“左某求见两位仙师。”玄魔两道修士法力高深，在俗世之中地位超然，就算左怀仁手握大军，也要恭恭敬敬，不敢失礼。
只听帐内一人说道：“左将军不必客气，请进。”正是白骷髅之声。左怀仁应声而入，就见白骷髅与嗥月道人两个分拘一角，嗥月道人面色冷峻，白骷髅却面含微笑，开口道：“左将军可是要问为何我不令你立时攻城？”左怀仁点头道：“正是如此，还请仙师示下。”

第五百章 十八阴尸骷髅
白骷髅哈哈一笑，说道：“那也没甚么，只是前日我去擒拿彭泽县令一家，被人坏了好事，颇为不爽，想要今夜再去，将那厮擒拿，炼成傀儡，算是报仇而已”嗥月道人胸前挂着十八个骷髅头，凶睛连眨，宛如活人。他出身天尸教，最是凶残不过，哈哈大笑：“居然还有白骷髅奈何不得的人物，倒要见识见识！”
白骷髅之师为噬魂道长老，法力精深，轻易不问外事，噬魂道这几年在外行走者是大幽、大行之辈。大幽神君当年在灵江之底与随天道人动手，重伤逃遁，至今未出。因此门中又遣了白骷髅与吉达两个，协助靖王起兵。
魔道各派皆是一个心思，难得靖王叛乱，自然鼎力相助，将天下搅得越乱越好，同时也在试探玄门各派的底线如何。果然玄门正宗对靖王本是不闻不问，顺其自然，但魔教弟子掺和其中，立时做出反应。如商奇与乔淮清联手去塞外击杀吉达便是此例。
白骷髅阴笑道：“嗥月道友随我一起去，为我压阵如何？”魔道之中勾心斗角，噬魂道名声最是不堪，与其门下弟子打交道，还要时刻防备被其种下魔念，嗥月道人对白骷髅十分忌惮，表面却故意说道：“如此也好，我也趁机多搜罗些尸体尸气，祭炼我的十八阴尸。”
左怀仁也是用兵大家，自知战机稍纵即逝，但白骷髅命他不可攻城，不敢违背，只能弹压手下大将，按兵不动。如今军中仅有这两位魔道修士坐镇，绝不能得罪。当下三十万大军将彭泽县城团团围困，连营数里，人声鼎沸，一直挨到深夜。
白骷髅当即起身，冷焰搜魂幡一抖，化为一团精光往城中飞去。嗥月道人冷哼一声，也自跟上。彭泽城中守军明火执仗，监察各处，防备叛军趁夜偷袭。白骷髅刚要落入城中，就见县令府上飞起一道精芒，闪的一闪，已遁出城外。白骷髅当即追上，静夜之中，三道精光首尾相衔，极短时间内飞跃一处大湖。最前那道精光似乎有意引逗，往人迹罕至之地飞去。白骷髅与嚎月两个自然不惧。
半个时辰之后，先前遁光落在一处深山之中，周遭怪石铁木，阴森非常。白骷髅大笑一声，团团冷焰飞出，笼罩数里之地，往那人身上落去。那人将手一招，飞起七道剑光，五色斑斓，如梦似幻，与冷焰绞杀在一处。
那人正是凌冲阴神，操控白骷髅故意不令左怀仁攻城，此为缓兵之计，又将嗥月道人引出，趁机剪除，去掉靖王之臂助凶威。嗥月道人并不蠢笨，相反外粗内细，见两人动手施展神通，冷焰幽魂，皆是噬魂道一脉路数，叫道：“白骷髅，此人分明是你们噬魂道的弟子，为何相助彭泽，阻拦大军？”
白骷髅被凌冲不知不觉种下魔念，虽是金丹高手，但完整的《噬魂真解》法门对噬魂道弟子克制极大，凌冲以凝砂境界也能暗算得了他，且毫无觉察，言行举止与平日无恙。此是噬魂劫法最阴狠神奇之处，中招之人绝无所察，却已生死操于人手，不能自已。
凌冲心念一动，白骷髅不由答道：“此人是本门叛徒，我奉命追杀。不好，他竟修成了本门太阴魅剑剑诀，太过棘手。嗥月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嗥月道人本来看热闹，却见噬魂道内讧，白骷髅抖开法宝，冷焰翻飞，居然奈何不得那人一手精妙剑术。噬魂道甚么时候有这等精妙剑诀传世了？他脑袋未转过弯来，却已插手了。将胸前十八个诡异骷髅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疾！”十八颗骷髅迎风便涨，眨眼化为栲栳大小，狰狞怪笑，口喷魔火毒烟，围着凌冲便是一场好杀。
天尸教法门以炼尸为主，也有不少精妙道法，这十八颗骷髅头便是另辟蹊径，选取阴年阴日阴时出生之人，待到其长至六岁、十六岁、二十六岁、三十六岁，将之生生祭炼，取其怨气戾气，上应天星，才能炼成一颗骷髅。说是法宝，却还有自我意识，因戾气驱使，凶残之极，一经施展，若不饱啖血肉，绝不轻回。这等法门其实也是取自薛蟒祭炼分身之法门，只不过他无力收取旱魃，只能挑选生灵祭炼。
嗥月道人为了此宝，花费一甲子功夫，寻遍四方，寻找合用的人物，杀之取骨，最后还求了本门一位长老出手，好容易凑齐了十八颗，多年祭炼，已炼的宝与心合，指挥如意。以他的修为，早该成就婴儿，就是为了此宝，才多有窒碍，但凭了此宝，就算对上三数个金丹人物，也可不落下风。
魔火毒烟滚滚而来，此是十八阴尸自有神通，从无尽戾气怨念中化来，非但能销骨烁金，一不小心沾染上了，无论神魂肉身，皆要被戾气污秽，成了阴尸骷髅血食。嗥月道人在十八阴尸上下了苦功，除却为首的一颗骷髅，余下十七颗尽数祭炼到了四十重禁制圆满，与自家道行匹配。
玄魔两道，无论纯阳玄阴，神通法力与道行境界极难匹配，玄门更重境界，如佛门一般，不求神通，体悟大道，则法力自成，神通自生，不求而得，无为而无不为。魔道恰好相反，几乎每一门魔法入手修炼便是赫赫之威，堂堂之力，对道行追求反不那么强烈。
十八阴尸骷髅入场，便是十八位金丹高手联手进攻，尤其心念相应，自成阵势，威力更是大的异乎寻常。连凌冲也惊咦一声，顿感十分棘手。他侵夺白骷髅紫府，控其元神，自然得了其记忆，但白骷髅对嗥月道人的阴尸法器也所知不多，谁知一出手就是这般阵仗。
“本想假意与白骷髅交手几招做戏，再将他们引回左怀仁大营之中，肆意破坏，正好嫁祸给这天尸教的家伙。谁知此人手下极硬，倒是不好留手了！”凌冲心念电转，伸手一拍，空中七道魅剑剑光光芒大放，一瞬间威力提升了近倍，尤其七道剑光合璧，化为一道光柱，看似有形无质，实则威力巨大，剑招精妙，竟将十八颗骷髅魔火毒烟全数抵挡！
凌冲阴神依凭噬魂幡，此宝经噬魂老人炼过，还将残破聚血魔旗炼化其中，早已脱胎换骨，此宝最大用处是拿来当做身外化身，储存侵夺来的异种真气、元神。经由五件法器洗练之后，自然精纯，再用来修炼噬魂劫法，滋养七情魔念与正念。凌冲阴神境界才是凝煞，按理发挥不出此宝全部威力，但他偏偏选修了在噬魂道中也算冷门的太阴魅剑。
这部剑诀自噬魂劫法中化出，继承了诡异阴损之道，剑游虚空，专伤元神，将七情魔念运炼成剑光，带着七情之意，每一剑扫过一颗阴尸骷髅，便会伤及其中残存意识。十八颗骷髅生前多是良善之人，无辜被杀，还要受那无尽痛苦，本我意识消磨殆尽，只剩无尽怨念。好巧不巧，七情魔念最善引动生灵心底魔头，尤其来去无影，中招也不自觉。
一道魅剑剑光纵横来去，片刻间撩过十八阴尸骷髅，倒有十七颗骷髅魔火一滞，其中残暴戾气被七情魔念无限放大，凶睛连转，凶光四射，失却了耐心，忽然齐齐转过头来，森然盯住嗥月道人！

第五百零一章 炼化嗥月道人 阴尸暴走
嗥月道人被盯得背脊发寒，炼制这些阴尸骷髅时，为了增加其等死前之怨气，用了许多狠毒的手段，阴尸骷髅若是造反，第一个就要反噬他，好在天尸教亦有制服魔头之法，取出一个小鼓，二指掐诀，狠狠击在鼓上，有无声之声传出，十七颗阴尸骷髅齐齐发出痛苦嘶号，仿佛身受极大痛苦。嗥月道人祭炼十八阴尸大阵之初，各取其一缕阴神练成这面小鼓，其中禁法无数，只要狠狠敲打，便如千刀万剐，胜过世间万千酷刑，仗着此宝才能令这些骷髅阴尸俯首帖耳，不敢造次。
嗥月道人狠狠敲了两遍，十七颗阴尸骷髅疼的漫空打滚，惨嘶之声不绝于耳，七窍中都喷出魔火来。唯有为首的一尊大骷髅稳若磐石，根本不为所动。这尊骷髅是天尸教中一位长老所赠，助嗥月道人镇压吞月大阵。
嗥月道人用酷刑逼得阴尸骷髅惨嚎不休，忽然仰天张口，吐出一口碧血，化为血雨降下，十八颗骷髅如苍蝇逐血，疯了一样去抢，将血雨吞吃下去。这一口心头血大补元气，阴尸骷髅得了，法力暴涨，嗥月道人却面色灰败，用手一指凌冲，喝道：“杀！”
为首骷髅也吞吃了不少精血，双目放出数丈长短的碧光，就在半空一滚，化为一具高有数丈，碧眼黑发，瘦骨干枯的恶尸来，其余十七颗骷髅也齐齐嚎叫，声音似哭似笑，纷纷化为一具具干尸，数十只大手伸开，往凌冲身上抓来！
嗥月道人不知用了甚么方法，将阴尸祭炼为骷髅之态，一旦倾尽全力，便显现干尸真身，威力自然暴增。尤其十八位阴尸尸气连为一体，气机流转，联手威力远超十八位金丹高手，这才是一座十八阴尸吞月大阵真正的威力所在，十八阴尸化成本体，联手之下，足可击杀一位法相高手！
十八阴尸一出，立时引动天上月华，无数太阴道气降落下来，落在阴尸身上，更添威能。凌冲也有些惊讶，不想这座阴尸大阵居然还有这等变化，虽经不乱，将身一转，先隐去身形。当年晦明童子曾趁他与秋少鸣斗剑，将其所修无形剑诀的根本符箓拓印了一份回来，事后反复琢磨，虽不能逆溯推算出真正的无形剑诀真本，但好歹也有了几分收获，这一门隐形之法便是其一。
不过是隐形小道，但当下使来，却收不可思议之效。大阵之中尸气翻滚，月华处处，尸鸣鬼叫之声响彻，凌冲镇定心神，隐形便走，七道太阴魅剑剑光不隐反显，更加光华夺目，剑光之柱蓦地打散开来，依旧化为七道光华，游动不绝，在动辄数丈的阴尸真身面前当真算不得甚么。
一头阴尸桀桀怪笑，伸手去抓，魅剑剑光宛如游鱼，结成一座小小剑阵，往来游走，大手落下。七道剑光不避反迎，轻巧之极，沿着干尸手笔之上，轻轻一闪，已穿过干尸头颅，如春燕舞柳，轻盈之极。太阴魅剑走的是穿梭虚空，挪移天地的路数，但在凌冲手中使来，却别有一番游刃有余之意，如人饮酒，微醺醇然，余味不绝。
那头干尸被剑光穿过，又是一震，目光之中透出疑惑之色，似乎在考虑甚么。嗥月道人暗叫不好，方才便是这一招险些引动阴尸作乱反噬，但也没有甚么好法子，只有在用法器镇压。刚要再敲，七情剑光一个轮转，剑光飘摇，如风雨大作，由虚变实，狠狠击在另一只干尸之上。
这一次剑光锋锐，嗤嗤嗤连响之下，那干尸周身现出无数创口，有一剑几乎将它头颅洞穿！剑光穿过，可见干尸粗糙干瘪的皮下全无一丝肌肉，只是铁骨钢筋包裹了一层死皮而已。
嗥月道人大惊叫道：“这是甚么剑法！”噬魂道法术阴损毒辣，但从未听说有剑术流传，此人神通分明是噬魂道嫡传，但这一手鬼厌神憎的剑术却从未听闻。身后忽的有人笑道：“此是噬魂道太阴魅剑之术，专斩元神，已有千年不曾有人修炼成功，今日叫你见识一番！”
嗥月道人本能觉得不妙，还未转头，只觉一只大手在后心之上狠狠一击，一股阴冷气息散布全身，直扑紫府，紫府中元神还未来得及运转，被这股阴邪气息沾染，脑中一晕，随即如常。转头望时，却见白骷髅立在身后，满面诡笑。
嗥月道人心知中了暗算，但念头一转，不知怎的，居然见了白骷髅十分亲切，伸手一招，便要收回十八阴尸吞月大阵。原来凌冲借由白骷髅之手暗算了嗥月道人，将一缕心魔意念送入其体内，潜伏入了紫府。嗥月道人修为亦是金丹，但不似白骷髅天生受噬魂劫法正本的克制，只能以肌肤之触，给其种下魔念。魔念一经入脑，自然与其元神相合，嗥月道人不知不觉之间，已非原来，生死全在凌冲一念之间。
阴尸大阵是嗥月亲手炼制，自然如臂使指，当下十七具干尸摇身一滚，依旧化为骷髅，往嗥月道人身上飞去。为首一具阴尸气息最是强横，却不受嗥月道人控制，双目反转之间，似有火光迸发，竟然口吐人言，说道：“你这厮竟敢以噬魂道术魔染我天尸教弟子！待本座将你擒下，看那夺魂老道有何话说！”
这具阴尸本非嗥月道人亲手炼制，而是天尸教中另一位长老赏赐。那长老送出这件宝器也非安了好心思，是瞧中了嗥月道人历年搜集的十七具阴尸，毕竟阴尸吞月大阵对尸身要求太高，可遇不可求，嗥月竟能寻到十七具，实属异数。恰好手中这一具阴尸亦符合吞月大阵要求，经年祭炼，更能通灵变化，就半赠半送，交由嗥月道人使用。
嗥月也知其中意思，不敢反抗，再者这具阴尸真是修为已是元婴境界，尸气强横，与自家阴尸放在一处，尸气交感，也能平白得不少好处，也就不曾拒绝。多年以来，仗着十八阴尸大阵，着实威风八面，没想到今日在彭泽城外中了凌冲暗算，元神被夺，万劫不复。
那具元婴境界阴尸之中本有长老留下的心念印记，就是防备一旦嗥月道人遇上高手，要帮衬一把。毕竟十七具阴尸太过难得，就算以天尸教的底蕴，也难凑齐。要是被人斩杀或是夺走，损失太大。那长老早就垂涎这座阴尸大阵，早有打算，寻个由头，在嗥月道人头上安个大错，以门规处置，自然就能名正言顺将这座大阵到手。
谁知噬魂劫法发动了无痕迹，炼化嗥月道人元神又太快，那长老所留法力印记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嗥月道人伸手收回阴尸大阵，这才不得不发作。若是被凌冲收走阴尸，可谓鸡飞蛋打，根本忍不了！

第五百零二章 恶斗飞僵
但他忌惮夺魂道人，毕竟凌冲一身实打实的噬魂道法，非是假象。噬魂道这几年颇有青黄不接之势，门中年轻一辈高手所产不多，夺魂道人常年闭关不出，也无暇理会门中俗务，但曾颁下法旨，只要有年轻弟子能修成金丹，定予重赏。若是谁敢杀害噬魂道年轻有为的弟子，也定要报复回来。
那位长老真身藏于天尸教总坛练法，嗥月道人寻觅合用之人祭炼十八阴尸吞月大阵，他是知道的，也未想到嗥月竟真能寻到十七位合用之人，恰好手中另有一尊元婴级数的飞僵，便赐了给他，用意十分歹毒。嗥月道人明知内幕，贪图这尊飞僵威力，再者也委实再寻不到合用的尸身，便毅然手下。
嗥月道人将自己一缕心神寄托飞僵之中，却不敢轻动那位长老所留下的元神烙印。好在平日运使倒也并无障碍，有飞僵引动吞月大阵，确实更添威力，也就如此了。但凌冲操控白骷髅暗算嗥月道人，炼化其本我意识，立时就被那位长老感知，哪里容得凌冲收取阴尸吞月大阵？飞僵分身登时发难，凌冲的真实修为不过凝煞，就算有白骷髅这位金丹傀儡，也绝非元婴境界的飞僵对手，那位长老略一转念，冷笑道：“也罢，本座就将你擒下，要那夺魂道人亲自来我天尸教中领人！”
飞僵大手箕张，往凌冲阴神头顶抓下。僵尸之流，秉天地阴气、戾气而生，肉身强横之极，这一抓之下，虚空爆鸣，五指如山，凌冲阴神仰望，居然神思恍惚，连念头运转都慢了七成不止，心知此是飞僵肉身之力太强，挤破空间，自家元神运转跟不上，造成的异象。
若是别的凝煞修士，被元婴级数的飞僵一抓之下，神魂为之夺，根本反抗不得。但凌冲还有白骷髅与嗥月道人两大金丹帮手，一念之下，十七颗阴尸骷髅忽然飞起，口喷毒火，蹡蹡蹡蹡，一时间都狠狠咬在飞僵身上，死死钳住其四肢运动，这一抓自然变得缓慢许多。
白骷髅冷焰搜魂幡抖开，无穷冷焰汇聚为一朵火花，阴冷幽森，此是其毕生功力所聚，一经运炼出来，连飞僵都十分忌惮，眼见火花飞来，忙使个移形换位之术，迈步之间跨开数十丈距离。如此一来，攻势被牵制，凌冲之危自解，他当年也曾得手一尊旱魃，乃是薛蟒苦心祭炼，内中烙印无上符文，正是天尸教炼尸无上秘法。
虽不曾苦心研读，到底还有几分印象，细细思量，便料到飞僵的弱处，最怕纯阳真火灼烧、九天雷霆击打，但他是阴神之身，一身的魔道法力，不得激发纯阳真火与九天雷霆，否则便是自寻死路，好在飞僵虽肉身强横，只有一缕元神潜伏其中主持，恰被噬魂劫法克制。
凌冲抖擞精神，一声长啸，七情魔念所化魅剑剑光又自分分合合，变化无方，只在飞僵面前弄影。天尸教长老自知噬魂劫法的厉害，遇上这邪门道术，要么守定本心，不闻不问。要么运用法力劫火，烧去其中魔念，但飞僵中只有一缕元神分神，相当于金丹级数，面对魅剑剑光所带丝丝魔意魔境，却是有些抵挡不足。
这具飞僵生前资质甚好，亦是修道之士，可惜中途陨落，被那长老到手，视若珍宝。飞僵深埋地下千年，本已修成婴儿，却成了累赘，被那长老生生打散，以婴儿真气反哺飞僵肉身。
魅剑剑光虚实不定，每一道剑光之起，皆会搅动飞僵之中元神神念，幻境迭起，有几次险些迷失其中，不可自拔。加上白骷髅催动冷焰火光，嗥月道人的十七颗阴尸骷髅，三方战力叠加，居然硬生生抵住了飞僵攻势，长久之下，飞僵竟然还渐渐落了下风。
魔念沾染的生灵越多，便有越多法力以为己用，此是噬魂劫法的最为诡异之处。白骷髅与嗥月道人思维念头一如前身，但已非生前，可谓活死人，又是一桩诡异之处。那长老瞧出始作俑者便是凌冲，只消将他擒杀，困局自解，但就是这数十丈之遥，中间却如隔天堑，丝毫挪动不得。
凌冲暗暗感叹：“我的真实修为不过凝煞境界，那飞僵只要一掌便能将我拍死，但凭着噬魂劫法，炼化了白骷髅与嗥月道人神志，却能与之战个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噬魂老人当年又是怎样的威风不可一世？”
凌冲牛刀小试，已逼得飞僵进退不得，数千年前噬魂老人创出噬魂劫法，恃之横行天下，玄魔两道人人自危，唯恐被炼化了元神，成了傀儡，无数高手数次围杀，皆被其瓦解，就算其应劫堕落，今日亦已恢复了记忆，又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
飞僵肉身坚硬如钢，比之同级法宝更为凌厉，但冷焰火光却能将之烧伤，太阴魅剑引动其心中魔头，就连十七颗阴尸骷髅也死死咬住自家，拼命注射魔火毒烟，那长老元神思忖片刻，决意先行撤离，反正自家目的只为十七颗骷髅到手，嗥月道人的死活与他无干，等真身降临，这噬魂道的小辈还不是一指碾死的货色？长啸一声，声若鬼哭，忽然纵身上飞，十七颗骷髅尚还咬在身上。
凌冲见其竟是打的逃命主意，本来不欲追去，但那十七颗阴尸骷髅却万不能让其带走，助长凶威。嗥月道人大喝一声：“疾！”十七颗骷髅松开钢牙，纷纷下落，竟是头也不回。
飞僵登时急了，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图谋阴尸骷髅大阵，怎肯干休？叫道：“小辈欺人太甚！唯有鱼死网破了！”转身折回，打定主意，拼尽法力，也要将凌冲打死，以泄心头之恨。
凌冲另有打算，绝不能放任十七颗阴尸骷髅被飞僵带走，二人注定要分个你死我活，倒也怡然不惧，白骷髅与嗥月道人分列两旁，互为掎角之势，冷焰翻飞，骷髅乱舞，当真有几分盖世魔王的风采。

第五百零三章 炼火成剑惊鬼魅
修道界中，每过一层境界皆是不同洞天风景，对低一层境界有着绝大的压制之力，凌冲以凝煞境界，遇上元婴真君级别的高手，就是抬手灰飞烟灭的货色，但一来噬魂幡玄妙不可思议，又炼有三成血河之水在其中，周流禁制，使法器浑然一体，又经过噬魂老人炼化，本身境界还在金丹之上，只是在凌冲手中，发挥不出十成威力罢了。
再有白骷髅与嗥月道人两位金丹高手为虎作伥，三大金丹战力围攻一尊飞僵。元婴级数的飞僵中保有金丹级数的元神分神，不能发挥全幅凶威。凌冲还有打算，反正白骷髅与嗥月道人是魔道高手，得来甚易，死了也不可惜，若事不可为，还可自爆金丹，增加杀伤力。此消彼长，对上飞僵，未始不能一战。
那天尸教长老也虑及至此，才先行避走，但最重要的十七颗阴尸骷髅落在凌冲手中断不能容忍，这才反身再战。静夜无声，唯见魔气滚滚，飞僵口中吐出苍老之声，说道：“小辈，魔教六宗素来同气连枝，你炼化了嗥月道人，已是犯了大忌。如今我魔道正要趁靖王起兵，大有作为，你这般倒行逆施，若是传到夺魂道人耳中，难免身首异处，炼魂败身的下场。听本座之言，还是解去嗥月身上禁制，莫要一错再错！”
凌冲心头一动，故意哈哈一笑，状甚疯癫，喝道：“我把你这老鬼！魔道六派内斗数千年，狗屁的同气连枝。再者你以为我练就太阴魅剑，炼化嗥月道人本我意识，夺魂道人就不知么？”
飞僵僵直的面上登时露出忿怒之色，喝道：“怪道你这小畜生如此大胆包天，果然有夺魂道人给你撑腰！他以为凭着噬魂劫法，天下无人可制了么？本座就将你擒拿，带回总坛，叫夺魂道人亲自来领人！”突然之间，张口吐出一团黑气，正是飞僵丹田中酝酿了千年的天尸之气！
飞僵已修成婴儿，但被那位长老生生打散，反补肉身。元婴之躯乃是金丹所化，飞僵体内自然也没了内丹。这一口天尸之气便是他的法力来源，其中融汇了千年怨念，为最上乘之魔道神通。
一口尸气喷出，飞僵面上也有了几分衰败之色，人去楼空，似乎遍体精华也随着这一口尸气离体而去。尸气变幻无端，狠命一落，电闪之间将凌冲阴神包裹在其中。
果然凌冲立时觉出四周压力如山，团团逼挤过来，幸好他的形体是噬魂幡所化，此宝本质特意，还能抵挡几分，若是真身在此，只怕几下就要给压爆了。最厉害的是尸气之中的无穷怨念，纷至沓来，永不休止，僵尸之物秉天地戾气而生，最是凶暴，一般修士无论正邪，只要被这股残暴之意侵入紫府，立刻迷失自我，成了飞僵附庸，再被尸气入体，立成僵尸，歹毒的很。
但飞僵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噬魂劫法本就是世间玩弄人心的祖宗，千年尸气中的暴戾之气再强，道心意境上也比不过噬魂劫法分化出的七情魔念。凌冲身在尸气之中，无数凶煞暴戾之意贯入紫府，他曾数次镇压七情魔念反噬，对这等神念交锋很是熟稔，惊觉这股凶煞暴戾之意居然与七情魔念中忿怒魔念所含意境很是相似，似乎可以炼化以为己用。
福至心灵之下，引导这一股焚天灭地的戾气入了噬魂幡内部。他的阴神本就与噬魂幡结为一体，念动之下自然能讲这股戾气挪来移去。戾气一入噬魂幡中，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件法器登时发动起来，轰然运转，将戾气之中的尸气等杂乱气息尽数炼化，只留一股精纯之极的意念。
噬魂老人创出噬魂幡的法门，本就为了弥补噬魂劫法的破绽。噬魂劫法修到最后，真气相冲、元神激荡，不能自持，历来吞噬炼化的元神齐齐反噬，自家神魂被炸得四分五裂，形神俱灭。但有了噬魂幡助力调节真气、梳理元神，自然将危险降到最低。
尸气戾气在五件法器中次第运转，抽添进退，有无穷演变。五件法器中最后一件化灵池威力最大，亦最玄妙，凌冲入冥狱时，炼化了三座万鬼阴池在其中只要有足够真气，能生就无数阴魂厉魄。飞僵尸气洗去杂质，又在化灵池中走了一遭，只余最纯净之忿怒意念。
凌冲心念一动，噬魂元神飞出，将这团忿怒意念一口吞下，狠狠炼化起来。这团意念中唯有忿怒之意境，纯而不露，绝不伤人，噬魂元神炼化之后，魂力修为水涨船高，隐隐感到突破之机。
他所得噬魂老人传授，噬魂劫法突破境界极快，只要能吞噬炼化足够之异种元神、真气，本身道心又能驾驭得住，便可直破关隘。但若心境修为跟不上真气急剧增强，就有冲突之虞，历代噬魂道弟子死在冲关之时的大有人在。
凌冲勉强按捺住破境之欲，还有大敌当前，眼下冲关非是良机，还是打磨一番为妙，催动噬魂幡接连炼化千年天尸之气，其中纯净之意念被噬魂元神吞吃，尸气炼化之后汇入血河之中，滋养噬魂幡。可谓物尽其用。
飞僵与尸气连心一体，察觉竟被凌冲炼化，丝毫奈何其不得，大吼一声，当即翻身扑下，一拳捣出。连丹田中酝酿的一口千年天尸之气也没用，那就唯有仗着飞僵强横肉身，贴身肉搏，将凌冲击杀！
凌冲哈哈一笑，身在尸气之中，身旁白骷髅与嗥月道人抢将上来，团团冷焰蓦地化为道道剑光，却是凌冲借他之手操控，将冷焰转化为剑术招式。噬魂幡统御十大法器，自能将冷焰幡驾驭的轻车熟路，这一手炼火为剑的招式一出，飞僵骇然色变，叫道：“炼剑成丝！”
他却是误会了，炼剑成丝的法门唯有金丹之上方能参悟，还要有无穷机缘、无敌资质，凌冲不过凝煞，再如何天才，也自创不出，只是冷焰化剑，瞧来场面宏大，飞僵惊骇之下，手底下不免缓了一缓。嗥月道人趁机将身一抖，十七颗阴尸骷髅聚在一处，变化一团白骨，狠狠撞在其胸前，将飞僵撞翻一个跟斗，滚出十几丈远去。

第五百零四章 血河碎飞僵
那一口千年尸气可谓飞僵的法力来源，本来要镇杀凌冲，谁知被其吸住，急切间收不回来，单凭肉身之力，飞僵亦能力敌十几位金丹高手，以力破巧，但心境被夺，又是十七颗金丹级数的阴尸骷髅联手，自然被打的甚么狼狈。
那位长老自入道以来，顺风顺水，哪里吃过这等大亏？简直是奇耻大辱，翻身爬起，叫道：“小辈，我要你形神俱灭！”双手捏拳，如风而来。僵尸天生躯体强横，根本不必动用法宝，一拳一脚皆有极大威力。天尸教中几乎每一位修士皆精通肉搏之法，就是为了祭炼僵尸之时，能与天尸合一，发挥这等天生优势。
果然飞僵双拳搅动风声，与阴尸骷髅所化的骨球碰在一处，砰然巨响，飞僵连退三步，却将骨球振飞了出去。但凌冲又岂会放过战机？骨球一飞，数十条冷焰剑光见缝插针，直指飞僵周身要穴。这一手剑术一出，飞僵面色狂变，双拳连挥，护住周身。
飞僵之躯就算金丹级数的飞剑也破不开，但冷焰所化剑光却能对其造成伤害，是以丝毫不敢大意。事到如今，那位长老也被凌冲层出不穷的手段打的没了脾气，又失去根本尸气，再也作乱不得，有心无力，又起了逃避之心。“这小辈定是噬魂道秘密培养的精英弟子，才有这般手段，我暂且避其锋芒，等我真身来此，或是催动几尊天尸化身，定能手到擒来，那时再拷问噬魂道的秘密！”
飞僵虚晃一拳，转身便走。僵尸之中分为铁尸、铜尸、银尸、金尸、飞天夜叉、旱魃、玄阴天魔。飞僵则介乎金尸与飞天夜叉之间，有飞行之能，但不能持久，若是真正的飞天夜叉，肋生双翅，展动之间，不亚于剑气雷音之速，配合强横身躯，乃是无上杀伐利器。
飞僵这一次逃走，打消了夺回十七颗阴尸骷髅的念想，反正落在凌冲手中，只会宝贵爱惜，算是临时存放，日后再夺回也不迟。凌冲试遍了手段，与飞僵争持不败不难，要将之诛除却有几分不易，见其夺路而逃，想了想，也就不曾出手阻拦。
远隔数十万里之外的太玄剑派，九国国土一座荒山之中，一团柔和佛光高有数十丈，九色斑斓，蕴含无穷奥妙。但佛光之中尚有条条缕缕的碧绿光芒，闪烁不定，正是魔意所化。此处乃是方有德，也即是噬魂老人转世之身修行之所。上一次凌冲来此求教，方有德不过刚刚修成第六识，但如今却已破入第八识阿赖耶识，距离此界最高成就的真如境界又进了一步。
噬魂老人的资质还要强过凌冲，不然也不会自创噬魂劫法那等高妙法门，这一世他从佛法入手，企图将噬魂劫法的破绽弥补。只是这一幢佛光依旧不甚精纯，显是未能化去执见，将噬魂劫法的功夫化入佛法之中。
佛光忽然收敛，露出方有德身形，盘坐一块巨石之上，似乎从未移动。他紧皱眉头，自语道：“普渡那秃驴倒未骗我，的确将正本的《楞伽四卷经》传了给我，只是我静中参悟，已算精进，却始终不能勘破阿摩罗识，练就真如。难道真要我放弃噬魂劫法的修为，去做那清心寡欲的秃驴？”
郁闷了半晌，忽然笑道：“咦？那小子倒是好运道，居然一下遇到三位大高手？嗯？不肯炼化其元神真气？简直笑话，若不害人杀人，噬魂劫法练来又有屁用？待我助他一臂之力！”
彭泽城外，凌冲眼望飞僵飞走，正要回转，忽然脑中一晕，身子一空，却见一面大幡自体内飞出，猎猎风动，迎风便涨，眨眼化为数丈高下。这一下猝不及防，凌冲也愣神片刻，随即想到定是方有德动的手脚，立时大怒。就见一道血龙自幡面飞出，鳞甲宛然，头顶血红双角，晶莹剔透，惟妙惟肖之极。
这条血龙正是噬魂幡中三成血河之水演化，威能无穷，显然是噬魂老人将残破的聚血魔旗炼入其中，衍生出的新的变化。这般变化噬魂老人也传授给了凌冲，但以他如今功力，还施展不出，显是噬魂老人暗中出手了。
凌冲手中的噬魂幡经其重练，威力大涨，但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其在幡中留下了独门印记，此宝已非凌冲所独有。血龙之变便是噬魂老人擅作主张，凌冲因此才会大怒，试想此宝被噬魂老人操控。动念即可飞走，凌冲若是方才与飞僵斗法时，来上这么一手，岂不是倒持太阿，任人宰割？
但他也没功夫愤怒了，血龙一出，身长数十丈，飞腾之间已追上飞僵，两只龙爪一扣，将飞僵死死捉住。可怜元婴级数的飞僵，遇上血河真龙变化，连还手都不能，如小鸡仔般被玩弄，空有强横肉身，在血河真龙气息压制之下，丝毫反抗不得。
血河真龙一抓得手，摇头摆尾飞回，龙口一吸，凌冲周身千年尸气如百川归海，落入其中。余下两只爪子凌空一抓，白骷髅与嗥月道人身不由主，落入其手。血河真龙一头钻入噬魂幡中。噬魂幡不听指挥，凌冲阴神念头也转动不得，心中将噬魂老人方有德骂了个狗血临头，不知这厮究竟打的甚么主意。但有郭纯阳虎视眈眈，噬魂老人胆子再大，也绝不敢暗害他。
噬魂幡中，由五件法器撑起，混合一处，开辟出一处小小空间。噬魂老人以炼器之道入手，融汇空间之道、炼魂之道，创立此宝，祭炼到最高境界，自能开辟洞天，不受此方世界大道管辖，但眼下凌冲的境界还谈不到。
血河真龙遁入噬魂幡中，将飞僵、白骷髅与嗥月道人望空一抛，飞僵得了自由，顾不得撂下甚么狠话，纵身便飞，想要逃出这片空间。血河真龙摇身一滚，分化数股血浪，凌空击来。每一股皆有元婴级数的法力，飞僵目中露出绝望之色，叫道：“我乃天尸教法相长老，你敢杀我分身，此仇必……”话音未落，血浪乍分乍合，狠狠一绞，飞僵坚实之极的身子宛如泡沫般碎裂，被血河吸收滋补自身。

第五百零五章 阴神成金丹！
血河搅碎飞僵之后，白骷髅与嗥月道人也自到了噬魂幡中，这两个元神被凌冲炼化，但凌冲阴神被噬魂老人暗使手段镇压，转动不得，两位金丹高手自然也不会反抗，被血浪狠狠一拍，亦自粉碎，化为滚滚元气。
一位元婴真君、两位金丹真人，三位魔道高手毕生苦修法力元气被血河搅成了一团，再由五件法器分别精炼。凌冲阴神僵立在外，忽然一股沛然之极的元气自噬魂幡中涌出，一下子充斥了这个阴神。
阴神本就是无数念头组成，这些念头包含了修士毕生的记忆、情感、思维，秉承一点先天灵光，落入紫府，成为人之意识。凌冲本想按着噬魂劫法正本修炼，体悟人心惟危，道心惟为，一路修炼上去。但被噬魂老人“暗算”，身不由主，充沛之极的法力反哺回来，阴神不由自主开始壮大。每一个念头都被浩瀚法力充斥！
噬魂老人早已解去禁法，但凌冲阴神依旧动弹不得，如吹气球般涨大，只能修炼噬魂劫法，以其中法门将如海法力化去。经噬魂幡炼化之后，涌来的其实分为两股，一是法力、二是元神魂力。噬魂劫法的魔念沾染生灵之后，便可抽取其元神，连法力一同剥夺，滋养自身。但每一道法力皆由独门法诀修炼而成，噬魂真气可做不到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尤其元神之物，每一位生灵元神饱含记忆情感，秉承之先天灵性各有不同，将之炼化等若让人形神俱灭，在此方世界再无半点痕迹，造孽太大。这两样凌冲深自忌惮，好在那三位的法力真气出自噬魂道、天尸教，皆是魔道神通，经过血河炼化，汲取倒也不难，不必担心有甚么后患。
但三人元神则不同，白骷髅与嗥月道人能修成金丹，心性修为自然了得，被凌冲暗算得手，飞僵中潜伏的那一点天尸教长老元神更加强大，被噬魂幡炼过之后，一应记忆、念头全部被抹去，只剩精纯之极的元神之力。噬魂老人也知凌冲头一次炼化他人魂魄，不可冒险，因而有此安排。
噬魂劫法中有载，只要不停吞噬生灵法力、元神，自会提升境界，如此一来修炼极快，只要有足够的生灵可供炼化，往往数年之内便能打造出一批金丹之上的高手。当年噬魂老人也曾试过这等法子，但由此法培育出的“高手”，道心太弱，不能驾驭庞大之极的真气，往往在修成金丹之时，便爆裂而死。
再者大肆屠杀生灵，很快便引起了玄门正道的反弹，当年玄门联合释教，高手尽出，要灭绝噬魂道道统。吓得噬魂老人连忙逃走，仗着噬魂劫法变化诡异多端，才算逃过一劫，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夺魂道人接手噬魂道后，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便是此理。凌冲运起噬魂劫法中炼化元神法力之法门，果然大有效果，阴神中那种肿胀之感渐渐消除，无穷法力汇入阴神，阴神念头得了三大高手元神之力滋养，很快壮大起来。飞僵中那位天尸教长老元神虽然仅有不多，但胜在精纯，对凌冲的补益还在白骷髅与嗥月道人之上。
凌冲的本命元神唯有不停炼化，才能不被汹涌而来的元神之力与法力淹没磨碎，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条线弦到了一个临界之点，而后毫无悬念的悄然崩断，不知不觉间，他已从凝煞境界到了金丹境界！
先前元神中炼化的玄霜阴煞经由法力运转，早已失去了踪影，只余一种阴煞之性，存思阴神之中。凌冲之阴神在几乎无休止的法力灌注之下，终于一举修成金丹。阴神与噬魂幡相离，本来总有几分缥缈之意，修成金丹之后，就见其阴神忽然七缩七涨，伸缩不定，而后一位身披七色道袍，手托一杆小幡的少年自虚空步出，面上一派了道之色，自语道：“原来如此！”
玄魔两道修行，皆以金丹为分水岭，金丹之下，就算能飞天遁地，也不过是个门外汉，连跪在门前窥视大道的资格也没有。但金丹一成，就算登堂入室，得窥堂奥，有了问鼎大道之资格。就算玄门之中，也唯有修成金丹之真人方能开山授徒。
凌冲元神一分为二，原本只为祭炼阴阳之气方便，大多经历还是放在修炼洞虚剑诀之上，谁知倒是阴神先修成金丹，得了机缘。每一重境界，唯有真实修证，方能真正明了其中奥妙。而魔道金丹与玄门金丹又自不同，别有一番玄妙。金丹一物，似虚似实，非虚非实，并非真有一粒金色丹丸。而是形容这一层境界如金性之不朽，如丹丸之圆融。
修士证入金丹之境，体内真气法力再生变化，先前所修的罡气、煞气，俱都炼化殆尽，成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举手投足，神通自生，法力圆融，元神亦自活泼泼、光灼灼，其中玄妙实不足为外人倒也。
金丹修成，阴神所能容纳的法力自然水涨船高。三位高手的法力经由噬魂幡炼化，十成中剩下四成，方才又消耗了许多，余下法力被其长鲸吸水般，一气炼化精尽。
凌冲手托噬魂幡，幡面轻轻一震，吐出一团白光，正是十七颗阴尸骷髅所结的白骨魔球，此物留着还有用处，未被炼化。凌冲修为再上层楼，面上却殊无欢喜之色，向噬魂幡道：“噬魂前辈，方兄，此事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么？”此次虽能修成金丹，但源于噬魂老人自作主张，与那一次分裂阴神阳神一般，而今日炼化了修士元神法力，便再也不能回头，以后只会造孽愈多，引来天劫临头。
果然噬魂幡中传来方有德的声音，懒懒说道：“你小子修炼剑术颖悟之极，怎的到了噬魂劫法就僵化死板起来？你不炼化别人元神法力，又怎能尽快修成玄阴级数？大劫降临之时，怎能撑起门户？因此我才帮你一把。你也不必担忧我这道意念再来作祟，此是郭纯阳允准之事，我将一道意念封入噬魂幡中，还有大用，对你有利。你若生了戒心，大不了以后我绝不再行今日之事便是。”

第五百零六章 忽有夤夜飞劫火
凌冲哼了一声，说道：“涉及小弟大道道途，不得不谨慎行事。方兄若是再自作主张，小弟便要禀告掌教师尊，请他老人家与方兄好生促膝长谈一番。”凌冲担心的不止是噬魂老人时不时来上今日这么一手，自作主张，而是忌惮其有朝一日心血来潮，用噬魂魔念将自家沾染，那就悔之无及了。郭纯阳能容忍噬魂老人在太玄峰周遭炼法，必有制衡之策，因此搬出这尊大神，压一压方有德的气焰。
果然方有德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说道：“玄魔两道，唯有我的噬魂劫法独辟蹊径，不赖肉身，单凭神魂成道，我老人家作恶积年，好容易发一回善心，你小子疑神疑鬼。此事郭纯阳自然知晓，也默许如此，罢了罢了，你以后死活老子不管便是了！”言罢寂寂无声。
玄魔两道修行未至大成之前，借离不开肉身庐舍之力，还要靠肉身温养真气，反哺元神。只看杨天琪失了一条臂膀，还要大费周章接驳回来，便知其中利害。但魂修之道，却另辟蹊径，不赖肉身修行，尤其噬魂劫法，不愧魔道法门，只要不停炼化生灵元神法力，修为便可一路高歌直进，勇猛精进的很。
太玄九国深山之中，方有德气哼哼骂道：“不知好歹的小子！”忽然略有心虚的望了太玄峰一眼，太象宫中寂然无声。这才放心了七八分，忽然悲从中来，连佛法也不练了，破口大骂：“郭纯阳那厮毫不狡诈，让老子给徒弟当老妈子，结果人家还不领情，防东方西，叫老子怎么办！那老小子仗着自己不是此界中人，出身……”刚要揭了郭纯阳的老底，耳边忽有剑鸣之声震如惊雷。
吓得方有德赶紧一缩脖，颇有些心虚地叫道：“我可没揭你老底，你也犯不着这么吓我！”耳边传来一声冷哼，方有德等了良久，再无下文，这才放心，再也不敢多嘴，将手一挥，佛光涌起，遮住身形，自家去生闷气。
噬魂老人手段无穷，神通诡异，但不知怎的，却被郭纯阳死死克制，连反抗也不敢，似乎明了其出身来历。他托庇于太玄剑派，实则也被郭纯阳监视起来，偏偏还丝毫抗拒不得，也难怪大动肝火了。
凌冲手托噬魂幡，心念一动，此幡乃是开辟洞天之宝，自生空间，其中七团噬魂魔念翻翻滚滚，躁动不休，却是本念正神晋升金丹，连带它们也得了好处。七情魔念与本念本是一体，自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其中一道忿怒魔念本就根基最厚，又汲取了飞僵千年怨念之意，逐渐内缩凝实，内中隐隐有甚么物事要孕育出来。
凌冲却知噬魂劫法为魔道至高法门，又怎会仅有分化魔念这等粗浅的运用方式，每一团魔念修炼到了极处，皆可演化一尊护法法王，至于身具何等神通，则因人而异。此是噬魂劫法正本所独有之妙，夺魂道人也不知其中曲折，但曾见噬魂老人多次施展，仿效其法门，创下了几门秘法，但都不及原版的威力。
“想不到阴神修成金丹，第一尊护法神魔居然要从忿怒魔念中演化出来。我本想留着白骷髅与嗥月两个，迫使左怀仁退兵，却被噬魂老人打乱，还要从长计议。”凌冲本想炼化了白骷髅两个，借其威势逼迫左怀仁退兵，先解彭泽之急，没奈何两人皆成了自家的滋补之物。如何逼退叛军倒要另想办法了。
凌冲心念一动，身上五色道袍化为一身玄色道袍，半灰不土，面相亦自恢复，又成了一位少年小道士，七色霞光一闪，已破空不见。修成金丹之后，再施展太阴魅剑剑遁之法果然又不相同，几有破开虚空，自成一界之妙。遁速亦足有二音之速，堪比剑气雷音的剑术了。其实如今的太阴魅剑剑遁已可称为大挪移剑法，亦称斩虚空剑法，念动即至，比之剑气雷音全凭剑气运转，另有一番玄妙。
不旋踵间凌冲已飞回彭泽城，凌康正在府中急候，见乃弟无恙归来，心下松一口气，忙问：“如何了？”凌冲自不会隐瞒胞兄，说道：“左怀仁依仗的两位魔道高手尽皆伏诛，事不宜迟，我还要扮作那两人前去劫营，大哥速速召集兵马，只看叛军营中火起，便是讯号，一气杀出，定可大获全胜！”凌康对凌冲已深信不疑，闻言忙道：“好！我这就去召集兵马，你千万小心！”
凌冲哈哈一笑，将小幡一摆，喝一声：“我去也！”身化流光而走。凌康茫然仰望良久，也说不出心下是甚么滋味，只觉这个弟弟离自家是越来越远了。玄门修道之辈，最忌沾染因果，尤其杀伤人命，业力加身，冥冥之中自有劫数临头。因此凌冲开始才打算借白骷髅与嗥月两个威势，逼迫左怀仁退兵，解去彭泽之围。至于靖王这一场叛乱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京师之战如何落幕。
但事与愿违，到底还要亲自上阵。自古以来，破敌之策，首在断其粮草。左怀仁三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便是一笔不菲的花销，只要截断粮道，不出数日，大军必退。凌冲炼化了白骷髅两个，自然知道左怀仁屯粮之处，乃是离彭泽成百里之外的盐县。彼处乃是一座小小县城，胜在土地广大，粮草堆积如山。
左怀仁极善用兵，自知粮草之重，盐城中派了三万兵士把守，又有一员大将坐镇，唯恐出甚么乱子。这等兵力放在平时倒是足够，却又如何给凌冲瞧在眼里？百里之遥眨眼即至，隐身半空之中，此时已是四更十分，盐城之中依旧灯火通明，无数车辆来来回回，押运粮草，供前方大军之用。
凌冲瞧了片刻，并无甚么修士隐身其中，将噬魂幡一抖，落出一团白骨，十七颗阴尸骷髅相互咬合一处，三十四只凶睛同时望来，皆是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反噬扑来。
凌冲低喝道：“尔等本是出身良善，只因宿孽牵缠，有此一劫，如今正是戴罪立功之时，只要各使神通，将此城中粮草烧毁，本座自然为尔等寻一位高僧，诵经超度，下一世尚有为人之念！若是不肯出力，还贪图这一点魔道神通，便是不堪超拔，本座也管你们不得！”
一听此言，十七颗骷髅忽然鼓噪起来，一个个大放悲声，似在呜咽。就算凌冲以噬魂魔法入道，闻此悲音，也有些恻然。这些骷髅落在嗥月手中，受禁法暗制，苦不堪言，最好的下场无外乎被祭炼的神通广大，但造孽越多，日后越难超拔，有此良机，脱离魔道，自然个个踊跃。
凌冲将手一指，喝道：“既然如此，尔等莫要聒噪，分头行事，只是不许杀伤人命，若是被我发觉，自有办法令你等永不超生！去罢！”十七颗骷髅蓦然松口，齐齐向凌冲一摆，呼啸声中，卷起无穷阴风，向下便扑。
这般动静，城中立时发觉，当下就有兵士鼓噪起来，但凡人刀枪又怎能伤的这等邪法祭炼的魔头？十七颗骷髅连真身都未现，口喷魔火，只轻轻绕城一圈，就见火光烛天，映得半空皆赤。镇守盐城的大将见火势蔓延，兵士奔走往来，泼水救火，也只是杯水车薪，面色灰败，手一松，一杆长戟掉落在地。
彭泽之外，左怀仁尚未安寝，忽听帐外人声鼎沸，有偏将慌忙入内，禀道：“大将军，不好了！盐城大火，粮草……”左怀仁头脑一晕，一脚将那偏将踹翻，掀开大帐望时，但见半空绮丽，如火烧云，只惊得手足冰凉。总算他是当世名将，勉强镇定心神，喝道：“传我将令！速速开拔后撤，徐徐而退，命左右两部先锋断后，若有敢推搡慌乱者，立斩！”
他第一转念便是盐城大火定是大明军队所为，当务之急是趁军心未乱，先行撤离，免得彭泽守军趁机杀出，那时兵败如山倒，就回天无力了。果然左右两部先锋纠集军士，布列严阵未久，彭泽城外忽然洞开，五万守军倾巢而出，向大营杀来。
凌康亦精通兵法，事先挑选善战之辈，手持大斧，陷阵在前，遇有反抗，斧刃翻飞，连人带马一劈两段，一路高歌猛进。左怀仁虽有布局，但时间太短，大营之中粮草被劫之事又自散步出来，只得带领心腹将领督阵，急命大军后撤。将令要大军徐徐而退，不可慌乱，但夤夜之中，军心涣散，哪个肯听？人马嘶鸣，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还是数千亲兵手持利剑，遇有聒噪慌乱者，便是一剑枭首，这才勉强弹压了回去。
这一战足有数个时辰，左怀仁大军远来劳苦，又军心不再，当下大败，留下遍地残尸，慌乱退却。左怀仁在忠心将领护持之下，勉强脱逃。凌康亲自出战，率领守军激战良久，直至将左怀仁残部一气赶出数十里，这才鸣金收兵，大肆犒赏军士。
凌冲指使十七颗骷髅放火不久，便将其等召回，依旧收在幡中，回身前来保护凌康安危。有他隐身一旁，甚么刀兵能伤？眼见天光大亮，这一战才算落幕。

第五百零七章 召唤清元
凌康是书生出身，科举入仕，充其量算是一员儒将，从未经历战阵杀伐。这一战之下，身先士卒，提剑劈砍，颇有为将之风。凌冲将七情魔念隐身他周遭，不令刀枪斧钺加身，自然更是事半功倍，一路杀来，亲手斩杀的叛军竟有数十人。
彭泽城外血流成河，留下无数尸身。叛军大败之下，向来路逃去，凌康率众一鼓作气，追杀数十里，这才鸣金收兵。左怀仁不愧为当世名将，眼见阵脚大乱，亲自督阵，收拢残军，硬生生力挽狂澜，更率领一万亲卫，亲自殿后，这才遏制彭泽守军之冲撞，最后徐徐而退。
两方皆不敢全力一战，凌康也下令退兵回城，此战战果颇丰，尤其金陵援军未到，竟能大破敌军，乃是不世奇功，众将士莫不兴高采烈，只等朝廷下诏封赏。凌康又组织守军清理战场，无论敌我军士，尽数收敛尸身，就在城外安葬，免得暴尸荒野。足足忙了一日，掌灯时分才算安顿妥当，又派遣精锐前哨，探听左怀仁大军下落，免得被其趁夜偷袭反扑。
当夜于彭泽县衙设宴，犒赏诸将，凌康身为县丞，又是此战主帅，自然劳苦功高，手下兵将、城中宿老、商贾，只要身在酒宴之上，皆来敬酒。凌康不胜酒力，耳边却听凌冲道：“大哥放宽心饮酒便是，自有我来安排。”他已深知乃弟之能，直若天人，因此放开胸怀，酒到杯干，来者不拒。
倒也怪哉，原本沾酒便醉，但今夜却行若无事，烈酒入腹，只当清水，全无关隘。以凌冲金丹级数的法力，化解些许酒力自是手到擒来，这场饮宴直至深夜，凌康根本脱身不得，被手下将官拉着灌酒。酒宴之上，有人趁着酒劲，破口大骂靖王造反，弄得生灵涂炭。众人深以为然，凌康暗暗冷笑，这些人当中定有卑躬屈膝，与叛军暗通款曲之辈，只是如今彭泽大捷，竟令左怀仁这等名将都栽了大跟头，自然趁机转换风向，拥护大明正统来。
饮至三更，众人方才散去，也有好爽之辈索性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凌康这才得空，回至内宅，见妻儿早已睡下，凌冲却立身院中恭候，见了他笑道：“恭喜大哥立此不世之功，朝廷得知，定然大有封赏。”
凌康笑骂道：“你少来编排我，若非你暗中出力，此刻怕是早已城破人亡，被那左怀仁占据，以此进击金陵了。你自小便有志求道，没想到当真让你修成了。”
凌冲苦笑：“我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值一提。靖王作乱，大明气运交叠，正是群雄四起之时，那左怀仁依我白日所见，竟也有几分龙气，不日怕是也要举旗造反，来个逐鹿中原。”白日凌康率军追杀，凌冲以七情魔念随身，忽然惊觉左怀仁身上竟也有龙气升腾，想来先前未逢良机，恰于今日大败之时，显现了出来。
如此一来，当真天下大乱，左怀仁既有龙气护身，命不该绝，凌冲也懒得动手，免得逆反天数，徒惹劫难。凌康愣了愣，骂道：“乱臣贼子！”凌冲道：“明失其鹿，天下逐之，此为定数。惠帝昏聩，守不住社稷江山，自然要乱上一阵，大乱之后方有大治。”
凌康颓然道：“为了这些个狗屁的野心皇位，弄得生灵涂炭，这些乱臣贼子当真该死！”凌冲摇了摇头：“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纵然古之圣人圣贤，也算不透人心。如今彭泽之危已解，明日金陵援军当可到达，再无可虑。我明日便要赶赴京师，这一场大乱起自靖王，却要在京师有个结局。”
靖王作乱，亲领大军百万，杀奔京师，只要攻破天京，擒捉惠帝，自然大事定矣，就如千年之前成祖靖难之役一般，攻破金陵，皇位自然唾手可得。而玄魔两道高手亦在京师汇聚，可谓风云聚会，只看谁人手段高强了。凌冲阳神本体此刻已在京师坐镇，阴神解了凌康之威，自要快些赶回，阴阳合璧，才好图谋大事。
凌康道：“你我兄弟多年不见，却又如此匆匆，唉！”凌冲笑道：“来日方长，我此去京师便是为了斩杀靖王与国师，匡扶神器，还天下一个清明，此为我之大愿，非去不可。等我成就此愿，自会回归，那时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便是。”
若是之前凌冲放出豪言，要斩杀靖王与国师，靖平寰宇，凌康只会当他痴人说梦，但亲眼见识过乃弟一身神通，已然深信不疑，笑道：“好！等你杀了那两个祸乱朝纲的贼子，大哥在家中为你设宴庆功！”
凌冲哈哈一笑，却未明言国师曹靖一身星宿魔宗的修为，靖王手下更有许多能人异士，要杀此二人，可谓艰险无比。但他发下誓愿，必要大成，修为方可再进一步，否则只能徘徊炼罡境界，再无精进之机会。当然他也可选择专修魔道，以此突破，却又大违本心，为他所不取。
凌康反而越来越是精神，索性不睡，弟兄两个手拉着手，仰望玉兔，通宵长谈，直至鸡鸣五更，凌氏起身，见他两个在院中低声说笑，身上却全无露水，不由一笑，自去烹制早膳。兄弟两个用罢，凌康又去处理政务，凌冲就将侄儿抱在怀中，轻声逗他说笑。
凌岳十分聪慧，小手攥着凌冲衣角，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望着这位叔叔。凌冲对这侄儿十分喜爱，可惜他没有入道的缘法，想了想这孩子若是做个平凡之人，生老病死，倒也不错。修道之辈，与大道争持，求那一线生机，未必就能及得上凡人那般无忧无虑。
凌氏在一旁做些女红，见叔侄两个其乐融融，倒也欣慰。这位叔叔脾性极好，人又风趣，听说又拜在当朝首辅张守正大人门下，学问那是极好的，自然愿意儿子与他亲近。
凌冲逗着小家伙格格直笑，忽然天边微露剑光，一线直落，现出一位长须道士，见了凌冲，倒身下拜道：“弟子清元拜见师叔。”正是金陵城外玄天观主清元道人，他是百炼道人徒孙，任青之徒，自然要喊凌冲为师叔。

第五百零八章 超度阴尸骷髅
凌冲本打算亲自护持兄长一家安危，回转金陵。谁知机缘巧合，在噬魂老人算计之下，居然先阳神一步凝结金丹，战力大涨，再加手中噬魂幡，虽然还不能力敌元婴之辈，但也不怕真君级数高手，以噬魂劫法之诡异，想要从容遁走还是可以的。
因此转变了主意，要赶赴京师，阳神阴神合一，瞧瞧有无机会斩杀靖王与曹靖两个。阴神修成金丹，自然能施展飞剑传书之法，当年他在玄天观中听闻叶向天讲解此道，此刻境界到了，自是水到渠成。以太阴魅剑剑光飞剑传书，几乎瞬息即至。
清元道人在玄天观中修行，接到这抹剑光，当即动身赶来。剑光的路数非是太玄剑派嫡传，但其中凌冲之声不似有假，将信将疑而来。见凌冲果真在县衙之中，当即打消了疑虑，现身拜见。
凌冲道：“师侄不必多礼，且起身说话。”一指凌氏母子道：“我胞兄凌康乃是彭泽县令，此事你已知晓。我要动身前去京师，劳烦你看顾我大哥一家，莫让宵小有可乘之机，不知你意下如何？”
清元道人这几年也有遇合，就在最近修成了金丹，正在玄天观中巩固境界，见这位少年师叔一身法力晦涩深沉，但分明是金丹级数，心下一震，忙点头道：“弟子自当从命！”凌冲笑道：“好，有你在此坐镇，我也放心，等我自京师回来，自有厚谢！”
清元道人道：“如今京师风云际会，玄魔两道年轻弟子汇聚其中，怕不是甚么好路数，还请师叔小心为妙。”凌冲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我成道之机缘就在京师，不得不去。”又向嫂夫人告别。
凌氏对这位叔叔之神异已然见怪不怪，既然清元道人是他召来，自然深信不疑，说道：“叔叔何不等岳儿的爹爹回来，再走不迟？”凌冲摇头：“小弟中途还要去一趟金陵，不克耽搁，好在彭泽之危已解，有我这位师侄坐镇，当无大碍，嫂嫂放心，过几日自有再见之时。”
凌岳怯生生道：“叔叔一路小心。”凌冲哈哈一笑，摸了摸他小脑袋，化为一道剑光，一闪无踪。清元道人望着剑光飞腾，悄声自语道：“这位凌师叔进境好快，居然就修成金丹。但他的道诀分明不是本门嫡传剑术，这又是为何？”
凌冲离了彭泽县城，直奔金陵而去。修成金丹之后，周身真气圆转如意，刚柔并济。太阴魅剑又是专修挪移虚空的高妙剑术，施展剑遁起来尤其得心应手。极天之上，但见一抹幽然剑光，飘摇不定，闪得一闪就是千里过去，似人心念头，捉摸不定，根本瞧不清踪影。
凌冲以太阴魅剑赶路，倒是体悟到了当年跟随叶向天出金陵、入东海之豪情。当年叶向天也不过是金丹修为，与他今日仿佛，彼时还对剑遁之法艳羡非常，今日自家也有此境界法力，心头百念杂陈，也说不出是个甚么滋味。
及至赶到金陵，就在碧霞寺山门之前按落剑光，碧霞和尚早已迎接出来，见了凌冲御剑之法，就是一惊，笑道：“这才区区几日，师弟就已炼成金丹，得窥道途，当真可喜可贺。也唯有噬魂劫法这等专修神魂之道，方能这般精进。”
凌冲摆手笑道：“师兄却是恭维我了，谁不知噬魂劫法威力奇大，但隐患也奇大，此事我心头雪亮。”碧霞和尚笑道：“师弟得其利而知其患，这是最好。佛门心法最能克制魔道魔头，若是师弟要防备心魔作祟，我可将本寺功法倾囊而授。”普渡神僧将楞伽寺镇寺典籍《楞伽四卷经》尽数传了噬魂老人，这份胸襟当世可谓无人能及，碧霞和尚却也有这等胸怀。
凌冲忙道：“多谢师兄好意，我修炼噬魂劫法是得了家师授意，至于其中弊端，想来家师自有安排。我今日来是有一场功德送与师兄。还请入内说话。”碧霞和尚将信将疑，将凌冲引入方丈精舍。
凌冲将袖一抖，一团白骨魔光飞出，散为十七颗阴尸骷髅，一个个磨牙瞠目，口喷魔火，就要发威作乱。碧霞和尚吓了一跳，总算他是开了六识的高僧，心念一动，佛光招展，如布帛展布，将阴尸骷髅包裹其中。十七颗阴尸骷髅本是凶焰信信，被佛光一照，立刻露出畏惧之色，缩成了一团。发出魔火毒烟，护住周身。
碧霞和尚也是行家，瞄了一眼，惊道：“此是天尸教的阴尸骷髅法！居然被其寻到了十七颗之多，冤孽，当真是冤孽！”凌冲道：“师兄法眼无差，这些阴尸骷髅是我灭杀天尸教一个叫嗥月的家伙，从他手中夺来。我亦有催动之法，但落入我手不过是更添凶威，再去害人。我也懒得日日防备他等反噬，索性交与师兄，以佛法度化，送其等去轮回罢！”
嗥月道人当年为了练就一座阴尸吞月大阵，花费数十年功夫，走遍千山万水，明杀暗害，好容易凑了十七颗骷髅出来。凌冲曾经得手一具旱魃分身，其中被薛蟒烙印了几乎天尸教所有高深法门，自然也知操控十八阴尸吞月大阵之法，但他也懒得去祭炼，修炼噬魂劫法已然焦头烂额。
阴尸骷髅每日必要有修士以本身魔气喂养祭炼，更增其凶威，噬魂真气与天尸魔气不合，又要防备这些魔头伺机反噬，一旦脱出禁制，就要出去尽情杀戮害人，思来想去，还不如送交碧霞和尚，以佛法渡化。佛法之力不可思议，最能超拔悲苦，阴尸骷髅炼制之时受尽苦楚，只剩一股怨念忿怒之意，唯有以佛法化解，方为正道。
碧霞和尚忽然合十作礼，正色道：“师弟宅心仁厚，这阴尸骷髅前身皆是良善无辜之人，只因前世宿孽，今生错生了年月时辰，被魔头捉去练法，落在师弟手中正是苦尽甘来，有了超拔之期。老僧也可借这一场功德，道行再进，多谢师弟成全！”

第五百零九章 太子监国
碧霞和尚所言不差，佛门素来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渡化魔头是一件大功德之事，魔头越是作孽无尽，一旦被度入佛门，所得功德亦是无尽。碧霞和尚若真能将十七颗阴尸骷髅渡化，化戾气为祥和，所得功德怕是立刻使其开启第七识，佛法修为臻至不可思议之境界。这一个天大人情，由不得他不衷心感激。
凌冲摆手道：“我这阴神化身修的是噬魂劫法，专要害人方能精进，宅心仁厚四字着实让人笑掉大牙，师兄还是莫要寻我开心了。”他的修行被噬魂老人算计，炼化了白骷髅、嗥月道人与一具不知名元神入驻的飞僵，这才有足够庞大之真气魂力供给，一举修成金丹，连噬魂幡也得了反哺。噬魂劫法有载，一旦炼化了其他生灵的真气元神，便是一条不归路。
十七颗阴尸骷髅就算留在手中，所得战力也不算大，反而比不得专心运使噬魂幡来的法力精纯，还不如舍给佛门，留一段香火情面。有此一着，碧霞和尚今后也不好意思不尽心尽力，看顾凌家安危。
碧霞和尚笑了一笑，脑后现出一团佛光，展布开来，内中金光灿灿，乃是一处清净世界，一指那十七颗阴尸骷髅喝道：“尔等无辜遭劫，受尽苦楚，乃是宿孽纠缠所至，今日幸有良机，先入老僧这佛国世界，借无边佛法，洗去一身戾气，再来持诵经文，参悟奥妙，自有脱劫超拔之日。还不速来！”
十七颗阴尸骷髅被佛光一照，都露出畏缩之态，听闻碧霞之言，一个个悲啸连连，似乎下定了决心，蓦地化为团团流光，钻入佛国世界，只打了个滚，被佛光沾染，立时露出安详笑容，再一滚，现了阴尸元身，一个个盘膝坐定，口诵佛经。
凌冲目露神光，往那佛国深处望去，却见佛光浮沉，瞧不分明，赞叹道：“果然佛法无边，不愧为清净世界、无边极乐！”碧霞和尚收了阴尸骷髅，面上微露凝重之色。十七颗阴尸骷髅身上的戾气、杀机、业障极多，以他之佛法修为，也只能勉强以佛光镇压，再慢慢令其开悟，闻言笑道：“师弟此言差矣。佛法无边，玄门之中亦有玄妙。洞虚剑诀亦能开辟虚空，自生一界。就算是噬魂劫法，修至最高境界，也能自辟一处天地。师弟身兼玄魔两道最高法门，这份机缘可谓亘古未有。只是玄魔双修，真气不能相容，自古以来，听说只有癞仙一人能平衡阴阳，飞升仙界，师弟还须留意才是。”
凌冲道：“癞仙之事我曾听家师提起，言道其也并非能平衡玄魔真气，最后飞升仙界，想来也是玄门道诀占了上风，不得已而为之。倒是师兄镇守金陵数十年，究竟所为何事？”他修成金丹，眼界自然不同，碧霞和尚无论资质悟性，皆是上上之选，类似于叶向天一般，必是普渡神僧嗣法之人，普渡神僧入灭之后，必是碧霞和尚接掌楞伽寺一脉。这般重要人物，却在金陵城中一呆就是数十年，要说无有图谋，那是打死也不信的。
碧霞和尚哈哈一笑，说道：“师弟修成金丹，修道界中一些秘闻也有资格与闻，至于我为何坐镇金陵数十年，一来是方丈算出我之机缘就在此处，二来也是为了一场魔劫预做准备。果然我能结识师弟，便是机缘到了，至于魔劫之事，不必我来饶舌，师弟回山，郭掌教自会与你分说明白。”
凌冲点头道：“原来如此，魔劫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之前是道行不到，听也无用，等回山之后叩问掌教恩师便是。京师之事，不知碧霞师兄有甚么风闻么？”楞伽寺坐镇京畿之地，历代皆受皇封供奉，有这一座极大丛林镇压，也不会坐令魔教搅绕社稷，碧霞和尚真身在此，但手眼通天，说不定就知道几分京师内幕。
果然碧霞和尚沉吟道：“靖王起兵作乱，帐下亦有能人，指点他分兵两路，一路取金陵，一路直取京师。又有魔教之辈搅风搅雨，趁机作乱，如今京师之中可谓风云聚会。惠帝得闻靖王反叛，一气之下，重病难起，已有多日不曾露面。如今乃是太子监国。”
凌冲点头：“这位太子在东宫呆了十几年，被压制的狠了，好容易得了机会，怕是要大干一场。”大明如今这位太子向来十分低调，他老子惠帝老当益壮，年级一大把还要曹靖练些壮阳御女的金丹进贡，精力旺盛。若非靖王造反，一气之下病倒，也轮不到太子出头。
当初凌冲随张守正学儒之时，曾听其点评过这位太子，说是温良恭俭，算是一位有能的储君。但言下之意，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凌冲以噬魂劫法修成金丹，对人心鬼蜮的把握又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回想彼时张守正言情声貌，已然心中有数。
世上有许多人自认为怀才不遇，被压抑的太久，一旦释放出来，总会做出一些急功近利之事。早有风传这位太子对曹靖与靖王深自厌恶，常常说道若是自己登基，必要这两个好看。如今太子监国，又有大义在手，还不知要闹出多大风雨来。
惠帝疏懒之极，每日只顾纵情享乐，从来不理朝政，数十年不曾早朝。大明江山运转，其实全靠文渊阁几位大学士。张守正身为首辅，更是通宵达旦，熬尽心血。但惠帝此人疑心极重，自家享乐之时，却还要牢牢把握住大权，但有大事，必要报入内宫，听其决断。不然他若放权，以张守正的手段，又岂会听任靖王作大，乃有今日之患？
碧霞和尚修炼佛门秘术，有先知之能，说道：“师弟所言极是，未来尚多有纷争呢！”凌冲哈哈一笑，起身告辞：“今日别过，待我自京师回转，再来寻师兄谈天。”身形如泡沫般消失，露了一手上乘法术。碧霞和尚端坐蒲团之上，叹息一声：“哀民生之多艰，苦哉！惜哉！”
且说凌冲阳神越过雁门关，一路飞驰，已离京师不远，远远见到京师之上共有十几道龙气冲天而起。最粗的一道化为一条老龙，只是神气恹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另有一条白龙却是精神抖擞，顾盼雄飞，似有得意之状，压得其余几条龙气纷纷低头。城外却有一条黑龙之气贯天而起，狰狞凶恶，对那老龙与白龙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下。

第五百一十章 金尸楚将
那条老龙正是惠帝神气所化，白龙则是太子之气，至于黑龙不消说了，正是靖王神意。凌冲看罢，点了点头：“看来惠帝当真卧病不起，连一身龙气都流失了大半，被太子与靖王分去。日后大明江山之主当在此二人之中。”晦明童子来凑热闹，道：“那也不尽然，陈建德那厮也有龙腾之气，如今大明江山纷乱，各地藩王、能将趁机割据，若能聚集人望，未始不能一朝化龙，有了天子之姿。”
江山倾覆之间，天地格局大变，真龙之气现世，分与有缘之人。似那陈建德便是一例，身具草莽之气，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一飞冲天，未必不能问鼎大宝。凌冲愿意屡次指点于他，也是瞧中了其中潜力。
凌冲放眼瞧去，但见京师之外，营帐连绵不绝，竟有数十里之长，将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千年之前，成祖迁都之时，曾有“天子守国门”之说，意即迁都到天京城，由天子亲自坐镇，震慑北方蛮国不敢南下牧马。想不到千年之后，北方蛮国不敢正视中原，倒是成祖的子孙开始了自相残杀，兵临城下。
当年成祖便是以藩王之身起兵，登基之后对地方藩镇极为忌惮，特意下诏，命藩王不得蓄养武士、死士，遑论军队，俸禄由朝廷供给，无事不得擅离封地。实则是将藩王圈禁起来，不令生事。但千年以降，国法松散，加之惠帝昏聩，这才有了靖王之乱。
当年修筑天京城墙时，十分用心，着实坚实难破。靖王领兵百万而来，连日攻打，也未能将此城拿下。这百万大军是靖王历年搜罗训练而成，一路北上又强征壮丁，以壮军势。天京城中共有禁军二十万，京畿守备军马二十万，以区区四十万大军抵挡百万叛军，实在有些吃紧。
京师城防之上几乎每日皆有大战，城下堆了厚厚一层尸体，也无人打扫清理，臭气熏天。自古战事兵祸伴随的便是瘟疫横行、流民四处，靖王显是非是一位有道明君，至遍地尸体于不顾，只强横下令，必要攻下天京城。
凌冲到时，这一场大战已然持续了数月之久，尚无终结之期。喊杀之声震天，兵刃交接之声盈耳，好一处人间修罗场。他叹息一声，悄然将剑光缩成细细一道，便欲神不知鬼不觉飞入城中。
谁知靖王手下也收罗了不少修道练气之士，更有魔道中人暗中相助。凌冲的剑光虽弱，还是被人发觉，就见靖王大营中腾起两道光华，直扑而来。当先一人不由分说，扬手便是一道剑光飞出，中宫直取。身后一人慢了一些，亦打出一道符箓，化为一道金光击来。
凌冲冷冷一笑，他也是个杀神的性子，受不得委屈，见来人不由分说动手，也懒得交涉，手指处一道惊雷剑气飞起，对那剑光狠狠一绞，当即将之绞碎，剑气再一闪烁，绕过那道金光，数丈之距腾挪之间，已将二人一齐腰斩！
鲜血洒落地上，两方攻守之人尚未发觉，凌冲一剑斩了两人，也不回头，径自落入京师之中。靖王营中一处偏帐之中，三位修士或坐或立，对帐外喊杀之声充耳不闻，仍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
第一人全身披挂，武将打扮，肌肤之中隐隐泛出金色，偶有符文一闪而逝，一身煞气怎么也遮掩不住。另外两个居然就是在雁门关前逃走的佘玉华与祁飞两个。不知怎的，又投奔到了靖王大寨之中。那武将打扮的家伙乃是一具金尸，出身天尸教，与嗥月、封寒等人不同，是一具古尸成精，有了自主意识，重返阳间，拜入天尸教。
似他这等灵尸成精，自生灵识的，极为罕见，万中无一，一旦一点灵光生就，就算前途无量。以生就的灵识操控僵尸之身，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不似嗥月几个，还要在僵尸身上种下真气符咒，每日祭炼，操控起来总是隔了一层窗户纸，不甚通透。
这具金尸名唤楚将，本身便是数千年前一处古国大将，生前受人冤屈，悲愤自刎而死，一股怨气不散，化为僵尸作祟。这厮前身便是沙场大将，对战阵杀伐最是喜爱不过，见祁飞盘膝而坐，闭目运炼那一柄飞剑，冷哼一声，道：“佘玉华，你和吉达被派去北方蛮国，保护其中重要蛮将，却被人杀得像条丧家之犬，连吉达那个废物也死了，魔道六派各出高手，借助靖王之乱搅乱乾坤，你们这一败，牵连甚广，如何向各派老祖交代！”
祁飞充耳不闻，只专心练气。佘玉华却不甘受责，冷笑反击：“楚将你也莫要阴阳怪气，虽说六派老祖钦定此计，趁靖王起兵，搅乱凡间秩序，令玄门疲于奔命。但也不过只派出了我等这些金丹级数的弟子，元婴真君之上一个未来。吉达那厮刚愎自用，不听我良言相劝，擅自炼化蛮将蛮将灵识，结果引来了玄门高手刺杀，我与祁飞拼死一战，才得逃脱，可比不得你这位前古大将，在靖王营中安安稳稳来的舒坦！”
楚将面色闪过恼怒之色，喝道：“靖王已派人催了十几次，要我等出战，攻破京城，你总是阻拦，到底意欲何为？”佘玉华冷笑：“我看你是在土里埋得久了，脑袋也成了废土渣滓！靖王那厮不过一个藩王，就敢呼喝我等出力？他帐下不是还有那一群大小牛鼻子，若是战事僵持，让那些号称玄门符箓正宗的太清门弟子出手也就是了！”
靖王造反，魔教派遣金丹级数的精英弟子相助，楚将与嗥月兵分两路，一路镇守靖王大营，一路则随左怀仁攻占金陵。但嗥月道人流年不利，被凌冲炼化了元神，连苦苦修炼的十八吞月大阵也落在了敌人手中。楚将倒是平平安安，只是靖王嫌弃魔教众高手光说不练，几次敦请楚将出手，冲锋陷阵。
楚将肉身受地脉阴煞之气洗礼数千年，强横之极，但脑袋不甚灵光，被靖王连番劝战，就有几分出手之意。佘玉华与祁飞忽然自关外逃回，力主不可出战，楚将等了几日，实在憋闷不过，终于发问。

第五百一十一章 忌惮
佘玉华生性最喜奢华，又是水性杨花的性子，最善勾引异性，但楚将与祁飞两个，一个是千年僵尸成精，一个是练剑练成了傻子，一身的天欲媚功全无用武之地，媚眼抛给了瞎子，总不能说自己和祁飞是被人一路追杀，狼狈逃回，眼珠一转，笑道：“都怪吉达那厮，不知发了甚么失心疯，忽然要炼化数十万蛮兵灵识，结果引来了清虚道宗的商奇与少阳剑派的乔淮清，还有一个太玄剑派的年轻高手，一番混战之下，吉达被自家法术反噬而死，祁飞护送了我杀出重围，就来投奔楚师兄。”
楚将冷笑道：“靖王起兵，看似只是凡间朝廷气运之争，实则却是天地大劫拉开之一角，无论玄魔两道都在加紧落子，可惜我等纵然修成金丹，在劫数面前依旧不够看，无法与闻更多隐秘，才被打发出来，参与凡间兵祸之战，若能协助靖王取得大位，就有了从龙之功，说不定日后还能从劫数中寻得一线生机。此事连各派长老都不敢怠慢，吉达当真是失心疯了，至大局于不顾，就此陨落也是活该。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心等候良机，一举攻破京师，定鼎大位！”
楚将何尝不知佘玉华是信口开河？但多出两位金丹真人战力，总是好事，也懒得拆穿，反倒发出善意，要收拢二人以为己用。祁飞瞑目不言，佘玉华格格娇笑道：“天地大劫我也有所耳闻，传的太过邪乎，难辨真假。若真能在这靖王之乱中寻得一丝生机，我们何不现在就杀进城去？左右以我们等法力，轰破城墙，不过反掌之易耳！”
楚将冷笑：“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出手，玄门必也要出手，那时一发不可收拾，变数太多。再者你当我不想现在就杀进城去么？此次起兵，魔道各派皆以星宿魔宗为首，星帝二徒曹靖化身大明国师，还要等他杀掉惠帝与太子，我等方可群起响应！”
佘玉华奇道：“星宿魔宗竟敢干涉世间皇权更迭，不怕玄门正道群起而攻之么？”玄魔两道明争暗斗不休，但有一点不成文之规矩，就是不得干预世间之事，尤其操控大位废立，更是大干忌讳。当年血河宗大肆屠杀生灵，就被正道联手围攻，生生剿灭，前车之鉴犹在，不知道星宿魔宗又抽了什么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楚将冷笑：“星帝向来高深莫测，他要做甚么事，哪管甚么后果？好了，你们只管养精蓄锐，不出十日，定有一场大战。”转身便走。佘玉华待其走后，面上泛出冷嘲之意：“这厮真当老娘是三岁的孩儿了！说话语焉不详，也想让老娘相信？不过靖王要夺取大位，全靠曹靖里应外合才是真的，但玄门会让曹靖安安稳稳的发难么？”拿眼一瞥祁飞，哼道：“你不是常常自吹自家剑术同阶无敌，怎么也被人杀得狼狈而逃？”
她不知凌冲身份，但其所用剑术实在就是太玄剑派的家数，自然作假不得，更令她惊异不已的是，祁飞的剑术天分确是独步天下，一身魔道剑法的功夫精妙非常，生平未尝一败，不然她也不会特意以那柳姑娘相要挟，要将祁飞收入麾下效力。但就是这一位天子纵横的少年剑术宗师，竟然被另一个凭空冒出的家伙纯以剑术压制，实在太过诡异！
祁飞睁开眼来，双目之中似有剑光闪过，语气也凝重之极：“那人所用当是太玄剑派的洞虚剑诀，这部剑诀传说中具有破尽万法的大威能，但历代从无人能真正练成。听闻太玄剑派出了一位剑道天才，天生剑心通灵，拜入郭纯阳门下，想来就是此人。不过也不碍事，上一次交手，我已摸清他剑法路数，再要交手，必能将他斩于剑下！”
佘玉华惊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好像叫甚么凌冲。据说就是其当年在太玄剑派入门大比时，生生将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之孙击败，令其无颜留在太玄。也有传言说皆是郭纯阳的算计，暗中早就传授其上乘剑术，不然一介刚出茅庐的小辈，又怎能轻易击败大派长老精心培育的弟子？本门雪娘子师姐和另一位教祖弟子，本已打入大明皇室，有她们之助，本派也能捞取许多好处，却又不明不白死在京师之外。两位元婴级数长老前去，也被人暗算，打落了道行，连教祖亲自出手，都被楞伽寺的老秃挡了回去。你若真能杀死那凌冲，不是吹牛，只怕魔道各派老祖都要抢着收你为徒了！”
雪娘子与鲛娇之死，太过诡异，曹靖被敖海绊住，以至被凌冲钻了空子，干净利索将二人杀死，事后曹靖也猜到了是凌冲所为，却缄口不言。二人之死还引动了天欲教高手出山，连天欲教主都吃了一个暗亏，被普渡神僧生生截去一道玄阴级数法力，送给凌冲充作驱动旱魃分身之用，天欲教也就未再追查这一桩血案。
但凌冲的名头这几年也逐渐响亮，其实以凌冲的所作所为，天星界之战、炼化嗥月与白骷髅等等，一桩桩一件件，若传扬开去，足够惊掉多少人下巴，只是这些事甚少流传而已。佘玉华忽然往楞伽寺方向瞧了一眼，并无甚么异状，这才略略放心。其实魔道所以不肯大举进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顾忌楞伽寺的态度。
这座丛林确是此方轮回世界佛法正宗正统，威震寰宇，正是一切邪魔外道之克星，尤其离京师太近，现下不曾有甚么高僧出手干涉，若是魔道闹得太不成话，免不了惹出普渡普济神僧之流，只消来上一个，就够魔道众高手喝上一壶了。好在自靖王起兵起，楞伽寺不知有何打算，居然就默许魔道派遣高手弟子，暗中襄助靖王。
饶是如此，一干魔教高手也不敢太过放肆，谁知道哪天普渡普济两位神僧吃饱了撑的，忽然出手？那就得不偿失了。再者靖王麾下除去魔道高手外，还有一派练气士投靠，看法力路数乃是道家符箓一脉，且符法正宗，是有真传之辈，靖王甚是依仗。楚将与佘玉华这一点是一般的考虑，反正靖王麾下另有高手，也轮不到他们去打头阵。
凌冲落入京师之中，神不知鬼不觉，行走大街之上，见四处皆是奔走的兵士百姓，一个个虽慌不乱。

第五百一十二章 日月五行
凌冲落入京师之中，神不知鬼不觉，行走大街之上，见四处皆是奔走的兵士百姓，一个个虽慌不乱。京师之地极其庞大，周围还有数座小城拱卫。这些小城之中驻扎兵士，并无甚么闲人居住。此是当年成祖迁都之时所定之策，为的是当时抵御北方蛮族入侵。但千年之后，承平太久，这些小城逐渐失去了吞并之意，加之京师地价高企，许多百姓便来这些小城中居住。
靖王百万大军围困京师，这些小城中的百姓四散奔逃，非但不能帮忙守城，反而还阻碍大军分布，着实乱了好长时间，才渐次安顿下来。京城周边共有三道城防，最外一道便是这些小城，以厚实城墙相连，互为犄角。中间一道比外城墙略矮，亦是十分监视。最后一道则是大明皇宫紫禁城中的城防了。
凌冲足下并不粘尘，足步连晃之间，已来至张府门前，本来京师之中有真龙天子坐镇，真龙之气充沛，压制玄魔两道一干修行人之修为，但如今靖王造反，惠帝昏厥，太子监国，大明天子龙气四散，气运回落，对修士的压制自然也降低了不少。
凌冲细细品味，只怕法相境界之上的高手便能无惧龙气压制，一应随心。张府门前冷清，并无人把守，大战一起，京师中年轻壮丁皆被抽调成军，抵挡叛军。张府中几个年轻小厮也上了战场，家中只剩几个老妈子。
凌冲轻敲大门，不多时走出一位老管家，识得竟是凌冲，大喜过望。凌冲问了几句，张守正如今常驻宫中，总揽国事，甚受太子倚重，连张亦如也被恩准进入皇宫，随身保护乃祖。
叛军来时，惠帝病倒，送入深宫静养。朝廷一派混乱，太子挺身而出，以监国身份统摄朝政，这才名正言顺。靖王经营多年，早就在朝中买通了一批重臣，当此大军围城之时，趁机献言，请太子携了惠帝与百官，出逃京师，待落脚稳当之后，再召集四方义士勤王，此为釜底抽薪之计，歹毒非常。
太子毕竟经验未足，闻言举棋不定，张守正挺身而出，大骂其等居心，说道成祖当年筑造天京之时，将城防夯筑的十分牢固，足以抵御百万大军围困，惠帝与太子坐镇京师，人心不乱，四方勤王之兵方可源源而来。若太子弃城而走，不啻为自毁后路，莫说突围之战要死伤多少将士，就算侥幸脱身，前为蛮国，后有追兵，又能到何处落脚？
依靠天京城防，正可以逸待劳，固守待援，靖王百万大军，每日消耗必重，只要坚壁清野，自能待其自乱。张守正不愧为当朝首辅，一番进言掷地有声，太子闻之，这才息了心思，打定主意固守京师，但也未处置那几个进谗言之辈。张守正瞧在眼中，暗暗摇头。
张守正祖孙不在，凌冲也不入府中，就在城中闲逛。有晦明童子在身，京师中那点天子龙气自然克制不住他，信步往内城而去。内城之中除却皇宫之外，便只有当朝二品以上的官员方有资格入驻。他瞧了一眼皇宫气数，见太子的白龙之气越发昂扬，惠帝的老龙之气却岌岌可危，心知若不出意外，惠帝怕是躲不过这一场劫数了。
惠帝此人朝野之中评价毁誉参半，他沉迷女色，一心只想修成外丹，服食长生，数十年不曾上朝听政，此为昏君之为。但他又知人善用，将张守正等一干忠心能成拔擢起来，总理政事，使得大明江山安然运转，此又为明君之道。但他为人刚愎自用，靖王之心天下皆知，臣工们越是苦口相劝，惠帝便越不肯将之罢黜，乃至酿成今日之祸。
凌冲一路行来，思虑惠帝一生，倒也颇有意思。他来内城并非要入皇宫，而是转道去国师府，瞧一瞧曹靖那厮如何了。反正有晦明童子护驾，全无畏惧。惠帝在位时，曹靖圣眷正隆，钦赐于皇宫之旁修建国师府邸，命其与府中烧炼金丹。其实便是让曹靖炼制一些壮阳还精的房中之物，之所以在皇宫旁开府，只为离得近些，炼出了丹药好随时送入宫中。
惠帝昏厥，太子监国，自然对曹靖没甚么好脸色，尚有传闻太子准备废去国师之位，将之擒拿下狱，前几日下了一道旨意，命曹靖禁闭府中，无诏不得外出。就是将其圈禁起来，等候发落之意。文武百官嗅到不同寻常之味，当即与曹靖划清界限，当年个个恨不得削减脑袋走通曹靖的门路，今日却避之唯恐不及。国师接旨之后，果然不曾离开府门半步。受宠之时，门庭若市，如今却是门可罗雀。
凌冲自然傻到以为曹靖当真会在府中闭门思过，堂堂星宿魔宗掌教二弟子若是一道旨意就能洗心革面，那天下众生皆可证得长生了。绕过皇宫，来至国师府前，目中放出神光，往府中望去。
自从天星界中归来，凌冲久无曹靖消息，此来固是为了探听曹靖虚实，更为查知萧厉行踪，此人不除，凌冲总觉不妥。双目中似有无数符箓闪过，却是动用了太清门嫡传神宵灵符，演化神宵天眼。古老相传，开天辟地以来，有先天六道雷法流传，辟易捭阖，威能无穷。其中一道神宵伏魔天雷真传就在九天仙阙仙督司之中。
这道神宵天眼符从属于太清门炼魔部符箓，以符箓之道修持目中神光，传闻修至大成，目中自有神雷迸发，群魔辟易。凌冲得传之后，也曾深究其中韵味，心底怀疑这道符箓本就是那道仙督司中的神宵伏魔神雷法诀的一部分，果然晦明童子说道：“这道神宵天眼符是尹济从仙督司中坑蒙拐骗而来，但所得不全，只能演化一道符文，专修目中神光，也算人间罕见罕闻的神通了。”
凌冲专心演化符文，一道神符在目中隐现，神光披散，罩落国师府。忽然闷哼一声，忙闭上双目，虽只有一瞬，国师府中一团魔光沉浮，被神宵天眼神光激发，陡然反噬过来。晦明童子哼了一声，扬手发出一圈伏魔神光，将那团魔光抵消。自从吞噬了阴死气魔之后，回到此方世界，每一日皆有进境，如今终于完全炼化，纯阳级数的神通法力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了无痕迹。
晦明童子怒道：“那厮胆敢暗算，看我给他个好看！”凌冲是尹济指定之传人，太清道统还要靠他光复，若是半途出了甚事，自家也绝不好过，不想一个疏忽，险些被人暗算，自然要找回场子。
凌冲拦道：“不必了，此时战阵杀伐，不宜多生事端。你可知曹靖府中是何人物？”晦明道：“有七道魔光升腾，分为日月五行。”凌冲点头：“那该是日月五行轮到了，星帝果然舍得，居然命一件镇山法宝前来助阵。”当年太清重光大典，群魔来扰，就有日月五行轮演化星光，笼盖太玄峰。凌冲彼时印象极深，一听晦明童子所言，便知定是这件法宝到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晋升法相！
日月五行轮中根本法诀是星宿魔宗的七曜天星法，融汇太阴、太阳与五行精气，威能无穷。连少阳剑派的镇山法宝烈火金光剑都吃过其的大亏，至今耿耿于怀。以星帝的修为身份，图谋区区明朝江山，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其中的猫腻凌冲也想不明白。
涉及到纯阳玄阴这等长生级数的勾心斗角，以他现下一个小小的炼罡修士，还掺和不进去，随便伸一只脚进去，便是粉身碎骨之祸，而且是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既然日月五行轮到了，诛杀曹靖的计划自然搁浅，还要再做打算，凌冲毫不迟疑，转身便走。晦明童子却跃跃欲试，叫道：“那厮也不过是件法宝，有我坐镇，你怕甚么？”凌冲不理，闷声便走。
国师府中，曹靖平日静修的一处密室之中，果然有一团魔光沉沉无声，只有栲栳大小，但内中空间却广大无伦，足有万里方圆，比之凌冲丹田中的洞虚真界也不遑多让。洞虚真界是凌冲吞了一枚虚空种子才演化出来，未来尚有无限之可能。日月五行轮中的洞天世界与虚空种子相当，足见此宝底蕴之深。
曹靖凝立洞天之中，仰望头顶七道星光。此七道星光分列黑白五行之色，正是以七曜天星法凝练太阳、太阴、金木水火土五行，七座星辰星力演化而成，乃是日月五行轮的本源精气所在。
曹靖身旁则是萧厉，面无表情。二人在天星界中转了一圈，虽然勾搭上了吞星铁甲兽，却不曾得了甚么便宜，反而将一道天星神掌的法术泄露了出去。虽说此事是星帝允准，但毫无收获，就有些说不过去。好在靖王已然起兵，星帝布置良久的大计就要突破，也算能将功补过。
依曹靖本意，回来之后就要暗使诡计，将惠帝害死，京师群龙无首，靖王自然便能成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惠帝自家昏厥，张守正当机立断，迎请太子监国，一道旨意下来，将他禁锢府中，不得出世。
以他神通根本不在乎甚么狗屁旨意，但京师之中也有玄门高手，日夜监视，只等他按捺不住，破禁出门，自然就有人出手对付。曹靖左思右想，还是在府中装作静养天年，未曾越雷池半步。数日之前，五行轮忽然降临，将他摄入这一片天地之中。
曹靖自然见过这件星宿魔宗鼎鼎大名的法宝，冷冷说道：“前辈来此不知有何贵干？”七道星光之中，一道高大人影现出，却是一位中年男子，正是日月五行轮之元灵，看着曹靖说道：“我奉了星帝之命，前来助你成就大事。”
日月五行轮非是星帝亲自祭炼，成就法宝还要早过星帝得道长生，但对于那一位魔功滔天，镇压九天十地的魔道第一人，还是要保持足够之尊敬，乖乖听命。曹靖对日月五行轮却不怎么恭敬，冷笑道：“我如今奉旨在家静养，不得出府半步。京师之中玄门高手徘徊不去，只等我抗命不尊，才好下手杀我。不知七曜长老有何妙计助我？”
日月五行轮因以七曜天星法成就，因此元灵道号七曜，闻言哈哈大笑：“星帝既命我来，自然有妙计回天。我这里有星帝赐下的一团星力本源，可助你突破境界，修成法相。只要你功力再上层楼，自然就有许多手段，我只助你抵挡同为长生一级的修士、法宝，余下之辈还要你自家动手！”大手一挥，七团星光之中各自飞出一道星芒，汇于一处，落入曹靖眉心。
曹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星芒入体，与苦修的一件本命法器四灵星宫瞬时合一。这件法器得了无穷法力滋润，内中禁制层层提升，法器也被无穷法力激荡锤炼的更加精炼。不过数十个呼吸之间，四灵星宫居然破开禁制，悍然成就法相级数，且是二十四重禁制大圆满之相。星宿魔宗虽归于魔道，但所修星辰道法却贯通阴阳，并不拘泥于玄阴、纯阳之别，曹靖野心极大，得了四灵真法之后，特意恳求星帝赐下仙都门炼器法门，又祭炼了这一座星宫作为本命法器。
仙都门亦是炼器大派，玄门正宗，门中流传出的一道遁龙桩法门便险些酿成大祸，无数龙族子孙殒身其中，足见其炼器法诀之精妙。这座四灵星宫祭炼之法甚是玄妙，练成之后威力极大，但所需宝材也多，祭炼的难度也相应增大，曹靖修炼的四灵四象真法，本就以法力雄浑著称，修炼了数十年，也不过将此宝祭炼到了元婴级数。
器修之道，所修本命法器固然威力极大，但祭炼提升境界也是极难，只看弃道人行走天下，耗费百年光阴才将噬魂幡祭炼出一道法器胚子，便知其意。曹靖早将元神与四灵星宫化合为一，唯有提升法器境界，道行修为方能提升，因此就卡在元婴境界之上不得存进。
星帝所赐的这股星力本源雄浑到了极点，正是从四灵星座之中提炼的精纯星力，恰是四灵四象真法的最佳裨益。四灵星宫承受无穷星力灌注，一声雷鸣，自曹靖顶门跃出，带起无穷霞光，披撒无尽星辉，化为一座方圆百亩的巨大宫殿，宫殿四角之上腾起四灵图腾虚影，青龙探爪，白虎咆哮，朱雀喷炎，玄武御水，种种异象灵相不一而足，显出极大瑞霭祥兆。
曹靖所以选取四灵星宫法器祭炼，就是为了能与四灵四象真法配合，且不能合拍的再好。仙都门当年被四海龙族灭门，星帝临时起意，趁乱将其门中一干精深法诀一网打尽，却未惊动任何人。四灵星宫的炼制之法乃是此门中顶尖法诀，也是仅有的须采炼星光修炼之器，最合星宿魔宗弟子修炼。
四灵星宫一跃成为法相级数法器，曹靖元神与之息息相连，自然也得了巨大好处，星宫之上又有一道巨大虚影一闪而过，却是元神修成法相，与四灵星宫正式化合一体，神即是宝，宝即是神。曹靖一声大喝，身上气息节节拔高，一旁萧厉面现骇然之色，连忙躲避，也幸好是在日月五行轮所化空间之中，有这位法宝级数老祖帮忙遮掩，不然就凭方才的动静，整个京师的玄门高手都要被吸引了过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成就萧厉！
曹靖在元婴境界困扰了数十年不能寸进，被一团星力本源灌注，几乎瞬时就突破了境界，元神与本命法器完全炼化一体，再也不分彼此，法相境界是将元婴中蕴含之灵气锤炼到凝练之极的地步，因此所能容纳的法力要超出元婴境界数十倍乃至数百倍，法相一成，就代表着元神坚实，可以真正脱离肉身生存，而不必畏惧天地间种种刀兵、劫数。
曹靖一声狂笑，周身气势猛涨，如江上潮涨，一浪高过一浪。但此时本源星力却戛然而止，恰好将他修为鼓催到了法相境界用光，显示出那位神秘之极的星帝无与伦比的操控之力。
曹靖叹息一声，收回四灵星宫入了紫府，回神内守，体味法相境界之种种变化。那一团本源星力纯净之极，若能再有一团，足够将他的修为一举推入脱劫境界。但忽然中断，显然星帝不欲令他破境太速，至于其中缘由，曹靖还想不明白。但绝不会是怕他进境太快，根基不稳。到如今他已经隐隐猜到那位恩师星帝为何能在短短时间，修成盖世法力，镇压九天十地，成就魔门第一人。
据说当年与星帝一同拜入星宿魔宗的同门有数千人之多，但自从星帝如彗星般崛起，与其同辈弟子几乎就再也无人出现。不消说必是被那位风姿绝世的星帝一个个吞噬了修为，结果了性命。
曹靖每每思之，皆不寒而栗，生恐星帝一时兴起，将自家也炼化了。星宿魔宗采炼星力甚为艰难，但唯有一条捷径，便是吞噬同门，掠夺其星力，壮大自身。星宿魔宗法门光明正大，可谓堂堂正正，唯有这一招修炼的手段才算是魔中之魔。此法还有一个弊端，便是吞噬他人修为，一来真气相冲，二来多造杀业。
星宿魔宗历代弟子中不乏欲以此法成道者，但皆无例外，修炼到最后，劫数临头，真气走火，死的不能再死。千万年来，只出了星帝这一位异数，以此法成道，却不曾身受反噬。星宿魔宗中有三垣长老把持门中大权，历代争权之事极多，但星帝继位之后，其余两垣当即偃旗息鼓，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星帝常年闭关练法，星宿魔宗之中运转良好，谁也不敢造次，盖世凶威，可见一斑。
曹靖收敛了心思，不管怎么说，境界提高一层乃是意外之喜，尤其不费吹灰之力，在接下来的京师乱局之中足以捞取更多好处。日月五行轮元灵似乎不甚待见他，冷冷道：“你修为大进，就安心等待，不出三日，惠帝与太子皆会暴毙，那时便是你出手之时，里应外合，将靖王推上大位宝座，星帝自然再有奖赏赐下！”
曹靖皱眉道：“惠帝与太子身有大明皇朝龙气，得天道眷顾，若是冒然戕害，难免身受反噬，得不偿失。再说玄门与楞伽寺都紧盯皇宫，哪个魔道中人脑子昏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日月五行轮元灵神秘一笑，说道：“你怕业力因果，自然有人不怕。”曹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难道是罗睺计都……”七曜元灵目中忽然闪过一丝贪婪之念，冷冷说道：“你知道便好，萧厉留在此处，你且去罢！”挥手之间，将曹靖挪移出了日月五行空间。
曹靖身在国师府中，望着那一团魔光，面上现出不屑之意，暗忖道：“日月五行轮以七曜天星法祭炼，虽然威力无边，到底还是个死物，元灵受本体禁锢，只能一辈子沦为人家的法器，全无自主之力。但若能吞噬了计都罗睺二星星力，便能凑齐九曜奥义，晋入到另一重境界之中。甚至元灵摆脱躯壳束缚，重新投胎为人，也不是不可能。”
法宝之物，虽然威力广大，堪比真仙，但受本体所限，元灵不能自主，只要有人修炼了克制其的法门，便能自由御使，全无反抗之能。因此法宝之辈，最大的愿望便是元灵自由，不受本体束缚，甚至携带种种长生法力，再世为人，重新修炼，便能短时间之内达到极高境界，弥补法宝的天生缺陷。
计都罗睺二星为九曜最后之二，最是神秘，传说之中乃是周天灾祸之源，称为灾星。此二星一出，世间必有大灾大难，或刀兵四起，或瘟疫横行，或山崩海裂，或人道不存。总之漫漫历史长河之中，只要灾星现世，必无好事。星宿魔宗之中虽有此二星星力修炼法诀，却早已无人能有天赋修成，如今竟然再度出世。若是那两颗灾星运转，自然不怕甚么因果业力，本来便是灾星，遭无可遭了。由其出手了解惠帝父子性命，自然最是相得益彰。
“别人惧怕业力缠身，偏偏那两颗灾星却最喜业力，本来便是为了搅乱世间而存在。只是不知两颗灾星是分别有人修炼，还是汇聚一人之身？若是分别有人修炼，两强相遇，必要相互厮杀吞噬，方能成就最强灾祸之星。不过此事与我无关。日月五行轮倒是上心的紧，就是不知到了最后星帝会否允准他将罗睺计都之星力归于己身？我还是静观其变。”曹靖想了想，施施然打坐起来，调理元气，熟悉种种新得的法力神通。
日月五行空间之中，七曜元灵望着略有瑟缩之意的萧厉，冷冷一笑，说道：“萧厉，你也不必如此作态，你的心性我早已尽知。我此来一是为了提升曹靖修为，二是为了你，你可知道？”
萧厉一惊，脱口道：“为了我？”七曜元灵点头：“不错！你师傅乔依依要我转授四灵四象真法与你，你就在此处安心修炼，等候良机，吞噬曹靖一身修为！”此言一出，萧厉眼中厉光一闪，面上却做出犹疑之色，摇头道：“不！曹靖师兄对我有恩，我岂能做出那等事情！”
七曜元灵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嘲讽道：“你这般做戏只好去哄哄那些正道中人，我星宿魔宗从不避讳自家魔道出身，既是魔道，便要行魔道之事。你师傅先前为何不传你完本的四灵四象真法？就是为了麻痹曹靖，这一场京师之战，曹靖数中定要陨落，而他一身法力注定要成就你！”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太子召见
萧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年萧家大难，还是一位忠心老仆以自己的骨肉将他替换了出来，之后便流落江湖，受尽白眼与屈辱，才养成了一副阴狠毒辣的性子。无意中得了一部星宿魔宗残经，以为自家就此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谁知见了莫孤月，再到星宿魔宗本宗之中，见识了一番本宗景象，立刻被震得不轻。
但他也不是服输的性子，得知了星宿魔宗修行精进之秘，暗中击杀了不少同门，掠夺其修为，千辛万苦才练就两道白虎星神，万没想到京师城外一战，竟被凌冲以剑术悉数破去，还落得个狼狈逃窜。之后跟随曹靖深入天星界，见识了真正的玄阴老祖出手之威势，更加野心火热，但曹靖不知为何，就是瞧他不顺眼，强令将他拘束身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萧厉不敢反抗，只能隐忍至今。七曜元灵把手一挥，一道玄奥意念飞出，落入他眉心，又道：“此是四灵四象真法法诀，又经你师乔依依重新推演，融汇了仙都门炼器之术，你修炼之后，便可将那座四灵星宫据为己有，成为一大臂助。曹靖陨落就在这几日，你且安心修行，等候消息罢！”
萧厉脑子微微一晕，紫府中已多了一篇金光灿然之法诀，细读之下，果然奥妙无穷，先前他只得了白虎七杀监兵元神之法，但这篇四灵四象真法中却包罗了四灵星域修持之道，尤其难得的是还有祭炼四灵星宫的法诀，修炼之后，果然能克制曹靖的器修之法。
萧厉心头发狠：“曹靖啊曹靖，你横行霸道惯了，等我修成此法，夺取你的四灵星宫，令你毕生苦功化为流水，倒要看看你是怎样一副表情！”七曜元灵毕竟是法宝之身，思维意识天生与生灵不同，也懒得去管萧厉的想法，既然星帝有命，自然就做了。忽然咦了一声，七道星力本源光芒大放，一闪即止。
萧厉吃了一惊，又不敢多问。正是凌冲以神宵天眼符偷窥国师府，被七曜元灵发觉，以一道星力神光回击。日月五行轮是何等身份修为？一道神光便足以斩杀凌冲这样的小辈，晦明童子又横插一杠，将星光不着痕迹化解掉。七曜元灵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有同道中人到了！”将手再挥，这一处七曜空间自然关闭，外界一团硕大魔光也自隐逸无踪。两件法宝通过凌冲暗中交手一记，不落痕迹，除却当事人之外，连曹靖新晋的法相修为也未曾发现半分端倪。
凌冲吃了一个暗亏，险些被日月五行轮作法击杀，径自回到张守正府中。老管家早命人往宫中送信，告知凌冲到来。张守正接信之后，命张亦如动身前来迎接。凌冲回到张府，便见张亦如迎将出来，躬身施礼。多日不见，这位少年师侄心性越发沉稳，往昔种种跳脱孤拔之气一扫而空，显是这几日跟随乃祖历练，颇有成效。
凌冲笑道：“师侄不必多礼。”张亦如亦是炼罡境界，苦苦寻求凝结金丹之机缘，细看这位师叔，先前凌冲修为固然深厚，但也有其穷尽之处，但眼下一见，却觉其人周身气息缥缈，身内似有山川之险、吞纳虚空之妙，竟再也瞧不通透，不禁大吃一惊，不敢多问，只得说道：“家祖得知师叔无恙归来，甚是欢喜，只是眼下宫中之事甚忙，不克回府。另外太子殿下得知师叔之事，大是赞叹，特命弟子来延请师叔入宫一见。”
张守正为人刚正不阿，对凌冲一腔热血，立誓要平定靖王与曹靖之乱，大加赞叹，因此在太子驾前大力保荐。大明素来倚重仙家弟子，尤其听闻靖王帐中竟有魔道修士听用，更是求贤若渴。似凌冲这等出身官宦，又拜入玄门正派的嫡传弟子，正是求之不得，听闻其名，当即非要见上一见。
凌冲笑道：“也好，这位太子久闻其名，我也正要见上一见。以师侄看来，这位太子为人、为政如何？”这却是考量了，张亦如虽是张守正之孙，却更是太玄剑派弟子，太玄剑派对人间王朝更迭，尤其这等亲族相残，争夺江山之事，向来不肯掺和，准张亦如下山不过是看在其祖的面上，日后还是要回到山门修道才是。但人间历练亦是修行的正途，凌冲一来是考校他为人处世，能否查知人心，二来也想听听其对那位太子的观感。
张亦如沉吟片刻，说道：“太子殿下算得上雄才伟略，只是被压制太久，性子不免有些急于求成。家祖便曾言道，若是天下太平，这位殿下继位，定是难得的明君。但如今兵祸四起，殿下心切大明社稷，施政用人，不免有些刚愎自用了。”
凌冲笑了笑，说道：“好，我知道了。此人究竟如何，待我见上一面便有分晓。你先稍后片刻。”大袖一挥，一道剑气腾空，啪的一声爆散开来，化为无形流风，露了一手炼罡级数的精妙剑术。张亦如百思不得其解，这招剑术可不见得如何高明，京师中正是藏龙卧虎，凌冲施展剑术也未想瞒过谁去，有许多正道之士见了，只撇了撇嘴，也懒得理会。
过不多时，一人大笑而来，却是一位大汉，正是沙通，老远叫道：“你小子果然没事。我在京城转悠了好几日，怎的现在才到！”二人在雁门关前分道扬镳，沙通本欲随他去蛮军大营，被凌冲阻拦，请其先到京师等候。沙通早到几日，闲来无事，倒是将京师中各大有名的饭馆逛了个遍。如今京师被围，物资紧张，许多饭馆闭门歇业，但有些百年老店自有办法弄来些新鲜肉菜，还要应对达官贵人，不曾关张。
沙通着实一通胡吃海塞，连肚子都大了一圈。凌冲笑道：“沙兄倒是有口福，我要去宫中见一见太子，你与我同去罢！”沙通大喜，笑道：“我这几日吃遍了京师各大馆子，只剩皇宫里御厨的手艺还没尝过，正寻思摸进去瞧瞧，正好！正好！咦，这不是叶向天的小徒弟么？”
当年他不知好歹，招惹叶向天几个，被其出手禁锢，带回太玄峰。虽说后来才知是乃祖与郭纯阳之算计，但对叶向天向来没甚么好脸色，见了张亦如自然也不会笑颜如花。张亦如也有些忌惮这位海中大妖，望了凌冲一眼。
凌冲笑道：“事不宜迟，你要尝御厨的手艺还要快些入宫，不然天色一晚，就只能吃些残汤冷炙了！”沙通一惊，叫道：“还不快走！”三人往宫中疾行。张亦如有太子钦赐的通行金牌，自然畅通无阻。凌冲入了皇宫，暗自打量，这座宫廷大殿连绵，占地极广，风格亦是粗犷，其外又修筑了宽阔城墙围拱，撇去天子所居这一条用处，分明便是一处庞大之极的军事要塞。可见当年成祖修筑之时，更多的是考量与北方蛮国战事之用。若他泉下有知，千年之后又有一位藩王起兵，与他当年所为如出一辙，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第五百一十六章 挥斥方遒
天子坐镇京师，自然龙脉归结，龙气汇聚。京师之中，龙气最为浓郁之地自然莫过于这座广袤皇宫。凌冲与沙通临近之时，周身法力运转就有些滞涩，一步跨入其中，一股大力自冥冥中而来，重山般压在身上，道行境界当即被打落一层，连法术神通威力也要大大缩减。
凌冲与沙通同时哼了一声，均觉不甚好受。张亦如虽是炼罡境界，但真气质量显是及不上两人，所受限制反而少些。前头带路的老太监步履矫健，亦是精通武功的大高手，只是那点拳脚功夫在练气士面前却不够看，见凌冲两个吃了暗亏，颇有幸灾乐祸之意，转头笑道：“两位道爷却要小心了，这宫中有真龙天子坐镇，若是方外的仙家来了，总有几分不舒服的。”
凌冲紫府之中，晦明童子霍然起身，冷笑道：“不过是区区真龙之气，吹什么大牛？”小手一会，一道符力涌出，登时将真龙之气的压力消减无形。所谓真龙之气，不过是皇帝天子聚集人望，再坐镇龙脉核心之上，以此所得的一点外力而已，并非自家真实修为。看似对练气士压制极大，其实到了长生境界便可无碍，真龙之气再强，也不过是相当于纯阳境界的一条老龙而已，还是一条死物，不会变通。
有晦明童子在，自然万事无碍。凌冲周身清爽，面上却依旧紧皱眉头，似乎不甚适应。他也懒得去和这老太监计较。沙通却是天地不怕的性子，堂堂东海大妖，居然被个老太监揶揄耻笑，当即大手一挥，一团细小旋涡飞起，在那老太监头顶轻轻一吸。
那老太监骇然惊叫，只觉毕生苦修的真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流出体外，不见了踪影，登时面如土色。沙通略施小计，收了他的真气修为，骂道：“我把你这老阉货，凭你也敢笑话老子？就算是皇宫大内，老子要弄死你这老阉货也是易如反掌！”
凌冲使得沙通使得正是龙鲸一族的天赋妖法玄鲸吞海功，当年还曾传授过他，以此为根基演化出一道吞星符法。这道妖法乃是太古玄鲸一族镇压天地之法，威能无穷，用来吸干区区一个凡人武学高手，着实是大材小用。
那老太监也是眉眼通挑的人物，自家苦修一辈子的真气就被人轻描淡写废了去，怎不知遇上了高人？顾不得丢人现眼，忙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口中连称该死。沙通根本懒得理会，还是凌冲毕竟笑了笑，伸手一指，那团小小旋涡忽然将老太监一身真气回吐出来。
那老太监发觉一身真气又失而复得，高兴的又是连连叩头。沙通不去计较凌冲擅自出手，十分惊疑道：“这玄鲸吞海功你修炼的倒是不错！”虽传了凌冲玄鲸吞海功的根本符箓，但这道神通无有龙鲸血脉根本修炼不成。岂不知凌冲施展的已非玄鲸吞海功的原本，而是以太清门符法之道演化过的吞星符法，才能轻描淡写将沙通法力破去。
这一点连沙通也未瞧破。凌冲笑了笑道：“我等怎么说也是方外之人，这等狗眼之辈略作惩处便是。你也莫要跪着了，还不快些引路！”那老太监再也不敢多话，一骨碌爬起，点头哈腰的带路，恨不得将脸贴在地上。
沙通懒得理他，一路追问凌冲为何能破解他的玄鲸吞海功，凌冲只是笑而不答，倒把沙通弄得心痒难搔。皇宫辽阔，二人也不施展神通，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去，穿过太和殿、中极殿，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来至一座养心殿前。此殿乃是作为皇帝书房之用，惠帝垂危，太子平日便在此处批阅朝政。
那老太监命身旁小太监跑去殿中复命，不一刻一位中年太监走出，尖细嗓音喝道：“太子传两位仙官入殿！”老太监这才恭恭敬敬道：“两位上仙请，太子殿下已在殿内等候。”凌冲点头，沙通冷笑道：“那甚么劳什子太子倒是好大排场，弄得老子好像来朝拜他一般！”凌冲笑道：“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见上一面，还是莫要生事。”当先入殿，沙通怒哼一声，就算不满，也不好发作。
二人入得殿来，见内中一派明黄之色，足有数十丈大小，足下地砖光可鉴人，摆满了硕大的木架，堆满层层典籍，不乏孤本绝本，世间难得一见。当中是一座龙椅，一位身着明黄衮龙袍的中年男子端然稳坐，殿中有数位小太监伺候。
那男子正是当朝太子，如今身为监国，只要惠帝一死，立可登鼎大宝，因此满面意气风发之态，见了凌冲两个也不起身，笑呵呵道：“来呀，为两位仙卿看座！”惠帝如今年逾古稀，这位太子爷也已入不惑之年，但素来善于保养，气色倒是极好。
沙通到此，反倒懒得生事，只冷眼旁观，不发一语。便有小太监搬来绣墩，二人也不客气，径自坐了。太子见沙通面沉如水，也不理会，笑问凌冲道：“孤王听张阁老言道，仙卿乃是出身金陵世家，令尊凌真官至礼部侍郎，可是如此？”显是对“世代忠良”的凌冲更感兴趣些。
张亦如引了二人入宫，便匆匆去寻乃祖。京师被围以来，各方势力胶着，越发凶险，这几日针对太子与诸位阁老的刺杀从未间断，若非张守正命张亦如亲自去接应凌冲，张亦如根本不敢轻离其左右。
凌冲笑道：“太子所言正是。不过我拜入太玄剑派修道，便是玄门练气之士，与家中无干。今日此来，也是要见一见太子。”太子之言，显是将他两个看作了下属、仙官一类的角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凌冲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也懒得和他废话，言下之意便是我二人来此，是为了考校你这个太子，瞧瞧是否德不配位。
玄门各派虽不许干涉人间之事，但修道之人收取弟子、道心历练，借离不开万丈红尘，想割裂也割裂不得，因此无穷岁月积淀之下，对人间还是莫大的影响之力。明朝之前的几座王朝便有昏君无道，民不聊生，最后万民请愿，引得玄门派遣高手，诛杀昏君，另立贤明的例子。
太子闻言，目中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却还是笑道：“哦？原来如此，不知凌仙卿见了孤王，心中作何想法？”

第五百一十七章 乌老再现
凌冲之前特意问过张亦如对这位太子的观感如何，张亦如含糊了几句。凌冲如今对人心把握细致入微，太子方才不悦之色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这位太子被惠帝压抑的久了，如今终于上位，虽不至于立刻倒行逆施，但心境脆弱敏感，容不得异己，非是明君之相。”
微微弹指，笑道：“太子言重了，凌某不过山野一闲人，又岂敢妄言太子殿下？不过当下靖王叛军兵临城下，不知太子有何妙计退敌？”太子面上登时露出忿怒之色，说道：“靖王仗着父皇宠爱，图谋不轨多年，孤王屡屡进言，皆被驳回。如今终于按捺不住野心，举旗造反。但多行不义必自毙，孤王有诸位阁老相助，民心可用，正可一鼓作气，将之擒杀！只是听闻靖王帐下尚有许多左道之士效力，还要请仙卿回禀山门，多多派遣高手相助孤王才是！”
凌冲颔首道：“确是有不少魔道高手投入靖王军中效力，意图扰乱江山社稷，凌某亦是为此事而来。既有魔道作祟，我正道玄门自不会坐视不理，请殿下放心便是。”
太子面色转霁，大笑道：“如此孤王无忧矣！”却半分不提城外大军每日攻打，城内守军死伤惨重之事。太子今日召见凌冲，大半是看在张守正的面子上，敷衍了事。凌冲见了太子，心头也有几分判定，两人又对答了几句，凌冲起身告退。太子只微微欠身，就算全了礼数。自有太监送了二人出殿。
太子默然半晌，吩咐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退下罢！”殿中太小太监当即小心退出。大门缓缓合拢，发出闷声巨响。虚空泛起涟漪，一人越界而出，周身气息澎湃，居然是乌老。此人本已投靠了东海龙宫三太子，还曾一同出入天星界，不知为何又与大明太子勾搭上了。
太子见乌老现身，全无方才矜持之色，轻轻起身，笑道：“方才两个是太玄剑派的修士，年轻的少年还曾在张首辅门下求学，乌老可识得么？”乌老依旧是轻袍缓带，一派雍容之色，笑道：“太玄剑派的大名，谁能不知？那少年乃是太玄剑派掌教幼徒，算是在修道界中也有一派名号。不过若说镇压魔道高手，他的师兄叶向天来了还差不多。”
太子笑道：“原来如此，不提他了，靖王大营中可有甚么动向？”乌老道：“靖王心切大位，责怪手下大将攻城不力，方才大发雷霆，已是传了死令，七日之内必要攻下京师，否则一干大将便要被军法从事。”言下之意似乎对靖王军中情形了若指掌。
太子冷笑道：“靖王拿这京师当纸糊的么？区区七日之间，就算兵力再增上一倍，也绝不可能攻破京师的城防！”千年时光，京师历经蛮国数次围困，但从未陷落，最长的一次，被围困了整整三年，城头上、城墙下，到处都是腐尸黑血，就算如此，蛮国大军也未能踏入城内一步。太子此言，并非是虚，莫说靖王之师大多是杂军，就算训练精良，也绝不可能在七日之内将京师攻陷。
乌老若有所指道：“靖王也非是蠢蛋，既然敢如此吩咐，定然有他的打算。”太子心头一懔：“他究竟有何妙计，能令大军七日之内攻破京师？”乌老目光投注在他面上，缓缓道：“如今惠帝弥留，大明江山社稷寄予太子殿下一身，若是殿下出了甚么意外，自然人心涣散，京师之地就算城防再厚，也不过唾手可得。”
太子心底冒出冷气，猛地勃然大怒，喝道：“难道他还敢对孤王不利不成！”乌老笑道：“若是普通的武学高手，殿下身居深宫，又有许多宗师拱卫，自然无虑。但莫要忘了，靖王手下可是有许多旁门左道之士，若是他们出手，这深宫之中又有何人能敌？”
太子额上冷冷津津，见乌老表情似笑非笑，忙道：“乌老救我！只要我一身平安，待我登基之后，立时册封乌老为国师，地位比那曹靖只高不低！不！我现在就下旨，封乌老为大明国师！”心情激荡之下，连自称“孤王”也忘了。
乌老哈哈一笑，眼中得意之色一晃而过，摆手道：“太子切不可如此，老道寸功未立，岂能得享国师之位？那靖王非是人君之相，唯有太子继位，方能安定天下。老道虽是山野之人，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殿下放宽心，老道既知此事，定不会令魔崽子逞威。自今日起，老道便坐镇此处，若要对殿下不利，先要问过我手中法剑！”
凌冲与沙通转出皇宫，沙通冷笑道：“那个狗屁太子连他老子都不如，他老子虽然不上朝，却懂的道家无为而治之理，若是那厮继位，天下不知要被折腾成甚么样子！”
凌冲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今日一见，那位太子有些刚愎自用。这等人若是顺其心意还好，若是稍有违逆，就要生出事端。张老大人一腔热血，必然看不惯他的作为，只怕日后还要吃亏。”沙通冷笑：“狡兔死走狗烹，自古皆然。如今那厮还要靠着几个内阁大臣拥护继位，给个从龙之功，等到大位稳固，自然要腾出手清理这些老臣。依我看，你快些让那个阁老辞官归隐，还能落个善终，越是一心为民，下场便越凄惨！”

第五百一十八章 再炼真界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便是极大的禁忌。就拿大明开国太祖而言，定鼎江山之后，对当年的从龙功臣，尤其执掌兵权之辈大肆杀戮，唯恐其起兵作乱。传位给文帝之时，却导致其无将可用。而成祖早被封为藩王，镇守天京，防范蛮国侵扰，麾下名将极多，此消彼长之下，一旦起兵反攻金陵，文帝之军自然节节败退，丢了江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凌冲叹道：“儒家讲求仁得仁，张老大人一心为民，就算日后太子登基，发生灵甚么龃龉，想来也在他意料之中。至少只要靖王不灭，太子还要倚重他打理朝政，先不必去管。”
二人来至张府，老管家早在门口迎接，恭恭敬敬将二人迎迓进去，安排了两间相隔的清雅静室。凌冲先前在张府之时便是如此，平日随张老大人读书修文，闲来练气打坐，再就是与张亦如探讨太玄剑诀，连张家内府家眷等闲也不见，十分守礼。
张守正如今要总理大政，几乎住在宫中，轻易不会回家，早吩咐老管家好生招呼。凌冲与沙通又说了几句，各自入房打坐调息。他甫一入座，紫府中晦明童子便窜将出来，皱眉道：“方才养心殿中，有人潜伏在侧，一身修为乃是太清符术之道！”
乌老虽是法相境界，但在晦明童子眼中还不够看，自以为隐蔽了极好，却不知晦明童子可谓是太清符法的老祖宗，一眼便瞧破了他的底细，只是未曾点破，此时才说了出来。
凌冲问道：“既然如此，想来是当年太清门一脉旁支，与你也算有缘，不知你要如何处置？”晦明童子沉吟道：“我也非是不讲理之辈。现下还说不得，若是其功法来源是当年太清门破灭之时，无意中得到的符箓法册，只要不以太清符法为恶，便由得其去。若是那人真是太清一脉残留，自然要收归门下，好生调教。”
凌冲笑问：“若是当年有人趁着太清门大难，巧取豪夺而来的功法道诀，又当如何？”晦明童子小小面上露出深沉杀机，“自然是以牙还牙，绝不手软！”凌冲道：“那人既然在太子身边，想来是支持太子上位的，日后还有再见之机，那时再弄清楚来龙去脉，免得误伤好人。”
忽然咦了一声，整个人都僵直起来。此时正是万里之外凌冲阴神被噬魂老人算计，接连吞噬了白骷髅、嗥月道人与那不知名的天尸教长老一缕分神，修成金丹之时。凌冲的阴神与阳神虽说分离开来，但相互之间关联玄妙，颇有一而二、二而一之妙。阴神成就金丹，自然有许多感悟、经验，本来相隔万里之间，元神之间感应已极是微弱，偏偏阴神以噬魂劫法修成金丹大道，这等机缘万古无一，就在冲破道关的一刹那，居然跨越了无数距离，视天地如坦途，将一干经验、感悟传递了过来。
自来玄魔两道从未有兼修正邪法门之人，就算号称玄魔双修的癞仙，也被叶向天师徒断言，必是以玄门正法成道，飞升到了九天仙阙之中。凌冲这等际遇可谓万古无双，乃是郭纯阳与噬魂老人两位玄魔道中最顶尖的大师精心算计布局所至，所图深远。
按理说来，无有肉身庐舍支持，根本修不成金丹大道，但偏偏噬魂劫法为魔道顶尖法门，专修元神心性，不依肉身，只要道心坚凝，不为外物所动，再吞噬了足够的精气元神，自然晋升无碍。凌冲呆了片刻，只觉无数精妙感悟纷至沓来，虽说玄魔有别，但大道极处自然殊途同归，魔道晋升金丹的经验对玄门修行也有极大的裨益，这些经验被凌冲阳神吸收，等若是增加了极大的修道资粮，等到阳神修成金丹之时，自然便有驾轻就熟之感。
再者凌冲若阳神成就金丹，就算两次证就金丹大道，虽不至于修成滔天法力，但对剑术与道法的运使，绝非同级修士所能望其项背。晦明童子见凌冲面色一僵，阳神也似冰封，陷入一种非想非非想之境界，在佛门中成为顿悟，乃是一件大好事，不敢惊扰，守在一旁护法。
半个时辰之后，凌冲吐出一口浊气，醒转过来，张口便道：“我修成金丹有望了！”将阴神之奇遇说了，晦明童子沉吟道：“你这等际遇前所未有，我也不知是好是坏。那噬魂老人方有德既然能随时操控你之阴神，强逼你吞噬异种元神，乃是极大的隐患，万万放任不得！”
凌冲点头：“此事我省得，只待破了靖王大军，回山之后便请师傅做主，处置此事，想来噬魂老人再法力通天，对我师傅也要有所顾忌。”噬魂老人借太玄剑派之地隐身，郭纯阳又指点凌冲前去求教噬魂劫法奥妙，定有克制方有德的手段，只要他肯出手，自然就能免除后患。
凌冲面上露出欣喜之色，笑道：“我本发下誓愿，非要斩杀曹靖与靖王，靖平江山社稷之后，方能修成金丹。想不到阴神有此奇遇，其中经验对我大有用处，有此资粮，便可绕过誓愿之事，先一步成就金丹了！”
晦明童子笑道：“你那誓言本就漏洞处处，靖王倒也罢了，那曹靖早成元婴，又有一件本命法宝在手，等若两位真君的修为，你一个小小炼罡修士，就算拼了老命，也绝不可能是其对手，更别提将之打杀。除非是我亲自出手，但眼下看来，曹靖身边也有一件法宝，就算我出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你若能先一步成就金丹，洞虚剑诀自能再生变化，对上曹靖才有几分胜算。”
凌冲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不错！我要先成就金丹，才好给那曹靖一个好看！只是我究竟该如何下手修持？”晦明童子笑道：“此事自然要问我这位符箓大宗师了。修成金丹不外乎两道外因，一是真气雄浑沉凝，火候到了。二是道心圆融，照见心性。你既能发下大愿，可见道心已然无缺，只待顺愿还望。如今之计，便是打磨真气。”
“那空桑上人送了一枚虚空种子，你虽练就了洞虚真界，但其中隐患不小。洞虚真界算是一处洞天之雏形，将你毕生修为、剑诀尽数返本归源，但眼下却将你牢牢禁锢。你来看！”小手一指，凌冲丹田中大方光华，一枚小小光团飞出，正是洞虚真界，被其以绝大法力引起体外。
晦明童子道：“洞虚真界可为你打下最为坚实的道基，日后成就远超同侪。但同时这道真界所需的真气太多，光凭洞虚剑诀的修为可填满不得。你眼下当为之事，便是运用洞虚剑诀的手段，精炼这座洞虚真界！”

第五百一十九章 计都降灾
凌冲忙问：“如何精炼？”晦明道：“简单的很，天下道法到了最后皆是殊途同归，无论魂修、器修还是剑修，到了最后皆要追求自身与天地相合，同于大道。你就将这座洞虚真界当成一件法器祭炼便是了！”
凌冲为难道：“我生平除了祭炼飞剑，也不曾祭炼甚么法器。那噬魂幡是魔道传承，唯有手法眼光能承袭下来，将那一番手段用在洞虚真界上怕是不妥罢？”晦明童子冷笑：“就当是祭炼飞剑好了！你把洞虚真界当做宝材，凝聚自身心念心火，去芜存菁，久之自生妙用。等你全身真气能将真界填满，自然就修成金丹了！还有，洞虚真界有返本归源之妙，你不妨多修炼些法术神通，不拘甚么符箓、剑术还是星宿道法，一股脑给我修炼进去，不求多么精深，只要打下一个根基，日后自有你的好处！”
凌冲知道晦明童子除了想拐带自己专修太清符法，重立太清道统之外，绝不会坑害自己，他所说也确有道理。洞虚真界足有万里方圆，空旷寂寥，所含真气寥寥，根本不足敷用。若是斗法遇上难缠的对手，几招剑气下去就要告罄，反不如精炼一番，才好用来承载太玄剑气。
当下结跏趺坐，双手结印，阳神自紫府走出，下至洞虚真界之中。有阳神坐镇，祭炼洞虚真界自然事半功倍。他就按晦明童子所说，权当洞虚真界是一块上佳的炼剑宝材，以真火煅烧，去芜存菁。洞虚真界看似只有一团光华，内中广大无边，又将凌冲毕生所学和宝物吞噬，已十分玄妙，但日常运使之时总有许多不甚灵便之处。
凌冲一边吐纳，修炼太玄剑气，一边精炼洞虚真界。此举等如是要祭炼一处洞天世界，虽然相比真正的洞天还小的很多，但也绝非易事。凌冲用功了两个时辰，直到日薄西山，方才收功。在真气不断祭炼之下，只觉洞虚真界似乎缩小了那么一分，但也仅是一分而已。
老管家早命人准备了饭菜，亲自前来延请。凌冲早已辟谷，但在张家却入乡随俗，还是吃的几口，叫上沙通，二人来至一处偏厅中，草草一饱。沙通见饭菜以素为主，甚是不满，嚷着要吃大鱼大肉。凌冲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沙兄要吃好酒好肉，明日再去寻个酒楼大快朵颐便是了。”
二人正闲聊之间，都觉天幕一暗，纵有灯烛光火，也全然不觉光明，心头就似有千斤巨石堵压一般，不约而同霍然起身，抢步出屋，抬头就见群星隐踪，黑幕低垂如欲压人。漆黑如同墨染的夜空中，一颗硕大之极的孤星摇曳尾芒，自无尽之处飞出，直直往京师落来！那颗大星看似光华璀璨，但不知怎的，凌冲一见就觉十分厌憎，似乎与之有甚深仇大恨一般！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遥望那颗大星，小脸上全是冷笑，说道：“计都现世，灾星临门，见之大凶！星宿魔宗看来是坐不住了，居然遣出这颗灾星来搅乱乾坤！”凌冲心头一动，计都罗睺乃是两大灾星，传说之中见到任一一颗便有霉运上身，小到夫妻拌嘴，大到家破人亡。甚至遇上灾年，冰封雪冻、淫雨瓢泼，动摇国本，还有国破山河碎之威胁。
沙通也是面色凝重：“罗睺计都与日月、金木水火土合称九曜。但自古以来便是不详之兆，纵然星宿魔宗为魔道宗派，也轻易不愿让弟子修炼此道。无有高深的命格，盲目修炼罗睺计都之法，纯粹是嫌自己活得长了。因此历代之中修炼此道者如凤毛麟角。星宿魔宗有一门七曜天星法威震世间，而非九曜天星法，就是这个道理。但一旦有人修成了此法，便是世间灾祸之源了！”
晦明童子又望了一眼，忽然变色道：“不好！那厮是向着皇宫大内去了！”凌冲念头一转，“如今各方胶着，玄魔两道相互忌惮，谁也不敢轻易启衅，生怕沾染极大因果，惹来劫数。但修炼罗睺计都法之辈却肆无忌惮，非但不怕业力因果，反而能更添凶威。若是被其将惠帝、太子打杀，只怕大明江山立时大乱，再也挽救不得！”喝一声：“快走！去皇宫！”当先飞起。
就见那颗大星裹挟无边火光雷霆，自九天坠落，去势快绝，眼看落到大内之中。皇宫之上忽然金光乱闪，化为一层薄薄天幕，将计都大星凶威阻住。那一层天幕通体赤金，其上无数符文流转，正是符修一脉之手段。
凌冲与沙通走后，乌老与太子秘议了半晌，由先前那老太监带领，就在皇宫之中布下一座巨大符阵。皇宫大内占地极广，乌老布阵之时却不施展神通，而是命老太监带路，将皇宫内外绕了一圈，就连大内后宫之地也不放过。换在别人乃是杀头的大罪，但乌老仗着太子倚重，尊为神仙，也懒得理会甚么大内忌讳。
大内皇宫当年兴建之时，必有高人主持，以种种手段收聚地气龙脉，演化阵法，滋养真龙，一番手段颇为了得。但在法相境界的乌老看来，只能算是三脚猫的功夫。大内之中设有许多阵眼，要么镇压地脉，要么调理风水，皆是重中之重。乌老每过一处阵眼，便信手一挥，一道金光飞起，金光中隐隐现出一道极小符箓，似有无上威能，转眼与阵眼化合为一。
那老太监满面艳羡之色，但先前被沙通凌厉手段整的怕了，唯恐乌老脾气更加暴戾，根本不敢搭话，只能将背脊弯的不能再弯，默默在前带路。乌老一面漫不经心布置法阵，一面暗忖：“这处皇宫不愧是中原正统龙脉之所在，比之金陵那一处龙地更有一番气运。当年成祖选择迁都于此，却是对了。只不过后人不能善加运用，以至于国运衰落，饶是如此，除非天子失德，要败坏大明江山还嫌太早。”
“不过此事与我无干。我费了多少功夫，才令那废物太子将我奉若神明，还以为我在靖王营中安插了眼线，能将靖王动向丝毫不漏的回报出来。不过我若能达成所愿，将大明真龙之气盗取，祭炼成一件惊天动地之法宝，助他退敌坐稳帝位，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失却了天子龙气，不知他拿甚么镇压江山社稷？”

第五百二十章 天星陨 皇宫崩
天子龙气说来其实是真龙之气演化，比如四海龙族中有纯血之辈，面对异族海族，不必动用甚么神通，自有一股威慑之气。但真龙之气对人族修士威慑之力极小。天子龙气却是以真龙之气混以地脉龙气，加之百姓众生期望、愿力，演化而成。因此对玄魔两道修士有着克制之力，一入天子之气笼盖范围，道行法力就要被打落几成，便是这个道理。
历代正邪两道修士打天子龙气主意的绝不在少数，明争暗夺、或偷或抢，但无一成功者，其中原因复杂之极，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敢动此念头。乌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显是成竹在胸的。
乌老耗费半日时光，走遍皇宫大内，将每一处阵法节点皆插入一枚法符。这些法符是他以自身法力凝聚，与阵眼化合为一，转眼就生出妙用，将皇宫原有的一座大阵运转机理摸了个通透。
乌老闭目不语，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原来是正一道的手笔，怪不得也有几分玄妙之处。”正一道是此界中唯一能与太清门在符箓一道上争锋之门户，底蕴深厚，所布阵法亦极精妙。但当年布阵之人修为远逊于乌老今日，阵中虚实才被看破。
乌老双目大开，放出两道尺许长之神光，目中亦有无数符文浮现，但比之晦明童子传授给凌冲的神宵天眼符却要差上许多。老太监见他忽用神通，吓了一跳，连忙躲避。
良久乌老目中神光方才敛去，方才已将大内地底所布大阵瞧了个通透，这座大阵以逆天手段强行将京师方圆万里之地地脉之气抽取过来，滋养真龙天子，乌老甚至不必细看，也知京师之外定有九座高山雄拔，孕育无尽地气，供皇宫大阵运转。而无边地气最终汇聚之地，便是大内正中的一座太和殿之下。
乌老分出一缕心神，瞬息潜入太和殿之下，只觉无尽地气扑面而来，内中夹杂着丝丝天子真龙之气，忍不住面泛狂喜：“好！好！好！不旺我耗费几十年功夫，只要能将大明千年龙气国运夺取，炼成一件法宝，融入自身，便即纯阳有望！我有得自东海龙宫的天龙引，炼化天子龙气可谓易如反掌。他人要炼化天子龙气千难万难，在我却是易如反掌！”
乌老费尽心思，与东海龙宫三太子搭上关系，就是为了求取一件天龙引的法宝，这件宝物善能牵引炼化真龙之气，须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算龙族之中也有蛟龙、蟠龙、应龙等分别，更莫提其他身具龙血却不得龙形之物了。这件天龙引的妙处便在于能善用所吸纳之真龙元气，塑造特殊之法器。乌老预测若能尽吸大明龙气，炼成宝物，威力怎么也不会低于脱劫境界。
须知万民之望、人道辉煌，该是如何沉重，又蕴含了多少奥妙？演化成一件法器，威力又该如何强大？乌老图谋这件法器数十年，今日终于拨云见日，有了七八分指望，勉强按捺住心绪。
乌老瞧过了大内阵法，已是黄昏时分，血染残阳，正要去见太子。蓦得天色幽暗，残阳掩踪，一颗硕大星辰划破天幕，往皇宫落来。乌老也有几分眼色，脸色大变，叫道：“计都灾星！”
计都星见之必有大祸，轻则山崩地裂，重则改朝换代，死伤无数。这颗妖星、灾星素来只在古籍之中有过惊鸿一瞥，一抹记载，就他所知，此方世界已有数千年不曾有灾星现世。此刻猝然来袭，只能是星宿魔宗门下高手发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乌老眼睁睁见计都星拖着长长尾芒坠落而来，分明是要将皇宫大内夷为平地，断然容忍不得。惠帝与太子是死是活无妨，若是伤及大内地下千年培育的天子龙气，那可就罪莫大焉。
乌老大喝一声，陡然发动方才布置的符箓大阵，一团金光腾起半空，炽烈璀璨，映的半空皆赤，将原本昏暗之极的天幕撑开一团光明，犹如暗中举火，刺目之极。
那一颗硕大星辰并非计都灾星本体降临，而是有星宿魔宗修士催动计都星辰法演化计都灾星奥义，但威力仍是大不可量，若放任不管，足以瞬时将皇宫大内夷为平地。涉及到了自家大道机缘，乌老自然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大阵。只听轰然巨响，无穷气浪以皇宫为中心陡然发散开来，如同巨浪拍岸。
皇宫周边便是许多臣工宅邸所在，墙高院深，亦有重兵把守，等闲人等根本不得靠近。今日却遭了无妄之灾，无穷气浪翻滚之下，无论何等坚固之院墙系数粉碎，内院中无数假山瘦水、瓷器书案、青铜紫金，种种名贵之物，尽数化为齑粉。连宅邸中一干人等也未能幸免，一瞬之间通通被碾压粉碎，死于非命。
凌冲一见，喝道：“晦明先去救人！”晦明童子化为一道精芒，横贯天地，小手连摆，先止住星辰撞击的余波，再翻遍瓦砾之下，但有一口气在之人，全数挪移出来，平放地上。
皇宫之中，无数宫殿倒塌，连太和殿等一干平日臣工们议政之处也未留下，幸好乌老全力出手，总算护住了太子所在的养心殿，与重臣阁老们议事的文渊阁，不至于令大明江山一下子断了根。但其余人等他便力有不逮，一击之下，皇宫中几乎所有的太监宫女死了个禁绝。只不过那些个小人物却不放在乌老这等高人的眼中了。
这一击起码数千人死去，正当黄昏时分，许多官宦之家聚在一起用晚膳，虽是靖王围城，兵祸余波还会传导到京师之中大明权力的真正核心。但计都灾星一撞，全数化为乌有，死的不能再死，连全尸也留不下。
晦明童子堂堂法宝级数，救人只在一念之间，又有大火肆虐，一个念头转动，便即熄灭。除却人生不能复生，一场大祸所遗的惨烈现场倒是在几个呼吸之内便恢复了平静，偶尔只听见有人悲泣、哭喊之声。

第五百二十一章 商奇着道儿
皇宫内，瓦砾间，乌老卓然凝立，只是眼角却在不停抽动。方才那一击看似被他抵挡了过去，其实已将他先前苦心布置的符文大阵一举破去，连带当年修建皇宫时那位正一道高手布下的风水聚龙大阵也击毁殆尽。
计都灾星一击，已有元婴级数的威力，又自高空坠落，掺杂了无量坠星之力，堪比法相级数全力一击，乌老也是有两座大阵作为抵挡、屏蔽，才不至于手足无措，饶是如此，为渡过这一劫，尤其庇护皇宫内太子与众大臣性命，还是格外耗去了他三成真气。一面加紧吐纳，汇聚灵机滋养己身，一面放出灵识搜索那幕后的罪魁祸首。
这一击可谓惊天动地，霎时之间京师中腾起十余道光华，齐齐往大内赶来。如今两军交战，无论玄魔两道目光皆汇聚于此，一旦有甚么风吹草动，果然惊起无数涟漪。唰唰唰！先到是三道遁光落地，正是商奇、乔淮清与秦钧。当初惠帝做水陆道场，欲求长生仙药，玄门正宗三大派便遣了这三人前来，如今靖王叛乱，居然又是这三人前来。
商奇与乔淮清半路还去了一趟北方蛮国，本意是刺杀蛮军主帅，引出魔教埋伏于其身边的棋子，顺手杀之，免得魔教在北方蛮国之中布局捣乱。谁知却引出了吉达、佘玉华与祁飞三位高手，吉达更是当场发疯，要用冷焰夺魂幡吸尽数十万蛮军阴魂，祭炼道法，若非凌冲大发神威，险些就要阴沟翻船，葬身于北国。
二人在祁飞神出鬼没的剑术之下狼狈不堪，等到祁飞被凌冲逼走，这才脱身，总算蛮军主帅也自身亡，此行倒也算是达到目的，当即返回京师，谁知屁股还没坐稳，就听震天巨响，皇宫险些坍塌了。
大内皇宫乃是大明权力中心，玄门正道不欲改朝换代，至于靖王之乱，只当是一场胡闹，镇压下去便了，加之各派耆宿长老大多闭关练法，无法出头，才派了几位金丹真人出来弹压。
商奇三个当即赶来，就见大内之中瓦砾遍地，狼藉不堪，好在几处重要的核心之地丝毫无损，惠帝、太子与一干重臣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秦钧落足大内之地，本是一派愤怒，但偶然瞥见一处处千年前遗留的正一道法阵残留，脑中轰然巨响，仿佛有甚么远古的记忆在逐渐苏醒，怔怔立住出神。
乌老见商奇三人到来，认得是正道高手，袍袖一拂，眨眼无踪。商奇喝道：“前辈慢走！”那老道分明修为极高，一身道气，自然是玄门高手，但周身法力波动晦涩，轻易间瞧不出根底，正要喝问几句，谁知其倒也干脆，转身便走，不及阻拦。
乌老图谋大明国运龙气祭炼法宝之事，万万不能走漏风声，不然就是大祸临头。与计都灾星硬拼了一记，真气鼓荡，也要寻个静谧之处调养一番。既然正道之人赶到，这一堆烂摊子自然就甩给了他们。
商奇也算久经大阵，经验十分丰富，见了皇宫大内惨相，猜到暗中出手之人志在惠帝与太子，当即喝道：“两位师弟，莫要管其他，只专心守好惠帝与太子的安危！”乔淮清当即道：“我去守太子！”纵身而去，却是耍了个心机，惠帝昏厥多日，危在旦夕，但有甚么风吹草地，随时可能翘辫子，若他是魔道之人，必定先杀惠帝，毕竟把握来的大一些，相形之下，保护活蹦乱跳的太子就要安全了一些。
商奇岂不知他的心眼？也懒得计较，心念一动，头顶浮现一面铜镜，有神火缭绕，正是苦练的一面丙火神镜，一个闪身，已来到惠帝的寝宫之前。惠帝昏倒之后，卧病不起，从未醒转，朝中渐渐传说怕是挺不过这一难了，许多惠帝的心腹还指望其忽然醒转，直至靖王大兵围困，这才息了心思，死心塌地为太子做事。太子虽然巴不得这个老子赶紧归天，却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孝子的模样，遣太子日夜照料，又命大内禁卫严密把守，免得甚么人冲撞了圣驾。
方才那一击，将宫前把守的禁卫震死了一片，还好不曾波及到宫内，惠帝依旧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商奇落在宫前，正要支使秦钧去文渊阁瞧瞧一众臣工如何，就见秦钧忽然大叫一声，腰间一柄短剑出鞘，身剑合一，直上云空，头也不回的去了。
商奇暗骂一声，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临阵脱逃，但也没时间去追问，心头泛起重重警兆，一团星光突兀出现，横撞过来。商奇有丙火神镜相助，一团神火当即烧下，想要抵挡，谁知心头忽然一迷，竟然驾驭不住法术，一道神火一下子打的偏了擦着星光而过，打在另一处宫室之上，眨眼将之烧成了灰烬。
遇上这等邪异事情，商奇虽慌不乱，转念便知定是魔教妖人用上了夺心的法力，祸乱自家道心，连忙运用清虚道宗的法门镇压心思，不令心思迷乱。就这么耽搁了片刻功夫，那团星光已撞上他身子，居然十分强横，一下子将他撞飞了出去。
商奇一口逆血就要喷出，又生生忍了下去，骇然叫道：“元婴真君！”他只是金丹真人，遇上元婴真君级数，就算有丙火神镜也不够看，乌老本身是法相境界之老祖，还要靠着皇宫中布置下的大阵才能抵挡，换成了商奇一个照面之下，便险些重伤。
那团星光与平常星光不同，晦暗无比，似乎包含了无尽灾祸、不详之意，蓦地一变，又化为一团土黄色气息，往商奇七窍之中钻入。商奇大叫一声，连忙运用玄功闭住七窍，不令毒气侵入，到底还是吸入了一丝，只觉元神沉重，法力运转也滞涩起来，就似生了一场大病，根本无力反抗。
计都灾星之力已有千年不曾显化世间，各派对其描述均极模糊，有甚么诡异的手段一概不知，只有玄门七派中最古老的典籍之内，才有只鳞片爪的记载，商奇自然不会闲到去翻清虚道宗中那些多年无人问津的古籍，自家修炼都嫌时间不够，不想就在此地吃了大亏。
一团昏黄真气陡然将他包裹了起来，狠命往他身内渗去。就算是凡人见了，也知只要被黄气侵入体内，必定没甚么好下场。乔淮清当即来救，祭起飞剑，剑气翻飞，往那团黄气斩去。

第五百二十二章 计都六劫法
少阳剑派的剑术算是最接近于纯阳境界的法门，由少阳生老阳，老阳入纯阳。乔淮清的剑术修为比乃弟要强上许多，原本在少阳剑派总坛中闭关，冲击元婴境界。惊闻乃弟竟死于凌冲之手，根本不能忍耐，当即破关而出，下山为乔淮安报仇雪恨。
这一手少阳剑术一出，阳气滚滚，剑光霍霍，最能克制任何魔道的阴邪功法。只可惜他碰到的是星宿魔宗中也堪称诡异的计都天星法，根本不受少阳之力克制，任他剑气千变，剑光粲然，也奈何不得那一团昏黄真气。
商奇身在昏黄真气之中，总算临危不乱，脑中灵光闪过，叫道：“瘟疫真气？这是星宿魔宗的计都六劫法！”一团星光闪现而出，一人森然道：“你倒是有些见识！”乔淮清听商奇喝破敌人来历，也自想起门中关于星宿魔宗计都六劫法的记载，这门道法不在《星宿魔典》之内，历代有缘修炼，又能成就者亦寥寥无几，必须秉承极大劫运而来方可。一旦有足够资格修炼此法的弟子出世，往往意味着应劫而生，人间界或是修道界要有一场极大杀劫。
少阳剑派来历悠久，根基雄厚，自然曾与修炼计都六劫法的魔宗弟子打过交道，据门中古老典籍所载，计都六劫法分为六部，各具神通，分别为：瘟疫、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看来那厮方才所用是追星、惑心之劫，现下又转成了瘟疫变化，那一团黄气自然是瘟疫瘴气所化，难怪商奇忌惮非常，根本不敢令其靠近半分。
商奇也十分憋屈，冷不防被一团瘟疫气息扑上了身，他可是知道其中厉害，一旦吸入了点滴，就要化形销骨，连元神也逃不出来，歹毒到了极点。没办法唯有将丙火神镜四方乱照，发出熊熊真火，抗拒瘟疫真气的侵袭。
来人当有元婴境界，方才那一颗计都星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以自身真气演化计都六劫法中的坠星变，仿效天星坠落。本来那一击若击的实了，整座皇宫就要被夷为平地，幸好乌老以法相境界催动宫中大阵，硬生生拦了下来。那人真身未露，仅仅用几道神通便将两位金丹高手逼得上蹿下跳，全然落在了下风。
沙通眼光毒辣，见了那团星光现世，喝道：“原来是星宿魔宗的魔崽子！吃你沙爷爷一道吞海功！”体内真气演化玄鲸吞海功神通，一道深不见底的涡流显现。沙通修成婴儿，这道神通之威力亦水涨船高，十分可观，涡流怒旋之下，那团星光被不断拉扯，往涡流中心落去。
那一团星流璀璨无比，散发无尽光华，似静夜星辉，静谧而富有神秘之感，正是计都六劫法中坠星变演化。星宿魔宗的计都真君正是将真身隐藏其中，见沙通发威，毫不在意，发出阴冷之声：“原来是东海的蠢物龙鲸，本座应劫而生，今日来取大明皇帝、太子性命，你胆敢阻拦，一并杀了便是！”
商奇本在苦苦抵挡瘟疫之气侵袭，忽觉周身一轻，滚滚瘟疫之气化为洪流，竟然舍他而去，一头扎入了玄鲸吞海涡流之中。沙通大叫一声：“不好！”玄鲸吞海涡流吞吸之力极大，两厢配合，根本不及防备。无尽瘟疫之气入体，沙通脸上立刻青一块、紫一块，一会印堂发黑，一会绿光升腾，显是中了剧毒。还好他的本体龙鲸本就庞大，真气雄浑，与计都真君同一境界，瘟疫之气纵然歹毒，尽能禁受得住，只不过一番苦头是免不了的。
凌冲见沙通满脸黑气，片刻功夫已换了不下八种颜色，连眼神都要涣散了，忙道：“晦明，快出手帮他一帮！”晦明童子刚要出手，一股庞然大力起自国师府，倏忽之间如太古山岳凌空，向凌冲压下！晦明叫道：“是日月五行轮！我要护你周全，分心不得，让沙通自求多福罢！”凌冲叫道：“莫要现出真身！”
晦明童子哼了一声，一道黑白生死之气发出，向上一冲，敌住日月五行轮法力。国师府中，日月五行轮元灵笑道：“这般热闹，岂能不瞧？那小子身上究竟是甚么法宝？难道是惟庸老道那一面诛魔宝镜不成？”当年惟庸道人以一面诛魔宝镜，与郭纯阳联手，硬生生抗住数位玄阴老祖围杀，外界这才知道其不声不响之间，居然以一己之力练就了一件法宝。虽然这十几年来再未见惟庸老道出手，但魔教各派还是忌惮非常。
日月五行轮也不逼人太甚，仗着自家本源雄厚，远超一般法宝，有心摸透晦明童子弟子，将压力一分一分的增强。但无论他如何试探，对方只用两道玄妙之极的真气将压力化解无形。两件法宝皆是此界中顶尖大能，若不生死拼杀，只是这样不痛不痒的隔空交锋，谁也奈何不得谁。
沙通也感受到凌冲身上那一股庞然压力，艰难开口说道：“不必管我，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狠命运转玄鲸吞海功，瘟疫之气趁着玄鲸吞海功的吸力，散布于他真身之中，此时要再用此法将瘟疫之气一点点拔除出去。果然有效，不过几个呼吸，就有三成瘟疫之气被生生吞入涡流之中禁锢起来，再也逞凶不得。沙通狠狠吐了口气，说话这才伶俐了些，骂道：“魔崽子！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奈何不得你家沙通大爷！还有甚么神通尽管使出来便是！”
计都真君隐身星光之中，一语不发，忽有两道奇光映射，一气照映在沙通目中。沙通立刻头脑昏沉，只想就此睡去，狠狠咬破舌尖，借着一阵剧痛之意，这才清醒了些，知道方有又险些着了那家伙惑心之术的道，心头一片怒意火起，也不顾玄鲸吞海涡流正在拔除瘟疫之气，大叫一声，一步踏前，一掌向那团星光打去。

第五百二十三章 混战
沙通是异类成道，肉身比人族修士强上太多，这一掌推出，平地起风雷，皇宫馁禁中铺满了汉白玉石块，坚实之极，历经千年踩踏，亦光可鉴人，被沙通掌力带过，咔啦啦全数碎裂的不成模样，化为一堆石屑玉粉。一道掌力发出，砰地一声，正中惑心星光。
那团星光霍然熄灭，似乎被掌力击碎。沙通脑中瞬时清醒了过来，大笑叫道：“你也太过托大，不过元婴级数的法力，就敢一人独战我们几人，不是嫌命长了么！”他身后又有一团星光悄然重现，正是惑心劫之法力。计都星君声音传来，蕴含冰冷之意：“本座来此只为诛杀惠帝与太子，至于你们这些喽啰，自然有人收拾！”
京师之外，眼见一颗硕大星辰自天空坠下，落入皇宫中，接着一声巨响传来。正在厮杀的两军都情不自禁住手，呆呆瞧着。靖王端坐大帐之中，得人通秉，大笑道：“好！当真是天助本王成就大业！传令下去，但有攻破城门者，赏黄金千两！连升三级！”传令官匆匆而去。
帐中一干大将也兴匆匆前去督战，靖王向身边一位中年道人说道：“果然不出道长所料，本王大事可成！”那道人一派云淡风轻模样，倒是一副好卖相，笑道：“惠帝无道，获罪于天，王爷应运而生，上承天命，自然无往而不利。”这乌伏道人出身乌家，得乌老亲炙，练就一粒金丹，十分了得。奉了乌老之命，混入靖王帐下充当细作，他只微露手段，立刻被奉为上宾。
其实他的道行神通未必及得上楚将等辈，但靖王亦有打算，虽然倚重楚将等人，却并未引为心腹，只因若是日后登基称帝，被人知道堂堂大明九五至尊，居然与魔道修士往来，成何体统？乌伏好歹也算名门正道出身，以金丹真人身份，就算当个国师也够了，加之靖王身边也着实没甚么人才，便将之当成了一块金字招牌，想要彰显其求贤之心，引得八方俊彦来投。
又有兵士入帐禀道：“王爷，那三位高人都已飞入京城中去了！”靖王道：“知道了！”乌伏笑道：“方才那一道大星乃是计都星君出手，引动大劫，那三人定是前去助阵，也要能合力将惠帝父子诛杀，王爷便可兵不血刃，入主大内了！”靖王兴奋的满面通红，大笑：“眼下只差国师曹靖动手，原本惠帝对那厮还算宠信，但太子上台，一纸诏书罚他闭门思过，等若是判了他有罪，只等我那无用的皇叔归天，就要将之正法。如此一来，曹靖不反也要反！太子这一步棋倒是正合我心，哈哈！”
乌伏道：“王爷还是莫要掉以轻心为好。曹靖魔教弟子的身份早已哄传天下，就算他肯对惠帝父子下手，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方才那一道大星正是计都灾星，只要现世，必有灾祸临头。其与曹靖份属同门，说不得便是他邀来助拳的，同门联手，以眼下城中正道之力绝难抗手，若是惠帝父子死了，也难保其等不生异心，大明从不缺宗室弟子，若他们另立储君，王爷岂不鸡飞蛋打？”
靖王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以曹靖的法力，诛杀惠帝父子、另立新君，并非难事，随便寻个阿猫阿狗推到台前，自家隐居幕后做那太上皇蒂也无不可，只是那样一来，他这十几年密谋造反之事就全成了笑话，一拳狠狠捶在大案之上，怒道：“曹靖那贼子真敢如此，本王定要砍了他的脑袋！不知乌真人有何妙计？”
乌伏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说道：“王爷不必惊怒，贫道所言不过是推断之论，如今京师中玄魔两道高手正自厮杀，我等可静观其变，就算曹靖背信弃义，贫道自有办法，也能压得住他，令其不得不奉王爷为主。”
靖王面色转霁，大笑道：“若真能降服曹靖，待本王登基之后，立时册封乌真人为大明国师，决不食言！”乌伏躬身施礼，笑道：“如此，便谢过王爷天恩了！”
紫禁大内之中，沙通身中瘟疫真气之毒，又奋起一拳打散了坠星变星力，商奇与乔淮清反倒没了对手，二人对望一眼，也不知该当如何。忽然一个好听声音笑道：“这般热闹，岂能少了我等？”众人鼻中皆闻到一股甜香，忍不住心旌摇动，商奇脸上变色：“不好！是天欲教的魔女！”
忙镇定心神，慑服心魔。天欲教的媚功可谓臭名远播，若一不小心着了道儿，难免败道辱身，果然闻到那一缕甜香之后，心潮如沸，种种绮念根本压制不住。乔淮清大喝一声，阳和之气滚滚，以少阳功法熬炼心魔。
就见三道光华飞来，正是楚将、祁飞与佘玉华三个。他们在靖王营中，见天星坠落，认出是计都灾星，自然要来凑个热闹。佘玉华一声娇笑，摇魂荡魄。祁飞更是干脆，身剑合一，施展剑气雷音的手段，一道长虹惊天，向商奇绞杀过去。
商奇一面分神镇压心魔，见剑光一闪，暗叫不好，总算丙火神镜多年祭炼，业已通灵，危急之时挡在身前。剑气劈落，如天绅倒悬，发出轰然一声巨响。商奇小腿以下竟然被生生钉入石板之中，丙火神镜发出一声哀鸣，本是光滑如洗的镜面上布满裂痕，被这一剑伤了根本。
这件宝贝已祭炼数十年，与心神合一，商奇心疼的无以复加，忙将宝镜收起，十指连挥，身前结成一层紫气神雷网，这紫气神雷是他毕生苦修的丹气所化，用一点便少一点，但丙火神镜受损，除却此法再无保命的手段，也由不得他了。
祁飞猝然一剑奏功，正要再加一剑，斩杀商奇，遇上一层纤薄绵密的紫气神雷网，对方摆明了要以深厚的真气修为，克制剑修来去如风雷的手段，也懒得与他死磕。剑气一转，又杀向乔淮清。
乔淮清也不好过，眼前金光一闪，隐约瞧见一位浑身金甲的壮汉手持一柄长刀，风驰电掣一般来至近前，一刀劈下！楚将是金尸成道，肉身强横，走的便是近身搏杀的路子，一柄大刀使开了，化为一圈银光，风轮般搅动不停，更兼刀法绵密，如水银泻地，全无破绽可寻。
乔淮清一时不察，被楚将杀近身来，吃对方刀光进击，纵然五音七绝剑精妙绝伦，也只能被动挨打，根本缓不出手来抢攻一招，暗自叫苦不迭。祁飞身剑合一，一道十丈长虹又自盘旋杀来，自上而下，乔淮清见了，吓得亡魂皆冒，大叫：“商师兄救我！”
商奇本拟脱身一旁，但乔淮清既已求救，若置之不理，在场之人日后传扬出去，清虚道宗门规也不是吃素的，没奈何只能扬手发出百丈雷火，拼的丹气根基受损，替乔淮清挡住了祁飞那一剑。

第五百二十四章 再战祁飞
楚江是前朝武将出身，武艺精熟，死后化为金尸，同样惯使拳脚，手中那口大刀长有一丈，是他特意以五金之精锻造，也不求甚么神通变化，就是势大力沉。金尸之身一拳一脚皆带动风声，威力比之祁飞的飞剑也不遑多让。
乔淮清用飞剑接了几刀，剑身哀鸣，剑光微有散乱，几次想以精妙剑术卸去大刀劲力，总是不能成功，五音七绝剑以音律入道，精妙变化有余，攻坚克锐不足，正受这等以拙克巧打法的克制，乔淮清遇上楚江，可说是叫花子没了蛇耍，无计可施，只能落在下风。
商奇紫气神雷网一出，接下了楚江七成攻势，但紫气神雷网太过耗费真气，以商奇金丹级数的法力，也不敢多加使用。楚江长刀劈在紫气神雷网上，立时被无边紫气缠绕，玄门正道法力喷涌，去炼化其中楚江的天尸真气。
僵尸阴魂天生受天雷克制，楚江双手狠命一翻，长刀刀气滚滚，却撇不开紫气神雷炼化，丝丝雷霆之力顺着长刀刀柄而上，将他两只手掌击的焦黑一片。祁飞失了对手，忽见凌冲无所事事立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中一亮，身化剑光，凌空杀来。
凌冲早就按捺不住，对晦明童子道：“我要与人斗剑，你且显形天上，抵住日月无形轮那厮，莫要让他坏事！”晦明童子当即化为一道奇光，自顶门而出，如日高悬，将日月无形轮的压力尽数挡下。
国师府中，日月无形轮忽然一笑：“有意思，太玄剑派的小子居然不用法宝庇护，这点微末修为又能济得甚事？”萧厉正自凝神修炼，他得了朝思暮想的四灵四象真法法诀，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已然引动四灵星域无数星光垂落。其头顶有四灵法相浮现，青龙盘绕、朱雀翔舞、玄武御水、白虎煞威，各具玄妙。这四灵四象真法为星宿魔宗正传，仅次于三垣法门，修炼起来十分艰难，当初凌冲只练了一种玄武星法，就耗费了许多功夫。
萧厉能在短短几个时辰便登堂入室，也令七曜元灵对他另眼相看，还特意放开几分禁制，牵引周天星光流注，助他修炼。萧厉听他自语，睁开眼问道：“前辈是说的哪一个？”
七曜元灵呵呵一笑，伸手一拂，萧厉面前现出一副场景，正是皇宫大内一场激战，他见凌冲一声长啸，弹指飞出两道剑气与祁飞斗在一处，当即面色一变。七曜元灵奇道：“你与那小子有仇？”萧厉掩去目中愤恨之色，淡淡道：“也没甚么仇怨，只是必要杀他而已。”
七曜元灵目中露出饶有兴趣之色，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好生修炼罢，等你炼化了曹靖一身法力，自然杀他如反掌之易。”萧厉默然不语，静心修炼道法。不可否认，他在凌冲手下从未占过便宜，最近一次甚至被其追杀的狼狈非常，但只要吞噬了曹靖毕生修为，法力立刻暴涨，冲击法相境界也非难事，那时凌冲便再妖孽，也不给他放在眼中了。
凌冲放晦明童子出去，自家一声长啸，也飞上了半空，扬手便是两道剑气横空而出，正是玄武星神剑与九天应元普化符剑，他与祁飞算是二次斗法，对其手段也有几分认知，因此上来便是两大杀手。
得了阴神成就金丹的经验，凌冲已有七八分把握，不必斩杀曹靖与靖王，就能以洞虚剑诀法门成就金丹真人，但还有一项当务之急，就是他的洞虚真界有虚空之种支撑，但徒有其表，真气不纯亦不凝练，反倒拖累了他的道行境界，唯有再练真界，使之凝然一体，方能冲击金丹之境。
洞虚剑诀自太玄历代掌教长老推演，已然十分完善，但这部剑诀的立意本就是法无常法，道外有道，充满无限成长的空间，因此流传下来的剑诀只到元婴境界而止，凌冲又得了虚空之种，算是别开一番天地，修炼之难，还要远超历代修炼这部剑诀的先辈。
修行之道，涉及道心入微、打磨真气之事，外人万难相助，不然便是揠苗助长，根基不稳。凌冲自入道以来，可谓大道独行，其实单是他如此，玄魔两道又有哪一个不是逆天而行，如履薄冰？区别只在于一点际遇、一点坚持与一点运气而已。
两道剑气盘旋交织，一道天雷滚滚，另一道水声滔滔，居然各具其妙。祁飞上次也领教了凌冲的剑术，只觉其手段层出不穷，屡有惊世之作，实在是一位劲敌。先前在蛮军阵中，顾忌商奇两个，怕陷入围攻，如今看来正道这几人显然非是一心，又有计都星君等人牵制，正好与凌冲好生斗上一场。
祁飞以一介散修之身，修成今时法力，亦是惊才绝艳之辈，对自家剑术素来最是自负，又怎会容忍凌冲以炼罡修为还要凌驾其上？飞剑斗转，以剑气雷音之法连发两道剑气，四道剑气纠缠在一处。
凌冲的剑气富于变化，祁飞的剑气则更重攻坚，锐气极盛，尤其双方皆精通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空中只听雷声阵阵，剑气如雪似霜，摇碎一天尘埃。凌冲吃亏在无有趁手的飞剑，只能以真气拟化剑气，锋锐之处自然不及祁飞的飞剑剑气，斗到分际，就有几分落在下风之意。
他也不急，双手连拍，又是两道剑气飞出，一道凛然生寒，蕴含西方金精之意，正是太清门的斩妖符剑。另一道则沉凝坚定，不冻如山，一剑之出，直有定鼎山河、稳若雄岳之势，正是一道承天剑意所化。斩妖符剑他修炼日久，今日还是头一次拿出对敌，至于承天剑气本已被洞虚真界同化，自然也能再演化出来。
四道剑气，倏忽而至，进退趋避，矫然若仙，每一道只有炼罡层次法力，但威力极大。祁飞一直走的唯精唯纯的路子，对敌向来是身剑合一，见凌冲竟能分出四道剑气，且每一道蕴含之剑意皆不相同，不由暗吃一惊，但他生平也不知经历多少大战，心思一转，收回先前两道剑气，将身一摇，化为一道长有数十丈的惊天剑气，搅荡不休，用了一个崩字诀，狠狠一转，居然将四道剑气尽数磕飞。

第五百二十五章 练剑（一）
祁飞的剑术是自千百次拼杀中磨炼得来，一招一式皆从不可思议角度攻来，招招取人性命，更兼一身玄阴魔气善能侵蚀旁人真气法力，先前商奇与乔淮清与之斗法，皆吃了一个大亏。但他遇上凌冲却是没了咒念，洞虚剑诀最擅长的便是批亢捣虚，寻罅抵隙，只要功力到了，任你甚么法宝、剑术、神通、真气，我自一剑破之！
太玄剑派六道真传剑诀之中，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克制五行之力、先天庚金剑诀杀伐第一、玄机百炼元命剑匣炼剑与炼宝合一、太戊持法诛魔剑诀克制魔道法力，《太玄一炁清经》中所载法门太过神秘，郭纯阳纵然修炼，也未出手，无从判断。若论剑术威力，当推洞虚烛明剑诀为第一，号称破尽天下万法，最合剑修一剑破万法之道。
但这门剑诀一则尚未推演完全，二则修炼太过艰深，第一关须要天生剑心通明就将许多人挡在了门外。太玄剑派历代不乏资质超群之辈，抱定人定胜天之心，贪图这门剑诀斗法强悍，生生修炼，但几乎从未有以此法成就金丹者，到了炼罡境界便去转修其他剑诀法门，也使得这门剑诀在太玄剑派中成为鸡肋一般的存在。
郭纯阳亲自指点，命凌冲修习这门剑诀，凌冲当年初入道时十分懵懂，深信掌教恩师不会陷害自己，糊里糊涂就上手修炼，如今十几年过去，对这门剑诀的威力深有体会。尤其亲眼见郭纯阳大败群魔，连一干正道同门的排挤、手段都能一一化解，不动声色。无论玄魔两道提起郭掌教大名，皆是忌惮非常，自然对这位恩师生出一种盲目信心，觉得只要郭纯阳在，太玄剑派便能无往不利。
凌冲修行以来，从未疑师疑法，修行一路勇猛精进，到了今日境界，虽未臻至传说中的“一剑破万法”，又或“万物无不可为剑”，但举手投足，皆是妙招，行住坐卧，皆通剑理。
他在炼罡之时，郭纯阳为自家徒弟算计，不惜倒反九天仙阙，偷盗一缕九天仙罡，使得凌冲三十六天罡圆满，筑下最为牢固之道基，因此才能任意驱使不同门户、不同剑诀与道法。就拿太清门符箓之术来说，不曾将其门中嫡传之太清玄始之气修炼到极高境界，根本不足以驱动种种精妙符术。
但凌冲修成了三十六天罡自在之境，自能将所有正道法门施展的自如自然，此亦为一桩异数。凌冲得了阴神成就金丹的种种感悟，与自家正道修行相互印证，颇有豁然开朗之感，道心磨炼已算到家。想要再上层楼，眼下唯有苦苦打磨真气，使洞虚真界凝实起来。要如何打磨真气？洞虚剑诀有云：“唯斗剑耳！”无他，就是不断的斗剑厮杀，于战斗中体悟真气刚柔变化。说起对手，又有谁能比魔道弟子杀起来更顺手，更理直气壮？
祁飞身剑合一，荡开四道剑气，剑锋所向，直指凌冲本体。凌冲心念一动，四道剑气分路进袭，应元普化剑气最快，以雷音之法瞬时拦在身前，与祁飞剑气狠狠绞杀在一处。
祁飞暗自冷笑，四道剑气合璧都不能抵挡，何况只有一道？但出乎意料之外，凌冲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应元普化剑气竟是坚韧非常，两道剑气一粗一细，却能分庭抗礼，尤其剑气之中一股纯阳雷霆意念，对祁飞的剑气克制之力远超想象，纵使他拼尽全力，一时之间竟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凌冲御使应元普化剑气，脑中回想起当日在北冥冰峰之上，九天彩云之间，亲眼所见九天雷池之景象。无数纯阳刚猛之雷霆，演化无边春水之意，望去波平浪静，涡流不兴，却暗藏杀机，其中刚柔变易之道，着实令人沉醉。
凌冲思及此处，应元普化剑气霍然变化，由至阳至刚之力转为至阴至柔之性，如人间情孽，缠绵悱恻，剪不断理还乱。所谓刚柔互易，神思电转，不外如是。应元普化剑气由刚转柔，恰似一张大网，将祁飞剑气包缠其中，再也挣脱不出。
祁飞百般用功，却再也不能似方才那般轻易将对手剑气荡开，心头大怒：“若是我将炼剑成丝的法门到手，以我才智，定可修成，又岂会受你这小子的闲气？早将你一剑杀了！”祁飞的剑术才情已然名动魔教各派，尤其难得他凭着自家之力，凝结金丹。已有几派老祖表态想要将之收归门下。
这些老祖甚至不乏天尸教这等魔道顶尖大派，甚至连并无上等剑诀传承的门户也在其中。祁飞皆与之虚与委蛇，颇有些待价而沽的意味。他最急迫的是想要得到炼剑成丝的绝世法门，但这等法门在每一派皆是最上等之传承，若非核心弟子，绝难传授。
祁飞属意者是星宿魔宗、九幽黄泉门两家顶尖门户，但其等皆无长老与他接洽，不免有些抑郁，此时被凌冲剑术克制，求胜不得，蓦的冒出一个想法，若是早些拜入一家门户，只要能学到炼剑成丝的法门，今日定能碾压凌冲，也就不必如此狼狈。
凌冲以九天应元普化符剑剑气演化刚柔之道，越施展越觉其中滋味无穷，剑气中渐渐另生变化，散发无数细小毫芒，犹如细针，四面攒刺。凌冲到了炼罡境界，阳神时刻与九天交感，收摄天罡大气落入丹田炼化，补益剑气修为，九天应元普化剑气可说无穷无尽。这些毫芒中蕴含雷霆纯阳真意，最是克制玄阴法力，饶是祁飞已将真气修炼到极其凝练的地步，一身真气仍旧被一点点的消磨而去。
到了这般地步，祁飞锐气已挫，但他生平亦是经历无边厮杀之辈，当即在道心中将一点挫败之意斩杀净尽，剑气偏转扭动，不向前冲反之向后，意欲脱出应元普化剑气之藩篱。本拟要十分费力，谁知轻而易举便脱离了开来，还来不及思索其中缘由，就见凌冲将九天应元普化符剑剑气一收，扬手又是别道剑气攻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练剑（二）
这一次换成了玄武星神剑，这路剑法脱胎自星斗元神剑。而这道剑诀却是太玄剑派长老根据抢来的星宿魔宗道法残篇，融汇太玄本门剑术心法创出，当年郭纯阳请惟庸道人传授此法时，曾叮嘱凌冲不得轻易显露，尤其在星宿魔宗门徒面前。
惟庸道人还将自家运炼的三百六十五道根基星光一并赐了给他，凌冲思虑再三，只修炼了玄武星神剑，之后一路走来，这道玄武星神剑光铸剑凝实，演化为玄武星神剑气，能操御壬癸神水，此水自生阴阳五行，乃是天下诸般火焰之对头克星。
凌冲修成洞虚真界，借虚空种子之力，将身上一干神通、剑术、物事返本归元。星斗元神剑也化为漫天群星，作为点缀。这道玄武星神剑凌冲修炼的最久，体悟最深，也是最先炼入玄剑灵光幻界的剑术，已成为凌冲的根本剑术，要磨炼剑法真气，也绕不开这道剑诀去。
至于郭纯阳的禁令，当年在京师之外，当着萧厉的面已经来回施展了不知多少次，自然也就没了顾忌。凌冲到了今时今日，对那位掌教师尊的底蕴已有三四分认识，郭纯阳当初说的郑重，其实未必就怕了星帝来报复，甚至凌冲还隐隐想亲见一翻，这二位玄魔两道最顶尖的修士相遇，究竟是一个甚么场面？
玄武星神剑一出，剑气之中一头玄武星神升腾而起，周身壬癸神水喷涌如江河大海。此剑一出，与周天群星辉映，尤其北方玄武七宿更是光华大放，无数星辉垂落，汇入玄武法相之中。
计都星君只出了坠星、瘟疫、惑心三种灾星变化，与沙通纠缠，似有几分戏耍之意。玄武星神法相一出，计都星君咦了一声，立刻将目光倾注在凌冲身上。国师府中，七曜元灵感受到玄武星神法相的气息，哈的一声，冷冷说道：“太玄剑派这是在作死！就算有郭纯阳在，偷学本门星宿法门，也只能是灭门之下场！”
星宿魔宗立派太过久远，久到其他魔道门户根本难以望其项背，也许唯有九幽黄泉门堪与相比。星宿魔宗历史上也曾有功法外泄之事，被人或偷或抢，毕竟门户太大，弟子门人太多，总有看顾不来之时。但只要有所察觉，必会派遣精锐高手，将偷学法门之辈尽数诛除。一人学了便杀一个，一派学了便杀一门，绝无例外。
星宿魔宗的赫赫威名不是别人传颂出来，而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以七曜元灵的眼力，自然能瞧得出凌冲施展的玄武星神法相法门正是脱胎自本门四灵四象真法，虽然运用法门被改的面目全非，但根本之处运炼星光之法却丝毫未变，太玄剑派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要将此事上秉星帝，立刻会有三垣星宫级数的长老带领门徒下界，诛杀太玄剑派满门。
萧厉任由头顶四灵法相不停汲取星光壮大，见凌冲施展玄武星神法，说道：“那厮不知从何处偷学了本门的星斗法门，却来班门弄斧。”七曜元灵道：“此事必有郭纯阳在背后捣鬼，待我上秉星帝，自有处置。但既然见到了，自然不能放过。”忽然传了一道心念出去。
那道心念飞入大内之中，落在计都星君紫府，却是命其将凌冲斩杀。计都星君始终不肯显露身形，只用低沉嗓音说道：“真是麻烦，罢了，左右是随手之劳，就先拿你这小子的性命来玩玩罢！”周天星光本是被凌冲引动，但计都星君心念一动，无量星光如水，在身前汇聚成一只手掌模样，方圆三丈，晶亮非常，五指箕张，狠狠向玄武星神法相拍下！
这一招是天星神掌的神通，凌冲在天星界中见过吞星铁甲兽施展，玄阴级数动用自是气象万千，势动山河，计都星君绝然比不上，但也算的中规中矩。玄武星神法相仰天一声嘶吼，无声波纹荡漾开来，滔天大水凝为一道通天剑气，迎空直上，与这一记天星神掌狠狠撞在一起！
星斗元神剑中并无天星神掌法门之记载，凌冲也就无从知晓这道神通的运转之道，但却不妨碍他以力打力。神掌剑气相撞，轰然鸣响之间，几人周遭数里之内，尘土飞扬，音爆不断，打的地面硬生生沉降一尺。
天星神掌只是计都星君随手一击，但也有金丹级数的威力，一掌压下，先是将星光剑气打崩，接着势如破竹，又将玄武星神法相拍散，但受对手反噬之力，自身也自消亡，算是两败俱伤。
玄武星神法相乃是以洞虚真界中一缕玄武星神真意汇聚星光凝成，虽然爆散，算不得伤及根本，几个呼吸之间，周围星光大盛，一头新的玄武星神重又跨出虚空，神态睥睨。星宿魔宗的道法便是有犀利之处，只要星光不绝，便能源源不断凝聚新的法相出来，杀不胜杀。
计都星君自然深谙此道，其心性狠毒阴沉，一语不发之间，又有一只天星神掌凝聚，依旧只是狠狠拍下！但这一次凌冲却未令他如愿将玄武星神“打杀”，玄武星神着地一滚，整个化为一道森然剑气，剑势成弧，摇荡之间，斜斜劈在神掌掌缘之上，就是这么一记看似羸弱的一剑，却将那只天星神掌劈飞了出去。
计都星君又是咦了一声，以他的修为，自能感到那一剑中所蕴含之玄妙，所含力道并不如何强劲，但贵在用劲巧妙，恰以己之钝处挡敌之无锋，一点剑尖恰恰击在天星神掌破绽之处，才能四两拨千斤，将之生生挑飞。这一剑并非甚么珍贵的道诀传承，纯是高深之极的运剑手段。
凌冲一剑得手，眼中光彩越来越亮，天星神掌根本未伤，又是一掌压来。凌冲如法炮制，剑气弯弯而出，又将之挑飞。这一次连计都星君都有些惊诧，那一剑轨迹圆融，虚不受力，颇有大道之意味。这才稍稍对其正视了一点。此时京师之外战火如荼，喊杀之声震天，也传到了大内之中，却是靖王尽起大军四面攻城！

第五百二十七章 计都法相
京师之外，百万叛军倾巢而出，围住天京城忘情厮杀。靖王再也忍耐不住，从大营中出来，亲自上阵督战。他如今已是四十有余，自幼便抱定了造反之决心，虽然志大才疏，搞了几十年，还弄得天下皆知，幸好惠帝昏庸，令其作大，终究有今日之事。
靖王一路打来，沿途军备废弛，劫掠甚易，无惊无险的兵临城下。谁知惠帝好死不死，偏偏在此时晕厥，被太子掌握大权，启用一干能臣武将，依托京师公使，居然硬生生拖住大军数月之久。
今日先有计都星君降祸，又有几位魔道金丹高手齐出，如今大内之中已是一片大乱，太子与张守正等人死活尚且不知。靖王顿时激动起来，错过了今日，再无良机杀入京师，就在城外阵中拄剑而立，嘶声大喝道：“尔等将士听令！但凡攻入京师者，尽皆官升三级！有诛杀朝中三品之上大臣者，另赏黄金万两！但有怕死懈战者，株连九族！”
他也算是凡间武学高手，丹田震动，滚滚声浪发出。叛军众人顿时发出震天呐喊之声，百万叛军大部是沿途收罗来的壮丁，未经训练，滥竽充数，但经历数月厮杀，已算百战之师，可以一用。自来阵中主帅皆会许诺金银珠宝、美女官职，刺激手下兵士奋勇厮杀，再者到了如今之势，惠帝一方全无力挽狂澜之策，叛军军心渐稳，已不复当日首鼠两端之态，当即呐喊冲杀，无数叛军潮涌一般冲向京师城墙！
京师一方守军压力剧增，刀光剑影之中，无数尸体如雨落下城头，残肢断臂铺了一地，直是一幅修罗地狱景象。大内之中，文渊阁内，张守正满面焦急之色，先前还有大将前来禀告军情，但被计都星君等人一闹，与外城再没了联络。对张亦如道：“这般下去非是良策，你且去瞧瞧大内之中究竟如何了！”
张亦如领命而去，半晌方回，说道：“是魔道几派联手，有高手杀入大内，想要刺帝，现下已被玄门高手拦住，只是厮杀之下，尚未分出胜负。祖父若有紧急军情，孩儿可代为传秉。”他好歹也是炼罡高手，用上剑遁之术，在玄魔高手环伺之中，只要小心些也可来去自由。
张守正叹道：“世间之事，人道之事，却要一干神通之辈、方外之人来干涉，非是苍生之福！罢了罢了！唯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亦如，你带这柄尚方宝剑去外城，寻到徐玉、蓝风两个，命他们死守外城，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亦不可有半点退缩。再去皇宫之外禁卫大营之中，调禁卫尽出，交由徐蓝两位将军统帅！”
张亦如领命而去。那柄尚方宝剑还是当年惠帝钦赐给张守正，命其总理政事，如今终于派上用场。徐玉与蓝风两个乃是当世名将，统领大军对抗叛军，只可惜先前惠帝对二人不甚重用，乃至失却了战机，惠帝倒下之后，张守正趁机大力提拔，总算稳住京中战事，今日对敌也唯有靠这两位将军了。
张守正叹道：“我已请太子以传国玉玺，发出诏书，诏令各地文武大臣前来勤王，算来最近的一路这几日就要到达，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且去罢！”张守正未雨绸缪，密令京畿周边各藩镇前来勤王，以京师城防之厚，总能坚持半载以上，谁知今日祸不单行，魔道之辈悍然出手，靖王得知大内被毁，哪里还不会尽起大军来攻？因此才有时不我待之叹。
张亦如匆忙而去，避过玄魔两道高手耳目，直达外城，却只寻见徐玉将军一人，原来蓝风见守军抵挡不住，亲率麾下千名刀斧手，往前线督战去了，徐玉接了张守正之命，苦笑道：“请小张大人回禀张阁老，末将与蓝风早已决心以此身殉国，但眼下战事吃紧，若是太子无恙，可否请上城来，中军将士若能亲见太子，当可一鼓作气，击退靖王叛军。”张亦如皱眉道：“此事我会上复祖父，请将军稍待！”又匆匆而去。
大内中，凌冲悟通刚柔之变，用星宿法相将一只天星神掌耍的滴溜溜直转。计都星君原本不甚在意这只“小虫子”，见其剑术居然能临阵升华，这份天赋可是不甚常见，忽然感应到城外杀伐之声大作，笑道：“好了，也到时候了！”星光乍闪，一人自虚空跨出，遍体星辉，有一丈高下，只是面目看不分明，如烟云山岚，时刻变幻。
此人正是计都星君，一身皆是满满的灾劫不详之意，令人望之生畏。修道人最惧的便是天劫临身，劫数当头，过得去天高海阔，过不去再入轮回。罗睺计都可谓妖星之首，一经出现，必有大灾大劫相伴，若非情不得已，在场之人无论正邪，绝不肯与之有甚瓜葛。
计都星君一出，将手一招，瘟疫、惑心、天星神掌三道神通回归法体，周身气息暴涨，似乎就要突破一重境界。沙通没了瘟疫之毒牵制，摇了摇头，狠狠吐了一口气，见计都星君如此，惊道：“不好！这厮是要借助此地兵祸之气，修成法相！快些阻止他！”
商奇等人还兀自摸不到头脑，沙通已然飞身而起，双拳打爆空气，往计都星君法身击去！元婴级数高手倾力一击，震天撼地，一道白线随他双拳爆散开来，声势猛恶到了极处！
计都星君伸出一只星光组成的手掌，轻描淡写将沙通双拳封住，一震之间，沙通一个偌大身形竟被甩出百丈开外，好巧不巧将一座小小宫殿压塌，尘土飞扬之间，没了声息。
凌冲闪身到了沙通之处，袍袖一挥，将瓦砾推至一旁，只见沙通仰面朝上，口角溢血，两只大眼咕噜噜乱转，身上骨头断了数十根，好在未曾伤及元神，当即送了口气，伸手一指，玄武星力转化壬癸神水，自沙通七窍中钻入，滋养其肉身。沙通吐了口气，骂道：“那厮分明就要修成法相，却要我们来顶缸，难道玄门正道高手都死绝了吗！”凌冲摇头苦笑：“沙兄莫要动气，静养为宜。”

第五百二十八章 沈朝阳现身！
商奇忽然反应过来，叫道：“这厮是借着此次江山易手，收集灾变之气，晋升法相！诸位速速出手，千万不能让此獠得手！”计都灾星一现，必有灾劫，但同样的，天地灾劫亦能催动其修为暴涨，若是被其杀死惠帝与太子，就会引动天下大乱。
就算靖王攻下京师，以其德行绝不足以窃据大宝，大明帝室血脉遍布天下，必会群起造反，各路反王刀兵一起，定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那时便是百千万生灵哀嚎，可谓一场旷世大劫，计都妖星借此劫运，说不得一举修成长生都有可能。
商奇为人刻薄善妒，但受了门中严令，绝不能令靖王登基。玄门历年虽对大明江山表现的不甚在意，但朝代更迭、生灵涂炭，却是各派老祖皆不愿见之事。商奇说完，拼着丙火神镜受损，仍咬牙祭起，一道真火发出，直直打在计都星君星光之中。
乔淮清与商奇算是一丘之貉，见其出手，忙将玉笛一横，催动五音七绝剑，分化五道剑气，分为宫商角徵羽五宫，齐齐向计都星君攻去！祁飞、楚将等人同为魔道弟子，本当相互扶持，但三个互望一眼，谁也不肯出手，居然都负手瞧热闹。星宿魔宗势力绝大，压得其余几派喘不过气来，也唯有九幽黄泉门能分庭抗礼，再说计都妖星也算六亲不认，他们三个又凭甚么为其挡横？
计都星君一声冷笑，冰寒无比，计都六劫法分为：瘟疫、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六部秘法，方才只施展了瘟疫、惑心、星坠三部法门，此时六部归一，一身神通直逼法相境界，仅差一线就要破关入境。他修炼的六道神通，每一道皆等同于一位金丹高手全部的法力，因此才能只出三道法力，便逼得沙通、商奇等人几乎走投无路。
六法归一，气机暴涨，再加城外厮杀更急，所收纳的灾劫之气渐多，根本不在乎商奇与乔淮清两个的法力，星光一转，丙火神镜所发神火被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乔淮清的五音七绝剑更是不堪，到了星光近前，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此湮灭。
商奇与乔淮清对望一眼，均感无奈之极。此次二人山门之中并无元婴之上的高手赶来，更别提能匹敌法相境的老祖，只能眼睁睁瞧着计都星君逞凶。沙通得了壬癸神水洗涤肉身，缓过一口气，骂道：“玄门那些牛鼻子一个个脑袋炼坏了么？放着那厮逞凶不管？待会真将狗皇帝父子打杀了，大不了老子拍拍屁股回去东海，谁管这些生灵死活！”
秦钧一入皇宫，便觉心神不属，先前凌冲大闹大明皇陵，将历代大明皇帝尸身尽数捣毁，他就曾发生异变，似乎许多久远之极的记忆逐渐复苏开来。等到了皇宫，满目疮痍狼藉，尤其见到皇宫符箓残阵，登时头痛欲裂，脑中不停闪过无数画面声音，根本抑制不住，急忙御剑就走。
眨眼间出了京师，也无甚么目标，只求元神之痛能缓解一些，忽然眼前金光一闪，一人御风而来，大袖飘飘，潇洒之极。抬头望去，大喜之下，叫道：“大师兄快来救我！”来人正是正一道首徒沈朝阳，多年不见，一身法力澎湃，已然踏破天关，成就婴儿。
他当年修炼自创的混元龙虎剑符之法，久久不能突破境界，受门中长老指点，乃是由于剑符双修，真气不能精纯之故，带着秦钧去灵江求取癞仙遗宝。其中一件宝物与秦钧有缘，亦有纯化真气之能。秦钧到手之后，便借他一用。
沈朝阳在正一道中闭关十几年，借助那件宝物终于将真气洗练精纯，一举修成婴儿，却出现在此地，见秦钧满面痛苦之色，叹息道：“秦师弟，当年是你助我，如今该是师兄助你了！”指尖一道灵光迸发，其中夹杂一物，依稀是一方大印模样，其上镌刻龙虎玄纹，种种道家符箓秘篆，古朴沧桑，正是秦钧得自癞仙金船中的那件至宝。
这一方龙虎天印本是正一道世传之宝，流失世间数百年，却落在癞仙手中，借由秦钧之手取回。沈朝阳道：“师弟，我奉恩师之命，前来助你返本归元。此宝与你有缘，你将此宝炼化，自会明了本来，不必为兄多言。”那方大印之上夹杂龙吟虎啸之声，渐渐落入秦钧顶门不见。
秦钧紫府中，本是元神紊乱，气机不调，这一方龙虎天印一出，当即融入元神之中，镇压四方。本就是正一道至宝，与其元神相合，登时涌出无穷龙虎真气，自紫府一气降落丹田，洗涤肉身。龙虎真气周天流布，无远弗届，瞬息之间将秦钧肉身伐毛洗髓，余下的精纯真气就在丹田之处聚集。
秦钧本是炼罡境界修为，得了龙虎天印加持，真气澎湃，立时就要冲击金丹境界。他的元神亦自稳固下来，一瞬之间，穿越千年，无数轮回景象自心头划过，瞬息明了本来，此时龙虎真气于丹田穴内，演化一枚金灿灿之丹丸，滴溜溜转动之间，散发无穷光辉，正是一枚龙虎金丹。此为正一道真传，与沈朝阳自创秘法不同。
秦钧修成金丹，又有龙虎天印镇压诸天气海，气度登时不同，身上祥光一闪，已用真气凝结一套龙虎玄纹水火道袍，朗声吟道：“龙虎天印镇乾坤，一身风尘涤掸真。千年韶光倏忽过，还我本来正果存！”一步跨出，来至沈朝阳近前，施礼道：“见过师兄，多谢师兄搭救！”
沈朝阳回礼道：“师弟不必多礼，恭喜师弟返本归源，重回师门。”秦钧修成金丹之后，寻回千年转世之记忆，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恰似明珠拂净，再放光华。他手中托着一方龙虎天印，叹道：“千年光阴倏忽而过，当真令小弟唏嘘不已，这一世我名秦钧，便是如此了！”
千年之前他亦是正一道门徒，修成金丹法力，不忍见乱世纵横，生灵涂炭，不顾师门挽留，毅然下山，辅佐大明开国太祖，建功立业。凭借一身玄门符箓造诣，为大明王朝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大明开国之后受封国师之位。皇宫中与帝陵中两座玄门大阵皆是出自其手，只是其后太祖忽起歹心，想要传位于其孙文帝，生恐文帝震慑不住一干从龙功臣，暗施计策，将文武大臣或囚或杀。
太祖最是忌惮秦钧前世之法力神通，特意命其修建皇陵，暗中勾结魔道，设下圈套，令其身陨其中，与帝陵合葬一处。秦钧一灵不昧，千年转世之后，经正一道掌教张随真接引，依旧拜入门中，今日机缘遇合，方有灵光尽复之事。思及前尘，恍然一梦，唯有长叹而已。
沈朝阳点头道：“师弟灵光尽复，为本门幸事。另外掌教恩师还有法旨传下。”秦钧忙肃容躬身：“恭请恩师法旨！”无论前世是何修为，是何辈分，今世他只是秦钧而已，为张随真关门弟子，再也更易不得。
沈朝阳肃声道：“秦钧，你前世为大明国师，为大明太祖暗害，今世返本归源，这一桩缘法未尽，今世你当重掌大明国师之位，调理阴阳，一来得享世间富贵，二来为我正一道山门积修善功。待此缘尽净，自能回返山门，那时自有你的正果。秦师弟，你可听真？”
秦钧就在云头叩首道：“弟子谨遵法旨！”沈朝阳上前将他扶起，笑道：“恭喜师弟得享人间富贵，此时不必多言，随我往大内一行，我还要镇压计都妖星，免得其再生事端！”
师兄弟两人将遁光合璧，倏然间踏破云头，落在大内之中。沈朝阳更是干脆，一语不发，扬手便是无穷金色雷光崩散，此为道家降魔神雷，最是克制诸般魔道。计都六劫星光吃金色雷霆一劈，当即消散许多。
沈朝阳为正一道下代掌教，更兼嫉恶如仇，威名赫赫，扬声喝道：“魔道妖孽，也敢觊觎神器！还不快滚！”计都星君六劫星光被轰散，浑然不惧，略一运炼，又自复原，冷笑一声：“江山社稷，唯有德者居之。如今惠帝失德，我魔道扶助真命天子，你玄门修士胆敢逆天抗命不成！”
沈朝阳一双剑眉立起，顶门一声雷响，元婴法身一跃而出，但见身缠巨龙，足踏猛虎，面目与本人别无二致，双掌一合，一枚巨大符箓闪现，同时闻听龙吟虎啸之声，尽数汇聚其中。眨眼化为一道巨大剑芒，通天彻地，辉映乾坤！
一剑之出，风云色变，沈朝阳为元婴境界大高手，在金丹境中打磨良久，一旦破关，势不可挡，一身法力之雄浑，远超同侪，这一记剑光是元婴化身发出，足足二十四道禁制圆满，显是他的底蕴雄厚之极，也有资格冲击法相境界！

第五百二十九章 混元灭道捶星宫！
剑芒耀天，声势煊赫，尤其剑光中气机含而不露，沈朝阳此剑也未施展甚么剑气雷音、炼剑成丝的绝世法门，就只是平淡一招直劈过去，但与人的感觉却似江河崩裂，比方才计都星君的坠星一招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朝阳这一剑走的堂堂正正路数，以大势压人。计都星君周身星光凝聚，显是动用了全力，星辉耀世，顷刻间在身前铸就一条辉耀甬道，星光如壁，望去虽仅有一指厚度，却坚如天堑。沈朝阳一抹剑光就在星光甬壁之中艰难穿梭，与星辉摩擦，如有实质，发出刺耳轰鸣。
二人境界相当，上来便舍弃了种种神通变化，而以纯粹的法力分出高下！计都星君为人狂傲，从来未把一干玄门高手放在眼中，方才也只是小试牛刀，未拿出全部的本事，与沈朝阳交手才算出了全力。
国师府中七曜元灵哼了一声：“计都那厮就是个废物，萧厉，本座就再破例成全你一次，助你稳固本命星神，随本座冲杀出去！”头顶七道星光本源光华大作，无穷星光降临。
萧厉静心修炼四灵四象真法，头顶四灵星神法相越发真实，忽然被七道星光灌注，此是日月五行轮法力本源，雄厚精纯之极，熔炼到四灵星神法相之中，登时有一步登天之感。
萧厉一声大喝，四灵星神法相次第浮现，已然由虚转实，先是一头玄武法相飞起，扬起漫天大水，继而朱雀星神搅动无边神火，青龙星神乙木之气森然，最后才是修为最浑厚的白虎星神，周身西方庚金之气肃杀，几要斩灭万物。四灵星神法相一成，才算大功告成，如今萧厉已是元婴境界大圆满，尤其每一尊星神法相单打独斗，皆不弱于祁飞那等金丹高手，一人之力便当得四位金丹大成真人联手，随着修为日深，四灵星神的威力还会水涨船高，星宿魔宗星宿法门之精妙可见一斑。
七曜元灵点头，大手一挥，萧厉身不由己被挪出日月五行轮所化魔光之外。曹靖正自眺望大内中战况，见萧厉突兀出现，眉头一皱，瞧出其一身气机居然凝厚了许多，已是元婴境界大圆满，前后直是判若两人。刚要说话，只听七曜元灵喝道：“速速随本座去大内之中，斩杀惠帝父子，不可怠慢！”魔光一闪，已将二人挪移走了。
待二人回过神来，已身在禁宫之中，沈朝阳正与计都星君比拼法力，曹靖一声长笑：“事到如今，还有甚么话说？”一拍顶门，四灵星宫浮现，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迎风化为亩许方圆，其上四灵星神法相浮出，奔突驰走，展翼垂云，有水火风雷四极之威！
曹靖本拟行事低调一些，免得做那出头之鸟，但计都星君被沈朝阳拦住，日月五行轮有令，自然不敢怠慢，索性也是这一遭，只消杀了惠帝父子，靖王登基，自会封赏一干魔道高手，将玄门弟子逐出大明政权之外，一旦魔道成为人道正统，便可获得无边气运，对将来渡过大劫好处无尽。因此星宿魔宗才会甘当急先锋，击杀中土天子，不惜将罪孽揽入己身。
曹靖得了星帝所赐精气，突破境界，法相元神合一，四灵星宫便是法相，便是元神，其中禁制蕴含法力雄浑，等闲法相境高人皆非敌手，此宝一出，搅动风雷，大内中先经计都坠星破坏，满目疮痍，四灵星宫一出，无穷风雷之力肆虐，将无数瓦砾一发卷在半空，迷人耳目，遭乱之极。
凌冲眼见沙通不能再战，曹靖就算玄阴老祖的修为，也要挺身一战！将身欲动之时，只听极天之上一个浑厚声音幽幽传来：“曹靖，你魔道未免太当我正道无人了！”凌冲一听此声，当即大喜：“叶师兄到了，京师无忧矣！”来人正是叶向天，身形未展，一道拳印自九天激落而下，拳峰之上缠绕无穷雷霆之意，噼啪乱响，正是纯阳刚猛的九天雷霆！
这一拳刚猛莫垓，沛然莫之能御，又自九天垂落，自有一股无敌无畏之气！拳力笼盖之下，正正捶在四灵星宫之上！四灵星宫上有四灵星神法相加持，每一种真灵星神皆有元婴境界法力，一条硕大青龙首当其冲，昂首嘶吼，无边乙木灵气汇聚，化为无边木海，激荡搅动，被九天雷霆之拳拳风一扫，当即爆散成点点绿光，碎的不能再碎！青龙一条硕大身躯也自节节寸断，痛苦低吼声中，竟是被生生打裂成了几段！
青龙之后，分别为白虎、玄武、朱雀三灵，各逞凶威，金精之气肆虐、壬癸神水喷涌、破邪真火弥天，凌冲也修炼了星斗元神剑法，但见了曹靖法力之威，暗暗摇头：“本门虽抢了一本《星宿秘典》在手，但真正精华之处怕是仍在星宿魔宗之中，说来也是，就算太玄三十六剑剑谱遗落凡尘，本门也大动干戈，死了多少人命？星宿魔宗若是真传流失，只怕星帝早就杀上门来了！”
其余三灵会在一处，在拳印无边威势之下，也只挡得一息时光，砰砰砰！三声闷响之下，三灵星神法相竟如鸡卵般被轻易捶地粉碎！拳印来势不懈，狠狠印在四灵星宫宫壁之上，发出震天价一声巨响！
余音四散，激起满天波澜，秦钧嘿了一声，手托龙虎天印，那印章之上腾起无穷金光，如水流动，沾染周边宫殿、玉阶，这才在两方交手之下，保住了大内残存的宫殿不被斗法余波所毁。这一方龙虎天印也不知用甚么天材地宝炼制，望去威能无穷，在秦钧激发之下，竟能将两大法相级数高手逸散的法力悄无声息化解而去，难能可贵者是其润物无声之妙用。
场中玄魔两道高手也慌忙退避，若被两大高手斗法气息扫上一下，也不是闹着玩的。叶向天一拳之下，竟将四灵星宫狠狠震退了数十丈之远，要知器修之辈，一身法力精气全系于法器之上，尤其法器祭炼用去无数天材地宝，论起坚固程度，自然要远胜甚么法力、神通、或是修士肉身了。飞剑也算法器之中的一种，且锋锐无匹，剑修方能仗之横行天下。但在叶向天一拳之下，四灵星宫竟被生生逼退，足见这一拳力道之刚猛！
凌冲曾见法性和尚施展光明拳神技，号为大金刚寺最高神通，大金刚王佛降魔不二秘法，但其中也融汇了佛门无边慈悲之意，以横渡彼岸之勇气，超度魔头，解脱生死。可说光明拳虽名神通，实则乃是佛法无边之意，所谓佛说光明拳，既非光明拳，是名光明拳。
但叶向天这一拳之中，全无慈悲之意，亦无降魔之道，只是一股无敌之心念，任何敌人、外道、邪魔，只要阻路，便要尽数摧伏！他修炼的根本道法为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天生克制一切五行神通，当年凌冲曾在地底亲见他修成婴儿，数年不见，道行境界更是深不可测，想来已然破入法相之境，不然焉能力敌曹靖？
这一拳看似简单，将四灵星神法相摧枯拉朽般砸个粉碎，实则却是以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将四灵星神一击刷灭！曹靖冷哼一声，伸手一招，四灵星宫依旧高悬头顶，垂下周天星光之气。但见一人袖若翼展，自九天而落，潇洒飘飘，正是太玄剑派掌教首徒叶向天！

第五百三十章 借敌磨炼
叶向天的修为境界十分神秘，当年凌冲初见他时，已在金丹境界打磨了百年，功力醇厚，如今不过区区十几年，先是修成婴儿，如今居然成就法相，进境之速，令人惊异。
凌冲上次回去太玄峰，欲去地底阴河太阴火树之下寻他，却得知早已离山他往，不知所踪，不得已作罢。若说太玄门中这些师兄弟之间，叶向天虽然沉默寡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凌冲却与他最是投缘，毕竟当年是其将他引入道途，又是一师之徒，此刻相见，大是惊喜。
叶向天足踏烟云，自九天而下，并未施展剑遁，方才那一拳也非是剑术演化，只是一记蛮横直拳，若非知道他是太玄剑派首席大弟子，只看他出手一拳，还当是甚么修炼法力的气脉修士。
凌冲喊了一声“师兄”，叶向天双目紧闭，向他一笑，对曹靖道：“曹靖，你窃据国师之位二十年，先前不过以些房中丹药蒙蔽惠帝，如今也敢对大明皇帝不利，染指社稷么？”
曹靖面上被四灵星宫灵光映衬的五色纷然，冷笑道：“正一道着紧国师之位，想要借大明气运壮大宗门气数。此为正一道修行之法，因此火急火燎派了沈朝阳出来，生怕惠帝咽气，乱了布置。我倒是有几分不明，你太玄剑派向来对世俗香火、人道之事不感兴趣，为何今日匆忙跳了出来？”
正一道自立派以来，就与俗世皇朝走的极进，历代弟子皆有入朝为官，享受人间富贵之辈，更有甚者受封国师，但到了大明一代，开国太祖生性多疑，手段残酷，居然设计将秦钧前身杀死，正一道与俗世皇朝之间便再无关联。直至今世张随真算定秦钧转世再来，数中当享国师大位，正一道也可借此再与大明皇朝连接起来，借其皇道气运、人道气数，延续本门道统。因此才会如此上心，派遣沈朝阳下山，护持秦钧转世之身归位。
但太玄剑派自创派祖师起，崇尚闭门清修，除却出门惹事，寻人斗剑，轻易不肯插手外务，叶向天今日不知发了甚么疯，横插一手，连清虚道宗都只派了个区区金丹来，令曹靖百思不得其解。
叶向天仰天一笑：“当朝首辅张守正乃是我之故交，你们要杀他，我岂能不来？”曹靖也懒得去管叶向天之说辞，冷笑道：“你是郭纯阳的首徒，我是星帝二弟子，早闻你大名，今日狭路相逢，倒要请教一番！”伸手一指，四灵星宫腾起无穷灵光，周天之上无数星斗显现，四灵星域之中无穷星光坠落，如有实质，加持此宝之上，四灵星宫化为庞大之极的宫殿，弹指之间击破音障，施展出类似于剑气雷音的法门，一气撞向叶向天！
这一击曹靖倾尽了全力，巅峰法相级数的法力一出，在场之人无不色变！叶向天却不接招，喝道：“九天之上一战！”当先飞起。曹靖当即人器合一，化为一道流光，二人一路直上九天！两位法相级数高手若是全力一战，十座大内禁宫也要给拆了，因此叶向天引曹靖往九天一战，至于九天之上曹靖接引星光更易，却也不在乎了。
二人一去，日月五行轮所化魔光中一股意念传到萧厉脑中：“速去斩杀惠帝父子！”萧厉与靖王有杀父之仇、灭族之恨，直欲杀之而后快，实不愿替他扫清惠帝父子这对障碍，但日月五行轮有令，不敢不从，只能运起四灵四象真法，头顶化生一只硕大白虎，低吼声声，作势往惠帝寝宫扑去！
凌冲哈哈一笑，足下一道烟云显化，挪移至萧厉面前，指着他道：“萧厉！你我的账今日也该算上一算了！”白虎元神微微一顿，一双虎目死死盯在凌冲面上，萧厉怒极反笑：“我已是元婴境界圆满，你一个小小的炼罡修士，拿甚么和我斗？既然你急着去走黄泉路，我便成全了你！”一拍顶门，又有朱雀、玄武、青龙三道星神化身跃出，四灵齐聚，向凌冲杀去。
二人的恩怨可谓难以化解，从金陵城中凌康与高玉莲定亲，萧厉欲杀凌府满门，之后几次相遇，皆是刀光剑影。两人心头早将对方视为必杀之人，一经照面，绝无后手！萧厉深知凌冲此人看似道行低微，但一手剑术惊天地泣鬼神，当年便曾吃一个大亏，狼狈而逃，今日再见，不定有甚么后手，还是小心为上。四灵齐出，所谓搏狮用全力，搏兔亦用全力。
四尊星神化身现世，绝非单打独斗那般简单，四灵合璧，妙用自生，对付一个普通的炼罡境界，直是手到擒来。但凌冲一身剑术法力却委实不可以道理计，见四灵杀来，伸手一拍，便是四道剑气飞出，这一次并非演化甚么玄武星神剑气或是九天应元普化剑气，而是返璞归真，就似太玄剑派初入门的弟子般，老老实实以太玄根本剑气对敌，所用的剑招亦是他熟的不能再熟的太玄三十六剑。
当年就是先修炼了这套剑术，方有资格入得叶向天之法眼，方才施展两种不同剑气，与魔道争斗，交手短短几十招，可谓殚精竭虑，思索剑术变化，如何能克敌制胜，不知不觉间剑气、真气，渐趋精纯。连带丹田中洞虚真界也自缩小了一圈，非是功力退步，而是变得更加凝实，其中真气自然更满溢了些。
凌冲这才明白晦明童子之言，为何要他打磨真气，方能结成金丹。使真气变得精纯，眼下便是一条捷径，与对手不停厮杀，于生死之间，打熬根基。先前两场斗剑，他在压力逼迫之下，几乎将玄武星神与应元普化剑符两道不同神通法门演化到尽善尽美，进无可进。对上萧厉，心念电转，居然放弃了种种神通剑术，转而以太玄守山剑对敌！
凌冲就是要以萧厉的绝大压力，迫使自家潜力洞开，借此纯熟真气，一飞冲天。以萧厉为砧板，以自身为铁胚，铸就坚实道基，与生死间开悟。

第五百三十一章 返璞归真
四道剑气飞出，与四灵星神化身斗在一起，但四灵星神毕竟由萧厉元婴法力化身，威力之强不输于金丹修士，凌冲再怎么剑术卓绝，也不过是炼罡级数，一个照面之上，四道剑气便被粉碎。
凌冲将手一挥，又是三十六道剑气生成，化为一圈剑轮，向四灵星神绞杀过去。仍是不用其他神通，只以太玄三十六剑演化剑势，太玄守山剑妙用无穷，太玄祖师将太玄剑派一缕根本剑意藏于其中，留待后世有缘。凌冲便是凭此剑法与自家通灵剑心相合，才修成玄剑灵光幻界，奠定道基。
时隔多年，再施展这套剑术，心头感悟良多，三十六道剑气每一道便是守山剑中一招，每一招皆有数十种变化，剑气回环，化为一个整体，尤其法度森严，这般精湛之剑术，在炼罡级数，实所难遇。
萧厉对凌冲层出不穷的剑术早已见怪不怪，但凌冲剑术越高、变化越奇，他心头妒忌、忌惮之意也就越甚，好容易修为暴涨，正好趁此良机，结果了这位宿敌，更坚定其击杀凌冲之意！
星宿魔宗道法本就以法力雄浑著称，萧厉也懒得用甚么神通道术，就是一通蛮横之极的冲撞，任是凌冲剑术通神，变化精微，三十六剑气剑轮在四灵星神碾压之下，也不过几个回合便即爆散！
四灵星神中青龙变化最是灵动，身躯招展，张开满是利牙的大口，向凌冲咬下。凌冲丝毫不乱，喝一声：“晦明！”虚空中一团精芒正与日月五行轮对峙，忽然舍了对手，轻轻落入凌冲紫府。无数精纯之极的太清玄始之气流淌而出，瞬时充斥凌冲肉身，将他法力硬生生拔高到了元婴境界。
玄门崇尚无为而治，哪个练气士不是一意打磨修为，再图冲关破镜，借助外力外物突破境界，殊不可取。凌冲要强行冲关，晦明童子自有千种手段助他，但皆非长远之计，但临时借出法力，能尽情演化剑气，与萧厉争斗，倒也不伤根本，有晦明童子这位大护法在，凌冲才能有恃无恐，挑战萧厉！
太清玄始之气在丹田之中翻滚不休，凌冲只感法力节节拔高，几乎休止，并非当真凝结金丹，而单只法力境界提升了两个层次，他也来不及细细体悟诸般细微变化，一声清喝，屈指一弹，又是三十六道剑气飞起，这一次剑气长达数十丈，若有实质，带起漫空呜咽之声，猛恶惊人之极。
三十六道剑气依旧结成一道剑轮，飚轮电转，嗤嗤之声乱响。青龙巨口獠牙之间，被剑轮一顶，硬生生劈得倒飞数百丈，又有朱雀星神涌上，双翅挥舞，无边南明离火喷出，荡涤妖邪。
凌冲哈哈大笑，喝道：“南明离火虽烈，可惜我并非妖魔，还奈何我不得！”剑轮一转，剑气连天，将南明离火尽数斩灭。萧厉冷哼一声，头顶一道灵光激射而出，注入白虎星神之中。白虎星神大吼一声，其余三灵星神忽然尽数爆散，转为无边精纯星力，一发涌来。
白虎星神得了萧厉元神加持，又有三灵星神合力，身躯登时暴涨，足有数十丈长短，通体雪白，皆是西方金精之气组成，纵身扑上，两只利爪连拍，与太玄剑轮恶斗起来。
萧厉的根本道法就是白虎监兵七煞真法，熬炼西方金精之气，其余的玄武、朱雀、青龙秘法，新学乍练，还未纯熟，易为对手所破，见凌冲剑法犀利，不得已换了白虎星神法，以最强神通迎战！
二人这一番动手，气象又自不同，相当于两位大圆满元婴真君全力拼杀，一来一去，皆具无边威力，每一交手，震得虚空不稳，大地倾颓。连秦钧手持龙虎天印，维系大内中阵法运转，都有几分吃力。
凌冲在晦明童子加持之下，总算能展尽毕生所学，与萧厉倾世一战。他的洞虚真界熔炼三十六天罡，纵使太清玄始之气亦能驾驭自如，转化为太玄剑气发出，白虎星神化身咆哮连连，身披无边星光，一爪一尾、一毛一发，尽皆等同于飞剑之力，可谓无坚不摧。但凌冲的太玄剑轮亦自不弱，旋转无间，虚不受力，任其如何攻势如潮，亦能轻松化解，间或一招反击，令对手其根自断，深得兵法之要。
斗到分际，凌冲雄心大盛，大喝一声，太玄剑轮崩碎，剑气陨落如雨，依旧转为三十六道，首尾相衔，每一道剑气就是一招剑法，并无其他变化，只是反反复复施展，次第而来，剑光如海，剑气倾潮，几有吞天没地之气概！
凌冲的剑术虽还未臻至“气流九重天，一剑落九渊”之境，但也到了神而明之之地，受限于道行境界，不能全数发挥，眼下有几乎无穷真气支撑，剑术中种种精微奥妙之处便次第显现。太玄守山剑本就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力，再以真君级数法力演绎，凌冲一时胸臆大张，灵台涌光，越是品咂，越觉太玄守山剑奥妙无穷，三十六招几可演化至于无穷。
三十六道剑气剑意磅礴，剑雾迷蒙，似一个口袋，将偌大的白虎星神化身装入其中。白虎星神本有数十丈长短，数丈高下，被兜在其中，时刻承受无边剑气轰击，纵使运使庚金、金精之气四面反攻，也仍然落在下风。剑气如雨如瀑，垂落无边，竟是硬生生逼得白虎星神不断缩小身躯，凝练法力，才能抵抗得过。
萧厉又急又气，这个凌冲出世，生似是专门克制自己而来，数次交手，绝无胜绩，每次都被压制的憋屈万分，就算自己修成真君法力，也被对手以诡异手段借来法力，依旧受辱。眼下若要取胜，唯有一法，便是将自身元神融入白虎星神之中，形神合一，法力暴涨。星神之身以星力铸成，威力虽大，却靠元神主持，应变未免滞涩，只有元神法身合一，才是最高战力。但白虎星神周边满是太玄剑气，此时元神出窍，也接近不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五百三十二章 魔道遁走
凌冲可懒得管他怎么想，专心御剑。晦明童子忽然开口道：“本来我不想用此法为你梳理真气，但如今骑虎难下，舍此无他。我所发太清玄始之气，换了另外一个人，早就肉身崩散，元神飞灰，根本承受不住。幸好你有洞虚真界帮忙调御真气，不至于酿成大祸。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快些收场，免得夜长梦多。”
练气士未修成婴儿之前，元神依附于肉身，十分脆弱。而人之肉身亦十分柔弱，轻易损毁不得，就算修成金丹，也只能以丹气日夜滋养，除非修有顶尖的锤炼肉身之法，方能将肉身祭炼的如铁似刚。
任你资质逆天，道诀无敌，也绝不敢轻易借来高出两大境界的法力，几乎就是在找死。但晦明童子身为法宝，法力见识匹敌一位真仙，又被凌冲炼化，可谓一心一体，才能将每一分真气都运用得妙到毫巅，精微之极，既不会撑爆凌冲肉身，又能令其短暂光阴中发挥出元婴级数的法力。
只是这种灌顶之法，终究不妥，有揠苗助长之嫌，长此下去，非是好事。凌冲正在御使剑气，与萧厉斗剑数十招，对太玄三十六剑中诸般变化又有新的体悟，他的洞虚真界根基正是太玄三十六剑剑意，被太玄守山剑引动，真界中真气奔流，剑意滚滚，似乎正在生出不可测度之变化，只是无暇顾及，被晦明童子提醒，恰是如此，不敢再耽搁下去，免得横生枝节，心念一动，本是暴雨梨花般的太玄真气倏然收回，此战他自始至终占据上风，剑气说放便放，说收便收，潇洒已极。
萧厉的四灵星神兀自还在全力催动神通真气，四周压力尽去，兀自有些茫然。凌冲收回剑气，晦明童子自然也将太清玄始之气收回，精纯真气从他四肢百骸中滚过，汇入生死符之中。太清玄始之气一去，凌冲顿感十分虚弱，元神也是一阵恍惚，从元婴境界重又跌落回区区炼罡之境，任谁都会有几分不适应。
萧厉回过神来，剑气全无踪影，凌冲周身气息也自衰落，也是福至心灵，四灵星神不退反进，一齐向凌冲攻去。只是有晦明童子在，区区四灵星神又岂能奈何得了？那童子跟随凌冲日久，也学会了弄狡，也不现身，只将四灵星神法力尽数收取了事。
萧厉狠狠催动了几波神通过去，都似泥牛入海，全无音信，顿失十分忌惮，忙将星神收了回来，却是一阵肉疼，原来就是方才区区几下，四灵星神化身所含法力居然硬生生流逝了三成还多。
九天之上，叶向天与曹靖动手，曹靖以四灵星宫对敌，此宝一出，本来能镇压四方，以强横无匹的法力，压得对手毫无脾气。但偏偏遇上了叶向天，一手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也修炼到了法相境界，妙用无穷，他与凌冲一般，也未祭炼本命飞剑，只以神通对敌，将混元灭道真法运炼成一道奇光，上下刷动，只要四灵星宫攻来，只要狠狠一刷，定能将此宝生生刷了回去。
二人法力相近，曹靖最擅长的以力破巧遇上叶向天的一法破万法，顿失没了脾气，除非死命相斗，但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之局。地上沈朝阳对上了计都星君，一手龙虎混元剑符施展出来，以剑书符，以符御剑，如两仪阴阳之转，根本毫无破绽。计都星神依旧隐身星光之中，只将计都六劫法反复催动，六色星光搅动不停，带着满满灾祸不详之意，二人算是棋逢对手，亦是僵持不下。
养心殿中，太子殿下端然稳坐，只是双拳紧握，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显是心头并不平静，殿中只剩几名伺候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忽然光华一闪，乌老步将出来。
太子赶忙起身，问道：“外面究竟如何了？”正邪两道动手，余波处处，太监宫女根本不敢探头去瞧。乌老摇头道：“不大妙，魔道中来了不少高手，正与正道高手对峙。国师曹靖已然叛敌，他是魔道第一大派星宿魔宗的弟子，潜入大明数十年，图谋不轨。星宿魔宗还另派了一件法宝前来主持大局，玄门中若无法宝出世，怕是抵挡不得。”
太子狠狠一拍几案，恶狠狠道：“曹靖那厮终于藏不住了么！枉父王这许多年来宠信有加！”忧心忡忡道：“乌老所言，魔道来的甚么法宝，若当真抵挡不住，孤王的性命……”乌老哈哈一笑，说道：“太子不必担心，贫道不过是说笑几句。玄门六宗哪一派都不是省油的灯，绝不会允许魔道插手中原王朝之事，星宿魔宗出动一件法宝，正道必有另一件法宝与之针锋相对。眼下还非是图穷匕见之时，玄魔两道不过稍作试探，不会以死相拼的。”
果然日月五行轮身化魔光一团，没了晦明童子牵制，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原来早已感应到虚空之中隐隐有无穷剑意凝而未发，那剑意最是熟悉不过，正是太玄剑派的路数。当年太玄重光，日月五行轮曾以七曜天星法封锁太玄峰，对太玄剑派的剑术十分了解，甚至还知道虚空中隐身者乃是先天庚金神剑，与自家一般的法宝级数。
“郭纯阳是收了正一道甚么好处？居然连镇山之宝都遣了来！”他若出手，先天庚金神剑必也出手，眼下还非大举开战之时，眼见事不可为，心念一转，暗自传音给曹靖与计都星君道：“事不可为，暂且退避！”曹靖心头大怒：“要我出手的是你，如今要我逃命也是你！这一走不要紧，我苦心经营二十年之局，岂不尽成流水！”但也没奈何，不敢反抗日月五行轮，四灵星宫一收，扭头便走。
计都星君更是干脆，与日月五行轮招呼都不打，惑心星光微闪，趁沈朝阳微一愣神，望空便走。日月五行轮对计都六劫法可谓垂涎三尺，只消炼化了计都星君，便能凑足九曜之数，法力远超一般法宝，他可不敢将自家性命寄于日月五行轮手中。
魔光耀世，日月五行轮亦自遁走，临去之时顺手将萧厉也一并带走。曹靖紧随其后，转眼不见。楚将与祁飞三个面面相觑，事到如今，连日月五行轮都不战而逃，再呆下去也没意思，趁玄门还未反应过来，急忙遁走。

第五百三十三章 血溅大殿
魔道高手一走，大内中顿时冷清了下来，不复方才波澜连天，法力乱轰的景象。渐渐地，从几座宫殿中，有太监宫女探头探脑，见战斗平息，立时欢天喜地，有人赶忙跑到养心殿向太子禀告。
太子得了消息，也是大喜，有练气士在自家门口大打出手，终归不是甚么可喜可贺之事。但他顾忌太子身份，也不亲自去见叶向天等一干正道修士，依旧端然稳坐。乌老说道：“看来魔道高手被玄门击退，只是玄门不会插手世间兵祸之事，靖王之乱还要靠殿下自家亲为。若是老道所料不错，稍后正一道修士便会来求见殿下，求取国师之位。”
太子道：“国师之位孤王是要留与乌老的，怎可让与他人？”乌老抚须笑道：“太子有心，老道甚是感激。只是国师之位是正一道必得之物，老道可不敢贪墨。殿下封了正一道弟子为国师，彼门气运便与大明相连，殿下可命其出人出力，平定靖王祸乱。此为一石二鸟之计，大是可为，老道不欲与那几人照面，就此告退。”
太子正要起身相送，乌老已走的不知去向。养心殿外，正道各自收了神通，叶向天大袖飘飘，自九天落下，先与沈朝阳寒暄几句。沈朝阳笑道：“自灵江一别，叶兄风采依旧，连凌师弟也自得窥大道机缘，太玄一门着实令人钦佩。”
叶向天双目紧闭，说道：“沈兄入关破镜，桎梏尽去，可喜可贺。”他性子冷淡，话语不多，沈朝阳也不以为意，又与商奇、乔淮清两个见礼，末了告罪道：“此来奉了掌教恩师之命，尚要觐见大明太子。今夜请各位前辈师兄依旧在城外白云观中叙事如何？”
白云观乃是清虚道宗之下院，当初商奇便是于彼处召集凌冲等人，商讨鲛娇入京之事。沈朝阳乃是正一道掌教大弟子，未来的正一掌教，这话出口，别人却无僭越之嫌，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商奇点头道：“难得我正道各派齐聚，大明皇室之事总要有个章法，今夜贫道就在白云观中恭候诸位大驾！”言罢扭身便走，乔淮清亦自告辞。沈朝阳呵呵一笑，果真带了秦钧前去养心殿，求见当朝太子。想来太子早有吩咐，殿前太监不敢怠慢，通秉之后恭恭敬敬将二人迎了进去。
凌冲上前与这位同门师兄见礼，叶向天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师弟，你很好！”凌冲呵呵一笑，师兄弟两个并肩而立，顿觉十分温馨。他能入道修真，可说得益于叶向天之引荐，心头对这位长兄十分尊重，数年不见，总以为有许多话要说，但人到当面，却只是憨憨一笑而已。
叶向天道：“先随我去见一见故人罢！”先去文渊阁见张守正。他与张守正可谓君子之交，惺惺相惜，曾有心引其入道修行，只是张守正言道：“修道修真，不过求自家长生飞升，非是我之所愿。此生之志，唯求为苍生谋福，大同天下。”毅然投身科举，入仕为官，数十年来兢兢业业，为苍生百姓谋福利。
这一点叶向天甚是佩服，不然他眼力何等之高，想要拜师者不计其数，想要入门必要经过严查考核，又岂会轻易收张亦如为徒？二人到了文渊阁前，张亦如已知师傅亲至，告知乃祖，张守正大喜，亲自迎接出来。
二人十几年不见，就在文渊阁前叙旧了一番。张守正叹道：“十余年不见，叶兄望去依旧如二十许人，小弟却是苍老了太多。”叶向天法力精深，驻颜有术，站在一处倒像是父子两个。
叶向天道：“大道命数，唯在心头，岂干皮囊？张老弟着相了。”张守正哈哈一笑，叹息一声：“小弟数十年来如履薄冰，自认齐家治国之道已然炉火纯青，想不到人算不天算，靖王之乱，大明元气大伤，就算镇压下来，没有几十年休养生息，绝难恢复。何况眼下重兵围城，会不会陷落也未可知。”
叶向天道：“我要在京师中盘桓几日，就在贤弟府上住下，顺道传授亦如那孩子剑术。至于靖王围城之事，我来时见东南方位有十万大军滚滚而来，打的是常家的旗号。”
张守正眼中一亮，大喜道：“常家是太子的母族，先前曾发三道诏书，命其前来勤王，终于到了。我这就去禀告太子！叶兄暂且住下，晚上小弟再来讨教。”兴冲冲跑到养心殿中。
此时太子正与沈朝阳师兄弟谈论国师之事，秦钧自然不会说自己千年前曾助太祖起兵，只说曹靖本是魔道细作，叛逆造反也在意料之中。正一道掌教随真真人欲向太子讨一个国师之位，统领天下练气士，净肃朝野。太子本要留着国师之位给乌老用以笼络，得了乌老授意，自然当即答允。
正当此时，老太监回禀张守正求见，太子对这位首辅阁老还是十分倚重，当即传见。张守正大步入殿，也不管起身施礼的沈朝阳师兄弟，叫道：“太子殿下，方才老臣得到消息，常家勤王之师将至，正是破敌之良机。请太子殿下亲上城头，鼓舞将士，再与勤王之师里外夹击，则叛军可一股而破！”其声振聋发聩，令人振奋非常。
秦钧见这位白发萧然的老臣兴奋的满面红光，指点江山，忍不住暗暗点头。沈朝阳微笑不语。太子殿下皱眉不语，身旁那位老太监霍然喝道：“张首辅，皇上病倒，太子便是储君，这亲征之事关乎太子殿下一身安危，是否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张守正大喝一声，道：“无知的阉奴住口！此是天赐良机，再要犹豫，大明江山社稷不存！你们这阉奴平日谄媚圣上，败坏朝纲，老夫早就瞧不顺眼，再敢多言干政，且瞧老夫手中尚方宝剑利是不利！”
义正言辞，掷地有声，那老太监面上空自憋得通红，却不敢回一句话。沈朝阳呵呵一笑，袖中忽起剑光，略一转折，已将那老太监枭首而死，残尸坠地。殿中宫女惊叫连声，太子眉头一皱，面色惨白，却不发一语。
张守正看了老太监尸身一眼，目光投注在沈朝阳面上，问道：“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为何当殿杀人？”沈朝阳收了剑光，打个稽首道：“贫道沈朝阳，为正一道门下弟子。今日来见太子，是为鄙门师弟秦钧求取国师之位。这阉奴妄言干政，是以将之斩杀。令太子与阁老受惊，实在罪过。”

第五百三十四章 浮屠之上
张守正袍袖一拂，对宫女太监喝道：“还不收声！成何体统，速速将尸体清理了！”宫女太监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抬尸擦血。张守正点了点头，说道：“正一道之事老夫亦曾听闻叶向天叶兄提及，乃是玄门正道大派，断不会做搅乱江山社稷之事。只是当殿杀人，触犯国法，纵使这阉奴有罪，也要经三司会审，朱笔勾批，秋后问斩。但事急从权，此事暂且寄下。这位秦钧道长身有道气，国师之位倒也当得。”
这老头可也不傻，沈朝阳自报家门，晓得是名门正派，国师之位落在秦钧手中总比曹靖强些，又恐秦钧也是个媚上谄主的货色，因此抬出叶向天来压他们一压。果然沈朝阳哈哈大笑，说道：“既然识得叶兄，那便不是外人。阁老放心，我正一道乃是玄门正宗门户，祸国殃民之事那是不敢做的！太子殿下，张阁老所言是真，常家勤王之军已然离此不远，殿下亲上城头，正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若是殿下忧心身家安危，贫道师兄弟愿随太子一道，护持左右。”
太子沉吟片刻，慨然道：“将士用命，孤王岂能坐视不理？传令，立刻准备仪驾，孤王要亲登城头，鼓舞士气！”张守正断然道：“还要甚么仪驾？禁卫何在？与太子披挂铠甲！”早有禁卫七手八脚将一身灿然金甲为太子披挂上，簇拥其一路出宫而去。
太子身不由主，有心不去，却也无法。沈朝阳两个随身而动，见张守正满面端肃，暗暗点头：“这才是治国安民之才！”正一道选择此时出手，趁曹靖叛乱，重夺国师之位，乃深有打算，其中涉及了玄门道家自古以来便自流传的种种秘辛。此事唯有各派掌教、长老知晓全貌，可说靖王之乱看似波澜迭起，在玄魔两道真正的高人眼中，也不过是未来一场浩然大劫的微波序幕罢了。
凌冲与叶向天并未去凑城头的热闹，出了皇城，就在城中缓步而行，城外两军厮杀震天，二人却如闲庭信步。穿过两层街道，眼前现出一座极大丛林，其中一座七层浮屠，高有十丈，叶向天当先入寺，并无沙弥阻拦。
二人一路深入，拾步上了浮屠，凌冲见此塔以砖石砌成，十分坚固。那泥砖烧筑成型之后，遍刻佛门经咒，谓之经砖，传言冥冥中自有佛菩萨大法力加持。二人拾级而上，片刻间到了塔顶，仰望碧空一洗，纤云皆无，遥见外城兵将如蚁，喊杀震天。
凌冲目力极佳，清楚瞧见无数兵士搭起条条云梯，挥舞刀剑，往城头冲去。又有许多大明士兵向城下不断投掷巨石、滚木、滚油，战事焦灼，最引人注目者，乃有一员大将，身披重甲，手持长刀，行走如飞，但有叛军登城，便是一刀劈落，中者无不惨叫而坠，眼疾手准，正是守城大将蓝风，浴血拼杀之下，叛军空自攻势如潮，却始终不能攻占城墙。
忽然一顶明黄色华盖缓缓上了城楼，人声渐渐鼎沸，已有将士认出是太子殿下仪仗。原本大明将士数月来浴血奋战，被重兵围困，士气低落之极。惠帝病倒，太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这一亲身出现，根本不必有甚么动作，中军将士便欢声雷动，有人山呼万岁，亦有人大喊“太子千岁”的。
太子面色惨白，面上微有笑容，他未修炼武功，不能以丹田之气发声，身边两位大内高手纵声大喝：“太子驾到，众将士还不用命杀敌？斩得敌人首级者，赏金十两！”声浪喷涌，无远弗届。
不必甚么赏金，前线拼杀的将士见了太子居然身先士卒，当即大受鼓舞，群情激昂。反观靖王叛军一部，见了正统储君，毕竟占不得大义，气势先就沮了，被大明兵士一通好杀，登时畏缩不前。
靖王正在阵前督战，见太子一出，己方士气大落，不由大怒，叫道：“刀斧手何在？督军何在？但有临阵退缩者，立斩不饶！”数千赤裸上身的大汉各持刀斧，冲入阵中，遇有临阵脱逃畏缩者，寒光一闪，将之斩杀。
凌冲看罢，叹息一声，不忍再看。叶向天八风不动，缓缓说道：“世间王权更迭，兵战杀伐，苦的是天下生灵。”凌冲摇头：“靖王也罢、惠帝也罢，一个是野心之辈，一个是昏庸之君，无论谁人掌权，皆非天下之福。”
叶向天换过话题，说道：“师弟这几年以来，勇猛精进，恩师甚是欣慰。眼下丹成之机将至，更要冥冥默守，莫要放纵心猿意马。洞虚剑诀本门世传只到元婴境界，再往上还须你自家用功。”
凌冲心知叶向天此来绝不简单，正要趁机多问些秘辛，随着他修为日深，对这方世界的来历也有了几分猜测，便是靖王之乱，也瞧得更加通透，但事关修行之路，还是忍不住多问一些：“师兄，我兼修玄魔两家道法，连太清符法与星宿魔宗秘法亦有涉猎，甚至还有一团后天阴阳之气，驳杂不堪，难收精纯之妙。不知恩师是如何为我打算？”
兼修功法太多，始终是他一块心病，洞虚真界虽能统御诸般玄门功法，但噬魂魔道却不在其列，好在有噬魂魔幡为引，分出阴神入驻其中，才算解决了正邪冲突的问题，但也是饮鸩止渴，长此以往，必生祸乱。
晦明童子忽然现身出来，叉着小腰喝道：“不错！凌冲小子先拜入你太玄门，修炼太玄剑术小爷倒也忍了，为何那郭纯阳还要他兼修噬魂劫法与星宿魔道？弄得不伦不类，连带我要传他太清符法也有了阻碍！”
叶向天微微一笑，说道：“仙童莫怒，凌师弟所修功法看似驳杂，实则一以贯之，家师早已算定，日后自有分晓。”晦明童子冷笑：“他郭纯阳若是真能算无遗策，怎会被人家逼得封山二百年，不敢露头，只敢做个缩头的乌龟？”凌冲咳嗽一声，晦明却充耳不闻。

第五百三十五章 轮回世界
叶向天面不改色，说道：“鄙门封山，乃是为了恢复元气，如今元气尽复，二师伯百炼道人得道长生，有三位纯阳老祖镇压门户气运，已是一流大派之底蕴。仙童寄望凌师弟重立太清门户，此事掌教恩师已然应允，机缘将至，仙童稍安勿躁便是。”
晦明童子笑嘻嘻道：“看不出你小子五大三粗，话说的倒是不错。罢了，我也不说郭纯阳那厮坏话了。”坐在凌冲肩上，探头探脑往城外望去。
叶向天笑了笑，续道：“师弟也曾去过天星地星两界，可知此方世界与其比较，有何异常？”凌冲心知戏肉来了，沉吟道：“我是借空桑上人洞府挪移虚空方能去得在天星界。传闻此界与彼界相隔亿万之遥，就算长生级数要飞渡，也要数十年功夫。彼界有一座极天宫，乃是少阳剑派下院。又有数位玄阴级数的天魔老祖，在天星界时倒不觉得，回到此界之中，才发觉此方世界修道有成之辈要大大多于彼方世界，就算普通凡人，也要比天星界生灵更加适合修道些。”
天星界中共有四大派，四位纯阳老祖，其中还要算上极天宫这个外来户。四大派共辖天星界亿万人族生灵。但比起此界来，似乎天星界能修成道果者少之又少，千万年以来，几乎是靠着四位纯阳老祖拼死相争，才能在无穷天魔窥伺之下，庇护亿万生灵。
反观此方世界，不提佛门，玄魔两道哪一派不是有数位长生老祖镇压？只是大多避世潜修，声名不显罢了，就算普通人族，也更加适合修道，只要资质足够，定力坚凝，炼成天罡地煞也非难事。再者此方世界中也无天魔之患，若非在天星界见识到了无数天魔残暴血腥之处，凌冲几乎要以为天魔一物不过是传说罢了，非得等自家修到脱劫境界，才会见识。
将这两点说出，顿了一顿，又道：“当年恩师为我倒反九天仙阙，我才知此界成为轮回世界，不知有何渊源，师兄可知？”叶向天微笑道：“你能想到这些，足见慧根深厚。此界的确有些异处，乃是因为此界的来历有些不大寻常。天星地星两界气流自布，元机他化，乃是自然生就，唯独轮回世界，却是由一件法宝的残片，演化而成。”
凌冲眉头大皱，“一件法宝的碎片，竟能演化这一方轮回世界么？”他修道十余年，可谓走南闯北，东海戏蛟，太玄拜师，北冥炼罡，大明靖乱，深知此方世界之广大，今生今世若不修成纯阳，未必就能游历得遍，如今叶向天说如此广大一方世界，居然只是一件法宝的残片所化，难怪凌冲会觉十分荒诞了。
叶向天缓缓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难怪你生出怀疑之意。那件法宝并非是你瞧见过的庚金神剑、诛魔宝镜之流，而是孕育于天地未开之时，得了一丝大道运数，甚至生来便有数个天星界、地星界那般大小，更兼威能无穷，一份残片能演化无边，也没甚么稀奇。”
“天地开辟之后，这等先天而生之宝要么生出了自我意识，遁散无踪，要么寻到一位大神通者，得其庇护。余下几件有数宝物，不愿依附于人，许多大神通之辈为了其等归属，便大打出手。那一战之惨烈，历经数万念头，连纯阳玄阴这等长生级数都只是炮灰而已，尚有境界更在其上的无上老祖参与，几乎打的天崩地裂，战至最后，就连佛道魔三教祖师爷也被卷了进来，因果牵缠，绵延不断，打到后来死伤太过惨重，便有一位大能挺身而出，历经数百年说合，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彼时那件法宝在斗法余波中已被击的粉碎，最大的一块便化为这方世界之根基。无尽岁月过去，到了今时今日，此宝机缘成熟，数中当合璧归一，再演玄妙。这些年来散落于宇宙星河中的法宝残片相互呼唤，皆向最大的一片涌来”
凌冲颔首道：“师兄之言，是说这些年此方世界种种异变，乃是这件根本法宝要返本归元，相互吸引所引发的？”叶向天点头：“正是如此。我辈修士，说到底皆是靠这件法宝演化的世界生存，汲取灵气。世界本源动荡，灵气潮汐自然张驰无序，种种心魔魔头便易侵入。此时是轮回世界最为脆弱之时。”
“此宝在破碎之前，乃是大道所生，秉承无边气运，掌管莽莽宇宙乾坤，所有生灵生死轮回之事，可说来头大到了极点，才会被那许多大能注目。宇宙星河中有无数天魔族群，终年游荡，好勇斗狠，寻觅血食，但都不敢靠近这件轮回之宝，稍有沾惹，会被引入轮回，身遭不测。”
凌冲万没想到，这件法宝来头如此之大，轮回之说乃是佛门根本教义之一，自然得闻，但能主掌天地宇宙间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这件法宝全盛之时，威力必定广大无边。就算只剩一块碎片，也能演化一方灿烂世界，有亿万生灵赖之以存。
“我辈练气士餐霞食气，为的便是超脱生死轮回，得享长生。轮回之事莫说是你，就算掌教恩师那般神通，也不敢轻易插手，你也莫要去想，为兄告诉你此方世界之秘，是要你好生思索，接下来修道之途当如何去走。洞虚烛明剑诀在本门当代弟子中，唯你境界最高，他人也指点不了甚么，唯靠你自家修持。这一点你要谨记在心。”
凌冲忙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谨记。”叶向天微笑道：“你也不必这般谨小慎微，我辈剑修不说是无法无天，但也要胸存一口不平之气，仁义礼智那是儒家的说辞，慈悲为怀却是佛门的言语，不必去管，玄门修士，一是任其本心，二是自然而然。”
凌冲想了想，又问：“争夺此宝残片的几方势力可有甚么手段施展？”这件轮回之宝既然如此重要，各种大能定必早已出手布局，说不定玄魔两道中就有潜伏的细作，伺机动手。

第五百三十六章 刺杀靖王！
叶向天道：“有那手眼通天的大修士确是早已布局，只等此宝残片归一，眼下还未发难之时。比如九天仙阙的仙督司，就借着此次道家四九天劫，插手此界。又如他化自在魔界，亦有魔祖蠢蠢欲动。这次靖王之乱看似凡间之事，实则却是这场大劫之发端，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便是如此了。玄魔这几派的长老弟子皆是此方世界土生之人，与轮回世界本源紧密相连，世代受轮回之力浸染，因此资质极佳，适于修道，但福兮祸所伏，土生之人修道虽易，但与轮回世界牵缠太多，修成长生大道便难。各派中修成长生者，除却职有分工之外，几乎都跳脱出去，前往星河宇宙中逍遥。”
“掌教师尊这些年闭关不出，与诸位长老联手祭炼太象五元宫，就是为了大劫来临之前，将此宝祭炼的能穿梭虚空，带领弟子逃出这一界去。轮回之宝重光，必有极大动静，重炼地火水风，再换乾坤也有可能，各派都在加紧布局，你在天星界见到的极天宫就是少阳剑派布置了数千年的后手。”
“星宿魔宗急于发难，不惜派出计都星君，要杀惠帝父子，也是迫于大劫将至，自保的手段。不过星帝走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路子，以人道气运为注。其余各派各有落子，当年癞仙金船出世，数派掌教弟子前去取宝，亦是为了渡劫之用。你现下境界太低，就算练就金丹，也难参与这等大事。但恩师之意，总要你有个准备，免得劫数来时，手足无措。”
凌冲吐出一口浊气，这场大劫果然是大，牵扯到整个轮回世界，从癞仙金船出世、靖王之乱，魔道插手，种种迹象，一以贯之，就连高高在上的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也牵扯到了其中，思之实是不寒而栗，苦笑问道：“魔劫若当真降临，九天仙阙与他化自在魔界出手，只怕长生境界的老祖也阻拦不得罢？那离劫数爆发，还有多少时日？”
叶向天默然片刻，说道：“恩师与几位长老推算，只有不到百年时光。不过你不必担心，天塌下来，自有掌教与一干长老担当，你只要戮力修行，不偏不执便好。”
凌冲苦笑一声，胸口如一块大石死死压住，气也喘不过来，猝然与闻这等机密，实在有些反应不及。随机澄净道心，将杂念斩杀，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自怨自艾，还是瑟瑟发抖，而是勇猛精进，提升道行法力，每修成一层境界，日后大劫来时，保命的指望便多了一分。
忽然远处欢声如雷，无数人纵声嘶喊，凌冲抬眼望去，却是一只彪军远远自西南方向滚滚而来，打的正是常家的旗号，正是太子母族常家的勤王之师到了。靖王围困京师数月，不曾攻下，周边藩镇时有勤王之军到来，但大多不成气候，一击即溃。
常家是将相世家，门中多出名将，此次带队者正是太子亲舅常嵩，此人为人奸狡，视财如命，但也有几分才能，就在靖王围城之前逃了出去，回到家乡，回思自家是太子亲舅，就算投降靖王，也无有好下场，倒不如与惠帝父子共存亡，赌上一把。散尽家财，组织团练之师，短短数月，居然扯起一支大军，当即开赴京师而来。
靖王大军久攻不下，军心浮动，发现这一支勤王大军竟有十几万人，正是新锐之师，城头上太子诸人自然也瞧见了，张守正当机立断，大喝：“徐玉蓝风何在？速率大军出城接应，里应外合，冲破叛军大营！”太子瞧了张守正一眼，默然不语。
徐玉蓝风亦是当世名将，心知战机已至，当即领命，各率三万骑兵冲杀出城。常嵩得了回报，当即命全军抛弃一切辎重粮草，轻甲上阵，以三万铁骑为先锋，呈纺锤形阵势，配合徐玉蓝风冲杀靖王大营！
靖王叛军被里外夹攻，加之军心已失，当即兵败如山倒，有跪地乞降者、有疯狂逃窜者，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总有数千刀斧手也弹压不住阵脚，徐玉蓝风二军如两头猛虎，来去如风，只在叛军阵中纵横切割，常嵩大军随后赶到，三方合力，不过一个时辰，已将数十万叛军杀散！
靖王先还大声督战，亲手斩杀了几个逃命的兵士，最后见大势已去，兵败如山倒，又急又气，身旁偏将进言：“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眼下局面不利，何不先行撤军，待与左将军汇合，再图大业？”靖王思忖良久，大叫一声：“传令撤兵！”在随身护卫簇拥下，突围而走。
靖王此次挥军北上，共计百万兵马，但大多是沿途搜刮的壮丁，不习战事，被冲杀一阵，便自退却。靖王撤兵之令一出，更是军心涣散，无数叛军四下逃窜，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徐玉与蓝风纵声大叫：“千古奇功，就在今日！众将士杀啊！”刀剑齐出，切瓜砍菜般一路披靡。这一战只杀得日落偏西，血流成河，靖王百万大军逃出不过十万，其余人等被杀者、自相践踏者，骨肉成泥，惨不可言！
楚将等几个魔道高手本拟回归叛军大营，见了这般惨相，料定靖王必败，也懒得去理，纵起遁光远走。靖王在护卫拼死用命之下，勉强逃得性命，一路狼狈而去。
叶向天见他心不在焉，摇了摇头，又道：“你修行之事，恩师早有安排，不必多虑，待你回山面见他老人家，自有分晓。”凌冲忽然心血来潮，忽道：“外面好生热闹，小弟想要凑一凑，与魔道高手过过招，请师兄替我压阵如何？”叶向天不知他有何打算，点头道：“你但去无妨。”
凌冲告了个罪，起一道剑光便走，直扑战场之中。原来方才心念一动，却是阴神化身终于自彭泽赶来，阴阳之神合璧，战力大涨，这般热闹岂有不凑之理？轮回世界如何，大劫如何，暂且不说，他的道力神通也掺和不进去，索性不想，还是先顾眼前。
晦明童子悄然告诉他，靖王身边有人施展太清符术，护持靖王撤离。凌冲当机立断，那人必是乌老一脉，先前还懒得去管，毕竟不知乌家太清符术之来历，若是凭空得来，即便修炼，也管人家不着，但乌家有人公然投靠靖王叛军，于情于理就不能不管！
凌冲身剑合一，以剑气雷音之术于万军之中直取靖王头颅，其势万钧，若雷落九天，挡无可挡！靖王在兵将包围之中，陡觉天灵冰寒刺骨，抬头望见一道灿然剑光飞来，吓得大叫：“护驾！护驾！”

第五百三十七章 杀乌伏
身边护卫也是满面震恐之色，这些人个个武艺精熟，对付十几个兵士无妨，但对上这等道家秘传飞剑之术，就是被切瓜砍菜的货色，但军令如山，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顶在前面。
乌伏道人随侍靖王身侧，见叛军大败，暗暗叹息：“可惜我几年心血，靖王真是志大才疏，没有当皇帝的命，事不可为，还是快些寻个机会走了才是，毕竟保命要紧。”凌冲一剑飞来，剑意直指，将他与靖王二人笼盖其中。
乌伏大怒：“这厮好生猖狂！不过区区炼罡，怎就敢如此无礼？”伸手一划，虚空晶亮，一朵白莲悄然浮现，莲叶摇曳之间，化为三丈大小，将靖王与周围兵士一同围住。
凌冲剑气狠狠劈在上面，却觉虚不受力，但他迭经杀伐，心念之快已是当是一流剑法大家，剑气一转，飙轮电旋，往白莲之中狠狠钻去。乌伏这一招亦是符法神通，乌老得自祖传的太清符法不全，历经数代人增删补益，旁采别家之说，加入了许多新奇的内容，推陈出新。
这朵白莲便是糅合了佛门白莲渡厄之术，以太清符法为基，显化而来，颇有万法不沾之意。这门白莲渡厄符在乌家所传十三门外道符法中排行第二，素以密不透风著称。佛门法术素重防守，白莲渡厄符撷取了其中精奥，一经发动，果收奇效。
晦明童子眼见白莲符，忍不住开口大骂：“这群废物，胡乱改动太清正传，闹得不伦不类，不当人子！”也难怪他暴怒，在其眼中，太清符法何等精妙神圣？却被乌家之人胡乱拼凑，还夹杂了外道之法，简直缘木求鱼，舍近求远！
凌冲默然，剑气忽收，远飚而去，继而又有一道剑气显化，一剑飘摇之间，一头扎入那一朵白莲中，摧枯拉朽一般，直直扎了个通透！乌伏大吃一惊，白莲渡厄符防御之力惊人，生平大小数十战，皆赖其庇护，胜的从容不迫，今日怎么在一个炼罡境的剑修手下吃了瘪？
晦明童子一改暴怒之意，大笑道：“对了，此处用斩妖剑符，恰能克制这门半吊子的符法，不错不错！”凌冲剑气转换之间，已换上了斩妖符剑之术，此符为太清门炼魔部起手根基之符，采蕴周天五金之气，练至极处，无坚不摧。托了郭纯阳之福，凌冲完整修炼了三十六天罡之气，打下最为坚实之道基，亦能催动太玄、太清两家道法。
他的太清符法在晦明童子这位“名师”亲炙之下，精纯醇厚之极，乃是正宗嫡传中的嫡传，无形之中占据了极高位置，颇有些高屋建瓴之意。乌家的符法只是脱胎于太清符术残篇，四面漏风，破绽百出，数千年演变，越是梳理补缺，越是南辕北辙。
如此一正一反之间，两者所用符术虽出自同源，却已大相径庭，尤其正胜于反，凌冲的符术施展开来，可说是乌家符箓之道的天敌，天生克制。斩妖符剑一出，剑芒闪耀，无坚不摧，正是用对了路数，佛门白莲渡厄秘法精妙无比，若是三嗔或是碧霞和尚来施展，凌冲就算砍上三天三夜，也破不去那一朵精致白莲，但经由乌家高手嫁接到了符法之上，就有了许多疏漏之处。遇上凌冲这样的正传弟子，自然即刻露馅。
一剑刺穿白莲，剑光直指，乌伏只觉一道森森剑气抵在眉心，似乎下一刻就要贯脑而出，尤其剑光中那一抹深沉剑意，幽然森寒，更令他不寒而栗，顾不得多想，丹田中一道本命符箓猝然生光，反滚上来，条条丹气透体而出，顷刻之间将肉身死死裹住，不令剑气有丝毫可乘之机。
符修的道行根本是一张本命符箓，以魂寄符，再混以所练的天罡之气，凝结成丹。晦明童子早就与凌冲详论过太清门中正传修法，太清弟子修炼的本命符箓必是自炼魔、炼神、祈禳三部中攫取一部，这一步至关重要，关乎日后成就，故而要慎之又慎。
各弟子之座师会根据弟子心性、根骨、际遇等，为弟子选取所修符法路数，一旦选定，少有半途更改者。历代中也不乏贪多之辈，两部、三部符法兼修，但有大成就者。太清门修法以中和平正为要旨，力求精纯，有那天资卓绝者，也要选定一部，苦苦修炼，待到感悟有成，才敢下手兼修其余两部，兼容并蓄。
乌伏没想到被凌冲逼迫至此，不得不调用本命符箓，丹气一出，滚滚倾泻，果真将凌冲剑气挡住，暂且免去身死道消之忧。但本命符箓一出，凌冲眼神一转，已知他的底细，所修正是祈禳部之符法神通。
太清符法三部，炼魔部降妖除魔，最显刚烈，炼神部铸炼元神，锤于己身，祈禳部顺应天道，纳天地以为己用，在三部中杀伤力最低。乌伏选修了这一部，是贪图其下手容易，进境迅快，果然不过区区数十年，便已凝结金丹，在乌家这一辈中秀出，被乌老委以重任。但也因如此，被凌冲觑到了一个破绽。
祈禳部符法沟通天地，修炼之途先易后难，最重根基。凌冲既然瞧破，自有妙招对付，一眼之间，难辨乌伏修炼的究竟是祈禳部中哪一枚根本符箓，凌冲若是精修太清符法，自然就有克制其路数的符箓以供选择，但眼下他只修炼了斩妖符剑，算不得甚么高深之道，唯有以剑术之力，强行破之！
洞虚真界之中，一道剑光幽然震颤，却是感应到此时此地之局，自生妙用。凌冲心思通透到了极处，剑光震颤之间，此呼而彼应，身剑合一所化剑气在乌伏丹气防御罩上轻轻一点，引动其中一点微妙变化。丹气默化流布之间，自然先要往敌手神通所及之处汇聚，抵挡其锋芒，被剑气刺激，丹气以微不可及却又迅快无比之速聚于剑气所指之地。
这一番真气流动，极为细微，不过十分之一弹指之间，但就是这白驹过隙一般的间隔，被凌冲通灵近妖的剑心捕捉，一道灵动剑气由无而生，剑光内敛，时有电光跳跃不定，自另一处方位狠狠一插，将丹气防御罩捅破，昂然上指，一个刹那之间，在乌伏脖颈上轻轻一绕，温柔如水，恰似情人间动情一触。
乌伏耳边只闻一声轻雷响过，便甚么都不知道了。晦明童子话音却在此时传来：“这小子修炼的是祈禳部的绿章通诚之法，我教你破……”话未说完，就见乌伏一颗斗大头颅冲天而起！

第五百三十八章 靖王败退
凌冲这一剑干净利落，先以一道剑气与丹气罩相激，引动其中变化，诱使丹气向此处聚集，趁着丹气流转，布防有漏之机，再奇兵突出，以另一道强横剑气一举破开乌伏丹气，取了其首级，其中应变之速，剑术之巧，纯为洞虚真界自发运转之意。
凌冲久未杀人，将乌伏杀得心潮起伏，顿觉心神与洞虚真界连接更为紧密，更有了破尽万法之感。晦明童子对凌冲斩杀乌伏不甚开心，骂道：“这厮活该死在你剑下，符术修炼的不伦不类。若是真正的太清真传弟子在此，境界高出敌人一筹，又岂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乌伏毕竟修炼了几成太清符术，被凌冲切瓜砍菜般斩杀，令他这位太清“老祖”十分恼火。凌冲哈哈一笑，驾驭剑气，凌空一绕，又自飞来。靖王见向来拽的不成样的乌伏真人居然连一个照面也未撑下，被摘了六阳魁首，几乎吓得都要失禁了，大叫：“护驾！快护驾！”
只是身边再无甚么道法高手，眼看就要步乌伏后尘，忽然金光一闪，一员猛将打扮之人横冲过来，手中一丈长的大刀扬起，与剑气狠狠拼了一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总算解了靖王之危。
那人正是金尸楚将，本要遁走，见乌伏被杀，靖王遇险，只得挺身来救。魔道派遣的几位高手俱是得了死命，要坏大明江山，辅佐靖王登基。眼下靖王大势已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人不死，再登高一呼，总有翻盘之日。
楚将大刀一横，走的是近身搏杀的路数，对上凌冲这样精于剑术变化的剑修，以力破巧，反而比乌伏更有优势。凌冲与他硬撼一招，借力自斜刺处飞去，忽然红光一闪，却是佘玉华使动一条红绫，凌空抖来，如枪似箭，又有玄阴剑气破空，声如雷震，正是祁飞御剑而来，施展剑气雷音的招数。
凌冲浑然不惧，就算三大金丹高手围困，亦自悠然，正要勉力与三人斗上一斗，忽闻叶向天传音道：“师弟速退，有强敌来了！”凌冲闻言，绝无半点滞涩，扭身便走，剑光一闪，落入京城中去了。
前脚一走，虚空开裂，一位道人满面寒霜，跨步而出，周身法力澎湃欲动，正是乌老，他离开太子，本要坐山观虎斗，谁知乌伏好死不死，居然对上了凌冲。凌冲见他在靖王帐下效力，管他修炼的太清还是大清法门，只当是助纣为虐的乱臣贼子，一剑了事。
乌老一个不留神，最心爱最有出息的后辈就丢了一条性命，再也挽救不得，不由怒发冲冠，顾不得凌冲是太玄弟子的身份，只要杀他偿命。叶向天与他一般是法相级数，先一步查知乌老动向，不知怎的并未出手拦阻，只告知凌冲逃命，便袖手不管。
乌老扑了个空，见乌伏尸首分离，死的惨不可言，更是急火攻心，转身就要身入京师，寻凌冲而去，忽然一道雄浑之极的法力自城中升腾而起，浩浩汤汤，如大江大河，翻翻滚滚，无有穷尽，其中一股肃杀凌厉之意，正是太玄剑派路数。正是叶向天出手震慑。
乌老面色忽青忽白，骂道：“你太玄剑派好不霸道！难道我侄儿就白死了不成！”不顾一切，就算叶向天在此又能如何，大不了率领楚将几个，一同杀进城去，太玄剑派之人再蛮横，双拳能敌四手，忽然一股浩荡无双之剑意悠然而起，直刺其丹田紫府，那一股凌厉杀机比叶向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已是进入到了一个乌老毕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乌老如何不知道叶向天身后居然还有一件飞剑法宝压阵，狠狠一跺脚，带了乌伏尸首，转身而去，自始至终瞧都未瞧靖王一眼。
将乌老惊走的正是先天庚金神剑，一股沛然锋锐之剑意一发即收，须臾又隐于虚空不见。但那一股剑气稍稍拂过战场，靖王等一干兵士凡人倒没甚么异样，楚将、祁飞和佘玉华三个却是汗毛倒竖，几乎就要转身逃跑。
好在庚金神剑一发即收，不曾久留。三人这才松了口气，楚将独来独往，对靖王道：“王爷不必慌乱，本座保你平安便是。”靖王正是六神无主，见这位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一般的猛将高人出言，大喜过望，连忙叫道：“仙长若能保的孤王平安，待孤王登基，必封贵派为大明国教！”
楚将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一言为定！”忽听一声媚笑，佘玉华巧笑倩兮而来，娇笑道：“王爷好不偏心，方才小女子也曾出力，为何独独只封他的天尸教为国教？我天欲教亦是魔道正宗！”
靖王暗暗叫苦，他本想利用魔道之力，助自家登基，待手握天下之后，再以玄门之力驱逐魔道势力，堂堂天子，中原礼仪之邦，总不能学北方蛮国一般，供奉魔道为正统罢？谁知接连失利，险些连性命都不保，转念一想，猝下狠心：“我怎的糊涂了！事到如今，谁能保我平安，助我登基，我便奉谁为国教，哪管甚么魔道正道！全是狗屁！”
被佘玉华眉眼一勾，色心又起，几乎把持不住，笑道：“美人儿说的是，这样，天欲天尸同为国教，如何？”佘玉华格格一笑，妖冶非常。楚将沉声道：“现下非是打情骂俏之时，还不速退！”靖王忙道：“是是！快走！快走！”总算恢复了几分神志，命手下大将收拢兵力，莫令自相践踏，徐徐而退。
佘玉华却有自家的算盘，天欲教本以色相布施，她自家资质不成，终身无望得窥最上乘境界，反不如身入人间，享受一番荣华富贵。对靖王皇妃之位觊觎良久，以她的手段，拿捏一个人间帝王还不是易如反掌？恰好天赐良机，靖王大败之下，病急乱投医，正有机会勾搭成奸，急于随其而去。

第五百三十九章 凌冲夺舍
祁飞见她杏眼水汪，瞟向靖王，怎不知动了甚么心思？哼了一声，说道：“佘姑娘与楚兄可自去，祁某独来独往惯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他与凌冲斗剑两场，皆是大败亏输，奈何不得对方，不由变了心思，想要尽快学得一门炼剑成丝的剑诀，再来寻回场子。
他先前颇有些待价而沽之意，任由几大魔教门户招揽，也未松口，其实心头早已属意九幽黄泉门，此门来历久远，门中有几门最上乘剑术传承，数年前曾有门中长老入阳间，寻到他商讨了半日，想要将他纳入门户。如今时过境迁，架子拿捏的也够了，正要寻个由头，拜入黄泉门，只要得传一门上乘剑诀，修成炼剑成丝，自然能将那个太玄剑派的小子捏圆捏扁，一任己意。
佘玉华星眸中流露出阴冷之色，娇笑道：“祁小弟可莫要忘了，你的相好柳姑娘还在我天欲教之中呢！”祁飞与那位柳姑娘乃是几世怨侣，孽缘深重，这一世亦相互倾情，但那位柳姑娘被天欲教或逼或诱，学了天欲道法，如今正在总坛潜修。佘玉华知道二人关系，才那柳姑娘要挟祁飞，为她做事，不然以祁飞森冷毒辣的性子，岂会听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
祁飞冷冷说道：“多谢佘姑娘提醒，妍妹既然欢喜天欲教道法，拜入其中也没甚么。祁某这十几年来空自蹉跎，也该是有所改变之时。烦劳佘姑娘转告妍妹，三年之后我必上天欲教总坛见她。”话不多言，身化剑光而走。
他这一走，佘玉华还真奈何不得，总不能强行留人，只能恨恨骂了一声：“不识抬举！”此时靖王在护卫拼死保护之下，已撤到京师之外三十里，渐渐稳住阵脚，便有大将逐步收拢兵力，清点伤亡。
常嵩率领勤王之师及时赶到，里应外合大败靖王叛军，已是天大功劳，也懒得再来追杀，早就欢天喜地入了京城，去寻太子邀功了。倒是张守正严令徐玉、蓝风二人，各率五万精兵，星夜追杀而来，意欲斩草除根。
此二将对大明忠心耿耿，用兵之神不在左怀仁之下，一路衔尾而来，追杀不止。此时天光大亮，已是大战了一日一夜，有兵将稍作盘点，禀报而来，昨日一役，折损了三十万人，余下逃命无数，如今靖王手中只有不到二十万残兵败将。
当初围困京师时，足足有百万精兵，想不到一夜之间风流云散，自相践踏、亡命而逃者不计其数，大好局面登时逆转，靖王委实欲哭无泪，好在手中尚有兵马，又有左怀仁那一只奇兵，只要两军会合，就算不取京师，只将金陵攻下，亦可与太子划江而治，不失一个九五至尊之身，他振奋精神，命麾下两员大将率五万人马殿后，阻击徐玉蓝风两个，余下大军星夜开拔，南下与左怀仁会合。
且说祁飞御剑而走，掉头西去，要拜入九幽黄泉门，就要去得冥狱十八层，当年那位黄泉门长老曾言道，在阳间西土之地留有一支传承，若是祁飞改变主意，只要去寻那支传承主事之人，自有办法将消息传至九层冥狱，遣人前来迎接。
祁飞打定主意，毫不迟疑，剑气迅捷，须臾已过数千里，忽然心有所感，剑气一顿，就见前方忽有一位少年道人，手持一杆大幡，大袖飘飘而来。面相清秀，却是一身的邪祟之色，偶有一丝法力泄露，似乎能引动人心之中无穷欲望情绪，令人不可自拔，深入魔境。
祁飞冷冷望去，怎不知此人修炼的正是噬魂劫法？那道人御风而来，足下好快，笑道：“祁飞道友往哪里去？贫道修炼噬魂道法门，可惜肉身不全，正缺一副上佳炉鼎，不知道友肯割爱否？”
祁飞一双细眼狠狠眯起，仰天打个哈哈：“祁某人出道以来，身经数百战，虽是散修出身，倒也凭手中飞剑闯下几分名声。你一个区区金丹修士，就算修炼的噬魂劫法，焉敢大言不惭，要夺我肉身！”
这修炼噬魂道法的道人自然便是凌冲的阴神化身，自彭泽成一路飞驰而来。阴神阳神本是一体，相隔越近，两方牵连便越是灵动，离京师数千里只要，却也阻拦不住。阳神所知一切自然也为阴神知晓。
阴神修炼噬魂劫法，乃是不折不扣的魔道修士，思考问题自然比阳神更加直接霸道一些，见祁飞在此，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要将祁飞夺舍。要知祁飞此人亦是剑道天才，凭借野路子修炼，居然能领悟剑气雷音这等剑术妙技，一具肉身炉鼎经剑气精意常年洗练，正合他之用。
阴神虽有噬魂幡作为寄托，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元婴之下无有肉身依凭，无论修持还是斗法，总要差上许多意思。玄魔两道中对夺舍之事最是忌讳，此法上干天和，就算侥幸成功，功力修为也有大退，还要花费不菲精力，使元神与炉鼎相合。
天地造物，自有其精妙之处，就算元神与新庐舍勉强恰协，终究不是一胎血肉孕育，先天中缺少一丝灵性，遇上真正洞彻大道轮回之辈，一个指头便会给打回原形。但在噬魂道中，恰恰无有这等顾忌，噬魂道修炼的便是将元神分化万千，夺人心魄的路数，自有无上妙法调和元神炉鼎，使之恰协如一。
只看噬魂老人第一世时曾占据无数生灵躯壳，末了就算自家元神去堕轮回，依旧还有三具化身遗留在了修道界，这许多年来从未被人发现，就可知噬魂道此法之精妙。凌冲身怀此法，能消弭隐患，遇上祁飞这具前途无量的炉鼎，自然不肯放过，这才现身出来。
祁飞更是狡诈，见了这个少年道人，不知怎的，心头就有一股深深忌惮之意，话未说完便是一道剑气斩去，一伸一缩之间已自凌冲阴神之上劈过。凌冲不封不挡，任由剑气劈过，却如抽刀断水，全无痕迹，连条白线也不起。
祁飞大小数百战，也曾杀过几个噬魂道弟子，见了这一手，暗自一凛：“此人修炼噬魂劫法成就金丹，已是噬魂道中难得之辈，为何声名不显？他的境界倒也罢了，神通却诡异非常，这等魂修之辈恰能克制我的剑术，究竟是杀是走？”心头思忖，手上不慢，又是数道剑气飞起，绵密如网，要将凌冲阴神裹入其中，任意宰割。

第五百四十章 祁飞入毂
凌冲阴神与噬魂幡混化一处，以人形显现于世，一张面目望去竟有十分阴鸷之意。剑气之网凌空罩下，轻轻一哼，足步一错，已闪身到了数十丈开外，将手一挥，就有一团晶莹奇光飞起，正是太阴魅剑剑光。与洞虚剑诀不同，太阴魅剑是以七情魔念分化为根本，演化无穷剑光，其中虽亦有噬魂真气辅佐之用，但根基还是七情魔念，以虚无之心意为主。
太阴魅剑剑光一出，电闪之间，挪移虚空，绕过剑气之网，向祁飞杀去。噬魂道中久无修炼这门剑术的高手，噬魂老人当年创立这套剑诀，也不过是受了玄门之辈讥讽，说是噬魂道偌大门派，连一门像样的剑诀也拿不出手，这才草创此剑，跟人别别苗头。
太阴魅剑妙则妙矣，不在十大炼器法门之下，但却又脱出器修藩篱，跨入剑修领域，非得对剑术有极高领悟，又能将噬魂劫法修持到精深地步，不能持之以纵横天下。而凌冲便是最适合修炼这门剑术之人。
晶莹妖异的剑光虚实不定，视虚空为坦途，肆意挪移，倒把祁飞吓了一跳，剑光忽然飘洒开来，似正月烟花，四散绽放，迎着日光七色，焕起漫天异彩，却是七道魔念剑光齐齐飞射。
这一手猝然看来，像极了传说中剑光分化的无上手段，祁飞被凌冲击败了两次，道心已有瑕疵，再被极似剑光分光的阵势一下，竟然心胆俱寒，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硬接硬打，而是暂避锋芒，另寻破敌的良策。
谁知他身形方动，正要往后退缩的当口，陡觉周身一紧，一道沛然无形之力已加持在身，心念动处，狠狠挣扎，但那无形枷锁如同铁铸铜浇，竟是稳固之极，任他猛力挣扎良久，反而越箍越紧，祁飞大骇之下，操控飞出的剑气回身自保，铮铮剑鸣声中，斩向那些自虚无虚空而出的无形锁链。
剑气空自回环曲折，却一一斩在了空处，全无实相，恍如抽刀断水，刀过无痕。祁飞越来越是交集，凌冲阴神出现本就是不可预测的变数，一身噬魂修为诡异莫测，一个照面就落在了下风，若是任由发展，说不得毕生苦修，连带一副皮囊元神，全数便宜了外人。
但越是焦急火燥，却越无法清明思索脱困之策，反觉周身裹箍的无形锁链愈发收紧，连带自家身形也不由自主，一点点转移了位置所在。在凌冲看来，如今祁飞周身剑气空自飞舞，状似疯癫，周身扭动扭曲，狠命挣扎，面上也浮现出一丝丝恐惧之极的神色。
但祁飞身上却空无一物，他感知中所现的虚无锁链并未出现，但从他面上表情看来，却是实实在在受了虚空锁链的拘束。凌冲默默一声叹息，祁飞到底对噬魂劫法所知不多，对太阴魅剑的诡异之处更是知之甚少，只当是一门魔道剑术，还是打的以剑气硬拼的主意。
太阴魅剑说到底还是以七情魔念铸成，兼有剑光斩形破体与魔念噬魂吞魄之性，寻常修士见了噬魂道之人，总要先谨守心神，免得为魔念所趁，再来斗法拼命。祁飞只以为太阴魅剑不过是一门纯粹剑诀，一念之差，便着了道去。在第一个照面便被太阴魅剑分化出的七情魔念侵入了心神而不自知。
及至魔念作祟，也未能幡然悔悟，反而更添慌乱之意，更加深了魔念入主之力，甚么无形锁链、虚无之力，皆是幻念之变，祁飞身入无量魔境幻境而不自知，自然也就不能自救。
凌冲也未想到一个照面便将这位金丹级数的天才剑修打了个措手不及，以魔念沾染。祁飞能以散修之身，修成绝世剑法，跻身金丹层次，道心圆融坚凝自是不必说了，但一旦为七情魔念沾染，不可自拔，便即落得生死不由自己，任人宰割的下场。
凌冲以阴神之身修成金丹之后，尚是第一次以噬魂劫法对敌，尤其还是同等级数的剑道天才，生死任由己意，这种滋味倒是不错的很。眼下祁飞便是鱼肉上了刀俎，随时可以夺舍，占其躯壳，至于其元神，噬魂劫法中亦有法门将之收服炼化，收上噬魂幡，以为己用，为虎作伥。
凌冲心念转了一圈，还是舍弃了将祁飞收入麾下的打算，仍旧打算夺舍了事，以阴神之体行走世间，以噬魂劫法而言，也算可行，但也还是比不上有一副躯壳来的方便。
祁飞心神已乱，须臾之间已到了浑然莫辩己身之境，几欲发狂。凌冲以魔念将他沾染，早将他毕生记忆浏览个遍，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祁飞此人天资卓绝，心狠手毒，能修炼到今日境界，生平所造杀孽极多，就算将他元神灭杀，也不算冤枉。
手中噬魂幡略一摇动，祁飞身不由主，渐渐缩小，被收入其中。幡中自成天地，便是一座大湖尽也装下了，何况区区一人？凌冲收了祁飞形神，再不迟疑，往京师赶去。此处天高云淡，却非夺舍之地，等入得京师再行动手。
日月五行轮将曹靖一干人等裹挟而去，法宝之力浩瀚无边，不旋踵已去往京师之外数千里之外，到了极天之上，将众人放出。曹靖满面冷笑，说道：“师傅命我藏身大明二十年，如今一朝败露，还弄的和丧家之犬一般，方才为何不与那些正道拼死一战，反要仓皇而逃？”
萧厉面色惨白，一语不发，此次星宿魔宗可谓下了血本，出动一件法宝，一位计都星君，更不惜令曹靖反叛，却还是功亏一篑，被沈朝阳、叶向天等一干正道弟子坏了大事。曹靖苦心经营二十年，一朝败露，大明之中再无藏身之处，嘴上对日月五行轮厉声喝问，心头却放下一块巨石。
他奉了星帝之命入世，二十年来虽然享尽荣华富贵，但不在星宿魔宗总坛修行，修为境界落后了甚多，还是借了星帝所赐星光之力，才能破关入境，修成法相，大明之事已成定局，似靖王之辈绝无翻盘之望，正可趁机重返门中，一意修行，不问外事。

第五百四十一章 惠帝驾崩
七曜元灵乃是法宝之身，思索问题的方式自然与修士不同，也懒得去管曹靖的念头，说道：“国师之位丢了就丢了，就算你不曾下手，你的跟脚来历早被正道所知。眼下靖王虽败，却死而不僵，仍有龙气在身，只要稍加调理，还有机会问鼎中原。天欲教与天尸教的两个小东西已经打入靖王核心之中，你们要如何做？”
先前靖王有乌伏辅佐，看中其为玄门符箓一派出身，又忌惮魔道行事风格与狠辣手段，如今乌伏被杀，自家兵败如山倒，难得魔门还能继续投靠，自然引为臂助奥援，委以重任。七曜元灵法力堪比真仙，凌冲剑斩乌伏、楚将救下靖王，与佘玉华趁机博取靖王好感信任，一同南下一幕一幕，尽收眼底。
曹靖冷笑道：“我贵为国师，地位超然，靖王当初求我里应外合，辞卑意躬，如今反要我去投靠，岂不自降身价。那厮必然对我严加防备，又岂会对我委以重任？再说刺杀惠帝父子，本是万无一失，却在计都星君处出了岔子，总要有个交代。完不成掌教的法旨，谁也脱不去干系！”
忽听一声阴测测的冷笑，一团扭曲星光浮现，六色星力杂陈，正是计都星君，非是本体来此，而是以星光投影而来，其冷笑道：“靖王绝非真命天子，不过假借其手搅乱天下而已。惠帝之死就在这几日，到时太子登基，也坐不稳江山。太子也好、靖王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等真命天子出世，尔等鼠目之辈，岂会明白其中的妙处！”
七曜元灵见计都星君以星光化身而来，颇有些遗憾，接口道：“靖王也好、太子也罢，谁为真名天下，不过是星帝随口一言之事，我等不必妄自揣摩，只要奉命而行便是！曹靖立时动身，投靠靖王，萧厉随我而去，至于你，计都星君，星帝有命，无论做甚么，我都不会去管，只凭你自家施为便是！”
七曜元灵口气不容置疑，曹靖一百个不愿，也不敢稍有违抗，一语不发，只狠狠瞧了萧厉一眼，扭身便走。计都星君化身星光发出一声低笑，也自散去无踪。萧厉自始至终一语不发，曹靖也好、计都星君也好，神通修为都要碾压他一头，多说无益，见曹靖离去，多少松了口气。
七曜元灵冷笑一声：“怕甚么？星帝说你能将他功力吞噬，便是如此，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若是道心不能澄透，连曹靖这位废物都怕，就算将你的法力提升到玄阴之境，也一样是个废物。就算星帝懒得理你，我也要一掌将你打死。这一点你记住了！”
萧厉背上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只能将头颅狠狠低下，“是，弟子记住了！”七曜元灵一双毫无情感的目光在他背上逡巡了片刻，冷冷道：“通天之路摆在面前，只要抬脚走路便是，也不知星帝瞧上你甚么，连曹靖这颗培育了几十年的棋子也能说弃便弃，罢了，星帝的手段想法岂是我能揣测？这段时日你就随我好生磨砺修为，静等时机！”魔光一转，二人已自无踪。
凌冲真身在万军之中斩杀乌伏，乌老被生生惊走，靖王大军溃败，大明一方两军合流，又有徐玉蓝风两个率军追亡逐北，也懒得落井下石，径自回转。依旧落在那座浮屠之上，叶向天默然而坐，忽觉剑气扑面，一位年轻道人周身剑意如沸，缓步而来。
凌冲一见，连忙行礼：“原来庚金真人也来了！”那少年道人正是庚金神剑元灵显化，说话也是冷冷的，抬手道：“不必多礼，我奉了掌教之命，来看住七曜那厮，不想你身上也有一件法宝，倒是多此一举了。”
凌冲周身符文闪烁，结成晦明童子一个白胖娃娃身形，闻言小嘴撇了撇，道：“这小子虽将我炼化，却不肯下功夫苦修我太清符箓，境界又低，真要动起手来，绝干不过那甚么日月五行轮的。”
庚金道人是飞剑成道，剑气锋锐，剑意苍茫，除了掌教之外，对谁都不大搭理，见了晦明童子也不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所谓同志相斥，晦明童子对这件飞剑法宝也不太待见，打量了叶向天几眼，颓然发现自家选的这个主人修为太差，就算有他这位天下第一法宝在手，也难能发挥出几成威力，想要再现当年尹济祖师在时，那般群魔辟易，镇压万邪的场面，却是不能了。
凌冲道：“经此一役，靖王大败，总算解了京师之危，余下残兵已然南逃，想来要与左怀仁一部会合。不知掌教还有甚么法旨？”叶向天道：“我此来是为解守正之危，原本该是正一道唱主角，正一教主为了重夺大明国师之位，谋算良久。是掌教恩师不放心，特命庚金前辈陪同而来，正一道才只派了沈朝阳与秦钧两个，连出动法宝都省却了。”
凌冲正要再问，忽闻大内之中传来阵阵钟响，低沉浑重，一声紧随一声，竟似无止无歇一般。凌冲面色一变，细细数过，不多不少，恰是四十九声响过，脱口道：“景阳钟响四十九，是惠帝驾崩了！”
惠帝此人生平可谓十分矛盾，说他不理朝政，确是几十年不曾上朝。说他宠信奸佞，确是拔擢了曹靖、靖王之辈，但同时也曾重用张守正等一干诤臣，其毕生痴迷仙道，只求长生，却不通炼养，只在红白丹丸之中去求，以致为曹靖所趁，最后也算死于此道之中，至于功过是非，一死全了，只能留待后人评论了。
叶向天对钟声充耳不闻，漠不关心，待钟声响过，续道：“大明之事，算是了断一场，也全了当年我与张守正之情。惠帝已死，可谓改天换地，为兄也要回转山门，静心修持，以待大劫。倒是师弟成丹机缘成熟，时机已至，掉以轻心不得。”

第五百四十二章 再闯冥狱 磨炼剑锋
凌冲苦笑一声道：“师兄不提，小弟也有感觉。我本来发下大愿，要诛杀靖王与曹靖，平定祸乱，再成金丹。不想阴神化身先一步成就真人，有了诸般体悟，道心磨练积累已够，已无需先杀那两个证愿。但我的洞虚剑诀中包含剑术太过驳杂，不甚精纯，需要打磨一番。方才几场斗剑，我的洞虚剑气迭经消耗，反而比之前更见醇厚，看来要修成金丹唯有不断打磨、试剑！”
天下玄门修持之法换汤不换药，大致分为两块，一是道心打磨的纯净无暇，照见真我，佛门称为明心见性，二是真气修为精纯之极，纵横变幻无方，两相结合，再与魂魄相容，便是一枚性命双了之金丹。
凌冲跟随张守正修习儒门心法，悟通儒门真言，得齐家治国之道，儒家讲求达则兼济天下，由此凌冲心法另辟蹊径，发下大愿，斩杀作乱的靖王两个，还天下以太平，自然水到渠成。但人算不如天算，有阴神之身将噬魂道成就金丹之感悟反哺回来，有这等修道资粮，道心磨练省却了许多功夫。
唯一的难关便在打磨真气上，洞虚真界中容纳几道剑气，每一道剑气的来历皆是惊天动地，如九天应元普化剑符是由太清符箓演化而来。玄武星神剑气是得自星宿魔宗的根本道法无量星辰法，每一门传承普通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钻研的通透，却被洞虚剑诀一网打尽，尽数浓缩在洞虚真界之中。
其中固然借助了虚空种子之灵异，但这门剑诀之精妙，可见一斑，在太玄剑派中这门剑法力压其余四道剑诀，只有神秘之极的《太玄一炁清经》可堪媲美。正因如此，要将洞虚真界中剑气打磨精纯，要下的苦功也要比修炼其他剑诀多得多。
凌冲在皇宫中主动邀战，与计都星君、曹靖等大敌接连动手，每一位道行境界皆在他之上，斗剑之时给他的压力无与伦比，凭借洞虚真界垂流自化、自生感应到奇异之处，总算撑了下来。几场斗剑下来，猝然发觉，洞虚真界由先前的万里方圆，略有缩减，成了八千里方圆。
若按正宗洞虚烛明剑诀修炼方法，就算修成金丹，洞虚真界也不过介于似虚似幻之间，绝不会显化真实。凌冲有大机缘大遇合，得了空桑老祖青眼，获赠一枚虚空种子，有这件异宝撑住，才能令洞虚真界显化无间，看似只是丹田中一团虚无光芒，内中却自有乾坤。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洞虚真界化入虚空种子，固然拓展极宽极高，未来有无限可能，却也受制于太过广袤，以凌冲的微末修为，要以自身真气填满洞虚真界，总要花上百年功夫，好在晦明童子与叶向天早就为他指出一条明路，便是以斗剑斗法之事，锤炼洞虚真界。事实证明，此法果然有效。凌冲接连斗剑，洞虚真界范围大为缩减，就似以真气淬炼一般，照此看来，只要能将洞虚真界练到大小随心，虚实不定，便能水到渠成修成金丹。
庚金道人默然不语。叶向天饶有兴趣问道：“师弟既要寻人斗剑，对手修为不可太高，亦不可太低。靖王帐下一具金尸、一个荡妇，可经不起你一剑。”凌冲哈哈一笑，说道：“小弟的心思，师兄早已明白，何必又装糊涂？我辈练剑最佳之地，自然是九层冥狱，有数不尽的鬼王鬼卒可杀，小弟属意彼方，正好与师兄请辞！”
凌冲要练剑，最佳之地自然是九层冥土之中，无数的鬼王杀不胜杀，有晦明童子护身，只要不是几位玄阴级数的老魔合围，料也无事，更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何乐而不为？他也是今日临时起意，反正京城之事已了，大局已定，走也无妨。
叶向天微露笑容，说道：“师弟果然福至心灵，九层冥土果然是你的机缘所在，何况除却阳神之外，阴神亦能有所斩获。师尊只命我传一句话，从冥土回归之后，先去金陵省亲，再回山门，他老人家有事吩咐你。”
庚金道人开口道：“我不想出手送你一程，既然有晦明道友在，便不越俎代庖了。”语音清冷，一如其人。凌冲轻轻一笑，不言不动，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忽有一线奇光翩然而来，坠入其紫府，却是阴神之身归位。
如此元神齐备，暗暗吩咐一声，晦明童子哼了一声，两只小手狠狠一撕，虚空开裂，隐约现出一处昏黄世界，蕴含无尽玄阴死气，正是九层冥狱，只不知是哪一层。凌冲向叶向天与庚金道人施礼，迈步入了其中。
叶向天待他走后，亦自起身，下了浮屠，一路往张守正府上而去。庚金道人化为一道金光，钻入他袖中。叶向天到了张府门前，恰见沙通倚在角门处东张西望，一副闲散模样。他见凌冲跟着叶向天而去，懒得凑热闹，就在张府门前等候。
见叶向天一人归来，不见了凌冲，暗道一声晦气，也懒得说话。
叶向天望他一眼，说道：“我要留在京师几日，传授亦如道法，你就在张府之中，不准外出惹事，事了之后随我一起回太玄峰。”沙通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奈何叶向天如今是法相境界的强者，自家拳头没人家大，也没人家硬，只能忍气吞声，委委屈屈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随叶向天入府。
靖王大败，京师之役大胜，但就在同一日，惠帝昏厥数月之后，终于驾崩，却又给大明江山蒙上了一层阴影。好在靖王反叛这些时日，太子主持朝政，抵抗叛军，颇有人望，诸位臣工也自希望其早日登基，惠帝一死，却是正好。
皇帝驾崩之信传来，太子正在城头督阵，接信顾不上其他，连忙回宫，主持国丧。此时已是第二日正午时分，张守正等一干阁老亦自相陪，只遣徐玉、蓝风两员大将继续追袭靖王残部。
待得惠帝落葬，已是七日之后，这还是战时一切从简，不然少说也要在大内中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太子以储君之身主持大葬，等到尘埃落定，张守正奏上一本，言道国不可无君，就请太子即时登基，众大臣亦自上书苦劝，太子推辞不得，就在国葬次日，正式登基，改年号永昌，号为平帝，乃为平定祸乱之意。
是年即为永昌元年，平帝登基之后一来大赦天下，二来重重封赏京师之役中有功的文武大臣。最显眼者，乃是册封正一道士秦钧为显通真人，总领天下僧道尼冠之事，虽无国师的名号，却已有国师之实。一通大肆封赏之后，众臣工幸运者官升三级，差者也得调往肥差，上下揩油。文渊阁几个大学士亦有加封，唯独对张守正并无封荫，只赐了黄金千两，美婢十人。

第五百四十三章 炼化祁飞
张守正只得些许财帛美人，到也在朝野意料之中。这位两朝元老为人勤恳，刚正不阿，一手提拔了许多门生弟子，就算军方大将之中也有后生晚辈，可谓权倾朝野。此次惠帝昏厥，大部分朝政杂务皆有这位老人一肩承担，又能当机立断，招揽各方勤王之师，终于击退叛军。
首辅之职已是人臣之极，再往上只有异姓封王，但自古以来无论何朝何代，异姓王爷大多无有善终，就算太子有意，张守正也必会推辞不受，反不如直接赐下金银布帛。但张守正封无可封，膝下却还有儿孙家人，依着惯例，总要封荫子孙，至少张亦如一个骠骑将军是跑不掉的，但太子不知如何想法，居然连这点官职也吝于赐下。这道圣旨一出，朝野之中就有些议论，说是惠帝一死，太子登基，就要革新朝政，连带前朝元老也要遭殃，张守正便是首当其冲。
朝野之上议论纷纷，张守正却安之若素，依旧主持朝政，一面部署兵力，对靖王节节进逼，一面安抚民生。大明千年基业，民丰物阜，繁盛之极。但经历靖王之变，战火蔓延，壮丁稀缺，田地荒芜，加之灾民四散，各地饿殍处处，甚至有了人食人的惨剧。
张守正为首的内阁能臣们，颁布一系列措施，使民生得以休养生息，用的是黄老无为而治之旨。叶向天果然在张府中盘桓数日，传授张亦如上乘道法。张亦如亦已到了炼罡绝顶之境，下一步要着手凝练金丹。这些时日跟随祖父身旁，一面护卫，一面得其亲炙治国之道，对道心磨砺大有裨益。
他修炼的先天庚金剑诀，不求多加变化，只在剑气凌厉上下功夫。比之洞虚剑诀包罗万有，灵光千变的要旨更专注于剑意精纯之道。叶向天的根本道诀虽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但以法相大宗师级数眼光瞧来，指点弟子修行还是绰绰有余。且字字珠玑，不过只言片语便将张亦如如今修行境界、桎梏，点的通透。
张亦如得了乃师面授机宜，对自家修行之路了然于心，自是不慌不忙，依旧静心打磨剑气，静待机缘到来。这便是名门大派，有师徒传承的好处，修行到了哪一步境界，该当如何盘磨心境，如何打熬根基，有无数先贤经验，自然稳固之极。换做一般的散修，怕不早已迫不及待，尝试凝丹，结果要么功亏一篑，要么缺少最为关键的一闪灵光，就算结成金丹，也只得下般品相，白费了一番苦功，连带日后修行之途也自荆棘重重。
叶向天传授了大道精要，末了吩咐他道：“如今靖王之乱初定，你祖父暂且无事，你再在他身边半年即可。半载之后，即刻回山，我还有用你之处。”张亦如躬身受命。叶向天又与张守正密谈了几次，内容不得而知，只是张守正在审议朝政时越发勤恳，几乎到了事无巨细，躬身而为之境。张守正已是古稀之年，如此操劳之下，身体每况愈下，儿孙苦劝不听，也只能由他。十日之后，叶向天携了沙通，飘然而去。
九层冥狱第二层孽镜地狱之中，一道清光如水，现出虚空世界，一人自其中步出，周身剑意凌厉，正是凌冲。他是以真身降临冥狱，一身太玄剑意属于纯阳一侧，登时有无边玄阴之气狠狠压来。
正道修士修炼纯阳大道，天生与冥狱气息相克，深入冥土，就要受到冥土气息压制，十成修为发挥不出五成。因此正道修士若非迫不得已，或是有异宝护身，绝不敢轻易涉足冥狱之地。
凌冲来此就是为了打磨真气，换言之是来寻衅滋事的，当然要以太玄真气修为示鬼，只觉滚滚阴邪气息压迫而来，原本灵识外放，可达数里范围，吃冥土气息一压，急剧收缩为数十丈方圆，且还在不断收缩之中。
晦明童子本体是一张晦明生死符，贯通阴阳，轮转生死，亦能炼化阴气以为己用，倒还无妨，见凌冲满面严霜，死死抵抗冥狱气息的压制，忍不住幸灾乐祸道：“上一次是你阴神为主，冥狱气息对噬魂劫法无损有益，你才能如鱼得水。如今你的太玄真气一出，冥狱本源气息视你为仇雠，如蚊群见血，群来扰袭，等若你随时随地都要应付无数敌人的刺杀攻击，倒是对你磨炼真气大有好处。但也要小心，本来你境界不高，还要分心在抵御冥界气息上，遇到块头大一点的鬼王鬼将，就吃不消了。”
凌冲心神沉入洞虚真界，调御太玄真气周流化转，抵抗冥界气息压制，短短时光，一身剑意反见精纯，闻言笑道：“晦明不必担心，我自晓得。如今还不急去磨炼剑锋，尚有一件大事要办。”腾身御剑而走。
冥土中六合不定，八极不分，触目皆是昏黄之色，沉闷之极。凌冲非是头一遭来此，早有定计，也不在意，驾驭见光疾走。在阳间用上剑气雷音的招数，一息之间便能去得数百里，但在冥狱深受压制，一剑闪烁之间，也不过区区数十里，真气消耗反是阳间的数倍之多。
好在他身处荒野，非是群鬼聚集之地，偶尔碰上几只厉鬼，都是小角色，不必理会。寻了一处小山落下，眼下先有一件大事要办，便是炼化祁飞元神，夺其庐舍。凌冲阳神之神盘坐，阴神化身怀抱噬魂幡自其眉心走出，到了冥狱之中，阴神之神反倒如鱼得水，说不出的滋润。
阳神阴神，一体两面，心意相通，倒也不必费神交流。阳神之神护法，阴神之神将噬魂幡插在地上，步入其中。噬魂幡中自成天地，已颇具气象，一团魔气之中，祁飞被牢牢困锁，他被七情魔念侵入，神志不清，深入魔境而不自知，兀自徒劳挣扎而已。
凌冲本想将其元神以噬魂劫法炼化，算是为虎作伥，如今却改了主意，祁飞的元神留之无用，若说其剑术天赋，在凌冲面前也算不得甚么，倒不如一举粉碎，一了百了，只留其肉身。
魔气之中，祁飞兀自挣扎不休，面上喜怒哀乐之色轮转不定，不可自拔。凌冲阴神之神心境冷酷之极，绝少怜悯之意，不由分说，将手一指，七情魔念发动，犹如一只魔掌，深深刺入祁飞紫府，狠狠一抓，将其元神扯了出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魔教祖师
祁飞的元神兀自浑浑噩噩，被凌冲一把抓出，浑不辩东西。凌冲阴神一指，七情魔念化为一柄天刀，横空落下！当此生死之际，也许是感受到了死意，祁飞的元神竟然摆脱魔境困扰，瞬时清醒了过来，眼眸中一柄魔刀劈落，却已来不及抵挡，只能大叫一声：“我恨啊！”
噗的一声，犹如戳破水泡，魔刀竖劈而过，祁飞元神呆呆站立，忽然一分为二，接着凌空爆散，散化为无数念头，隐约有无数声音、场景浮现，正是祁飞毕生之经历、记忆，包括其自小如何成长，又如何修习道法等等。
凌冲阴神一刀将祁飞元神斩灭，面无表情，略一分辨，身后噬魂幡发出一股吸力，将大约三分之一的念头吸入其中。这些念头中记载的正是祁飞毕生剑术精华，凌冲自然也只对这些剑道感悟有兴趣。
祁飞以散修之身，绝无师承，或偷或抢，夺来许多残缺剑谱，后来凭借自家资质，强行融会贯通，终于修成金丹。除却他心狠手辣，杀人无算之外，对剑道的感悟资质也算顶尖，不在凌冲的通灵剑心之下。
凌冲阴神夺了他的剑术感悟，观瞧良久，对其剑术造诣明了了七八分，这份感悟也算难得，乃是十分重要的修道资粮，阳神化身自然也得了这份感悟到手。祁飞元神既去，只剩肉身在此，没了元神驻扎，形同走肉。
凌冲阴神再一指，噬魂幡发出一道玄光，直入其身顶门，开始祭炼这尊肉身。祁飞修成金丹，全身真气也化为剑气，一具皮囊也被打磨的十分坚韧，算是上乘庐舍。凌冲看中的正是此处，要夺舍先要将庐舍真气尽数转化为本身噬魂道真气。
噬魂劫法有两大破绽，一是炼化的元神越多，日后反噬越大；二是炼化的异种真气越多，隐患也就越大。因此噬魂老人苦思噬魂幡之法，以此法宝纯化元神、真气，再加以炼化，以绝后患。
凌冲的阴神被噬魂老人算计，强行炼化了白骷髅、嗥月道人与一位天尸教一位长老的一丝元神，悍然结成金丹。此例已破，没了顾忌，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倒不如放开心绪，先提升修为境界才是正经。
噬魂幡上奇光连发，照彻祁飞肉身，将其毕生苦修的真气一一逼出体外，收入幡中。再经魔幡凝练，去除其中杂质，化为精纯的噬魂真气。祁飞一身剑气已算是精纯，却不合凌冲之用，唯有变易为噬魂真气。两者皆为玄阴一侧真气，转化之间十不存五，大多浪费散逸，但也没有法子。
大约七日之后，祁飞全身真气全数转化为噬魂真气，凌冲阴神渐渐缩小，进入祁飞肉身紫府之中，盘坐下来。见周遭尽是噬魂真气，阴神发动，念头遍布周身，先自探查这具肉身之妙。祁飞对肉身打磨极深，周身穴窍尽数打通，仅凭肉身之力，已可媲美凝煞级数的修士。
夺舍之道在玄门中十分忌讳，灵性元神与肉身非是与生俱来，难免磨合不全，总有几分滞涩，修为尚浅时还不妨事，一旦修入脱劫境界，天劫频至，破绽几朵，极易为魔头所趁。玄门大派中，对夺舍之事讳莫如深，一直认为是邪道，若有弟子陨落，宁可护持其元神往轮回中走一遭，寄希望于下一世。
魔道修行，比正道更重元神一侧，对夺舍倒没那许多顾忌，大不了修为高深之后，再将庐舍蜕去，弃之不用。噬魂老人是此界中研究元神之道的大行家，对夺舍曾用苦心钻研，七情魔念染化众生，便形同夺舍一般，当年便有独门秘法，能使修炼噬魂劫法之人夺舍之后，全无隐患，就似自家天生生就的一副肉身一般。
凌冲阴神落定，将元神之力化为无数触角，深入祁飞肉身中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骼、每一块肌肉，务求将庐舍之形完美无瑕的“拓印”下来。这也是噬魂道秘法的第一步，熟悉新炉鼎的一切微妙之处，之后才能以元神之力和噬魂真气连番洗刷，涤荡污垢，将之纳为己用。
祁飞的肉身之强，绝不在凌冲本体之下，在魔道中人看来，乃是一具宝体。阴神入主其中，未几之间，忽然长身而起，走入噬魂幡中。那杆妖幡自家从地上拔出，化为一道玄光，落入凌冲阳神之身眉心紫府。祁飞肉身就在噬魂幡中受噬魂真气滋养祭炼。
凌冲选择夺取祁飞肉身，也算用心良苦。祁飞乃是魔道中有名的少年剑术天才，又是散修之辈，夺其炉鼎之后，便能大摇大摆的施展太阴魅剑，外界必然猜测其是拜在了噬魂道门下，免去了许多麻烦。这具肉身十分强悍，凌冲阴神以其为根基，稍加打磨，问鼎更高境界也非难事。
至于祁飞随身的一口飞剑，是他历年采集许多珍稀材料，锻冶而来，最合自家之用，但落在凌冲手中，有了噬魂幡这件杀器，便不大出彩了。凌冲思忖再三，索性将之回炉重炼，化入噬魂幡中。
噬魂幡所用材料更是珍贵稀少，弃道人寻遍天下，才勉强凑齐。器修之道，一身神通大半寄托法器之上，噬魂幡本质太好，若想再有提升，唯有去芜存菁，再以珍贵材料熔炼其中。
凌冲手中有祁飞的飞剑，还有一件夺自白骷髅的冷焰夺魂幡，凌冲先前还想以此幡当做趁手法器，遮掩噬魂幡的存在，后来一转念，不若与祁飞的飞剑一同化入噬魂幡中。噬魂幡为噬魂道法器传承之首，天然统御镇压其余九大法器，将冷焰夺魂幡吞噬之后，自能发挥其妙用。
法器贵精不贵多，千变万变，也不若一件通天之宝在手。其实凌冲心头存了一丝野望，既然修炼了噬魂劫法，就要以阴神之身证就玄阴大道，再将噬魂幡炼成法宝，做一代魔教祖师！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近身剑！
将祁飞的飞剑与白骷髅的冷焰夺魂幡祭炼到噬魂幡中倒也不急，当务之急是尽快炼化祁飞肉身，驻扎阴神。事不宜迟，此来冥狱是要打磨剑术真气，自然以阳神之身为主，淬炼祁飞肉身的活计，在噬魂幡中进行即可。
凌冲真身抖了抖袍袖，身在冥狱，一身阳间气息格格不入，等若时刻要与冥狱本源争斗，这还是他自家修为弱小，若是换了玄门各派掌教级数的纯阳高手下到冥土，定会引发冥狱本源反扑镇压，场面惊天动地。因此正道一脉的高手，若非性命攸关，绝不会轻易下到冥土中来。
凌冲一面抗拒无处不在的冥土本源压制，足下一点，一道剑气圈转周身，已腾身飞起。要磨炼剑锋，最好便是寻上几位对手，大肆厮杀一番。一气冲霄汉，仗剑斩仇雠！冥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位鬼王鬼将，足可痛快大杀一场。
剑气横空，略一偏折，已发现一处鬼城，当即疾掠而去。上一次前来冥土，有旱魃分身傍身，如鱼得水，只要不是遇上玄阴级数的老魔，自可横行无阻。还特意炼化了几位鬼王与之进补。但那旱魃分身被方有德打劫了去，这一次没了这张王牌，换上了大成的晦明童子，倒也不差仿佛。
冥土之民是由阴魂混以冥土之气化生而成，彼此之间可以通过吞噬对方提升修为。可谓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冥土之中阴气无尽，孕育了无数强横之辈，其中不乏玄阴老魔，只是大多在冥狱下几层，一意苦修，潜藏不出。前几层冥土之中依凌冲所见，修为最高者不过法相级数，还轻易难寻。
大多数冥土之民生来浑浑噩噩，需经漫长岁月，方能开启灵智，再一点点修炼而上。凌冲寻到的这处鬼城只有百来只鬼物，说是鬼村还差不多。冥狱之中，并无甚么礼义廉耻之分，鬼物之间相互厮杀吞噬，无法无天，难分善恶，因此凌冲杀之也没甚么负担，尽可出剑！
那处鬼村方圆不大，凌冲挺身而入，不等他动手，已有两只鬼物嚎叫扑上。凌冲以真身入冥狱，一身阳气醒目之极，犹如暗夜举火，一目了然，鬼物对于阳间生灵最是喜爱，只要能夺取其阳气，就能纯化自身阴气，使修为更上层楼。
阴阳之道，最是玄妙。纯阳、玄阴之境各走极端，一个要排尽阴渣，一个要炼尽阳气，但孤阳不生、孤阴不长，玄魔两道修炼之时，还须对立的真气用来纯化自身真气，达到阴阳平衡的效果。
冥狱之中哪来的阳气？历代皆不乏阴气修炼精纯，忽然走火，被阴火烧身而死的鬼物。那些鬼物一死，就是形神俱灭，死的不能再死了。有凌冲这个大号阳气柱在，怎不令一干鬼物疯狂？
凌冲不知其中缘由，但见鬼物对他“热情”过了头，也觉奇怪，手上剑气可不慢，轻轻一挥，两只鬼物呆了一呆，已被剑气腰斩，尸横就地。这两个一死，登时惊动了鬼村中的一干鬼物，一双双鬼眼死死盯在凌冲面上，不知谁发了一声鬼吼，数十只鬼物齐齐扑上！
凌冲剑心通灵，早有准备，后足微退，前足横插，便是这一步之差，就有数只鬼物来势太猛，越过了“同僚”，反而显得甚是突出。凌冲手中现出一柄长剑，纯以真气铸造，舍弃了一应特性，只留下锋锐、坚韧之性，回归剑术之本源。剑光乍起，剑光森寒，先前几头鬼物头颅应手而落，死的不能再死。
冥狱鬼物与阳间生灵一般，未修成金丹元婴，灵肉不能分离，肉身一死，元神便即无幸。凌冲一剑得手，绝不停留，长剑圈转，自鬼物空隙中杀了进去。他如一个寻常武夫一般，不用纵横飞行之术，只进、退、横、切几招步法，配以劈砍抹削等基本剑招，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他的剑术已是人间绝顶，纵使只用简单招数，也非是一群小小鬼物所能抵挡。剑光连闪，鬼号不绝，不过片刻之间，已有十几只鬼物尸横就地。余下鬼物见势不妙，当即一哄而散。凌冲略感可惜，手中并无趁手的剑器，不然会杀得更为爽利。真气变化虽能模拟剑器锋锐之处，但攻坚之处到底大有不同。不禁又想起那一道舍给宿苍子的还幽寒水来，有心再铸一剑，但冥狱中万物皆是阴性，不合他用，打定主意回转阳间，立刻寻觅铸剑的宝材。
凌冲不出数息，连杀鬼物，登时震慑一方。鬼村中一座最齐整的屋中蓦的发出一声嘶吼，一头高有九尺的鬼物撞破屋墙，手持一口大刀，直劈过来。刀锋挂动阴风，竟是一位不弱好手。
凌冲剑术响应若斯，那边刀锋方起，此处剑刃已扬，自不可思议之角度切出，后发先至，一剑刺入那鬼物脖颈处。那鬼物气息浓烈，居然是金丹级数的鬼将。只是凌冲毫不在意，上一次死在他手中的鬼王都有几个，何况区区鬼将？再者他如今道行虽未突破，凭了一手精妙剑术，也不怕区区金丹了。
长剑是由他真气铸就，一经入体，种种质感立时反馈在道心之中，只刺入了三寸距离便无以为继，这只鬼物走的是锤炼肉身之道，皮糙肉厚，倒也甚是耐打。但剑修最是欢喜这等之辈，等若是个活靶子，越是肉身强横，面对来去无影的飞剑袭杀，应变反而较精修神通的气修要来的滞后些。
但眼下凌冲走的也是近身搏杀的路子，等若主动放弃了剑修飞剑来去的优势，遇上这等鬼物，就要以快打慢。不等剑招用老，手腕翻转，长剑一绷一扬，自鬼物脖颈中掠出，带起一溜血肉残渣。那鬼将吃痛，反而激起无边凶性，大刀内翻，往他头上劈来。
凌冲不理不睬，身剑连形，化为一道虚影，围绕金丹鬼物狠狠劈斩。霎时间连劈一十八剑，招招击中要害。快！快！快！这十八剑非是剑气雷音的高深剑术，只借手、肘、肩等一身之力，运用剑锋，乃是一种上乘的内家剑术。这十八剑凌冲施来只觉酣畅淋漓，恍惚之间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在家中独自揣摩剑法，每有所得，乐不可支的那种境地。

第五百四十六章 必能丹成一品
正是这等心境，方能支持他抛家舍业，一心求道，直至今日。一十八剑使完，当真酣畅淋漓，与金丹鬼将错身而过，收剑凝立。那金丹鬼将口中发出荷荷声响，猛地栽倒在地，起不了身来。凌冲未必将之斩杀，难得有一尊金丹级别的高手，正可趁此机会，研究一番冥狱生灵肉身之妙。
那金丹鬼将见凌冲只是将他重创，未下杀手，以鬼心度人，只以为眼前这个遍体阳气家伙喜欢将敌手一点一点的折磨而死，他自家就有这个毛病，每次捉到修为弱小的鬼物，总要狠狠折磨一番，才会将之吞噬。见凌冲目光只在他周身要害逡巡，似乎在思索从何处下手。那鬼将难得硬气了一次，大叫一声，鼓催全身阴气，猛地震荡开来！
凌冲见他面色不善，心知有异，当即飞身而走，果然那厮自爆真气，周遭数丈之内阴气沸腾，杀伤力惊人。若是凌冲首当其冲，说不定要身受重伤。阴气翻滚中，一枚鬼气森森的丹丸倏然破空而去。
凌冲一声长笑，“往哪里走？给我留下来罢！”一道乌光自眉心发出，凝成一只大手，伸出数十丈远，狠狠一抓，将那鬼丹捞在手中，又自缩了回去。鬼将已死，只剩一缕残魂在鬼丹中苟延残踹，失了研究之意，凌冲也有些意兴阑珊，索性让阴神化身出手，夺了鬼丹，以噬魂幡炼化。
噬魂劫法本就是噬魂老人参考了冥狱诸般法门创造出来，寄魂控魂，可谓是冥狱鬼将鬼王之克星，若是噬魂老人前世亲身前来，只怕谈笑之间便能沾染了数位玄阴级数鬼祖，令其身不由己，以为己用。
凌冲的噬魂幡正可炼化一切鬼物，补益自身。那枚鬼丹被吸入幡中，在五大法器中滚来滚去，其中精纯丹气被提炼出来，炼入法器之中。那鬼将生性凶恶，靠着一具坚固肉身，常年打杀鬼物，吞噬其精魂元气，虽然练就一枚鬼丹，但丹气驳杂不纯。噬魂幡甚是挑食，一颗鬼丹可用之气也不过三成而已。
鬼将既死，余下几只鬼物还算神志清楚，四散逃窜。凌冲也懒得追杀，任由噬魂幡炼化鬼丹，也不去管。晦明童子显形出来，笑道：“这些鬼物又没惹你，为何痛下杀手？”
凌冲道：“晦明来考校我了。儒家虽有仁者爱人之说，指的是对百姓仁爱，并非对这些冥狱鬼物。你看我只晃了晃，就有鬼物不由分说，杀上前来，阴阳对立可见一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虽从张阁老学儒家之道，却非迂腐之辈，当杀便杀。冥狱之中还讲甚么仁义道德？但求我心无愧便是！”
晦明童子笑道：“这便有些意思了。道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是天地大道并无亲疏贵贱之别，无论圣人百姓，还是修士鬼王，皆以刍狗论之。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唯有本真本心弃不得。你修习儒家心法已到绝顶，再往上欲求长生，只有弃儒归道，重回道家心法上来。你能说出无愧本心之语，便算火候到了。”
凌冲点头道：“儒者人之所需，说破天来也不过是齐家治国而已，教化百姓，克己复礼。我若学做人，倒也够用。但要做仙人，便有所不逮了。欲要求长生，天上白玉京。”曼声浅吟之间，心有所感，丹田中洞虚真界相应若思，又自凝练了一圈，只有五千里方圆。
洞虚真界越是凝练，代表他真气修为越是精纯，离金丹大道也越来越近。儒家心法归根到底，说的是为人处世之道，但人之上尚有仙人，如何修作神仙，儒门全无依凭。君不闻圣人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乎？修仙之道，还是要在玄门之中去寻。
凌冲心境变迁，道心修为更近一层。愣愣立身良久，忽然一笑，“看来我成丹之机就在这几日了。”晦明童子饶有兴趣问道：“玄门金丹品相分为九品，一品为最，九品为最下。你可知能丹成几品？”
凌冲笑道：“金丹成色不外乎道诀精妙，自身苦修，机缘成全。我有洞虚烛明剑诀在手，自身苦修不辍，又有机缘遇合，自然是丹成一品。”道家金丹之道，共分九部品相。金丹品质越高，日后修行之路便也越宽。
丹成一品乃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之事，要修成上品金丹，道法传承、本身资质苦修、机缘遇合，三者缺一不可，凌冲三者兼备，不知怎的，道心中就是有此信心，只要凝结金丹，必然丹成一品。
晦明童子哈哈大笑：“好！好！你有此心，亦有此行，方是我晦明之主！”晦明童子的本体中虽有凌冲一缕真气祭炼，但修为太弱，始终不能完全将这道晦明生死符炼化，晦明童子奉了尹济祖师遗命，奉凌冲为主，只是这位主子实在太弱，根本不能将他本身威力发挥出一成。
法宝之物，若是落在一位长生真仙手中，威力可谓惊天动地。晦明童子堂堂生死符，集太清符箓之大成，却落在凌冲这样一位炼罡境界菜鸟手中，颇有明珠暗投之感，等凌冲修成金丹，虽然仍旧不脱弱鸡之藩篱，到底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算是涅槃重生，总能将他本体威力发挥出来一成。
凌冲豪气顿生，喝道：“既然机缘已至，索性杀个痛快罢！”一声长啸，剑光乍起，往远方投去。

第五百四十七章 阴骨长凄
冥狱之中广大无边，充斥阴寒煞气、死气，只有阴魂徜徉，绝非阳间生灵该来之处。九层冥狱的来历古老到天地初开之前，乃是那一件主掌宇宙轮回的先天至宝被打碎之后，一件残片所化。每一层冥狱皆有修为高深的鬼王鬼祖把守，越向内行走，鬼物的修为越高。晦明童子将凌冲送在孽镜地狱边缘之地，所遇鬼物修为不强，便于一点点杀起。
就在凌冲身入二层冥狱七日之后，远在十万里之遥处，一座巨大鬼城巍然耸立。这座鬼城与当年兀朮鬼王、阴翅鬼王两位麾下的鬼城还要来的巨大，内中无数冥狱之民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越是冥狱中央之地，冥狱之民修为越是强大，也越是开窍。这座鬼城中不下数十万鬼卒鬼兵，居然懂得驱使奴隶以冥狱中材料筑造主城。城中最中央处，一座洞府之中，一尊身高十丈的鬼王端然稳坐，这尊鬼王生有四臂，遍体生满骨刺，白森森阴惨惨，狰狞非常，只是面上颇有恼怒之色。
忽有鬼卒慌慌张张跑来，扯开嗓门叫道：“鬼王大人，阴骨鬼王大人！不好了！祸事了！有一尊大鬼王闯进来了！”这鬼卒不过凝煞修为，说话颠三倒四，夹缠不清。
阴骨鬼王正在心烦意乱之时，顺手一条臂膀狠狠一拍，那鬼卒哼也没哼，当即被拍成了一团阴气，被阴骨鬼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尽。那鬼王打杀了不成器的属下，冷冷道：“长凄鬼王既然来了，就请现身一见罢！”文绉绉的居然甚有礼数，与他粗犷的外表截然相反。
一声阴测测的冷笑发出，一道鬼影深入洞府之中，化为一尊鬼王，却是人形打扮，手持一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还甚是风骚的扇了扇。这尊长凄鬼王的扮相与凡间的书生无异，只是本该文采风流的气质，被他一股洗不去的鬼气冲淡，仅剩鬼气森森之意。
长凄鬼王哈哈一笑，折扇轻摇：“阴骨道友，本座此来，亦是老生常谈，只问你愿不愿受鬼铃老祖招安？”冥狱中诸大鬼王行事，向来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那鬼铃老祖乃是冥狱四层之中一尊玄阴级数的鬼祖，法力通天。还曾有大机缘，得了一件拘心铃，传说中乃是一件上古魔道至宝，天生能操役元神，拘心惑神。鬼铃老祖的名号便是从此而来，凭借此宝在四层冥狱中着实建立起好大一块势力，几乎割据为王，自家逍遥。
长凄鬼王是鬼铃老祖麾下最为得力之辈，前生说不定便是阳世中一位有名谋士，在冥狱中侥幸开了灵智，当真是舌灿莲花，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游走四方，莫不得意。数百年来，鬼铃老祖有意扩充势力，渐渐蚕食到了二层冥土之中，长凄鬼王不知怎的，瞧上了阴骨鬼王一身神通，几乎每隔十年便现身一次，游说他投效鬼铃老祖。
阴骨鬼王走的法武合一、灵肉合一的路子，将元神深藏肉身，打磨庐舍，希冀以肉身成道。貌虽粗陋，性子却隐忍狡诈非常，几次虚与委蛇，不曾吐口。长凄鬼王锲而不舍，几乎将阴骨鬼城当做了自家洞府，有事没事就要来上几次，厚着面皮讨教法力神通，实则贼心不死，想要劝诱阴骨鬼王纳头来拜。
阴骨鬼王不胜其扰，早想一巴掌拍死这货，一来这厮亦是元婴修为，杀之不易，二来忌惮其背后的鬼铃老祖，不敢轻易启衅，就这么拖了下来。但这几日阴骨鬼王麾下数尊鬼将忽然没了声息，生不见鬼、死不见魂。阴骨鬼王手下鬼将也有十几位，死上一两个倒也无伤大雅，但偏偏数日之内，接连七位鬼将失去了联络，连带其所在鬼村鬼蜮也无一鬼前来。
冥狱中相互征伐太过稀松平常，阴骨鬼王也杀死炼化了不下四位大鬼王，才有今日修为地位，但一夜之间，鬼将失去音信，还是前所未有，正在烦心是哪一方鬼王还是鬼祖，瞧他不甚顺眼，开始敲打于他。
长凄鬼王话一开口，当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阴骨鬼王强忍着动手的欲望，冷笑说道：“鬼铃老祖若是有心接纳，我自然真心投靠。只是前些时日，九幽黄泉门忽有专使前来，游说我加入其门派，许诺了许多好处。不知我要是投靠了鬼铃老祖，又有甚么好处？”
长凄鬼王面色一变，眼珠一转，强笑道：“九幽黄泉门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正是我等鬼修之天敌，恨不能捉尽九层冥狱中的鬼物，以供他们驱使。你若昏了头，前去投靠，怕是下场悲惨之极。鬼铃老祖向来体恤下属，我知你顾忌，无非舍不得几千年苦功祭炼的一口万鬼阴池，倒也无妨，堂堂玄阴鬼祖，难不成还会吞没你一口小小法器？传出去没得让鬼笑话！至于好处么，自然是有，你既然看重那口万鬼阴池，我就代鬼铃老祖许给你，只要你诚心归附，老祖便出手帮你凝练此宝，至少助你提升一大境界，如何？”
万鬼阴池乃是每一位鬼王鬼祖几乎都要祭炼之宝，只要有法力支撑，就能从中化生无穷鬼兵，甚至鬼祖之辈出手，连鬼将鬼王也生的出来。一口万鬼阴池在手，便是一股浩大势力，由不得各位鬼王不动心。
阴骨鬼王亦有一口阴池，宝贝非常，被他炼入自家身躯之中，谁也劫夺不去。之所以迟迟不肯归附，只因听闻风声，鬼铃老祖对投效的鬼王之辈，第一步便是收走其万鬼阴池，夺为己有。若是失去此宝，阴骨鬼王宁可谁也不投靠，就在二层冥狱中做个孤魂野鬼，也好过寄人篱下。要是鬼铃老祖当真改变主意，非但不抢夺他的法宝，还能出手助他祭炼，倒也可以投靠一番。
九幽黄泉门确曾找上门来，劝说他归附。但诚如长凄鬼王所言，九幽黄泉门所传道法中，本就有太多役使鬼物的法门，投靠进去，一旦哪一日哪位长老心情不大晴朗，说不定便给祭炼成了一件法器，连灵识也保不住。

第五百四十八章 灭杀七鬼将
从心而言，鬼铃老祖虽然贪得无厌，强行索要鬼王珍逾性命的万鬼阴池，到底是鬼修一脉，不会猝下杀手，远比在九幽黄泉门中日夜提心吊胆来得好得多。阴骨鬼王早有定计，在冥狱中要活得舒坦，除却自家修为够硬，靠山也要够硬，投靠鬼铃老祖确是一个极为稳妥的法子。先前不肯答允，不过待价而沽，既然鬼铃老祖肯耗费法力为他祭炼万鬼阴池，自然就不拿架子，赶紧卖身投靠要紧。
长凄鬼王折扇轻摇，见了阴骨鬼王面色，心下宁定，知道此事必然成了。阴骨鬼王面色又是一变，搞得他也一阵紧张，以为要中途变卦，谁知阴骨鬼王嘿嘿冷笑，说道：“长凄道友来的倒巧，这几日我手下鬼将接连失踪，怕是凶多吉少，我正要前去查探一番，就请长凄鬼王随我一同前去如何？”
长凄鬼王也冷笑道：“原来如此，是哪一家的鬼王鬼眼无珠子，敢惹到阴骨道友头上？既然投靠了鬼铃老祖，自然有鬼祖为你坐镇。也好，本王就陪你走一趟！”
阴骨鬼王哈哈大笑，身形陡然拔高，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为一尊高有十丈，白骨铠铠，四臂昭然的巨大鬼类，也不管长凄鬼王如何，张口大口，犹似血池，狠狠一吸！一座偌大鬼城中，无数冥狱鬼物、阴魂，被阴风搅动，一个个惊叫出声，却身不由己，飞在半空，往其口中投去！
阴骨鬼王甚有决断，这座鬼城中数十万鬼物是他毕生心血，亦是最重要之私产，就算投靠了鬼铃老祖，也绝不能弃之不理，索性将所有鬼物全数炼化，化为本身法力，也免得遭鬼觊觎。
小半个时辰之后，数十万鬼物终于被吞噬一空，连半个鬼影也未剩下，阴骨鬼王打个饱嗝，周身气息隐隐有澎湃如潮之势，显是功力大有增长，说道：“走罢！”长凄鬼王指着鬼城道：“不把万鬼阴池收起么？”一般的鬼王，必会将万鬼阴池安放在自家鬼城中心，便于吸收阴气，产出鬼物。
阴骨鬼王大咧咧一摆手，说道：“不必！万鬼阴池早就被我炼化在身上，再也丢不了。这座城池便留着给哪个孤魂野鬼驻留罢！”当先化为一溜灰光便走。长凄鬼王大是艳羡，他小小一个元婴鬼王，在鬼祖麾下毫不起眼，为了能得鬼铃老祖青眼，投靠之时便将自家苦练的万鬼阴池双手奉上，失了根基，哪像阴骨鬼王这般，将万鬼阴池掌控在自家手中，鬼祖还答允亲自出手助其凝练。
“若非这几年九幽黄泉门吃错了药，到处拉拢诸大鬼王，鬼铃老祖也不会感到压力陡增，才会开出这等优厚条件。换作以前，再三劝诱还要拿捏，鬼铃老祖早就一掌拍死了阴骨那厮！但九幽黄泉门向来神秘，轻易不肯出世，这一次为何大费周章，到处串连势力，又有甚么图谋？”胡思乱想了一阵，也自遁走追赶阴骨鬼王去了。
凌冲一剑将一位金丹鬼将头颅斩下，那无头尸身倒地，内中一颗鬼丹还想带着一缕阴魂逃脱，吃一道魔光刷过，已自无踪。这已是凌冲几日之内斩杀的第八位鬼将，这些鬼将皆是毕生厮杀不断，对敌经验丰富到了极处，更兼狡诈之极，有的精修神通，有的肉身强横，又有或多或少鬼兵鬼卒之助，极难将之杀死。
凌冲磨炼剑锋，亦是机变百出，与之斗智斗勇。他索性将噬魂幡演化一团无穷魔光，悬在脑后，望去邪祟万分，偏生一身阳气正气，又与冥狱气息格格不入，玄魔相合，矛盾非常。
一路走来一路杀，可谓十步杀一鬼，千里不留行，只消遇上鬼村鬼城，便悍然杀入，寻常的阴魂、鬼卒根本不必搭理，正好用噬魂幡一并收了，炼化成滚滚元气。只留下凝煞级数与金丹级数的鬼将，用来练剑。数日之间，转战数万里方圆，不眠不休，悍勇到了极处。这般神出鬼没的杀生，连晦明童子都觉心惊不已。
凌冲在冥狱中，不讲仁义礼法，不问因果来去，只单人独剑，遇鬼便杀，酣畅淋漓。每一尊鬼将皆有独到之处，但在凌冲惊泣鬼神的剑术之下，尽数无用，只能沦为嗷嗷待宰的羔羊。
他所过之处，鬼城空虚，鬼村衰败，一鬼不留。数日磨炼，出剑几乎有数万次，不用神通，只以基础剑招对敌，越到后来剑术越是精熟，几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感，往往平平淡淡一招使来，对方鬼物连招架也不能，就被取了性命。到后来，凌冲出剑若有神助，从熟极而流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一招一式，皆有十分妙用。丹田中洞虚真界随着每一次挥剑，真气耗而复生，一点点凝练起来。如今只剩下千里方圆，比先前精炼了太多。
这一处鬼城被捣毁，鬼将授首，凌冲以噬魂幡收了鬼丹，转身欲走，忽然心头一动，就在鬼城中盘膝坐下。脑后一团魔光涨缩不定，光华乱闪。内中走出一人，正是祁飞肉身。数日苦功，终于将其体内真气洗练完毕，尽数化为噬魂真气，凌冲阴神亦自将这具庐舍完全操控，连带其生前记忆也自炼化。
“祁飞”走将出来，哈哈一笑，伸手一招，那团魔光落于其手，依旧化为一杆妖幡，轻轻摇动之间，就有七道七色剑光飞起，细若游丝，蹁跹飞舞不绝，剑光有无数光景沉荡，喜怒哀乐惊恐悲，七情七意，激荡不休。再将噬魂幡摇动，只听一声怒吼，声震四野，幡面之上升起一尊魔神，肉身凝聚，头上戴角，周身披鳞，肌肉坟起，高有一丈。
这尊魔神来历甚是奇异，是凌冲突发奇想，将所杀鬼将鬼兵鬼卒之元神尽数投入化灵池中，洗去前身种种，再造为鬼。那化灵池中炼化了三座万鬼阴池，皆是元婴级数，正有夺天地造化之能。
凌冲也是临时起意，想到噬魂老人既然参考了冥狱法门，创出噬魂幡之法，化灵池又能炼化万鬼阴池以为己用，说不得也能重塑阴鬼元神，塑造魔神之躯。

第五百四十九章 九幽申虚
岂不知歪打正着，噬魂老人将化灵池引入噬魂幡中，只要玄阴之气足够，就能化生一副最为强横之“肉身”。人族修士天生肉身太过孱弱，就算修炼到极高境界，也比不上许多天生的妖魔之类。
噬魂幡中有化灵池，就能逐步锻造出堪比天生妖魔的身躯，足以容纳噬魂道大修士近乎无尽的元神之力。凌冲用噬魂幡作为肉身，倒也不需另寻其他庐舍，但杀戮了许多冥狱鬼怪，积累了十分浑厚的阴气，不利用起来却是可惜。就将所杀无数鬼兵鬼将的灵识打入其中。
这些灵识有强有弱，自然以鬼将阴魂为最，就在化灵池中相互厮杀吞噬起来，七八尊鬼将将数万散碎的鬼兵灵识吞噬之后，又自自相残杀。凌冲始终不闻不问，凝练心神去祭炼祁飞的肉身。等到祁飞肉身真气梳理完毕，那些魂识也相互吞噬净尽。噬魂幡眼下三十二重禁制圆满的金丹级数法器，因此这尊魔神亦有金丹级数的威力，尤其威风凛凛，魔威还要在诛杀的鬼将之上。
凌冲毫不担心魔神会反噬，无论鬼兵、鬼将，灵识入了噬魂幡，自然被噬魂劫法沾染，再也作乱不得，就算命其自爆元神，也是毫不犹豫。这尊魔神一出，凌冲左瞧右瞧，勉强满意，只是其两手空空，并无趁手的法器。冷焰夺魂幡与祁飞的飞剑，都已炼入噬魂幡中，可谓两手空空，不然这尊魔神有法器在手，战力当能再上一级。
凌冲舒了口气，祁飞肉身祭炼算是大功告成，余下便是阴神与之不断协调共鸣，好在有噬魂劫法调剂，只是水磨工夫而已。晦明童子忽然说道：“有人来了！是个高手，元婴境界，魔道中人！”他是法宝之身，神通广大，又能引冥狱之气以为己用，自是十分靠谱。
冥狱中皆是鬼物，有“人”到来，又是魔道弟子，七八分可能是九幽黄泉门之人，凌冲心念一动，祁飞肉身张口一吐，噬魂幡滚出，往真身之上一罩，随即又被祁飞肉身吞了回去。
九幽黄泉门他只见过赫连锋与严亢两个，这座魔道门户素来神秘，既然能遇到其弟子，索性勾搭一番，看看能否套出甚么隐秘。有噬魂幡遮蔽气机，也不虞有甚疏漏。那人来的好快，凌冲刚将真身藏起，已有人笑呵呵道：“咦，方才分明感到有一丝阳间气息，怎么是祁飞你？你来冥狱是要拜严师兄为师么？”
凌冲占了祁飞肉身，连其记忆也一并炼化，略一翻检，已知关隘。祁飞早与九幽黄泉门勾搭，想要拜师其中，修炼上乘剑诀，说来也巧，收徒之人正是严亢，此人乃是法相修为，又是赫连锋之师叔，辈分道行都不算辱没了祁飞。祁飞死前甚是有意拜师。
来者乃是严亢师弟申虚，此人在九幽黄泉门中也算一个异类，修道资质不成，空耗了数百年，也不过练就婴儿，但辈分极高，索性做个外门长老，门中赐下一件异宝，能自由穿行阴阳两界，往来无间，算是包打听、杂事跑腿一路的货色。当初就是他寻到祁飞，撮合拜师之事，不想居然在此偶遇。
幸好凌冲炼化了祁飞记忆，学着祁飞刻板冰冷语气道：“原来是申虚师叔。”一道人影轻轻一跃，来至面前，做道人打扮，头挽高髻，一身玄色道袍。倒是颇有得道真仙的风采。轮回世界中，不知怎的，无论玄门还是魔道，都喜作道家打扮，不知是甚么风潮。这厮分明是魔教长老，外相却是一身正气，令凌冲心头腹诽不已。
那道人正是申虚元婴法身，生的白白胖胖，一团和气，对凌冲冷淡态度毫不在意，笑道：“前几日严师兄还特意问你为何还不来拜师，要我去阳间接引一番，不想你已到了冥狱。当日赠你的那柱九幽藏阴香为何不用？若是早些点燃，本座早就前去接引。”
那甚么九幽藏阴香未在祁飞身上，凌冲也就不曾到手，冷冷道：“那香太过珍稀，不舍乱用。”申虚大笑：“那香炼制虽则不易，倒也非是甚么珍稀的货色，省下一支也好。”环顾四周，皱眉道：“这处鬼城是你灭的吗？”凌冲刚将这处鬼村屠戮一空，自然瞒不过他，对“祁飞”杀性之重也感心惊。
“这祁飞是严亢看中的少年奇才，年轻轻轻，境界已然不低，若是得传上乘道诀，怕不一飞冲天？奇货可居，趁他还未入门，示好一番，亦是一步好棋。只是方才我分明察觉有阳气之性，似乎阳间生灵偷入冥狱，为何又没了迹象？”
凌冲以真身诛杀鬼物，阳气外泄，被申虚查知。九幽黄泉门弟子虽非鬼物，但修炼魔道功法，一身气机近似鬼气，对阳气格外敏感，但他飞驰而来，却被噬魂幡之力迷惑，寻不到凌冲真身所在，自然十分诧异。
又对祁飞道：“你遇到了我，运道极好。再等两日，我带你入门。眼下还有一桩要事未完。”凌冲淡淡点头，也不问是甚么要事。以“祁飞”的性子，舍剑之外，极少分神他事，多说无益，免得露了马脚。
申虚此来，正是为了招安阴骨鬼王，九幽黄泉门的道法以九曲黄泉为根基，演化而来，对一切鬼物、鬼王克制之力极强，历来皆是强横抓捕，或收为己用，或祭炼法器。最近百年，掌教不知怎的改了脾气，要以怀柔手段，招降鬼王，多多益善。这件苦差事门中长老大多不愿沾染，自然落在他这个包打听身上。
他与阴骨鬼王多次计议，开出极厚条件。那厮始终不肯吐口，这一次再来孽镜地狱，特意从门中长老处求了一件法器，专克阴骨鬼王这般精修肉身之辈，信心满满，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出手将其擒拿炼化，以儆效尤。毕竟身为魔道大派长老，杀伐决绝之意从来不缺。

第五百五十章 捉对厮杀
晦明童子忽然咦了一声，说道：“小心些，又有两位元婴鬼王接近，敌意极重，怕是为你而来！”凌冲大肆杀戮，炼化鬼物阴魂，早知所破七八处鬼蜮归于一位阴骨鬼王掌管，算来也该倾巢出动，寻他晦气了。申虚面色一动，忽道：“看来你在此杀戮鬼物练剑，惊动了阴骨那厮，他已然来了！不过不打紧，你既然入我九幽派门下，阴骨那厮也奈何不得。莫要自乱阵脚，一会皆由我来对付便是。”
九幽黄泉门势大，号令一出，九层冥土一干小小鬼王莫敢不从，也正可借机卖凌冲一个好。极远之外，两尊元婴鬼王并肩而立，正是阴骨与长凄两大鬼王。申虚揽下凌冲之事，特意放出气机之势，遥见凌冲两个。
长凄鬼王冷哼一声，对申虚自是无甚好观感，冷笑道：“那申虚便是九幽门遣来的说客么？他身边那小子想来就是诛杀你手下鬼将之辈，瞧这架势，怕已是沆瀣一气。不知阴骨道友该当如何？”此是诛心之言，就是要看看阴骨鬼王对上申虚究竟如何自处，是摇摆不定，还是毅然决然动手。等若是逼他献上投名状。
阴骨鬼王眼眶中鬼火连闪，猛然道：“我既然已投靠鬼铃老祖，自然要与九幽门决裂。申虚那厮怕是幕后主使，杀我手下鬼将，当然不能放过！”一声低吼，使了一个法天象地的神通，身形陡然胀大，转眼便是数十丈高下。其身躯之中并无肉质，皆是白骨拼成，骨刺刺天，狰狞可怖！
长凄鬼王大惊失色：“这厮好强横的修为，不声不响，居然修炼到了这等境界，离法相大成，也不过一步之遥了！好好！我能将其说动投靠，鬼铃老祖势必欢喜！”本拟阴骨鬼王不过是元婴级数，算不得甚么高端战力。但这尊法相一出，足以表明这厮隐藏了真实法力，一只脚已踏入法相境中，有了鬼铃老祖调教，再打磨几年，怕不是立成法相老祖？
冥狱之中，法相之上的修为，足可镇压一方，鬼铃老祖得了这般强力麾下，定然大喜，对长凄鬼王的赏赐也不会怠慢了。阴骨鬼王做事果决，决心投靠鬼铃老祖，便不吝展现全部法力，实力越高，便越受重用，权柄也就越大。这是十分浅显的道理。
阴骨鬼王现了法相，跨步之间，闪越数千里之遥，五指箕张，一只手掌有一亩方圆，向凌冲二人狠狠按落！一动之间，申虚已然察觉，大骂：“这厮却是找死了！”头顶现出一面小小旗幡，迎风一抖，有三丈方圆，只听一声鬼吼，吼散四面阴云，一尊长大鬼王现身，高有十丈，血口獠牙，凶相毕露，手持一柄长刀，横空一截，将阴骨鬼王挡下。
这面旗幡唤作万鬼化神幡，妙用无穷，与万鬼阴池有几分相似，能吸摄一干鬼物，炼化其阴魂真气，转而铸炼为新的鬼王，算是一桩身外化身之外。此旗是申虚自长老处辛苦求来，那尊鬼王祭炼了数百年，前后吞噬不知多少鬼物，自生灵智，亦是堪比法相境的傀儡。
两尊大鬼王登时激烈交手，阴骨鬼王专修肉身，一拳一脚震荡虚空，他不炼法宝，将遍身骨刺当做利剑长枪，纵横来去。万鬼化神幡中化身的魔神灵肉合一，倒似是一位正统的魔修，只是灵智由无数冥土之民的阴魂攒炼而成，受九幽门中那位长老操控。
阴骨鬼王法相数十丈，万鬼化神幡魔神身长只有十丈，望去差距极大，偏偏两尊魔神居然战了个旗鼓相当。凌冲远远望见，倒也有些叹为观止，两尊硕大鬼物互拼拳脚长刀，便如阳间俗世寻常武夫般，你来我去，但一招一式之间，皆蕴含极大威力，若他不小心闯了进去，立刻就要被拳风刀罡搅碎，连魂魄也逃不出来，死的不能再死。
这面万鬼化神幡正是申虚的底气所在，满拟此幡一出，魔神登场，阴骨鬼王立刻就要俯首贴身，生杀予夺，谁知那厮居然也有后手。他自然也瞧见了长凄鬼王，识得是鬼铃老祖麾下谋士。当即认定阴骨鬼王定是铁了心投靠鬼铃老祖，怒从心起。九幽门手段向来残暴，不肯归附便唯有诛杀！一拍顶门，元神遁出，手持万鬼化神幡，操控魔神。元婴之身则飞掠而去，如急火燎原，扬手便是团团阴雷，往长凄鬼王炸去！
九幽黄泉门功法极多，但根本教义皆是取自九曲黄泉冥土，万鬼化神幡取万鬼灵身以为己用，算是炼制身外化身的顶尖法门。申虚修炼的则是另一道法诀，由至高典籍《黄泉秘典》中化生而出，乃是凝练黄泉之主的不二法门。只是他资质不成，比不得赫连锋、严亢之辈，又分心外务，只能凝练出一尊阴河法身，炼化了一条阴河在其中。
阴河法身一出，无数冥水阴雷滚滚而来。长凄鬼王大怒，法身暴涨，狠狠一抖，无数阴魂从法身中蜂拥而出，蝗群一般，连冥土中昏黄天壁都遮满了，这些阴魂是他历年收炼而来，炼成魔头，对敌护身皆有妙用。无穷魔头乱钻乱窜，磨牙吮血，被冥水阴雷炸的翻翻滚滚。修为弱的，当即魂飞魄散。修为稍强的，略一运炼，又自生龙活虎。
这两位鬼王各以神通法力对敌，才是魔道练气士动手的标准范本。凌冲大乐，瞧瞧这边，望望那边，倒也有趣。两方的厮杀瞬时进入白热状态，各出狠手，恨不能置对手于死地。阴骨鬼王与万鬼化神幡魔神缠斗不休，进退趋避之间，倒也法度森然，欺负那尊魔神法力运转之间总不如他来的行云流水，倒也尽能支持得住。
百忙中见凌冲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登时大怒：“这厮定是与申虚勾搭，连杀我手下鬼将，先结果了再说！”灵识催引，冥狱阴气汇聚，顷刻间演化一柄狭长飞刀，寒意森森，径往凌冲颈上绕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 残缺法诀 阴沉锁链
阴骨鬼王专重肉身修行，但也非不通神通，这一手刀术就运用的十分阴险，刀影连环，居然是一手上乘刀法。凌冲哈哈一笑，阴骨鬼王若是全力来袭，还有几分麻烦，但轻敌之下，只用一招刀法却是太过托大了。凌冲心念一动，一尊魔神在头顶浮现，披鳞戴角，狰狞凶恶，双手捏拳，狠狠一砸，将那飞刀砸飞！
阴骨鬼王见凌冲现了魔神分身，分明与申虚的道法同出一源，看来暗中杀戮他手下鬼将果然出自九幽门授意，当即分出三成法力，加持在飞刀之上，刀光连闪之间，飞刀膨胀为一丈多长，刀刃森森，与噬魂魔神狠狠斗在一起。
祁飞分身有凌冲阴神驻守，等同于一位灵肉合一的金丹真人再加噬魂魔神，两位金丹高手，迎战阴骨鬼王两成法力，还是尤有余裕，只出动了噬魂魔神，任凭飞刀游弋不休，魔神双拳如封似闭，说是拳法，实则以太阴魅剑剑招演化而来，阴损刁钻，一拳直出，中途必然变向，或砸或甩，劲力巧妙之极，将飞刀牢牢敌住。
申虚见凌冲居然也练了一尊魔神分身，当即大喜，鏖战之下，也不及分辨与本门法门究竟有何不同，趁阴骨鬼王力分则弱，阴河法身喷出一口本源真气，落在万鬼化神幡上，幡面陡长，受了这口精气激引，那尊魔神狂吼连连，身形又自拔高，与阴骨鬼王法相一般高下，一柄长刀使得风雨不透，招招紧逼。阴骨鬼王不料一时大意，被申虚捉住良机反扑，先机已失，只能步步后退，落在下风。
申虚从长老处请来这杆万鬼化神幡，就是为了克制阴骨鬼王元婴法身，只是不想其隐忍至此，居然不声不响离法相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一步之遥，却判若云泥！既然“祁飞”能挡住阴骨鬼王偷袭，事情便好办了。大喝一声：“祁飞！你来拦住这厮，待我收服阴骨！”阴河法身一收，抽身便走。
长凄鬼王虽不知申虚有何底气，却知绝不能让他得逞，御使无穷魔头亦自衔尾追来。凌冲本来懒得理会，见了长凄鬼王所炼无穷魔头，心痒难搔。这些魔头在外人看来旋灭旋生，难缠之极，但在噬魂劫法看来，就是送菜的大补之物，真身一步跨出，让过申虚，正迎上无穷魔头扑击！
长凄鬼王大怒：“小小金丹之辈，也敢挡我魔头去路？就让你常常万鬼啖魂之苦！”无穷魔头如蝇闻血，舍了申虚，一发向凌冲扑去，只要沾上凌冲肉身，便能连皮带骨吞噬一空，连元神也不剩下！
凌冲当此万鬼来袭，只将袍袖一抖，噬魂幡暗藏内中，发出无量吸力，不挡不防，任由魔头噬来。周身仿佛有无数空间生灭，无论多少魔头一头扎入，皆无踪影。长凄鬼王毕生心血，炼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头魔头，等若另一尊元婴鬼王的修为，但被凌冲海纳百川般吸引了两轮，眨眼就少了一半还多！
尤其那些魔头被吞之后，不知落到了哪里，所下的禁法全无效力，根本感应不到，当即大惊，这些魔头是他立身的根本，不容有失，连忙将余下五千多头召了回来。
凌冲的噬魂幡潜力无穷，根基雄浑，哪怕是死去的弃道人在此，也能操御此宝将所有魔头吞噬的一干二净，连长凄鬼王本体也不放过，吃的连渣都不剩。但凌冲不过是金丹级数，靠着妖幡灵异，才能与长凄鬼王抗手一二，吞掉近半的魔头，险些超过他的法力上限，噬魂幡内禁制全开，正在全力炼化吞来的魔头，别无余力。
恰好长凄鬼王被凌冲神秘莫测的一手吓破了胆，慌乱间收回残存的魔头，也就乐得大度些，不去理会。申虚全神御使万鬼化神幡，还不知凌冲搞出偌大声势，口诵真言秘咒，用手一指！那魔幡之上陡然起了一层鬼风，鬼声啾啾，令人心胆皆寒。阴风本是无形，但申虚真言诵持之下，登时生出奇异变化，鬼声低语之中，忽有哗啦啦阴铁锁链抖动之声响彻虚空。
陡然之间，无穷阴风之中数条阴沉锁链伸出，如毒蛇吐信，蓦然狠狠将阴骨鬼王头颅、四肢、躯干等扣锁的紧密之极！此为万鬼化神幡中另一重变化，以法宝禁制之力，擒捉鬼物，百发百中。锁链之上有符文闪烁，乃是九幽门祖师所传制鬼符文，只要是九层冥狱中的鬼物，无论鬼王鬼祖，只要施法之人功力足够，靠此变化就能令万鬼俯首。
果然阴骨鬼王一时不查，被锁链擒拿，一重重符文闪烁诡异光华，往自家体内钻去，所过之处，本是汹涌流动的鬼气真气，立时被禁锢开来，丝毫运转不得。他大惊之下，连忙奋起余力，周身腾起无穷鬼火，与阴沉锁链狠狠对抗，抗拒其炼化。
传万鬼化神幡的那位九幽门长老的真实修为还在法相之上，根本瞧不上一个区区元婴鬼王，只是不耐烦申虚几次登门求告，便传了这个法门。此法一经发动，对鬼物克制之力无与伦比，果然以阴骨鬼王的硬气，也要全力鼓催法力。眼见幡面上一处巨大涡流旋转不定，阴沉锁链哗啦啦颤响，纵使阴骨鬼王拼了老命，鼓催法力相抗，也丝毫避免不得被一步步拉入魔幡之中。
阴骨鬼王也知只要被收入魔幡之中，任他豪情冲天，也没个屁用，只能沦为九幽门的傀儡之类，生不如死。当此情境，唯有拼尽全力！仰天一声怒吼，魔躯法身之上无穷鬼火登时转为内敛，皑皑白骨之上蓦地现出无穷暗金色符文，游走不定。这些暗金符文遇上阴沉锁链所含九幽门炼鬼神符，居然将之狠狠弹出，可见对九幽法门有抵挡之力。
暗金色符文来自阴骨鬼王所修法诀，是他无意中在孽镜地狱寻到，但仅有一部残篇，修至元婴即止。就是凭了这部法诀，阴骨鬼王才能在孽镜地狱中舒服享福，自然也就不肯寄人篱下，为九幽门卖命。他曾数次遍寻第二层冥土，想要找到法相之上的道诀，但一无所获。
他私自揣测，要么这部法诀本来不全，要么其来源并未孽镜地狱，怕是在更深处的冥狱之中。但三层冥土之下，盘踞着无数老怪物，以他这点微末修为，在此作威作福倒也罢了，绝不敢轻易去到其下七层冥狱。寻找后续法诀之事便就此搁置。

第五百五十二章 暗动手脚 阴骨遁逃
平日他的修为道法皆小心隐藏，唯恐为人知晓，其来攘夺。今日大难临头，不得不拼了老命。要想摆脱那杆万鬼化神幡的炼化，唯有悍然冲击法相境界，凝聚法相真体，才有几分指望。那部残缺道诀并无法相修行之法，阴骨鬼王此举风险极大，一个不好真气你冲，连阴魂也保不住。但他宁可神魂散佚，也不愿做别人傀儡！
申虚见他居然如此硬气，面上冷笑不绝，念动真言更急，阴沉锁链光华大放，九幽门炼鬼符文不断化生，一重一重涌来，不断消耗那部残缺道诀所生的暗金色符文。阴沉锁链的力度大到不可思议，区区几个呼吸之间，已将阴骨鬼王双足拉至幡面之上，幡面中立时伸出无数鬼爪，狠狠抓在他双腿双足之上。
阴骨鬼王道心还算坚定，不理不睬，专心运化体内真气，想要一跃冲天，一尊偌大白骨分身一点一点往万鬼化神幡中陷入进去。凌冲乐得袖手旁观，实则眼下也没了动手的余暇，噬魂法中魔头翻腾，要竭尽全力催动幡中禁制，将之炼化。
长凄鬼王一下子失却大半苦练的魔头，心胆皆寒，见凌冲老神在在，并不趁机截杀，暗松一口气，又见阴骨鬼王双腿大半已陷在幡面之中，不能不救，只得再放出一干魔头，凶信猎猎，往复飞腾，只要打断申虚施法，阴骨鬼王就能脱身而出。也不敢再招惹凌冲，特意绕其而飞。
凌冲不理不睬，长凄鬼王胆子又大了些，当下数十头修为最高的魔头一气飞起，或口喷烈火，或獠牙信信，向申虚攻来。申虚令凌冲抵挡长凄鬼王，本就没存甚么好心，见凌冲公然资敌，也有几分怒意，真言不绝，一重魔光腾起，将魔头拒之在外。
凌冲好整以暇炼化魔头，问晦明童子道：“那阴骨鬼王能否冲破境界？”晦明童子摇头：“他的道法道友几分玄妙，可惜残缺不全，不过困兽犹斗。绝挨不过那杆魔幡祭炼，但若是申虚做法被打断，就不大好说了。”
凌冲忽道：“看来我之成丹机缘就着落在那阴骨鬼王身上了！”晦明童子奇道：“你要做甚么？”凌冲哈哈一笑：“自是要出手帮他一帮！”数十颗魔头在魔光之外，急的团团乱转，无从下口，连用魔火灼烧，也无济于事。魔光之中蕴含九幽门役鬼炼鬼之法，正是冥狱魔头的克星，其等也不敢以身相拼。
长凄鬼王大怒，口中鬼啸连连，催促魔头拼命。那些魔头被逼不过，又不敢正碰魔光，两方挤压之下，竟有反噬之意，频频怒视长凄鬼王，鬼牙错动，似有深恨之意。长凄鬼王心头一凛，这些魔头受他禁法暗制，不得不俯首听命，但平日驱使也要给些血食好处，不然起意反噬，也是麻烦。将心一横，张口喷出一蓬血雨，俱是精气所化。血雨纷落，那些魔头张开大口漫空吞噬，一个个心满意足，魔威也更大了些。
长凄鬼王喝道：“尔等得我精血好处，再不拼命，小心将你们神魂灭去，不得超生！”那些魔头有魔法暗制，得了好处就要办事，一个个不情不愿，只能奋起全力，往魔光之上狠狠砸去！
申虚真言之术已过大半，眼看阴骨鬼王连腰身之下被万鬼化神幡吞没，忽然压力大增，一头头魔头此来彼去，不得清净。将身一摇，法身中涌起滔滔阴河，回旋卷流，狠狠一拍，数十头魔头登时被卷入阴水之中，没顶不见。
长凄鬼王还在催促其余魔头上前围攻，申虚呵呵一笑，阴河之水奔流，水气魔光一色，衬的他面庞越发邪异。阴骨鬼王已被万鬼化神幡吞噬到了肩头，只露出一颗硕大鬼头在外，也淡定不得了，暗金色符文也抵挡不得万鬼化神幡之侵袭，浑身鬼气被禁锢了七七八八，冲关之举亦被强行中断，忍不住张口大呼：“我愿归附九幽门，只求饶我性命！”
申虚根本不加理睬，只全力持诵真言法咒，想要将之完全炼化。阴骨鬼王见他不理，已知今日必然无幸，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又连番催促长凄鬼王速速来救。申虚将一部操控万鬼化神幡的法诀反反复复念诵了数遍，忽然心头一迷，恍惚间瞧见阴骨鬼王被魔光吞噬，直没至顶，万鬼化神幡光华大放，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指长凄鬼王喝道：“就算你有鬼铃老祖作靠山又如何？惹恼了本门，连鬼铃老祖也一并炼化了！”
就见长凄鬼王一脸错愕之色，委实不知所云。申虚自家平日虽有些油滑圆润，却非不知好歹，再如何得势，也不至于口无遮拦，连鬼铃老祖也一并辱骂，方觉不对，只听一声怒号，阴骨鬼王狠狠一挣，竟将大半身躯硬生生自幡上魔光中挣脱出来。
申虚大叫一声：“不好！”想要再施法补救，却已来不及，阴骨鬼王甚有决断，捉住这一线生机，狠下心肠，双掌如刀，狠狠一切，生生将自家膝盖以下斩断，半身运走如风，强忍疼痛，忙不迭远远遁走！
申虚如何不知是遭了暗算，被人拖入了幻境，有一瞬失神，就是这一缕疏忽，真言中断，万鬼化神幡变化不甚圆融，被阴骨鬼王捉住机会，自断双腿而逃，前功尽弃，顾不得寻找暗算之辈，手指万鬼化神幡，狂追而去。长凄鬼王瞧出便宜，不料柳暗花明，哈哈大笑，收了漫天魔头，亦自尾随阴骨两个而去。
暗中出手的正是凌冲，以他噬魂劫法造诣，操控不得申虚这等元婴鬼王，但引动其心魔，令其一瞬之间恍惚失神，倒还办得到。阴骨鬼王果然乖觉，恰恰捉住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不惜断腿求生。救下阴骨鬼王一命，一是不令九幽门算计得逞，二来正需他为自己做一件大事。三位鬼王前后相逐而去，凌冲真身悄然现出，与祁飞化身一同飞掠而去。

第五百五十三章 袭杀阴骨 磨砺剑锋
阴骨鬼王被万鬼化神幡杀破了胆，得了喘息之机，拼尽全力飞腾，想要摆脱申虚的追杀。单个一个申虚对上阴骨鬼王，必死无疑，但那魔幡妖异，专克阴鬼鬼王，居然有了噬魂幡六七分的风采，导致他此番大败亏输。
申虚志得意满，将万鬼化神幡悬在头顶，一路追杀。此番可算扬眉吐气，先前阴骨鬼王胆大包天，胆敢三番五次拒绝其招揽，好容易得了良机，正是趁你病要你命，只消杀了阴骨鬼王，将其头颅一提，这孽镜地狱之中，谁还敢小瞧自家？还不望风披靡？
魔幡中魔光翻滚，四边乱扫，遇上巨石土丘，一扫之下，立成齑粉。阴骨鬼王身躯沉重，飞遁便慢，比不得申虚这等元婴法身出行，一念轻灵，双方距离逐渐缩短。长凄鬼王紧追在后，漫天魔头狂舞，本拟稍稍拖缓申虚速度，但魔头被魔幡魔光一扫，登时惨叫连连，龇牙咧嘴，不敢靠近。九幽门法诀对冥狱鬼物的克制实在太大，连魔头都惧怕不已。
阴骨鬼王自废双腿，遁速大减，无论五行遁法，肉身飞驰，皆摆脱不掉，急的冷汗津津，叫道：“长凄道友，快来救我！”长凄鬼王一跺脚，再不出手，阴骨鬼王就要无幸，他死倒也罢了，传扬出去，谁还敢再受鬼铃老祖招揽？说不得鬼铃老祖还要迁怒于他，以后日子定必难过。
一咬牙，取了一面灵符在手，巴掌大小，其上无数线条勾勒，混乱之极，令人一见就心生厌烦，似乎有无穷魔念要钻到脑中来。此符是鬼铃老祖以本身法力凝练，蕴含玄阴老祖一道神通，交与长凄鬼王防身。此符仅能使用三次，过后法力消散，玄阴老祖的法力何等惊人，长凄鬼王到手之后，珍若性命，轻易不肯示鬼，更莫说拿来动用了。
但申虚逼鬼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唯有动用一次。长凄鬼王念动法诀，那面灵符立时发出蒙蒙光亮，忽有靡靡魔音发出，一道雪亮光华飞腾而起，如线如缕，径往申虚头顶落去！
申虚正追杀的起劲，心头一跳，就见一道微光袭来，暗叫不好，忙用万鬼化神幡去挡。那道微光正是鬼铃老祖法力所化，玄阴老祖的法力委实通天彻地，竟能将一缕铃音化为实质，如飞剑剑气一般伤人。有无质化为有质，由无相转为有相，其中变化玄妙之极。
嗤的一声轻响，鬼音剑气竟将万鬼化神幡护身魔光劈碎，余势不衰，又将万鬼噬魂幡本体平平切开！究竟是玄阴老祖法力加持，纵然仅有一缕，也非是万鬼化神幡所能抵挡。
鬼音剑气劈毁魔幡，其势已衰，但申虚仍是躲避不及，被硬生生切去一条臂膀，惨叫连连。元婴化身虽是真气法力凝练，一旦被斩，等若连神魂也毁去不少，这一下根基大伤，申虚强忍剧痛，没命价奔逃而去。凌冲阴神之身目光一闪，也跟着遁走。
长凄鬼王料不到鬼铃老祖所赐灵符这般惊人，摧枯拉朽一般将万鬼噬魂幡破去，稍一愣神，被申虚趁机逃走，做便做绝，起身又追杀而去。如此一来，阴骨鬼王反倒安全起来，他已是惊弓之鸟，忙用土遁而走。
凌冲真身有晦明童子遮掩气息，紧随阴骨鬼王而去，临去之时，将丹田中一团阴阳二气打入“祁飞”体内，交由阴神化身带走。阴骨鬼王一气奔逃出数万里之遥，鬼气都有些枯竭，这才略带心惊的停住，眼前恰是一座石山。冥狱之中亦有高山大河，其势磅礴，皆是冥气阴气汇聚，也有少量五行之气，却缺少阳气。
阴骨鬼王断腿之后，不惜耗费法力本源逃命，元气大伤，好容易喘一口气，也顾不得山上有何鬼物盘踞，忙即登山，寻了一处洞窟，就要打坐行功，恢复功力。精修肉身之人，修至元婴境界，便可断肢再生。只要有阴气滋养，假以时日，双腿不难长出。但未成元婴，法体一旦毁伤，就无缘大道，比如当年杨天琪被叶向天断去一条臂膀。
阴骨鬼王不愧为积年老鬼，稍稍平复心情，狠狠自语道：“可恨申虚那厮毁我道行！等我功力复原，定要寻你晦气！”只听洞外有人一声轻笑，正要开口大喝，一道剑气如天外飞来，直指眉心！
这一剑凌厉果决，剑意尖锐，尤其剑气之速快到不可思议，隐有风雷之声响动。阴骨鬼王喝道：“剑气雷音！是何方剑修来此？”大手一挥，白骨五指狠狠一抓！那剑气滑不留手，方位猝然偏转，略一下沉，往他前胸刺来。
阴骨鬼王双手舞动，或抓或点，只凭一双鬼爪，与剑气斗在一处。指剑相交，时有金铁交鸣之声传来。阴骨鬼王常年以冥阴之气炼体，掌指翻动之间，如枪似刀，不惧飞剑袭杀。这般与飞剑近身搏杀，正是他最爱的路数，但如今重伤之下，急于速战速决，数招之后，已知背后偷袭剑修的底细，狞笑道：“原来是个连金丹都不是的小辈！真是不知死活，待本座擒住了你，定要吸干你的阳气，将生魂生生炼成伥鬼，永世受苦！”
出剑之人自然是凌冲，一路尾行而来，早就瞄准了阴骨鬼王。要炼成金丹，唯有在斗剑之中纯化真气，精炼洞虚真界。寻常的鬼将鬼卒已经杀腻了，也起不到磨砺修为之用，倒是阴骨鬼王正合所用，原本元婴级数的鬼王凌冲轻易不愿招惹，但如今其受伤在先，元气大伤，就能利用与其斗剑之机，砥砺修为。凌冲已然下了决心，不能再等，就在阴骨鬼王身上寻求破境之机！
阴骨鬼王不愧为鬼王级数，纵使身受重伤，一抓一劈之间，劲力无匹，通过剑气传导过来，几次险些将凌冲从身剑合一的状态中生生震开，好在他咬牙坚持，更兼剑气是他自身所炼，如手脚一般，比外物所炼飞剑更多出一份牵连，才能勉强不被击败，僵持下来。

第五百五十四章 袭扰
阴骨鬼王心切疗伤，只用两成功力，本拟一招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辈打死，谁知那剑气居然坚韧非常，中了几下狠手，剑气眼看溃散，转眼又自凝聚起来，十分难缠。愤怒非常，忍不住用上了四成力道，拳砸掌劈之间，已接近金丹级数一击之威力。
凌冲的局面登时吃紧，数次险些被阴骨鬼王大手捉住，只要狠狠一捏，剑气爆碎，也难免身死下场，幸好他修成了剑气雷音的手段，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过。晦明童子叫道：“就算这厮受了重伤，真要全力以赴，一只手也就碾死你了。你真不要我出力保护你么？”原来凌冲寻阴骨鬼王动手，事前吩咐晦明童子不可以法力护持他肉身元神，打的是破釜沉舟的主意，不成金丹誓不还。
之前几次斗法，有晦明童子翼护，有惊无险，但有了依仗，道心上不免松懈，凌冲事后苦思，决定不令晦明插手，置之死地而后生，说道：“自是如此，我意已决，不成金丹，便死在阴骨鬼王手上，你为我收尸便是！”专心御剑。
晦明童子虽是法宝，凌冲境界低微，但真正吩咐下来，却不敢违逆，只能干着急，生怕凌冲一着不慎，被阴骨鬼王捉到，葬身鬼手。阴骨鬼王掌指纵横，不想再干耗下去，双腿断去之处有阴气滋养，正要断肢再生，他捏拳一震，拳影合一，缓缓递出。
这一拳力道内敛，全无异象，但拳风摆动之间，山石洞窟忽有阴风震啸，层层山石内壁化为齑粉，扑簌簌落下，足见其中劲力之强。这一拳如山崩、似海啸，就是以高强法力催动，碾压凌冲这等低等境界的“小虫子”。
晦明童子惊叫：“接不得！”凌冲却已御剑而上，飞蛾投火一般！一拳一剑相碰，全无声息，凌冲所化剑气却猝然倒飞出去，直直穿破山洞，不知到了何方！阴骨鬼王抬步欲追，想了想又自盘坐下来，双手捏诀，汲取无处不在的阴气疗伤。与那只小虫子相比，自然是自家伤势更重要些，只要伤势尽复，一百只小虫子也能一气捏死了。
凌冲剑气被一拳砸飞，在山洞之外翻翻滚滚百丈才堪堪止住，现出身形，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气息委顿。晦明童子埋怨道：“那一拳分明是以力破巧的路数，为何要硬接！”
凌冲嘿嘿低笑，也不去擦拭嘴上血迹，只道：“晦明且借我些元气疗伤！”冥狱之中，先天排斥阳气，“祁飞”化身能如鱼得水，他的真身却处处受克，连修炼所需的阳气也没有，只有求助晦明童子。
晦明生死符乃是贯穿阴阳之宝，与寻常法宝不同，能自行吐纳天地元气，内中自然有九天罡气留存，凌冲所需之量，不过九牛一毛，忙引了一道元气注入其体内。
凌冲瞑目端坐，顾不得阴骨鬼王冲出来杀他，专心致志将元气引入丹田洞虚真界之中，调和伤势。他早有定计，将洞虚真界挡在身前，硬挨那一拳，说来玄妙，洞虚真界中有一颗虚空种子，算是一处洞天，佛家称为小千世界之雏形，原本就能将他真身收入其中，那一拳劲力全数涌入洞虚真界中，力道震荡，绵延不休，在真界中肆虐，几乎将几道剑光种子生生碾碎。
晦明童子真气打入，至精至纯，如山泉清冽，消弭洞虚真界破损之处，慢慢将残余拳力化解。幸好虚空种子神妙，阴骨鬼王一拳之下，等若是一处小洞天承受了力量，分布均匀，看似沉重，其实还在凌冲承受范围之内。
果然富贵险中求，就是拼死承受了这一拳后，洞虚真界又自凝缩了三千里，如今只有三千里方圆。空间坍缩，内中原本甚是稀薄的太玄真气，登时变得浓郁起来，几道剑光种子也自稳固，免去破碎之忧。但凌冲却发出一声叹息，晦明童子道：“我知你打算，既然方才那一拳你扛了下来，就有几分指望。还是等伤势复原罢。”
凌冲点头。三日之间，那一座阴山阴气缭绕不散，成了一圈浓厚阴云，笼盖四野。却是阴骨鬼王吸摄而来，用以炼化疗伤。三日时光，他的双腿不过长出了一小截骨肉。这么短的时间非要修补两条小腿，倒也办得到，就是根基不稳，新生的血肉不堪大用。
阴骨鬼王甚有大志，静得下心来，以无名法诀之法，缓缓修复躯体。两条短腿之上，无数暗金色符文游走不休，疏通真气骨肉。他又将随身携带的万鬼阴池放出，化为一丈方圆，有此物之助，就能聚敛阴气，取之不竭。
阴骨鬼王行事小心，万鬼阴池常年携带在身，不肯摘下，果然派上用场。阴池之中旋流激涌，无穷惨叫鬼号之声传来，却是他将鬼城中几十万鬼兵尽数打入阴池，重炼为精纯阴气。万鬼阴池能炼化诸鬼，化为为修为更高的鬼使之流，但逆向行之，也能将成形的鬼物打散，还原为滚滚阴气。
这些鬼物皆是鬼王私有，用来撑撑场面。鬼王修为越高，炼出的鬼将修为也就越高，鬼铃老祖那等级别，就算脱劫、待诏级数的手下也有几个，行事方便。但阴骨鬼王本源受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自家手下全数“回炉”，以奉己身一人，这也是冥狱鬼物之思，弱肉强食，谁也置喙不得。
阴骨鬼王端坐万鬼阴池之中，无穷黑烟滚动，浸润其身。这些黑烟被暗金色符文吞噬，演化细密血肉，一点一点修复双腿。阴骨鬼王虎落平阳，本想投靠了鬼铃老祖，算是背靠大树，却被申虚暗算，这个跟头栽的不小，鬼眼乱转，寻思伤好之后如何去寻申虚的晦气。
九幽门势大，但只杀申虚一个，倒也非是难事，大不了逃到鬼铃老祖麾下，以求庇护，此仇非报不可。正苦思间，又有凛冽剑气飞入洞中，电光辉耀，狠狠一划，护身鬼气立时被剖成两半！
阴骨鬼王双手齐出，势若奔雷，想要将剑气夹住。那剑气正是凌冲所化，发出一连串电光，噼啪作响。冥狱鬼物最惧阳气神雷之物，阴骨鬼王吓了一跳，先天反应忙缩手不迭，却慢了一步，被电光舐在掌上，轰出两处伤口，鬼烟黑气缭绕。
那电光是九天应元普化剑符化生，受制于凌冲道行境界，只能做到如此。却将阴骨鬼王狠狠激怒，大叫一声：“小辈找死！今日必要杀你！”心念一动，万鬼阴池中本已将鬼兵鬼卒化尽，忽然一震，又有数十只鬼物跃出。却是阴骨鬼王操控法力，重新铸炼了新的鬼物出来，借其等之力封锁空间，不令凌冲逃走。

第五百五十五章 练气丹成（一）
凌冲修养了三日，有精纯阳气之助，倒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不顾晦明童子反对，当即杀来。数十只鬼将是阴骨鬼王临时调制而成，皆是凝煞级数，各持兵器，亦有两手空空，拳脚相加之辈，一发向凌冲涌来。
凌冲自入冥狱，迭经大变，剑术剑法已渐趋圆融，连洞虚真界中道道根本剑光也渐有融合之势。但那几大根本剑光核心传承皆出自最为古老的道统，早已被人推演了无数遍，完整完美到了极致，凭他此时境界，想要将之一一融合，不啻痴人说梦，但就算仅有融合之趋势，也映衬的他资质、悟性甚为不凡了。
数十头鬼将齐出，神通、拳头、兵器封锁虚空，凌冲却怡然不惧，剑气微扭，片刻之间自最前七八头轻轻划过，那几头鬼将纷纷惨叫，当即身首分离，又被斩杀成了滚滚阴气。
凌冲一招得手，更不停留，始终不曾显现真身，一剑飞入鬼将群中，剑气四散横掠，招招夺命。鬼将惨叫之声不绝，须臾之间就被杀光。忽有阴影连天，却是阴骨鬼王又自出手，大手拍下！
凌冲剑气一立，取了一个当初承乾剑光之意境，孑然独立，傲然于天地之间，不与余类同伍。鬼手落下，正拍在剑气之上，不过四五个呼吸之间，依旧狠狠拍落洞面，掀起一道狂澜，卷积无数灰尘，一发扑出洞外。
连天尘粒之中，一道剑气远远崩了出去，剑光颤抖不休，勉强维持形体不散。阴骨鬼王冷哼一声，万鬼阴池发动，瞬息之间已飞出洞外，他对凌冲屡次挑衅，忍耐到了极点，见其剑法越发精妙，竟将数十名鬼将一气杀戮，才定下心来，纵使耽搁疗伤进境，也说不得了，非要毕其功于一役，将凌冲打杀了，以绝后患。
阴骨鬼王元婴级数法力发动，又有万鬼阴池加持，瞬息之间来至凌冲面前，依旧简简单单捏拳递出！剑气之中，凌冲蓦地叫道：“晦明！”晦明童子当即发动，符光闪过，剑气无踪。阴骨鬼王的力道自然落在了空处，气的大叫一声！
凌冲非是不知变通之辈，毕竟是要借阴骨鬼王练剑，非是借阴骨鬼王找死，该用晦明童子之时自然要用。晦明童子早等出手，符文闪烁，将凌冲送至三千里之外。他可不是纯阳法宝，也能揽阴气以为己用，能发挥十二分威力，阴骨鬼王这样的货色，就是反掌可灭的夯货。
三千里之外，凌冲自剑气显形，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当即静坐调息起来。这一坐便是七日七夜，气机顺畅才睁眼苦笑道：“是我托大了！这般练剑，非要搭上性命不可。”
晦明童子显化出来，哼道：“你没被那厮打死，还算好运！”凌冲道：“罢了，如今寻常鬼将就是一剑了事，对付元婴级数还是力有未逮。两次斗法，我已大致摸清自家底线，阴骨鬼王三成功力还能勉强承受。待我再去寻他晦气，晦明你便出手将他功力压制在三成之上，不多不少，切记切记！”
晦明童子道：“你早些如此，也不至于受这苦楚。伤势还未痊愈，就要再动手么？”凌冲一声朗笑，长身而起，化身剑气而去，半空叫道：“练气丹成，就在今日！”
阴骨鬼王不见了凌冲，这才安心以阴气疗伤，七日之间两条小腿已大致生出，只剩一双鬼足，功力恢复了大半，就算申虚再追来，没了万鬼化神幡他也浑然不惧，自能从容遁走，也不急离去，反正此处大山诡秘隐蔽，正可静心疗伤，只是前几日那只小虫子太过可恶，居然从眼皮底下逃走，忽然剑气飚射，那厮居然又兴高采烈的回转杀来！
这一喜非同小可，阴骨鬼王当即出了洞窟，将万鬼阴池化为一团黑光旋绕周身，正要施展绝技，一招之间将那厮打死，身上霍然一沉，真气运转滞涩，连肉身也沉滞了太多，忍不住大惊失色！
剑气早已当头劈落，阴骨鬼王无法，只能将万鬼阴池黑光迎上，挡上一挡，鬼爪追魂，狠狠一捞！好在那股压力虽重，却不伤他筋骨，只禁锢他七成修为，对拳脚无碍。他也不及查探是何方神圣暗算于他，三成功力对上凌冲剑气，当即吃力非常。
凌冲抖擞精神，有伤在身也无大碍。阴骨鬼王功力大减，正堪匹敌，他将剑法抖开，自入道以来所学种种精妙剑术一一施展，自太玄三十六剑、星斗元神剑、九天应元普化雷符、斩妖符剑，乃至种种所见所历之外门剑法，一发泼洒出来！
凌冲入道十几年，大小斗法也有几十场，眼界算的极宽，能入他眼的皆是上乘剑术，无论玄魔两道，皆是信手拈来，招招式式铺展开来，剑气激荡、剑光映辉、剑鸣惊天，化为一个光茧，将阴骨鬼王包裹进去，尽情厮杀。
阴骨鬼王可谓憋屈之极，本来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忽然疯长起来，剑剑夺命，陷于被动之中，只能拳脚连横，拼命抵挡。好在三成功力也远在金丹级数之上，对付一个炼罡的小辈，倒也无妨。
凌冲一剑使开，眼中有我无敌，渐入佳境，剑术中种种精妙之处也自发挥出来，蓦的一声长啸，又分出一道剑气，裹挟雷音，加入战团。本来他以真阳法力，要时刻受冥狱大道压制，但有晦明童子在，悄悄施展法力，将一人一鬼王隔绝开来，凌冲才能尽展所长，不必顾忌其他。
数十招过后，凌冲剑气又是一震，分出另一道剑气，隐闻大水滔滔之声，自生阴阳五行，剑气中神龟嘶吼、灵蛇信信，正是玄武星神剑气，演化无边壬癸神水。阴骨鬼王被三道剑气围攻，性质迥异，每一道皆有通天来历，皆具无边妙用，已感吃力非常，几次催动法力，要破开暗中之辈所下禁制，却徒劳而返，幸有万鬼阴池护身，总算挡下七八成攻势。
但万鬼阴池是他立身之宝，不克损毁，剑气攻入其中，看似被吞噬无踪，却要消耗万鬼阴池本源去化解，每挡下一道剑气，法力便弱了一分。偏偏对手攻势如潮，将剑法使得兴高采烈，直是没了边界。

第五百五十六章 练气丹成（二）
又翻翻滚滚斗了上百招，凌冲长啸连连，分出五道剑气，分别寄托玄武星神剑、九天应元普化雷符、斩妖符剑，还有一道纯粹的太玄剑气。这几道剑气分别代表了他所学三家法门，其中应元普化雷符与斩妖符剑乃是太清传承，玄武星神剑为星宿魔宗传承，再加上太玄剑气，可谓贯通玄魔。
但这几道剑气的根基皆是洞虚烛明剑诀，皆以三十六天罡之道推动，凌冲使得兴发，五道剑气此来彼去，往往信手拈来，便是一记妙招。阴骨鬼王到底是元婴级数真君，倒不至于被区区一个炼罡的小辈，用剑法杀得汗流浃背，但被人这般压着打，还是生平头一次，就算申虚也不过仗着一件法器，耀武扬威。这小子的剑术似乎越打越精，十足的怪胎。
阴骨鬼王精通肉身搏杀之术，手足并用，肩、肘、膝，皆有无穷招式，但双足未生，拖了后腿，运转之间不免有所滞涩，他已推算出暗中之人压制他的修为境界，就是为了给这小子喂招，凶性一发，也懒得管若将凌冲打死，自家小命也要不保，身后陡然现出一圈黑光，黑光中一尊暗金色元婴法身跃将出来，亦是遍体骨刺，双手摇幡持剑。
这尊法身是他偷偷祭炼数百年之物，以法力神通演化，阴骨鬼王甚是狡诈，平日对敌，只以肉身上场，给人一种只修法体之感，却偷偷练就了这样一尊法身，轻易不肯施展，今日遇上凌冲这块滚刀肉，也是动了真火，这才拿了出来。
这尊法身一出，晦明童子自也不会客气，法力压下，亦自将之打落道行。鬼面法身却将一面小幡摇动，荡人心魄，五道剑气果然微微一滞，法剑一扬，将五道剑气击飞出去！
谁知剑气被凌冲略一运炼，又自飞回，剑光圈转，将阴骨真身与法身尽数兜入其中，又是一通好杀！阴骨鬼王这一次当真是手段尽出，黔驴技穷，法身真身合璧，再斗不过这厮，唯有自家抹脖子了，也自拼命抵挡。
剑修之辈，杀伐凌厉，只消占了先机，便是蛮不讲理，步步紧逼，阴骨被剑气剑光团团围住，四面阴暗，被无上剑意布满，根本不克分心。一人一鬼各逞手段，斗起来没个尽头。
约莫半日功夫，凌冲已出了数百招，到了今时今日，几大剑术、剑法，乃至其中所蕴根本道诀，皆可信手拈来，皆成妙谛，甚么星宿真法、太清符箓，全都抛之脑后，一心通明，唯有剑道！
道心惟微，凌冲忽觉道心之中有甚么东西霍然破碎，恰似乌云散去，骄阳跃升，照的心底片片通明，一层无形之桎梏、天地间无形之屏障轰然破碎！却是道心修炼终于完满，一念无碍！
道心修毕，真气亦生变化，先前分化出的几道剑气猝然合璧为一道，望空便走。剑气一去，阴骨鬼王压力大减，喝道：“说来就来，说走便走，哪有这般便宜！”大手横抓而去！就见半空中忽有一位小童子现身，满面微笑，手指自家叫道：“我的主子要练气丹成，你这鬼小子还是给我老实些罢！”
阴骨鬼王周身一紧，动弹不得，唯余一双鬼目之中魔光喷涌不定，掩饰不住惊骇之意。他怎会瞧不出那小童子一身法力渊深如海，几无尽头，分明就是真仙一流，口中苦涩，有这等真仙老祖保驾，难怪那厮有恃无恐，只身杀入冥狱，就算自家法力全盛，加上申虚、长凄两个，对上真仙老祖，怕是人家一口气便吹死了，既然有这般境界老祖出手，再挣扎也没用，只有垂目等死。
剑气跃上半空，现出凌冲身形，跏趺坐于虚空。道心圆满，真心自生波澜。丹田洞虚真界中，星斗元神剑光、九天应元普化雷符、斩妖剑符等等根本剑光陡然分解，打散成点点灵光。
洞虚真界中，原本这些剑光被返本归源，据其妙义不同，演化地火水风，不同异象。比如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便是一团雷云之形，阴阳激荡，生死互易。玄武星神剑光则化为周天玄武七宿，有无边先天壬癸神水围绕。此时被打散成为灵光，真界中太玄真气一发涌出，将灵光尽数吞噬。
练气丹成，道心圆满、真气自生变化。洞虚烛明剑诀本就是最上乘之剑法，又炼化了一粒虚空种子在其中，道基深厚到了极处。凌冲孤身杀入冥狱，连番大战，真气磨炼已到极致，才能猝生变化，阴极阳生！
太玄真气吞噬灵光之中，如潮汐收涨，一进一退之间，暗合冥冥中一种无上法度，潮涨潮落之间，也引动了洞虚真界生出种种不可测度之变化。洞虚真界最先有万里方圆，接连锤炼炼化，变得仅有三千里大小。但无论内中如何变化，从外望去，总是一团玄光沉浮不定。太玄真气将点点灵光吞噬殆尽，陡然伸缩吞吐，伸者将洞虚真界撑至万里方圆，缩者却又使之化为一点灵光，似乎不存在于世间。如是涨缩九次之后，虚空之中似有纶音响过，洞虚真界中地火水风重铸，终于化为一颗黄豆大小之丹丸，于丹田中傲然独立。
这粒金丹成就，便开始吞吐凌冲周身真气，瞬息之间将一身真气吞入其中，经历不可名状之炼化，又自反哺而出，似乎更见精纯。凌冲周身气息暴涨，足踏天地，作歌曰：“太极两仪攒龙虎，施展经纶将天补，我欲成就不死身，一粒金丹吞入腹。剑气雷音何太玄，阴阳分教辨太初，一点造化谁敢当，唯吾太玄剑仙谱！”
周身龙虎交合，阴阳翻滚，又有万千剑气直指苍穹，桀骜不驯。却是金丹初成，尚还不能将真气操控自如，纵使冥狱本源压制，也得光耀千里。但数息之后，这些异象纷纷敛去无踪，凌冲蹈身落地，幽幽一声叹息。金丹一成，可号为真人，有三元之寿，再也非复凡夫俗子，可谓得大道权柄，窥长生之机。

第五百五十七章 练气丹成（三）
太玄学剑至今，倏忽将近二十载，世事变迁，今日方得修成金丹，凌冲如今心事实不足为外人道也，金丹初成，身心皆有不同变化，他将阳神沉入洞虚真界之中，细细感悟。洞虚真界依旧是一团光华乱闪，但阳神入内，却别有一番新奇感受。
之前阳神也曾在洞虚真界中驻扎，对其中物事自是了若指掌，一干剑光种子返本归源，演化种种异象，但修成金丹之后，无论应元雷符所化雷云，还是玄武星神剑光所化玄武七宿，尽数隐匿不见。洞虚真界中变为一片混沌，恍若天地未开之时，这等混沌之状，唯有太玄真气充斥其中，精纯之极，凌冲也有几分迷茫，洞虚烛明剑诀不甚完整，历代祖师只推演到元婴境界即止，余下境界还要靠他自家摸索。
尤其他的洞虚真界还熔炼了一枚虚空种子，发生不可测度之变化，更是令人捉摸不透。阳神发动念头，瞬息布满真界之中，不免露出古怪之色。如今的洞虚真界，甚是奇特，内中方圆说有万里也成，说是仅存虚空一点也成，正是至大无间，至小无痕。
凌冲猜是虚空种子之妙用，且放在一边不管，好在洞虚剑诀中曾有记载，修成金丹之后，先前祭炼的诸般根本剑光种子皆被同化，转为以太玄真气为根基之剑光，仍可催动，只是隐去不见而已。
到了金丹境界，洞虚剑诀才显现出大威力，但凡修炼过的剑术，皆能摄入其中，演化根本剑光，以太玄真气催动。凌冲到此时才知，为何洞虚剑诀炼罡之时，非要三十六天罡修全才算圆满，原来如此，唯有遍修三十六天罡，才能将诸般剑术法诀一网打尽，只要是纯阳一系的法门，皆能运用自如。
凌冲记起洞虚剑诀中这段记载，心神遍照诸天，果然察觉有真界中有几处光景隐隐散发不同剑意，取自不同传承，心念一动，身前雷音滚滚，一道雷光剑气飞出，正是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之妙用。
“看来洞虚剑诀所言不虚，修成金丹之后，真气浑炼一体，再无分别，反而将诸般剑术精要保留，剑光化去，却可随时动用。尤其洞虚真界虚实一体，更能容纳无边法力，我的道途也更宽了些。”
为了试演金丹级数的修为到底增长如何，索性将几道根本剑气尽数放了出来，但见周身雷光如海，玄武御水，五金精气切割不定，凌冲试演了半日，收回法力。修成金丹之后，剑气的威力固然有所增长，也未到翻天覆地的程度，但真气凝结化为金丹，却令他对真气、剑气的操控掌握更上层楼，剑气周转飞旋之间，曲折流转，莫不如意，比先前圆融何止十倍？如此一来，同样一缕剑气，炼罡境界有一分的威力，到了金丹境界，却能发挥出十分，威力自然大上许多。尤其修成金丹之后，真气凝练之极，自生金丹界域，在一定范围之内，排斥其他异种真气。
原本他修成金丹之后，身上阳间气息更重，受冥狱本源压制更强，但金丹界域一开，太玄真气游走不定，在身周开辟一处小小空间，将冥狱气息稍稍隔开，倒不至于太过辛苦。
所谓冥狱本源气息，并非是冥狱自身有甚意识，不过是阴气充斥，自然而然排斥一切带有阳间气机的人物，而且越往深层冥狱，这股排斥也就越重。凌冲身在第二层冥狱，受压制不重，到也还支持的住。若是再往下几层，就算修成法相境，也抵挡不了无尽阴气的排斥挤压，要么被生生鼓爆，要么被闻息而来的冥狱生灵围攻致死。历代阳间修士，就算修成纯阳，也极少敢深入冥狱，便是为此。
凌冲修成金丹，此行已算圆满。阴骨鬼王战战兢兢望着，大气也不敢出。那童子一身纯阳级数的法力，一个小指头便将自己捏死了，根本不敢有所异动。凌冲试演完法力，足踏冥狱大地，望着阴骨鬼王若有所思，忽然说道：“阴骨鬼王，我的来历你也不必知道，我问你答，若是答案令我满意，说不定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阴骨鬼王忙道：“是是！但请上仙发问！”他也不傻，这小子虽只是小小金丹，但身旁一位纯阳老祖可是货真价实，若不捉住这仅有的保命之机，可就太傻了。冥狱鬼王可没甚么廉耻道德之说，背后捅刀，暗算同僚早已是家常便饭，此刻为了保命，就算将自家老底全数揭了也说不得了。
凌冲道：“我听闻鬼铃老祖与九幽门这数十年来皆有动作，招纳各层冥狱鬼王，可有此事？”阴骨鬼王点头道：“却有此事。鬼铃老祖倒也罢了，九幽门的法术本就是役使诸般鬼王，向来瞧不起我等冥狱出身的鬼物，但这几十年来忽然改了性子，变得礼贤下士，凡有投靠的鬼王，非但不曾种下甚么禁制，反而多有封赏。我等野修鬼王私下都传说，九幽门怕是要图谋大事，才纠结诸般鬼王，充当炮灰。”
“鬼铃老祖自家势力不小，但也受九幽门压制，好在他盘踞第四层冥土，与九幽门本宗相隔甚远，才容得他逍遥了这许多年，如今九幽门大举扩张，登时感受到了压力，传言其已与不少玄阴鬼祖串连一处，想要抗拒九幽门扩张。小的思忖数年，还是决心投靠鬼铃老祖，到底同是鬼修出身，远比九幽门靠谱些。”吧啦吧啦，也不必凌冲大刑伺候，将自家所知尽数倒了出来。
凌冲又详加盘问，阴骨鬼王果然有问必答，绝无隐瞒，反正凌冲所问皆是冥狱中人尽皆知之事，也隐瞒不得。凌冲问了半晌，大致将九幽门与鬼铃老祖之间的争斗拼凑了起来，长呼一口气，暗暗惊诧：“九幽门数十年来忽然大举联络冥狱鬼王，扩张势力，颇有吞并冥狱之野心，看来也是为了百年之后那一场天地大劫做准备。鬼铃老祖等玄阴鬼祖也非是傻子，必然也知劫数一来，若无准备，迟早要化飞灰，两家动手博弈乃是生死存亡之机，绝然退让不得。”
便在此时，阴神祁飞又传来缕缕信息，凌冲本尊接在脑中，略一分析，愈加证实自家猜测，便有了回转阳间山门之意，“眼下诸乱纷杂，怕是要回去门中，叩问掌教师尊了。反正我已修成金丹，修行之事也要向恩师讨教。冥狱中有阴神坐镇，倒是能够多打探些消息。”

第五百五十八章 域外天魔的法门
左右盘问了一圈，凌冲的噬魂劫法修为全在阴神身上，阳神之身并不能催动一丝一毫，但互通之下，对人心鬼蜮之把握也多有体悟，知阴骨鬼王已是答无可答，本来他答应了放其一条生路，转念一想，这般元婴级数的鬼王，可遇不可求，倒可命他当个细作，问晦明童子道：“晦明，你可有甚么控心之术，与噬魂劫法相类的？我想要收服这尊鬼王，潜入鬼铃老祖门下，要神不知鬼不觉才可。此事唯有你才能办到。”
晦明童子最喜凌冲拍他马屁，闻言立刻笑道：“控心符自然有，当年尹济就曾深入冥狱，捕捉大鬼王乃至鬼祖练法，我的生死晦明法中便包含了冥狱鬼修法门，只是这小子修为太差，不值得我晦明大人出手，你要操控一只鬼王潜入鬼铃老祖麾下当细作，不如找个法相境或是脱劫境的家伙来，远比这小子顺手。”
凌冲摇头：“脱劫境或是法相境修为太高，就算打入鬼铃老祖阵营，也必被重点盯梢，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别人，反不如这阴骨鬼王，虽然修为低了些，却胜在毫不起眼。”
阴骨鬼王将二人对话收在耳中，面色青白变换，叫道：“我愿意充当细作，潜入鬼铃老祖麾下，只求饶我性命！”眼看晦明童子一双小眼在自家身上逡巡，似乎随时就要动手结果了自家性命，再去寻个修为更高的家伙充当内应，忍不住急忙表达忠心起来。
晦明童子瞧了他半晌，小嘴一撇，道：“罢了，你说怎么就怎么罢！”小手一指，一道灵光矫矢如灵蛇，毫光微闪，化为一道符文，小手一拍，那道符文印入阴骨鬼王额头，一闪不见。
阴骨鬼王只觉浑身一凉，元神已被一股大力狠狠束缚，忍不住呻吟一声。精修肉身之辈并非无有元神，而是将元神炼的与肉身相合，形神一体，不似玄门练气士追求元神脱壳，遨游天地。阴骨鬼王修炼那部无名道诀，已将元神与真形炼化合一，可谓肉身即元神，元神即肉身，但晦明童子这道灵符却能将他元神牢牢束缚，并不伤及其肉身，其中法力符文运用之精妙，已是他不可企及之境界。
晦明童子禁锢了阴骨鬼王元神，小手一拍，就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凌冲微微一笑，说道：“我名凌冲，乃是阳世中太玄剑派弟子，无意之中来此，借鬼物磨炼剑术，如今金丹已成，要回山复命。你为我效命，去刺探鬼铃老祖等一干鬼祖之动向，若是……”
顿了一顿，晦明童子嘻嘻一笑，小手一搓，又是一道灵符落在阴骨鬼王手中，笑道：“若是有甚么要禀报之事，便用本身真气催动这面符箓，我等自会来寻你。”凌冲咳了一声，续道：“便是如此了。晦明，你且助他疗伤罢！”
晦明童子小嘴又是一撇，伸手一挥，大团阴气汇聚而来，注入阴骨鬼王双足之中，就见骨肉再生，片刻之间一双鬼足已然重新生就。阴骨鬼王早已瞧得呆了，万没想到这件法宝老祖竟然能调用冥狱阴气，随即狂喜不止，晦明童子法力渊深，能自由操控生死之气，方才打入他体内的皆是精纯到极点的阴气，断肢重生之后，尚有三成分布于体内，只要稍加苦功炼化，功力自能再深一层。
阴骨鬼王困于元婴境界太久，久到自家险些都要放弃，才会起意投靠鬼铃老祖，想要寻个安身立命之所，晦明童子不经意间小露一手，已足够他受用终身了。晦明童子道：“余下阴气留在你体内，只要按部就班，不出百年，自可修成法相，算是给你些小小报酬。你将所修道诀不全，纵使勉强修成法相，也不成章法，且拿来我看！”
阴骨鬼王不敢怠慢，忙运用真气凝结了一道符文出来，其中隐隐有无数文字图形流转，却是冥狱本土之文字。阳世与冥狱所用文字大不相同，说来冥狱中的文字传说是自云文天箓中演变而来，最为古朴。
“回上仙，这部道法是我在一处洞府中无意中得来，那时我还只是一只灵智方开的小小阴魂，凭着这部法诀才修成今日修为。请上仙过目。”将法诀灵符双手奉至晦明童子面前。
晦明童子瞧了一眼，那符箓化为无数光景图文融入其眼中，唔了一声，“这部法诀倒也精妙非常，锤炼肉身庐舍，别走偏锋，正合冥狱气机路数，只是创始之人并未将之推演至极处，只到元婴为止，还有许多漏洞。”
阴骨鬼王眼巴巴望着，事关根本道诀和大道前程，由不得他不上心。晦明童子顿了顿，说道：“要将这部道诀推演完善，倒也不难，只是需要些时日。”阴骨鬼王并不蠢笨，忙道：“小的这就去投靠鬼铃老祖，打探消息，请上仙静候佳音！”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头，急匆匆而去。
凌冲笑道：“想不到来一趟冥狱，除了修成金丹，还收服了一名细作。”晦明也笑道：“你的阴神不也到九幽门当了细作？阴骨这厮倒也乖觉，他元神中受了我的禁制，不敢不尽力办事。只是这部道诀么，倒也有些意思。”
凌冲大是意外，晦明童子何等眼光，既说这部道诀“有些意思”，等若说这部道诀甚为精妙，堪比各派传宗道法了，“这部道诀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竟能得你如此看重？”
晦明童子沉吟道：“这部道诀残缺不全，但先天直指，不过其根源怕是传自域外天魔。”域外天魔四字一出，凌冲登时想到在天星界见过的魔叉怪、百目毒龙等辈，还有阴若、阴死气魔等玄阴级数的老魔，问道：“域外天魔在天星界、地星界所在多有，但在此处世界，却一个也未见。且域外天魔道法传承不是烙印在血脉之中，非同族不能学会么？”
从天星界归来之后，他一直有一个疑问，天星界、地星界中天魔滚滚如潮，时常劫掠人口，充当血食，为何到了此方世界，半个踪影也未见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再返太玄
他将此事问过晦明童子，晦明沉吟道：“你也知此处世界是上古一件先天法宝轮回盘残片所化，轮回之事关乎整个宇宙星河之绝大秘密，最是奇异，就连真仙之辈也不能完全参透。你在天星界中想来也察觉出其土生人种与轮回世界不同罢？此处世界漂泊虚空无尽年头，各方大能都不曾出手劫夺，反而随波逐流，直至今日，想必缘法成熟，才有了百年之后一场大劫。”
“佛家对轮回之事参研最为透彻，号为六道，轮转回环，轮回圆满，众生方得各有去处。域外天魔中亦不乏顶级魔头，参悟造化，不在佛门、玄门各位佛陀、教主之下，如今域外天魔将所修天赋魔道改良，在冥狱中散播，所图不小。”
上古之战，藏有太多谜团。一件先天至宝，又是掌控轮回之物，怎么也不该遭遇劫数，却被人生生打碎。自上古而今，轮回盘碎去之后，六道轮回如何演化？为何眼前冥狱只有九层？为何这许多年那些上古大能不曾出手，却忽然山雨欲来？凌冲只稍稍想想，就觉头痛欲裂，隐隐觉出轮回之事，牵扯太大，非是他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所能窥探，当即将这缕念头斩杀。
“罢了，我不过才刚修成金丹，井底之蛙，哪有资格去插手这等上古机密之事，闹不好小命都要不保。掌教师尊有命，我修成金丹之后，须回山复命。晦明且送我一程罢！”凌冲想起叶向天代师传旨，命他修成金丹之后回山拜见掌教。正好这些糟心事向郭纯阳请教，以那位老祖的眼光见识，倘若还不能解决，就早些抛掉，免得浪费心神。
晦明童子笑道：“你的阴神化身就不管了？你将他留在冥狱，就不怕日久成了气候，那时阴阳二神相争，没等你修成纯阳，先要魂飞魄散了。”噬魂老人以秘法，将凌冲元神强行分成阴神阳神两部，看似同心同力，其实留下极大隐患。倘若相隔过远过久，难免各自为政，自成气候，彼时自然要争夺主动权，相互吞噬，以全其道。先前凌冲将阴神遣出保护金陵本府，已算冒险，尤其阴神之身先他一步修成金丹，好在分别时候极短，不曾出甚么岔子。但今时不同，阴神占据祁飞之身，先天隐疾尽去，倘若放任其留在冥狱，长久不加看管，难免生出乱子。
凌冲摆手道：“此事我早有打算，才将阴阳之气留给阴神之身。且回山问问掌教，想来他老人家有甚秘法，能令我免去这等尴尬境界。话说阴神阳神各自修持魔玄两道法门，开前古未有之局面，倒也有趣。”
晦明童子气道：“你自己不上心，我也懒得操这份闲心。走罢！”两只小手狠狠一撕，冥狱空间顿开，面前清光如水，凌冲一笑跨入，身形无踪。再抬眼时，无尽阳间气机扑面而来，大日耀目欲花，面前一座高峰，孤拔刺天，峰壁之上修建无数宫舍，有回廊勾连，峰下一座大湖，莲叶遮蔽，亭亭摇荡。不是太玄峰却是何处？
晦明童子法力通玄，居然直接将他送回了太玄派根本腹地。大日普照，峰顶太象五元宫金瓦琉璃辉耀，七色光华吞吐闪烁不定。凌冲遥望太象宫，心头溅起波澜，当年初入山门时，还不过是位少年，因憧憬仙道，撇家舍业而来，如今忽忽一十八载过去，已是中年年纪，但修道有成，一粒金丹灼灼，外貌依旧是青涩少年模样。
十八载过去，太玄峰、太象宫全无变化，依旧伫立于极西之地，连当年山门重光，各路魔头杀来，被先天血神打坏的山头土壤，也都早已平复干净，广植花被，山色花光相映，望去美轮美奂。
太玄峰上多了许多各色剑光，往来矫矢，或直入云霞，或下探峰底，与当年冷清模样大不相同，想来是这些年来新收入门的弟子。其等敢在山门御剑而飞，想来掌教已解了不许门下弟子在太玄峰上御剑的禁令。
晦明童子本体化为一团清光，悬在凌冲脑后，见了太玄剑派颇有兴旺之意，忍不住叹息道：“郭纯阳果然甚有手段，目光见识皆是一流，将太玄剑派打理的好生兴旺。比太清门那几个狗屁掌教强的太多。”太清门灭门之后，生死符才生出意识，本来不知这些内幕，但尹济祖师手段通天，不知用了甚么法子，这些年来晦明童子的意识、记忆渐次丰满，得知了许多太清门中当年秘辛，就似早已封存在他元神之中，只不过最近才自苏醒而已。
太清门自尹济祖师飞升之后，千年之间，接连出了几位平庸掌教，碌碌无为，进取不足，守成更不行，将好好一座门户弄得逐渐衰落，气运流散，根基断绝，乃至于最后被清虚道宗趁着魔劫四起，暗中动手，将门人弟子诛杀殆尽，灭去道统。若非尹济祖师早有后手，留下灵江遗府，祭炼生死符，太清门在这一界的香火就真要断绝了。
太清门被灭，虽是气运使然，但几任掌教太过平庸，甚至自断根基，还是令晦明童子愤怒不已，见郭纯阳将太玄剑派弄得好生兴旺，颇有中兴之意，忍不住大是艳羡，若是太清门当年出几位这等人物，也不至被人钻了空子，断了传承。
凌冲不知他胡思乱想些甚么，身化剑气，直扑太象宫。金丹初成之后，头一次御剑飞行，不免有些忘形，不觉使出剑气雷音的手段，剑气一展，其速堪比三倍雷音，一刹那间已来至峰顶，正要下落，忽然有人喝道：“何方前辈大驾光临，还请现身一见！”
三道剑光自后山飞起，拦在面前，凌冲见那剑光家数正是太玄嫡传，只是非是六大剑诀之一，太玄剑派这十几年来果然壮大许多，各位长老门下皆添新丁，但收徒授徒十分谨慎，先传授入门剑诀，再察其道心、品性、根骨，量才而授，几乎再也不会出现似凌冲这般，甫一入门，就能得洞虚烛明剑诀的家伙了。

第五百六十章 牛刀小试
凌冲在自家门口被拦，也不生气，反而颇有兴致打量了一番。三道剑光敛处，现出两男一女，皆是十几岁年级，面上遮掩不住一股孤傲之色。为首一个少年指着凌冲道：“不知前辈从何而来，须知我太玄山上素有禁令，外派高手不得御剑飞身！”
凌冲修道十几年，道心磨炼精妙，早褪去火气，也非是修成了金丹，故意捉弄同门之辈，尤其他心切拜见掌教师尊，求教诸事，当下便如实说道：“我名凌冲，亦是本门弟子。不知几位是哪位长老门下？”那三人对望了片刻，都摇了摇头，为首少年疑惑道：“我等不曾听闻师兄大名，不知师兄是哪位长老门下？”
凌冲暗暗失笑，本拟报上名姓，那三个立时凛然放行，谁知人家连名字都不曾听闻。想想也是，他在太玄峰上修持，几乎足不出户，上一次炼罡之后回山，只去寻叶向天，连陈紫宗那几个同辈师兄都未见到，也难怪这三个后辈不认识，于是又道：“我乃是郭掌教亲传弟子，周游天下多年，今日方得回山。”
此言一出，那三个登时一惊，那少女悄声道：“我想起来了！掌教师叔祖的确有个关门弟子，只是名姓不知。听说那位师叔祖得传本门六大剑诀之一的洞虚烛明剑诀，多年不在山上，难道便是此人么？”
凌冲入门之后，也没做过甚么扬名立万之事，在同门中声名不显，但后辈弟子对这位掌教关门弟子，还是知晓几分。为首那少年嘴角一抽，目光一凝，忽然狠狠道：“单凭一个姓名，又怎知你不是别派来的奸细？方才看你剑光，绝非本门家数，怕是别派的细作罢！且让我试一试你的底细！”
凌冲暗自摇头，他才派了一个细作到鬼铃老祖麾下，又将阴神留在九幽门中以为策应，转眼自家就被当做了奸细，着实有些无奈。就见那少年放出一道赤红剑光，当头便辞！
余下少女和少年阻拦不及，都发出惊叫之声。那少女叫道：“狄泽师兄不可莽撞！”晦明童子幸灾乐祸道：“这小子明知你多半真是门中长辈，还执意出剑，看来与你结仇不小。看不出来你在门中也是个惹是生非的主？”
凌冲见那厮出剑绝然，还有些茫然，听到那少女叫喊，灵光一闪，已知因由。当年他巧得太玄三十六剑残篇，拜入山门之后，曾提及此事，郭纯阳敕令百炼道人追查。之后却查到了四长老贺百川之徒狄谦身上，据传是狄谦俗家后人无意中将这部剑谱泄露。百炼道人动用家法，狄谦与俗家家族着实被狠狠惩罚一番，连带贺百川也被勒令闭门思过。
此事他也是后来才知晓，彼时正要勇猛精进，也没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这少年既是姓狄，想来是狄家后人，见了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当然不会有甚么好脸色。
凌冲也懒得分辨，见那剑光凌厉，最上者是其中一柄飞剑，通体赤红如火，一望即知是上佳剑器，愈加坐实他的想法。狄谦师承贺百川，师徒二人本就是铸剑大师，给后人打造一柄上乘飞剑，也非难事。
那少年狄泽确是狄家后人，正是狄谦侄孙，狄成亲子，天生不凡，资质过人。狄谦虽恨家族不争气，搞出偌大事端，但对这个侄孙却是真心疼爱，特意禀明了师尊，将之收在身前传道。
狄家好容易出了个修道种子，狄谦也是尽心尽力调教，虽名侄孙，实则却是师徒一般。狄泽也十分争气，只用了十三年便修到炼罡境界，一手剑术更是远超侪辈，引为太玄年轻一代第一人。
他所用飞剑还是当年其父与凤兮郡主、凌冲三个深入那处铁矿之中，发掘出的一块铁精，求了狄谦亲自出手，锻造为一口上等剑器，只是狄泽功力尚浅，不能将此剑威力尽数发挥。
狄泽自小便听父亲念叨凌冲姓名，狄成对凌冲揭发守山剑剑谱之事甚是不满，耿耿于怀。狄泽耳濡目染，今日刚去狄谦座前，修炼了一回罡气，出宫便见了自家大仇人，就算凌冲与狄谦同辈，也说不得要教训这厮一番。他也不敢公然杀人，只想一剑将其断手断脚，也算报了自家大仇。
剑修之辈，不出手则已，出手便狠辣非常，尤其那飞剑被狄谦炉火煅烧，出炉时便带了十分真火之气，威力更加非凡。凌冲见其剑招狠毒，虽怡然不惧，也有几分怒意，他虽修成金丹，若是法体残毁，也自无缘大道，就如当年的杨天琪一般。只是这十几年来，见惯了风浪，目中所见，竟没一个金丹之下的小辈，甚至连纯阳、玄阴等长生之辈，也敢动手算计，一个区区初入炼罡境界的小子，自然不在话下。
他自岿然不动，却有一缕剑气生出，亦是炼罡境界，只闪得一闪，去势比电还急，直指狄泽面门。这一招围魏救赵，攻敌之所必救，在他使来剑气如雷轰、似电闪，随意而发，又圆润通达，顺手到了极处！
修成一粒金丹，凌冲还是初次与人动手，虽是欺负一个后辈，却也用上了七八分力气，这一剑之后尚有十几处变化，要视对手如何应对，才会自然生就。洞虚剑诀到了金丹境界，才显出一剑破万法的大威力来，举手投足，因敌而动，一招一式，皆是上佳剑术！
狄泽料不到凌冲一剑如此迅捷，一个念头还未转完，自家眉心已然有些刺痛，忙掉飞剑回守。飞剑未至，那道剑气已生变化，直指自家双腿，狄泽一声惊叫，总算多年苦修，得狄谦亲炙，还有几分应变之能，双足重重一顿，身子已向后急掠，剑气擦着足底斩落，与太玄峰上铺垫的玉石一碰，已自消弭于无形。
凌冲小试牛刀，一剑两变化，将狄泽玩弄于股掌，也对自家真气多了几分了解，正要出声，就见狄泽面上忽然泛起很色，就要再次攻来。忽然一声断喝响起：“住手！”一道剑光起自太象宫中，来势快绝，略得一闪，插在二人中间，一人赤色面容，犹似火烧，却又筋骨如铁，大袖一挥之间，狄泽连人带剑已坠落峰下不见！余下的少年男女各自惊叫，顾不得施礼，忙飞下峰去查探，免得狄泽被摔死。
那人正是狄谦，一出手间将侄孙摔下峰去，转头望了凌冲一眼，缓缓道：“凌师弟，你很好。”凌冲早非吴下阿蒙，眼光毒辣的紧，早瞧出那一袖声势惊人，却用劲巧妙，狄泽摔落峰下，至多真气不畅，受一番惊吓，性命之忧是没有的。
按理那小子用心狠毒，凌冲一剑留情，却又不依不饶，还想动手。就算取他性命，或是切丝切丁，别人也说不出甚么。只是狄谦适时赶到，看似将其狠狠教训了一番，实则手下留情，这等护短之事，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徒惹尴尬。
凌冲拱手道：“狄师兄好。我欲见掌教恩师，还请狄师兄放行。”他入门以来，除却叶向天曾言传身教，同门之情甚笃，再与赵乘风在天星界共抗天魔，有几分情谊，对陈紫宗、任青、狄谦三个师兄，也谈不上好恶。他轻描淡写将狄泽之事揭过，想来狄谦也不会太过深究。
狄谦此人惜字如金，毕生只铸剑一好，将修行参悟寓于其中，自得其乐，与乃师贺百川算是一对奇人，只知闭门铸剑，连门中都甚少交往。他早已修成金丹，只是数十年来别无寸进，只功力更加圆熟深厚，那一句“师弟你很好”，也不知说得是凌冲与狄家的恩怨，还是夸赞凌冲十几年来精进神速。
太玄门中五位二代弟子常年轮值值守，近十年正轮到狄谦，他在宫中静坐，探知狄泽向凌冲出手，匆匆赶来，唯恐凌冲促下毒手，见凌冲一身剑意，引而不发，显是得了剑道三昧，暗暗心惊，微微侧身让路，口中答道：“师弟请便。”
凌冲也知他不善言辞，道了声谢，大步走入太象宫中。狄谦在他身后，目光炯炯，也不知想些甚么。凌冲入得太象宫来，也不枉深处去，心头默默祝祷，果然有一线玄光升起，将他合身一裹。
移形换景之后，已来至郭纯阳所居掌教宫中。这位掌教恩师正高坐法台，满面微笑。凌冲知他不喜俗礼，也不跪拜，只恭恭敬敬合掌一拜，说道：“弟子凌冲，参拜恩师！”
郭纯阳哈哈一笑，抬手说道：“免了！你小子倒是好运道，入门十八载，成就金丹，这份进境虽非前无古人，但在千年之内，也算十分罕见了。”凌冲大拍马屁，一脸的谄媚，说道：“都是师尊教导有方，本门剑诀精妙无方，弟子才能如此精进。”郭纯阳更是开心，笑道：“出去几年，倒学会拍马屁了！你说的也在理，为师也就懒得批驳你了！”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满脸的嫌恶之色，也懒得开口。

第五百六十一章 求问师尊（一）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满脸的嫌恶之色，也懒得开口。郭纯阳望他一眼，目光中满是戏谑之色，说道：“晦明童子境界圆满，再无破绽，想来当年太清门的一干遭遇，也知道了七八分罢？”
晦明童子毕竟是法宝元灵，思虑方式与人族有着本质不同，从未计较为何自家脑中突然多出许多太清门的记忆，经郭纯阳提起，也懒得深究，当下默然不语。凌冲对太清门当年故事甚是上心，忙问道：“师尊知道太清门当年之事么？为何晦明童子元灵分明是太清门灭去之后才生就，怎么就知晓当年之事？”
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你忘了晦明生死符是何人祭炼了么？这童儿是汲取那位天妖数千年元气，才得化生。那位天妖神通广大，若非与尹济有一番孽缘，天下谁能捉得住她？晦明童子炼化了她的元气，自然也融入了其几分灵识。”
凌冲脑中灵光一闪，叫道：“难道关于太清门之事，都是晦明从那位天妖灵识记忆中得来？也不对啊，那天妖也被尹济祖师禁锢于另一处小千世界，就算未死，又岂能知道此方世界中太清门的遭遇？”
那位天妖被尹济所擒，看似要以之为引，成就晦明生死符这件旷世法宝。但凌冲入得灵江遗府，晦明童子元灵早已生出，只是元气不足，本应被虚空锁链困锁的天妖又踪影全无。直至天星界中，天妖出手，一击打散阴死气魔法体，被晦明童子吞噬炼化。
当年尹济祖师与天妖之间究竟发生了甚么纠葛？因何反目成仇，还要置对方于死地？天妖又如何逃脱，是尹济祖师顾念旧情，留了一手？天妖又为何要出手助晦明童子元气圆满？其中纠葛牵扯到数千年前太清门、尹济、天妖三者，凌冲只想了想，就觉头疼不已。
但有一点他倒是想的通透了些，晦明童子提及尹济祖师，总是直呼其名，全无敬畏，按理生死符是尹济祖师祭炼，等若是他的法宝，晦明童子元灵不该如此，若是其炼化了天妖丝丝元神魂魄之力，便说得通了。也可见天妖对尹济祖师也是痛恨非常。
凌冲将此事搁在一旁，正容问道：“弟子修成金丹，想要向师尊讨教元婴法门。”洞虚剑诀虽有修至婴儿之法，毕竟是历代祖师推演而来，能真正实修实证者寥寥无几，凌冲好容易成就一粒金丹，当然要稳扎稳打，不敢浮躁，还是先向郭纯阳请教来的稳妥。
郭纯阳道：“你修成金丹，的确是要考虑元婴之事了。洞虚剑诀就是这般，斗剑一流，修持却难。且将你的金丹放出，我瞧上一瞧。”凌冲一声轻喝，一枚金丹自顶门跃出，金色光华内敛，唯见一团祥光吞吐不定，看似只是一点，内中却别有乾坤。
郭纯阳眯了眯眼，点头笑道：“洞虚金丹倒是不难，难的是其中又有虚空种子作怪，要将那种子祭炼的大小有心，却是难为你了。丹成一品，难得！难得！将金丹收起罢。记住，此物是你性命交关之物，再不可示人了。”
凌冲依言收起金丹，洞虚剑诀乃是世间第一等法门，又将三十六天罡攒炼个遍，两次杀入冥土炼剑，道心修为又自圆满，就是这般还不能修成一品金丹，还不如撞死算了。
郭纯阳沉吟片刻，说道：“之前洞虚剑诀的法门确有疏漏，我已为你补全。至少到元婴境界不妨，至于之上的法相、脱劫诸般法诀，就须你自家推演，也免得你得之太易。你将洞虚剑诀推演完全之后，可流传后世弟子，做个开山的鼻祖。”
凌冲又问：“洞虚剑诀博大精深，弟子修炼就已感到艰难万分，眼光见识俱是浅薄，又如何去推演？”一门剑诀推演完善，必然经历许多代修士心血培育，太玄剑派其余五大剑诀，除却《太玄一炁清经》之外，哪一门不是创始祖师草创框架，再由历代弟子长老补上？
要知一门法诀要传诸弟子，必要保罗万象，比如修炼之时有何异象、异景，走火入魔当如何解救，破关入境之时又当如何聚敛真气等等。须得面面俱到才可，凌冲对自家通灵剑心有几分信心，却也未自负到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将这部数代祖师都未曾增补完全的剑诀补完。
郭纯阳哈哈一笑，指着晦明童子道：“你的眼光见识现下自然不成，不是还有这位小童子帮忙？他的脑中可是由太清门全套法诀，你去求问他，自然便知了。”晦明童子冷不防被郭纯阳一指，吓了一跳，皱眉道：“我太清门可没甚么剑诀能比得上洞虚烛明的。”难得这小子嘴不硬，无意中露怯，承认太清门的剑术法门，确是比不上太玄剑派。
郭纯阳笑道：“谁贪图你太清的剑术？我是指的你太清门中的推演之术！”晦明童子啊了一声，叫道：“原来你是打的那门道诀的主意！”沉吟片刻，又道：“罢了，罢了！尹济那厮选中了凌冲这小子，我还有甚么可藏拙的！他要学，教了便是！”
凌冲弄得头昏脑涨，但知太清门中有一道推演之术，能助自己将洞虚剑诀推演完善，不禁大喜过望。郭纯阳笑道：“尹济老祖不愧为九天神符祖师，算无遗策，他选中了你，自然会为你日后铺路，只是你将来成就之后，却要重立太清道统，莫要忘却。”
凌冲凛然受教，到此道诀之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又开口道：“弟子欲问的第二件事，便是欲求长生仙药，为家中亲眷延寿。”自入道以来，常年奔波在外，连双亲膝前也不曾尽孝，到如今连个后人也无，幸有大哥凌康成亲生子，算是传承了凌家香火，静夜思来，对家人亏欠良多，才萌发此念，欲求长生不老之仙药，为家人延寿，同享清净岁月。
郭纯阳笑骂道：“老子都还没证得长生大道，你就敢张口来求？长生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连我辈修道练气之士，哪一步不是走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彼等凡人之辈，福薄缘浅，就算有长生仙药，与他们服用，亦会灾劫连连，不得善终，正是爱之适足害之！”

第五百六十二章 求问师尊（二）
凌冲急道：“然则弟子欲为家人求寿，难道我堂堂太玄剑派，就没有像样的灵丹妙药么？”郭纯阳摇头：“能延寿的丹药，在哪一家门派皆是镇派之宝，长老掌教都不够分，哪里轮得到你？本门乃是剑派，要几柄上乘飞剑，我舍了面皮去求你四师伯，倒也不难。若要丹药么，门也没有！”
能延寿几十年或是上百年的丹药倒也罢了，各教掌教长老也瞧不上眼，若是能延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丹药，则堪称神丹，各派皆不乏功力深厚，却困顿与道行境界的老怪物，只因命数已尽，不能再上层楼，若有这等神丹在手，说不定就敢冲击纯阳境界。试问这等瑰宝，哪一派又能轻易赐给门下弟子，只为给其家人延寿之用？
郭纯阳又道：“你这想法，历代练气士都曾想过，我等修道人，又非石头中生出，皆有父母家人。求诸外丹之物，算是最为殊胜之法。但只能自炼丹药，或是花费大价钱，去善于炼丹之辈手中购得。这些丹药因是给凡人服食，药力不大，大多只能延命百年，保的身康体健，临死之前无病无灾罢了。你若有心，可去东海神木岛与龙宫所开坊市之中瞧瞧。”
凌冲点头，郭纯阳话已说的明白，也只能先去求些寻常丹药，再另想办法，又问道：“弟子一身兼修玄魔两道绝学，元神分化，后患无穷。此次将阴神留在冥狱之中，还见了些不寻常光景。”将在冥狱中所见所闻详说一遍，末了道：“冥狱中本土鬼祖与九幽门这数十年来都大肆扩充势力，可是为了应对百年之后那一场大劫？”
他对百年之后那场大劫，总是看不通透，想来此事关乎太多机密，早被无数大能算计，天机混沌，岂是他一个小小修士能惦记的？郭纯阳道：“此方世界的来历，你已听向天说过，乃是一块先天之宝的残片演化，其实此事在各派之中早非隐秘，不然少阳剑派那群蠢货也不会早在数千年前便布下后手，图谋天星界，以作退身之路。”
“只是此方世界自成轮回，不假外求，自诞生以来，便安稳的很。甚至还演化出这般的花花世界，无边人种，你在天星界中当已发现，比起天星界的人种，我们这方世界生灵修道要更为容易，天生与大道亲和，便是因为接近轮回，受轮回之力洗礼。”
“本来这般下去倒也没甚么不好，修成长生者若是不耐烦这般囚笼一样的日子，大可脱去身形，去星河中遨游。其余众生就安心在此生老病死。但如今突然天机显现，那块先天之宝轮回盘的其他碎片被人拼凑起来，只剩这最大的一块，自然就要引起无数纷争。”
晦明童子忽然插嘴道：“此事我也知道，尹济当年就曾算定轮回盘重光之日当在万年之后，届时当年出手将之打碎的诸天大能亦将现身争夺，此是机缘所在，关乎立教之根本，不得不争。但缘何忽然提前了几千年？”
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那老道便不知了，这一方宇宙中那几位生于开天辟地之前的几位先天神魔，相互算计，他们的事岂是我等能算的精准的？尹济祖师当年所算结果，想来只是某一位大佬想让他看到的而已，换言之，天机早已被蒙蔽。”
晦明童子甚是垂头丧气，尹济祖师飞升之前，曾耗费千年功力，推算身后之事，得窥两件机密。一是太清门将有大难，乃天数所定，挽回不得，因此得以提前布下种种后手。第二便是此方轮回世界，何时返本归源，重新演化先天之宝轮回盘。
但现在看来，当年的推算全然无用，晦明童子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暗骂尹济那厮没用。凌冲道：“师尊，百年之后各方先天神魔出手，争夺轮回盘，岂不是要毁灭这一方世界，连带亿万生灵也要化为齑粉？”
郭纯阳摇头：“这你倒是杞人忧天了。先天神魔虽不惧因果，却也不肯多造杀孽。何况我等之辈，在其眼中，不过是微尘之物，全不必在意。他们争的是先天大道，不朽的根本。就算大打出手，也不会伤及这一方世界生灵，至多在轮回盘重光之时，有几分震动，生出几丝异象罢了。但是对我等修道人而言，却是一场无边大祸。”
晦明童子可不管郭纯阳是一派掌教，不似凌冲有所顾忌，直接发问道：“那又是为何？”郭纯阳瞧他一眼，说道：“先天神魔除却少有几位，天性疏懒，不知躲在何处逍遥。大多早已立下道统，传授门人弟子，他们身高位重，又要体悟先天大道，往往入定便是万年过去。不会在乎琐事。但若轮回盘合璧，得手的那位神魔必要清理其中生灵，重新祭炼法宝禁制。他门下弟子若是瞧见我辈外道之人，说不得要么转投其门户，要么只能当场打杀，岂非是一场大祸？”
凌冲道：“所以师尊才要举全派之力，祭炼这座太象五元宫？”郭纯阳点头：“此方世界自成轮回，要携家带口闯出去，殊为不易。但百年之后，神魔乱战之时，法力波及，这方世界禁制会打开片刻，便是我等逃生之机。这太象五元宫融合数位长老心力苦功，如今已接近完成，乃是一件遁破大千之宝，亦是我太玄剑派未来的希望所在。”
郭纯阳言下之意，太玄剑派并不欲投靠得到轮回盘的那位神魔门下，又打不过其弟子传人，唯有一走了之，倒也不失一件上佳之策。他又续道：“我已下令，这数十年来广开门庭，收取弟子，众弟子也可将家眷家小搬来太玄峰同住，日后离去之时，一并携走，也算为本门留下些许根苗。”
凌冲想了想：“弟子还是先为家人寻到延寿丹药，至于举家迁居太玄之事，还要问过家中长辈。”他出家修道之事，至今还未告知父亲凌真，以那位以儒道正统自居的老父性情，怕是不会理会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宁可自然终老，再入轮回，也不会依附于太玄门下。此事还要徐徐图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第五百六十三章 十年成元婴！
郭纯阳不置可否，忽道：“我还有事吩咐你。”凌冲凛然受教。郭纯阳道：“此事本来不必你出头，但你是我门下弟子，不能光顾自家修持，总要为师门做事。大劫将至，各派各有打算。似本门与少阳剑派是铁了心要脱离出去，自求逍遥。也有门户甘于现状，不肯举派搬迁。你可听过七派论道，三宗比剑之事？”
凌冲回道：“似乎听叶师兄提过，内中详情弟子不知。”郭纯阳道：“此是千年之前，七派老祖论定，每隔百年，选派门中后起之秀，大家在一起论道。其实修道之人，虽说清心寡欲，但对同修之辈，向来是不大感冒的。论个甚么道？鸡同鸭讲而已。末了还不是要看谁的拳头硬，谁的剑锋利？”
正道之中，素有这般传统。各派弟子若只知修行，闭门造车，难免囿于见识，成就不大。千年前七派老祖定计，每隔百年，选派门中后起之秀，坐而论道。可以文比，亦可武比。文比便是两派弟子各抒己见，阐述对大道认识，但口说无凭，往往到了最后大家还是要干上一架，比谁的拳头硬。无论修道练气之士，平日如何餐霞饮露，潇洒来去，狭路相逢，也要似凡间混混般，分个生死高下。
郭纯阳道：“七派论道之外，我太玄、少阳与七玄三家还觉不过瘾，另搞了个三宗比剑，其实就是剑修好斗好胜，大家平日互相瞧不顺眼，趁机报一报私仇罢了。最近的一届论道大会就在十年之后，但百年大劫着实令各派老祖措手不及。本来不欲再办，各顾各的，谁知好巧不巧，前几日忽有一件法宝出世，照耀云衢四方，七派皆被惊动，你大师伯前去一探，那件法宝居然是一件难得的洞天法宝，自成天地，内中空间比这太象五元宫大了不少，足克容纳千万生灵在其中居住。”
凌冲惊道：“轮回盘重光在即，各派正愁如何逃出这一方天地，这一件洞天法宝出世，怕是要争个头破血流了。”洞天法宝素来珍贵之极，内蕴乾坤，修士得来手中，好生祭炼，便是一处绝佳洞天，更可恃之遨游星河，不惧外扰。由此当此多事之秋，一件无主的洞天法宝出世，可想而知会引来多少觊觎之意。
郭纯阳点头道：“七派长老有鉴于此，先联手将那件法宝收了，镇压在一处绝密之地。再一商议，索性就趁七派论道之会时，按着各派弟子名次排辈，决定那件法宝归属。哪一派弟子能力压群雄，哪一派便可将那法宝收入囊中！”
“本来太象五元宫在手，为师也懒得去争甚么。但你几位师伯说，我太玄剑派强横一世，临去之前，总不能是示之以弱，还是要争一争的。若能将那件法宝到手，两件洞天法宝合璧，就算到了九天星河之中，面对各大教派，本派也不至堕了威风。各派长老约定，争夺此宝，只能用各派元婴境界的弟子出战，境界高一层、低一层，皆是不可，此还关乎那件法宝一个隐秘，日后你自知。本门眼下有望成就元婴者，唯有你与乘风，但乘风远在天星界，解不了近渴，再者他所修剑诀哪比得上洞虚剑诀之犀利？因此思来想去，唯有靠你出战才可。”
凌冲苦笑道：“弟子修成金丹才几日，根基都还未打牢，师尊就要弟子在十年之内破丹成婴么？”他入道不过十八年，修成真人，已算精进神速，郭纯阳之意，竟是要他在十年之内再破一层关隘，修成婴儿，好去参加七派法会，争夺那件洞天法宝。
金丹与元婴，虽只差一层境界，却是天差地别。修成婴儿，魂魄一体，再无溃散之虞，更能夺舍转世，纵使法体毁伤也不畏惧。只看当年杨天琪金丹境时，被断去一臂，险些毁了道途，但若是他修成婴儿，就算四肢齐断，也全然不在话下。
一般而言，金丹境界是一处分水岭，标志练气士进入新的一层境界，三魂七魄凝练化为元神，与元气相抱成丹。元气真气时时滋润肉身元神，延年益寿，法力神通亦有大幅精进。至于元婴则又是一重境界，元神外延，摄天地元气以为己用，可离体而存，所谓“朝游北海暮苍梧”，瞬息万里。恰似练气士抛却肉身，元神新生，因此称为元婴。
到了元婴境界，神通广大，举手投足，裹挟天地之威，与金丹不可同日而语。但要瓜熟蒂落，温养婴儿，总要花个数十年上百年功夫，方能结成圣胎，但十年之内修成真君，并非无有速成之法，但无一例外，总会道基不稳，只图一时风光，再也不能进窥更上乘境界。
郭纯阳笑骂道：“为师还能害你不成？我说十年成元婴，便是十年成元婴！剑修之道，本为勇猛精进，无一颗披荆斩棘的剑心，又练个屁剑！”晦明童子撇撇嘴，说道：“我传他太清门度算云测之法，只能推演洞虚剑诀的后续法诀，可不能弥补他的道基亏空。”言下之意，郭纯阳这老小子牛皮吹得太狠，十年能修成元婴不假，就算太清门也并无能补足道基之术。
郭纯阳仰天打个哈哈，悠然道：“为师自有妙法。你的洞虚剑诀实为本门第一等的法诀，只是修炼条件太过苛刻，历代祖师推演不全而已。但你得空桑道人垂青，赐下一颗虚空种子，正合此剑诀精义。如今你的金丹似有还无，看似归于元始一点，实则自蕴乾坤。要温养圣胎，只能仿效那天地初开，阴阳敦化之事！”
几句话似雷霆迸发，振聋发聩，惊得凌冲一跳。按着原版所传的洞虚剑诀，该是在洞虚真界中融入各色不同之根本剑光，待到这些根本剑光禁制齐齐突破，方能成就金丹。但凌冲修行被空桑上人横插一手，强摁了一枚虚空种子进来，无论何等剑光，皆要返本归元，演化诸般天地异象，凌冲才会因势利导，选取到冥狱中借鬼神练剑，好歹将洞虚真界磨炼的精纯无比。

第五百六十四章 先天五行精气
其实洞虚真界炼入虚空种子之后，先前的法诀已不大合用，郭纯阳才会指点凌冲向晦明童子学太清门推算之法，自行推演道诀，但对融合了虚空种子的洞虚真界，仍旧不甚精熟，甚至还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下手修炼。郭纯阳言简意赅，破题直指，将洞虚真界的本源一语道破，既然虚空种子能演化世界，索性就将洞虚真界当成一处小世界来祭炼！
洞虚真界眼下被祭炼的似有还无，十分奇异，似法宝非法宝，却是凌冲一身道行功力所聚，倘若真能似郭纯阳所言将之当做一个小小世界祭炼，待到生机勃发，万物化生之时，便是圣胎纯熟，婴儿显现之时。凌冲越想越越觉可行，忍不住面泛喜色。
郭纯阳见他抓耳挠腮的模样，续道：“元婴之道，乃是由无到有，体悟先天造化精义，龙虎交合，精气神合一，自家产出一个白胖婴儿来。这个婴儿便是你毕生之道果所在。到了元婴境界，练气士皆要体悟造化精义，只不过各派法诀不同，所需外物也不尽相同。你要十年之内修成婴儿，须用最上乘外物辅佐，为师便许你以先天五行精气，体悟先天精义！”
此言一出，连晦明童子都大惊失色，叫道：“先天五行精气？好大的手笔！就算在太清门中，当年也只有尹济那厮曾集齐五种先天精气，体悟其中精义，但那已是他修成法相境，为了脱去劫数，耗费无穷心血，才得集齐。凌小子倒是好造化！”
凌冲兀自懵懂，但先天五行精气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当年他跟随叶向天，曾亲眼见过先天庚金之气与先天乙木之气，可以说先天庚金之气与先天乙木之气是他入道之机缘。
晦明童子跃到他身边，说道：“你真是运道来了！先天五行精气何等珍贵，等闲纯阳老祖手中都未必能有一种，你师父居然能凑齐五种？”凌冲问道：“先天五行精气究竟有何妙处？”
晦明童子哀叹道：“枉费本童子这几年对你言传身教，你居然连先天五行精气的妙用都不知道？先天五行精气乃先天而生，内蕴先天大道，若能时常参悟，对修士道行精进好处无尽。当初尹济便是有先天五行精气在手，功力才能突飞猛进，立下太清门道统。你若能有五道先天五行精气在手，再有我传授你的太清推演之术，十年之内成就元婴，当是不难。”
郭纯阳喝了一声：“庚金何在？”一抹堂皇剑气掠入大殿之中，其性森然，竟是刮面如刀，令凌冲周身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郭纯阳身旁站定一位少年道人，面泛金色，全无表情，正是庚金神剑元灵庚金道人。
庚金道人向郭纯阳恭恭敬敬施礼。他是前代掌教祭炼的法宝，辈分极高，但郭纯阳乃是掌教，上下尊卑，纵使庚金道人地位超然，也要恭顺之极。郭纯阳吩咐道：“且与凌冲一道先天庚金之气！”庚金道人二话不说，将手一扬，一道金色破空飞去。
庚金道人的本体庚金神剑就是以先天庚金之气炼制，但究竟是前代掌教采先天之气铸就，还是以自家真气逆反先天而成，已不可考据。但每件法宝自身精气宝贵之极，根本不会与人，庚金道人也是无法，奉命行事。
先天庚金之气虽只一缕，却气势磅礴，锋锐凌厉，几有切割万物之感。凌冲全身汗毛倒竖，他并未修行过庚金剑诀，不知如何驾驭庚金之气，这也是郭纯阳与他的一个考验，若连庚金之气都收摄不住，更遑论能驾驭得了先天五行精气？
凌冲心念一动，将苦修的一枚金丹，也即是洞虚真界祭起，小小一点灵光，沉浮不定，迎向先天庚金之气。这缕庚金之气全无庚金剑诀之烙印，只是唯精唯纯一道金行气息，但就是精纯二字，却更见杀机。凌冲以洞虚真界收伏，正是相得益彰！
洞虚真界向外一照，那缕庚金精气登时受了接引，如灵蛇般扭动，一头扎入其中，不见了踪影。洞虚真界本是色作琉璃，五光七彩，收了庚金之气，立时通体赤金，化为一枚小小金丸，从表面上看，现下才算符合一枚金丹的皮相。
凌冲心神与洞虚真界相通，只觉那缕精气入内之后，如龙归大海，肆意畅游。洞虚真界已凝练一体，他毕生所修诸般剑诀凝成的根本剑光都化为点点星辉，闪烁不定，这条精气如神龙一般，飘然来去，偶尔伸出头尾，戏珠一般将各色根本剑光玩耍一番。
凌冲见洞虚真界果然降服的了先天之气，松了口气，至少不必忧心自家内丹真界被其震破，张口将洞虚真界吞入腹中。庚金道人见了洞虚真界元身，纵使是法宝元灵，目中还是露出惊讶之色。
郭纯阳道：“不错，便是如此，只要将先天五行真气尽数纳入洞虚真界中，便不虞其等造反。本来你是我关门弟子，赐下一件法宝防身倒也无妨，也免得别人笑我郭纯阳太过小气。但一来为师这些年并不曾祭炼法宝，穷酸的很。二来门中法宝各个有数，皆有用处。这一缕先天庚金之气是庚金道人拼却损伤本源，分出一丝真气。你若能善加运用，不弱于庚金神剑本体一击之力，先自谢过罢！”
凌冲向庚金道人施礼谢过，庚金道人微微还礼，说道：“掌教之命，不得不从。”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凌冲对太玄剑派中究竟存有几件法宝，并无腹案，连庚金道人究竟被谁祭炼也不知，但其一副忠于掌教的样子，想来算是郭纯阳的随身法宝了。
郭纯阳道：“为师许你的五种先天之气，已有庚金之气到手。至于先天乙木精气，在你大师兄手中，你问他讨要便是。还有水、火、土三种精气，各有着落先天癸水之气在玄女宫中，你要再去一趟北冥求取，为师已然说好，不算甚么难事。至于先天戊土与先天丙火么，到时再指点于你。”

第五百六十五章 炼剑成丝法门
凌冲感动莫名，他入门以来，得郭纯阳亲炙的机会看似极少，但每一次亲自指点，必是修道紧要当口，譬如炼罡之时指点他去北冥攒炼九天仙罡，又比如此次教你以太清推算秘法推演洞虚剑诀，甚至连五道先天精气都已安排妥当。这等为徒弟打算的心思，不知胜过世间一干师父凡几。
感动归感动，自家师徒还是有话直说，凌冲涎着脸道：“如今弟子修行路数虽已定下，但缺少一柄趁手的飞剑。恩师不知，我在冥狱中磨炼剑锋，被那些鬼王一通笑话，说我空自拜了个好师傅，却连一柄好剑也不肯赐下，弄得灰头土脸。弟子当即反驳，骂他们懂个屁！恩师的心思弟子明白，必是等弟子修成金丹之后，才赐下一口上佳剑器，由弟子自家祭炼，先前不给，是怕弟子生出骄矜之意……”
郭纯阳越听越不是意思，打断他话头，骂道：“小东西不知好歹！老子把先天精气都给你预备好了，你小子不知感恩，还拿话来挤兑为师！”凌冲嗫嚅道：“弟子如今穷的叮当响，连好容易到手的一道还幽寒水，也做了搭头送人，日子委实过不下去……”
郭纯阳破口大骂：“还幽寒水你送给宿苍子那厮，确是为师谋划，但你也不会吃亏，天星界乃是我选定的未来太玄剑派之道场，轻忽不得。宿苍子、无垢子之流，日后必会成为本门臂助，那道还幽寒水舍的不冤。再者你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小子不是早就看上秋少鸣手中那一柄元金飞剑？动了邪念，想要抢过来！”
凌冲给郭纯阳抢白的颇不好意思，分辨道：“我是瞧上了那厮的太乙元金飞剑，到底是正道一脉，同气连枝，还不好意思下手去抢。”郭纯阳冷笑：“狗屁的正道一脉，七玄和少阳两个狗屁门户，恨不得将本门上下杀得干干净净，你看上了秋少鸣的飞剑，就尽管去抢！抢到手有老子给你撑腰，郑闻那厮要敢放个闲屁，老子将他卵黄打出来！”
凌冲面泛难色，难得这位师尊肯放话出来，但他总是不大好意思取巧横夺，说道：“那太乙元金飞剑弟子也曾对上几招，确然威力不俗，那太乙元金本身不多，就算到手，也只能祭炼一柄小小剑器，若是正道纯阳，绝然不够用的。”
郭纯阳道：“这倒是，郑闻那厮小气的紧，怎会舍得将这等宝物交给弟子炼宝！方才与你的一缕先天庚金剑气，你小心使用，就算修成元婴，也有大用场。至于合适的剑器么，你若是证道纯阳，为师可做主命庚金做你的飞剑。若是修不到纯阳，自家去想办法！”
晦明童子望着这一对无耻师徒，商量着强夺同道飞剑，还要挑三拣四，颇是无语。郭纯阳为人诙谐，从不摆甚么师道威严，凌冲拜师以来，便不怎么畏惧这位师尊，修成金丹之后，师徒间偶尔插科打诨，倒是甚是其乐融融。
凌冲话头一转，到了正道之上，恭敬问道：“弟子尚有最后一事，请师尊恩准。”郭纯阳问道：“何事尽管说来！”凌冲道：“请师尊赐下炼剑成丝的法诀！”剑术中有几大传承，最为高深，号为剑术正宗。分别为剑气雷音、炼剑成丝、大挪移剑术、剑光分化。此四种剑术为长生级数之下可以修炼，至于长生之上另有甚么高深剑术，以凌冲的见识，还未听闻。
剑气雷音者，炼罡境界即可下手修炼。要求剑修自身真气沉凝一体，突破大气，横扫无边。炼剑成丝者，则要修士真气至精至纯，还要有一口上佳剑器，以真气催动飞剑中禁制，将剑气演化为细致无比的剑丝。聚集力道与一点一线，再加剑器锋锐，修成此法，素来号称一剑破万法，能封八面之威，端的是威风之极。大挪移剑术则是咫尺天涯，任意来去，视虚空如坦途。至于剑光分光，是要脱劫境界之上方可修炼，其中妙处与禁忌，凌冲尚不得知。
剑气雷音之法凌冲早已修成，还仗此剑术，延生避死，诛杀大敌。但他最为心心念念的，却是炼剑成丝之法。就其出道以来，还未有见过一位修士修成此道，更是心向往之。但炼剑成丝之法并非独有，而是每一家剑诀皆有不同表述。凌冲还特意打听过，据说玄门之中，唯有太玄、七玄与少阳三家正宗剑修门户所传剑诀，最易修成此道。其余就算是清虚道宗这等执正道牛耳的大派，所传剑诀也比不上剑宗三派。
凌冲阴神修炼的太阴魅剑之道，以生灵之七情六欲铸成剑器，因神思缥缈，最是难测，因此太阴魅剑剑光飘忽邪祟，最能伤人心神，也最善演化剑丝或是挪移虚空。但那是阴神的魔道修为，与凌冲阳神堂堂正正的玄门剑术搭不上边。噬魂老人能以一介器修祖师，创下这门惊天动地的剑诀，委实是天纵奇才，几乎不在立下太清道统的尹济祖师之下。
洞虚剑诀包罗万有，随着凌冲修为日深，对这门剑诀领悟也越来越深，这门剑诀最高境界是开辟洞天，容纳无边剑气、剑意，因此对修炼大挪移剑术最有帮助，但在炼剑成丝方面，则要瞠乎其后。因此才会起意，向师尊讨要一门专修炼剑成丝的绝世法门。只要修成炼剑成丝，凌冲便有信心纵使遇上脱劫之辈，也能斗上一斗，此术傍身，天下皆可去得！
郭纯阳笑道：“你小子倒是野心不小！炼剑成丝的法门剑修三宗皆有，但唯有本门的剑术修成之后，威力最大，七玄与少阳历代都不知羡慕成甚么样子。罢了！既然不曾赐下合手的剑器，便将庚金剑诀中炼剑成丝的法门传了你小子，也算弥补一番亏欠。”将手一扬，一道金光飞腾而起，落入凌冲泥丸宫中，正是庚金剑诀中关于炼剑成丝的一部法门。

第五百六十六章 探查洞虚真界
凌冲心道：“果然如此，若说四门上乘剑术，必定蕴含与本门六大剑诀之中。而炼剑成丝之术，讲究至精至纯，正与先天庚金之气之性相合，当然在庚金剑诀中所传，最为正宗。”忙即拜谢师恩。
郭纯阳道：“今日你小子得了许多便宜，莫要再卖乖了。先去拜见你大师伯，再寻向天求那先天乙木精气罢！”凌冲恭恭敬敬拜了两拜，出了大殿，径往天巽宫而来。
说来自他初入门时，曾得大师伯惟庸道人教化，已是十几年不曾得见了。太象五元宫已然祭炼的十分纯熟，内中空间颠倒错乱，处处禁法，若无掌教及诸位长老所赐符箓，极易受到禁法攻击，葬身其中。
凌冲不敢随意走动，微微立定，朗声说道：“弟子凌冲求见大师伯！”果然不旋踵间就有一线灵光闪动，凌冲眼前一花，已身在天巽宫中，法台之上惟庸道人端坐，微笑说道：“短短十年不见，你居然已经修成金丹，不枉我一番心血，很好！”
凌冲撩衣跪倒，拜道：“若非大师伯教导，焉有弟子今日！”惟庸道人将手虚扶，凌冲不由自主站起，说道：“你师父不喜俗礼，我也是一般，莫要动辄跪拜，起身说话。”目泛奇光，在凌冲周身扫了一眼，见晦明童子现身，微微一怔，抚须笑道：“太清遗脉，果然不同凡响。”自然瞧出晦明童子本体乃是一件法宝，还是极为稀有的符箓之宝。
自从太清门覆灭以来，玄门正宗符箓门户只剩正一道一家，但正一道符剑双修，并非只专精符箓之术，尤其门中接连出了几代庸碌弟子，碌碌无为，连修成长生都难，更遑论祭炼新的符箓法宝。轮回世界中有名的符箓法宝本就不多，如今更只有正一道中存有一两件，余者皆湮没无闻。晦明童子可说是数千年来第一件元灵成熟的符箓法宝，可见有多么稀罕。
晦明童子得了惟庸道人夸赞，只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缩回凌冲泥丸宫中，再不出来。凌冲不去理他，说道：“弟子侥幸修成金丹，回山拜望诸位师长，不日还要出山而去。”
惟庸道人点头：“练气士便是如此，看似逍遥自在，实则为了体悟大道，整日不得清闲，我年轻时也是这般。你修成金丹，之后的路数如何去走，你师父可曾指点？毕竟本门所藏洞虚剑诀，只有元婴境界而已，之上皆需你自家证悟才可。”
凌冲回道：“师尊已指点了弟子之后修炼的诀窍，要温养五道先天五行精气，体悟其中造化精义。”对惟庸道人也不必隐瞒，将郭纯阳所说复述了一遍。惟庸道人听罢，微微闭目，盘算了片刻，启目道：“掌教师弟这般谋划，倒也算因材施教，你若真能自先天五行精气中领悟造化精义，十年修成元婴当是不难。只是那一门太清门推算之法，我亦有耳闻，精妙非常，你也要痛下苦功修行，免得道行到了，却无法诀，空自蹉跎。”
凌冲再拜受教，惟庸道人独掌天巽宫，平日闭门修行，也无甚么道童服侍，只有亲传弟子陈紫宗随侍在侧，却也不见踪影，连诛魔宝鉴也未瞧着，不知是否被老道收了起来。
惟庸道人又略问了问凌冲这几年在外之事，听闻冥狱之事，沉吟道：“大劫将至，连冥狱也不得安生。各大鬼祖与九幽门有所行动，也是理所应当，你只安心修行，其余外物不必分神，自有我们这些老东西抵挡。”
凌冲问道：“不知陈师兄可在宫中？”惟庸道人道：“他另有要务，已出山去了。”凌冲还想见一见这位二代弟子大师兄，当下道：“弟子的洞虚剑诀前途多舛，虽得师尊提点，到底不甚笃定，还请师伯指点。”
惟庸道人笑道：“郭师弟指点的已极详致，不必老道来饶舌。只是当年传你的星斗元神剑法，你不可荒废，日后有机缘得到星宿魔宗根本功法，不妨转修一番，说不定另有收获。”
惟庸老道是何等身份，既然特意提点，必有其用意，凌冲记在心头，又说了几句，这才恭敬而退。出了太象五元宫，身化剑光，闪得一闪，已来至合极宫前，见大门之上尚有符箓封禁，举手一拂，符禁自开，入得宫中，见故物依旧，全无变动。宫中虽隔了这许多年，却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此是仙家妙法之用，纵使数百年过去，依旧纤尘不染。
原来宫中还有一位玉琪姑娘负责洒扫，但上次回山，凌冲传了她一部法诀，将之打发下山，合极宫中便空无一人。凌冲也不上楼，当即盘膝静坐，自从修成金丹以来，还未来得及巩固修为，正好趁着回山，好生温故知新一番。
阳神自泥丸宫中起身，过十二重楼，五脏六腑，来至洞虚真界之前，就见一点灵光灼灼如灯，隐隐散发五色光华，晦明童子元灵也自现身出来，陪在左右，盯着这颗金丹瞧个不停，似乎甚是艳羡，嘴上却不含糊：“你们太玄剑派倒也有几分底蕴，居然能创出这等开辟洞天之法，虽然不及我太清符箓之术，却也非同小可了。”
凌冲微微一笑，径自步入其中，晦明童子紧随而入。洞虚真界如今已是他一身精气之所聚，一吸一呼之间，提挈周身元气，一撺一放之间，周流六墟之旨，玄妙到了极处。
凌冲阳神举目四望，洞虚真界内部一改先前方圆万里之意，但也并非被压缩到了一处，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将空间折叠起来，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真有户庭千里，缩地成寸之意。
凌冲是其主人，又是自家精气祭炼，才能将洞虚真界虚实尽收眼底，抬目上望，见有星光点点，点缀长幕，每一点星光皆是一道根本剑光汇聚，他心念一动，忽有一点星光坠落面前，转眼化为一团雷光，雷蛇四窜，滚了一滚，又化为一柄长剑，雷霆缠绕，变化万端，正是九天应元普化剑符之妙用。
他又将玄武星神剑、斩妖符剑，几门根本剑术一一运使，熟悉修成金丹之后，诸般剑诀之变化，这才将目光转到一条金黄精气之上。

第五百六十七章 佛光浮屠 魔法黑莲
这条金黄精气正是先天庚金之气，矫矢如龙，长有数百丈，却依旧在洞虚真界中肆意畅游，不知多么潇洒。凌冲多次见识过庚金剑诀之威立，眼见这条先天庚金之气如龙如蛇，肆意徜徉，绝无半分庚金剑诀的味道，反而多出一分不明不白的意味。恰如道经所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正是先天庚金之气孕育的一丝先天之性，超拔于世间后天有为法之上，乃是一番全新之境界。正是凌冲要静心参悟的灵机，只是他还不知从何处下手，如何修证。洞虚真界经过炼制之后，虚实相生，内中满布太玄真气，真正的一以贯之。已太玄真气催动诸般剑术，法力运行之间绝无窒碍，更显行云流水。
凌冲沉定心神，体悟金丹妙处，一面又以太玄真气将洞虚真界烧炼的更加神妙。忽忽三日过去，兀自意犹未尽，忽闻狠狠砸门之声，一个大嗓门叫道：“凌冲！我来了！快出来见我！”正是沙通的声音。
合极宫自有法力禁制，却也拦不住他，但此处是太玄剑派根本腹地，放肆攻打总是不好，这厮索性扯开嗓门大叫。凌冲被这一叫，果然自定中醒来，皱了眉头，起身伸手一拂，中门大开，沙通当即骂骂咧咧走了进来。
这厮在凌冲去冥狱不久之后，也被叶向天带回太玄峰，但他素来逍遥惯了，根本不耐山上苦修的清苦岁月，又入了红尘，开了眼界，心思活泛，便想要再偷跑出去快活快活。无奈叶向天临去之时冷冷撂下话来，若敢偷跑出山，必然将他打断双腿，囚禁百年。
沙通虽然不怕，也知叶向天这厮是个手黑的，说到做到，说打断双腿，绝不拗断两手，心下也自惧怕。听闻凌冲回山，当即大喜，急匆匆赶来，希冀能再带他去往山下的花花世界玩耍一番。
凌冲早知他心意，抢先道：“我还要去拜会一位魔道前辈，再见过叶师兄，几日之后才会下山。倒是要去东海坊市一行。”沙通大拍胸脯，喜滋滋叫道：“东海坊市我最是谙熟不过，其中还有几家我玄鲸一族开设的店铺，你要换购甚么东西，尽可与我说！”
凌冲道：“我要为家人求购几枚延寿的丹药，不求甚么惊天动地的神丹，只要能延寿百数十年即可，东海坊市可有么？”沙通沉吟道：“延寿的丹药历来是抢手的货色，就算给凡人服用，要价也是颇高。这等丹药往往有价无市，还要以物易物，拿些珍贵的法诀或是上等的法器来换。你要势在必得，倒也简单。神木岛上东方乙木精气浓郁，多有炼丹之士停驻，每年皆有不同丹药出产，延寿的丹药不在少数，以你在太玄剑派的地位，只要登门求购，向来不难。”
凌冲摇头道：“我也想到神木岛功法精修乙木之气，必然精通炼丹之术，但本门与其并非一路，当年叶师兄求取先天乙木精气，也是以先天庚金之气交换，我若贸然登门，不是上策，还是先去坊市之中转转。”
沙通点头，又难抑喜色，连连搓手，问道：“你走时千万叫上我，正好我也要回家见见老祖，求问修行之事。你那个狗屁师兄不知走了甚么狗屎运，十几年里连破两境，我再不加紧，就要永远给他压了下去！”
叶向天厚积薄发，困守金丹境百年，得了先天乙木精气之后，居然连破关隘，修成法相，勇猛精进。沙通一直暗暗与他别着苗头，见老对手这般“神勇”，当即坐不住了，要回东海求问自家老祖龙鲸一族的修炼秘法。
凌冲点头道：“你且回去等我，三日之后便走。”沙通依言而去。凌冲被他一搅，也无心再修炼下去，干脆也离了合极宫，向九国之地而去，二次拜访噬魂老人的转世之身方有德。
噬魂老人方有德虽是魔道中人，却是一位不世出的大宗师，手创噬魂劫法与噬魂幡炼制之法，一身修为贯通魂修、器修两道。但也因作孽太多，天降劫数，被夺魂道人所趁，元神僵死，不得已转世重修。历经数世浑噩，才又重拾灵光，有了今日。
当初郭纯阳向楞伽寺借兵，普济神僧亲临助阵，曾抽空与之相见，将楞伽寺佛法倾囊而授。噬魂老人数次转世，已知噬魂劫法有绝大隐患，也希冀从佛门佛法中寻求解脱之道，这几年在郭纯阳庇护之下，隐身太玄剑派之中，安心参悟佛门秘法。
剑光迅快，一时三刻之间，已来至方有德藏身的荒山之中。凌冲按落剑光，就见方有德盘坐在一方巨石之上，头顶身周有无穷异象。左面是团团佛光，层层交叠，祥和清亮，演化出一尊六层浮屠，就在佛光香海之中载沉载浮。浮屠之中依稀可见佛门七宝，瑰丽万端。凌冲被那佛光一照，当即道心通透，隐约有开悟之意。
另一面却截然相反，魔光漆黑如墨染，凝练到了极处，居然也结成一朵亭亭莲花，不过通体乌黑，每一片莲瓣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无数生魂、阴神，细小纤维，不可辨识，无数阴魂口中传来挣扎呼号之声，惨不忍闻。
一面是祥和之气，一面是邪祟之意，一佛一魔，佛光魔光相互映衬，泾渭分明，却又互不相扰，更显得诡异非常。凌冲对佛门心法所知不多，但太玄重光时，见过楞伽寺诸僧出手，也曾亲见普渡神僧一面，使得佛光中浮屠当是楞伽寺镇寺之宝七宝浮屠，传说此宝乃是开寺祖师所传，仿了清净归真功德佛身边一件宝物所炼，威能无穷。
方有德能以佛光演化此宝，必是得了楞伽寺真传、秘传，只是他境界不曾圆融，不能将此宝演化圆满，略有缺憾。相对的魔光黑莲，自然是噬魂劫法所演化，其中挣扎哭号的亿万生灵，想来便是噬魂老人历年所害，阴魂被噬魂劫法沾染祭炼，连轮回都不能入，可谓永不超生，凄惨到了极点。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两全之道
方有德瞑目端坐，佛光魔光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演化，中间反倒空处一大块地方。凌冲瞧了一眼佛光，便转头去看魔光中噬魂劫法之变化。他的阴神修炼噬魂劫法，并无甚么参照经验，难得遇上始作俑者演化其中种种精妙变化，当然要瞧个仔细。
方有德不言不动，噬魂魔光变化万端，内蕴无穷妙用，凌冲虽是阳神在此，也瞧得入迷非常，噬魂魔光次第变幻，渐趋高妙，凌冲的眼界终于跟不太上，只能强行挪开目光，免得被其中魔意所伤。噬魂劫法委实邪祟过头，就算凌冲深谙其中道理，也要小心翼翼，免得一时不察，吃个闷亏。
凌冲挪开目光，方有德恰恰睁眼，漫天佛光、魔光登时收敛无踪，配合的若合符节，不差分毫，就似知晓凌冲道行极限在哪一般。方有德目光在凌冲面上一转，笑道：“几日不见，倒是大有长进。”
凌冲能在短短几年之内修成金丹，已算绝顶之才，但在噬魂老人这等魔道巨擘眼里，亦属平常。凌冲仔细端量方有德几眼，见其骨架宽大，手长脚长，纵使跏趺而坐，也要比寻常人显得长大一些。与他初遇时还是太玄派开门纳徒之时，彼时其不过是粗通拳脚的莽夫，勉强入了太玄门下。
短短数年之后，居然就觉醒了前世记忆，重修噬魂劫法。玄魔两道练气士转世重修，素有胎中之迷，元神受轮回之力影响，前生记忆、经验被清洗一空，等若是一张白纸。噬魂老人本体究竟是何样人物，凌冲已不得而知，但方有德自相识以来，倒尚保有几分慷慨豪迈之意，显然纵使噬魂老人元神醒转，也不能撼动此世转生人物的既定性情。
无论是噬魂老人还是方有德，真正的品性究竟是甚么，凌冲也搞不明白。噬魂老人当是心狠手毒，杀人盈野，以噬魂劫法祸害苍生，只求自家超脱的大魔头；但方有德却又孔武有力，豪迈慷慨，颇有仁侠之风。二者相合磨砺，也不知如今的方有德，究竟是魔性多些，亦或是佛性多些。
凌冲也不客套，就在方有德对面坐下，叹息道：“入道十八载，一粒金丹成。个中滋味，却与谁评说？”方有德道：“你来寻我，可是要求阴神阳神和合之法，免去修行之隐患？”
凌冲道：“正是如此。掌教师尊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才来寻方兄指点。”方有德遥望太玄峰一眼，冷笑道：“郭纯阳算无遗策，偏偏自家不肯出手，非要我出头么？”凌冲奇道：“难不成此事我师尊早知解决之道？”方有德道：“你那个便宜师傅学究天人，法力神通深不可测，连我都要畏惧三分。我将你元神打散为阳神阴神，便是出自那厮授意。他岂会不知解决之道？”
凌冲早瞧出来方有德对掌教有些惧怕，但究竟怕的甚么，他也想不明白，顺势说道：“既然师尊指点我来寻方兄，还请方兄明言便是。”方有德冷笑：“我不过借你太玄派三尺之地修炼，郭纯阳就敢拿我当鹰犬走卒，随意差遣！阴神阳神和合之法我的确知晓，就是不说，你自家去问你那老奸巨猾的师傅去！”
凌冲笑道：“郭师也非是小气之人，只是刚把我打发出来，再回转去不大好看。方兄莫卖关子，还是说与我听罢。”方有德道：“说穿了也没甚么，你这阴阳二神不合，乃是玄魔两道功法冲突所致。若要根治，有两条法子。”凌冲精神一振，只听他续道：“其一便是兼修佛法，以佛门之广大，自能融汇玄魔，化戾气为祥和，你若是愿意兼修佛法，我可将楞伽寺法门倾囊而授……”
凌冲断然摇头道：“多谢方兄好意，佛法精微奥妙，固是解脱之法，但我练剑还可，对参悟佛法，一朝顿悟，立地成佛，怕是力有不逮。”佛法无边，善能移风易气，自古以来，玄佛双修、佛魔双修，皆无挂碍，但玄魔双修便困难重重。凌冲若能修持佛法，以佛理调和，未必不能统协阴阳元神，使玄魔归一。
但他自家事自家知，有天生的通灵剑心，修炼剑术自然事半功倍，这倒罢了，但参悟佛法，尤其是楞伽寺一脉佛法，讲求悟性超凡，最不济也要累世修积，不停转世，此生不成，便来世再修。一来他已选定了剑仙的路子，不肯更改。二来佛门累世修积的路子也不合他性子，看来以佛法统协阴阳元神之道怕是不成。
方有德不以为意，往下说道：“第二条路子便是寻求外物之助，若能寻到甚么先天之物或是法宝，你这点元神分裂之伤，全然不在话下。”凌冲冷笑道：“方兄说的容易，咱们这一处轮回世界的本体倒是一件先天之宝的残片所化，你让我却去哪里寻甚么先天之物？再者法宝之物，比纯阳老祖还要稀有，本门也只得两三件而已，却都不合我用，难道要我纠集同门，去别的门派强抢么？”
法宝之物，需要长生境界老祖亲自祭炼，还要耗去无数天材地宝，能不能过去劫数，生出灵智，还在两说。数量之稀少，还在长生老祖之下。每一件法宝出世，皆对主人忠贞不二，绝无背叛之事。除非主人飞升或是身陨，留下遗言，法宝才会另觅两主，或是就此隐匿无踪。再说，凌冲眼下也非是吴下阿蒙，就他对玄魔两道门户所知，并无甚么门派中存有能调和阴阳、安稳元神的法宝，方有德如此说，显是信口胡言。
方有德冷笑道：“你自家孤陋寡闻，还来怨我？我既说此道，自有道理。我前世想要创出弥合噬魂劫法破绽之道，曾花费数十年光阴，遁出轮回世界，在九天星河中周游，就曾见过一株先天之物，自生阴阳两仪，你若到手，非但能解去后患，更能阴阳相合，法力道行暴增！”

第五百六十九章 方有德算计 叶向天元身
凌冲狐疑道：“既然那株先天之物如此神奇，方兄为何不取？”莫要忘了，对面这位方有德，可是积年老魔，天下头号魔头，所说之言，十成中最多信他一成。先天之物既是用“株”形容，自是一株草木或是别的东西。无论是甚么东西，以噬魂老人的性子，岂会轻易放过？
果然方有德一笑说道：“那株先天之物周遭险难重重，自身乃是一处先天大阵之阵眼，就算长生之辈想要染指，也根本无从下手。”凌冲道：“方兄都取不到手，告诉小弟又有何用？”
方有德呵呵一笑，“我取不到只是神通不够，算计不精。自有高手计算精妙，在我之上，你去求他，自能手到擒来。”眼角往太玄峰上瞥了一眼，意有所指。凌冲怎不知他指的正是那位号称“算无遗策”的太玄掌教，摇头道：“那株先天之物若真对我有用，师尊早就指点。既然他老人家未提此事，必有因由，我也不必多生事端。”
方有德颔首道：“不错不错，一念之间斩杀贪念，又能不骄不躁，闻之宝物再前，能按捺的住心思。你的道心修为火候已到，可上参更高境界了。当年我便听闻洞虚剑诀不全，如今你只怕是历代太玄弟子中，这门剑诀修为最高的人物了，郭纯阳有未指点你该如何修持下去？”
凌冲道：“师尊命我从学太清门推算之法，自行推演洞虚剑诀之后的法门。”方有德盘算片刻，说道：“眼下也唯有此法了。太清门的符箓之术包罗万有，乃是玄门正宗，看得出来你炼罡之时将三十六天罡攒炼的净尽，又在金丹中融入一枚虚空种子，转修太清符术倒也相得益彰。只是我传你的噬魂劫法可莫要荒废，我噬魂一脉的道统便着落在你身上了。”
凌冲听他语气中颇有托孤之意，问道：“难不成方兄身上噬魂劫法的隐疾又犯了，要再转世重修么？”方有德笑骂道：“放屁！你小子死了，我都不会死！”长吁一口气，淡淡说道：“说来也没甚么，只不过我前世噬魂劫法修为太深，深入骨髓，我也以此为傲。但今生宿慧苏醒，自然要力争长生，免去再度沉沦。这才修行佛法，想求证一尊佛门金身。但楞伽寺的佛法霸道非常，我每开启一识，便将我噬魂劫法的修为解消一分，我若想靠佛法成就长生之道，唯有将噬魂劫法的修为全数化去。”
方有德前世噬魂老人手创噬魂劫法，天下间对此法的理解自无人能与之媲美，噬魂老人修炼此法惯了，本想借助佛法之力，将噬魂法门的弊端解决，谁知佛法虽能转化魔性，却对噬魂劫法不肯放过，每修炼出一道佛光正力，自身宿世所带的噬魂劫法修为就要被化去一分。
这与方有德本愿相违背，但欲再证长生，转修佛法是最快之捷径，轻易放弃不得。他这几年的心思不在弥补噬魂劫法的破绽之上，而是苦苦思索如何在佛法修为精进之时，保住魔道的法力。
凌冲方来之时，见到的佛法浮屠与噬魂魂海的异象，便是佛魔两道修为日常冲突，相互解消。若是方有德定了心思，彻底转修佛门法术，必要彻底舍弃噬魂劫法的修为，而普天之下，唯有凌冲得了正本噬魂劫法，自然就是噬魂道正宗传人了。
修行之事，凌冲自家还在头疼，对噬魂老人这等魔道巨擘，噬魂祖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沉默以对。方有德道：“你来寻我便是为了解决阴神阳神冲突。要么似我一般，兼修佛法，要么冒险去求取那株先天神物。我将那株先天神物的下落告知郭纯阳，由他决断罢！我此生要求正果，尚有一场大劫未过，此是我历生业力招感，躲避不得。过得去便是金身无量，过不去就形神俱灭，再无转世之望。”
凌冲听他语含悲凉，似有无尽之意，说道：“方兄却来算计我了。虽然阴神化身不在，但也知噬魂之道，人心鬼蜮。你的劫数难过，皆因累世作恶害人，但你对我有传法之恩，纵然不说，待你劫数临头，我必会全力以赴，助你一臂。至于结果如何，总是尽人事罢了！”
以方有德老脸之厚，也不免有些小尴尬。他方才之言却是算计凌冲，故意显出悲凉之意，凌冲只要怒发冲冠，一时激动，说出鼎力相助之言，他便能顺势将郭纯阳乃至太玄剑派拉下水，那时渡劫的把握也更大了些。却想不到被凌冲一语道破，笑道：“好小子，倒是有些长进，老祖我多年不曾耍这等心机，被你看穿。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渡劫之时，楞伽寺必会倾力来援，毕竟我若能修成金身，也是普渡、普济之辈的一场无量功德。你眼下这点微末修为，还是作壁上观为妙。”
普渡神僧有大魄力、大胸襟，将楞伽寺佛法尽数传授，为的自然是渡化噬魂老人弃魔入佛，这等大魔头若当真放下屠刀，成就金身，所获功德实是不可思议。楞伽寺素来超然物外，但对这等无量功德，仍是势在必得，纵有劫数临头，也定会前来相助。
凌冲狡黠一笑，说道：“方兄神通广大，又有楞伽寺作为强援，自是不畏劫数。小弟却是步步惊心，入道以来所结的仇家着实不少，方兄若能在关键之时，施以援手，待小弟修成道果，定会投桃报李。我虽非佛门弟子，也知因果轮回之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方有德摇头失笑：“我说你怎会如此好心，却是打的让我护持你修道的主意。那也无妨，你是我唯一的传人，若是死在我前头，老祖的面子须也不好看。不过你那阴神眼下就有一步小小劫难，你自家不知么？”
凌冲一惊，阴神阳神虽由他元神分化而成，相对而坐自然如一人想，若是分隔太远，便感应不到。当初他分化阴神去金陵时，几乎就没甚么感应，直到阴神回归，才将噬魂劫法成就金丹的感悟传回。如今阴神远在冥狱之中，乃是另一重时空，比之金陵到京师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方有德是甚么身份，既说阴神有劫数，自然是真。凌冲当即运用阳神神念细细感应，却半点回音也收不到，发问道：“小弟阴神有何劫难，还请方兄明示！”方有德懒洋洋说道：“说穿了也没甚么。只不过是九幽门中另外有长老瞧上了你阴神分身的资质，横刀夺爱，从那严亢手中夺来当了自家弟子。这一步劫难之后，却是苦尽甘来，眼下多说无益，你还是操心自家事罢。”
凌冲想了想，果真如方有德所言，空自焦急也无益处，不如顺其自然。这些个老祖一个个算计深远，究竟打的甚么算盘他也瞧不分明，笑道：“还有一事，如今我尚缺一口趁手的飞剑，不知方兄……”
方有德哈哈大笑，指着凌冲说道：“你一个太玄剑派的弟子，却说自家无有趁手的飞剑？还不如当着郭纯阳面，拆了太玄剑派的招牌来的爽利！飞剑没有，我手中仅剩一件至宝，也不在手边，你若想要，传了你也无妨。”
凌冲见他似笑非笑，心头雪亮，方有德所指的至宝究竟是哪个，笑道：“没有飞剑就算了。方兄那件宝贝也是自家辛苦祭炼得来，小弟怎忍夺人所爱。”方有德似笑非笑道：“你修了噬魂劫法，与那东西自然有缘，待我皈依佛门，你便是不想收，也不得不收了。”打个哈欠，“好在那是多年以后的事了，眼下你小子还是专心推演剑术，不必多想。”
凌冲辞别方有德，晦明童子喋喋不休，说道：“那厮对你不安好心！”凌冲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方有德此人不可信任，但有师尊压着，量他也不敢害我。”方有德托庇于太玄剑派，这些年来埋头参悟佛法，鲜惹事端，凌冲可不信这位老魔良心发现，不肯作恶。其言语之间对郭纯阳多有嘲讽挖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骨髓中的忌惮，只要有郭纯阳坐镇太玄，方有德便翻不起甚么浪花来。
凌冲一路疾驰，来到当年发现的那处铁矿。那处矿山如今甚是热闹，自被凤兮郡主献给山门之后，贺百川大为重视，派了不少弟子前来，又从九国之中调集能工巧匠，开采矿石，就地冶炼，锻冶出精铁之后，再送往太玄峰上。
以凌冲现下的眼光，对精铁之物已不大瞧得上，自也难入贺百川的法眼。但此处铁矿胜在蕴藏极厚，足够开采个百年。以精铁铸剑，给初入门的弟子，乃至炼罡境界之下的剑修，也是足够敷用，这几年来太玄剑派新收弟子，几乎人手一口精铁剑器，十分普及。凤兮郡主也因献宝有功，在太玄剑派中地位扶摇而上，才会被郭纯阳命赵乘风带去天星界中碰碰机缘。
凌冲不欲与这些人照面，就在铁矿数十里外落下剑光，自寻了一处地洞走入。他对地下洞脉分布早已驾轻就熟，渐渐深入地底，七拐八拐之间，鼻尖血腥之气都浓，一条苍然血河横亘身前。
凌冲气聚丹田，剑发雷音，朗声说道：“小弟求见叶师兄！”声若雷鸣，往复激荡，血河之上涌起道道血浪，扑叠而来。血浪之中隐隐有魔怪身形一闪即逝，似有无数血色凶睛睁开，死死盯在他面上。
凌冲气定神闲，根本不以为意，只将洞虚真界中一点灵光祭起，化为一道九天神雷，轰然有声，神威盖世九天应元普化神雷一出，煌煌天威，血河中无数血色凶睛被雷光一逼，当即闭目。隐约可见无数巨大身影急匆匆潜下血河，不敢露头。九天神雷正是一切妖孽邪祟之克星，纵使血河凶怪有血河为助，挨上一下，也不是好耍子的。
凌冲修成金丹之后，初演神通，却并非是剑术，倒更贴近九天应元普化雷符的本源。若是由太清门修士祭起应元普化雷符，所化者亦是一道雷光，或是一团雷云，用以震慑宵小，镇压邪魔。
凌冲修成金丹之后，呼吸吐纳之间，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尤其更能沟通九天，时刻收摄天罡之气下来，融入己身。汲取天罡，淬炼形神，乃是上乘修为之法，他的洞虚真界中炼化有九天仙罡，号为天罡之母，有无穷神妙。仗着九天仙罡之性，方能吸引更多的九天罡气来投。
轮回世界与九天仙阙相隔太远，根本收摄不到丝丝缕缕的九天仙罡，历代练气士修炼之时，只能拼尽全力，搜集其余三十五种罡气，无形中便不得圆满。凌冲也是靠了郭纯阳倒翻九天仙阙，盗取仙罡，才能在炼罡境界上打下圆满道基，演化无穷玄妙。
可说有三十六重天罡真气支撑，方能将洞虚真界推演到最高境界，日后演化洞天有望。凌冲对此事兀自懵懂，但有一点却成竹在胸，洞虚真界与金丹相融，所修神通威力更加宏大，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此时牛刀小试，果然如此。
凌冲以一道九天雷光神通震退血河妖魔，不旋踵间血河之中一道血光腾起，有人笑道：“师弟神通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凌冲大喜，叫道：“是叶师兄么！”也不反抗，任由那道血光将自家摄起，投入血河不见。
天旋地转之间，已来至一处空间，一株广被万里的巨大灵木扎根血河，枝枝丫丫，树冠之上阴火丛生，却无魔性之意，只有阴寒之气，正是那株太阴火树。叶向天正自盘坐树下，见他到来，微露笑容，伸手相招。
凌冲当年第一次来此，仗着叶向天之力，走过百里之遥，来至树下。此时之景一如当年，只是没了叶向天翼护，他望着血河之下的无数魔怪，轻轻一笑，周身之间，剑光猝起，隐有剑鸣惊天，大步向前，仗剑而行！

第五百七十章 仗剑独行！
千万魔怪阻路，我自仗剑而行！凌冲足踏虚空，身下是万顷血河赤浪，面对无数魔怪觊觎，我自慨然独行！他与太阴火树相距不过百步之遥，中间全无架桥，只靠双足走去，凌冲毫无犹疑，每一步踏下，都有无穷勇气，伴随足步响动，他身上的剑意也渐次浓重，如孤峰峭拔，直欲刺穿穹苍！
身前一道剑气，虽是太玄真气妙化而成，但剑光森寒，如瀑垂流，显现出无边杀意。血河魔头与冥狱鬼王其实并无区别，皆是秉承天地间戾气、阴气而生，天生对阳间生灵敌意甚浓。凌冲单人独剑，杀入冥狱，纵横来去，有了对付无数鬼兵鬼卒的经验，遇上血河妖魔，非但不会惧怕，反而蠢蠢欲动，一柄长剑渴饮鲜血。话说自从修成金丹，匆忙回山，也好久不曾痛痛快快杀上一场了。
太阴火树之下，叶向天端正而坐，见凌冲周身剑意如沸，杀机激扬，目中微微一亮。血河妖魔先天对太阴火树敬畏非常，轻易不敢进入其笼盖之处，但此处是血河最为核心之地，有一株异树在此，着实碍眼，于是太阴火树枝丫笼盖之外，常有无数妖魔游弋来去，敌意甚浓。
凌冲猝然出现，又是单人一人，横跨虚空，看去也不似甚么难惹之辈，尤其一身修为不过是金丹层次，血河中也不乏金丹级数的妖魔，大家都是金丹，凭甚么就要怕你？待凌冲走出第十步之时，终于有妖魔按捺不住，血浪一翻，两头凝煞级数的妖魔飞出，一则捏拳攻来，另一则挥舞一柄血色长刀，前后夹击而至！
凌冲每一步落下，相距不长不短，皆有三丈，身上剑意亦自层层拔高，孤峭入云，臻至无声无意之境界。恰与此时，两头妖魔袭来，他面上无喜无悲，一派幽沉似水，只一缕剑光微微颤动，横空迎上！嗤嗤！两声轻响过后，凌冲步履不停，依旧慢慢走向太阴火树。那两头妖魔却在半空凝滞了片刻，蓦地分为四段，狠狠砸入血河！
一剑杀二敌！尤其剑光轻柔似水，举重若轻，已臻剑道绝颠。叶向天瞧见这一剑，目中神光更盛。凌冲恍如不觉，足步轻轻，剑气如一条玉娇龙一般，只在他周身顽皮来去，弄影捉风。
两头妖魔死去，反而激起其他血河妖魔同仇敌忾之心，当下又有两位大妖魔纵声长啸，跃将出来。这两头妖魔修为深厚之极，皆是金丹级数，一头妖魔肋生双翅，双翅展动，倏忽之间来至凌冲面前咫尺，伸出一双爪子往他头颅、小腹抓去！
血河妖魔受血河血气滋润，天生肉身强横，这头妖魔更是其中异种，受血河眷顾，天生而有神力，在血河中修炼数百年，成就金丹，能以肉身突破音障，配合一双硬爪，便是两柄飞剑，更能施展剑气雷音的手段，靠着这般天赋异禀，就在血河中称王称霸。
另一头金丹妖魔生的更似人形，双手一指，血河之水凝聚，化为无数血河阴雷，当头激落！一近一远，更兼配合精妙，利爪寒光、阴雷翻滚，将凌冲前后之路重重封堵，几乎不留破绽。
凌冲嘿了一声，如今他身中真气如沸，洞虚真界轰然运转，正是不吐不快之时，伸手一拍，又有一道剑气凭空生出，剑发啸音，如雷动九天，闪得一闪，倏忽划破虚空，与无数血河阴雷碰撞在一处。但此剑并非走的刚猛霸道，与敌偕亡的路数，而是剑出如弧，一划一兜之间，似有无穷吸力，将无数血河阴雷引住。血河阴雷受剑气激引，如飞蛾投火，都聚集在剑气周围。
那人形妖魔见阴雷无功，气的大喝一声，正要再施法力，就见剑光一闪，剑气轰然，一道九天雷符剑气爆裂开来，自然引动无数阴雷炸响，轰隆不绝！血河之上浊浪滔天，雷符为阳，阴雷属阴，阴阳激荡，将方圆数十里血河炸得鸡飞狗跳！
凌冲一剑引动阴雷爆发，等若是拒敌于国门之外，那一道雷剑火候之纯熟，时机之精巧，可谓匠心独运。人形妖魔还没来得及再施辣手，迎面被无尽血浪血箭激射而至，饶是肉身强横，也被切开了无数口子，连带一只右眼也险些被打瞎！
凌冲一剑破去阴雷之阵，也不细瞧，面上有恶风扑来，心念电光火石之间转动，一道剑气猝然绽放，似静夜幽兰，层层瓣瓣，恰挡在身前，亦恰有一双利爪劈面抓来，叮叮当当，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其音清脆之极，但掩饰不住的一股滔天杀意凝结。一时之间，凌冲周身有无数火花绽放，那是妖魔利爪与剑气碰撞所激。那妖魔素来以一双利爪为傲，又采集血河之底，寒铁菁英淬炼百年，其威能绝不下于人族剑修所炼飞剑，但全被一道虚无剑气悉数挡下！
凌冲自从修成金丹之后，太玄真气似乎又有进境，只看这一道斩妖符剑所化剑气之锵然强坚，便见一斑。凌冲专心御剑，对这般异象视如不见，晦明童子却十分雀跃，叫道：“只凭一道剑气，就堪比五金炼制的飞剑，就算在剑修门户中，也十分罕见，我太清门的符剑之道果然博大精深！”凌冲与那妖魔剑爪相击，数息之间已换过数十招，皆是以快打快的路数，双方不约而同，皆使出剑气雷音的手段，只不过凌冲的剑气往复来去，只在咫尺之地腾挪，那妖魔双爪挥舞出无数残影，如跗骨之蛆，驱之不尽。
剑气雷音的手段，最是消耗真气，凌冲还是头一遭遇上也能施展这般手段的敌手，如今双方皆是箭在弦上，只看谁人更胜一筹！那妖魔心头焦躁，势若骑虎，倘若招式路数稍有不谐，立会被敌手所趁，死的不能再死，只能拼命摇动双臂，狠命扑抓，希冀自家气脉比对手悠长一些，能将那可恶的人族耗死！
凌冲事到临头，反而道心一片空明，洞虚真界之中一点灵光乍现，每一点灵光闪动，皆对应对手妖魔魔爪来势，料敌机先，先发制人，灵光一闪，剑气自然而然一挑一抹，将对手攻势完全封死，尤其封挡之间，还孕育无穷反击之意。
那妖魔只仗着皮糙肉厚，爪法却不甚严谨，再被凌冲招招克制，当即暴怒，魔心微有散乱。凌冲的洞虚剑心何等精微？彼呼此应，恰恰捉住那厮一个念头不畅，双臂舞动之间微有破绽，斩妖符剑剑气当即化为一点精光钻入，噗得一声轻响，那妖魔呆了一呆，僵直而立，双爪举在半空，说不出的滑稽。
凌冲默然不语，只轻轻一推，那妖魔眉心之中现出一点殷红，却是被剑气洞穿紫府，灭杀了元灵，尸体直挺挺倒入血河之中，转眼被血河淹没。凌冲一剑毙杀同级大敌，时机拿捏的妙到毫巅，但已是全力出手，真气略有不调，连精神也有一瞬的恍惚，长吸一口真气，镇压丹田躁动，这才迈步又行。
与自家同级的妖魔被一剑斩杀，那人形妖魔纵然再彪悍，目中也有了畏惧之色，想了一想，竟然转身跃入血河中，不战而逃了！血河妖魔素来强悍，平日里也相互杀戮不绝，但最是欺软怕硬，有两名妖魔联手，当然敢杀一杀那个小小的人族修士，而当对方露出狰狞獠牙，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杀了另一位素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妖魔，当即心胆俱寒。在血河妖魔头脑中，可没甚么宁为玉碎的狗屁理念，遇强则逃，好好活着不好吗？
凌冲一剑杀退血河妖魔，全无骄矜之色，依旧一步一步走向太阴火树，步履之间宛如丈量。但经过方才两场比剑，血河妖魔已知这小小人族修士不大好惹，大多数妖魔皆失了兴趣，血河中当即有七八成的血红凶睛缓缓闭合，不再关注。但也有境界超乎金丹之上的大魔，仍旧饶有兴趣用魔念在凌冲身上乱扫不定。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上古真仙 钧天壶！
凌冲一番斗剑，表现着实出乎叶向天意料之外，剑术之精妙、道心之坚凝，在金丹境界实不作第二人选，眼见血河中浊浪滚动，已有不少超乎金丹级数之上的妖魔隐隐将灵觉投放到其身上，忍不住呵呵一笑，扬声道：“师弟走的太慢，还是快些罢！”将手一扬，一道灵光喷涌如潮，凌空一落，化为一条五色长桥，直投凌冲足下。
叶向天这一出手，法相级数法力显现，当即震慑全场，血河之中修为高强的妖魔被这股灵机一逼，大多收回了目光，潜隐到了血河之下。纵有天生好战之辈，法力未必就输给叶向天，但瞧瞧那株广被万里的太阴火树，冷哼一声，勉强收了战意。毕竟太阴火树能汲取血河之力以为己用，对血河妖魔的克制不是一星半点。叶向天身在此树之下，就算脱劫级数的大魔来了，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这可是过去百年之间，无数血河妖魔用鲜血与性命加以证实的。
凌冲心知这是叶向天怕他引出修为更加强横的妖魔，不好对付，有意显露法力，震慑群魔，也不矫饰，一步踏上虹桥，身形一转，已来至太阴火树之下。师兄弟相对而坐，叶向天笑道：“几日不见，师弟去往冥狱，居然就修成金丹，可喜可贺。”
凌冲回礼笑道：“还要多谢师兄指点破关迷津。小弟回山得恩师提点，已知日后修行诀窍关隘所在，特来向师兄求取一缕先天乙木精气。”叶向天二话不说，袍袖一拂，一道翠绿气机如龙蛇转游，直趋近前，正是那一缕先天乙木精气。
凌冲故技重施，依旧以洞虚真界将之收取。那道先天乙木精气入得其间，似乎对先天庚金之气甚是嫌恶，远远靠在一边，自顾自的舒展如龙。倒是先天庚金之气对先天乙木之气敌意甚浓，几次三番想要靠近，皆被其躲开，就此僵持不下。五行之中金克木，先天之物亦有相克之形，凌冲对此早有预料，好在洞虚真界广大，也尽够其两个折腾。
金木之性相克，调和之法凌冲早已想好，只要去北冥玄女宫中求取一缕先天癸水菁英，便足以调和，更会自生妙用。叶向天见了洞虚真界所化微光一点，目中露出赞许之色，说道：“师弟这一枚金丹倒是别致，若能修到极处，自生演化洞天世界，倒也不输那些洞天法宝了。”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师尊命我十年之内成元婴，与六派争夺一件洞天法宝之归属，不知师兄可知那件宝物的根底么？”叶向天颔首道：“那件宝物名唤钧天壶，乃是上古前辈真仙钧天道人随身之宝，内中自生世界，十分珍贵。钧天道人并非此界中人，据说早已飞升九天仙阙，不知为何，这件随身法宝却流落到此，又恰于此时出世。”
“钧天壶出世之时，天地震动，惊动了各派长老前去查探，还大费周章，将前来窥探的魔教长老击退，待各派长老腾出手来端详此宝时，却发觉此宝似是受了一场大劫，早已残破不堪，内中世界被生生打穿，只能称之为洞天。各派长老乘兴而来，不想结果却是败兴，尤其各派勾心斗角，就算法宝品级跌落，也不愿这等洞天之宝落在别派手上，略一商量，索性将此宝归属定在七派论道大会之上做个决断。”
凌冲又问：“为何偏偏只要元婴级数的修士参与竞逐？”叶向天呵呵一笑，“这却是师尊使得一点小手段，言道元婴修士才是各派未来希望之所在，力主在真君级数出手较量，决定此宝归属。正道各派中玄女宫是女子门户，素来无争。正一道也不好意思与本门相争，只有清虚道宗、少阳与七玄三派对本门敌意最重，那三派自忖各有出色弟子修成真君境界，与本门争锋有许多把握，这才推波助澜，赞同此提议。其实师尊之意，是要你将此宝得在手中，对你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凌冲道：“这钧天壶究竟有何异处？我所学洞虚剑诀，可非是能祭炼法器的器修法门。”祭炼一件法宝，需要无数苦功，还要有珍稀的宝材投入，但最重要者乃是祭炼的法门，必须要最上乘的道诀，方有机会令法宝开启元灵，次一等的法门都无这般神效。凌冲的洞虚剑诀自家最是清楚，本就不重外物，修炼的是一道根本剑光，演化洞天世界，就算晦明童子，也是靠了先有尹济祖师法谕，晦明童子放开了自家核心禁制，凌冲才能凭着半吊子的太清符法修为，勉强将法力烙印打入，也只能祭炼浅浅的一层。若非晦明童子自愿，凌冲根本驱使不得这件法宝。
钧天壶是洞天法宝，自生世界，就算品级跌落，也非是他一个小小修士所能觊觎。更何况祭炼钧天壶的法诀早已失传，就算到手，也不能将法宝祭炼，若要强行破禁，反会损伤法宝本源，得不偿失。
叶向天神秘一笑，说道：“师尊既然命你去夺，自然就有法子让你纳为己用，只是时机不到，空想无益。如今你有两道先天精气在手，下一步该要如何区处？”凌冲道：“我要先去东海坊市，为家人求取延寿宝药，再启程往北冥玄女宫中，求取先天水气。大劫将至，不知师兄又有何打算？”
叶向天乃是法相级数，百年之内，未必便没有机会冲击更高境界，日后大劫降临，也唯有他这般高手，才是支撑门户的根基所在。叶向天不答，伸手在太阴火树树皮上轻轻抚摸一下，说道：“师弟可知，这株太阴火树便是我的前世元身？”
凌冲心中一凛，对叶向天的来历与这株太阴火树的关联，他不是没有猜测，但事关大师兄根本，纵然隐约有感，也不曾宣诸于口，没想到叶向天主动提及。他沉吟片刻，说道：“略有猜测。”

第五百七十二章 向天嘱托
凌冲心中一凛，对叶向天的来历与这株太阴火树的关联，他不是没有猜测，但事关大师兄根本，纵然隐约有感，也不曾宣诸于口，没想到叶向天主动提及。他沉吟片刻，说道：“略有猜测。”
叶向天淡然一笑：“这株太阴火树亦是先天异种，但不甚完整。你看树上所燃，便是先天阴火，不入五行之中。此树能汲取血河之力，以阴木之身，转化阴火之性。这阴火倒有些类似于冥狱中的幽磷鬼火，功能灼伤生灵元神，倒也没甚么大不了。”
叶向天说的轻描淡写，但凌冲却是到过两次冥狱的，自然见识过幽磷鬼火的厉害，传说此火由冥狱中累累白骨生出，吸纳了冥狱中阴气、死气，乃是最为霸道的异种后天阴火，已经沾染，设非修有独门法诀或是法宝，绝难祛除。凌冲在冥狱中就曾亲眼见过有大鬼王不小心被幽磷鬼火沾染，扑灭不得，一时三刻之间，被烧得精气尽丧，元神枯萎，死的不能再死。
这株太阴火树所生阴火既能与幽磷鬼火媲美，自是威立无穷，也怪不得血河中魔怪忌惮，轻易不敢扑上前来。叶向天又道：“至于这株火树的来历，以及如何流落此界，我已记不得了。自我灵识初开起，已不知过去几千万年岁月，直至恩师来此，发现我元身，将我意识携走，令我转世重修，始得人身。我在金丹境蹉跎良久，便是为了参悟元身之秘，去神木岛求取先天乙木精气，亦是为了阴阳合璧，瞧一瞧太阴火树的根本与先天乙木的根本究竟有何不同。”
凌冲默然不语，只静静听着。叶向天道：“我与你一般，靠了参悟太阴火树与先天乙木两种阴阳之性，才得修成婴儿，之后势如破竹，又修成法相。如今我在此镇守，想要将这株火树祭炼成一件法宝。”蓦然伸手一指，点在凌冲眉心。
凌冲不及防备，只觉一指之间，无数灵光跃入紫府阳神之中。叶向天收回手指，说道：“这是我参悟阴阳木性的一点感悟，便赠与师弟。”凌冲大喜，顾不得向叶向天道谢，立刻兴匆匆粗掠了些那些感悟。叶向天为先天异种元灵转世，他的感悟是何等精妙高深？正愁不知如何下手修持，正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凌冲欣喜之意简直无以复加。
凌冲迫不及待，就要就地参悟，想起师兄尚在一旁，岂不失礼？讪讪一笑作罢。叶向天稍稍抬头，望向太阴火树之顶，目光深沉，似乎穿透无尽空间束缚，到达星河之中某一处不可知之点，良久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道：“这株太阴火树对本门至关重要，我在此一是悟道，二是为了祭炼此树。你可知此树在手，哪一位最是气急败坏么？”
凌冲想了想，脑中灵光一现，脱口道：“血河道人！”叶向天颔首道：“不错！血河道人为血河化生，先天神圣，神通广大。但此树却是他天生的克星，只要此树不毁，老魔就要心生忌惮，不敢胡作非为。”
血河道人乃是血河孕生之辈，得先天造化，生而玄阴。可说其是太玄剑派最大之敌，太玄派炼制太玄峰与太象五元宫，镇压在血河源头之处，使这条先天阴河不能轻易为患，血河道人毕生夙愿便是倒反太玄峰，将剩余血河精华炼化，从此天高海阔。
当年太玄重光，血河道人就曾出世，搅风搅雨，可惜被郭纯阳算计，与惟庸老道联手，一口气斩杀他六大血河分身。血河道人元气大伤，遁走无踪，至今下落不明。但这等先天生灵，狡诈隐忍，必定在何处暗暗盘算，舔舐伤口，只等良机一到，会行那倾力一击，击毁太玄。
凌冲望了望那广被万里的太阴火树，沉吟道：“此树先天克制血河生灵，但血河道人神通既高，法力凝练，尤其血影身法，如鬼如魅，来去如电，斗起法来，怕是不能轻易捉到其破绽。”血河之力十分玄奇，孕育出的生灵各有神通，或身躯强横，或身法如电。他曾见血河道人展露法力，念动之间，已在万里之外，比剑气雷音的手段还要高明，就算太阴火树能克制血河之力，捉不到他也是白费功夫。
叶向天不答，忽然说道：“我还有一事要摆脱师弟。”凌冲问道：“师兄尽管吩咐便是。”叶向天叹了口气，道：“便是亦如那孩子。我将他从京师带回山上，如今他也在参悟道心，想来三年之内，当可凝练金丹。”
凌冲问道：“师兄是分身乏术，要我代传他剑术么？我倒是从师尊处求了庚金剑诀的炼剑成丝之法，只是自家尚未精熟，怎敢轻为人师？”叶向天道：“炼剑成丝的法门各有真传，本门中确以庚金剑诀中所载最为精妙，以师弟的资质，好生体悟，不难练成。我说的是亦如这孩子尚有一重心劫要过，就在数年之后，我怕他年少冲动，逆天而行，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坏了自家修行。”
凌冲面色一凝，修道练气之辈，心劫一关最是难过，也最是忌惮。但心劫之物，一般是要到脱劫境界，才会招引而来。张亦如修为尚浅，不可能自家引动劫数，除非与他身边至亲之人有关，凌冲心下隐隐有所猜测。
叶向天道：“我求师弟，当亦如那孩子心劫到来时，施以援手。至于究竟是何事，师弟学了太清门推演之术，也自能知晓，为兄也不必赘言。彼时本门上下，能出手者，唯有师弟一人，还望莫要推辞。”
凌冲道：“若非师兄当年提携，焉有小弟今日？既然师兄开口，就算将天捅个窟窿，小弟也做了，师兄放心便是！”叶向天点了点头，再不多言。晦明童子在凌冲紫府中冷笑：“修道之人，要时时惕醒，纵使无心之言，也会被天道所感，日后劫数之来便为此，多少练气士只是口无遮拦，下场惨不可言。你那师侄之事，怎会闹到满门上下，无人施以援手，你就敢轻易答允？”
凌冲阳神回道：“此事我意已决，晦明不必多言。”晦明童子道：“罢了罢了，你自家大包大揽，我也懒得管你。”撅起嘴生闷气。

第五百七十三章 亦如练剑
凌冲呵呵一笑，全不辩解。修道修道，修的是通天大道，也修的自家心头一条小道。魔道讲究无法无天，损人利己。玄门道家则是清虚无为，逍遥自在。至于佛门么，自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各家各有道理，凌冲是决意走玄门路数到底的，但他的道心中还融入了儒家治世齐家之道，虽不至于脑袋一热，为了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但顺手而为的善事，他还是愿意去做的。
更何况若是他未曾猜错，叶向天所指张亦如的心劫，怕是与张守正关联极大，凌冲铸就道心之时，随张守正从学儒门心法，得其真传，算是入室弟子，张守正若是有难，势不能袖手旁观，这才一口答允。
凌冲默默思念道：“我之道心，唯求长生逍遥，但亦不可无护道之法力神通，还要能快意恩仇，方不负学剑一场！”此念生出，登时耀照穹苍，将一方洞虚真界照彻，光华通透，直入九天，将原有的数道根本剑光种子的光辉也遮盖了下去。
晦明童子大喜，抚掌笑道：“好好！想不到你竟能借此澄净道心，破去迷障，单凭这项好处，张亦如的闲事管了倒也无妨！”凌冲自家还不觉有甚么异处，只觉心灵通透，似乎剥去了甚么碍眼之事，念头转动之间，更见活泼。
叶向天双目未睁，却似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语气中也有几分惊喜之意：“师弟道心澄定，修为境界自然巩固，也可上参更高道法，可喜可贺。”凌冲沉潜心神，体悟了一番，说道：“小弟的心思似乎当真宁定了许多，连带剑中意境亦自超拔了些。”叶向天摆手道：“此是师弟修行之秘，莫要对外人提及。”
凌冲本意是张亦如之心劫牵扯到张守正，定要伸手去管，不意道心修为更加精进，倒是意外之喜，他入道的初衷是要长生逍遥，这一点不改始终，连带所修之剑意亦是求证大道，不滞于物。但现下却又混入了新的东西，似乎有一股快意恩仇、试剑天下之意境，他也不知是吉是凶，转念一想，剑修之辈，本就好勇斗狠，无事还要生事，寻人斗剑，快意恩仇之道，似乎也不错。
叶向天将张亦如之事嘱托，颇有托孤之意，凌冲一口答允，想了想又道：“小弟欲为家中亲族求取延寿丹药，意欲往东海坊市一行。再者我金丹初成，尚缺一柄趁手飞剑，此二事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叶向天沉吟道：“延寿丹药虽然珍稀，但涉及东海坊市，你可带上沙通，有他在旁，自可马到成功。至于趁手的飞剑，师弟的洞虚剑诀包罗万有，倒不必拘泥于五金外物铸炼的剑器，师尊不是赐了一道先天庚金之气么，倒也足够敷用。若是师弟定要一柄飞剑，本门中上佳铸剑的材料，都在四师伯手中保管，可去寻他商讨。”
凌冲想了想道：“也罢，小弟就先求见四师伯，讨要一番。说来自我拜入山门，十多年间也不曾给这位师伯请安，甚是失礼。”太玄剑派铸炼飞剑专有四长老贺百川负责，这位长老爱剑如命，手段高超，也着实铸炼了不少上佳剑器，无论玄魔两道皆有大名。凌冲还是入门拜师之时，见过其一面，之后忙于修行，也不曾拜见。其实除却大长老惟庸道人与自家师傅，他对其余三位长老，皆不怎么熟识。
叶向天道：“你是掌教弟子，依门规可向门中讨要一柄上乘飞剑，若是想要自炼，也可要来些珍稀的材料。但四师伯对炼剑的天材地宝向来看的极严，能要来甚么物事，还要看你自家的本事。至于铸剑之道，四师伯师徒两个心得颇多，你也可顺势讨教，只记住心诚二字便是。”
凌冲恭谨受教，忽然想到狄谦师徒似乎就是受了自家的连累，才被掌教勒令闭门思过十几年，何况来前还曾与狄家小辈冲突，此去求取炼剑的宝材和铸剑精要，怕是不会太过顺遂。不过此言却不曾开口对叶向天讲，怎么说他如今也是金丹真人，又是同门之事，倘若连此事也平息不了，还谈甚么修持大道？
凌冲此来得了先天乙木精气，算是达成所愿，叶向天道：“修道之人山中不知岁月，你我师兄弟下次再见，怕又是数十载之后，彼时心境境遇又自不同，只顺其自然便可，不必强求。为兄送师弟一程。”举手一挥，虚空中一道裂隙现出。
凌冲心知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日再能拜会这位同门师兄，倒也十分洒脱，躬身拜别叶向天，转身便走。叶向天待他走后，收了虚空裂隙，轻轻一声叹息，再伸手一指，头顶太阴火树之上阴火摇动，霍然中分，一位英挺少年凌空落下，满面喜色，正是张亦如。
他先对座师恭敬一礼，迫不及待道：“师傅召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张亦如自跟随乃祖，亲身保护，也见识张守正是如何治国谏策，疏通上下。道经曾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见治国之道，亦通修行之路。
张亦如瞧在眼中，道心见识不知不觉间被磨砺的十分坚凝，也到了凝练金丹的火候。叶向天去京师拜会张守正后，将他带回山门，这段时日命他闭关修行，也不必可以修炼庚金剑诀，而是细细回味之前的岁月。张亦如年岁与凌冲相差仿佛，也已是而立之年，倒也脱去了火气，这一静心参悟，果然悟出许多妙用，眼见道心圆满，便要下手尝试，修炼金丹。
叶向天问道：“你这些时日修行，可有所得？”张亦如恭敬答道：“弟子自觉颇有所得。”叶向天点头：“好，你与你凌师叔一般，也算是以儒门心法磨炼道心，如今已臻圆满，只差真气火候。你凌师叔为了磨炼真气，特意去往冥狱之中练剑，此是大勇气之举。但你也不必学他，这血河之中滋生无数魔怪，各有神通，你便以彼等为敌，修炼庚金剑诀，待到真气圆满，金丹自成。至于丹成几品，还要看你自家努力。”

第五百七十四章 魔女问罪
张亦如肃然道：“定不负恩师期许！”叶向天点头，“有这株太阴火树在，血河妖魔不敢轻易来犯，你走出此树法力覆盖之外，自会有妖魔来寻你。你也不要心存侥幸，只全力拼杀罢！”
张亦如向叶向天磕了一个头，信心满满，将自家飞剑祭起，身剑合一，一步踏出！太阴火树树冠笼盖万里，张亦如剑术虽未修成剑气雷音的手段，但剑术亦自精熟，剑光跳跃，不一刻已到了万里开外，脱出太阴火树范围。
血河妖魔忌惮太阴火树威力，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有生灵自太阴火树下而来，当即悍勇非常，迎面杀来。张亦如随身佩剑还是当年叶向天夺自东海龙宫的千年寒铁炼制，经过这些年悉心祭炼，倒也通灵非常，身剑合一之下，化为一道惶惶剑光，长有百丈，一掠之间，已将数位炼罡境界的妖魔拦腰斩断！
先天庚金剑诀最重杀伐，与洞虚剑诀寻罅抵隙、批亢捣虚不同，凭的是一股血勇气质，再加庚金之气锋锐绝伦，战场冲杀、修士斗法，皆堪一流。张亦如放手厮杀，剑光连闪，不过几个照面，剑下已多了数十亡魂。
血河妖魔秉承戾气而生，悍不畏死，依旧鼓勇而上。张亦如道心沉潜，专意施展剑术，血浪喷涌，隐见无数妖魔纷聚如蚁，一发涌来。张亦如怡然不惧，剑光展动，如雨缤纷，看似光羽挥洒，却极致命。等闲妖魔沾上便是身首异处。与洞虚剑诀相比，庚金剑诀更加霸道，讲求剑出无悔，刚猛莫垓。短短数息之间，张亦如便已斩杀数十头妖魔，但其等的修为大多在凝煞以下，属于小小的喽啰，金丹之上的真正高手，还未现身。
叶向天端坐太阴火树之下，灵识跳跃，投注在唯一的弟子身上。修为突破到金丹境界，是练气士毕生修行之中第一道大关，唯有安然渡过，一粒金丹吞入腹，才算登堂入室，得窥大道权柄，尤其丹成几品，更是事关重大，由不得叶向天不关心。
他暗暗将洞天境界的法力放起，凌空一压，血河中本已蠢蠢欲动的一干大妖魔，感受到这股浩荡法力，登时噤若寒蝉，不敢生事，一个个默默潜回血河深处。叶向天不惜展露境界，便是赤裸裸的警告：“我的弟子前来磨炼剑法，尔等尽可杀来，生死自负，但若有元婴之上境界之辈不要面皮出手，莫怪叶某心狠手毒。”这股法力晦涩不显，张亦如自然全无所觉，他全幅心神都汇入剑法之中，寒铁剑荡漾层层寒光，圈圈荡荡，往复不休。
被叶向天一吓，血河中果然不曾有元婴之上的妖魔出手，就连金丹境界的妖怪来的都少，只有三两只，还不敢公然联手，只敢高呼憨斗，偶出一招。张亦如凭着庚金剑诀杀伐凌厉，倒也支持得住。
血河之中忽然升起一朵血花，迎风招展，现出一位窈窕美人儿，身披轻甲，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瞟向张亦如那一道剑光，复又往太阴火树下叶向天处张望了几眼，正是魔女天瑛，其为血河花姥姥弟子，当初凌冲在血河中修炼，便曾与此女打过交道。
此魔女一现身，叶向天元神有感，当即将视线投注过去。魔女天瑛这些年在血河中潜修，不久前突破元婴境界，自觉十分满意，先前凌冲大杀四方，魔女天瑛不曾出手，张亦如前脚后脚，又来拿血河妖魔练剑。这些妖魔天瑛魔女也瞧不起，但到底分属同族，皆赖血河化生，倒是不好被杀戮过甚。
何况太阴火树所在区域，为血河之源头，十分要紧，不能坐视有人搅风搅雨。但魔女天瑛被叶向天气机一逼，只觉周身真气运转凝滞，竟是不听指挥，一身功力十成中发挥不出三成，不由骇得魂飞天外！
“那厮道行只比我高出一个境界，就算太玄剑派剑术再如何神妙，也绝不可能令我生出不可战胜之感。难道那厮竟能将这株怪树之力，纳为己用么！”自天瑛魔女记事以来，这株怪树便耸立在此。她拜花姥姥为师，修炼血河道法，也曾问起这株怪树的来历，被花姥姥严词训斥，严令其不得靠近此树半步，否则必有奇祸临身。
数百年来，魔女恪守师训，始终不敢靠近太阴火树半步，随着修为日深，对这株火树恐惧之心也日盛，有时就算相隔万里，遥遥相望，也觉心惊肉跳，似乎这株怪树就是血河一族最大的克星，这才明白师父所言之意。
练气士每修成一重境界，对低一层道行的修士压制之力极大，但也没到了只凭气机交感，便令人生不出反抗之意来，除非那人修炼的道法有极大的克制之力。天瑛魔女望了一眼那株太阴火树心生寒意，但任由张亦如斩杀血河同族也不是个事，只能壮着胆子，来至火树之前，却不敢踏入树冠笼盖之下半步。
她学着道家修士的模样，稽首一礼，说道：“血河花姥姥座下弟子天瑛，求见太玄剑派叶道友！”叶向天伸手一指，头顶太阴火树火冠霍然中分，现出一条甬道，阴火气息偃旗息鼓，显出揖客之意。
没了头顶阴火气息时时压制，魔女天瑛登时松了口气，但也大为惕醒：“此人果然能调用这株怪树之力！”太阴火树巍巍耸立，虽对血河十分克制，但从不曾主动出手。然而叶向天竟能将之调用，若真将此树炼化，以太玄剑派对血河生灵的态度，说不得血河一族就要大祸临头，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将此事告知乃师花姥姥，早作防范为妙。
魔女胡思乱想一番，也不肯堕了威风，抖擞法力，足下自有一条血河托举，昂然而入，直趋叶向天座前，一指正自憨斗未休的张亦如，说道：“你太玄剑派纵容弟子，肆意杀戮我血河生灵，怕是有些不妥罢！”

第五百七十五章 求见贺百川
叶向天低眉闭目，似乎对魔女咄咄逼人之态全然不见，淡淡说道：“我的弟子道心凝练，只差真气变换，因此来寻血河妖魔练剑。我太玄剑派最讲道理，倘若是金丹之下的妖魔，单打独斗也好、一拥而上也罢，我的弟子全部接着。但若是金丹之上的妖魔要出手，莫怪叶某翻脸无情。”
天瑛魔女从叶向天口中听到“太玄剑派最讲道理”几个字，简直要笑出声来，谁不知太玄剑派强横霸道，若非前代掌教、长老大多死于与血河宗大战之中，不得已龟缩起来，如今怕是连清虚道宗的虎须都敢捋一捋。就算如此，当年郭纯阳还是使坏，着实将一干魔道老祖狠狠坑了一把。这一帮子的剑修就与“道理”二字全无瓜葛。
她顿了顿，抗声道：“就算要练剑，总有别的去处，为何要肆意杀戮我血河生灵！”叶向天冷冷道：“玄魔不两立，天下也寻不到血河这等练剑的好去处了。”魔女无言以对，颇感气苦。叶向天摆明车马要张亦如大肆杀戮，借此修成金丹，还不许修为过高的妖魔插手，若只有张亦如一人，她早就出手打杀了，但有叶向天依作靠山，又有太阴火树这株异类，便不敢轻举妄动。
魔女冷冷道：“你太玄剑派是甚么做派，大家心里自然清楚。先有凌冲那小子来此撒野，我等睁一眼闭一眼倒也罢了，如今连你的弟子也来搅乱，是可忍孰不可忍！莫说你太玄剑派高手如云，我血河生灵也不是好欺辱的，今日总要立下个章法，免得你等得寸进尺，将血河生灵当做了自家练剑的靶子！”
太玄剑派蛮横霸道，就算花姥姥是玄阴老祖，也不欲轻易招惹，但总不能放任太玄弟子将血河当做自家山场，有事没事来杀两个妖魔，磨炼剑术。血河生灵无尽，杀不胜杀，但这口气却咽不下去，魔女揣摩乃师心意，才自告奋勇，寻叶向天谈判。
叶向天面色始终淡淡的，似乎毫不在意，“请天瑛道友转告尊师，本门无意多造杀孽，是我弟子破关在即，才出此下策。血河之地隐秘非常，除却本门掌教一脉，并无他人知晓底细，请放心便是。”
花姥姥真是担心太玄剑派得寸进尺，魔女闻言，心下倒是一松：“若真是如此，能兵不血刃，又不得罪太玄剑派，倒也不错。”太玄重光一战，郭纯阳用计打杀了血河道人六大血河分身，盖世雄威着实滔天。花姥姥藏身血河之中，感受到太玄峰上法力波动，自此深自忌惮，约束门人弟子，绝不可脱离血河，去到地面之上生事。
魔女此来就是为了阻拦太玄剑派大肆杀戮血河生灵，既然叶向天表态下不为例，便算目的达成，头顶太阴火树阴火静燃，也给她无与伦比的压力，仿佛只要一朵阴火落下，就能将她烧得尸骨无存，只想快些离去，脱开太阴火树的笼盖。
叶向天忽然问道：“尊师花姥姥可想知道血河道人的下落？”魔女天瑛当即大惊，失声道：“你们知道血河道人的下落？”陡觉失态，忙低下头掩饰。叶向天恍如不觉，说道：“血河道人乃先天魔神，对你等血河生灵而言才是根本大敌，不然当年血河宗的血痕道人也不会甘冒奇险，想要将之炼化除去。血河道人自在家师手中吃了大亏，隐匿行迹，轻易寻他不着。但只要血河尚在，这株太阴火树尚在，就必会回来寻仇。家师命我问花姥姥一句，愿不愿与本门联手，将血河道人打杀？”
血河道人是先天生灵，受血河滋养，得其大半本源之力。花姥姥等亦是自血河中生出，却是后天生灵，只是机缘巧合，修成玄阴境界。对于血河道人而言，凡是修炼血河道法，身具血河真气之辈，皆是最上乘的补药，必吞之而后快。
当年血痕道人得知血河道人存世，想要先下手为强，可惜惹恼了太玄剑派，被荀真人率领门徒杀上门来，自家也自身陨。血河道人强攻太玄剑派，花姥姥明明身为血河同族，却不肯施以援手，反而恨不得郭纯阳一剑将之杀了，就是忌惮血河道人得势，自家迟早没有好下场。
血河道人被太玄派驱逐，花姥姥着实松了口气，至少没了后顾之忧，但血河道人一日不死，总有后患，还要时时提防其反扑。魔女天瑛自然深知此事，叶向天既然提出两家联手，共同诛杀血河道人，必是郭纯阳点头答允的，思索再三，与太玄派合作，竟是最为稳妥之道，她沉吟良久，方才答道：“兹事体大，我要回禀师傅之后，再做定夺。”
叶向天颔首道：“这是自然。贫道就在此树之下静坐，道友若有回信，不妨来此寻我。”天瑛魔女点头，望了一眼头顶太阴火树，目光复杂，猛地转身便走。直至走出阴火笼盖之下，叶向天果然不曾出手阻拦，连太阴火树也自无声微动。
魔女又瞧了一眼叶向天，猛地钻入血河之中不见。自始至终，对兀自鼓勇杀敌的张亦如视而不见。
凌冲借叶向天法力，返回地面，迎头正是巍巍太象五元宫，这一次他入宫之时，再无人胆敢阻拦。太象五元宫中禁制重重，有无穷奥妙，更能颠倒时空，错乱精神。敌人一经被困，莫辨东西，根本还手不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只是此宝的中枢掌握在郭纯阳手中，就连凌冲也未瞧过一次。
他每次来，皆有灵光指引，凌冲入得宫来，小声祝祷：“弟子欲求见四师伯，请恩师允准。”果然一道祥光起自足下，绕空一转，再睁眼时，面前一座火红大殿，殿门紧闭，却有无尽热力扑面而来，烧的须发欲焦。凌冲如今也算金丹境的大修士，心念一动，太玄真气布满周身，自然将热力抵消，他也不伸掌扣门，只朗声道：“郭师座下弟子凌冲，求见四师伯！”

第五百七十六章 打秋风
这两扇殿门厚重非常，却只是以凡铜铸炼而成，听说这位四长老生性节俭异常，不喜奢华，生平唯好铸炼剑器，最喜收集各类的炼器宝材，最难忍受将天材地宝暴殄天物。传闻这位长老十几年不肯下山，就是怕瞧见那一座高耸入云的太玄峰。祭炼太玄峰的材料是郭纯阳与几个师兄联手自无尽虚空中寻来，但质地太过坚硬，难以祭炼，只能草草炼成一座山峰。
这等天外陨石本就是炼剑的最佳宝材，却不能祭炼成为飞剑，贺百川每次想起，都要吐血三升，此事虽是笑谈，也反映出这位长老算是一位性情中人。凌冲叫门已闭，两扇铜门缓缓中开，一股热浪登时扑面而来。
凌冲以真气护体，倒也不惧，昂然入内，身后两扇铜门又自关闭。这处殿堂十分阔达，比之郭纯阳与惟庸道人两个所居宫室还要大上许多，一眼望去，竟似有数百丈方圆，其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炼剑宝材。粗粗一眼望去，便瞧见了精铁、金晶、精金等物事，少的几百斤上下，多的数万斤都有，东一堆西一堆，凌乱非常。
在各堆宝材上，时有精光闪烁，似是极厉害的禁制，凌冲瞧了几眼，当即目不斜视，径直走过。长辈当前，他不敢施展法力，只能老老实实凭双腿走路，但数百丈之广范围，一步步的丈量过去，太耗时间，果然身形一紧，一股大力凭空降临，将他提了起来，晃得一晃，已来至一处法台之上。
这处法台有百步方圆，呈四方之形，最为显眼的正中一口火井，有三丈粗细，正自喷涌无量真火之力。离火殿中火热之气，大半来自于这口火井，凌冲只觉无尽火毒袭来，往肌肤、穴窍中钻入，忙运用真气封闭周身，不使火毒侵入。晦明童子也不现身，就在洞虚真界中啧啧叹道：“这贺百川倒是好大手笔，居然直接将地壳打通，引了地肺真火上来，用以炼剑。这处离火殿倒是修炼火行道法的好去处。你要感悟先天五行之性，不妨先体悟一番这地火的奥妙之处。”
世间有七大真火，乃是开天辟地所生的先天妙物，每一种皆具无穷妙用。而先天真火之下，又有许多凡火，亦自神妙。比如这地肺之火，便是开天辟地之时，星辰生就，地阴之气包裹后天火力演化而成。此火勾连地肺，终年不熄，其性驳杂，但有大修士以大法力打通地肺，将地火勾引上来，去其杂性，却可用来铸炼宝器，功能非凡。
这一方世界是由先天之宝轮回盘残片演化而成，竟能生出地火之物，贺百川还能将之引了上来，着实令凌冲惊叹。火井周遭以纯白色美玉围住，日夕受真火之力熏烤，却全无一丝杂色。白玉围栏之上，以绝妙手法雕刻着朱雀、毕方、火龙、火马等火行神兽灵禽，栩栩如生，凌冲能感受到这些浮雕之中埋有精妙禁制，将抽取出的地火火毒之性化去，只留下精纯火力。
这口火井井边正有一位道人，身穿大红道袍，上锈无数火焰之形，正趴在火井口上向下张望，正是贺百川。凌冲上前一步，拜道：“四师伯。”贺百川这才抬头瞧了一眼凌冲，似笑非笑说道：“凌真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老朽道人之处，是来求取飞剑的么？”离火殿可说是太玄剑派中最为繁忙也是最为吃香之地，各位弟子无论辈分修为，总要有一柄趁手的飞剑，一来二去，托师拜友，找贺百川讨要剑器，将这位老道弄得不厌其烦，甚而还有几次连郭纯阳发话，也给顶了回去，索性闭了离火殿，图个清静。
凌冲对贺百川话中微讽之意只作不闻，自也不敢提他师徒被罚闭殿面壁之事，陪笑道：“弟子此来确是欲向师伯求取祭炼飞剑的精妙法门，若是师伯处有甚么用不上的宝材，随手赏赐了下来，弟子亦是感激不尽。”
贺百川冷笑道：“本事没学到你师父几成，嬉皮笑脸倒是学了个十足十！我与狄谦被罚之事你也不必忌讳，狄谦那小混蛋自家管教不严，后人出了不肖之辈，依我看掌教师弟罚的还是太轻，该当将他废去修为才是！话说回来，我也逃不掉一个徒不教，师之过的评价。这几年闭殿面壁，着实少了许多聒噪声音，倒也图个清静。”
凌冲偷瞧贺百川面色，见这位红脸道人神态不似伪饰，想来是一位心直口快、明辨是非之人，心下阴霾尽去，笑道：“弟子修成金丹，尚却一口趁手的飞剑，就想来师伯处打打秋风，还请师伯成全。”
贺百川直起身子，这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皱眉道：“你修炼的是本门洞虚烛明剑诀？还修成了金丹？有意思，有意思！且将金丹祭起我看！”凌冲依言将洞虚真界祭起，就见一团小小精光，圆坨坨光灼灼，虚悬半空。
贺百川双目放光，盯着洞虚真界打了急转，口中发出啧啧之声，似乎甚是惊奇。洞虚真界灵异不显时，只有黄豆大小，内中自有天地，从外望去，一团精光中又有星光点点，此生彼灭，流转不定，奇妙非常。那星光正是凌冲所炼的根本剑光演化，落在贺百川眼中，别有一番玄妙。
这位炼器的大宗师越看越是惊讶，喃喃道：“这点点星光是剑光种子所化，这是星斗元神剑中的玄武七宿，这点剑光蕴含雷霆真意，似乎是剑符双修之道，意境高深，好！好啊！”啧啧赞叹。
凌冲见他几句话间，将自家所修剑术娓娓道来，丝毫不差，不禁大为佩服，足可证明这位长老并非只知炼剑的匠人，自身剑术修为当亦极精深。贺百川瞧了半晌，大皱眉头，挠头道：“我能瞧出你兼修了本门星斗元神剑与一门上乘符箓之术，但洞虚剑诀我年轻时也曾翻阅，虽不曾修炼，也知其中关窍，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断不可能练成你这没金丹。剑光深藏，却有无限空间之意，了不得，了不得！你可是得了甚么奇遇？”
凌冲想了想，说道：“师伯慧眼如炬，弟子确有几分遇合，这枚金丹中炼入了一枚虚空种子，只是郭师曾吩咐不可轻易泄露，还请师伯代为保密。”贺百川一拍大腿，叫道：“这便是了！虚空种子！哈哈！”忽然笑道：“你小子不错，敢将这等隐秘告诉你师伯我，不错不错！只是……”

第五百七十七章 狄谦炼剑
贺百川顿了一顿，说道：“练剑之人，莫不希冀有一口好剑在手。若能寻到一口上佳剑器，不但能辅助修行，临敌之时战力亦能提升个几成，可谓好处多多。但世上飞剑多如牛毛，好剑却少，再者飞剑不是越锋利越好，而是要与所修功法配合的相得益彰，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不然你明明修炼的水行剑诀，贪图飞剑锋利，非要用一柄火行飞剑，属性相克，岂不是胡闹么！”
“洞虚剑诀精微奥妙，但入手太难，连那位创始祖师也未能推演净尽，掌教师弟将此法传你，想来有他的考量。这部剑诀不全，须你自家补益完善，也不必我来置喙。原本你身为掌教关门弟子，门中赐下一柄上佳剑器也是应当，但一来洞虚剑诀走的是演化洞天的路数，自生世界，不必依赖外物。二来掌教不是赐了你一道先天庚金之气么？世上再无比之更好的炼剑宝材，只要将其祭炼通透，自是一柄绝好飞剑了。”
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却是一毛不拔，不肯拿出像样的飞剑，凌冲暗自腹诽，面上笑道：“既然如此，弟子便斗胆，请师伯传授祭炼剑器的心得经验，日后自家祭炼，也可省却无数功夫。”
贺百川沉吟道：“祭炼飞剑的功夫传你倒也不是不可，但炼器之道博大精深，亦是通天大道，不在剑道、气道之下。就算你只想要精通祭炼飞剑之道，没有百年的苦功，根本难登大雅之堂。”
凌冲暗暗点头，此言倒是老成持重之意，非是有意搪塞。祭炼飞剑也好、法器也罢，皆是器修之道，亦能修成长生。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就算凌冲于剑道天生悟性超群，区区十八年凝结金丹，但祭炼飞剑，却绝不能一蹴而就，若分心炼器，势必影响其剑道修为进展。
可惜贺百川千算万算，却不知凌冲被郭纯阳与噬魂老人联手算计，元神分化为阴神阳神，各自修持，互不相扰。尤其噬魂道的法门，本来就是魂修与器修相合，精妙无比。凌冲从弃道人手中夺取噬魂幡，亲自祭炼，将抢来的魔道法器去芜存菁，尽数炼入其中。由此他炼器的手段突飞猛进，虽比不过贺百川这等炼器宗师，但与狄谦相比，已然不遑多让。
炼器也好，斗法也罢，归根到底拼的是谁人修为更强，道行更高，凌冲以金丹真人境界，祭炼噬魂幡的手段，再来学太玄嫡传炼剑手法，自是高屋建瓴，精进神速，当下笑道：“师伯照拂之意，弟子深知。只是弟子对本门炼剑的手段，仰慕已久，好容易有此良机，还请师伯不吝赐教。”
贺百川冷笑道：“修道之辈，十个有九个不撞南墙不回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要学传你便是！”将手一扬，摄取了火井中一缕地火之力，凝成一只凰鸟模样，喝道：“去把狄谦叫来！”那凰鸟如有灵性，展翅一摇，飞出大殿，不旋踵间，一位面容木讷的汉子走了进来，向贺百川见礼，正是狄谦。
贺百川怒气冲冲，一指凌冲道：“你这师弟要学咱们爷们的炼剑手段，你且来演示一番如何操控地心真火之力，叫他瞧瞧！”狄谦木讷非常，瞧了凌冲一眼，默然点头。凌冲叫了一声师兄，狄谦颔首算是回礼，他素知这位师兄秉性深沉，不善言辞，更加惜字如金，也不以为意。
狄谦做事干脆，二话不说，五指虚引，狠狠一抓！轰的一声，火井中地火受他法诀牵引，一道火柱窜起，有数丈方圆，点点火星喷溅，又夹杂着滚滚黑烟，火毒肆虐，热浪逼人。狄谦师徒两个常年引火铸剑，对火毒高热恍如不觉，凌冲有洞虚真界在手，金丹灼灼，也自不怕这点区区地火，双足生根一般，动也不动。
狄谦招引地火，见凌冲纹丝不动，对火毒似无所觉，目光闪过一抹异色，一掌摊开，无穷地火渐次凝结，化为一朵如豆火苗，但其中所蕴火力却十足惊人。狄谦收摄地火，去除其中杂质，提炼为精纯火力，这一份手段手法精妙非常，已臻至极高境界，凌冲瞧在眼中，也要甘拜下风。
狄谦更不怠慢，火力提炼精纯，心念一动，殿中凭空起了一阵狂风，正有一堆精铁矿藏被席卷而起，往他手中投来。凌冲粗粗一扫，那堆精铁足有万斤，到了狄谦手中却如无物。
凌冲也非吴下阿蒙，识得狄谦是要借火力，将宝材提炼精纯，精铁之物精炼之后便是铁精，虽比不上千年寒铁等材料，也算极为难得的宝材，以之铸剑，倒也过得去眼。
万斤精铁万川归海一般，一发投入那一朵如豆火苗之中，大殿之上响起滋滋之声，就似滚铁投入寒水，却无一丝水雾。按例万斤精铁之物，已算不少，但被地火精炼之后，杂质全无，仅剩一粒水滴般大小。凌冲真气运上双目，盯在那“水滴”之上，见其中皆是铁精之物，精纯到了极点，被如豆火苗细细舔过，每时每刻皆有杂质被炼化一空。
一粒“水滴”，融汇万斤精铁菁华，大小如意，此是仙家炼物之妙用，给凌冲瞧得双目放光，这般炼器的手段与噬魂道所传相比，另辟蹊径，难得是堂堂正正，彰显玄门正道之气。
狄谦目中露出沉醉之色，全心投入炼剑之中，待得铁精杂质去除殆尽，手捏法诀，轻轻一喝，心念相合之处，那滴铁精忽然招展开来，如一滴黑墨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凌冲双目瞬也不瞬，瞧得入了神。铁精在狄谦心念之下，渐渐展开，形成一柄小剑之状，其蓦的张口喷出一道真气，落在剑胚之上，铁精剑胚受真气激引，发出一声清越鸣响。
剑胚既成，炼剑算是成功了一多半，狄谦手中地火火苗似也耗尽了火力，被他一捏，便即熄灭，只剩一柄小剑悬浮空中。狄谦伸手一招，那小剑落在掌中，递给凌冲。

第五百七十八章 随我学铸剑罢
凌冲双手接过，触手微温，全不灼人，仔细打量一番，小剑造形古拙，还未开锋，也无剑柄，与他所见各式飞剑精光耀目的样子绝不相同。贺百川望了狄谦一眼，先前只要他给凌冲演示一番如何操控火候，毕竟铸炼飞剑与炼丹一般，如何看顾火候才是重中之重，谁知狄谦二话不说，居然当即炼了一柄剑器。那小剑远不能称之为飞剑，还要经过打磨、开锋，再用种种灵药洗练，最后还要有修士花费绝大力气，以自身真气温养，打通剑中“脉络”，方能算是入门。
贺百川指着凌冲手中小剑道：“这还只是粗胚，要想将之祭炼为一柄飞剑，还要以真气梳理其脉络，以灵药洗练其灵性。剑修施展飞剑，看似风光，一剑之出，劈击穹苍，内里却要耗费太多苦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本门出产的飞剑，用料实在，锋锐绝伦，无论玄魔两道，向来抢手。你手中这柄，虽是练手之作，祭炼得当，也足可当得三阶法器，算是十分难得。”伸手从凌冲手中将小剑取了回来，顺手塞入袖中。
凌冲兀自回味方才小剑在手时的种种触感，还有狄谦操控地火的一系列手段，皆是十分高明的手法，与剑术之道似有相通之处。贺百川见他迷迷不悟，又道：“炼剑的手段，与炼制外丹一般，俱为玄门嫡传之道，没有数十年的浸淫，难有成就。我听你师父说，你要去坊市求取延寿丹药，恰好我手边有几柄炼好的飞剑，你替我带去东海坊市出手，所得财货也够你取得丹药。若你非要炼一把飞剑，等你凑齐了所需宝材，我可出手一次……”
话音未落，凌冲霍得抬头，五指凌空一抓，火井中一道黑烟地火飞来，如龙矫矢。他道心入微，洞虚真界中阳神全神贯注，带动这一条火龙滴溜溜乱转。地火之龙在他手中忽忽一转，化为一团火光，比狄谦的如豆火种大上两三倍，凌冲屈指一弹，火光中黑烟杂质飞灰湮灭，只余精纯火力。
贺百川当即瞪大眼睛，叫道：“你以前学过控火之术？”凌冲所炼火焰精纯程度还挤不上狄谦的手段，但现学现卖，已令人叹为观止。连狄谦目中都露出惊奇之色，师徒两个常年醉心铸剑修行，对门中之事不甚上心。只知凌冲拜师之后，常年不在山上，四处逛荡，十余年修成金丹，这个进境不说惊才绝艳，倒也颇为客观。
师徒两个只知凌冲修炼了太玄派最为难练的洞虚剑诀，贺百川私下还曾对狄谦言道，不知郭纯阳怎么打算的，居然让关门弟子修炼一部残缺法门，难不成几代祖师都不曾完善的剑诀，在凌冲手中就能化为圆满？
凌冲心无杂念，他也只是见了狄谦的手段，有感而发，一团地火之力灼灼，但如何铸炼剑胚，却仍一窍不通。他虽未修炼过火行法诀，天下道术万流归宗，不外乎将元气提炼精纯，这却是他早已做的精熟的。他赧然一笑，散去了手上真火之力，说道：“弟子见猎心喜，可惜不曾学过祭炼剑胚的手段，倒是贻笑大方了。”
贺百川围着他看了又看，似是见了甚么宝贝，试探道：“那这一手控火的手段，你从何处学来？”凌冲道：“左右不过是提炼元气，弟子修炼洞虚剑诀时，算是驾轻就熟，并非从谁学得。”
贺百川更是开心，大笑道：“好，洞虚剑诀残缺不全，虽然斗剑犀利，难得正果，也不知你师父怎么想的。我看你对炼剑颇感兴趣，不若随我修行，转修器修之法，也不失为一条通天大道。”
凌冲吓了一跳，苦笑道：“弟子只想学一些祭炼飞剑的手段，洞虚剑诀精微奥妙，便是穷尽一生之力，也难钻研通透，弟子还是专心至诚于此道，多谢师伯提点。”
贺百川也是动了爱才之念，凌冲御火的手法虽嫌稚嫩，却大有可为，只要好生传授几年，又是一位炼器的大师，任凭他如何劝说，凌冲只是坚辞不受，只说要以剑术入道，将这位红脸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却全无办法。末了还是凌冲说道：“何处不修行？不若弟子随师伯学习铸剑之法几日，等到日后修炼有成，再来听师伯教诲。”
贺百川也知凌冲是郭纯阳的关门弟子，定必寄予厚望，虽说洞虚剑诀不全，但那位掌教师弟有神鬼不测之手段，说不定就能将之弥补圆满，也不好强令凌冲改学炼器铸剑之道，但又着实舍不得凌冲一身天赋，太玄剑派这些年来发扬光大，门人众多，但能开炉铸剑，成就一代炼器大师者如凤毛麟角，至今也未遇到一个，连狄谦也不过刚刚入门而已。
贺百川自家修行的非是太玄六大剑诀，而是一部秘传的火行法诀，有些近似于少阳剑派的法门，靠了这部法诀中的御火之法，才能将地火操控自入。贺百川于剑术之道天赋不多，但于器修之道别有心传，进境神速，如今也已是脱劫级数的修为，只能脱去诸般天劫，便可待诏飞升。也颇急迫寻觅能传承自家器修之道的弟子，除了狄谦之外，收罗有资质天赋的弟子自是越多越好。
他想了想，说道：“也罢，你就在离火殿中呆上七日，我将毕生炼器之法尽数传授，能领悟多少，要看你自家的造化了！”此话一出，连狄谦都忍不住面现惊诧之色，这位师尊毕生精研器修炼剑之道，亦是此界中宗师一流，纵使自家日夕得其亲炙，所得也不过十之二三，这位小师弟一来，师尊居然就肯倾囊而授，足见对这位师弟是何等的重视。
狄谦为人木讷，生性刚直，也瞧不惯自家后人借了他的名头，四处飞扬跋扈的模样，但因着太玄守山剑剑谱泄露凡间，被百炼道人将狄家后人一通好杀，到底是血脉相连，总是不好受。自家师徒两个也受了牵累，被掌教与二师伯一通好骂，可谓脸面丢尽。他自知是罪有应得，也不敢怨恨那二位，但对始作俑者凌冲，自然说不上有甚么好观感。

第五百七十九章 你之前学过？
狄谦虽对凌冲印象不佳，但也不至于有意刁难，只能沉默不语。凌冲喜道：“能得师伯传授，正是求之不得！”去东海坊市求药也不急于一时，倒不如沉下心思，随贺百川这位炼器大宗师修习器修之道。只要能将炼器之法学个两三成，日后无论是祭炼飞剑，还是祭炼噬魂幡，皆有无穷好处。
当下凌冲就留在离火殿中，随贺百川学习祭炼飞剑之法。天下器修之道，无外乎以真水真火之力，加以自心自性，调配改变世间万物之灵性，使之冥合天地大道，自生灵异。
贺百川甚是干脆，毫不拖泥带水，说道：“祭炼飞剑，分为选材、淬火、精炼、开炉、通窍、洗练、温养等种种步骤，每一步都疏漏不得。就说选材之道，能用来炼剑之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似这几年本门采掘出的铁矿，就算是一种极好的材料，如今时间有限，你就拿这殿中的剑材练手，待你走时，我送你一本秘籍，上载天下大洲中诸般能入炉炼剑的奇物，你自家好生记住，免得日后见了甚么稀罕物事，空入宝山而回。”
“淬火与精炼之道，便是方才你狄师兄演练的手段，讲究的是去除火中杂质，再以文武火力将宝材祭炼成形，只不过他为了省事，飞剑成形那一步本该在开炉炼剑中成就。至于通窍么，不止飞剑，天下诸般法器与人一般，也有经络穴窍，要想飞剑法器威力至大，须以本身真气疏通其脉络，也即是祭炼一道。洗练一关算是飞剑所独有，盖因剑胚受炉中真火之气煅烧，火气甚旺，也为了使飞剑更加锋利，须以秘传灵药，洗练其剑锋。灵药灵液的方子各派皆有，但各个不同，本门的药方乃是自古相传，最是剑修中正宗，在我手中保管，没有掌教之命，无法传你。你只有七日功夫，选材一步就先省去，专心学习如何淬火、精炼与开炉三步，至于通窍、洗练，倒也不比急于一时。”
一指殿中一堆物事，说道：“我看你淬火与精炼倒有几分火候，这里有一门御火之法，虽比不得六大剑诀精妙，但控火之道别出心裁，另有一种妙用，且传了给你。”传了凌冲一道法诀，通篇讲授天下诸般真火火种之别，以及如何能操控异火到自由顺心之境。
这篇法门诚如贺百川所言，与太玄六大剑诀不可同日而语，但胜在别有洞天，各胜擅场。郭纯阳这一辈五位长老中，大师兄与二师兄成就长生，掌教郭纯阳虽未跨过那一道天关，但战力不输长生之辈。再往下便是贺百川这位四师兄，不修真传剑诀，反去修炼另一部道法，还破入脱劫之境，器、剑二道合一，也算一桩异数。至于三师兄周其，长袖善舞，总理外物，反而耽搁了修行，弄得不上不下。
这篇御火真诀算是贺百川道诀核心一部，毫无保留传了凌冲，就似当年惟庸道人传授他星斗元神剑诀一般。贺百川末了瞧了一眼狄谦与凌冲，说道：“本门自先掌教兵解，由郭师弟执掌大位，大师兄是纯阳老祖，连二师兄也证道长生，为掌教之左膀右臂。我贺百川资质愚钝，只能祭炼些飞剑，贴补家用。我生平爱剑，他事不管，但唯有一样，兄弟阋墙之事万万容忍不得。你们两个先前有甚么过节，在此一笔勾销，谁也别打小算盘，要让我知道还纠缠不休，还当老子斩不得你们两个么！”
这一番言语自是指的二人太玄守山剑谱之事，凌冲与狄谦对望一眼，各自心下凛然，狄谦开口道：“遵师命！”凌冲也道：“弟子和狄师兄的后人有些误会，关乎几条人命……”贺百川冷哼道：“狄谦！你的后人不肖，出了忤逆之辈，你二师伯打杀了几个，你可有不满？”
狄谦面色如土，讷讷道：“不、不敢。”贺百川道：“私自泄露本门真传，你二师伯还是给我留了几分面子，若我是他，早将你满门杀绝！岂容你那侄子、侄孙还赖在门中！狄泽仗着有几分剑术的天分，都要拽到天上去。你的好侄子把持着那座铁矿，这几年也吞没了不少罢？”
狄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却说不出甚么话来。贺百川所言句句是真，狄泽倒也罢了，不过少年心性，孤傲了一些。狄成却仗着离火殿出身，上下其手，从那座精铁矿中着实捞了不少好处。狄谦虽知此事，碍于狄家后人中有仙缘入道修真者只有这父子两个，舍不得下重手责罚，谁知却成了姑息养奸。
贺百川冷笑不语，凌冲看不过去，笑道：“师伯暂息雷霆之怒，狄师兄也是爱才心切，加之血脉相连，不忍责罚……”贺百川瞧了他一眼，说道：“你身为掌教关门弟子，日后郭师弟退位，就要靠你与叶向天两个撑起太玄道统，徇私舞弊之事断然做不得，若是见到了更要一剑一个，肃清叛逆！你师傅对你寄予厚望，可要记得了！”
凌冲苦笑道：“弟子不过区区金丹，师伯就不要吓唬弟子了。再说有徇私舞弊之辈，二师伯早就提剑杀来，也不用弟子出这个风头。”贺百川哼了一声，转头对狄谦道：“先前是不愿管那些狗屁倒灶的闲事，但你们闹得太不成话，你立刻出去传话，那狄成怎么贪墨的门中财货，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自家打断双腿，去见你二师伯，也许能留他一条性命。还有那狄泽，再敢鼻孔朝天，老子一剑将他斩成七八段！你教导不严，离火殿中外务就不要管了，好生给我看守炉火，炼出几柄上乘宝剑，也算将功赎罪！还有，你那些不肖的狗屁子孙再敢生事，老子连你一块宰了！还不快滚！”
狄谦不敢多言，又叩了一个头，狼狈而出。凌冲甚是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问道：“弟子先从哪一种宝材下手，请师伯指点。”贺百川道：“我刚传你的御火之法，还未精熟就想开炉铸剑？莫看你方才凝练地火倒是有模有样……”话未说完，就见凌冲手掌一翻，又有一朵地火火种燃起，随着心念引动，陡然散为一圈火光，中空留孔，再一变化，又化为一只火凤，振翅欲飞，再一转动，又成一头朱雀。
种种手段皆是那一篇御火之法中锻炼御火之术的小手段，凌冲信手拈来，竟是全无滞涩。贺百川只觉头顶也要冒出一缕真火，看的眼都直了，全无方才斥责狄谦，挥斥方遒的模样，吃吃道：“你先前学过那篇法诀？”

第五百八十章 印证
噬魂老人传他的《噬魂真解》中，有噬魂幡的炼制之法。这套法门是那位老魔头遍访天下，殚精竭虑思考出来，为了弥补自身道法的破绽，可谓器修之道集大成者。内中自有御火之法的记载，甚至还有火炼、水炼、五行炼法等诸般法门，凌冲得了《噬魂真解》，颇下功夫，阳神之身虽不能施展出魔道炼器之法，但御火御水之道却是相同，与贺百川传授的法门一经印照，登时悟出许多妙用，现炒现卖，热辣新鲜，倒也将这位炼器宗师唬的一愣一愣。
凌冲道：“弟子在外游历时，机缘巧合，得了一本魔道的器修功法，只因不敢转修玄阴魔气，将之束之高阁，但其中亦有火炼之道的记载，倒是与师伯所言有相通之处。”
贺百川暗暗惊诧，问道：“你真是头一次御火炼器么？”凌冲心想：“阳神不曾炼过器，但阴神炼过，该怎么说？”没等他回答，贺百川已然双目放光，自语道：“就算你偷摸炼了几回法器，能将地火操御的如此自然，这份资质当真不错！怎么样，还是跟我学炼剑罢，只要你点头，你师傅那里我去游说，保管他认账！”
凌冲无奈道：“师伯，弟子这一手控火的小手段若是还成，就请传授淬火与精炼之道罢！”贺百川冷哼一声，不好多言，炼器之道，首重悟性资质，以凌冲的年岁，御火的手法就似浸淫此道数十上百年的老手，几乎与狄谦不相上下，实在是异数，太玄门中有资格修习炼器之道，和有志修习炼器之道者，皆是凤毛麟角。
毕竟大家伙辛苦拜师入门，只为学太玄派惊天动地的剑术，谁会乐意每日端坐洞中，修炼器修之道，还要为门中祭炼飞剑？贺百川也是于炼器一道饶有天赋，才被上代长老选中，修行器修之道，他也争气，如今已是天下间有数的炼器高手，谁不知太玄剑派四长老出产的飞剑，锋锐绝伦，杀伐犀利？只是一直苦无传人，好容易收了个狄谦，却是个闷嘴葫芦。以其资质，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怕是难以继承贺百川的衣钵，才会见了凌冲，立时动了抢徒弟的心思，打定主意：“这小子油盐不进，且先传授他器修之道，等我去寻掌教师弟要人，便由不得这小子做主了！”
说道：“淬火与精炼说穿了，无外乎将宝材中的杂质剔除出去，去芜存菁，最考验炼器之辈元神修为，要小心控制火候，既能烧除杂质，又不要伤及有用的宝材。一是火性、二是宝材之性，两者皆要烂熟于心，每一种宝材，精炼的火候时辰皆不相同，就拿这一味火铜而言。”
轻描淡写伸手一招，殿角处飞起一块巨石，满布铜绿，贺百川手捏法诀，那块火铜原矿直直飞去火井之上，就那么被溢出的地火狠狠舔过，滋啦啦声响，冒出无穷黑烟，夹杂铜臭之气。地火凝为一道火圈，每扫过火铜原矿一次，巨石便缩水了一圈，不过盏茶功夫过去，巨石原矿已失去原样，成了拳头大小一团铜水，被法力禁锢，不能肆意滚荡奔流。
这一手凌冲着实瞧得呆了，贺百川的御火手段已臻至无形无相，信手拈来，自然而然之境，看似直接采用地火淬炼原矿之石，实则却是元神洞察入微，收拢地火中最为精粹的部分，直接将原矿杂质剔除干净。
贺百川见凌冲惊呆的模样，傲然一笑，将淬火与精炼两步其中关窍详加说明，他上百年炼器之道，何等浩瀚精妙？兴之所至，大讲特讲，足足用去了一日夜的功夫，好在两人皆是大修士，就算十年不眠不休，也没甚么。
凌冲将他所讲诸般诀窍与《噬魂真解》中所载一一对证，果然又生出许多妙用，不由得满心欢喜。老小两个一个教一个学，皆是十分开怀。凌冲有祭炼噬魂幡的经历，对法器之道十分精通，偶尔抛出《噬魂真解》中的炼器法门，却令贺百川动容非常，忍不住就要动手试演一番。
《噬魂真解》上所载的炼器手段，还要远超贺百川今时境界，毕竟噬魂老人乃是长生级数的大魔头，眼光见识皆是顶尖，凌冲也不敢多加暴露，只挑了几个不涉及玄魔两种真气运行的方面，果然将贺百川撩拨的心痒难搔，这一讲便是两日两夜，凌冲收获极多，对《噬魂真解》的感悟也更加深刻，贺百川更是满意，瞧着凌冲怎么瞧怎么顺眼，忍不住笑道：“我们这一辈老的，你大师伯神神秘秘，整日不知做些甚么。你二师伯铁面无私，门中无人不怕，你三师伯耽于外物，误了道行境界，你师傅更是神神叨叨，天马行空。连我们几个老东西收的徒弟，也各有千秋，如今看来，倒是你小子最对老道的脾气，以后你可多来我这离火殿，你的洞虚剑诀其实也可用飞剑配合，只是对宝材要求太过苛刻，最好是先天之物铸剑，其中的好处你日后便知。若是掌教师弟能将庚金神剑交与你用，自是最为妥当，但眼下还要其镇压门户，只能你自家想办法。”
凌冲此来，着实给了他一大惊喜。贺百川常年闭关炼剑，不与外人打交道，难得有凌冲这样有天赋资质的少年来此，向他求学炼器之道，尤其凌冲竟能举一反三，发前人之所为发，一些窍门秘法连他都觉耳目一新，又道：“淬火与精炼做的再好，也只为开炉之用。再传你开炉炼剑之法，你且看来！”
大袖一挥，离火殿中忽有灵光迸发，一座硕大火炉从天而降，恰好落在火井之上，这座火炉足有十丈大小，通体血红，似乎以美玉雕成，浑然如意，分四足两耳，炉壁上亦刻满种种火行灵兽珍禽，只是虚虚一悬，便觉气焰滔天。
贺百川面上颇有自矜之色，说道：“这座火炉其实亦是丹炉，乃是以一块稀有的火玉雕琢而成。这块火玉在一座火山之下埋藏了数十万年，几乎不输先天妙物，被上代掌教与三位少阳剑派的长老同时发现，为了将之带回山门，荀师不惜与少阳派结仇，将三人尽数斩杀，其后又请了高手匠人，花费一甲子心血，才得雕成。”

第五百八十一章 五金攒炼
“此炉名唤九火照天炉，被本门祭炼成了一件异宝，不比飞剑斗法犀利，却别有一番妙用。用来炼剑炼丹，最好不过。少阳剑派与本门仇怨芥蒂的缘由，此宝到了占了一半还多。历代唯有主掌炼剑的长老，方能运用此宝，神妙至不可思议。有此宝在手，御火所费心力要节省一半还多，更能温养飞剑灵性，说之不尽。你若是得了我的衣钵，此宝便能被你收入囊中，无论炼剑困敌，妙用无穷。”
为了诱惑凌冲转修器修，贺百川连传衣钵之事都提出来了。衣钵者，乃佛门之说，指的是师徒之间以法衣、钵盂相传，表明授以真法、正法之意。做师父的连自家吃饭的家伙、披的法衣都传了，还会有甚么藏私？
凌冲对贺百川之言充耳不闻，凑近前去，仔细打量那座九火照天炉，火井之中地火喷涌，鎏金烁辉，但在九火照天炉镇压之下，无穷火力被强行汲取其中，鲜红如血的炉壁上全然不烫，反而透出一股温润之意。贺百川十分得意，笑道：“这座火炉十分神妙，能依据练气士本身修为，祭炼法器，尤其火玉乃是世上最佳的吸热导火之才，就算地火如何凶猛，也全然不必担心。言传已毕，该当身教了，今日就便宜了你小子，老道为你量身炼制一柄飞剑，足以将你的洞虚剑诀威力发挥至十二分。你将元神沉静，以真气输入这座火炉，好生感受内中炉火变化罢！”
凌冲大喜，贺百川是一代炼器的宗师，就算随手炼制，也已不凡，市面上太玄剑派四长老可是一块活招牌，所出飞剑往往有价无市。他肯为自家量身打造飞剑，自是意外之喜，至于是不是要借此拉拢他转修炼器之道，则被他自动忽略了。
洞虚剑诀演化世界，其实有无飞剑影响不大，但若能有一柄利剑在手，自是更加威风，对剑术威力也有几分加持，凌冲倒是十分期待究竟能炼成一柄甚么样的飞剑。贺百川道：“我以五金拟化五行，取火铜、赤金、铁精、皓银、玄锡，五种宝材，取其各性，化入五行之力，你以洞虚剑诀催动，当可将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伸手连点五下，殿中凭空起了一阵狂风，分为五股，将火铜、赤金、铁精、皓银、玄锡五种宝材，或金光耀目、或银色灼灼、或玄幕周张，各有不同之色。凌冲却知这五金之属，并无稀奇，但重点在能将五种金属提炼纯净，不留一点杂质，再以精妙手法融合五金，使其性相合，铸成飞剑。要知五金之性各异，有的坚硬、有的相对较软，有的成形之后极易弯折，须以适当比例将之浇筑一处，有一道环节错漏，便不能成器。
难得有这般观摩的良机，凌冲忙澄净心神，将真气注入九火照天炉中，并以元神之力观照其间变化。果然此炉甚是灵异，太玄真气入内，丝毫不加排斥。洞虚真界中真气喷涌，大约耗费五成之力，才将真气游走遍及炉身内外。令他惊异的是，此炉外如天穹，圆润自在，内中却仿了人身之设，竟有九孔七窍之别，分有细孔，与外界相通，隐隐约约之间，竟似生灵一般，在缓缓呼吸吐纳，吸取外部天地灵气，淬炼自身。
贺百川将手一指，五团五金矿石一发涌来，悬停与九火照天炉之上，五团五金矿石的数量各自不一，有的重逾千斤，有的不过百斤上下，贺百川将大手虚虚一抓，九火照天炉炉盖洞开，五团矿石飞入，蓬的一声闷响，九火照天炉又自闭合。心念激引之下，火井中分出十六道火柱，如火龙一般，摇头摆尾，自九孔七窍钻入。汲取了那等旺盛的火力，九火照天炉炉壁上也不过微微透红了一丝，可见此宝之灵异。
贺百川默然不语，只手捏法诀，就似手中持了一柄飞剑一般，五指灵动之间，如编彩线，遥控炉中火候。他的法诀变换连连，元神暗暗分出一缕神念，附着火炉之上，惊奇发觉凌冲的真气竟是早已将火炉内外游遍周天，一应秘密在其面前全然无所遁形。
放开九火照天炉内部禁制是贺百川决定，也算不得甚么。其实此宝经太玄派两代长老祭炼，业已通灵，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生就灵识，成就法宝，内中禁制变化无穷，威力极大，他也耗了百年苦功，才勉强将三十六层天罡禁制祭炼完毕，只等最后鲤跃龙门，成就真识。
本拟凌冲再如何天才，也绝不可能修成如此浑厚之真气，顶多将法力浸入如前几层禁制罢了，谁知这小子每有出人意料之举，竟能在金丹境界便修聚出如此浑厚之真气，虽只是粗粗在前十几层禁制中流转，却已然惊世骇俗。剑修之辈设非所修剑诀特异，大多真气凝练，不重浑厚，只求锋锐轻灵。凌冲入道十几年，能修成这般骇人修为，必是洞虚剑诀之妙处。
想到这里，贺百川颇有些心痒难搔。洞虚烛明，照见万界，号称洞虚千变，灵光一剑，但要命就在于祖师爷未曾将剑诀补全，天路断去，不曾接续，以至于历代无数弟子长老贪图此剑斗法犀利，等到登天而上，瞧见那一条横亘于天地之天壑，只能望洋兴叹，不得已掉头而回。
非不会，乃不能也！祖师都未能接续的天桥天道，强行修炼，又岂会有好下场？练了也是白练，还不如尽早转修其他剑诀，历代弟子口口相传之下，洞虚剑诀渐渐失去了热度，被束之高阁，最后几乎无人问津。郭纯阳收的这个弟子，当初贺百川曾亲眼见证，事后听闻郭纯阳传了他洞虚剑诀，还颇为惊讶，再想一想，倒也释然，那位掌教师弟向来不同寻常，落子刁钻，算无遗策，既是关门弟子，想来自有打算。
果然凌冲这小子今次一来，给了他无穷惊喜，也令他得窥洞虚烛明剑诀真正精华之处的一角，“说不定这小子真能将这门剑诀接续起来也未可知，弄得老道也想转修这门剑诀了。啊呸！”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只等天劫临头，再改换门庭道法，岂是等闲？几乎等如是自毁前途，想也别想。

第五百八十二章 第一次
贺百川怔然了一会，将这些杂念打杀，一心开始操控炉火炼剑。在凌冲感应之中，九火照天炉内部空间广大无伦，乃是其中禁制的妙用。五团五金矿石在内部各自悬浮，受地火之力精粹精炼。地火之力在九火照天炉禁制中游走一圈，杂质尽去，只剩精纯之极的热火力量，以他估算，就算四阶十六重禁制圆满的法器遇上，也要被毁去禁制，熔炼成一团废铁。
五团矿石被真火之力狠狠煅烧，加上贺百川宗师级别的精微操控，不出几个呼吸，其中杂质与不合用之物便化为飞灰，自火炉的九孔七窍中散逸出来。只剩下五团圆坨坨的纯净五金之物，虚虚转动不定。
贺百川更不怠慢，嘿了一声，心念操控之下，五团五金之物霎时合一，熔炼做了一团！这一团五金之物有婴儿拳头大小，内中五种金属翻翻滚滚，五色光芒闪耀不定，又过了盏茶功夫，五金之气相合，竟是化为黑黝黝的颜色，再也瞧不出原本的五色光华。这一团浑圆寂寥，莫可名状之物在炉中缓缓拉长，渐渐成了一柄小剑的模样。
贺百川嘿了一声，法诀一放一收，炉盖大开，这柄五金小剑立时受了激引，自炉中激射而出，落在他手中。祭炼这柄飞剑前后耗时极短，但最为难得的是这五团五金之物最虽然大小不一，却能完美熔炼在一处，无有半分损耗，显出贺百川登峰造极的眼光和手腕。
贺百川把玩了一下小剑，反手递给凌冲。凌冲双手接过，仔细打量，见剑长只三寸，通体乌黑，绝无光芒，两侧开锋，小小一柄飞剑，拿在手中，居然十分压手。要知凌冲修成金丹，双臂一振，便有数万斤的力道，还觉微沉，足见此剑用料之足，若是以真气催动起来，重量倍增，威力想来也会更大。
凌冲试着将太玄真气灌注剑身之中，小剑登时发出一声清越激鸣，信手一挥，小剑中剑气挥洒，层层如瀑，竟微有五金之色闪耀，剑光转折之间，似蕴有无穷秘奥。贺百川看的老眼都要瞪出来，这柄小剑在他而言不过是练手之作，主要为了令凌冲感受炉火进退、五金相融、剑胚成形的手段而已，但落在凌冲手中，随手一劈，便有如此威势，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修炼的？难道洞虚烛明剑诀当真有别人不知的隐秘？
贺百川摇了摇头，将这些胡思乱想驱逐出去，故意淡淡说道：“此剑也算不上甚么神兵利器，不过在你金丹境界时足以敷用罢了。莫要贪恋，且搓剑成丸收起，再听我讲解铸剑关窍。”
凌冲点头，试着将太玄真气如潮一般注入剑身，好在此剑初成，脉络尚通，以真气洗练几遍，便即通畅。剑中脉络指的是炼剑之时，依着材质、火候，所成真气运转之通道，越是高明的剑师，所铸飞剑脉络便越四通八达，复杂之极，据传最上乘的飞剑仿人体周身之脉络，一吸一呼之间如有灵性，若能炼到这一步，离开启元灵，成就法宝也就不远了。
贺百川到底是炼器大宗师，这柄五金飞剑脉络十分繁复，但再如何精妙，也比不上人身天生之神妙，被太玄真气一冲，几个呼吸之间便祭炼通透。凌冲喝了一声，伸手一拂，如捋须髯，那五金飞剑顺着其手势，由长变短，缩成一团，竟而化为一枚剑丸，被他张口吞入腹中。
飞剑与剑丸本质如一，所谓搓剑成丸，将飞剑搓成剑丸，是为了在修士体内蕴养更为方便，有益其游走周身穴窍。至于对敌么，剑丸出手威力集中一点，来去如风，飞剑则横劈竖斩，集于一线，二者可谓各胜擅场，各有优劣。但在轮回世界中，剑修似乎更习惯运用飞剑对敌，而非剑丸。
凌冲将剑丸吞下，运用真气缓缓运炼，还令其游走穴窍，温养起来。贺百川见他御剑手法精熟，别有秘传，对这位小师侄越发看不透，也越发喜欢。其实凌冲如今的手段，除却洞虚剑诀之外，尚有太清门传承以及魔道噬魂教秘法交杂其中，贺百川多年不出山门，再也想不到凌冲竟敢兼修玄魔两道，加之太清门覆灭万年，风流云散，因此对他的功法来历竟是一门也未看出来。
贺百川接着将炉中炼剑之道详加讲解，其实凌冲通过方才贺百川一番铸炼，对炉火看顾、地火火候，以及铸炼的手法，皆有极深照见，再加贺百川一番详解，立时有茅塞顿开之感，贺百川可谓倾囊而授，末了说道：“学会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如今言传身教都有了，你自家上手练习，反正这殿中也没甚么价值连城的宝材，尽可放手去做，炼废也无妨！”
凌冲早就跃跃欲试，闻言当即伸手一招，一团火铜原矿飞入九火照天炉中，接着催动御火真诀，勾引地火上升，但他的法力比起贺百川差的太远，只凝练了三条火龙出来，鳞甲都还不全。贺百川却暗暗点头，自家的御火真诀如何难练，他是知晓的，凌冲虽是初学乍练，但头一次凝练三条火龙，已是十分了不起，乃是占了修为深厚的便宜。就算狄谦打入道便随自己修炼御火之法，初成金丹时，也不过只凝练了两条火龙而已，直至数十年打磨道心修为，才能勉强驾驭四条火龙。
每一条火龙是由地火精粹演化，重如小山，其性桀骜，最难操控，也最费心神，这可比单单提炼地火火力要难得太多，凌冲勉强操控三条火龙，钻入九火照天炉中，依其中禁制布置，往炉中火铜原矿烧去。
九火照天炉中禁制本是为了更添火力而设，三条火龙在其中游弋，登时转化为无穷真火之力，火铜原矿被其一烧，立时融化成了一摊铜水。凌冲却叹息一声，收手不炼，方才他全幅心神放在操控火力之上，一不小心火力过猛，将火铜原矿灼烧的太过。虽说亦能铸成剑器，但剑中火气太旺，已是不堪大用。

第五百八十三章 祭炼飞剑
贺百川道：“道祖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剑材入炉，先要看顾火候，次要捶打剑胚，去芜存菁。铸剑也好，炼器也罢，下乘之道看火候，中乘之道在宝材物料之性，上乘境界为元神通照，与物性、火候相合，方能铸成合用之器。”
他一面讲解炼器铸剑的妙用，一面观看凌冲操御地火之精，锤炼火铜剑材。有这一位炼器大宗师亲炙，凌冲抖擞精神，全心投入，就以火铜为练手，花了半日时光，炼了七炉之多，前四次都只能操控三条地火之龙，最后三次他心头一动，真气灵动，居然驾驭了四条地火之龙冲出。
贺百川眼中全是震惊之色，一般而言，练气士真气越是消耗，越是后力无继，但凌冲的洞虚剑诀不知怎么修炼的，居然能越战越强，从三条地火之龙到四条地火之龙，虽只多了一条，却说明凌冲的真气修为又浑厚了几分。
凌冲头顶渐渐现出一团云气，缥缈无定，有真阳气息缕缕散发，却是他以心神勾动九天天罡大气，引动真阳之气降临。那团云气越滚越大，到后来足有人头大小，凝而不散。
贺百川见了，又是大大惊奇，他自能分辨的出，凌冲招引来的天罡之气雄浑之处远超同侪修士，但另有一桩异处，便是包罗极多，除却最后一种九天仙罡之气，其余三十五种罡气竟是无所不有，灵异到了极点。
金丹修士要想修成婴儿，除却要体悟先天造化精义，自无生有之外，首要之务，便是勾动九天罡气，将自身真气洗练精纯。各家各派法诀不同，当初炼罡时所需罡气种类也不尽相同，到了金丹这一步，要时时引动罡气注流而下，洗练金丹、法力，所需罡气是攒炼罡气时的百倍千倍。
凌冲头顶有三十五种天罡，表明其炼罡之时，修炼了三十五种罡气。据贺百川所知，洞虚剑诀的最高境界的确要将三十六重罡气修炼圆满，但九天仙罡早已不存于世，无人能得，凌冲能修炼到三十五种罡气，也已是罕见的大福缘了。他却不知郭纯阳神通广大，为了这个徒儿，竟敢倒翻天庭，盗取仙罡，凌冲实则已将三十六重罡气修炼尽净。
有天罡之气时时流注而下，汇入洞虚真界，转化为太玄真气，凌冲气力精神陡涨，操控火力也更加精熟了些。贺百川忽然饶有深意望了他一眼，说道：“冶炼飞剑与修炼剑术，并不相悖，你用心体悟诸般材料在剑炉中的种种变化，尤其剑胚成形的那一刻，是否与剑术中炼剑成丝的法门极为相似？”
凌冲心头一凛，回想起来，铸剑成形的手段，确是与剑术中炼剑成丝的剑法十分相似，炼剑成丝是要将剑气凝练为一道细丝，以点破面，自然无坚不摧。若是剑修有一柄上佳飞剑，利用剑中禁制之力，催发剑气，威力更是难当难测。以洞虚剑诀而言，无须具体的飞剑，只消将自家剑气凝练即可，威力倒也相差仿佛。炼剑成丝的剑术号称一剑破万法，乃是千万剑修梦寐以求之道，凌冲也不例外，还特意求郭纯阳传授了庚金剑诀中的法门，得贺百川提点，当即全幅心神都落在九火照天炉中，静等飞剑成形的那一刻。
贺百川见他如此颖悟，暗暗叹息：“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叫郭师弟收罗了去？早知如此，当年他入门时，拼着与掌教翻脸，也要抢来做弟子！”当年凌冲初上山时，奇异之处不显，贺百川也未在意，谁知竟是个铸剑的奇才，这才后悔起来，不曾据理力争、以死相拼，若能将之收入门下，不出百年，当可继承离火殿衣钵，岂非大快人心之事？
九火照天炉中，一团火铜被火精之力灼烧锻冶之后，杂质尽去，宝材在炉中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剑器成形，须炼剑之人以心力融汇火力，引导锤炼方可，只要心神略有松懈，便前功尽弃，飞剑难以成形，自然也就糟蹋了一干宝材。炼剑与炼丹一般，飞剑不成，宝材又受了火力锤炼，其性已变，就算能二次冶炼，也非是先前之物了。因此铸剑也好，炼丹也罢，必要一气呵成，绝无再来一次的机会。
炉中火铜虽只是寻常材料，就算祭炼成功，也不过是一柄略锋利些的剑器，当不得大用，凌冲还是全神贯注，毕竟以九火照天炉为炉，以地火之精为火，给自家练手的机会着实不多，不可浪费。
炉中火铜受其心念激引，渐次拉长，成了一柄小剑的模样。飞剑自炉中淬火诞生，必定是长剑之形，长短不一，不会是剑丸，只有剑修以真气祭炼，将飞剑练得与神相合，才能搓剑成丸。
眼见一柄火铜小剑就要成功，火井中喷涌出的地火忽然抖动一下，却是凌冲心念微有不纯，牵引的火力弱了些，此呼彼应之下，火铜小剑立时重又爆散成了一团铜汁。凌冲闷哼一声，险些岔了真气。贺百川好整以暇道：“这算甚么？且整理好心神，这一殿的宝材全交由你，直至铸成一柄像样的飞剑！”
凌冲答应一声，澄心静虑，心地内外霍然空明，这一次选了铁精之材炼剑，也不求火力旺盛，只操御了三条火龙，果然就有几分游刃有余。一大团精铁在炉中被火力反复锤炼，化为铁精，再以心力激引，果然一帆风顺，顺利炼成了一柄长剑。
贺百川伸手一招，九火照天炉炉盖张开，铁精长剑飞出，瞧了一眼，顺手仍在一旁，不屑道：“这等货色就算拿到坊市，也换不来几个大钱，比破铜烂铁还不如！”凌冲对他冷嘲热讽毫不在意，动作不停，又换了一样宝材冶炼。
七日时光倏然而过，凌冲不眠不休，只是不停用殿上材料祭炼飞剑，脚下扔了一柄又一柄，自铁精长剑之后，他再也未曾失手，炼一炉成一柄，但毕竟初学乍练，飞剑品相皆是不高，在贺百川口中便是“随手可弃”的货色，在凌冲身后堆了数十柄各色长剑，有长达四尺，亦有短仅一寸，有一掌宽窄，亦有细如筷子。

第五百八十四章 太清秘闻
炼到后来，凌冲逐渐手熟，一柄柄长剑自炉中锻冶而出，但受功力所限，加之殿上的材料着实算不上甚么天材地宝，这数十柄长剑几乎都是二阶上下，即是凝真境界，区区八重禁制而已。
贺百川却甚是满意，待其炼到五十六柄长剑时，伸手示意他停下，说道：“这些剑器只能给凡间的武师用来砍砍杀杀，根本无有脉络，不能通达真气，也称不上是飞剑。但你初学乍练，一口气祭炼如此之多，倒也不错。殿上的材料不过是后天凡物，乃铸剑之最下等之物，就算我为你铸就的那柄五金合剑，也不过是练手之作，等你破入元婴，自可弃如敝履，不必犹疑。”
“要铸成一柄上佳飞剑，炼剑人的功力见识、剑炉品质好坏、炼剑宝材是否上佳，三者缺一不可。这几日你日夜练手，倒也算熟极而流，但剑炉与宝材却是可遇而不可求。恰好你要去坊市，可以留心有没有甚么上佳的剑炉，至于宝材么，你那师父小气的很，将门中稍好的宝材一发入库，无事不许动用，连我也要事先通报，才能拿出来炼剑。”
凌冲回了口气，望了望殿上堆积如山的材料，确如贺百川所言，这些材料大多是金银铜铁等凡俗之物，当不得大用。等闲门户也不会拿来给弟子只为练手之用。当年他与叶向天联手大破龙宫三太子的八门锁神阵，缴获了不少千年寒铁，以叶向天的眼界，也视为珍宝，特意亲自祭炼成一柄飞剑，赐给了张亦如，足见上佳的炼剑宝材是何等的珍贵。
一殿之上材料堆积如山，却如贺百川所言，皆是凡物，唯有经过这位炼器大宗师之手，以九火照天炉这等接近法宝级数的铸剑神炉铸造，方能化腐朽为神奇。但凡铁就是凡铁，就算再如何倾尽心血，所成飞剑最多足够元婴境界敷用。贺百川为凌冲炼制的五金飞剑，更是只够他在金丹境界使用，过此便要另寻宝剑才行。
其实世上适合铸炼飞剑之物甚多，天河星砂、太乙元金、万载寒铁、万载沉银、乃至种种五行奇珍等等，但那些宝材开采提炼太难，往往数十年苦功，也不过精炼出一丝一毫，连自家长老弟子都不够用，太玄剑派也舍不得放出去售卖，白白便宜了外人，万一有人得了太玄出产的飞剑，仗之打杀太玄本派弟子，岂非悔之莫及？因此稍好一些的宝材，皆被收入太玄内库之中，平日用度皆须掌教法印符令，方能动用，就算贺百川要拿来铸剑，也只能先禀明了掌教，得了首肯方可。
自从凌冲进入离火殿随贺百川修习铸炼飞剑之法，学的热火朝天，晦明童子却兴趣缺缺，对那九火照天炉似是不屑一顾，只有贺百川传授自家御火法门与炼剑经验时，才略略听了几句，显得心不在焉。忽然说道：“你们太玄剑派真是穷酸，想当年我太清门祭炼符器、符剑之时，光是伺候炉火的弟子便有八百之多，个个修为在炼罡之上，还有八十一位金丹弟子日夜轮流看顾炉火，哪似这离火殿，大猫小猫两三只！”
凌冲对他的小脾气已然深知，就是喜欢贬低别人，夸赞自家的太清门户，倒也不气，趁机问道：“太清门祭炼法器是甚么景象？晦明好生说说。”晦明童子小胸脯一挺，傲然道：“我们符修祭炼的乃是符器，以符箓之术连结宝材，于其中烙印根本符箓，借天地伟力炼器。符器之道对外物所需甚少，当然若有天生宝材作为载体，自是更佳。”
“当年太清门鼎盛之时，有八百弟子日夜看守道火，门中脱劫之上的长老书符结印，或凭空造物，或运炼宝材，连日不休。最为难得的是，符修炼器不必似剑修那般，要一气呵成，不可中断。只要根本符法不错，可以此去彼来，借力祭炼，比如一位炼罡境界的弟子最多只能祭炼出十二重禁制，待其真气告罄，自可由金丹弟子接手，以同一门符法继续祭炼，如今便可再多出四重禁制，如此一路下来，只要有修炼这门符法之辈，功力越高，便能将符器禁制祭炼的更高。”
凌冲倒吸一口冷气，这般炼器手段，实是匪夷所思，他祭炼一柄飞剑都要小心翼翼，操控真气火力，生恐一个分神，炼毁了宝材不说，还要真气冲撞炸碎剑炉，谁知几千年前太清门竟已有这般犀利的炼器之法。此法精妙之处再与只要是同门弟子，修炼同一种符法，便可借力炼器，无形之中节省了无穷光阴，一件符器从粗胚开始祭炼，能在最短时间内冲上绝顶法器之列，比之太玄剑派祭炼飞剑的手段，高明了许多，创出此法之人实是天纵之才。
凌冲如今也算是炼器的小宗师，身兼剑修、魂修两部法门中炼器的手段，转念一想，顿觉不对，问道：“飞剑也好，符器也罢，俱是越向上祭炼越难，剑修铸炼飞剑的手段看似繁复，却为飞剑打下极好的根基，再经剑修毕生祭炼，最终的成就也未必就比符器差了。而符器之道，看似师徒相继，但每人元神不一，修为不同，就算同一种法门，修来也有千差万别，一件符器辗转相传，经过多人之手，势必真气散乱不纯，平日倒也罢了，若与人生死相搏，这一点破绽就足以致人死命！太清门不可能不知此弊端，又是如何化解的？”
晦明童子惊异于凌冲见解之深，竟在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符器祭炼师徒相继看似迅快，但不久之后便发现，如此祭炼出的符器之上真气驳杂不纯，难堪大用，遇上走唯精唯纯路数的对手，一拳一脚或是一剑一刀之间，便崩散溃败的极快。他哼了一声，道：“还能如何？有了这弊端自然不会再让修为低下的弟子轻易合力炼器，又或是只将此道运用在低阶符器的祭炼之上，高阶的符器还是交由修为高深的长老自家祭炼。”
凌冲被他勾引上了兴趣，反正晦明童子藏身洞虚真界中，法宝级数贺百川也察觉不到，又问道：“太清门泱泱大派，想来必是有适于炼器的神炉罢？至少不会比那九火照天炉差上分毫，晦明知不知道其等的下落？若有似九火照天炉这等神炉在手，我的修为当可更进一步！”

第五百八十五章 狄泽掌外务
晦明童子沉吟道：“我灵识初成时，被尹济安排，借由阵势符文之力，能通晓历代太清门掌教心中所思所想，但彼时我意识尚自懵懂，只能记得太清门宝库中的确有几尊十分强大的神炉，由历代长老搜罗而来，不仅能炼制符器，亦可锻造飞剑，出了神炉之外，太清门中尚有许多更为神妙的法器，甚至法宝，大多被飞升的长老带去了九天仙阙。到了最后，似乎只有一口神炉留下，却非法宝级数，各位长老都瞧不上眼，被封存在宝库之中。”
凌冲精神陡涨，忙问：“快想一想，那口神炉最后落于何处？”晦明童子皱眉思索良久：“我只记得那口炉子一直无人问津，直到太清门覆灭，就此下落不明……”他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住口不言。
晦明童子是法宝级数，被尹济祖师用了通天手段，能够窥视历代太清门掌教心思，对太清门之事自然了若指掌。太清门覆灭，虽说尹济祖师早有后手，但亲见见着那许多门人弟子被人肆意杀戮，好好的道统就此衰落，就算晦明童子再没心没肺，想来心下也绝不好过的。
凌冲叹息一声，太清门覆灭之事，他从未问过晦明童子，晦明童子也对过往这一段讳莫如深，当年究竟发生了甚么，除却清虚道宗之外，还有哪些玄魔两道的门户参与其中，皆是未解之谜。凌冲修行之路，与太清门千丝万缕相关，尤其现在更要修习其推算之法，自行推演洞虚剑诀的后半部分，与太清门的联系可谓剪不断理还乱，无论日后他能以洞虚剑诀成道与否，这份香火情面绝割舍不得，说不得还要为太清门覆灭之因果轮动长剑，斩杀仇雠。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凌冲借用九火照天炉冶炼飞剑，自觉手段精熟，贺百川甚是满意，依旧板着脸道：“好了，七日已过，我这殿上宝材也被你消耗的七七八八，你先去坊市碰碰运道，说不定能如你之愿。还有，这里还有几柄飞剑是我所铸，你一柄带去坊市中贩卖，自有人接应。”伸手一指，九火照天炉炉盖闭合，缓缓沉入地火火井之中。
凌冲吐了口气，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只是不断提炼宝材、操御火力、祭炼飞剑，纵使他修成洞虚真界，能时刻吞吐天罡之气补充真气消耗，也仍感疲累不堪，见贺百川将袖一拂，殿上现出三柄长剑，一柄明晃晃的、一柄黑黝黝、一柄剑刃发黄，三柄长剑样式俱都古拙非常，锋锐与否瞧不分明，但既是贺百川出手，定然非是凡品。
贺百川道：“此三剑是我先前答允了赵乘风，替他铸炼，与你那柄五金飞剑一般，只供金丹之下修士使用，金丹之上便不成，但不合你洞虚剑诀的路数。你拿去东海坊市中卖了，可用其中三分之一的财货换取延寿的丹药，想来尽也够用。”
凌冲忙道：“这如何使得？”贺百川瞪眼道：“为何使不得？你是掌教关门弟子，日后定会主掌门中大权，我先贿赂你一番，免得你日后给我小鞋穿！”凌冲苦笑不已，他是郭纯阳的关门弟子，只要不行差踏错，一个长老的位子多半是跑不掉的，贺百川之言也大有道理，不敢多言，老老实实收好三剑。
贺百川哼了一声，说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进来！”殿门洞开，狄谦迈步进来，向座师深深一礼，见地上摆满炼成了剑器，他是炼器的行家，一瞥之间，已知这些剑器虽不算是正经飞剑，但品质上佳，落在凡间已是难得的神兵利器，必是凌冲在这几日之中炼成，目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贺百川道：“狄家的后事可都交代好了？”狄谦点头道：“是。”贺百川见弟子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得心头软了几分，说道：“你也莫怪师父狠厉，你那些后人都非省油的灯，无事还要生出三尺浪来，不尽早敲打，令其有敬畏之意，迟早败家灭族！正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狄谦低下头去：“是，弟子明白。”
狄谦是个绵软性子，惜字如金，贺百川对上这位宝贝弟子，也没了章法，不忍再说，岔开话题，一指凌冲道：“你师弟要去东海坊市，我已将那三柄飞剑托他出手，你不必再管了。再者狄泽那小子冒犯师长，触犯门规，念其年岁尚小，罚他去东海坊市之中厮混，不成金丹，终身回山！”
狄谦口中满是苦意，贺百川此罚可算极重，但狄泽有错在先，辩白不得。凌冲冷眼旁观，对贺百川赏罚分明大有好感，也不出言劝解。那狄泽与他甫一见面，便拔剑相向，只为私仇，枉顾门中长幼之序，依着凌冲在冥狱中杀出来的脾气，早就一剑斩了。东海坊市乃是仙道中的一座大染缸，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去其中厮混恰是锤炼道心的好去处。
若能出淤泥而不染，心思通透，未必不能结成上品金丹。贺百川此举看似重罚，却也有几分玉汝于成的意思，就看狄泽能否争气，若他不能放下成见，整日怨天尤人，功力修为倒退，谁也救拔不得。若是心思大度，念及贺百川一片好意，自是犹有超脱之日。其中滋味唯有个人品尝，凌冲念及至此，忽然惊觉自家的道心修为却已非凡，纤尘不染，当得一品金丹之道行了。
贺百川又道：“就让狄泽随凌冲一同去，接掌本门在东海坊市中的下宗，正好赵乘风去了天星界，也该换个人主持外务。”太玄剑派一应外务素由周其师徒主持，赵乘风奉命去往天星界未归，还带了凤兮郡主和李元庆去，外务无人接掌，就由贺百川一言而决。
贺百川袍袖一卷，将凌冲所炼飞剑尽数收入袖中，说道：“你送凌冲出殿罢。”凌冲与狄谦双双施礼，由狄谦前导，二人出了离火殿。狄谦掏出一面玉牌，轻轻一晃，一道灵光招展，裹住二人出了太象五元宫。

第五百八十六章 阴神入九幽
剑光在太玄峰脚下垂落，狄谦当先步出，凌冲紧随其后，方才他并未出力，全靠狄谦驾驭剑气，自学得贺百川御火之法，这几日揣摩之下，对离火殿一脉的道术已颇有所得，从狄谦剑气震荡之中分辨得出，这位师兄亦是以御火之法为根本道诀，并未修炼太玄六大真传剑诀，因此剑气中火性炽烈，如剑炉锤冶，功力深湛之极。
凌冲入门十八载，同辈的几位师兄倒是见得不多，叶向天深藏不露，赵乘风八面玲珑，任青气度沉潜，陈紫宗最是神秘，至于狄谦么，却是木讷老成，春花秋月，各有一番气度。面前是一座大湖，正是沙通栖身之地，想来狄谦也知沙通要随凌冲下山，故而将他带来此处。
就见湖边一株大树之下，一位少年显得十分局促，见二人落地，也不敢近前，正是狄泽。凌冲见狄谦欲言又止，便抢先说道：“狄师兄想来已教训过狄泽了？以下犯上之事，师弟可以既往不咎，此去东海坊市，事关他自家修行之道，我不便插手，要看他自家造化。至于其他，师兄大可放心便是！”
狄泽是狄家数十年来天赋最高的后人，有望冲击金丹，是以狄谦极为看中，不免骄纵了些，以至于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狄谦受了贺百川训斥，不敢不听，这几日已命狄成辞去铁矿管事之职，闭门思过。对狄泽也臭骂一顿，险些动手废了他的修为，狄泽这才后怕跪地求饶。
贺百川之意，将狄泽贬去东海坊市中厮混，若他能在红尘中磨炼道心，自有金丹凝结之日，彼时再召回山来，委以重任不迟，若他心胸狭窄，为了被贬之事耿耿于怀，难堪大用，便令其在坊市中终老。狄谦的本意，想请凌冲一路之上代为照料，以凌冲天赋之高，日后必是太玄剑派中实权人物，狄泽若能伏低就小，诚心认错，未必不能挽回，以后好处极多。
无奈狄谦拙于口舌，被凌冲瞧破了心思，先行表态，凌冲又不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相反出道以来心狠手毒，手中不知多少人命，一个狄泽还真不放在眼中，他若识趣，不妨提携一二，但若倔强不化，也不必多费心神。只十年成元婴的修行之事，就足够他伤脑筋的了。
狄谦欲言又止，末了只能无奈一声叹息，伸手一招，狄泽不情不愿走来，向二人见礼，叫了一声：“师叔！”凌冲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懒理他不情愿之态，蓦的纵声喝道：“沙兄何在？”其声浩浩荡荡，播于四方，倒把狄泽唬了一跳。
未几就见大湖深处一条长有数十丈的黑影缓缓游弋而来，左右一抖，雪狼翻飞，忽的化为一条昂藏大汉，一跃上岸，叫道：“怎么叫我等了恁多时日！”对狄谦与狄泽两个只若不见。
那汉子正是沙通，苦等了几日，早就焦躁不已，他在太玄剑派中只认得叶向天与凌冲两个，叶向天还是仇家，至于狄谦、赵乘风之辈，沙大爷何时沦落到要与一群金丹级数的货色虚与委蛇了？
狄泽见了沙通，更是噤若寒蝉，太玄剑派小一辈中早有传言，这座大湖中住了一位大妖，蛮不讲理，时常吞吃四周生灵，将本是一座鸟语花香的澄澈宝湖硬生生吃成了绝地，见这大妖居然化形成人，十分忌惮，悄悄向狄谦靠了几步。
凌冲笑问：“沙兄的细软可收拾好了？”沙通道：“有个屁的细软，这破湖连个像样的血食都没有，老子要再呆些年，还不如直接去楞伽寺出家来的痛快！快走快走！”连连催促。
凌冲一指狄泽道：“这位狄师侄要去东海坊市，接管本门外物，要随我等同行。我要参悟些神通，一路之上倒要劳烦沙兄出力了。”沙通皱眉道：“怎的还多了个拖油瓶？”瞧了狄泽一眼，嗤笑道：“这小子胆气不壮，怕是……”凌冲皱眉道：“沙兄莫要多嘴。”向狄谦道：“狄师兄，就此别过！”沙通哼了一声，也不理狄谦，将肩头一摇，一道大水飞起，裹住三人，只破云霄而去。只剩下狄谦连连苦笑不已。
凌冲阴神夺舍祁飞肉身，与申虚一道前往九幽黄泉门总坛。九幽黄泉门总坛位于九层冥土之底，申虚面色晦暗，此次出门实在出师不利，非但自家元婴化身被斩掉一臂，元气大伤，连门中长老赐下的万鬼化神幡也被毁去，回去还不知如何交代，垂头丧气，被凌冲赶上，眼前一亮，暗忖：“此人倒是个可造之材，原本我要将他援引到严亢门下，修炼道法，但我如今犯事，非得立些功劳，不足以脱身，何不将他引入那位前辈门下？正好那人前一个弟子刚死几年，正愁无人接替，要是瞧中了他，也算他一番造化！”
心中打着不甚良善的主意，面上却笑颜如花，笑道：“祁飞你来的正好！快随我回总坛，引你拜师！”凌冲见他一改颓废之色，显得雀跃异常，暗暗提防。魔道之辈可不是善男信女，笑里藏刀，无事献殷勤，必无好事。
冥狱之间有条条阴河相连，昔日凌冲要去往那一层冥土，只能经由冥河而去，就算晦明童子也不能无视各层冥狱之间的禁锢，随意挪移空间。而且冥狱之地越深一层，内中栖息的鬼物便越强大，到了五六层之下，不乏有玄阴级数的鬼祖盘踞，甚至传闻之中，九层冥狱中尚有境界超脱于玄阴之上的鬼祖存身。
凌冲阳神之身来此磨炼剑术真气，忌惮鬼物厉害，也不曾深入三层之下。以申虚元婴真君的修为，绝不能任意往来九层冥狱，果然就见他取出一面玉符，其上满绘神鬼之形，獠牙毕露，口如血盆，令人一见生寒，他道：“此是掌教所赐‘万鬼渡阴符’，万鬼辟易，能任意往来九层冥狱，只可惜此符门中也只有三面，用过一次便须回缴，你到我身边来，且调匀真气，莫要惧怕！”

第五百八十七章 黄泉大河 九幽总坛
凌冲依言到他身边，申虚朝玉符喝了一口真气，那玉符之上腾起蒙蒙宝光，惨绿光华，犹似鬼火，结成一座光幢将二人护住，半空一个霹雳，惨绿光幢已然无踪。凌冲只觉周身一紧，被碧光裹身，目迷五色，耳不闻声，神魂震荡，难受之极。好在他事先稳定真气，阴神夺入噬魂幡中，任由虚空震荡，皆被这杆魔幡挡住。
这道惨绿光芒去如电闪，往冥狱之下一钻便没了踪影。待到申虚含笑说道：“已经到了！”凌冲这才睁眼，放出灵觉窥探周遭，面上露出骇然之色！他所处之地当是第九层冥狱，已是一处杳渺不知幽深几许之世界，其中之光怪陆离，直如梦魇。
最令凌冲惊异的是，他目中所及，灵觉所触，皆是浑然厚重到了极处的冥狱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第一重冥土与此处相较起来，阴气冥气稀薄的简直可笑。但阴气冥气深重，压迫修士的灵觉触发，要施展法术神通，难度何止大上十倍？而一旦施展开来，神通道术的威力却也非是在第一、二重冥土施展所能媲美的。
凌冲初来乍到，只觉口鼻之间都塞满了无止无尽的冥气阴气，连阴神也被古朴厚重的冥气包裹，险些运转不得。若在平时遇上这等精纯的阴气，魔道修士还不欢天喜地的吐纳？但九层冥狱冥气太过精纯厚重，就似一层厚厚的土壳狠狠拍在修士身上，举手投足之间，受制太重，十分的不爽利。
申虚见他不言不动，仿佛呆了一般，才阴笑一声，道：“是我疏忽了！九层冥狱的冥气太过厚重，等闲修士来此，贸然汲取吐纳，早被撑爆了。既然你要拜入本门，索性先传你一道法诀，能令你在此地悠游自宁，纳冥气以为己用。”当下传了一道法诀，也不甚长，讲的是如何搬运吐纳，内中诀窍当是专为九层冥狱这等厚重冥气所创，十分有效。
凌冲连忙默记，略一推演，已知此法之中并未动甚么手脚，说穿了不值一提，当是九幽门历代高手推演出的一道小小窍门而已，当下着手修炼，果然依着此法运转真气，再吸纳外界冥气阴气时，爽利了不少，也不至束手束脚。精纯冥气入体，少部分被“祁飞”肉身吸纳，大多被噬魂幡吞噬。这杆妖幡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冥气阴气，隐隐发出欢啸之声，似有灵识一般。
噬魂幡根基太厚，若放开尽情炼化阴气，不知要闹出多大动静，凌冲阴神忙将噬魂幡死死压制，不令其敞开炼化阴气。噬魂幡上魔光闪动不停，似有不甘，凌冲心头一凛，这杆妖幡随着祭炼深入，越发灵异，竟似有了本我意识，只是还懵懵懂懂，就似婴孩一般，以吃奶饱腹为天大之事，不令其吃饱，自然有所怨愤，好在魔幡并未真正化生灵识，被凌冲强压之下，渐渐沉寂下去。
申虚见凌冲如此颖悟，几个呼吸之间，气象已大不相同，暗暗冷笑：“饶你资质超群，到了九幽之地，也只能任我拿捏。老祖如今大难临头，唯有将你卖给那位前辈，才有缓冲的余地，须也怪不得我心狠了！”心头险毒，口中却称道：“好！祁师侄果然是天生的修道种子，你师父见了定要大大的欢喜！眼下你适应了九层冥土之气，便可随我前往总坛了！”拉着他手，显得十分亲热。
凌冲更是提防，无奈瞧不出申虚究竟打的甚么主意，见他将玉符祭起，张口喷了一口真气在其上，玉符光华一转，二人又自无踪。这一次只费了一瞬功夫，凌冲耳中闻听大河滔滔之声，心头一动，眼前一亮，就见一条大河横亘虚空，长不知几许，宽亦不知几许。这条大河呈土黄之色，浊浪滔滔，无有穷尽。九层冥狱本无上下思维之别，这一条大河无论从何角度去瞧，上下左右皆是无边无尽，说是江河湖海倒也不错。
申虚见凌冲面上震撼之色，笑道：“这便是本门总坛所在，这条大河乃是先天黄泉之水，是开派祖师坐化之前，以本身玄阴元神演化，作为本门根本道场，此是魔门秘术，你若能学到本门传承第一的黄泉圣法，再成就玄阴，元神亦能有这般修为。”
凌冲充耳不闻，自能分辨得出申虚却是睁眼说瞎话，这条黄泉大河若真是九幽门开派祖师元神演化，那位祖师生前修为境界必定远在玄阴之上，深不可测，就算他能以黄泉圣法成道，在玄阴境界也绝不能修成这般法力无边之元神，他也不点破，只默默观瞧。
这条黄泉大河色泛土黄，内中除却先天黄泉真水之外，居然还有先天戊土之妙用。五行之中土克水，九幽门祖师不知用了甚么手段，收摄了先天戊土之气炼入黄泉之中，非但并不相悖，反而威力大增，这般手段堪称神妙。
凌冲的阴神阳神分别之后，视距离远近，能共享所见所闻，但现下一个在阳间，一个在九幽，自然全无所觉。阴神自不知阳神要凑齐先天五行精气，体悟其中造化之道，方能修成婴儿，但见了黄泉大河与戊土真气，自然生出几分据为己有的念头。
阴神化身的见识记忆与阳神一般无二，玄魔两道门户中生平仅见太玄派与九幽门两处总坛。太玄剑派是掌教长老出手，炼制了一座绝峰，将太象五元宫安置其上，其下则镇压血河。玄门传统讲求深自内敛，纵有神异，也内藏不宣。不似魔门，本就飞扬跋扈，在九幽之地更是全无忌惮，任由一条黄泉流荡。
九幽门想来对这条黄泉十分倚重，不畏外人攻打，黄泉之外竟无一个巡山的弟子，唯有大河滔滔，凌冲震撼之余，运足目力往黄泉内中瞧去，隐约可见无数亭台楼阁，若非身处冥狱，倒要以为是到了仙境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悍然杀人！
九幽黄泉门与玄女宫一般，皆是修炼水行道法，凝聚先天元胎，练到长生境界，自能将毕生法力转化为先天真水。只不过玄女宫是正道，所修以玄冥真水与天一真水为主。九幽黄泉门为魔道，追求的是先天黄泉之水，因此一个在北冥立教，另一个则在冥狱之底安营扎寨。
凌冲阴神所修《噬魂真解》，未必就输给了九幽门的黄泉圣法，对这门九幽秘术并无甚么贪得之心，只不过难能有此良机，混入九幽门，说不定还能打探些消息。再说阴神之身要修炼噬魂道法，总要有个安稳去处，无论播撒魂种还是体悟诸般元神，九幽门与冥狱之地皆是上佳之选。
申虚可不管凌冲怎么想，他未能将阴骨鬼王收归帐下，连长老赐下的一件法器也被毁去，修复不得，回山之后，重罪难逃，是杀是剐还说不定。早就打算将凌冲卖了，将功赎罪。凌冲初来乍到，不知那一条黄泉大河妙用，申虚却是个个中老手，自能分辨的出东南西北，心念一动，足下起了一条阴河，托住二人往黄泉大河东南方向投去。
凌冲正无可无不可，料定申虚必定没安好心，只是其不曾翻脸，倒也不好猝然发难，阴河涌动，正要一头扎入黄泉大河之中，忽听有人喝道：“哪里来的鬼物，敢闯九幽圣地！”一位少年修士闪身而出，当是暗中巡守的弟子，见了申虚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申师叔！”
那少年先前气息全无，隐匿的极好，凌冲也未察觉，申虚笑道：“原来今日是向峰师侄当值，这位是你严亢师伯新收入门的弟子祁飞，剑术超群，我特意援引他来拜师的。”
申虚说来笑眯眯的，向峰听闻是严亢的弟子，面上就有几分不大好看，上下打量凌冲几眼，冷笑道：“这小子来的不巧，听说严长老陪着少主去了一趟域外，回转之后感悟破境机缘，已于百日之前闭关，要全心对抗劫数，怕是不能收他入门了！”
凌冲瞧了这向峰一眼，见此人腰间悬着一面玉牌，与申虚手中玉符制式相同，当是用来通行先天黄泉大河之阵的法物，此人也不过是个金丹修为，面相甚是年轻，只可能是身后长辈与严亢一脉不睦，这才有意刁难，态度极差。
申虚惊道：“严师兄要渡劫了么？这该如何是好？”玄魔修士到了法相境界，内外具足，只用心感悟冥冥之中一缕天机，待到劫数临头，便是脱劫境界。这一重境界也无甚玄妙之处，无非是或祭炼法器、或靠着本身修为，扛过劫难。渡得过一派通途，渡不过身死道消。尤其魔道修士作恶多端，损人利己，天劫也更猛烈些，常有天雷轰顶之难，一个不好连元神都保不住。
严亢修成法相多年，迟迟体悟不到那一点先天元机，劫数不来，自然也精进不得。谁知去了趟天星界，居然开窍开悟，一到冥狱，便自招感天意，不得已立刻闭关，严阵以待。他许诺收“祁飞”为徒，不过是权宜之计，并未打算好好调教，只想传个法诀便罢，做个甩手掌柜。
申虚眼珠一转，说道：“渡劫乃是天大事情，再谨慎也该当。既然如此，我先带祁飞去见赫连锋，想来会将之收留。”向峰将手一横，冷笑道：“申师叔是本门长老，自然入得总坛。只是这小子么，尚未拜师，便是外人，依门规若敢踏入黄泉禁地半步，杀无赦！”
凌冲目光一扫，见向峰一身玄色衣裳，到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只在右手手腕之处戴了一枚手镯，必是一件随身法器，只不知其本来面目。阴神修炼噬魂劫法日深，渐渐沾染了几分魔性，尤其在冥狱之中，全无顾忌，这向峰咄咄逼人，凌冲想也未想，出手便是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张口吐出一道剑光，往向峰头颅绕去！
申虚眼神之底闪过一抹喜色，他处心积虑将祁飞带到向峰面前，向峰之师与严亢自入门便不对付，恨不能置对方与死地。连带两脉弟子也相互敌视，不过严亢傍上了掌教之子赫连锋，地位水涨船高，向峰之师不敢轻举妄动，但私下小动作不断。
向峰也是鲁莽的货色，见祁飞是严亢的弟子，恰可趁其未入门时欺侮一番，最好是将之打杀了或是寻个由头逐出九幽门，比之申虚倒是更盼着凌冲出手。只是他究竟比不得申虚老谋深算，算定了祁飞的阴狠脾性，受不得辱，果然按捺不住抢先出手，且一出手便是绝杀一招！
剑气雷音的手段暴虐非常，剑光未闪，已近眉睫！倒把向峰吓了一跳，此人修行上是个草包，全靠奉承巴结，见风使舵，得了乃师欢心，赐下一件上佳护身之法器，果然便是一枚镯子。受了剑光激引，那镯子迎风便涨，化为一条阴河，长水滔滔，水气弥漫，将向峰护在其中。
申虚见了，暗自冷笑：“你师傅倒是疼你，居然将一条阴河炼成法宝，赐给你护身，可惜你遇见了祁飞这厮，杀人不眨眼，算是魔头的魔头，你小子不死，老祖又有甚么由头将他贬入那位前辈门下！”
剑光穿入阴河之中，被大浪长波挤压，光芒收缩，剑气雷音的剑速无形中也受了制约。剑修之道杀伐凌厉，唯一受克制的，便是法力真气深厚之辈，或演化神通，或演化阵势，困住剑光剑气，不令其发威。这条阴河是向峰之师亲手炼制，威力竟不下于申虚的元婴化身，一经发动，水光滔天，犹如巨兽，一口将如雷剑光吞没。
向峰虚惊一场，待到反应过来，冷嘲热讽道：“我道是甚么东西，原来又是剑修那等拿不出手的货色！你这野路子杂碎难道不知本门的黄泉妙法讲求法力雄浑厚重，正是世上一切剑术之克星么！好了，你既敢对我出手，按着门规我便可将你处死，你也莫想甚么拜师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逆五行刀法
这条阴河攻防一体，无论收人收宝，困人杀人，皆具无穷妙用，向峰也得了传授，正要发动另一重变化，万顷寒水如九天倒泄，只在凌冲身上一冲，便能将之擒捉，那时要杀要剐，悉任己意。正是法术将发未发之时，凌冲冷冷一笑，说道：“你师傅传你此宝时，你就没问过，天下剑术变化繁复多端，一条小小阴河就能尽数了克制了么？”
向峰心头一凉，就见阴河中那道剑光本来受阴河寒水冲刷，光芒敛钝，忽然于剑芒之外又生出一道剑光，缥缈难测，就似人心念头，闪烁之间如心猿意马，肆意奔腾，缰栓不住。这道剑光飞起，竟丝毫不受寒水阴河影响，如鱼儿逆流而上，一跃出水！
向峰目中倒映出剑光之意，脑中一昏，就此人事不知，尸身栽落！凌冲一剑之间，只用了一个为妙变化，便将一位同级的金丹修士斩杀！申虚见了，面现惊骇之色，他知“祁飞”剑术高强，也未料到其剑法竟然如此凶毒。尤其最后一剑，风雨飘摇，直抵人心，根本难挡难防，那招剑术似乎有所耳闻，但深究之下，却又惘然无觉。
凌冲下手阴毒，剑气雷音只是个幌子，杀手锏乃是底下一道七情魔念变化的剑光，运用的正是太阴魅剑的功夫。以念头铸剑，念动即至，比电还疾。九幽黄泉门在冥狱之下，噬魂道的魔功虽有所耳闻，但门人弟子轻易不许还阳，只能在九层冥土中杀戮擒捉鬼物，助长修为，并未见过真正的噬魂神通。更何况太阴魅剑就算噬魂道中也无人修炼，向峰死的倒是不冤。
申虚寻遍记忆，也找不到那招剑术的根脚，只对凌冲更加忌惮，急道：“你怎么如此鲁莽，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你可知向峰的师傅乃是脱劫级数的长老，你杀了他的爱徒，下场堪忧，就算是我也难逃其咎！”
凌冲似笑非笑，说道：“该当如何区处，还请申师叔示下！”申虚被他眼神一逼，竟有些心虚，勉强说道：“为今之计，唯有抢在其师未得消息之前，将你引入本门另一位前辈门下，只要你能入那位前辈法眼，就算是掌教要取你性命，也要忌惮几分。那位前辈辈分极高，乃是本门硕果仅存之太上长老，神通广大，早得长生，只不肯飞升，数千年来修身养性。这几年忽然动了念头，要收取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传授，门中也有不少弟子前去碰运气，皆入不了那位前辈法眼，严亢瞧中了你，怕也是要将你引荐到那位前辈门下，我观你剑术超群，更难得胆识过人，说不定与其有师徒之缘，就带你去碰个运气，好歹也是一番机缘。”
一番话说的凌冲心动不已，倒非是贪图九幽门正宗传承，感兴趣者乃是九幽门中居然还有辈分在掌教之上的耆宿存世，倒真要见识一番才可。申虚露了心迹，不等凌冲答应，将符牌一指，二人在宝光簇拥之下瞬息穿透黄泉大河，直入九幽门本宗。
过得黄泉大河只是一瞬，凌冲来不及窥探其中隐秘，就见黄泉大河之内宫殿绵延起伏，恰如龙蛇乱走，星罗棋布，全用冥狱中冥土冥木建造，以阴气黏合，大多呈现出灰黑之色，亦有鲜红之处，满是粗犷之意，与阳间楼舍绝不相同。尤其彼等宫室皆虚虚悬浮与黄泉之中。随流而动，时刻变化，似乎在演化一道惊天阵势。
凌冲不及细看，被申虚裹挟着径往最深处飞去。黄泉大河之外，向峰尸身之处，几道身影现出，正是其同门，见他迟迟未归，寻了出来。一见其倒地，气息全无，元神熄灭，一人惊叫道：“向峰死了！连元神都被人斩杀！是何人所为？难不成有阳间高手潜入冥狱，杀入了本门了？”
另一人斥道：“慌甚么！若是阳间高手潜入，绝不会放任向峰尸身留在此处，你没见门中并无示警讯息么！将向峰尸身带回去，请师傅定夺罢！”七手八脚将向峰尸身搬走，寻其等师傅去了。
九幽门门人弟子不多，毕竟冥狱之中除了冤魂便是厉鬼，阴神之身修炼黄泉法门事倍功半，是以每隔数十年，便会派遣长老前往阳间，挑选有根器的弟子带回山门，向峰的尸身被几人带入门中一处恢宏大殿之中，正有一人高坐云床，头顶冲出一派长河，正自运炼法力。
一名弟子叫道：“师傅，向峰师弟被人杀了，连元神也被灭去，还请师傅做主！”那人身披法袍，上有无数厉鬼之形，个个磨牙吮血，鬼眼咕噜噜转动，似乎下一刻便会从法袍中脱出，择人而噬。向峰之师金世宗，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对弟子之音充耳不闻。他也是自负，任由门人来去自由，以这些货色的道行，就算要强行打断他悟道也不可能。
头顶一派长河之中，看似波光滚动，犹如银蛇，但仔细望去，却是无数刀光刀芒组成，吞吐刀气，刀意沸腾，无数刀气刀光汇聚成了一条长河。金世宗乃是脱劫级数的大宗师，法力雄浑还在严亢之上。九幽门秘法大多以水行为主，是他跳出窠臼，将本门秘法以刀术催动，逆反五行，以水生金，修成了一手凶悍之极的刀法，仗着这一路逆五行神刀，生生斩破了两重天劫，如今法力更加深不可测。
刀气长河中，不断汲取虚空中的先天黄泉之力，炼入其中。九幽门有一整条先天黄泉真水，不虞匮乏，非但不曾限制，反而鼓励弟子炼入真水，主掌修行。但要炼化先天之物，何等艰难？等闲弟子唯有望泉兴叹，唯有脱劫之上的大宗师，以无上手段，每日能摄取几分先天之力，融入自家法力之中。
金世宗运炼半晌，方有一丝微黄水气自天穹黄泉中被摄来，轻轻融于刀气长河之中。一缕先天黄泉之气降落，立时有数百道后天刀气蜂拥而上，如群蚁啃食大象，竭尽所能从先天气息之上撕咬下来一块。虽知一丝一毫，也足以令逆五行刀气之威力增长到不可思议。

第五百九十章 九幽阴祖
这一番运炼足有三个时辰，三位战战兢兢站着，额上冷汗一点一点渗了出来，谁也不敢开口。金世宗长吐一口真气，头顶刀气长河却不收敛，刀光霍霍，照耀满庭。他瞧了一眼向峰尸身，声如雷震：“向峰死了？是谁！”三个弟子被他语音中法力所激，口鼻中都溢出血来，一个个面色委顿。
金世宗大手一招，黄泉大河之外，那一条阴河炼成的法宝电闪而回，射入他掌中。以阴河炼成手镯，非大修士不足以为之，这等法宝中皆有炼制之人的心神牵引，凌冲杀了向峰，也懒得理会此宝。申虚倒是有几分觊觎之意，但实在惹不起背后的金世宗。那三个弟子未得独门口诀，也操御不得此宝。一来二去，竟将此宝遗落在黄泉大河之外。
金世宗大手一摊，阴河手镯展布开来，化为一面宝镜，其上烟云流转，现出一幅画面。一人手放剑光，向峰祭起阴河手镯抵挡，却被另一道剑光轻轻掠过头颅，就此当地不起。行凶者是个少年，满面阴狠之色，身旁立着一人，正是本门长老申虚。
三位弟子见了，个个嗔怪起来，叫道：“那厮是申虚长老引了进来，为何申虚长老坐视不理？岂非是引狼入室！”金世宗面容阴沉，他的眼力非比寻常，远在申虚之上，时光回溯之时，凌冲只出了一剑，剑光飘忽，如梦似幻，却将向峰元神斩灭，剑术之威凶毒非常。
金世宗可非是申虚那般草包，虽未见过太阴魅剑的招式，却一眼瞧破凌冲的剑术出自噬魂道，再将手一直，那光镜之上移景换影，申虚已带了凌冲来至九幽门总坛最深处。
金世宗面色一变，已知申虚的打算，冷冷一笑：“虽说那小子进入彼处也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但我自家弟子之仇，岂能假手别人？向峰，你死在那人手下，为师就用这条阴河为你报仇，也让你瞑目！”向那阴河手镯呵了一口气，双手一搓，喝一声：“去罢！”那阴河手镯化为一道惊天刀芒，绝空而去！
申虚拉着凌冲来至九幽黄泉门中最深之处，四面萧萧，居然仅有一座小小茅屋，茅屋之前是一口枯井。申虚满面凝重，取了三柱清香，以自身真火点燃，恭恭敬敬插在井口边上，恭声祝祷：“阴祖在上，弟子申虚为老祖物色了一位少年英才，欲求见阴祖，请……”
话未说完，上下四周忽的亮了一亮，一道如虹刀芒惊天而起，长有数里，雪白色的刀光悬耀虚空，照的人目中白茫茫一片，甚么都瞧不清楚。申虚面色大变，叫道：“不好！”瞥了一眼供香，却见香头并无丝毫动静，连一丝香灰都无，申虚狠狠一咬牙，喝道：“此是向峰之师作法杀你寻仇，你快些跳入井中，我来抵挡那刀气！”
那刀气来势快绝，凌冲一瞥之间，已知自家除非动用噬魂幡本体，否则绝难接下，想也不想，纵身往井中跃下！眨眼踪影全无，申虚见他乖乖跳井，目中闪过一丝欢喜之色，双手一翻，叫道：“金师兄，是我在此，你也要赶尽杀绝么！”
那刀气霎时跨空而来，其中传出一声冷哼，理也未理申虚，略一犹疑，狠狠劈入枯井之中！申虚叫道：“你竟敢冒犯阴祖！你不要命了！”略一转念，忙急急飞走，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那阴祖神通广大，乃是九幽门目下硕果仅存之太上长老，辈分还在掌教之上，只因来历太过久远，门中弟子只能以“阴祖”称之。原本这位老祖就在这处茅屋之中潜修，不问世事，门中也乐得不管。但百年之前，忽然传下法令，要收取门人弟子，传授道法。只要入道不过百年，修为在金丹之下，皆可前来一试机缘。
阴祖的辈分太高，若能得其青眼，拜入门下，岂非一步登天？一时之间，九幽门中人潮涌动，凡是入道不过百年，金丹之下的弟子顿时趋之若鹜，阴祖对其等倒是来者不拒，每人都传授了神通功法。这些功法皆是九幽门中上乘道诀，在平日连见都见不到，如今却如此轻易便到手。那些弟子欣喜之下，莫不卖力修炼。
这些弟子皆随阴祖修行，门中还特意开辟了一处宫室，容纳这些弟子。阴祖有言在先，给这些弟子十年光阴，届时修为秀出者获胜，可直接拜师。初时无事，有许多弟子修炼了上乘功法，道行精进，好容易熬到十年，到了阴祖选拔弟子之时，阴祖传下法令，命十年之内修成法相之辈觐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纵使天资再如何卓绝，十年从金丹成就法相，也太过惊世骇俗。
最后唯有二人到此境界，还是靠了取巧的功夫，根基不稳。二人却不在意，阴祖有言在先，只要法力境界到了，自能拜师，根基不稳，再寻机会补上便是，欢天地喜前去觐见。谁知阴祖只瞧了一眼，摇头说道：“根基不稳，要来何用？”不由分说，一掌便将两人拍死了。
如此一来，余下之辈自然胆战心惊，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反正上乘道诀到手，就算不拜师，假以时日，修为也定必突飞猛进。当下便有三分之一的弟子偷偷离去，回转本来座师座下。谁知第二日凡是逃走的弟子莫不身体干瘪，成了干尸，死的不明不白。
这般汲取生灵体内水分的手段，正是九幽门上乘道法中御敌的功夫，不消说乃是阴祖暗中出手杀人，也唯有这等超脱玄阴之上的老祖，方能不声不响在一瞬之间，斩杀这许多修为有成的弟子。
这下闹得太大，连九幽门掌教也坐不住了，亲自寻到阴祖，说了一番“道理”。九幽门当代掌教赫连无敌比阴祖小了至少三个辈分，但亦是玄阴级数，又有一件祖传镇压门户气运的法宝在手，真要动起手来，未必就怕了这位“老祖”。

第五百九十一章 黄泉圣法
据说两位长生老祖一番“道理”讲了三日三夜，最终阴祖收回成命，允许余下弟子各自回归。赫连无敌也颁下严令，若有弟子胆敢将阴祖所传法诀私相授受，除本人杀无赦之外，还要株连九族，以儆效尤。
此事之后，阴祖便搬出九幽门总坛，另寻去处，但也未离开第九层冥狱。临去之时曾道：“我欲寻衣钵传人，尔等若见到少年可造之材，可引来我看，必有好处赐下！”阴祖神通广大，连赫连无敌带了几件法宝，也只能勉强将之逐走，他既说有好处赐下，门中长老莫不动心，对此赫连无敌无置可否，依旧闭关修行，不再过问。
阴祖之事已过去百年，有不少长老陆续引荐了许多有为的少年男女，但无一例外，俱都石沉大海，音信全无。魔道之辈，心思凉薄，只要自家有好处，哪管弟子死活？明知阴祖授徒的手段残暴，为了长生老祖的赏赐，仍是不断遣送有资质的弟子过去。
申虚毁去了一件万鬼化神幡，又走脱了阴骨鬼王，罪在不赦，掌教怪罪下来，绝无好下场，便思忖将“祁飞”引入阴祖门下，能通过阴祖的手段，成为其入室弟子，可说万中无一，他也不指望“祁飞”能有如此逆天之气运。只要“祁飞”到了阴祖手中，绝难回转，大可将一些责任推在其头上，总是一条保命的妙计。先前便是故意引“祁飞”与向峰照面，谁知向峰太过草包，连一剑也接不下，白白丢了性命。
凌冲只觉天旋地转，那口枯井望去不过三丈高下，但却别有乾坤，想是用了缩地成寸的法门，联通另一处世界。待得心思宁定，双足落地，耳中听到无穷水声轰鸣之音，寻声望去，不由呆了一呆！
九层冥土分别为玄阴地狱、孽镜地狱、铁树地狱、失魂地狱、蚀骨地狱、血肉地狱、阴火地狱、寒冰地狱、无间地狱。其中又由三途河、阴川河、血河、冥河、幽冥河、忘川河、玄霜河、黄泉八条大河相连。第九层冥土之中自然便是黄泉大河，他面前正是一条无边无尽的土黄大河！
九幽门的黄泉大河已是波澜壮阔，威力无穷，但与面前这一条大河相比，不啻小巫见大巫。面前这一条黄泉大河才是先天而生，得乾坤造化，无边无尽，浩浩汤汤，无始无终，周流与九幽之地，渡阴化幽，成就无量功德。
九层冥土中无上下四维之别，这一条黄泉自虚空中来，长不知其几许，宽亦不知其几许，可说在足下、头顶、道左、身右，种种变化不一而足。凌冲只贪看了几眼，元神一阵恍惚，脑中似有一个声音呼唤，就想迈步跨入黄泉之中。幸好紫府中噬魂幡狠狠一抖，才将他惊醒。此幡越发神异，居然能自发护主，十分的好用。
凌冲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到当年尹济祖师、噬魂老人两位，是否也曾深入冥狱，就在黄泉之前立身驻足，潜思良久，才会创出太清役鬼劾神之道与噬魂七情魔念的法门？可惜身边并无晦明童子伴随左右，无法询问当年尹济祖师之心境了。
正思忖间，忽然心头一凉，一道惊艳刀光自虚空扑跃而出，刀芒拖曳彗尾，全无花哨变化，一刀直劈，往他眉心斫来！这一道刀意凝练到了极处，满是与敌偕亡、誓分生死的意味，功力境界绝然超脱金丹元婴之上，以凌冲的修为，只能闭目待死而已。他在刀光及体的瞬间，居然还有心思观察刀气的变化，一个念头闪过：“这一刀是以水行真气推动，却逆反先天五行，成了后天锐金之气，刚猛莫垓，纯论刀意，已然超脱九幽门水行道法之上……”
这一刀刀出无回，凌冲也只能闭目待死，忽然滚滚黄泉之中，飘来一朵小小浪花，凝为一团婴儿拳头小大的水团，后发先至，与堂皇刀气狠狠撞在一处！那一团水气看似柔弱，却无坚不摧，生生将刀芒撞得哗啦啦解体不绝，摇碎满天星光，余势不衰，竟生生穿破虚空，不知去了何处。
刀芒崩散，凌冲元神才从方才生死顷刻中清醒过来，忙一躬到地，说道：“弟子祁飞，谢过老祖救命之恩！”黄泉滔滔，别无他声，忽然一道玄奥到了极处的意念不知怎的，径直落在凌冲紫府之中，显现出一篇繁复法诀！
凌冲精修《噬魂真解》，对魂魄元神心得之深，只要噬魂老人与夺魂道人不出，颇有余子碌碌之感，但这道意念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潇洒自在，举重若轻，轻松到了极点。凌冲面无表情，冷汗却一滴滴留了下来，若是方才那人心存恶意，只怕一个照面自家便魂飞魄散，连元神也留不下来。
细细翻看那部法诀，登时又吃一惊，那法诀开篇四个大字“黄泉圣法”！传闻中此法乃是九幽黄泉门最高秘典，乃不传之秘，内中所载乃是炼化黄泉真水，凝聚黄泉之主的无上法门，与太玄剑派六大剑诀、星宿魔宗的《星宿魔典》一般地位，唯有掌教与诸位长老得传。
再往下看去，只瞧了一小半，便可肯定，这部法诀多半当真是那《黄泉圣法》了，内中所授玄奥异常，满是吸纳黄泉真气、冥狱气机以为己用的法门，只是法诀不全，只到元婴境界而止。凌冲不由暗暗苦笑，他的运道着实逆天，洞虚剑诀倒也罢了，残缺不全，连这部《黄泉圣法》也自缺了下半部，好似老天有意开他玩笑一般。
紫府中忽然响起一道沙哑声音，说道：“我名阴祖，黄泉圣法，十年法相，不然就死！”一十二个字，言简意赅，余声无闻。自然便是那位神秘无匹的阴祖所发。大意是“我号阴祖，传尔《黄泉圣法》之法门，若十年之内不成法相，死！”凌冲略一思索，便明了其意，苦笑一声，也不多言，就在黄泉大河之前盘膝静坐，仔细参悟起这部惊天动地的法门来。

第五百九十二章 惊艳一刀斩法相
那一团黄泉之水穿破虚空，倏忽来至九幽门总坛，直往金世宗所在大殿落去！金世宗以阴河之水为基，催动刀光隔空扑杀凌冲，不过数个呼吸之间，便感冥狱中极悠远之地自家神通爆发，但下一刻却不由面色大变！
因为一团黄泉之水突兀出现，水光潋滟之间，忽的化为一道刀光！这道刀光之中蕴含一股无匹之刀意，就算金世宗浸淫刀道数百年，已臻纯任自然之境，在这道刀意之下，亦无所遁形，心头哀丧如死，生出一股不能抵挡之感。
但他随即一声大吼，一跃自宝座而起，头顶一派刀光长河如九天崩裂，无穷大水喷薄而出，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正面迎上那一道惊艳刀光！那道刀光全无变化，只是最为寻常的轻轻提起、落下，施展了一招凡间武师无人不会的“力劈石山”。但就是这一招看似拙劣可笑的招式，刀芒轻舞之间，却将金世宗的刀光长河尽数劈开，半分也无有阻挠。
金世宗的三个弟子见师尊被突如其来的一刀破去毕生苦修的刀气长河，俱都惊怒非常。金世宗面上绝无示弱之意，眼看刀光已至，哼了一声，他已知此必是那位阴祖亲自出手，只是一团黄泉之水变化之间，更似是随手为之。那等超脱玄阴之上的老祖，一举一动，皆妙合天地至理，金世宗以刀法入道，便亦以刀法回敬，这一刀躲不过就身死道消，躲得过尚有天大的好处。
金世宗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刀光已迫在眉睫，只能大叫一声，奋起余勇，顶门开裂，一尊狰狞法相飞出，与刀气长河相融，这尊法相是他性命交修之物，双手一分，刀气长河化为两道刀光，分持左右，双刀交错，再次与阴祖刀光硬碰！
三柄刀芒在大殿之上硬斫狠劈，光影斑驳之间，皆无退步之意，全是硬桥硬马的手段。阴祖的刀术大巧不工，只连环三刀之间，前两刀将金世宗两道刀光破去，末了一刀平平一切，跟着消弭于无形。至此那一团黄泉之水似也耗尽，没了踪影。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三位弟子呆立不语。只见金世宗的法相自头至足忽现一线白光，连带其下肉身亦有一道红线，竟是被阴祖的最后一道生生将法相与肉身劈开！三位弟子呼天抢天而上，皆是心胆皆寒，他们仗着金世宗的名头，在九幽门中还可作威作福，金世宗一死，三人的下场怕是惨不可言。
正在号丧之时，只见金世宗法相上那一线毫光缓缓敛去，终至消散，就似从来不曾出现。三位弟子大喜叫道：“师傅，你没死吗！”金世宗法相哼了一声，将手一挥，三人齐齐闷哼被一股沛然大力生生撞了出去，狠狠撞在殿壁之上，当即有两个闭过气去。
金世宗法相硬吃了一刀，根基大损，好在最后一刀余势已尽，虽将他重创，并未伤及性命。金世宗法相一抖，化为常人大小，看了一眼僵坐的肉身，伸手一指，肉身爆散，化为无穷真气化入法相之中。这具肉身被刀气所伤，根基已毁，倒不如就此化去，补益元神。
玄魔两道修士到了元婴之上，元神与金丹相抱相融，化为婴儿，便可抛弃肉身。只是大多数修士习惯了形神合一，但凡肉身不损，还是惯于将元婴藏于庐舍之中。一旦庐舍受损，元婴遁出，接续修行之路全无妨碍。金世宗毫不犹疑打散肉身，反哺元神，法相得了一股多年修炼的元气滋养，总算将刀伤止住，不令恶化，刀痕也隐去不见。
他轻轻仰首，回顾方才那一道刀光惊艳之击，蓦的轻笑起来，接着笑声越来越大，直至歇斯底里，足足笑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停下。仅剩未昏去的那位弟子惊恐之极的望着金世宗，这位师傅素来喜怒无常，但从无如此失态之时，难不成是被那一刀劈傻了？他可不敢再上前去，谁知道金世宗癫狂之际，会不会顺手一掌将他拍死？
方才那一刀必是阴祖顺手而为，也并非要置他于死地，当他拼尽全力挡下那一刀时，阴祖所用的刀意、刀术已死死烙印在他元神之中，甚至能感到只要将之领悟，自家的修道资粮积累必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之前他虽渡过两次天劫，勉强突入脱劫之境，但后力垂尽，再不敢引发劫数。阴祖那一刀却令他有耳目一新之感，等若是为他打开了另一扇无尽宝藏之大门。
“你虽是随手而为，眼下我这只小小‘蝼蚁’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但只要假以时日，我必能修成玄阴，那时再去寻你一较高下，以报今日之仇！那只外来的小虫子便先令他蹦跶几日罢。”金世宗心头阴冷无比的想道，将手一挥，三位弟子身不由主，飞出大殿。殿门轰然封闭，无数烟云自生，却是发动了殿中所设禁制。金世宗迫不及待要消化这一战所得，只留下三个弟子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凌冲得了阴祖玄念传功，就在黄泉大河之前，静坐参悟九幽门至高秘法“黄泉圣法”。他先后得了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两道法门，皆是玄魔两道中最为顶尖的道诀，虽是阴神，但对两门秘术的参悟还在。屈指算来，洞虚剑诀、噬魂劫法、星斗元神剑与太清符法，他以一人之身竟兼得玄魔四大门户根本法诀，着实是一大异数。
这种种奇遇之中，固然有郭纯阳、尹济与噬魂老人等人的深沉算计，但他自身资质超群，对这四门大法皆有独到见解。其中噬魂劫法与太清符法为完整法门，又有前人珠玉在前，洞虚剑诀与星斗元神剑，一个残缺不全，另一个则干脆是由星宿魔宗基础道法再演化，凌冲修炼之时便须去芜存菁，还要不停思索。如此一来，他的修为进境看似十分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无比，又能自出杼机，对玄魔两道道法的理解，远在同境修士之上。

第五百九十三章 黄泉真水齐震荡
这般看似荒唐的修行手段，却是郭纯阳推演出最适合凌冲这位天生剑心通灵的法子，凌冲也果然不负众望，就算兼修数门最高绝学，道行修为也依旧高歌猛进，阴神阳神双双凝结金丹，也只用了一十八载。但对凌冲最为有用的，却是入道这些年以来，独自培育出的见识阅历，因此得到黄泉圣法之后，他非是似其他小辈弟子，第一时间兴冲冲下手修习，而是自上而下通读数遍，直至记熟不忘，之后才开始慢慢参悟起这部法门。
洞虚剑诀是剑修之道，太清符法是符箓之菁，噬魂劫法为元神、炼器剑修，星斗元神剑采纳周天星力以为己用，四门法诀竟是道道不同，也正因如此，凌冲在参悟四门法诀时，养成了独辟蹊径、大道独行的气概。
他将黄泉圣法所载内容铭记于心，细细思索，端坐思维了七日七夜，这才略有所得。阴祖玄念中传来的黄泉圣法是以人间文字书写而成，并非用域外魔文记载，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九幽门中精通域外魔文之辈并不多。阴祖历次收罗传人弟子，皆是以普通文字之形传功传法，若九幽门中精通域外魔文之辈甚多，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黄泉之水流荡不停，冥狱之中并无日夜之分，到处灰蒙蒙一片，唯有黄泉所在之地，水光波澜，尚有几分光亮，但黄泉空有水声响彻，水中却无一个生灵，就算残魂厉魄也没有。九层冥土中上几层皆是熙熙攘攘，无数阴魂生魂来去游荡，大多被修为高强的鬼王捉去，要么大快朵颐，炼化其魂力元气，要么投入万鬼阴池之中，重新铸炼新的鬼物。但黄泉中并无一个鬼魂存在，却是一桩异数。只是凌冲全心参悟，不能分心去想这件事情。
黄泉圣法记述的法门倒也十分寻常，大意是炼化后天阴气、阴河之水，壮大神魂肉身，直至将肉身元神合一，修成一尊黄泉之主。这尊黄泉之主便是玄阴境界，修士一成此身，立得长生果位，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无穷黄泉阴府之力加持，尤其黄泉之水善能污秽万物，残害神魂，对敌斗法更是威力无穷。黄泉圣法另一桩异处便是取意大水滔滔，遮天弥地之势，讲求真气浑厚，这一点与星宿魔宗不谋而合，实则黄泉圣法与星宿真法并列魔道两道气脉悠长之练气法门。至于谁高谁低，就要看各家弟子道行修为如何了。
凌冲临来之时，唯恐被九幽门高手看出破绽，特意将噬魂幡牢牢封禁在紫府之中，如此还不放心，又以后天阴阳之气镇压，使之不能泄露丝毫气机，但面对阴祖这位超脱玄阴之上的无上老魔，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好在他来此之后，阴祖似乎对他并无兴趣，只传了一道玄念过来，便寂寂无声。想来也是，以阴祖的道行法力，只要不是长生级数，尽皆不必在意，只管碾压过去便是。
凌冲兀自小心翼翼，切断了噬魂幡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又将自家阴神沉入丹田之中，那里尚有一颗祁飞苦修而成的金丹。他将祁飞夺舍，几经思虑，终究还是将这枚金丹留下，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阴神是以噬魂幡为肉身，修成金丹，可说金丹便是魔幡，魔幡便是金丹，丹器一体。而祁飞原来的金丹是他自家自悟苦修而来，以剑气为主，有了这枚金丹，便可坐实他之前散修半吊子剑修之身份。
七日之后，他才算将黄泉圣法中前三层心法梳理通透，当下便下手修习。黄泉圣法不愧为九幽门最高秘法，法门殊胜，分阴神与肉身两种修法。若是冥土中鬼物得了，可修阴神法，以鬼身成道。若是阳间修士得了，可修肉身法，形神双了。凌冲既有肉身，自然要选肉身法，他潜神运气，不多时，周身三十六十五处穴窍中缓缓生出吸力，将周遭水行之气吸来炼化。
九幽门将总坛设于冥狱之底，就是为了弟子修炼方便，冥狱中黄泉之气处处充斥，不虞匮乏，采之无穷，修炼正可事半功倍。凌冲运用黄泉圣法汲取水气炼化，不过几个时辰，周身数十处穴窍中便赫然多了一枚枚晶亮水珠，正是黄泉之气所化。黄泉圣法独辟蹊径，先在穴窍中温养出黄泉真水，再汇入丹田，凝结金丹。因所采所练黄泉真水十分精纯，也就省却了凝煞这一步，与星宿魔宗的道法倒有不谋而合之处。
修成黄泉水滴，便算是入了门，凌冲丝毫不敢怠慢，加意苦修，以阴祖的身份，说到做到，十年不成法相，必会反掌将他拍死，不敢不用心修炼。如此一来，倒是大有收获。噬魂劫法是以阴神修炼，以噬魂幡为骨血，到底是魂修之法，今日借用祁飞肉身，重修黄泉圣法，感悟穴窍中一丝丝黄泉真水之气汇聚凝结，倒是别有一番体悟。
魔道功法与玄门道诀立意相悖，但殊途同归，无外乎形神双修，只不过一个吸收玄阴之气，另一个培育纯阳之意。有了修炼噬魂劫法的经验，再来转手修炼黄泉圣法，凌冲入手之间游刃有余，修炼的十分愉快。噬魂幡被镇压在紫府，周身真气十去七八，余下皆是祁飞本命金丹中逸散出剑气，倒也不虞与黄泉圣法相冲，更可金水相生，相互增益。
一月之后，凌冲已将周身穴窍中皆修炼出一枚黄泉真水，只是所蕴灵气甚少，每一颗只有区区米粒大小。但最后一颗黄泉真水生就，登时与其余真水迭起共鸣，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中真水之力不受操控，齐齐震荡开来，有此真水之力加持，凌冲炼化黄泉真气的速度立时增强了十倍不止！
此亦是黄泉圣法之殊胜之处，能借真水水滴震荡之力，提升吞吐真气的效率。比起星宿魔宗中有斩杀同门，炼化其修为的取巧之道，黄泉圣法中这一技巧却是不知胜过其凡几。三百六十五滴黄泉真水震荡不休，强行拘引黄泉大河之气，凌冲周身登时泛起层层水雾，将其包裹的严严实实。

第五百九十四章 破关凝煞
九层冥狱之地，一条黄泉大河依旧流淌不休，似乎穿破时空，自远古而来，注入未来而去。凌冲的修行之速已算十分罕见，此得益于他这十八年来融贯玄魔两道最顶尖道法所养成的眼界见识，但在阴祖的眼中看来，却仍是不够。
过去百年，九幽门有上百位门人弟子被送来此处，修习黄泉圣法，甚至有人一日之内，连破两境，由凝煞境界经金丹，直入元婴，但在那之后，似乎潜力垂尽，也无寸进。与那等天才相比，凌冲这点进境实不足道，因此纵使他只用了七日功夫，便将体内穴窍中尽数修成一粒黄泉真水，也未引来阴祖的惊叹，黄泉滔滔，全无动静。
如此也好，凌冲起意混入九幽门，起初只想获得些秘密情报，窃取其法门只是顺带而已，谁知被申虚算计，误打误撞居然得了黄泉圣法这等根本道诀，若非阴祖还在一旁，不知动静，他都要立刻起身逃回阳间了。
三百六十五颗黄泉真水珠次第震荡不休，不断从身前黄泉大河中强行掠夺出黄泉真水之气，吞吸炼化。那条黄泉大河并非先天之物，但承载了冥狱中渡魂遣幽之重担，在冥狱造化规则之下，颇有神异，几乎不在先天灵物之下。若是有人能将这条黄泉大河生生炼成法宝，必定威力惊人，至少一经祭起，等闲的长生老祖绝非对手，也许一击之下，便只能重伤远飚。
只是这条黄泉大河之水太过庞杂纷乱，若要完全祭炼，就算超脱长生级数的老祖也不可能，也许唯有传说中的道祖、佛陀、魔尊等先天神圣，方有这等无边法力神通。这条黄泉大河如此神异，却也只是九层冥狱中一条活水罢了，相对九层冥狱、无数的冤魂厉鬼而言，却又微不足道。而九层冥狱却也只是隶属于这一方轮回世界的一小块乾坤而已。
凌冲每念及此，心头皆有颤栗之感，由近及远推测而言，上古之时那一件先天至宝轮回盘，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么神异？难怪无数先天大能会为之大打出手，将之碎裂为无数残骸。一块残骸都能演化一方天地，自生轮回，那么当年生生将轮回盘打碎的那些位先天神圣，又该有多么强大？
这个问题凌冲只纠结了片刻，便即放下。夏虫不可语冰，他的境界见识不到，便纵极想象，也没甚意思，倒不如脚踏实地，好生修行。三百六十五处水滴每一次吞吐，皆是海量黄泉真气，好在守着黄泉大河，倒也不虞匮乏。
如此修炼不停，一刻不休，到了百日之后，凌冲体内全部黄泉水滴皆有黄豆大小，比先前扩张了数倍之多。接着他将炼化黄泉真气的速度放缓，转而专心锤炼体内的黄泉真水，使之更加坚凝。将真气打磨精纯，方能夯实道基，才能再向上攀登大道之峰。就算阴祖定下十年光阴，不成法相便丢了性命，凌冲也绝不会为了一味破境，而舍弃道基的打磨。
好在黄泉圣法中也载有打磨黄泉真水的法门，十分黄泉真水以秘法运转精炼之后，收摄来的真气能留存三分，其余七分被尽数舍弃。十取其三，这等精炼的效率在玄魔两道功法中已是顶尖。这部黄泉圣法似乎处处以法力雄浑为追求，连精炼的法门也是极致苛刻，非要将真气打磨到无一丝杂质为止。
凌冲又用了百日功夫，才将体内黄泉真水滴打磨完成，此时算来，他已是胎动境界之巅峰，随时可以破入凝真之境。胎动境界分为感应、通窍、先天、化神四重境界，最后一冲化神境以魔道来炼，是以玄阴之气哺育先天元神，成就阴神。凌冲本有阴神在身，得黄泉真气滋补，倒也不无小补，却不敢轻易显化，免得露了马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三百六十四处穴窍中的黄泉真水蓦地展动开来，一气涌入丹田，与丹田中那一枚真水滴相撞！黄泉真水之间其性相合，一撞之下，立时化合为一，体内噗噗噗的细微声响不断响起。丹田那一滴黄泉真水一口气融合了其余三百六十四滴同类，说来也怪，总共也只扩大了三四倍而已，化为一枚黝黑水珠，在丹田中滴溜溜乱转。
这粒黄泉真水成就，凌冲才正式跨入凝真境界。凝真境讲求的是在丹田中修成一道本命之物，若是魂修便是本命阴神、若是器修便是本命法器、若是剑修便是本命剑光、若是气修便是本命真气。黄泉圣法走的是气修练气的路数，因此丹田中是一道本命真气演化的黄泉真水。
本命真水一成，凌冲反而感觉全身虚软，却是周身穴窍空荡荡的，再无真气满溢之感。先将本命真水放在一边，花费几日光阴，重新将其余穴窍再以真水填满。周身穴窍真水在丹田本命真水引动之下，略一驱动，如潮汐潮涨，举手投足之间有无穷大力滋生，爽利到了极处。
凌冲试着一拳击出，周身穴窍齐齐震荡，拳印激荡，震得虚空陡起一阵涟漪，拳力所及，耳边一阵鸣啸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光御使黄泉圣法，仅凭肉身之力，便能将凝真境之下的修士一拳打爆！
凌冲入道以来，修炼的是剑术、魂术与符法，讲求御敌于门户之外，潇洒来去，从未试过单凭肉身庐舍之力斗法，见黄泉圣法威力如斯，倒也几分新鲜之感。凝真境说来并无稀奇，不必锤炼道心之类，只要不断打磨真气即可，凌冲轻车熟路，不过数十日间已将本命真水打磨的完美无瑕。
凝真之上乃是凝煞的功夫，换作噬魂劫法的话，凌冲此时要走遍冥狱，去寻合用的真煞煞气。但黄泉圣法独树一帜，不必合修煞气，无形之间省却了太多功夫，因此同等级的弟子修炼，九幽门的弟子在金丹之下的境界，总要比其他门派要快上许多。毕竟因寻不到合用的罡气、煞气，导致修为停滞不前，甚或炼错了罡煞之气，功力不进反退者，比比皆是。

第五百九十五章 忽来恶客
地煞七十二，魔教中每一门功法合用哪一种煞气，皆是无数前辈以性命、经验总结，但纵使名门大派出身，要寻到合用的煞气，也非是易事。毕竟许多地煞阴脉只在冥狱之中，才有最精纯的储备。要撕裂空间，直达冥土，非是那么容易。而且上好的阴煞地脉早已被各大鬼王瓜分，只看当年凌冲修炼玄霜阴煞时，还要算计两大鬼王火并，才能将阴煞井安稳到手便知。
黄泉圣法不必修炼煞气，却是意外之喜，丹田中成就一粒本命真水之后，尚有下一步的修法。黄泉大河中除却真水之力，尚有先天戊土精气蕴含其中，黄泉圣法凝煞境的功夫便是精炼戊土之气，与本命真水合练。
黄泉之水本就是囊括戊土与真水之气，再由冥狱本源气机升华，才别有一番妙用。那一条黄泉大河中戊土精气翻翻滚滚，取之不竭，不虞匮乏。凌冲按着心法所示，缓缓吸纳，不多时周身便又多了一团土黄色气机，古朴厚重，似能包容万物，渗入周身穴窍，直达丹田，与本命真水相合，登时生出另一种妙用来。
丹田中一滴土黄色水滴幽幽悬浮，每一旋转皆吞吸极多外界气机。这粒水滴如今才算是真正的黄泉之水，虽是后天之物，但其性妖异，按着黄泉圣法所载，这一粒黄泉真水有真正黄泉六七分威力，能洗净修士神魂，使之忘却本来面目，就似在轮回路上走了一遭。
一粒本命黄泉真水厚重的难以想象，其中蕴含真气之多，是同级凝真境界气修的数十倍。本命真水初成，便散发出一股信信凶威，竟将原本盘踞在丹田中的一粒金丹硬生生排挤到了一旁。
这粒金丹是“祁飞”生前所练，祁飞此人生性阴狠，却无甚大运，只在早年误打误撞，灭了一处小小修行门户，得其镇派剑诀，却也只到金丹而至。他用了几十年功夫，将所学融会贯通，成就金丹，又凭借天资修成了剑气雷音的手段，这才敢纵横天下。
但他在凌冲手下屡次吃瘪，再加上进无路，这才答允严亢的招揽，想要从九幽门中学得上乘道术，倘若他能拜入严亢门下，就算学不到黄泉圣法这等镇派秘典，至少也能学到比他原来的剑诀高明甚多的神通，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凌冲杀得魂飞魄散，还顶了他的人皮混入九幽门中。
祁飞所修金丹本质不高，只有三品的品相，尤其又是剑修之道，不求厚重只论精纯，才会被一粒本命黄泉真水逼挤的十分落魄。当初凌冲炼化祁飞的魂识，本想将金丹一并化去，转念一想，却留了下来。噬魂幡并不缺一粒小小金丹的给养，留下此丹又能坐实他“祁飞”的真正身份，这一记后手果然派上了用场。
凌冲心念一动，那一粒金丹蓦地爆散开来！玄魔两道弟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自毁金丹。毕竟一粒金丹是神魂寄托，元气相抱而成，不知费了多少苦功，要经多少烧炼，一旦毁去便是道基无存，再无回旋之余地。设非御敌必死，要借着金丹之力死地求生，凌冲毁去金丹的手段十分暴戾，毕竟是别人之物，也不可惜，但在外人瞧来，却要气的顿足捶胸了。
金丹爆开，自有无数真气随之暴动起来。祁飞的金丹中以剑气为主，夹杂些许阴煞之气，凌冲尤有余暇细细分辨，当初祁飞凝煞时并未寻到上乘阴脉，修炼的煞气也稍嫌驳杂，彼时看似无碍，但道行越精进，越会受制于此。毕竟修炼之道，根基为重，就算是噬魂劫法能掠夺旁人精气元神以为己用，毕竟也要自家元神稳固，不然真气逆冲、诸神反噬之下，必定走火入魔，生不如死。
金丹一去，丹田中真气登时紊乱起来，就算是三品金丹，所蕴含之真气也非同小可，若不加细心梳理，极易损毁丹田。凌冲毫不犹豫，一瞬之间已选定了几缕合用的真气气机，黄泉真水微微一荡，登时将爆散的真气镇压下来，略一回旋，将合用真气炼入自身。
凌冲本是端坐练气，忽然张口一声长啸，一道玄色气流喷将出来，比箭还疾，化为一道数丈长短的剑气直扑天外！冥狱中并无天地之分，足下也只是无穷戊土之气凝结，头顶亦是昏黄一片，那剑气由金丹中废气凝结，倒也凝练非常，直冲起数百丈之遥，方才渐渐消弭，散于冥狱之中。
凌冲一口气喷尽废气，登时觉得神清气爽，丹田中再无挂碍，本命真水占据了核心之地，又得了一记大补，幽幽旋转之间，更见精纯。他以大毅力散去金丹，为的是脱出当年祁飞之藩篱，再攀高峰。
忽听有人轻笑一声：“好！倒是有几分胆色！”黄泉滔滔，全无外客，这一声突兀之极，凌冲当即一跃而起，心念动处，周身腾起一股真水之力，既然修炼了黄泉圣法，对敌上阵自然是御使黄泉之力，尤其此处临近黄泉，更有无穷加持，一分法力足能激发五分的神通。他虽初入凝真，但凭了黄泉圣法真气浑厚的特质，就算金丹之辈，也未必无有一拼之力！
就见一道浓稠到了极处的血光起自幽深不可知之地，比电还急，向他所立之处投来。凌冲一见，心头便是一惊，这道血光再也熟识不过，当年太玄重光之时便曾亲见，正是先天血神道人法力演化。当初其被郭纯阳与惟庸道人联手，斩了苦修的六大血河化身，负伤遁走，至今无踪，想不到却在此地相遇。
说来也对，血河黄泉本是一源，皆由冥狱中发源，虽说其性不同，但血神道人若要修复伤势，再也没有比九层冥土更合适之处了。凌冲见了先天血神所化一道血河，冷汗直冒，他紫府中一杆噬魂幡内可是被方有德炼化了一面聚血魔旗进去。此旗乃是血河本源所化，就算残破不堪，也足有两三成血河之力，说不定与先天血神之间就有甚么联系，若被先天血神发现，顺手一击，他可抵御不得。

第五百九十六章 阴祖算计 圣法漏洞
反正阴祖必在左近，有这面虎皮不扯来做大旗太也可惜。血神道人现了元神法身，演化无边血河，一条滔滔血浪横亘虚空，声势惊人，与黄泉大河相比，竟丝毫不落下风。他听闻凌冲断喝，呵呵一笑，说道：“小辈有胆！”屈指一弹，一道血光飞出，聚成一道血色雷霆，当头落下！
血魄神雷乃是血河一脉的拿手神通，当年凌冲未入道时便曾跟随叶向天在灵江之畔，见血幽子演化这道神通，如今时过境迁，血幽子早被郭纯阳处死，却又遇到了血河一脉的老祖宗亲自施展这门神通。虽是随手而为，但一道血魄神雷的威力依旧非是凌冲所能抵挡。
血雷翻滚之间，死死锁定了凌冲之气机，万万逃脱不得。凌冲甚是乖觉，根本不打算硬抗，反而扯着嗓子大叫：“该死的贼人，胆敢在我九幽门门口逞凶，看本门前辈不将你活活打死！”场面话说完，纵起一道水光，直扑黄泉大河里去了！
果然黄泉大河中升起一朵小小浪花，将凌冲遁光托住，那道血魄神雷不知怎的，忽然落在凌冲身外黄泉之中，连个涟漪也未起，就似被生生吞没。黄泉中一个苍老声音响起，“我道是谁，原来是血神道友，请入内一叙罢！”黄泉之水洞开，现出一道幽深涡流，不知通向何处。
先天血神自被郭纯阳与惟庸道人联手挫败，元气大伤，连苦心修炼的六大分身也一齐断送，当即裹伤逃命，躲入冥狱之中。冥土中有无数凶魂厉魄，对血神而言乃是大补之物，又有阴水黄泉之气。血河与黄泉同出一源，但其性不同，血河善于夺人血气灵机，乃是夺天之道。黄泉则能同化生灵元神法力，使之再入轮回，乃是轮回之道。
虽根本不同，但能相互吞噬滋补。血神道人靠着炼化黄泉之水，补益自家缺憾，十几年功夫终于重伤痊愈，只是要修炼回六大分身尚需时日。血神道人恨太玄派入骨，又算出这一方轮回世界大劫在即，上古先天至宝轮回盘重光乃是定数所限，谁也阻碍不得，唯有尽力攫取最大利益，刚舔舐完伤口，便忍不住出身又来搅风搅雨。
血神道人自思势单力薄，不敢再上太玄寻仇，特意来见阴祖，想要游说九幽门出力，见一个后辈修炼黄泉道法，竟舍得化去苦修的金丹，重立道基，倒是可造之材，忍不住发了一道血魄神雷，想要将之打死，使九幽门失却一个上佳弟子。既然阴祖有所察觉，他哈哈一笑，全不畏惧，一道细细血光投入黄泉涡流之中不见。
凌冲不曾料错，阴祖果然不能容忍血神道人肆意妄为，出手替他挡横，黄泉之水一抖，将他送回原处，又自缩了回去。阴祖想来此时已与血神道人接洽，凌冲也无甚么避讳，当即盘坐下来，装成继续修炼的模样，暗中沟通噬魂幡。果然噬魂幡中传来方有德懒洋洋的声音道：“凌小子，你又想问甚么？”
凌冲忍住气，问道：“我不问你为何还要在噬魂幡中留下一道印念，但幡中炼有聚血魔旗，若是被血河道人察觉，我这阴神分身可吃不下他一记血魄神雷！”方有德叫屈道：“你当我愿意做你的老妈子？此皆是郭纯阳那厮的算计！你放心便是，噬魂幡中有我一道符印镇压聚血魔旗残部，血神子绝难发现。你师傅安排你来冥狱，就是要混入九幽门，学得黄泉圣法，日后自有大用！”
凌冲奇道：“连我误打误撞混入九幽门，也是我师傅的算计么？”方有德道：“郭纯阳那厮不肯出力，躲在幕后指指点点，却要我来动手，当真可恶！咦？赫连无敌那厮来了！噤声！”
凌冲心头一动，就见一道洋洋大河起自幽远之地，直投此处而来。那等法力已是玄阴老祖的级数，只晃得一晃便投入黄泉之中不见。隐约可见一人似是手托一件小鼎，虽一瞥之间，却也瞧得出气势凶横绝伦，想来正是九幽门现任掌教赫连无敌。血神道人驾临，气魄极大，赫连无敌闭关炼法，感知这一股血河涌动之气，静坐不得，只得带了门中一件至宝，前来查探。
赫连无敌投入黄泉之前，似乎淡淡往凌冲处瞧了一眼，惊得他浑身汗毛乍起，不敢稍动。待赫连无敌走后良久，凌冲才长吁一口气，方有德讥笑道：“不就是一个赫连无敌吗，瞧把你吓得，我当年全盛之时，那厮也只配被我噬魂魔念寄托躯壳而已！”
凌冲没好气道：“那也是当年而已，如今他是九幽门掌教，法力无边，你连前生的神通都未恢复，嘴上占人便宜有甚么意思？”方有德给他说的十分恼怒，忽然笑道：“你气我也没用，想不想知道你师傅要你学会黄泉圣法之后图谋甚么？”
凌冲想了一想，说道：“我师傅不会无的放矢，想来图谋的必是一件物事，且唯有修炼了黄泉圣法，才有几分指望？”方有德冷笑道：“果然是师徒连心，一丘之貉！不错，你师傅要你图谋的乃是先天乙木！此宝眼下就在阴祖身上，唯有修炼了黄泉圣法，才有机会夺取。此物对你太玄剑派而言，重要非常，关乎大劫降临之前，能否举派逃出这轮回世界，不由得你不上心！”
凌冲听闻，忙道：“既是恩师之命，我岂敢不从？还请方兄将前因后果与我分说明白，我也好从长计议。”方有德哼了一声，说道：“那阴祖得道极早，修成玄阴只比我前身稍晚，说来还是赫连无敌的师叔祖一辈。那厮心思诡诈，成道之后游历阳间，恰巧碰到一位自域外而来的落难道人，手持一件至宝，动了贪念，当即将之暗算，谁知那道人也是狡诈，将那至宝一分为二，其中一份与自家元神相合，索性舍了元身，用了一桩秘法，投入到了阴祖体内，与其本命真气纠缠一处，反而去吞噬阴祖的黄泉真气壮大自身。如此一来，阴祖也没了办法，只好潜回冥狱，就此闭关，用了许多手段，想要将那人的元神炼化。那人法号已湮没无闻，但可以神木道人称之，便是神木岛的创派鼻祖了。”
这秘闻宛如惊雷现世，将凌冲唬得一惊，说道：“那神木岛的创派鼻祖不是木岳等四姓之祖先，无意中闯入了一座仙人洞府，得其道法传承，还有一株先天灵根么？怎么又换成了那位神木道人？”神木岛的来历在修道界中可说耳熟能闻，乃是木岳等四姓之鼻祖，误打误撞得了陨落仙人的道统，各自修行，才传下如今四条法脉，都说那位真仙早已陨落，又怎会尚在人世，又与九幽门扯上了关系？
方有德冷笑：“那神木道人本是域外来客，不知如何流落到此方世界，他手中那一株先天灵根便是乙木精元所化，不知为何其降临此界时已身受重伤，好死不死被阴祖发现。虽说五行之中水生木，但若阴祖得了那株先天乙木灵根，再以九幽门秘法炼化，未必不能逆反五行，道行大进。他也不曾料到，神木道人也是个狠角色，居然早已狠下心炼化了先天灵根本源疗伤，遇袭之时抱了玉石俱焚之心，裹挟半数先天乙木本源与自家元神，一气炼入阴祖体内，反而汲取阴祖的黄泉真气恢复伤势。两人皆是玄魔门中翘楚之辈，又都道心坚凝，竟然就此僵持了下来。神木道人想要炼化阴祖之气反哺自身，阴祖想要炼化先天乙木本源更进一层。这一对战便是数千年过去，如今阴祖好好地活蹦乱跳，不问可知那神木道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从方有德口中所说之秘闻，十有八九是真，毕竟不是每一位长生老祖能似噬魂老人那般纵横天下数千年，造孽无数，播撒无穷魔念，耳目遍及天下的。这一番秘闻听来惊心动魄，但在噬魂老人看来，不过是鹬蚌相争，虽无渔人，却谁也不得利的狗屁事而已。
凌冲问道：“想来木岳四姓的初祖所得便是那位神木道人的遗蜕和另一半先天灵根了，他们若知自家尊奉的神木老祖未死，还与阴祖纠缠不休，不知该做和想法。只是师傅命我图谋那一半先天乙木本源，究竟要如何下手？”
方有德道：“你当阴祖会如此好心，挑选合一的传人，上来便传授黄泉圣法这等根本道诀么？神木道人虽然落在下风，毕竟是百足之虫，不可过分逼迫，尤其这数千年来，想必乙木精气早已与神木道人的元神结合紧密，要炼化难，舍弃更难。阴祖挑选弟子，只要能承受得住黄泉圣法浑厚无匹的法力反噬，到了法相境界，自有手段将神木道人的元神引入你的体内，留下精纯无匹的先天乙木精气给自家享用。这便是他挑选弟子、传授上乘法门，还要最短时日修成道果的目的，毕竟大劫将临，早一日解决了神木道人的后患，才有脱出生天的机会！”
凌冲早知阴祖不安好心，却未料到竟是有此手段，只听方有德续道：“你师傅要你好生修习黄泉圣法，最好是十年之内当真修成法相，只要阴祖动手牵引神木道人元神入你体内，你师傅与我联手，便有法子令阴祖鸡飞蛋打！只是黄泉圣法的功法你练至法相境界，务必连这一具抢来的庐舍一并舍弃，最好是留有一道噬魂魔念主掌肉身，阴神潜伏于噬魂幡中，我自会接引你出冥狱。”
凌冲问道：“黄泉圣法精妙之处实不在噬魂劫法之下，又无后患，为何我不能再向上修炼？”方有德冷笑道：“我的噬魂劫法虽有破绽，但在这轮回世界中却是一等一的魔道法门，外人想学也学不来。夺魂那厮费尽心机，也不曾到手，到你小子手中，却成了随手可扔的大路货色了？实话对你说，黄泉圣法虽好，后患更大！”
“这九幽门的创派鼻祖本就是当初轮回盘中自然生出的鬼兵鬼将！其等为天道化身，借轮回盘化身出来，主掌轮回之事。当年轮回盘曾数度易主，每一次换了主人，必会重新将此宝祭炼一番，连带那些鬼兵鬼将也要再加整合。后来轮回盘破碎，许多鬼兵鬼将没了轮回禁制加身，挣脱自有，就起了别样心思。一部分受辖制怕了，就此鱼跃龙飞，再也不肯受人摆布，便成了各方鬼祖。另一部分凭着轮回盘强加给其等的记忆，创出修行之法，能动用一部分冥狱的本源之力，便是九幽门各位鼻祖的由来了。”
“九幽门的法门虽然斗法犀利，气脉悠长，乃是魔道正宗，但你修炼的境界越高，与冥狱本源呼应便越紧，就越脱身不得，反不如我的噬魂劫法，不受冥狱本源辖制，你以为这黄泉真水是好修炼的么？”
凌冲听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修炼黄泉圣法进境极快，三分仰仗本来的修道经验，倒有七分是因靠近黄泉之水，取纳炼化方便，又不必着手凝煞的缘故，却原来还有这般隐患，若是真让他修成阴祖、赫连无敌一般境界，岂非毕生也出不去这冥狱九层了？
血神道人身裹无穷血光，昂然入了黄泉之中，一步踏出，来至一处绝密空间，四周皆是黄泉真水咆哮升腾，只方圆数丈之地空无一物，恰似虚空之中，全无真气。血光一敛，现出一身大红道袍的血神道人，他笑了笑道：“本座已至，还请阴祖道友现身一见！”
一道小小水光泛起，蓦地化为一道苍老身影，身裹玄衣，腰缠玉带，足蹬朝靴，倒与阳间中为官作宰之辈打扮相似，其人面容亦如水光荡漾瞧不分明，只偶有丝丝翠绿光华闪过。血神子目光一凝，此人必是阴祖，只是非以真身现世，只来了一道元神法身而已，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传说九幽门鼻祖乃是当初执掌轮回路的阴差鬼官所化，今日得见道友装扮，想来传言不虚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黄泉本源
阴祖默然不语，似是默认。血神道人刚要再说，忽然面色一变，忽有一人手托一尊小鼎，踏破虚空而来，周身上下有无穷黄泉圣水流动，阴沉诡秘，兼而有之。此人生的不怒自威，正是九幽门掌教赫连无敌。他甫一出现，先向阴祖施礼，其后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血神道友。想来你舔舐伤口已毕，才敢现身？不知有何贵干？”
这一番话讽刺挖苦，兼而有之。血神道人面上嗔怒之色一闪而逝，但赫连无敌一身黄泉法力精纯非常，尤其手中一尊镇玄鼎更是控御先天真水之至宝，威能非凡，一人一宝加在一起，几乎可以力敌阴祖这般老牌的玄阴之辈，若是翻脸，绝讨不了好去。勉强压抑怒气，格格笑道：“本座此来，只为阴祖道友解去隐患，炼化其体内神木道人之元神。”
赫连无敌眼中神光一闪，阴祖与神木道人元神纠缠，虽然隐秘，倒也瞒不过这些通天大能，问道：“神木道人的元神凝练非常，又与我师叔祖的真气纠缠不休，已是无分彼此，不知道友有何妙计，能将之炼化，却又不伤阴祖分毫？”
血神道人哂笑道：“阴祖收取那许多弟子，传授黄泉圣法，不就是为了让其修炼到玄阴境界，再以秘法将神木道人元神转嫁其上？可惜黄泉圣法要成就玄阴，所需修聚的法力太多，实在太难，以至于数千年岁月蹉跎而去。本座炼有六大血河分身，每一尊皆是待诏之境，只消用秘法合一，自能突破玄阴，便可用来承载神木道人之元神，此法胜在省事迅快，一劳永逸。不知两位道友以为如何？”
阴祖面容上水波微荡，似起波澜。赫连无敌哂笑道：“黄泉、血河一体同源，神木道人仗着乙木之身，汲取阴祖的黄泉真气壮大己身，若有道友血河分身来作承载其元神之法器，倒也一举两得，不伤根本。可惜道友那六具分身早已被郭纯阳一剑斩了，如今却又拿甚么来应承我等？”
血神道人咬牙切齿道：“郭纯阳毁我道基，此仇必报！本座六大分身虽被毁去，若有充足的黄泉真水本源，不必十年，也可修炼了回来，就看贵派舍不舍得了！”赫连无敌眉头大皱，血神道人毛遂自荐，前来解阴祖之危，却是瞄准了九幽门中珍藏的黄泉真水本源，此物太过珍稀，为黄泉圣水之菁，唯有玄阴老祖方能炼化出来，但提炼极难，往往花费数十年苦功，也不过数滴而已。
此宝乃是黄泉门玄阴老祖之根基，平日就算最亲近的门人弟子也舍不得赐下一滴，足见珍贵。血神道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血河黄泉同源而生，倘若有足够的黄泉真水本源，修炼回六大分身直是反掌之易。但一来此宝太过珍稀，赫连无敌雅不欲平白送出，二来若真被血神道人治好阴祖之患，他在门中地位势必受到掣肘，非其所愿。
血神道人瞧出他顾忌之意，讥笑道：“此事合则两利，最是干脆不过。但若是道友忌惮阴祖痊愈之后，与你争权掣肘，本座倒要缄口不言了。”赫连无敌身为魔道巨擘，岂会被几句挑唆之言乱了阵脚，正要出言反击，却听阴祖一张木讷的面上忽然说道：“可以！”
赫连无敌与血神道人俱是一惊，血神道人随即大喜，生怕其反悔，说道：“道友既然答允，还请将黄泉真水本源与我！”阴祖二话不说，手掌摊开，一条筷子粗细的水流如一条小蛇般，懒懒盘踞一处，正是黄泉真水本源。
血神道人一见，目中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忙一伸手，那小蛇嗖得一声射入其掌中，虽只筷子粗细，但其中黄泉真水本源之厚，远超血神道人先前估算，忍不住面色狂喜。
阴祖几千年来隐居遁世，与神木道人元神争持，表情十分木讷，颇有些走火入僵的模样，但内中元神活泼泼，绝非枯木一流，那一条黄泉真水本源是他千年凝练，如何区处是自家之事，不受掌教节制，赫连无敌见他轻易送出，眉头大皱，却不曾出手阻拦。
血神道人宝贝到手，便有了去意，阴祖忽道：“十年，回来。不然，死！”七个字，颇有言简意赅之妙。血神道人却听得懂了，是要他十年之后带了六大分身前来，若敢食言而肥，难逃灭亡之下场，他笑了笑，说道：“道友若是信不过本座，本座便留下一道本命气机为证，凭此气机，本座身在何处，道友随时可以查知，也不怕本座带了好处潜逃了。”
阴祖十分干脆，又将手掌伸出，血神道人面上筋肉抖了一抖，张口吐出一道血箭，落在其掌中。那血箭散发幽幽阴寒之气，正是他本命元机所化，此物在手，凭了阴祖的手段，自是不难查知血神道人的下落，甚至九幽门中尚有许多邪术，能以这道血箭之力，催发暗害血神道人本体。
血神道人留下本命元气，倒也颇为光棍。阴祖收了血箭，转身欲走。赫连无敌忽道：“且慢！”阴祖缓缓扭过头来，只见赫连无敌将手一挥，面前黄泉之中突兀现出数十道光圈，内中皆有一人盘坐，或皱眉苦思，或打坐静修。皆是百年以来被或拐或骗，来至此处随阴祖修习黄泉圣法之辈。
赫连无敌道：“此皆是随师叔祖修炼黄泉圣法之辈，其等资质极高，乃是本门未来一代的种子，既然师叔祖已有血神道人的分身为押注，何不放开其等禁制？正好本座也有用他们之处。”
阴祖瞧了那些光圈中的弟子一眼，眼神漠然，说道：“也好。”不等赫连无敌发话，已身化水光，走了个干净。赫连无敌一口气保下数十弟子，嘿嘿一声冷笑，这数十弟子皆是天资超凡之辈，尤其难得的是，在阴祖高压手段之下，莫不日夜苦修，如今除却新来的一个叫祁飞的，其余修为皆在金丹之上，甚至有七八人连元婴都修成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征战冥狱！
宗门兴旺与否，除却要有长生老祖与法宝镇压气运，门中新生弟子亦极重要，这百年以来被阴祖搅闹，九幽门几乎未出甚么出类拔萃的弟子，但有了这数十人，气象立即不同。只是赫连无敌乃是魔道掌教，自不会有姑息之意，还要这数十弟子出战，就如养蛊一般。
血神道人拔脚欲走，赫连无敌冷冷道：“道友得了黄泉本源，倒是占了好大便宜。眼下还有一桩买卖，不知感兴趣否？”血神道人笑问：“是甚么买卖？”赫连无敌道：“百年之后便是天地大劫，轮回盘重光之日。本门弟子修炼了黄泉之法，已与冥狱本源气机相连，似我与阴祖之辈，绝难脱离此一方世界。倒不如趁大劫降临之前，多捞些好处。我欲平荡这一层冥土，将所有鬼祖一网打尽，尽数炼化，祭炼一件法宝，用来镇压门户气运。道友亦是魔道前辈，不知可敢出手，捞一笔好处么？”
血神道人微一愣神，抚掌叹道：“好重的煞气！好毒的心思！诸大鬼王鬼祖与贵派同出一源，只是其道不同，无尽年岁以来相安无事，如今劫数临头，道友便要赶尽杀绝么？只是九层冥狱越向底，盘踞之鬼祖法力越是精深，有些丝毫不弱于阴祖，贵派杀上门去，不怕杀敌一万自损一千么！”
赫连无敌将手中镇玄鼎一抛，阴笑道：“本门自有克制鬼祖之法，就看道友敢不敢共襄盛举了！”血神道人血色眼珠咕噜噜一转，笑道：“既然如此，倒要领教贵派的手段了！”两位魔道老祖相视一笑，说不出的杀机四溢。
凌冲正自百无聊赖，与方有德一问一答，询问噬魂劫法中的疑难之处，就听一声荡笑，一条血影自黄泉破水而出，转瞬不见。眼前忽然一迷，周围已多了数十人，瞧身上法力波动，皆是修炼黄泉圣法之辈，一个个法力雄浑深厚，但相互望去，目中却殊无亲近之意。
耳边忽听有人说道：“我乃九幽门掌教赫连无敌！尔等从阴祖修习黄泉圣法，便是我九幽门弟子，如今阴祖闭关修行，尔等不必埋头苦修，随本座征战冥狱之中鬼祖，若能斩杀鬼将、鬼王之流，本座会重重赏赐！若是临阵脱逃，立时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这数十人前来拜谒阴祖，学会黄泉圣法的法门，最多不过数年，有的早已修成元婴，眼看再进一步便能凝结法相，成为阴祖入室之徒，一步登天，却被赫连无敌轻飘飘一句话打落回原形，当即暴怒。一人喝道：“我等乃是阴祖弟子，纵使掌教之命也……”话未说完，黄泉深处似有微风拂过，那人一颗头颅蓦地爆裂开来，露出紫府之中一尊婴儿，尖叫声中刚要起身遁逃，就见一尊元婴化身如寒冰向火，硬生生化成了一摊污水，得了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一手凶暴残酷，果然真的余下数十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头挑刺。赫连无敌身在黄泉之中，向虚空道：“本座要尽起本门人马，平荡第九层冥土，将一干鬼祖捉来炼化，祭炼一件脱劫之宝，也好在大劫来时庇护本门基业。师叔祖本源损耗太多，怕是难以镇压神木道人元神，不妨出手相助，若是捉到了鬼祖之流，便任由师叔祖炼化，如何？”
黄泉深处寂然良久，方才传来阴祖之声：“可！”赫连无敌阴阴一笑，转身一步踏出黄泉之外，凝立虚空，俯视一干弟子，大袖一摆，喝了一声：“去罢！”凌冲等众弟子只觉天旋地转，再一回神，已身在九幽门中，头顶又是一条创派祖师元神所化长河。
凌冲镇定心神，只听方有德悄声道：“眼下赫连无敌要荡平冥狱，凡有作对的鬼祖一概击杀，用来祭炼一件法宝，你我若无必要，不必联络，你自家好自为之。那黄泉圣法千万莫要荒废！”言罢寂然无声，想来已是去了。
凌冲纵目望去，见身处一处玉台广场之上，周遭不过百人，但人人气机强横，身畔宝光隐隐，杀气腾腾，想来是挑选出的一批精干弟子，参与围杀冥狱鬼祖之役。百余名弟子分为五只小队，每一支皆有一位玄阴老祖坐镇带领。每一位老祖皆是货真价实的长生之辈，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瞧得凌冲矫舌不下。
太玄剑派隐忍了两百年，也不过百炼一人突破纯阳，外加惟庸老道辛辛苦苦祭炼了一件法宝出来，已是玄门中中流门户的势力。九幽门随随便便便出动了五位玄阴老祖，还不算上掌教赫连无敌与阴祖这等战力，实力之厚，令人咋舌不已。实则凌冲也是高估了九幽门之战力，这些老祖守着黄泉大河，每日只是木然炼化其中真气纳入体内，黄泉圣法又极为殊胜，破关入境自然比其他门户来的快些。但其等也受制于冥狱气机，不能深入阳间，不然一身战力便要跌到谷底。就算赫连锋出天星界，也要严亢护道相陪，才敢出去，便是此理。
一座法台之上，却不见赫连无敌的踪影，只有五位玄阴老祖默立，一位火红脸膛的老者忽的厉声喝道：“众弟子各随本阵老祖冲杀，令行禁止，不得退缩，违者立时灭去元神，绝不姑息！走！”五位老祖各自伸出手来，默运法力，法台之上五色光华闪过，百余名弟子已然无踪。
九幽门此次可谓动用了极多底蕴，连数位闭关苦修的玄阴长老也被赫连无敌以掌门令搬了出来，就是要以雷霆一击，犁庭扫穴，不令各大鬼祖再有猖獗之日。说来也是受了申虚的牵累，他回山之后，将鬼铃鬼祖派长凄鬼王插手招安阴骨鬼王之事禀告，赫连无敌也懒得理会他那些小心思，倒是对鬼铃老祖之辈起了戒心，其早有荡平各大鬼祖之意，恰好借了这个由头，说动门中诸长老出手，许以重利，只要将鬼祖或擒或杀，是收为傀儡奴仆还是炼化了事，门中绝不过问。他则坐镇中央，但有鬼祖兴风作浪，便行那雷霆一击。

第五百九十九章 伽薄老祖
赫连无敌深谋远虑，早就打算在大劫降临之前，肃清冥狱中诸般鬼祖，免得后防不稳，毕竟九幽黄泉门与其他门户不同，修为越高，与黄泉阴河的联系便越紧密，尤其是他这等玄阴级数的老祖，元神早已与冥狱本源相连，倘若强行挣脱，便要从长生境界跌落，这是每一位玄阴老祖皆无法容忍之事。
九幽门早已暗中经营多年，对诸位鬼祖或分化或打压，连元婴之上的鬼王也不放过，如今赫连无敌也懒得再等，以雷霆手段发作！五位老祖中最矮小的一位将手一挥，一条大河飞出，将分在他手下的弟子裹住腾空便走，移形换位之下，众人已来至一座高山之上。
冥土中戊土之气与黄泉之水最生，化生为许多高山大河，只是阴气森森，迥异于阳间物事。凌冲所在队伍不过一二十人，但各个修为精深，起码也在金丹之上，倒是凌冲只有凝真修为，甚是出挑，平白受了不少白眼。凌冲也懒得伪饰，一一回瞪回去，当下就有几人心生不忿，要出手教训，恰有一位脱劫级数的宗师厉声喝道：“我乃伯齐老祖座下墨染，尔等归为老祖统领，与鬼物对阵之时，务要奋勇争先，自有重赏！若是裹足不前，立斩不饶！本座赐尔等一卷阵图，尔等各安其位，只将自身真气注入其中，借阵图而动，自能护住自身无事！”
将手一扬，一道宝光飞起，其中隐约是一卷图画模样，渐次招展开来，图画之中共有二十四处空缺，墨染将手一指，众人身不由自，飞身入了阵图之中，墨染喝道：“还不速将本身法力注入！”众弟子不敢违抗，忙端正心神，将法力狠狠灌注阵图之中。
如此一来，高下立判。阴祖只传授了数十人黄泉圣法，归属于伯齐老祖麾下修炼黄泉圣法之人只有三个，此三人一经发动，头顶各自现出一条小小浊流，一经注入阵图，立时激起一圈圈蒙蒙光华，远比其他弟子真气修为来的浑厚精纯。
其余弟子修炼的法门要远逊于黄泉圣法，所贡献的真气竟比不上凌冲等三人所发。凌冲虽只凝真境界，但体内三百六十五滴黄泉真水齐动，真气之强，竟不弱于一旁的几个金丹弟子。
他也是首次见识到阵图之物，之前曾有耳闻，知晓阵图之物亦是一件法器，但别有一种微妙，以诸般天材地宝，描摹天地大道于其中，与符器倒有几分相似，甚至上古之时便有一脉修士，只修阵图，到了一定火候，再将元神与阵图化合唯一，亦有机会冲击长生境界。
九幽门底蕴深厚，有阵图一脉传承不足为奇，凌冲表面上十分乖觉，趺坐阵图之中，将本身黄泉真气毫无保留释放开来，实则却从噬魂幡中分出一缕魔念，借由真气之助，在这卷阵图中遨游。反正方有德已然出手，不怕暴露，再者与他一般好奇之辈所在多有，必也会放出元神灵识，探究此宝之妙。
果然墨染只淡淡瞧了一眼，全不在意。进入阵图的所有弟子都忍不住放出灵识，探查这卷阵图之妙，修为最深者是一位元婴真君，在阵图禁制中肆意游荡。这卷阵图名唤九曲图，乃是仿了伯齐老祖一件随身法宝所炼，威力至大。这些弟子元神乱飞，也无法究明此宝之根本，索性听之任之。但他对凌冲三人修为之精纯，深感惊诧，就连他所练也非是黄泉圣法这等至高法门，不由心生妒意。
“阴祖太也胡闹，黄泉圣法岂是随意乱传的？就算是伯齐老祖也非是以此法成道。百年以来，总有一两百人在阴祖处修炼此法，但大多受不得凝练金丹时黄泉真水反噬，爆体而亡，也只有区区数人机缘巧合，安然渡过，但此法若要成道，须修聚无量真气，寻常人物根本驾驭不得。那三人眼下看似真气浑厚，远超同侪，但后患无穷，不能交以重任。”
黄泉圣法修炼之时，最大的关隘却是修士驾驭不得庞大之极的黄泉真气，导致真元逆冲，当场爆体而亡，九幽门中以此法登临大道者，亦是凤毛麟角。凌冲放出噬魂魔念，见墨染果然不曾在意，便胆大起来。噬魂魔念比一般修士的灵识更加隐蔽深沉，借由禁制之力，瞬息之间游遍凌冲真气所过之处，但要往核心禁制中侵染，却被一层隐晦的法力阻挡。凌冲不欲惊动墨染，当即住手。
九曲图被墨染祭炼的与心神相合，但有异动必会查知，凌冲也不敢甘冒奇险。众弟子入阵之后，墨染心念一动，九曲图一抖，化为一条污浊河流，腾空便走，电射一般投向东去。
此山东去不远，竟有一座巨大城池盘踞，内中影影绰绰，不知驻扎了多少阴鬼。凌冲身在阵图之内，却不妨碍他查探周边形势，见那座大城法度森严，建造的颇有章法，不似寻常，也是吃了一惊。第九层冥狱素来荒凉，却不知为何一下冒出这许多阴鬼来。
伯齐老祖早已隐去不见，此来是奉了赫连无敌之命，对盘踞鬼城中的一位鬼祖下手。冥狱广大无边，又有无穷空间隐匿，但九幽门立派悠长，早已将各层鬼祖栖身之地、所修道法境界，查探的一清二楚。
鬼城中鬼祖名唤伽薄老祖，乃是十分罕见的以肉身成道者，神通广大，素来鼻孔朝天，不服九幽门管束，连赫连无敌派来招安的使者也给打杀了，伯齐老祖在五位出战的长生老祖中法力最强，又有一件九曲九泉图的法宝在身，被遣来诛杀这位伽薄老祖。
那座鬼城是伽薄老祖数万年经营的根基所在，伯齐老祖甚是阴险，自身隐去不见，却暗将九曲九泉图放出，化为一条无边大河，显现于鬼城之上。这般大河压顶，城中阴鬼见了，无不惊惧非常，登时犬突狼奔，四散逃命。

第六百章 魔念浸染
九曲九泉图演化无边黄泉之水，如垂天之慕，向下压来，只要压得实了，这一城的鬼物势必尽数飞灰湮灭。城中忽有大喝之声传来：“伯齐老鬼，欺人太甚！”一道身影飞上半空，恶狠狠一拳捣出，拳风所及，方圆千里之内皆起了一阵飓风，狂卷乱飚，拳力逐天而上，生生将九曲九泉图所化浊流大河击的飞了出去。
那人正是伽薄鬼祖，以肉身成道，近战之术天下无双，现了鬼祖法身，高有数十丈，周身筋肉如铁，阔口獠牙，面生四目，说不尽的狰狞可畏，叫道：“伯齐！你们九幽门太过霸道，只因我不服拘束，就要来将我打杀么！”口中说话，一双鬼手一分，无尽冥土气机涌来，化为一杆大棒，横空便是一挑，又将九曲九泉图挑飞。
鬼祖之辈更是奸狡无比，一面说话逗引伯齐心神，一面又暗中出手。这一棒之威甚大，九曲九泉图硬生生承受了一棒，内中无数禁制被击的粉碎，险些被打落品级。好在此宝元灵已生，当即出手梳理图中元气，免得遭受重创。
伽薄鬼祖一击得手，正得意间，忽然一道阴影现于身后，一只大手轻轻摁来，正拍在他真身背上，那大手纯为黄泉真水所化，歹毒无比，善能销骨毁神，滋滋声响中，将他法身腐蚀了一大块！
伽薄鬼祖怪叫一声，已知是中了伯齐老祖暗算，以九曲九泉图吸引他心神，却将玄阴元神遁出，一击得手。鬼祖不敢回击，一步踏出，已在万里之外，但见一道阴影凝立，一语不发，又伸出一只大手拍来。
伽薄鬼祖长吸一口气，背上血肉模糊，隐约是一只掌印的形状，但随即血肉蠕动，转瞬之间已生长完好，就似不曾受伤。肉身成圣，灵肉合一，肉身之伟力不可思议，无论受了多重伤势，只要真气足够，一个念头之间便可血肉再生，但黄泉之水，其性甚毒，表现看去无恙，内中却仍有残留之气，不断吞噬腐化其血肉。
伽薄鬼祖于冥狱成道，生平也不知经历多少大战，受了伯齐老祖一记暗算，仍自怡然不惧，大棒一横，将对手攻势挡住，随即棒随身走，如卷龙蛇，棒影铺天盖地之间，罩向伯齐老祖元神阴影。
伯齐老祖将手一招，九曲九泉图落在掌中，轻轻一抖，化为一柄长剑，剑尖颤动，千点万点，每一剑皆正中棒影，每一相交，必惊起无穷气浪，两位玄阴老祖交手之间，声势猛恶之极！
九幽门亦有剑术流传，尤其在伯齐老祖手中施展出来，更是精妙到了极处。凌冲自然不肯错过这般观摩的良机，无奈两位老祖动手，一剑一棒之间，搅动天地，法力波及，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修士所能窥探，只瞧了一眼，就险些双目流血，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耳边墨染声音传来：“众弟子收心运功！”凌冲一凛，忙镇定心神，将黄泉真气毫无保留注入九曲图中，免得露出破绽。果然墨染甚是满意，也将元神显化，投入九曲图中，神宝合一，驾驭宝图，演化无边浊流，一气冲入鬼城之中！
鬼城中皆是伽薄鬼祖麾下，亦有法力高强者，见两位老祖动手，自忖逃遁必死，不如奋力反抗，还有一线生机，当下便有无数阴鬼施展神通，往九曲图所化大河上击来。
墨染法力经天劫洗礼，甚是精纯，不在金世宗之下，只不过金世宗精修刀法，他却转为祭炼法宝，这道九曲图在他手中祭炼了几近千年，甚是灵动，所化浊流大河波光绚烂，将无数神通一口吞下，也只打了几个浪花而已。九幽门法术神通天生克制阴鬼之身，浊流大河所经之处，无数阴鬼逃避不及，被生生卷入，经由阵图炼化，打散为精纯真气，反哺了这件法宝。
凌冲等众弟子托庇其中，这是真正的战阵杀伐，神通法术满天乱飞，非是靠单打独斗便能取胜，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众弟子在阵图中个个面色惨白，唯有拼命鼓催法力，注入九曲图中，这件法宝多一分威力，他们也多一分安全。
凌冲自然也不敢怠慢，三百六十五处黄泉真水发动，所供应的真气倒是堪比一位寻常的金丹弟子。大战爆发之后，墨染要专心御使九曲图，诛杀鬼城中鬼物，对众人的防备也松懈了下来，不克时时紧盯。凌冲先前分出的噬魂魔念本就在九曲图中逛荡，内中藩篱一去，登时活跃起来，借墨染调动九曲图真气的当口，瞬息之间已游遍整座阵图，他早有打算，他的噬魂劫法修为不够，还不能沾染高阶法器中的禁制，转而将目标对准二三十个弟子。紫府中噬魂幡抖动不休，分化无穷魔念，条条魔念如电如轰，一弹指间已在所有弟子紫府中潜伏下来，伺机污染其元神。
这些弟子中不乏金丹、元婴境界的大高手，法力浑厚，但再也想不到竟有噬魂道之人混入阵图中，偷施暗算。连墨染都万料不到凌冲竟精通噬魂劫法，尤其噬魂魔念并未触碰九曲图核心禁制，只沾染了一干九幽弟子，神不知鬼不觉，一时不察，竟被凌冲得手。
凌冲安然种下噬魂魔念，心头笃定，集中精力输送黄泉法力，偶尔在其中夹带私货，以魔念分神刺探九曲图祭炼之妙。这般法宝祭炼之法，已是上乘器修的手段，不知九幽门从何而来。
冥狱中各位鬼祖无不将万鬼阴池当做随身至宝，苦苦祭炼，此宝在手，妙用无穷。但偏生伽薄老祖以肉身成道，只一意打磨自家肉身，万鬼阴池视同鸡肋，并不曾祭炼。连这座鬼城中众鬼也不过为了显摆排场，搜罗了些孤魂野鬼，颇有来者不拒的架势。
但越是如此，越有那修为高深，不肯寄人篱下的鬼王鬼将前来投靠，只求一个自在无拘，谁知今日有此横祸。鬼城中共有十几万鬼物，修为在金丹之上者亦有数千，尚有几百元婴鬼王，若能合力一处，未必不能与墨染的九曲图斗上一斗。无奈鬼蜮难测，大难临头，众鬼先想到的唯有各自逃命，乱成一盘散沙。墨染脱劫法相与九曲图合一，浊流连刷，专挑元婴鬼王下手。元婴鬼王单打独斗根本反抗不得，被大河一刷，飘飘荡荡落在其中，不见了踪影。

第六百零一章 鬼铃出手
九曲图中禁制甚为歹毒，鬼物被收摄了来，狠狠一磨，就成了滚滚阴气，被阵图炼化，连灵识都不能保全。鬼城中鬼物太多，也是一笔罕见财富，若能尽数炼化，足够将此宝硬生生推高一个阶位。但鬼城中诸大鬼王终于反应过来，深知再不联手对敌，唯有死路一条，当即有数位元婴级数鬼王大声疾呼，甚而还有一位脱劫级数大鬼王，祭起一只通体铜锈的古灯，灯芯燃气一蓬碧绿火焰，显得邪祟无比，此火一出，笼盖千里方圆，凡在阴火之下的鬼物皆将自身法力注入，自能获得阴火庇护。
那大鬼王境界与墨染相当，又有不下于九曲图的法宝在手，越来越多的鬼物托庇于其麾下，借由一盏阴灯将众鬼法力聚合一处，使九曲图不能侵害。墨染也从未奢望能将鬼城鬼物一网打尽，只趁着两位老祖斗法，尽力多占些便宜。法宝阵图非比其他，多吞噬一个鬼物，便多一分威力。
九曲图所化浊流大河在鬼城之上吞杀了无数鬼物阴气，隐隐亦有突破境界之兆。那位大鬼王大怒，将鬼灯一指，无数鬼火阴雷发出，打的九曲黄泉污流乱溅，鬼火黄泉相克，残火与污流四面飞洒。墨染与大鬼王斗得精彩纷呈，惊险非常，但双方心头皆知，就算打破天去，也左右不了战局走势，谁胜谁败到底要看两位长生老祖拼命的结果。
伽薄鬼祖手中大棒狂舞，气吞山河，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毁天灭地之威。但伯齐老祖只将九曲九泉图演化无边兵器，或枪或剑、或刀或锤，居然也是走的近身搏杀的路数，一招一式皆能曲尽其妙，任凭伽薄老祖攻势如潮，却始终攻不破伯齐老祖神通圈子。
走肉身成圣的修士，气脉悠长，皆是越斗越勇，伽薄老祖生平大战无数，生性凶狠，斗到兴发，一声长啸，大棒化成一阵飓风，砸的虚空崩塌，神通余波扩散到地面，将一座阴山生生震裂，大小山石滚落如雨，连自家的鬼城也被震得七零八落，无数阴鬼躲过了墨染九曲图的追杀，却被神通余波震得魂飞魄散。
伽薄鬼祖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发，早听闻九幽门伯齐老祖法力高深，祭炼了一件法宝，镇压门户，但未想到居然也精通肉搏之术，譬如礁石，任你浪高风急，却不能撼动分毫。鬼城中众鬼被杀得丢盔卸甲，他全部在乎，只要自家无碍，甚么基业都不过是转眼云烟。但九幽门势大，只出了一个伯齐便令他首尾难顾，若再来一位玄阴老祖，只怕今日绝难善终，不禁起了脱逃之意。
伽薄鬼祖退意一生，伯齐老祖立生感应，掌中九曲九泉图横空一放，化为一卷长有三千里的巨大阵图，迎头一兜，趁伽薄一时不察，竟将之收入其中。伽薄鬼祖当即使出一招法天象地，高有万丈，但图中黄泉喷涌，遇大愈大，亦化为一卷万丈图画，总是差了一线不令伽薄鬼祖脱身出来。
伯齐老祖现了玄阴元神，高有千丈，双手结印，一个个印诀飞出，落入九曲九泉图中，加固图中禁制。合其与阵图之力等若两位玄阴老祖，能借助黄泉真水腐蚀万物、炼化元神之性，围杀伽薄鬼祖。伽薄鬼祖大怒，在阵图中左冲右突，俱被无边黄泉阻挡。他紧守元神肉身，金身无漏，黄泉气息不得侵入，暂时无碍，但始终不得脱出，倒不担心伯齐老祖炼化了他，而是若将他带回九幽门总坛，又或再有玄阴老祖前来驰援，怕是今日难逃公道。
“看来今日在劫难逃，罢了，左右不得自在，不若投靠了鬼铃那厮，也比死在九幽门手中好！”鬼铃老祖根本之地不在第九层冥狱，但数十年前以元神化身远游而来，游说他一同对付九幽门。彼时伽薄鬼祖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不合妄动，便加以拒绝。鬼铃老祖临去之时，赠了一件信物，言道若有后悔，只消发动此物，鬼铃老祖定必来救。
伽薄鬼祖一咬牙，取了一束线香，运真气一吹，那线香无火自燃，一缕烟气散播虚空不见。那烟气缥缈无形，不知伯齐老祖瞧未瞧见，并不曾出手阻拦，只催动九曲九泉图，狠命掠夺伽薄鬼神真气。
伽薄鬼祖真气凝练，索性扼守关脉，收了法天象地的神通，任由伯齐炼化。伯齐老祖也不客气，伸手一指，九曲九泉图中垂落九道乌光，俱是黄泉真水所化，且是他苦心修炼多年的先天黄泉真水，此水一出，连连刷动，击在伽薄鬼祖身上，每一击皆能吞噬些许元气。
伽薄鬼祖本拟自家固守精元，肉身无漏，就算九曲九泉图再精妙，也奈何不得。不料伯齐老鬼居然舍得耗费元气，祭起先天黄泉之水刷来，正是肉身成圣之克星。看似一击之下损耗的真气不多，但假以时日，累积起来，总会伤及本源。尤其伯齐老鬼眼下最不缺耐性，用水滴石穿的功夫来磨，恰是他最惧怕之事。
伯齐老祖忽然开口说道：“伽薄道友。若你肯投靠本门，只消将本命元神印记献上，我自会撤去阵图，还道友一个自在。”伽薄鬼祖骂道：“老祖若听了你的蛊惑，将自家元神印记献上，只怕死的惨不可言，还谈何自在！”伯齐老祖默然不语，只催动九曲九泉图的法力更急了些。
九道黄泉之水不断刷动，伽薄鬼祖骂道：“想要炼化老祖，总要拉你这老小子当个垫背！”好歹也是一位玄阴老祖，又是肉身成圣，拼死反击之下，纵有九曲九泉图以为遮挡，伯齐老祖也免不了身受重伤，甚至有陨落之威。
伽薄鬼祖见他充耳不闻，心头发狠，如今趁着锐气尚在，正可行那同归于尽的解数，正要鼓催全部法力，来个图穷匕见，忽闻一声铃响，起自幽微之处，忍不住心头一迷，接着大喜：“是鬼铃那厮来了！”鬼铃老祖成道之宝是一枚拘心铃，善能惑人心神，他既出手，自是冲着伯齐老祖而去。
果然铃音一响。

第六百零二章 役鬼符
果然铃音一响，伯齐老祖身周现出无数诡异之极的符号，那是音律之符，外界听去寂然无声，但在伯齐老祖耳中却如雷霆迸发，恶意满满。伯齐老祖元神法身之上腾起无穷污黄浊流，将诡异音符隔绝在外。但如此一来，操控九曲九泉图未免出了一丝破绽，伽薄鬼祖当即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拳轰出，登时将九曲九泉图轰出一个大洞，身随拳走，一跃逃出。
伽薄鬼祖逃出生天，反向伯齐老祖杀去，哈哈大笑：“伯齐老鬼，你也有今日？把命留下！”伯齐老祖面上古井无波，微微抬手，将伽薄鬼祖攻势全数接下，显得游刃有余，尚有三成法力留而不发，防备鬼铃老祖偷袭。
鬼铃老祖不知身在何处，却将随身法宝鬼铃祭起，但见一方金色铃铛升起，大有数丈，略一摇动便是无穷靡靡之音，诱人堕落，劝人向恶。音杀之术，最是难挡难防，伯齐老祖只能镇守心神，不令心魔乘虚而入。
伽薄鬼祖瞧出便宜，哪里还会留手？使出十二成力道，只求与鬼铃联手，将伯齐老祖毙于拳下！伯齐老祖咳了一声，蓦地出声叫道：“掌教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伽薄鬼祖心头一惊，就听一人阴柔柔笑道：“鬼铃道友，本座恭候多时了！”九幽门总坛之中，黄泉大河之下，赫连无敌真身不动，将掌中镇玄鼎一抛，狠狠撞破虚空而去。
伽薄鬼祖心头阴霾越来越重，忽然厉啸一声，如泣如诉，一口漆黑大鼎蓦地撞破虚空，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已狠狠撞在他身上。伽薄老祖反应如电，也只来得及以双臂封挡，喀嚓连声之间，臂骨已被镇玄鼎生生撞得粉碎！余势不衰，整个鬼身被撞得生生嵌入虚空壁垒之中，气焰一下削弱了七八成。
伯齐老祖一步跨来，将九曲九泉图一抖，欲将伽薄老祖再收入其中。伽薄重伤之下，再难抗拒炼化，只要收入图中便是凶多吉少。那金色铃铛忽的剧烈抖颤起来，无量怪音涌出，天雷轰顶之声、号泣哭喊之音、咒骂呐喊之音，种种天籁、地籁、人籁，不一而足，每一种声音皆能曲尽其妙，令人闻听立生感应，落在伯齐老祖耳中，却是要以此引动他的心魔。
如此故技重施之下，伯齐老祖却不管不顾，一只大手稳定无比，将九曲九泉图刷向伽薄鬼祖。镇玄鼎猛地鼎盖大开，无量黄泉真水冲出，每一丝每一毫皆带有先天不朽之性，却是赫连无敌毕生苦修的一口先天黄泉之水，演化无穷。先天黄泉一出，登时将鬼音音符冲的七零八落，不成气候，余势不衰，无量黄潮又向拘心铃本体杀去。
只要被先天黄泉扑中，就算拘心铃为老牌法宝，也要被化去法力禁制，跌落境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起：“赫连道友好狡诈的心机！”正是尚未露面的鬼铃老祖，此鬼祖之声就似无数生灵之音叠加，嗡嗡喳喳，令人心烦意乱。
暗沉虚空忽有一面面孔浮现，正是赫连无敌，笑道：“轮回盘重光在即，此方宇宙轮回之道圆满，乃是各教祖师、先天神圣所定，我九幽门本是阴曹鬼差道统，如今一统冥狱，静候轮回盘复原，再掌轮回之路，更是天地定数。鬼铃道友何不挚心皈依，自有正果等你？”
鬼铃老祖声音传来：“你们九幽门祖上不过是看守轮回路的小鬼，窃据大位，还真当自己是阴曹正统了？就算轮回盘再现，也自有先天神圣指定新的阎罗天子，掌管冥狱轮回，轮不到你们九幽门！”
一番话说的刻薄已极，更戳中赫连无敌心头忧患之处，无量岁月之前，轮回盘被生生打碎，散落星河之中。九幽门祖师本是轮回路上，也有大气运傍身，就随着最大的一块碎片潜踪起来。之后又得了一道专修黄泉真水的秘法，皆有残缺的冥狱本源，侥幸修成玄阴，传下九幽一脉道统。
九幽黄泉门虽然势大，却并非冥狱正统，倘若轮回盘再现，有那先天神圣祖师只消一张法旨下来，便可将九幽一门贬斥的一文不值，毫无用处，那时非但地位不保，还要看新来掌控轮回路之辈的脸色行事，殊为不美。
赫连无敌所以急于诛杀清剿冥狱中诸大鬼祖，便是要一统九层冥土，把持这一方世界轮回，只要大权在握，总有几分斡旋的余地。
赫连无敌的心思被鬼铃老祖一语道破，呵呵笑道：“既然如此，唯有请道友到本门之中做客，免得泄露了本门阴私。”镇玄鼎微微一震，化为千丈高下，周边鬼火翻涌，污流横飞，向拘心铃本体镇压而下。
鬼铃老祖仍不露面，拘心铃陡然缩小，如芥子一般，躲入虚空不见。但耳边鬼语鬼音之声更盛，伯齐老祖皱了皱眉头，一道九曲阵图便有些刷不下去。赫连无敌暗中谋划了良久，请动五位潜修的玄阴长老一齐出手，分头进袭，好容易将鬼铃老祖这个老鬼诱了出来，自然不肯前功尽弃。
镇玄鼎中冲出一道碧光，包裹着一道符箓，长仅三尺，其上密密麻麻绘满了诡异之极的线条，此符祭起半空，千万道符线忽的活了过来，脱出符箓碧光，往四面八方游走不定，甚至连虚空都钻了进去。
鬼铃老祖惊怒交加之声传来：“役鬼符！你怎么会有这等物事！”赫连无敌笑道：“本门老祖乃是鬼卒出身，有此符传下也是理所应当。此符是当年冥狱中鬼差专来擒拿不服管教的鬼祖，鬼铃道友就请好生享用罢！”
轮回盘圆满之时，传说冥狱分为一十八层，广大无边。九天十地、无边星河之中，只要有灵之物，皆在轮回管辖之中。除非能修成长生，炼去死气，方可不堕轮回。但也有许多倒霉的长生老祖，或陨落天劫之下，或被仇家斩杀，元神堕入地府，汲取无边鬼气，又以鬼修之身成道，便是诸大鬼祖的由来。
那些鬼祖法力高强，亦是长生级数，只是不能轻易离开冥狱、涉足人间，其等桀骜不驯，不服地府管辖，常举兵作乱。地府便颁下一道役鬼符，专克鬼祖。此符有神鬼不测之妙，一经激发，便落入鬼祖紫府之中，钳制元神，使之浑浑噩噩，听命于施符之人，端的诡异非常。也不知多少鬼祖折在此符之下，被地府收服了去。

第六百零三章 夜乞再现
但自从轮回盘被诸位大佬生生打碎，地府烟消云散，连一干阎王判官鬼差，皆不见了踪影，这道役鬼符便成绝响。冥狱中诸大鬼祖还曾弹冠相庆，谁知九幽门中居然尚有流传。这道役鬼符并非上古地府正传，只是九幽门祖师凭着记忆所炼，内中根本符线也只是纵其想象绘成，但经过数代掌教长老祭炼，所含法力已颇惊人，赫连无敌又是有有心算无心，谋划良久，好容易借着对付伽薄鬼祖的当口，引出鬼铃老祖这条大鱼，自是全力以赴。
役鬼符一经祭起，化为无量碧绿光华，望去就似一团惨绿丝线，不断向外喷吐线头。赫连无敌甚是狡诈，也不去寻鬼铃老祖的真身，目标却是那枚拘心铃。此宝与鬼铃老祖心神相合，不消说其中定有一缕分神主持，只要将之控制，等若去了鬼铃老祖八分威能，便不足为患了。
拘心铃被役鬼符光华一照，气势当即矮了三分，鬼铃老祖如何还不知是遭了暗算，九幽门对付伽薄老祖是假，趁机害他性命是真。不知藏身何处的本身竭力运转神通，想要收回此宝，无奈拘心铃被役鬼符死死定住，急切之间收不回来。
有役鬼符发动，又有先天黄泉之水围攻，赫连无敌分身有术，心念一动，镇玄鼎化为一道流光，只往伽薄老祖真身蛮横撞来！伽薄老祖是肉身成圣，最喜硬打硬抗的战法，修炼玄阴元神的长生老祖遇上，先要躲得远远地，再以法力轰杀。伯齐老祖便是将九曲九泉图祭起，避免与之近身颤抖。
九曲九泉图与镇玄鼎两件法宝压下，伽薄老祖登时落在下风，蛮冲蛮撞之下，本拟将镇玄鼎击退，无奈此宝坚硬非常，被伽薄鬼祖拳脚相加，根本无关痛痒。反而九曲九泉图甚是阴险，与赫连无敌的先天黄泉合一，接连刷动之下，刷走了伽薄鬼祖不少法力。
肉身成圣者并非不修法力神通，只不过仗着肉身强横，将元神、法力闭锁庐舍之中，即是所谓无漏金身。伽薄鬼祖自始至终竭力闭锁穴窍，抱元守一，但此时此刻，实在抵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瞧着九曲九泉图一点一点将自身真气刷了出去，每一刷看似损失不大，但积少成多，长此一久，伽薄鬼祖气势必要衰落，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伽薄鬼祖一拳挡下镇玄鼎狠撞，叫道：“鬼铃老儿！你有甚后手再不施展，老子便要降了赫连无敌那厮，与他联手打死你这老儿！”九幽门长生老祖倾巢而出，伽薄鬼祖又非傻子，该到低头之时自会低头，毕竟能修成玄阴之辈，总要顾惜自家性命。原本鬼祖之间也非铁板一块，亦有勾心斗角，若是此时赫连无敌出言招揽，伽薄鬼祖必会顺势降了，毕竟狗屁面子可没性命来的要紧。
拘心铃被役鬼符喷吐无量符线纠缠，已将全部法力收回，在身前布下层层守御法阵，皆是诡异之极的音符。这些音符受了役鬼符沾染，有不少被同化成了碧绿之色，但随灭随生，似有无穷尽，音符化去连带其中的役鬼符之力也一并湮灭。鬼铃老祖用的最笨的办法，与役鬼符比拼法力，看到底是役鬼符的法力先耗尽，还是他的真气先告罄。
但此法为最下乘，不可持久，鬼铃老祖正沉思对策，听闻伽薄鬼祖之言，冷哼一声，拘心铃之上忽然腾起一抹幽影，枭背蛇形，正是鬼铃老祖的玄阴元神，他将元神附着拘心铃之上，才能发挥出这件法宝十二分之力。鬼铃老祖元神忽然望空一拜，口中道：“事关生死，别无他法，只能求前辈出手解救！”
此言一出，伯齐老祖、伽薄鬼祖与赫连无敌真身同时抬首望去，就见头顶无边戊土土黄之气中，蓦地伸出一只大手，骨节嶙峋，掌背之上燃着一层薄薄黑光。那只大手一出，五指轻捻，竟将役鬼符所化幽光丝团生生提起，在掌心中狠狠一搓，再摊开时，竟又是一道完好符箓，其上符线千缠万纠，但所含法力却消散大半。
赫连无敌真身目中神光喷出三尺多长，一步跨出，挪移虚空，已来至大战之处，将手一招，无边先天黄泉水收入镇玄鼎中，宝鼎一个飞旋，落入掌中。伯齐老祖见掌教现身，也自收了九曲九泉图，落在赫连无敌身旁。
那只大手收了役鬼符，向后缩去，赫连无敌哼了一声，将手中镇玄鼎一摇，鼎中喷出一道剑光，乃是黄泉真水所化，剑光如蛇盘曲，绕着大手狠狠一绞，将一枚手指截断，趁机一挑，将役鬼符解救下来。此符为九幽门镇压诸鬼祖之宝，不容有失。那大手只为震慑而来，役鬼符得而复失，倒是无可无不可，缓缓缩了回去。
赫连无敌露了一手局绝妙剑术，收了役鬼符，手托镇玄鼎，向无边戊土之气中喝道：“原来是夜乞老祖驾临，还请现身一见！”那只大手威能无穷，裹挟无边魔气，居然是新近借了法罗和尚之力，从大金刚寺镇压中逃脱生天的夜叉魔祖夜乞老祖所发。这头老魔法力精深，亦在玄阴之上，只是被镇压太久，精气法力受佛光炼化，已不复当年之勇。饶是如此，赫连无敌也不敢怠慢，暗以心神秘法联络阴祖，唯有请动那位老祖宗方能与夜乞老祖平起平坐。
无边戊土之气中一个尖刻声音响彻：“想不到老祖我落难多年，居然还有小辈记得我的名号！”一尊白骨魔神幽然跨出，高有三丈，三头六臂，三张面孔俱作忿怒之相，六臂之中各持法器，通体骨刺遍生，不是夜乞老祖又是哪个？
夜叉一族老魔一出，威势登时镇压全场，纵使道行不进反退，但上古之时的赫赫威名，也足以令九幽门一干老祖不敢稍有异动。赫连无敌眯了眯眼睛，说道：“久闻老祖蒙难多年，只是不知被镇压于何处，直至数年前老祖脱困，弄出无边阵仗，本座才知老祖真身居然就在此界大金刚寺中。”
夜乞老祖一出，九幽门当即罢斗，鬼铃老祖驾驭拘心铃，伽薄鬼祖飞腾而起，俱都落在其身侧。连场大战之下，墨染率领一干弟子，驾驭了九曲图，正与一位大鬼王厮杀，被拘心铃法力一扰，耳边响起幽幽魔音，九曲图中弟子险些俱都走火入魔，连凌冲都忍不住恍惚了一阵，好在噬魂劫法乃是天下炼魂、噬魂的祖宗，鬼铃老祖的鬼音神通再诡异，并非专对九曲图中人所发，威力减了大半，又有墨染与九曲图分担了大半，倒是并无损伤。
直至双方罢手不斗，墨染趁机驾驭了九曲图，落在乃师伯齐老祖身后，一干弟子苦斗良久，除却苦修的真气损耗了七八成，竟是半点便宜也未捞到，一个个怨气冲天，只是不敢发作罢了。
凌冲趁机早将噬魂魔念乱洒，侵染了九曲图中所有弟子，噬魂魔念以七情六欲为基，越是心神起伏，越易被沾染。这些弟子愤怒苦郁，心境起伏极大，再加魔道修炼，大多只求一任己意，肆意放纵，对道心磨炼不足，噬魂魔念趁虚而入，几乎瞬时之间，已与所有弟子的本命元神紧紧结合。
凌冲岿然不动，紫府中噬魂幡却抖动不休，噬魂魔念不停将九曲图中九幽弟子所思所想传递回来，凌冲生平还是首次动用噬魂劫法，侵染修为高深之辈，甚至还包括了几位元婴真君。以他修为，只能勉强辨别每一人每个念头之变化，要似噬魂老人当年，一念之间，沾染无数生灵，令其等生死一任己意之境界还差的太远。但能以金丹之道行，做到如此地步，已算十分出色。
九曲图中唯有墨染不曾受噬魂魔念荼毒，还是凌冲忌惮他修为太高，又是伯齐老祖之徒，必是时常得见这位玄阴老祖，若是被伯齐瞧出破绽，反将自家陷于死地。
墨染借用九曲图中禁制，对各弟子下命道：“众弟子谨守阵图，不得私自脱出，违令者立斩！”他自家却不管外界如何，只沉心祭炼这卷阵图。方才一战，九曲图饱吸众弟子所注真气，又炼化了无数鬼物，足以将内中禁制再推高一层，至于九曲图外如何，自有掌教等担当，轮不到他来操心。
墨染万事不管，自然不曾发觉凌冲所做手脚，凌冲自是求之不得，但为稳妥起见，还是命所有噬魂魔念皆沉入众弟子元神最深处潜伏起来，只探究其等元神最深处之隐秘。凌冲也乐得清静，用心体悟噬魂劫法的诸般妙用之处。
九曲图外，两方人马阴沉对峙，伽薄老祖最是冤枉，当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无端被九幽门打上门来，连多年经营的鬼城也被杀得面目全非，手下鬼物死伤无数。他也不管夜乞老祖与赫连无敌如何勾心斗角，大大方方伸手一指，一座庞大鬼城发出轰隆巨响，搅动无数泥沙，飞起半空，越缩越小，投入其手中不见。此鬼城本就是他将随身的一座万鬼阴池祭炼而成，大小由心，只是好端端折损了许多力量，还是有些气闷。
夜乞老祖遍体白骨，周身笼罩在一层黑光之下，那黑光虽然淡薄，但其内玄机无限，显是一门极厉害的魔道神通。还是赫连无敌先自开腔：“听闻夜乞老祖脱劫之后，前往天尸教总坛，为何又匆匆回转冥狱？还插手本门与两位鬼祖之间的争斗？”
九幽门与两位鬼祖先前还打生打死，互下绊子，转眼之间却又言笑晏晏，笑中藏刀。鬼铃老祖将拘心铃炼成身外化身，元神一合，显化为一位瘦高老人，身披长袍，若非周身鬼火熊熊，几以为是人间哪一位老学究，丝毫瞧不出半分戾气。他仰天打个哈哈，说道：“夜乞老祖乃是本座请来之强援，你九幽门便再霸道，想要诛杀我等，须得先问过夜乞老祖才是！”
夜乞老祖出身夜叉一族，在上古之时威名赫赫，甚至传言其纠结了无数魔头，想要攻破普渡金刚王佛之佛国净土，可惜还未动手，就被金刚王佛反掌镇压，世人皆道其就此不幸，却不想流落到此方轮回世界，竟还有重见天日之时。此老魔虽跌落境界，毕竟非彼等闲，赫连无敌纵有法宝在手，也十分忌惮。
夜乞老祖诡笑一声，三张面孔同时开声：“本座已与天尸教说好，其等助我攻打大金刚寺，尽屠其满门秃驴，以报我之深仇。但大金刚寺势大，又有金刚王佛那厮所留几门佛门护教神通流传，急切之间不好攻破。因此才再入冥狱，结识了鬼铃与伽薄两位道友，以为翼助。鬼祖、九幽，皆是魔道出身，何苦打生打死？不若我来做个和事佬，大家罢手言和，如何？”
赫连无敌还未回答，伽薄老祖已冷冷道：“我手下鬼卒死伤无数，多年心血险些全被毁去，此仇不共戴天！”鬼铃老祖呵呵一笑，正要出言安抚，忽然面色大变，就见极远之处忽有一道天河竖起，昏昏默默，土黄一片，不正是一条黄泉大河？拔地飞天，似龙腾九霄，气概非凡。
夜乞老祖三道面孔齐齐露出凝重之色，吐了口气道：“不意九幽门中竟有如此修为之辈！”言下也没了方才那一股傲然之气。暗中之人显露了一手黄泉圣法的神通，果然通天彻地，弥极六合，道行境界竟丝毫不亚于他。只道这一方轮回世界中再无甚么高手，不意九幽门中便藏了一个。
暗中之人自是阴祖，真身未现，只显露了一手神通，已令夜乞老祖忌惮非常，伽薄与鬼铃两个更是气焰全消，幸好傍上了夜乞这根大腿，不然只要阴祖一出手，二鬼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六百零四章 结盟
阴祖的法力一放即收，一条通天黄泉眨眼不见，似乎从未出现，但留给在场诸人的震撼却是极大。赫连无敌呵呵一笑，说道：“那是本门一位老祖，不问世事，一意潜修，闻听夜乞老祖法驾降临，不胜欣喜。老祖欲做和事佬，倒也未尝不可。轮回盘重光在即，本门源流出自当年地府，长老弟子已决意静候轮回再启之日，只是有一处关隘，其他冥狱倒也罢了，唯独这第九层冥土本门必要取到手中，要劳烦诸位鬼祖挪一挪地方。”
此言一出，不啻下了逐客令，九幽门要不惜代价，强占第九层冥狱，将一干鬼祖驱逐出去。伽薄鬼祖桀桀怪笑道：“九幽门好不霸道！我等自灵智重开，就在第九层冥狱修行直至今日。凭你赫连无敌一句话，便要举家搬场，简直岂有此理！”
伽薄老祖相貌粗豪，言语走的亦是莽撞的路子，出言无忌。鬼铃老祖呵呵笑道：“冥狱之中素来无有道理可讲，谁的拳头大，谁便发号施令，九幽门势大，我等鬼祖自当暂避锋芒。只是九层冥土广大无边，九幽门就算满门都修成玄阴，怕也不能看顾周全。不若这样，九幽门与我等分治，各不相扰，也不必再为些蝇头小利，打生打死，岂不两全其美？”
赫连无敌但笑不语，忽然冥狱震动，冥土本源震荡不休，却是有玄阴老祖殊死搏杀，神通激荡之下，引动冥狱之境剧变。这等规模的剧变，说明不止两位长生老祖大打出手，只能是九幽门其余四位老祖对上了其他鬼祖，一照面间便倾尽全力。
赫连无敌手托镇玄鼎，微笑道：“本门对第九层冥狱势在必得，不容他人染指，若是夜乞老祖不肯允准，便唯有刀兵相向了。”鬼铃老祖鬼品圆滑，却也未想到九幽门态度竟会如此强硬，摆出不惜一切的架势，也要将诸鬼祖驱逐出去。
夜乞老祖良久不发一语，忽然轻笑一声，说道：“原来九幽门是要对阴曹地府的遗迹动手，想来赫连掌教胸中已有腹案，这才急于清场，免得被这些鬼祖得知消息，率众杀来，腹背受敌罢？”
此言一出，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当即色变，伯齐老祖手中九曲九泉图紧了一紧，赫连无敌眉头大皱，忽而展颜一笑：“老祖不愧为上古巨擘，连阴曹遗府之事都瞒不过法眼。不错，本门就是要强行打开阴曹遗府，这才不得不用下策，请诸位鬼祖移驾别处。”
赫连无敌毫不遮掩，大大方方认了。上古之时，轮回盘尚未破碎，有先天神人于其中立下六道轮回之路，又有若干鬼神入驻其中，掌管轮回之事。其等鬼神所居之地称为阴曹地府，乃是一片极大的宫室群落，传说中分为十殿，殿主统称十殿阎罗。这十位鬼王神通广大，赏善罚恶，主掌生灵轮回之事。
只是其后轮回盘破碎，地府阴曹也自崩坏，十殿阎罗连同无数判官、鬼差俱都不知所踪，只余一座庞大之极的阴曹地府空壳。上古之时，天地灵机充沛，就算一砖一瓦，放到如今怕也是罕见的天材地宝了，放着如此大的一座宝藏而不能吃到嘴里，任谁都要心痒难搔。
九幽门图谋地府遗宝多年，花费千年功夫，终于探查出蛛丝马迹，但阴曹之地危机处处，禁制重重，九幽门接连派遣高手前去探查，俱都殒命其中，甚至还赔上了两位玄阴老祖。九幽门花费偌大代价，得不偿失，攻破地府遗迹之事便搁置起来。但这数百年来，因缘际会，轮回盘重光在即，连本来隐匿虚空之中的阴曹遗府也初露影踪，九幽门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此次纠结了五位玄阴长老共同出手，镇压九层冥狱中诸位鬼祖，就是为了清场，解决后顾之忧，九幽门才好举全派之力，打破虚空壁垒，取得地府遗宝。赫连无敌深谋远虑，既然九幽门的根本道法与地府冥狱不可分割，与其思索在大劫来前如何逃遁，倒不如挺身而出，夺取地府遗宝，如此就算轮回盘重聚完好，总要有人再立轮回，那时九幽门占据地府遗迹，便掌握主动，总是有利可图。
赫连无敌的心思被夜乞老祖一语道破，也不尴尬，索性摆明了车马。伽薄与鬼铃两位对望一眼，鬼铃老祖暗自悔恨：“我只道九幽门这些年屠杀冥狱鬼物，是回光返照，想要一统冥狱。原来竟是为此！早知如此，我还能多出许多布置，也不至沦落至斯！”
鬼铃老祖功于心计，善能合纵连横。九幽门大肆屠杀抓捕鬼物鬼修之时，其便有所觉，只以为是大劫将至，九幽门要以鬼祖法身祭炼甚么渡劫之宝，还暗中联合了几位鬼祖，意图反制。谁知却是阴差阳错，棋输一着，若早知九幽门打算，以鬼铃老祖之算计，总还能捞到许多好处，不至于眼下将夜乞老祖这张底牌也掀开来。
鬼铃老祖一双鬼眼滴溜溜乱转，思考上佳对策。虚空之中传来阴测测一声冷笑：“大家皆是魔道一脉，何苦伤了和气？不若两家讲和，同心协力，打破阴曹遗府，取出宝物来大家平分，岂不是好？”
就见一条无边血河凌空飞来，污血喷涌，血腥之气四溢，正是血神道人元神所化。这厮得了阴祖所赠一点黄泉本源，不知跑到哪里炼化，短短时日，气息圆润了许多，显是伤势又有进境。黄泉、血河同源而出，互为表里，血神道人炼化黄泉之水，得益甚多，见九幽门与鬼祖放对，忍不住跳将出来，心头打着不甚良善的主意：“这等阵势就算阳间正道之中，等闲也拼凑不出，何不将之汇成一股力量？就算地府崩坏，也非善地，要取出其中异宝，总要牺牲些性命，这些玄阴高手恰是合适之三牲！”阴曹遗府中必定留有许多重宝，只要取了出来，神通道行必有惊人进境，连血神道人也要动心，想要将两家合作一处，多找几个替死鬼。
鬼铃老祖本就不欲与九幽门死磕到底，闻言立刻道：“地府之中异宝甚多，绝分刮不尽，我等联手恰可取长补短，不知赫连掌教意下如何？”赫连无敌瞧了他一眼，淡笑不语。伯齐老祖忽然说道：“既然如此，合则两利，倒也未尝不可。”

第六百零五章 祸水东引
此言一出，等若替赫连无敌答允结盟之事，鬼铃老祖暗送一口气，夜乞老祖自血神道人出现，一双魔眼只紧盯其血河法身，目光闪烁，不知在想甚么。血神道人重伤在身，但根本未失，对夜乞老祖自是怡然不惧，两位魔道巨擘一位是夜叉族的老祖，另一位是先天造化所钟，正是棋逢对手，尤其双方皆有隐约感应，只要杀了对方，将之炼化，道行便可精进至不可思议的地步。
两位老祖相视良久，各自哈哈一笑，收回目光，掩去了无量杀机。夜乞老祖笑道：“既然赫连掌教允准，结盟之事便算定下，只不知那地府遗迹究竟坐落何处？还请告知才是。”轮回盘崩碎，地府隐踪虚空，历代鬼王鬼祖曾花大力气寻觅，皆无功而返，不想被九幽门捷足先登。血神道人、鬼铃、伽薄三位都竖起耳朵倾听，各有不同盘算。
众人目光落在赫连无敌面上，却见这位掌教淡淡说道：“地府遗迹下落乃是本门最高机密，夜乞却是强人所难了。”夜乞老祖毫不在意，赫连无敌若是轻易说出地府遗迹的下落才是有鬼，沉吟道：“本座也想助九幽门一臂之力，不知赫连掌教可否通融？”
赫连无敌瞧了血神道人一眼，笑道：“有两位老祖出手，本门求之不得。”血神道人知他心意，是要其制衡夜乞老祖，毕竟阴祖虽然境界高深，但身有隐疾，体内神木道人元神不知何时发作，做个威慑尚可，绝难依仗。唯有他与夜乞老祖境界相当，并无畏惧，哈哈一笑：“我也见识一下上古之时的阴曹地府究竟是何等模样，就算赫连道友不说，也必会亲至！”
赫连无敌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两家结盟，他日共探阴曹遗府，还请鬼铃、伽薄两位道友与本座皆以本命元神向玄阴魔界起誓，但有不轨之心，本命元神沦为天魔口食，永世不得解脱！”
鬼铃老祖与伽薄鬼祖眼角皆是狠狠一抖，赫连无敌所说向玄阴魔界立誓，唤作玄阴血誓，乃是魔道中最为歹毒之誓言，一旦发下，便为玄阴天魔查知，自会监察双方，一旦有一方反悔违誓，域外玄阴天魔必会用尽种种手段，叫那人应誓，将其本命元神拘回玄阴魔界，日夜折磨，那时生不如死，比身入地狱三恶道还要凄惨。因此魔道中人不到万不得已，皆不敢冒然立下玄阴血誓，皆因后果太过严酷，若无把握，谁敢拿自家性命当做儿戏？
赫连无敌说罢，一双狭长魔睛盯住两位鬼祖，瞬也不瞬。鬼铃老祖沉吟片刻，将心一狠，说道：“也罢，就立下玄阴血誓！”伽薄鬼祖心有不甘，但大势压鬼，唯有屈服，当下两位鬼祖与赫连无敌同立玄阴血誓，无非是双方精诚合作，共探阴曹遗府，若有所获，皆须平分云云。双方皆是积年老魔，玄阴血誓的内容自然推敲仔细，并无半点疏漏。
血誓立完，鬼铃老祖反而生出一股轻松之意：“这玄阴血誓反是好事，至少赫连无敌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翻脸。”但随即一惊，“不好！我竟轻松之感，难不成道心之中已然屈服于赫连无敌之压力？”鬼铃老祖乃是玩弄人心的老祖宗，自知此是其对赫连无敌太过忌惮，无形之中道心交锋落在下乘，长此以往，被其所趁，终有一日屈服于其淫威之下，那时身不由主，才叫可悲。此是道心修为之较量，无关神通法力，却更为凶险隐秘。
鬼铃老祖既然有鉴于此，自有对策，当下先将一颗魔心中无关杂念尽数斩杀，再以秘法逐渐锤炼魔心，使之缓缓生出睥睨之念，唯有先不惧怕对手，才能将法力神通发挥个十足十。魔道鬼修祭炼道心之术，与噬魂劫法倒有几分相通之处。
赫连无敌立下血誓，说道：“大劫将至，未免夜长梦多，三日之后，就在此处再会，本门自会引领诸位前往阴曹遗府，有玄阴血誓在，也不必担忧本门中途反悔。”不等夜乞老祖回答，转身便走。伯齐老祖手持九曲九泉图，亦自走的无形无踪。连墨染都见机驾驭了九曲图遁走无踪。先天血神瞧了夜乞老祖一眼，目中若有深意，也自身化血河而走。
一时之间，仅剩夜乞与鬼铃、伽薄三个。伽薄老祖忽然惊道：“不好！九幽门分兵几路，各自围杀其余鬼祖，我等速去援救，还有几分转机！”鬼铃老祖冷冷道：“赫连无敌谋定后动，那几个家伙不听我言，不肯与我联手，就算被九幽门打死，也是活该。你以为就算现时前去援救，还来得及么？”
伽薄鬼祖想了想，以赫连无敌阴狠性子，筹划良久，一击之下，势必雷霆万钧。己方幸与夜乞老祖搭上了线，不然难免要死在镇玄鼎与九曲九泉图联手围攻之下，其余几位鬼祖的下场便可想而知。此时去救，绝来不及，闹不好还要将自家也搭了进去。
但又不甘心落在下风，多年以来九幽门与诸鬼祖之争斗不断，伽薄鬼祖数次吃了大亏，结下深仇。虽有玄阴血誓，总要给赫连无敌找些麻烦才甘心，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瞧着九幽门攻入阴曹遗府，我等就只能捡些汤汤水水么！”
鬼铃老祖阴鸷一笑，说道：“自是不能令赫连无敌得逞，你我立了玄阴血誓，其他人可还没有。”伽薄鬼祖气道：“这冥狱中有名有姓的鬼祖不多，敢出头给九幽门下绊子的更少，还有谁敢挑头动手！”
鬼铃老祖哈哈一笑，指着夜乞老祖道：“你忘了夜乞老祖早与天尸教结盟了么？”伽薄鬼祖眼前一亮，叫道：“不错！还有天尸教那群僵尸鬼头啊！”夜乞老祖沉吟道：“依你之意，要将此事告知天尸教，请他们出动高手，将水搅浑么？”鬼铃老祖点头：“正是如此！只要天尸教一来，赫连无敌便再强横，也要收敛几分，我等便可从中得利。我与伽薄两个受血誓之限，夜乞老祖却是自由之身，只要进了地府遗迹，自是如鱼得水了。”
夜乞老祖眼中魔光喷涌，显是颇为异动，蓦的将手一挥，魔光涌起，裹着三位老祖疾驰而去。

第六百零六章 金丹既成
九幽黄泉门总坛，创派祖师所留黄泉大河静静流淌，两头扎入虚空，源源无尽。忽有一条浊流穿梭虚空，飞跃而来，正是赫连无敌御使黄泉真水，携了一干人等回归本门。
九幽门中可谓人心惶惶，掌教忽然下令纠结了数十位高手，又派了五位玄阴老祖出手，气势汹汹而去。九幽门中已不知有多少年无有这等大场面了，门中弟子皆议论纷纷，见掌教终于回归，许多弟子长老心头暗送一口气。
一座偏殿之中，金世宗端然稳坐，头顶冲起一派刀气长河，自从硬抗阴祖随手一刀，居然就此顿悟，证入更深境界之中，道行大进，照此下去，不过再有数月，便可着手渡过下一道天劫。脱劫级数要面临天劫考验，如走钢丝，足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要摔得万劫不复，由不得修士不谨慎行事。刀气长河之中，刀气无尽，散发凛凛孤寒之意，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是无尽刀气相互撞击攒刺，借以磨砺自身。金世宗双目紧闭，但在赫连无敌飞入总坛，引动黄泉真水震荡之时，微微启目，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旋即紧紧合上，再也不问外事。
赫连无敌直入总坛最正中一座大殿，当先而入，高坐法台之上。伯齐老祖立于下首，至于墨染早将九曲图收起，将诸弟子放出。众弟子恭恭敬敬立在殿上，皆目观口、口问心，不敢出声。赫连无敌闭目沉思，大殿之上落针可闻，静谧非常。
凌冲此时却是心湖泛滥，潮漪连涨，他将数十位九幽弟子都种上了噬魂魔念。这些弟子中不乏有元婴真君、金丹真人，其等先与鬼城中鬼物大战连天，真气消耗过剧，又见了几位玄阴老祖大打出手，险些战的天崩地裂，心神激荡。再加根本料不到竟有人趁机以噬魂魔念暗算，以至于噬魂魔种越潜越深，几乎与本命元神相合。
噬魂魔念本就无形无质，凌冲又是有心算无心，来去无影，这些弟子身中魔念而不自知，连几位元婴真君也未察觉。就连赫连无敌与伯齐老祖两位，似乎也棋差一招，不曾以法力元神查验众弟子异处，导致凌冲竟能轻易得手，在两位玄阴老祖驾前，动用了这等下作手段。
这座大殿乃是掌教清修所居，自然用的上佳宝材炼制，又有高手长老篆刻无穷符文阵法，聚敛阴气。殿中央尚有一口地脉阴泉，不知通向何处，却有无边阴寒气息骨朵朵冒将出来。这些阴寒气息竟是最为纯净的玄阴之气，就算只有一丝一毫，也要远比冥狱中阴气来的精纯。
众弟子察觉此处乃是无上修行妙地，若能修行一日，足可当得平时一年苦功，见掌教不言不语，就有人大着胆子偷偷汲取殿中阴气修炼，一人如此，自有人效仿，到后来却是人人如此。二三十人一同行功，大殿之上微微起了一股阴风，旋流不断。
墨染瞧在眼中，也没心思喝止，只因他自家也在偷偷炼化阴气，心头雪亮：“此是掌教有意如此，给诸弟子一个机缘，倘若有人借由殿中阴气突破境界，足以说明资质绝佳，日后门中自会倾力培养。”
赫连无敌闭目垂帘，镇玄鼎化为婴儿拳头大小，被他托在掌中。自身心神却远在亿万里之外，关注其余四位玄阴老祖之战事。四位玄阴携了两件法宝，要对付另外三位鬼祖，去前早有定计，对三位鬼祖或擒或惊，皆有分处。冥狱中诸鬼祖甚是穷酸，等闲不会炼制法宝，纵有将万鬼阴池祭炼成法宝级数，却不合用来斗法。赫连无敌便是瞧准了如此，才敢悍然发动。
一众弟子皆知机会难得，掌教所居之处岂是轻易能进的？错过今日，再无机缘炼化到如此精纯之阴气，个个拼尽全力修炼。三日之后，忽然有人一声大喝，身上腾起一道水流，气息亦复幽深了几分，虽未就此突破一重境界，但道行大进，法力也精深许多。
众弟子修为水涨船高，凌冲却是真气如沸，苦不堪言。噬魂魔念潜伏于这些人本命元神之中，自然将其等所思所想，细致到每一个念头运转都传递回来。凌冲甚是谨慎，不敢过多涉足其中，只关照其等修炼九幽门道法之经验，尤其是那三位元婴真君，一路走来，修行的秘法皆有独到之处。
三日之间他一面观照诸人修行经历，一面苦思自家黄泉圣法的修行之道。既然郭纯阳要他修炼黄泉圣法，自然是功力越深越好。三位真君中居然就有一位得传这门高深道诀，且众弟子的经验叠加起来，足以令他眼界大开，颇有拨云见日之感。
按理噬魂魔念得手，要么观照其所思所经，反照己身，淬炼道心，提升噬魂劫法之修为，此为堂皇正道。要么干脆将其等元神炼化，连带其真气一同吞噬，生生推高自家修为境界，此是噬魂道如今广为流传之法，亦是魔道中的魔道。但凌冲哪敢在此突破噬魂劫法？唯有竭力运转黄泉圣法，希冀以此法突破。
果然汲取了这许多修行前辈之经验心得，凌冲已是胸有成竹，就在大殿之上一声低吟，周身忽然多了一层土黄之气，却是他了悟黄泉圣法秘诀，生生抽取了殿外戊土之气，要炼入己身。他全身穴窍中三百六十五滴黄泉真水齐齐旋动，将身外戊土之气鲸吞而下，渐渐皆染上一层枯黄之意，随着戊土之气炼化愈多，黄泉真水水滴也变得沉重无匹，此是黄泉圣法中最为关键的一步，疏忽不得。
赫连无敌微微侧头，似是瞧了凌冲一眼，大袖一挥，殿外那一条黄泉大河忽然垂落一丝土黄之气，落入凌冲顶门。墨染见了也是艳羡非常，这分明是赫连无敌强行自先天黄泉中摄取一丝先天戊土之气，融入凌冲真气中，成全其修为。这丝先天戊土之气用来提升修为倒也罢了，最重要者是含有先天妙谛，日后参悟元婴境界，乃至修成玄阴元神，皆有无穷妙用。

第六百零七章 破绽，考验
这等厚赐，放在以往根本不能奢望，也不知赫连无敌是动了甚么念头，居然肯下如此本钱。凌冲得了先天戊土真气灌注，长吸一口气，口中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体内三百六十五滴真水齐齐震荡，蓦地一发冲入丹田！
砰砰砰！如中败革，一枚枚黄泉真水水滴狠狠撞入丹田中一颗本命真水珠中，发出生生沉闷的声响。待所有水滴融为一体，丹田中仅余一粒璀璨丹丸，似水非水，似金非金，圆滚滚光灼灼，忽然又敛去光芒，变得阴暗起来。这粒丹丸是凌冲的本命真水融汇三百六十四颗水滴练就，体积并无增减，但内中所蕴黄泉真水之力却提升了何止百倍？
这一粒金丹色作土黄，悠悠转动，正是黄泉圣法修成真人之标志。从九幽门弟子修道经验中知晓，要修成黄泉金丹，就要戊土、癸水两道同修，演化浊流大河。凌冲天资颖悟，几乎瞬息之间便捉住了关窍，一举功成。金丹一成，异象自生，周身腾起无穷水意，阴沉汹涌，大浪翻滚如龙，隐有无数阴魂嘶号之声传来，但被大水覆头一拍，当即沉于水底，再也不得翻身。
凌冲金丹初成，不能统摄周身真气，过得良久周身水意异象才渐渐消散，恢复平静。周围三丈之内已无人敢站立，众弟子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目光瞧着他，连三位元婴真君也自惊诧非常。
殿中阴气精纯，有人借此破境到不足为奇，但赫连无敌居然舍得分出一缕先天戊土精气赐下，就十分耐人寻味。何况凌冲破境之时，威势惊人，滚滚黄泉无穷无尽，远比其他人修成金丹之时更为波澜壮阔。凌冲是从阴祖处归来，修行的黄泉圣法并非甚么隐秘，但有人随即想到黄泉圣法一个极大的破绽，不由得露出冷笑之色。
凌冲破境之后，收敛真气，丹田中一滴真水散发幽幽寒气，阴邪无比。这滴黄泉真水既是本命真水，又是本命金丹，按常理而言，下一步凌冲要将自家元神与金丹相融，演化婴儿，但他只有阴神，又藏于噬魂幡中，噬魂劫法才是其根本法诀，再也无法更易。修道界中一旦确立了根本功法，便是事出无悔，若要该换，唯有将前功废去。
噬魂劫法奥妙无穷，郭纯阳又曾叮嘱要好生修持，关乎日后成道之事。凌冲自然不敢怠慢，黄泉圣法虽好，却非必要，只好生参悟，以他山之石攻玉即可。赫连无敌待凌冲修成金丹，忽然伸手一抓，凌冲小腹一紧，一道昏黄气流已然冲出，饱含先天之意，正是先天戊土精气，被赫连无敌收在手中。
戊土之精一去，凌冲体内黄泉金丹登时失衡，闷哼一声，周身又自泛起层层涟漪，大浪拍岸之声不绝。周围的弟子见了，皆有幸灾乐祸之意。黄泉圣法虽号称九幽门第一法门，威力无穷，但有一桩致命缺陷，便是所需法力太过庞大，如水满则溢，极难操控。历代修炼之人，十有七八驾驭不得暴涨的真气修为，爆体裂神而亡。
九幽门才颁下严令，不得随意传授弟子，非要经过掌教、长老首肯方可。阴祖心思叵测，但有上佳弟子，便随意传授此道，历年的天才之辈，多有修炼走火，当场身亡者。
先天戊土精气一失，凌冲体内黄泉真气当即暴走，有了走火的趋势，凌冲大骇，极力调匀真气，不令失控，幸好他先修成了本命真水，只要金丹不曾崩溃，一身修为还是挽救的余地。过得良久，真气方才渐渐平复，凌冲大口喘息，望向赫连无敌。
却见那位掌教面沉如水，淡淡道：“黄泉圣法所需法力太多，稍有不慎便是走火爆体之危，你能降服自身真气，也算可造之材。那一缕先天戊土之精，不过是借你成就金丹，即行收回。本门现下乃是用人之际，你随本座去阴曹遗府瞧瞧，若能立下功劳，先天戊土之精未始不能赐下。”
伯齐老祖喝了一声：“掌教天恩，还不跪谢！”凌冲不卑不亢，只躬身施礼，不肯下跪。赫连无敌目中神光一闪，哂笑一声：“倒是桀骜不驯，魔道中人，飞扬跋扈可以，千万莫要自以为是，修为高、活得久才是根本。”
头顶黄泉大河陡然震动不休，四道遁光如彗星落地，穿破守护禁制，现出四位玄阴老祖，居然有三位身上带伤，比起出发动手之时，也多了几分疲惫之意。其中一位瘦高长老叫道：“掌教！三位鬼祖已擒捉了两位回来，只跑了廉方鬼祖！掌教之命已然办到，我等就此告辞！”将手一扬，一道幽玄光华飞出，却是一件神妙法宝，内中禁锢着两位鬼祖。
赫连无敌也不便接，伸手一指，那件法宝落入阴井之中，头顶黄泉大河又有一道寒水垂落，恰成一道水柱，将阴井井口死死封住，镇压起来。两位鬼祖还要挣扎，但被法宝囚禁，头顶又镇了一道黄泉大河，登时老实，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四位老祖回缴掌教谕令，将两位鬼祖奉上，也不等赫连无敌说话，转身走得无影无踪。九幽门立下规矩，玄阴长老可不受掌教节制，但须每百年为门户出手一次。赫连无敌才能请动四人出山，当初约定是至少擒捉一位鬼祖，将其余两位驱逐出第九层冥狱。如今可算是意外之喜，四位眨眼已走的无影无踪。
赫连无敌倒不怎样，伯齐老祖却是面泛怒容。他与赫连无敌乃是师兄弟，利益相通，关系十分牢靠。但那四位长老辈分还要超出二人，只喜清修，从不问外事，纵使阴曹遗府际遇无限，也不肯答允同去，二人也毫无办法。九幽门看似根深叶茂，实则玄阴级数的老祖们非是同心协力，勾心斗角之盛远超想象。
赫连无敌镇压了两位鬼祖，良久才有脱劫级数高手率领一干弟子回归总坛，正是先前遣出的四路弟子，每一路皆有不同伤亡，显是其等并无凌冲这般好运，能有一件祭炼精熟的阵图护身，被鬼祖手下鬼王击杀了许多。四位玄阴老祖想来只与鬼祖斗法，并不曾分出心神关照随行弟子的性命。不过也是理所应当，在玄阴老祖眼中，就算是脱劫级数的高手，也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根本无需投注甚么念头关注。

第六百零八章 天尸长景
凌冲等弟子有九曲图护身，并无大恙，只真气损耗过剧，但在掌教大殿中修行了几日，渐渐弥补回来，反而各有不同进境。从精神气来看，倒是这些弟子最为生龙活虎。赫连无敌道：“这些弟子倒也有几分运道，墨染再挑选几人，一同躲入你的法宝中，随我去阴曹遗府，瞧瞧有甚机缘罢！”墨染大喜过望，阴曹遗府中机遇无穷，掌教竟能恩准他携了弟子前去，有九曲图护身，说不定能捞到些大机缘，修为自此突飞猛进。
墨染抖擞精神，又在其余四支队伍中挑选了十几人，勉强凑足了四十九人，连他在内恰是五十位，皆是精兵强将，入了九曲图中，将阵图催动，演化一条无边大河。
赫连无敌见时候差不多，与伯齐老祖一同驾驭遁光出了总坛，片刻之间已来至约定之地。却见夜乞、鬼铃、伽薄三位老祖早已在此恭候，过不多时一声阴笑之间，一条血河迤逦而来，却是血神道人到了。三方高手集结，伯齐老祖点了点头，说道：“人已聚齐，就此出发罢！”鬼铃老祖阴笑一声：“伯齐道友稍安勿躁，还有两位道友要来！”
伯齐老祖面上愠怒之色一闪而逝，沉声道：“你将阴曹遗府之事泄露给了外人！”阴曹遗府之事乃是九幽门最高机密，花费多少苦功，才得探查明白，却被骨龄老祖轻易泄露出去。鬼铃老祖仰天打个哈哈，说道：“阴曹遗府危机重重，就凭我等几个，怕也要如履薄冰，谈何夺取机缘？不如多寻几位道友，一同潜入，把握反而更大些。两位道友，还请现身！”
一声凄厉尸号响过，冥狱虚空撕裂，从中两道身影从中越出。当先一个獠牙外露，长发披拂，周身破破烂烂，居然是久未露面的天尸教长老薛蟒。其自在太玄峰上，多年苦心祭炼的一只玄阴级数旱魃分身被普济神僧以佛法收去，带回楞伽寺中以佛门古灯檠佛光，洗去一身魔气，返本归元。薛蟒受伤逃遁，不想今日又在冥狱之中得见。
薛蟒所炼为玄阴天尸元神，变化无穷，托壳于另一只待诏境界旱魃分身之上，最关键的一只玄阴主尸虽失，余下八只待诏境界分身联手之力，仍是不容小觑。薛蟒身后乃是一位矮小老者，作道人打扮，手中把玩着一杆小小旗幡，周身魔气滔天，气焰之胜，居然还在薛蟒之上！
伯齐老祖一见二人步出虚空，眼神便是一紧，薛蟒倒也罢了，失去玄阴主尸之后，法力大减，不足为患。但身后那矮小道人修为却远在其上，乃是天尸教主之师叔长景道人。此人年岁之大，辈分之高，在魔道中首屈一指。但最为惊人者，其少年时，本是正一道弟子，正一道中亦有炼尸之术传承，长景道人便选了一门炼尸之法作为根本道诀。
此人天资纵横，区区百年便以修成脱劫级数，被正一道掌教许为继任者不二之选，但出人意料之外，之后百年道行再无寸进，人心之性本是从高抑低，长景道人百年不曾突破，门中自然就有了风言风语，再加老掌教猝然而逝，掌教大位落于另一位新近修成纯阳的弟子之手。
那弟子资质愚钝，仗着道心毅力，一步一步修炼上来，与长景道人还是一师之徒，前百年间长景道人横空出世，光芒耀天，再无同辈弟子可堪比较，但后百年却黯然收场，再无建树，本来视为禁脔的大位也被素来以为驽钝不堪的师弟夺了去。以长景道人之心高气傲，一股邪火自然难以抑制。
长景道人在正一道中待得气闷不过，径自下山游玩散心。数十年音信全无，而后忽有一日返回山门，却是性情大变，不单沉默寡言，连掌教也未参拜，就此闭关，谁也不见。门中只以为其是窥见破境之机，也不敢打扰。谁知就在几日之后的一个深夜，长景道人忽然破关而出，手持一杆魔幡，放出无数僵尸天尸，将正一道上下杀了一个血流成河！
正一道乃玄门正宗，门中剑、符双绝，亦有炼尸之道传承，但正一道的炼尸之法，是为采僵尸阴气，阴阳相合，淬炼自家的金丹大道，并无半分邪祟之意，与天尸教法门大相径庭。长景道人所持魔幡却是实打实的天尸教法宝，放出无数凶尸，正一道猝不及防，陨落了许多弟子，损失惨重。
长景道人将门中一通好杀，趁着掌教与几位长老外出未归，掳去了许多尸骸，又抢了几件正一道世传法器，扬长而去。等掌教归山，大怒之下，率领长老弟子沿途追杀，双方连番大战，眼见要将其毙于剑下，忽有天尸教主出手，将之救走。原来长景道人云游之时，便与天尸教主交接，得了天尸教炼尸秘法，又受天尸教主蛊惑。
他道心中本以自生心魔，再被外魔勾引，牵绊一去，决心堕入魔道，就拿正一道上下弟子作为进身之礼。经他一闹，正一道中坚的长老弟子死伤大半，许久才勉强恢复些元气。其后正一道颁下必杀之令，若有高手将之诛杀，便以纯阳法宝作为谢礼。可谓是下了血本，足见对其恨意之深。
长景道人投入天尸教后，当即散去一身真阳法力，改修玄阴炼尸术，许是机缘已到，又或是积累雄浑，居然就在百年之内冲顶玄阴境界成功，成为长生老祖。玄阴元神一成，正一道更难杀他。其也知作孽太多，轻易不敢露头，寻了一处隐秘地方潜修。此人已有千年无有音讯，谁知今日却被阴曹遗府吸引了来。
千年隐修，长景道人的道行境界已是深不可测，伯齐老祖微微叹息，九幽门为了阴曹遗府，准备了良久，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还是脱离了掌控。先天血神、夜乞老祖，如今再加一位长景道人，居然有三位超脱玄阴境界之上的老祖齐聚，九幽门只有一位阴祖，还是分神镇压体内神木道人的元神，怕是力有不逮。若阴曹遗府出世，这几位老祖出手强夺，只怕也没赫连无敌这些人甚么事情了。

第六百零九章 虚空罅隙 肆虐阴风
赫连无敌见了两人，倒是不慌不忙，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居然还颔首为礼：“原来是两位道友到了，长景道友隐居多年，只道早已飞升玄阴世界，不想依旧滞留此间，今日来此，想来是有志于那阴曹地府中的诸般遗宝罢。”
长景道人个头矮小，但气势恢宏，谁也不敢小觑，呵呵一笑，居然甚是斯文，慢斯条理道：“本座隐居太久，魔道中有甚么后起之秀都未见过。赫连掌教修为非凡，九幽门根基深厚，只等轮回盘重光，贵派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就算再立地府，十殿阎罗也要对贵派倚重非常。”
九幽门祖师本是地府鬼差判官，轮回盘破碎之时逃离出来，创立了黄泉一脉神通。九幽门法术中源自地府气息深重，修为越高，越与冥狱本源相合，解脱不出。轮回盘重光，地府再立，九幽门一干长老弟子必会修为大进，但同时也绝了逃离这方轮回世界的念头，要么在冥狱中做个孤魂野鬼，要么托庇于新的阎罗天子麾下，依旧操持鬼差、判官这些老本行。
赫连无敌笑道：“长景前辈看的通透，逃离此界本门是不必想的了，唯有尽心与冥狱本源融合，反会有些助益。”长景道人点头道：“赫连掌教雄才大略，这份胸襟人所难及。老道受掌教之命，前来阴曹中瞧瞧有无合用的法宝，与贵派倒是无有冲突。不知赫连掌教可否网开一面，容我等进去？”
长景老道语声沉稳，态度谦和，倒似是一位饱学宿儒，非是积年作恶的老魔头。天尸教摆明车马，显得十分光棍。赫连无敌道：“长景前辈客气了，我魔道向来无有仁义道德之说，只论高下，若是遇着甚么能入眼的法宝、秘籍，大家各凭本事，打死无论便是。”
血神道人哈哈大笑：“赫连掌教倒是风趣，不错！魔道中人，谁的拳头大谁便是大爷，大家各凭本事，都莫要聒噪了！”夜乞老祖点头道：“如此甚好！”长景老道阴阴一笑：“好！就依赫连掌教所言！还请打开阴曹遗府入口罢！”众魔头登时露出希冀紧张之色。阴曹地府，上古轮回重地，凡有生灵死去，阴魂皆入其中，依生前善恶、业力大小，入六道而轮回。
自古以来阴曹地府便是最为神秘之地，修行人毕生孜孜所求，就是长生不死，不入轮回。可说修行人对阴曹之地是又恨又怕，民间常有无常勾魂之说，修行界中亦有法力高强者下到地府，将自家亲眷徒儿的生魂生生劫走的事迹流传。但实际上，古时轮回之中，强者无数，除却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外，尚有许多勾魂鬼差、铁笔判官，更有十殿阎罗，镇压地府，就算是长生级数的老祖前来，也绝讨不了好去。
轮回破碎之后，地府沉沦，湮没无闻，只怕这些魔头尚是头一波前往地府遗迹探寻之人。万古之谜，千古之秘，就要在眼前一一展现，就算这些魔头个个道心坚凝，也忍不住心旌摇动，不克自已。
赫连无敌不慌不忙，将手一翻，掌心上现出一枚符箓，正是那道役鬼符，缓缓说道：“天下只道此符乃是本门炼来制衡鬼物，奴役鬼祖之宝。殊不知此宝正是开启阴曹遗迹之密匙，不然当初祖师也不会冒死将之从地府中携了出来！”
众魔头目光不由聚在那道小小符箓之上，九曲图中一干弟子各循其位，根本不得自有，好在墨染不须他们对敌，禁制倒还松懈，还特意放开九曲图禁制，使弟子们能瞧见外面境况。凌冲见中魔头汇聚一处，不禁暗思：“这许多魔头在此，若是玄门各派老祖联手，行那雷霆一击，怕是天下就此太平许多！我的黄泉圣法虽修成金丹，到底修为甚是低微，这却是我的一个良机，到了阴曹遗府中，且见机行事！”
役鬼符升起半空，散发惨绿光芒，其上无数符线受了法力激引，逐渐蠕动起来，似无数长虫蜿蜒游动，在场魔头皆是魔道翘楚，道心非凡，自不会被小小异象吓倒，都耐心等待。
赫连无敌口诵咒文，渐有阴风响动，似乎起自冥狱之地，彻骨深寒，咒文之声渐促渐急，阴风之力也随之增大，将众人衣摆发丝吹动，只无人理会。那符箓受了符文激引，符线乱扭，蓦地化为一团虚幻碧光，融于虚空之中。
赫连无敌住了咒文，说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稍时便见分晓。”约莫盏茶功夫过去，虚空蓦地裂开一道罅隙，顿失无穷阴风自其中猛吹出来，竟是刮面如刀！这股刚劲无比，吹石成粉，金丹之下的生灵、法宝，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吹散了形神。
众魔头忙祭起护身神通，倒非是惧怕这股阴风，乃是忌惮阴风之后的阴曹遗府。鬼知道无尽岁月封闭之后，再一次开启，会有甚么可怕的遭遇。纵使长生老祖，也要小心对待。血神道人身裹无穷血河，长景道人将手中小幡摇动，一道黑烟腾起，护住自身。
赫连无敌手托镇玄鼎，鼎中喷出无量黄泉真水，伯齐老祖将九曲九泉图祭在头顶，疾旋飞舞，洒下无穷光芒。鬼铃老祖催动拘心铃，无量铃音演化无边鬼符，绕身数匝。唯有伽薄老祖与薛蟒两个，一个是肉身成道，一个是托壳存神，皆不用法宝，只以肉身对抗。墨染与众弟子藏身九曲图中，阵图抖动，将阴风镇压下来。
无穷阴风肆虐，竟在虚空罅隙之前聚成了数十道风柱，漆黑阴寒，来回滚动不绝。两道风柱碰在一处，便发出震天价一声大响，无数阴风四溢，周遭也变得森冷无比，几乎滴水成冰。
众魔头不言不动，静候阴风自然消散。他们是何等眼光？自然瞧得出阴风是阴曹遗府所在空间被猝然打通，两处真气对流形成，等若是将酝酿了无穷岁月的阴曹气息一股脑宣泄出来，等风头过去，便会恢复原状。

第六百一十章 黄泉路上
果然足足过了半日功夫，阴风渐止，露出一个极大的缝隙，长有数十丈，宽数丈，缝隙中隐约传来不详阴沉之气。血神道人忽对赫连无敌笑道：“这役鬼符在九幽门中世代流传，就算新近才勘定了地府遗迹的所在，也不至今日才发动。怕是赫连道友并无把握对付其中之凶险，才故意设局，使我等入瓮，总好过自家前去抹黑，不知是也不是？”
赫连无敌呵呵一笑，全不应答。众魔头心头皆是一凛，血神道人之意再也明显不过，思及地府遗迹消息之走漏，果然有许多蹊跷，当下便有人狐疑起来。伯齐老祖冷笑道：“本门不屑用那些鬼蜮心思，阴曹入口在此，想要碰机缘的只管进，畏畏缩缩裹足不前者，大可现下便打道回府，我等绝不阻拦！”
夜乞老祖一声狂笑：“地府再有诡异，终究自封无穷岁月，纵有长生老祖，也要熬干了，还怕甚么？诸位，我等先行一步！”迎风一晃，将法身化为芥子大小，已钻入虚空罅隙之中。鬼铃老祖欲伽薄鬼祖对视一眼，显是早有灵犀，双双化为两条鬼影，紧随其后而去。
三大老祖一走，余下之辈登时坐不住了，血神道人阴测测一笑，一条血河直投其中，消失不见。薛蟒瞧了长景道人一眼，长景道人会意，笑道：“既然如此，我与薛蟒两个就为赫连掌教打个前站罢！”伸手一招，薛蟒窃据的旱魃分身急剧缩小，被他托在掌中，大袖一甩，也自昂然入了其中。
转瞬之间，仅剩赫连无敌、伯齐老祖两个与一干弟子，伯齐老祖阴笑道：“这些老魔果然中计！地府之中何等凶险，有这些魔头以为前导，倒是省却不少功夫！”赫连无敌淡淡道：“地府遗迹现世，甚是蹊跷，其中关乎上古绝大隐秘，非是我等所能算计，还是只求那一件宝物，只要得手便即退出，万不可恋栈不去！”
伯齐老祖喝了一声：“尔等就在这座阵图中好生修炼，但有用到尔等之处，须得戮力向前，掌教自有重赏！”赫连无敌将镇玄鼎祭在头顶，鼎盖微启，喷洒出无量玄光，将自身护在其中。伯齐老祖也将九曲九泉图发动，二人不慌不忙，走入虚空罅隙。
墨染催动九曲图，托庇于伯齐老祖身旁，也随着一同走入。一入虚空罅隙，无论何人眼前皆生出光怪陆离之感，似有无穷伟力拉扯神魂肉身，不得安宁。元神悸动，六识不安，似要被生生拉扯出来，投入一个未知的孔洞之中。
赫连无敌与伯齐老祖皆是长生级数，又有肉身为凭，只一摇动，就将这股邪异镇压，不受其害。但在九曲图中五十位弟子包括墨染在内，修为不足，却逃不过这一劫。被无穷怪力折腾的死去活来，更有甚者道心修为不够，不能及时镇定心神，苦修的元神竟被拖出体外，放生哀嚎，哭求两位老祖救命。墨染还好些，脱去几重天劫，道心坚凝，倒可守住本身不动。
几个弟子哭号连声，伯齐老祖哼了一声，甚是恼怒，但也分出一道法力，将其元神逼回紫府，不令散逸。虽然元神无恙，但受怪力侵袭，众弟子皆是委顿不堪。唯有凌冲依旧生龙活虎，他的噬魂幡轻轻转动，将那股躁动生生镇压，阴神端坐其中，似乎无碍。
倒是众弟子心旌不稳，道心失守，噬魂魔念此鸣彼应，灵动之极，化为层层浊念，将各弟子元神捆缚的更紧，到此地步，除非凌冲收回噬魂魔念，魔念与寄魂元神再也不可分离，就算长生老祖出手也难祛除。这也是噬魂劫法最为凌厉诡异之处，一旦与寄魂元神相合，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除非冒着本人魂飞魄散的风险，否则根本不能除尽。一旦沾染魔念，便如跗骨之蛆，终身不移。
凌冲察觉此事，微微一喜。赫连无敌带了许多弟子前去阴曹，未必安着好心，他的修为在玄阴老祖面前屁都不是，但能操控了几十位九幽门精英弟子的神魂，也算一道护身符，不至毫无依凭。
九曲图中唯有墨染凌冲不敢用魔念沾染，免得打草惊蛇。其为此阵图之主，但有风吹草动，必能先自察觉。在虚空罅隙之中似是过了一瞬，又似过了数日，待得众弟子心地清明，向阵图之外望去，已是换了一番天地。
冥狱中终年阴沉晦暗，全无上下四维之别，除了怪山黄泉，便无其他。但眼前世界却有了一丝光亮，上下依旧是灰蒙蒙的，另有一座牌楼拔地而起，高达千丈，通体乌黑如铁，上有血淋淋三个大字“鬼门关”！
先来的夜乞、血神、长景道人等老魔却踪影不见，赫连无敌点头道：“果然如此，役鬼符打开地府遗迹，先到的便是鬼门关。”牌楼四周静谧无比，落针可闻，竟似无有半个活物。凌冲在九曲图中见了这一番异象，暗暗思忖：“就算轮回盘破灭，鬼门关也不该全无动静。相传阴魂入地府，先见鬼门关。那些阴魂如今又去了何处？难不成直接便入了轮回？”
伯齐老祖道：“那些家伙已先进去了。”赫连无敌摇头笑道：“不必管他们，鬼门关后便是黄泉路、奈何桥、枉死城，之后才是十殿阎罗府。到了此处，就算法力通天，也只能老老实实走完这一程，我等只安步当车便是！”当先便走。
绕过鬼门关，走在一条羊肠小径之上，以块块碎石铺就，寒气暗生，苔痕处处，似乎被无数人摩挲走过，每一块石头皆是圆润光滑。只是每隔一段，石头上便有斑斑血迹显现，平白多出几分凄厉之意。
赫连无敌与伯齐老祖两个脚步踏在黄泉路上，二人面无表情，头顶镇玄鼎与九曲九泉图却飞舞更急，显是凝神戒备到了极处。血神道人与夜乞老祖几个也不知飞遁太速，亦或是由别的路径进入，一路行来，竟是丝毫未见踪影。

第六百一十一章 奈何桥上 黑白无常！
自从伽薄鬼祖服软，方有德这位积年老魔便没了声息，似是怕被寻到端倪，躲藏起来。凌冲不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关于阴曹地府的秘密，但方才虚空罅隙中含有轮回之力，搅乱元神，噬魂劫法却能将之消弭殆尽。显然噬魂老人当年曾参考地府轮回之力，留有克制的秘手。
两位老祖走动不快，但步履之间已快要走出这条黄泉路。伯齐老祖忽道：“黄泉路上无老少，每人眼中皆不同，想不到修成长生之后，却还要来走上一遭。”修道人无论玄魔，最终求得是超脱生死，不入轮回，伯齐老祖成就玄阴元神，长生不死，但机缘巧合，还是要在黄泉路上走一遭，倒也甚是讽刺。
赫连无敌不答，眼见黄泉路断，忽然起了一场大雾，白茫茫厚重无比，将前路遮蔽，伯齐老祖面色一变，这雾来的古怪之极，竟能隔绝玄阴老祖灵识探察，但他岂是束手就擒的人物？心念电闪，头顶九曲九泉图一转，掀起滔天巨浪，狠狠向前扑击在浓雾之上！
九曲九泉图是伯齐老祖祭炼毕生的至宝，在其中炼入了九条黄泉支流，声威好大，以势压人，一扑之下，就算同级的长生老祖也不敢直撄其锋，但那怪雾来历诡异，竟丝毫不惧，被黄泉大浪一拍，随分随合，依旧还是那般模样。
伯齐老祖眼神一凝，正要再发一击，赫连无敌摇头道：“不必多费力气，此雾不足惧，其中隐藏的魔物鬼怪却十分棘手。”果然浓雾之中有窸窸窣窣之声传来，恰似厉鬼夜泣、山风过石，凄厉非常。
赫连无敌道：“当年轮回破碎，地府被先天神圣以大法力封闭，内中无数怨鬼生魂，不及逃走，俱被禁锢。经过这许多岁月，任是生出甚么怪异也算不得甚么。”正说之间，浓雾中蓦的伸出无数鬼爪，有的大如车轮，有的手指漆黑，一发向二人抓来。
伯齐老祖一声厉喝，九曲九泉图中喷射出无数剑光，光色掩映之间，每一只鬼爪皆狠狠中了一记劈斩。凌冲见了这一招剑法，登时手心出汗，新旌摇动，这一招正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绝世剑术“剑光分化”，非得脱劫级数之上不能施展。九幽门并非剑修正宗，却也有这般精妙剑术传承，尤其在伯齐老祖这位玄阴老魔手中，纵然只以黄泉真水演化，剑光威力亦势不可挡。
剑光分化乃是天下间最精妙的群战之道，号称一剑化万法，任你敌手无数，我只一人一剑破之！无数鬼爪遇上无数剑光，千万声凄厉惨嚎响起，听去却只有一声，十分诡异。
无数鬼爪吃痛，陡然缩了回去，伯齐老祖眼光一凝，仍自深为忌惮，果然浓雾中传来荷荷之声，似野兽喘息，一道巨大阴影窜出，竟是一只大有亩许的巨掌，五指箕张，初入眼是白骨嶙峋，随有一层肉膜生出，接着是筋肉、皮肤，几乎弹指之间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但随即异变又生，毛茸茸的巨爪指甲脱落，皮肤龟裂，露出干枯的血肉，血肉化灰，又成了一只骨爪。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巨爪从骨爪到血肉丰满，几经变异之间，竟不知凡几。
凌冲在九曲图中只瞧了一眼，就觉胸口烦闷欲呕，元神激荡不能自已。其余弟子更是不堪，一时之间九曲图中真气混乱，处处禁制散乱不已。墨染功力深湛，也不敢直面那只巨爪，只能勉力镇定心神，努力梳理九曲图真气，免得还未接战己方已先溃败。
伯齐老祖哼了一声：“装神弄鬼！”巨爪枯荣之变能引动练气级数的小辈真气散乱走火，却奈何不得长生老祖，其一声长啸，无量剑光涌动如潮，似花海泛香，排成一个极其玄奥的阵势，迎头一兜将巨爪困在其中。
凌冲咦了一声，想不到剑光分化竟还有这般变化，“是了，剑光分化一面是元神念头能操控更多剑光，一面却是将阵法之道融汇其中，以剑演阵。只看伯齐老祖的随身法宝是九曲九泉阵图，可知其阵道造诣极高，以炼器之道摄入剑术，自也非奇事。”
巨爪被兜在剑阵中，剑光如海擎动，金丝银蛇般乱窜，将巨爪劈的抖动不已，偏生还反击不得，但要反击，阵法一转，便令其攻势落了空。伯齐老祖用剑阵一举奏功，浓雾中又传来几声粗粝喘息，渐去渐远，似是暗中的怪物吃了大亏，心生忌惮，扭头走了。
伯齐老祖伸手一招，无数剑光化为一座具体而微的剑阵，阵中死死困住一只骨爪，尚在荣枯之间不停变换，被剑光狠狠轮番消磨，最终仅剩一丸骨珠，惨白晶莹，此是那一只巨掌的精华所在。伯齐老祖也不客气，将骨珠一口吞入腹中，面上一丝潮红之色一闪而逝，显是不无小补。
巨掌一去，浓雾立退，眼前陡然景色大变，现出一架石桥，高搭两岸，石桥之身斑驳腐旧，层层腐泥旧苔之下，隐约可见“奈何桥”三字。桥下滚滚污流横陈，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去向何处。浊水中生着无数水草，俱都蜡黄颜色，随着水流了无生气的抖动，不知是死是活。
赫连无敌怡然不惧，昂然上桥，他走的极慢，每一步仿佛千斤之重。伯齐老祖只在桥下看着，并不上去。赫连无敌迈出七步，霍然停步，头顶镇玄鼎吞吐玄光更急，隐有大潮起落之声传来，显然这位九幽门掌教已将功力提到极处，若有对手在此，下一击必是石破天惊！
赫连无敌所立位置恰是奈何桥四分之一处，还未至桥中，桥下浊流翻滚，打着水花。赫连无敌一人卓立，背后是无尽阴沉晦暗之色，纵使凌冲修为还低，瞧不出甚么异状，也知此情诡秘，必有祸端。
不过数息之后，奈何桥上忽有水色涟漪，铁锁铁链哗啦啦响动之间，一位鬼神自虚无中生出，身高三丈，高高瘦瘦，面色惨白，咧嘴微笑，却从口中吐出一条足有三尺来长的红舌。此鬼神周身一片雪白，头戴高帽，亦是纯白无杂色，上有“一见生财”四字！

第六百一十二章 别有用心
这鬼神的打扮分明便是民间传说中白无常的扮相，虽咧嘴而笑，眼眸中却殊无笑意。趁白无常身形由虚化实，立足未稳的当口，赫连无敌一声大喝，声如雷霆，居然舍了先天黄泉真水远攻的长处，转而一拳捣出，直扑其面门！
白无常森冷微笑，赫连无敌的拳头还未到他面上，忽然一根哭丧棒不知从何处飞来，横空一架，将拳头格挡开去。另一手狠狠一抖，勾魂锁链连响不停，撞破虚空，往赫连无敌头顶罩落。此是勾魂索，一旦中招，元神阴魂都要被生生拉扯出来，生死操于人手。
赫连无敌头顶镇玄鼎毫光大放，无穷黄泉真水喷涌而出，将勾魂索死死托住，不令其落下。赫连无敌赤手空拳，一拳一拳向白无常轰去，拳印凶毒，拳力滔天，竟是一派不要命的打法。
白无常阴笑始终，勾魂索、哭丧棒交替施展，将赫连无敌的攻势牢牢封挡在外，一双细长眸子中并无神采，似是一具傀儡，但一招一式却浑然天成，无有半分破绽。
凌冲料不到赫连无敌居然舍弃了最擅长的法术神通攻击，转用近身搏杀的法门，但发觉赫连无敌拳脚之上附着一层淡淡光华，这才释然：“必是以黄泉真水附着肉身之上，不然也接不下白无常的拳脚！”
九幽门精修黄泉法门，显然也有上乘剑术、拳掌功夫传承，赫连无敌拳路展开，竟是精妙到了极处，暴雨梨花般向白无常攻去，竟将这位上古便赫赫有名的鬼神击的步步后退，落在下风。
凌冲眼光一转，见伯齐老祖满面凝重之色，便知赫连无敌虽占上风，但非想象中那般顺利。果然白无常被逼得即将下桥之时，双目中凶光闪动，哭丧棒与铁锁链蓦的舞动更急，步步强攻，几个呼吸间已挽回颓势，反将赫连无敌又往桥上逼去！
白无常威名赫赫，但似乎全无灵智，行动全凭本能，不知为何突然爆发，气势陡然攀上一个新的境界，要知赫连无敌携镇玄鼎而来，等若是血神道人、夜乞老祖那般人物，白无常竟能不落下风，甚而反手压制，足见其境界竟亦是超脱玄阴之上，则此番前往地府遗迹探宝，怕是变数极多。
赫连无敌拳脚舞动更急，心下却是一片空明：“本门祖师自轮回盘崩坏，自地府逃出，没了地府本源加持，法力大减，但也落得一个自由之身。据祖师所留手札记载，地府封闭之前，十殿阎罗曾命黑白无常驻守奈何桥上，不令外人闯入，静候地府重开。十殿阎罗有天地气运加身，主掌轮回之事，功德无量，几乎是不死不灭，除非这一方乾坤星河崩灭。就算我修成归元境界，也奈何不得。不过我所图只是一本小小的生死簿，只要闯过奈何桥，进入枉死城中，便能得到！”
据手札记载，奈何桥上的无常鬼神境界不定，来犯之人修为越高，无常的神通便越大。因黑白无常本就职司擒捉生灵阴神，万不可放出玄阴元神，否则易为其勾魂索拘禁，反而以肉身之力动手为最佳，形神相合便能摆脱勾魂索的克制。且奈何桥上共有两尊无常守护，白无常只会击退来敌，若惹出黑无常却要痛下杀手，生死两分，须得慎之又慎。
赫连无敌施展连环计，将夜乞老祖、血神道人乃至天尸教牵扯进来，实则算计深远。他有祖师所留手札，对阴曹遗府所知远胜他人，这才是最大的优势。他还知阴府中奈何桥幻化无穷，依生灵之心演化以至无穷。血神道人等辈此刻必也面对一座奈何桥，一位白无常，苦战不休。
斗到分际，赫连无敌周身已被无穷黄泉真水包裹，镇玄鼎中并无一滴留存，蓦地鼎盖大开，倒扣下来，鼎口发出无量吸力，罩定白无常之身。白无常身形一滞，哭丧棒的解数不免慢了一分，伯齐老祖忽然一闪身，已到了奈何桥上，九曲九泉图演化一道大河，如同一条怪蟒缠绕双臂之上，双拳一碰，发出黄钟大吕之声，狠狠捣向白无常胸口。
拳力未至，白无常忽的一个转身，将背对准伯齐老祖双拳，拳头要砸上之时，背上突有两只黑漆漆的手臂伸出，捏作爪形，恰将双拳捉住。伯齐老祖临阵不乱，双拳回抽，连带将那两只黑漆漆的手臂也抽了出来，恰似一抹幽魂自白无常之身腾起，却是一位浑身漆黑，口吐长舌，头戴高帽的黑色无常。这尊黑无常面容如铁，作忿怒相，双手一送，自虚空一抓，掌中已多了一根哭丧棒、一条勾魂索。
这下黑白无常齐出，皆是一语不发，只顾争斗。白无常守多攻少，倒还罢了，黑无常却是招招夺命，哭丧棒神出鬼没，招招不离要害之处。一黑一白，一阳一阴，竟有几分太极圆转，圆融无穷之意。
凌冲瞧在眼中，心下雪亮：“是了！赫连无敌必是深知奈何桥之奥秘，才会与伯齐老祖齐来，敌住黑白无常。他两个各有法宝在身，取胜不易，脱身不难。看来携了我等弟子进来之目的，马上就要图穷匕见了！”
果然伯齐老祖一拳横砸，另一首骈指为剑，一剑递出，将黑无常迫退一步，抽空喝道：“墨染！依我吩咐行事，速去速回！”九曲图中墨染高声应了一声，催动阵图一晃，一条细细水流如同灵蛇，蜿蜒一转，趁两位老祖拖住黑白无常，已过了奈何桥，直往阴府深处而去。黑白无常不知是受了甚么严命，只不令人过奈何桥，一旦过桥而去，却又毫不理会。
九曲图中，墨染低声喝道：“尔等听好了，我奉了两位老祖之命，前往枉死城取一件宝物，尔等不必多问，只澄心静虑，助我运使这座阵图，事成之后，掌教祖师自有厚赏，但若误了大事，就将尔等元神贬入九幽之地，受风劫刮神之苦，永不超生！可听真了么！”众弟子哪敢多言，俱都噤若寒蝉，只能拼命输出真气，免得被墨染瞧破，当场发难，自家小命不保。

第六百一十三章 生死簿秘闻
血影飘飞，血腥之气浓稠如同实质，另一座奈何桥上，血神道人也被黑白无常拦截在桥上。不得存进。自入阴府以来，血神道人生怕与虎谋皮，遭人暗算，自行脱走，其为先天神圣，血影遁法天下无双，最巅峰时足有十音之速，现下也有三四音之速，眨眼之间已到奈何桥上。
正要鼓勇而上，却被现身的白无常拦住。血神道人并不知其中忌讳，但错有错着，其为先天血精化生，元神肉身合一，血河不枯自身不灭，倒不受白无常克制。只是这尊鬼神太也难缠，血神道人以法力凝聚一条血影神鞭，圈出重重鞭影，血气冲天，将白无常圈在其中狠狠抽打。
但白无常不慌不忙，眸中一片冰冷，哭丧棒上仿佛压了一座太古山岳，沉重之极，一挥一卷之间，凝重非古拙非常，与血神道人出神入化的鞭法相比，实在慢似乌龟，一快一慢对比之间，令人难过的想吐。就是这般看似笨拙的招数，却将血影身边尽数挡下。
血神道人的近身功夫走得繁复一派，千招万招皆极精妙，遇见了白无常这般大巧不工的路数，只看谁人功力更加深厚。血神道人见白无常死气沉沉，心头灵光一闪：“是了！地府封闭之前，有名有姓的鬼神自然都撤了出去。这白无常不似有甚么神志的模样，看来只是一尊化身，用来守护奈何桥罢了。”
话虽如此，血神道人单凭血影神鞭却丝毫奈何不得这尊白无常，他垂涎枉死城中宝物，不由发动全力，一声尖啸，两手一分，掌间现出一口其薄如纸的血红色长刀，凶煞之气滔天，正是血神七变神通中的化血魔刀。此刀阴损歹毒之极，败血化血，中者无救。
此刀一出，与血影长鞭合璧，血神道人精神一振，招招抢攻，白无常登时落在下风。正要一鼓作气将之打杀，白无常将身一转，亦是化出一位黑无常来，两尊无常鬼神挥动两根哭丧棒，纵横来去，反将血神道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薛蟒与长景道人亦是如此，二人皆是以玄阴元神入驻一具上乘僵尸之中，薛蟒是旱魃，长景道人则是一具罕见的水尸。这具水尸是长景道人辛苦寻来，十分罕见。生于阴日阴时，五行属水，又是溺毙于大渎之中，死后还被水葬。历经千百年变化，渐成气候，终于破水而出。
此尸到手之后，长景道人抹去其灵智，花费极大功夫祭炼，历经千年才将之演化为玄阴水尸，能御天下万水。有此尸在手，才是此次出入冥狱最大的底气所在。薛蟒为人跋扈狠毒，但在长景道人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这老东西纵横天下数千年，连正一道数十次围剿都奈何不得，反而越活越是滋润，自有无穷狠毒的手段，加之水尸天生克制旱魃，压得薛蟒十分憋屈，但又不敢多言。
二人立在奈何桥下，薛蟒迈步上桥，却被长景道人止住，这老道眯缝着一双细眼，打量良久，吐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薛蟒莫名其妙，问道：“枉死城近在眼前，师叔为何要拦住我？”
长景道人心下鄙夷：“果然是个莽夫！”面上阴笑道：“赫连无敌敢将血神道人、夜乞老祖等魔道巨擘引入地府之中，就是仗着其等不知此处底细，空有法力神通，也只能在枉死城外打转。九幽门祖师本是自地府逃出的鬼差，自然会留下许多关于地府秘闻之记载，赫连无敌才会这般有恃无恐。若是老夫所料不错，他的目的乃是在于那一册生死簿！”
薛蟒奇道：“生死簿乃是记载凡人生死寿限，乃至何日何时死去，如何死法的法宝，但我等修成玄阴之辈，除非堕劫，长生不死，不受生死簿管辖。他赫连无敌要那宝贝何用？再说地府封禁，所有阎罗天子、鬼王、判官、阴差，俱都不知所踪，生死簿是鬼王判官随身之宝，关乎地府气运，怎会遗留在此？”
当年轮回盘崩灭、地府烟消云散，其中曲折已不可考据，但轮回盘破灭之后，地府已空，并无阴魂再来，连十殿阎罗、鬼王判官也都不知所踪，此是各家定论，绝不会有错。生死簿这等至宝，必然要随身带走，怎会遗落在地府遗迹之中？
长景道人冷笑道：“你不知其中关窍！那本生死簿不同寻常，记载的是地府鬼差得阴神正位之事。地府中当值鬼差、判官除却受天庭册封之外，尚有阳间大孝大忠大义之辈，死后英魂不灭，依生前功德升座为地府值守，享受香火的。九幽门那位祖师便是这等来历，其逃离地府前，本欲将那生死簿一同携走，无奈那宝贝是地府气运所钟，不能脱离阴曹，纵有天大法力也奈何不得。才使个计策，将之藏于枉死城中。”
“那本生死簿业已通灵，又留有九幽祖师本命元神印记，之后九幽门中但有修炼黄泉法门，超脱长生之辈，皆被录于其上。黄泉法门暗合冥狱本源，修为越是高深，越不能轻易离开冥土。但若将那本生死簿到手，勾去其上名姓，便能打破束缚，阴阳两间任意纵横，你说有这等绝大诱惑在，赫连无敌还不会拼命强夺么？”
薛蟒听得咋舌不已，忽然想到这等秘闻就算九幽门中也必只传掌教一人，长景道人却是从何得知？果然长景道人又续道：“这些秘闻皆是掌教告知于我。当初与九幽祖师一同逃离的地府的尚还有几位鬼差阴神。九幽祖师想要将之收入麾下，另创一番基业。其等不愿受人拘束，双方闹翻开来，便有几位逃入上层冥土，便是九层冥土中最早的几位鬼祖的由来了。这些鬼祖各有传承，各自将此秘闻流传下来，三千年前，一位大鬼祖被九幽门逼迫，在冥狱中存身不住，不得已投靠了本门，便将此事作为进身之阶，禀告了掌教。”

第六百一十四章 各有后手
薛蟒插言道：“既然有大鬼祖投靠，为何不令其来助我等一臂之力？”长景道人似笑非笑道：“诸大鬼祖心思诡诈，掌教唯恐有诈，将之禁锢搜魂，之后又将其玄阴元神送给了老夫，你想瞧一瞧那位鬼祖现下是何模样么？”
薛蟒心头一寒，魔道行事悖逆天理，肆无忌惮，那位鬼祖亦是走投无路才要投靠天尸教，不想脱离了冥狱却仍是逃不出天尸掌教的魔掌。尤其长景道人在天尸教中是出名的阴毒狠辣，鬼祖落在他受，不问可知下场必是极为凄惨的。
长景道人望了奈何桥一眼，将袍袖一抖，现出两道光华，落地化为两位真君，皆是尸气遍体，面容狠厉，却是天尸教中恶尸、毒尸两位元婴真君。他两个兀自摸不清头脑，正在四处张望。
长景道人阴阴柔柔道：“此处是地府阴曹，前面便是奈何桥。待会我与薛蟒会拦住黑白无常两个，尔等便依先前吩咐，驾驭了我这杆太阴鬼祖幡，前去枉死城盗取一卷生死簿。那生死簿的所在你们已烂熟于心，此事是掌教亲自吩咐下来，万不可稍有差池，不然你们想死都难！”
薛蟒听闻“太阴鬼祖幡”之名，不由得望向长景道人手中那杆小幡，却见除了魔气升腾，别无异状。恶尸毒尸两个委委屈屈答应一声，他二人也是憋屈，本是元婴修为，算是一方强者，坐镇一域。哪知在长生老祖面前，与蝼蚁相差有限，被捏圆捏扁，偏偏丝毫反抗不得。两人被带来阴府，是受了天尸掌教之命，前去夺取一卷生死簿。至于前因后果一概不知，也不敢多问。
长景道人将手中太阴鬼祖幡递给了恶尸道人，说道：“操御此宝的口诀我已传了，尔等有此宝护身，当可无恙。地府中向来不许长生级数修士进入，怕其肆无忌惮摄走生魂，扰乱轮回。但对长生之下的修士，却不甚防备。老道与薛蟒绝过不去这道奈何桥，就要靠尔等将那生死簿带回来。”
恶尸道人战战兢兢接过太阴鬼祖幡，往上喷了一口真气，果然那小幡滴溜溜一转，化为三丈高下，幡中隐隐有鬼物咆哮之声，满是不甘癫狂之意。长景道人面现得意之色，此宝费了他许多心力，想要将之演化为一件法宝，总缺少一道玄阴级数的生魂。天尸掌教便是瞧破这一点，以那位大鬼祖真身为酬，诱使其出山，一探地府的虚实。
长景道人也是静极思动，正好来见识一番传说中的幽冥鬼府究竟是何模样，等恶尸与毒尸两个将太阴鬼祖幡祭起，化为一团乌云，蓦地呵呵笑道：“走罢，且去瞧瞧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究竟是甚么货色！”当先一步，跨上奈何桥！
薛蟒紧随其后，二人缓步上桥，先前几步并无异状，等到奈何桥中之时，一位白衣无常蓦地现身，十指如钩，往长景道人头顶抓来。长景道人不躲不闪，玄阴水尸头顶浮起一朵幽幽黑莲，莲瓣飘散之间，已将这一抓轻轻挡下。这一手以本身尸气演化黑莲，来的并无丝毫烟火气息，瞧去竟是比正道还要来的正道。薛蟒见了，艳羡非常，长景道人身兼正一道与天尸教两派之长，神通手段层出不穷，加之是硕果仅存的长老，地位只在掌教之下，一应修行所需天地宝材得了无数，着实祭炼了许多上佳法器。不似他自家为了祭炼九具旱魃分身，几乎将身家耗尽，还被人暗算，将主尸夺去，变得不伦不类。
薛蟒紧随其后，张口吐出一道本命真火，色泽幽暗，向白无常烧去。此火是这具旱魃所生本命真火，虽不比主尸的焚天破狱魔火霸道，但也不可小觑。火作一线，却是觑准了白无常手中哭丧棒，想要将之烧断。
白无常理也不理，哭丧棒依旧往长景道人左肩落去，忽有一道黑影窜出，大手一拍，竟将旱魃真火生生拍散！薛蟒心头一凛，这具旱魃并玄阴级数纵使肉申请强悍，只要不入玄阴，便不算上乘，全靠他的玄阴元神支撑，但被黑无常轻描淡写一掌拍散，着实令人惊奇。
长景道人百忙之中喝了一声：“黑白无常专勾神魂，莫要遁出元神，只以僵尸肉身之力与之缠斗便是！”薛蟒当即打消了以玄阴元神取胜的念头，老老实实御使旱魃真火，又靠着旱魃之身与黑无常斗法。
两尊玄阴老祖与黑白无常斗法正疾，恶尸与毒尸两个藏身太阴鬼祖幡中，不敢怠慢，恶尸道人一掐法诀，那魔幡所化乌云当即遁上奈何桥，不管不顾，往枉死城冲去。白无常目中神光一闪，伸手欲抓，却被长景老道一声低笑，一掌拦住。就这般竟是轻轻易易过了奈何桥，恶尸与毒尸两个不敢耽搁，忙向枉死城飞去。原本这杆太阴鬼祖幡炼入了一位大鬼祖的元神，就要立地演化法宝，是被天尸掌教以一道符印封禁，不令其升华，因此还算不得是玄阴级数。黑白无常只奉命拦截长生级数的老祖，对法宝之物倒是不加管束。
夜乞老祖与鬼铃、伽薄三个亦在奈何桥上遭遇了黑白无常，不过他三个并无一个知晓地府底细，只想凭着蛮力打通奈何桥，就此遇上了苦战。原本夜乞老祖自矜身份，只命鬼铃与伽薄两个上桥与黑白无常放对，自家想要趁机溜去，谁知黑白无常受地府本源操控，居然另行演化了一对新的无常出来，这一下以四对三，纵然夜乞老祖魔威滔天，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苦斗了良久，夜乞老祖终归是魔道巨擘，智慧不凡，蓦地脑中一亮，叫道：“伽薄！快将你手下鬼王俱都遣出来，赶往枉死城！”伽薄老祖怒吼连声，以肉身之力硬抗黑无常的哭丧棒，要硬夺下来，正打的高兴，闻言不解道：“我等都过不去，何况是底下的孩儿们？放他们出来岂不是送死么！”他倒是将鬼城炼成法宝，随身携带，城中尚有几位鬼王，只是这等打生打死之处，令鬼王出来不是给人送菜么？

第六百一十五章 假作突破 暗弄狡狯
枉死城中收罗的皆是枉死之辈的阴魂，举凡因战乱、灾害、意外等等而死的生灵，死后皆入此城。轮回未破之前，枉死城中枉死阴魂多不胜数，或拖腰折臂，或有足无头，死状凄惨。这些鬼魂因是枉死，因此怨气极重，非得亲见见到仇家身故，阴魂也到阴曹来受苦，才肯罢休。
无尽岁月之中，无穷怨气浸润，使得这座鬼城本身也满是怨怒之气，顽固不化，根深蒂固。九曲图演化的一道浊水停在枉死城前，离着城池分明还有老远，但已感寒气刺骨，似有无穷怨愤之意要从心头生出，又似有无尽绮念思绪纷至沓来。一时之间，喜怒哀乐忧恐惊，七情之意竟是纷至沓来，在心头萦绕不去。
凌冲一凛，这等局面再也熟悉不过，几乎就是修炼噬魂劫法时必然遇到的关口，先要降服自身七情，使一颗魔心盘转不动，才能驾驭魔念，为所欲为。凌冲修炼的噬魂劫法早已熟极而流，本能间运转噬魂心法，将外界种种魔欲魔念一一压服。噬魂劫法还有一桩一处，能将种种魔心化为自身福田，滋养自身，即以魔养魔。天下邪念魔念再邪祟，还能邪得过噬魂劫法么？
枉死城中散发出强横之极的邪念怨气，九曲图尚未入城，已被如有实质的邪念冲击的七零八落。内中弟子个个魔念自生，心魔大起，不能自已。这些家伙早就落入凌冲毂中，生死一任己意却不自知。一个个还在勉强稳定道心，凌冲冷眼旁观，暗暗冷笑，绝不出手援助，只看九曲图之主墨染如何处置。赫连无敌与伯齐两个既然敢派墨染前来，必备有后手，凌冲眼下也不急发动，只看墨染究竟有甚么行动。
果然墨染瞧见诸弟子之窘态，冷笑一声：“没用的废物！道心打磨的不干不净，还谈何求取上乘境界！”将身一摇，心念到处，九曲图忽起变化。原本九曲阵图有四十九处阵眼，取意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由四十八位弟子与墨染本人分别占据，但众弟子被枉死城魔意所逼，难堪大用，墨染当即发动九曲图禁制，剥夺了弟子的操控之权，转而以禁制为眼，鲸吞众弟子的修为。
众弟子正自迷乱之间，陡觉自身修为如开闸洪水不住外泄，大骇之下，忙运功阻止，却不知这卷九曲图是墨染仿了伯齐老祖随身的九曲九泉图，又炼入大衍之数的妙用，只要修士入得阵眼，生死便不由自主。
九曲图吞噬众弟子修为甚速，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众人毕生苦修的真气就去了三成，忍不住俱都大声哀嚎求救起来。凌冲冷眼旁观，他的黄泉真水修为也被强行吸走不少，却也不甚在意。他的根本道法还是噬魂劫法，黄泉圣法虽然精妙，受地府本源克制太大，连噬魂老人都说不必太过上心，没了也就没了。好在墨染点到即止，也不敢将众弟子一气吸成人干，毕竟还要他们帮忙镇守阵图运转。
弟子们察觉阵图中吸扯之力趋缓，俱都喜出望外。墨染喝道：“尔等速速紧守本心，封闭六识，只专心运转各自根本道法，不必分心外物！”众人巴不得如此，地府中太过诡异，奈何桥上随便出来两尊黑白无常，便与掌教大人杀了个难解难分，枉死城中虽无冤魂，但戾气、怨气之重，几乎将他们道心压垮。其等虽是九幽门年轻一代中之翘楚，也经不起这样的诡异之事，毕竟其等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境界，与地府、鬼城、无常这等亘古已存的物事比较起来，还是太过稚嫩。
凌冲也懒得分心看顾这些魔道弟子，噬魂魔念怂恿之下，众弟子不加反抗，都沉定心神，专意运转各自道法，渐渐元神沉寂，诸事不知，等若是将自身安危托庇于九曲图下。凌冲也将阴神自黄泉真水金丹中抽离出来，遁入噬魂幡中，看去也与其他弟子一般，身躯冰冷，不问外事。实则阴神却活泼泼的，暗中调度噬魂真气，游走于九曲图中，以诸位弟子之身为依凭，缓缓将噬魂真气注入九曲图。
上一次借着绞杀伽薄鬼祖鬼城之便，凌冲已将九曲图中前三重禁制用噬魂劫法渗透的差不多了，彼时还不敢肆无忌惮继续侵蚀下去，唯恐被赫连无敌与伯齐老祖察觉。眼下却是绝好机会，众弟子不知不觉之间，自家已成了噬魂真气与九曲图相互交染的通道。
噬魂魔念沾染修士元神之后，并不会将其所有真气俱都转化为噬魂真气，还要视修士本身真气性质而定。倘若沾染是正道修士，玄魔不两立，怎能将其一身真阳之气变为玄阴之气？就算同为魔道真气，也有合用不合用之说。好在九幽门算是魔道正宗，所修九幽黄泉之气甚是精纯，倒能将之转化为噬魂真气。只是十成之中要有四成白白浪费，饶是如此，也已十分惊人了。
噬魂劫法从某种意义看来，只要狠得下心广撒魔念，炼化他人元神、真气，进境之速实是远超其他魔道法门，但得之甚易，后患也大。就连创始鼻祖噬魂老人也逃不过功法反噬，沉沦了几世才得超拔，还要转修佛法，从佛门中去寻正果。
凌冲弄了个狡狯，先将众弟子的九幽真气调动起来，缓缓炼化了几丝噬魂真气，又复拨动心弦，一位弟子正在静心运气，忽然面色大喜，周身真气欲沸，分明是有了顿悟，法力修行猛然精进。这边道行大进，所提供的九幽真气也自大涨，墨染与九曲图心神相连，立时察觉出异状，心下大喜：“好极了！看来掌教至尊所料无差，地府虽然诡异，若有弟子能克服心魔，当会功力大进，成为栋梁之才。可惜此人不过是真气修为增厚变强，倘若有弟子能趁机突破一大境界，足以使我的九曲图运转更加圆润灵动，取得那一卷生死簿也更有把握些！”

第六百一十六章 鬼王殿中 鲜活肉身
正在思索，四十九处阵眼中又有一处所供真气陡然增强了三成不止，却是又有一人有所领悟。墨染还未顾上惊叹，居然接二连三又有弟子功力大进，前后一数竟有七八人之多。九幽门的功法乃是先易后难，越向上修炼，越要修聚无边真气，每提升一重境界，还要面对真气暴涨对形神的压力。九幽门历代就有许多出色弟子，不能驾驭暴增的真气，导致走火而亡的。
那些弟子功力大进，偏生并未跨越一重道行境界，才能安稳无虞，亦是最为可喜的局面。真气暴涨之下，对九曲图而言亦是一记大补。九曲图经过墨染精心祭炼，威能极大，甚至墨染还打算抛弃肉身，将元神投入其中。毕竟与肉身相比，法宝之物更加来的坚固可靠。尤其魔道中人，修炼神魂居多，对自家庐舍更是不甚看中。
九曲图得了一股粗大之极的真气滋养，轻轻一震，一道新的禁制生成。墨染微微一喜，到了脱劫境界，法力增长甚难，往往修炼经年，也不过增长个一丝一忽而已。七八位弟子修为突破，着实是意外之喜，当下也不客气，将多出的真气一口吞下，在体内运炼了一番，自觉修为略有进境。
“可惜这些弟子无人能突破一层境界，若是那样，必然爆体而亡，多出的真气被我炼化，说不定还能多祭炼出几重禁制。”墨染咂咂嘴，心头十分可惜。魔道中人，薄情寡恩，弟子修为突破反哺回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感激，竟是感叹无人横死，汲取不到多出的黄泉真气。却不知凌冲也想让众弟子有人突破境界，可惜自家的黄泉圣法也只凝结金丹，无法上攀更高境界，自然不能提升他人的道行了。
墨染功力大进，连带九曲图也越发神妙，浊流滚滚之间，离枉死城越发近了。但枉死城散发的压力也越发强大。无尽怨念、恨意，化为滚滚洪流，几乎演变为了实质。无形恶念怨气只作用于修士道心之上，魔道修士精于搏杀，讲求损人利己，对道心打磨比不上玄门、佛门弟子，墨染虽已脱去几重天劫，但道心在无边恶念之前，还是稍显脆弱，未出几个呼吸，已是额上见汗，眼前丝丝幻象生出，似有无穷恶鬼，提头断脚，惨嚎厉笑而来。
墨染当即镇定心神，好在身外尚有一条九曲浊流抵挡，好歹元神又恢复了清明，暗道一声厉害，幸好赫连无敌早已料到此着，赐下了解救之法。墨染取了一张符箓在手，此符是赫连无敌手书“照心符”符宝，取以魔制魔之意，能以散魂魔光护住修士元神，一个时辰之内任是天魔亲至，也难撼动。
墨染将此符以真气激引，一团魔光当即映射出来，充斥在九曲图内。一声低低鬼笑过处，元神上似乎被月华照耀，清明了许多，连枉死城所发恶意、怨念也被排除在外，不得侵入。
九曲图中弟子被魔光一照，心魔尽去，又复龙精虎猛起来。凌冲原本被怨念侵袭，非但不惧，反而惊喜不已。怨念恶意在别人畏入洪水猛兽，但以噬魂劫法炼化之后，却是一记大补。尤其枉死城中昔年聚集的鬼魂太多，除却恶念、怨气之外，尚有绮念、思绪等等，诸般七情六欲，竟是五色杂陈。历经无穷岁月，依旧无边无际，只在这座鬼城之中缠绕酝酿。
就算墨染脱劫修为，不小心被魔念侵入灵台，也免不了狂性大发，堕落入魔，但噬魂劫法中自有炼化七情六欲的手段。体悟世情百态、人心鬼蜮，将之化为己用，本是噬魂劫法最正宗的修证法门。只是凌冲不愿将噬魂魔念乱洒，侵入人心，没成想无心插柳，倒在枉死城中寻到了最为妥当的修行路数。
正在炼化魔念怨气不亦乐乎之时，却被照心符魔光上身，将魔念隔绝在外。就如老饕见了美食，却不得下口，别扭到了极点。当下就要暴起发难，打杀了墨染，免他再来碍事，想了想又按捺下来。墨染法力既高，仓促下手未必能成。再者也要瞧瞧赫连无敌图谋的究竟是何宝物，等他到手再发动反噬也不迟。
墨染有照心魔光护神，胆气大壮，九曲图径自入了枉死城中。那鬼城之中布局一如人世，街道阡陌，四散纵横，皆是以巨石铺就苔痕斑斑。鬼城中恶念更甚，墨染眼见九曲图外一层幽暗魔光被不断侵蚀抵消，渐渐剩下薄薄一层。当即魂飞天外，若照心魔符失效，恶念侵来，可不是好耍子的。狠命催动九曲图，黄泉之水流动不休，径往城中一座鬼王大殿飞去。
枉死城中央一座大殿，想来是鬼王判官所居，殿门紧闭。墨染到此全无顾忌，黄泉大河化为无边浊浪，狠狠拍在殿门之上，竟是应手而开，全无禁制。墨染轻轻易易入了其内，殿中颇为空旷，阴气森森，本是昏暗一片，吃黄泉水光一照，两厢之中似有许多鬼影，影影绰绰，磨牙吮血，似欲搏人。
阴府之地过于诡异，连赫连无敌等辈都忌惮非常，不敢轻易涉足，何况墨染一个小小的脱劫之辈？瞥见无穷鬼影爪牙舞爪似欲扑来，也忍不住脊背发寒，两鬓见汗，壮着胆子望去，好半天才松了口气，哪里是甚么鬼影，分明是一排泥塑的偶像，依着判官、牛头、马面、鬼差、小鬼的次序，一溜往下。
墨染心下一松，忽然想到：“地府中阴差判官无数，皆是活物，要这些塑像何用？”无意间又瞧了一眼，忍不住就要惊吓出声。这一次瞧得清楚，哪里是甚么泥胎木偶，那判官、鬼差个个神气活现，或怒目圆睁、或大口血盆，分明便是一具具真实的肉身在此！
这些肉身杵在那里，死气沉沉，并无气息或是法力波动，就似石像木雕，似乎其中元神不在，早已走脱。墨染回过神来，略一思索：“是了！轮回破碎，地府封闭，诸大阎罗天子不知所踪，必是将一干判官鬼差的元神也一并带走，只留肉身在此。只是为何奈何桥上仍有黑白无常镇守？”

第六百一十七章 祖师夺舍
地府之中处处透着诡异，其中缘由委实难以索解。墨染心切那本生死簿，要趁照心魔光消耗殆尽之前取到手，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瞄向大殿正座，忍不住浑身一颤。两排判官、阴差做出列朝参拜之势。枉死城在传说之中属于卞城王管辖，这位鬼帝乃是十殿阎罗之一，神通广大，主掌一应枉死生灵之事。
大殿正中自然便是这位鬼帝的帝座，手下鬼神将肉身留在此处，按理这尊鬼帝真身自然也在，但一目望去，帝座之上空无一人，再细望一眼，墨染浑身不由颤栗起来。帝座上竟有一抹幽影端坐，墨染瞧得分明，那幽影身披帝袍，头戴冠冕，珠帘垂落遮住面容，腰佩一柄斩鬼剑。虽为残影，气机却渊深如海！
十殿阎罗每一位鬼帝单挑出来，修为必在玄阴级数之上。其实十殿阎罗天子已非是修士活物，更似是大道规则之体现，刚直不阿，赏善罚恶。但九幽门祖师所留手札记载，地府中早已空无一物，为何竟又留下一抹幽影？敢高倨帝位之上，除却那位卞城王也不作第二人想。
帝影幽幽，穿越了万古，珠帘之下一双眸子似乎看透世间百态，墨染被那帝影滔天神威所慑，竟不敢趋步向前。凌冲也被那帝影吓了一跳，若是卞城王当真留下一抹印记，绝不会容许赫连无敌等一干魔道老祖作乱地府，强夺阴曹之宝，但等了良久，连照心魔光都被耗损的仅剩薄薄一层，却始终不见帝影有所动作。
墨染心思渐定，想道：“就算那帝影是卞城王所留，历经无穷岁月，内中灵性必也消散了。说不定只是上古之时，坐镇枉死城，年深日久将自家精气神烙印此间，管它作甚！”眼见照心魔光有消散之势，墨染忙别过头去，自帝座之下，细细辨认起来。
九幽门祖师当年在枉死城中当值，正是一位判官，才能执掌生死簿，并将自身印记烙印其中。其后元神逃脱地府，手创黄泉圣法，开启九幽门一脉。如今殿上共有四位判官之身，分列帝座两侧，墨染毫不迟疑，目光落在帝座右手第二位判官肉身之上，催动九曲图扑了过去。
那位判官正是手札中记载的九幽祖师的模样，身披官服，隆眉深目，一手持判官笔，一手捧一本书籍模样的物事。墨染见了那本书籍便是一喜，此书必是生死簿无疑，九曲之流微微一震，现出墨染身形，手捧一柱高香，恭恭敬敬向那判官肉身拜了三拜。
那高香正是九幽祖师所留，当年九幽祖师炼成黄泉圣法，以自身元神演化无边黄泉，几近先天黄泉本质，但随后忽然坐化，元神枯寂，只留下一道巨大黄泉之水，被后人弟子炼成了九幽门根本重地之屏障。
九幽祖师之死本就十分蹊跷，众说纷纭，难于澄清。其坐化之前留下一卷手札，详尽记载了地府幽冥之事，遗命后人弟子必要潜入阴曹，去枉死城中取回那本生死簿，九幽一门方有脱出冥狱之希望。那部手札只在历代掌教之间传承，成为九幽门最大的一件机密。
那一束高香亦是九幽祖师所留，手札中言道只消弟子入了枉死城鬼王殿，点燃此香，自能将生死簿到手。此香一燃，墨染的任务便算去了大半，但见高香燃后化为一缕轻烟，顺着判官七窍钻入，不过一息之间，那判官忽然双目开启，两束电光直射墨染！
九幽祖师的鬼判肉身本是死气沉沉，了无生机，此刻忽然诈尸，两束精光竟将墨染元神死死定住！墨染惊骇欲绝，但脱劫级数的法力在九幽祖师鬼判肉身之前实在算不得甚么，只觉被神光一照，元神肉身都变得通透无比，被人看了个对穿，耳边一声叹息传来：“你修炼的是我的法门，想来是我的弟子门人了，是来取回这本生死簿么？”
墨染大喜叫道：“弟子墨染，正是老祖再传弟子，此来正是为了求取生死簿，使我九幽一脉不被冥狱本源所镇，在大劫来临之前，逃脱这一方世界！”那声音正是眼前鬼判肉身所化，口齿绝无弹动，却又幽幽传来，充满了讥笑之意：“大劫？甚么大劫，不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已。凡是修炼了我的法门，皆在这本生死簿上有名，你想要，便拿去罢！”
墨染不敢耽搁，伸手去取那本生死簿，竟是轻轻易易拿在手中，大喜之下，眼见照心魔光将散，急忙拨转九曲图，想要逃离枉死城。谁知那鬼判祖师笑道：“慢来！慢来！拿了我的东西，且让老祖瞧一眼，你的修为如何？”一双幽光透过墨染之身，将九曲图也瞧了一遍。
凌冲身在阵图之中，陡觉一道目光扫过，如毒蛇一般阴冷，暗暗一凛：“这位九幽祖师居然还留下一缕残魂未灭，只怕非是好路数！”墨染忌惮之心大起，顾不得回话，死命驾驭了九曲图便走。
鬼判肉身一只手掌忽然轻轻招了招，无尽岁月封禁之下，简单的招手似也耗费了无穷气力。九曲浊流微微一顿，竟然倒射而回，落在鬼判掌中，连墨染之身也变得细小无比，只能死死昂首，才能勉强瞧到那位祖师的面容。
墨染大骇之下叫道：“祖师垂帘，弟子还要将此宝带回……”鬼判祖师说道：“恩，这些弟子也是用心挑选的，根骨资质都还不错。嗯？其中几个居然敢修炼黄泉圣法，还未被法力反震而死，不错，不错！”品头论足一番，竟似将众弟子当成了牲口般挑挑拣拣。
墨染隐隐察觉不妙，却听鬼判又道：“本来修为高低倒也没甚区别，只你是脱劫之身，法力更强，逃出阴曹把握也更大些，便是你罢！”一道灵光自鬼判天灵而起，倏忽钻入墨染七窍之中，直奔紫府而去。
事到如今，墨染哪里还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甚么事？心头大叫：“这该死的祖师竟是要将我夺舍！赫连无敌与伯齐两个老鬼肯定早知此事，却要我来送死！”他心头悔恨无比，怪不得从拜入伯齐老祖门下，便是修炼的最好的法诀，连九曲九泉图这等根本护身阵图也传了下来。墨染只道师恩深重，从未其过怀疑异心，谁知伯齐老祖竟是养蛊的手段，等到自家修为深厚，还巴巴的送上门来。但事到如今，悔之晚矣，九幽祖师法力滔天，墨染根本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家元神肉身被其占据。

第六百一十八章 九幽滕鲲 黄泉归位
墨染有心反抗，以他脱劫级数的法力，纵使修到待诏境界，在九幽祖师元神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光华微闪，自鬼判天灵倏忽之间已入墨染紫府，凝结成一尊法天象地，高大之极的元神法相，一如鬼判之装扮。
墨染元神还待负隅顽抗，却被九幽祖师轻描淡写一指，一道九幽雷霆迸发，只狠狠一劈，墨染元神哼都未哼，转眼化为飞灰。可怜修道数百年，脱去几重劫数，却死在自家师傅欲掌教的算计之下，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九幽祖师随手击杀墨染元神，就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数个呼吸之间已将墨染肉身占据。九曲图上墨染身形微动，双手微抬，在面前摇了一摇。依旧是墨染的面容，却多了几分阴鸷气息，此时照心魔光已消耗殆尽，弥散无踪。但枉死城中的怨念之气又如何伤的了身为判官的九幽祖师？任它如何凶顽，也只当清风拂面而已。
九幽祖师夺舍之后，却再无甚么动作，反倒立在九曲图上发起呆来。“我本以三世善行之功，死后落入地府，成为判官，执掌生死簿一卷。这个差事在别人眼中乃是十足美差，但我做判官时间太久，久到自家生起了厌离之心。甚么赏善罚恶，六道轮回，老子做判官这么久，地府中甚么猫腻没见过？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哪一个不受贿赂，就算十殿阎罗，遇上道行高深之辈，不也要小心翼翼，不敢放肆？”
“依我看来，地府亦是藏污纳垢之处，比人间还要来的恶心。与其在此沉沦，不如脱身出去，就算做个一方鬼雄，好歹逍遥自在，好过在此受人钳制，不得自由。好在地府中往来的善恶鬼神太多，亦有修道之辈陨落之后，残魂堕入幽冥者。我利用判官之职，着实找见了不少玄魔两道的强横之辈。彼等魂魄残缺无依，被我轻轻易易套出所修根本道法。似乎是花费了千年光阴，居然被我创出一道法诀，能收摄炼化黄泉真水，以为己用。”
“黄泉之水周流轮回，乃是幽冥之本，我创出一道黄泉圣法，已是前无古人，玄妙非常，能将自身元神寄托其中，不受阎罗帝座管辖。谁知我只将元神寄托了一般，轮回六道竟然被人打碎！”
九幽祖师回忆到当年轮回破碎，地府崩塌，黄泉断裂，无数鬼魂被无尽法力轻轻一绞，当即灰飞烟灭的惨状，还是有些不寒而栗。轮回为天道所立，众生之归宿，得无尽功德之力加持，却还是被生生打得粉碎，纵使他修成无边道法，依旧远非十殿阎罗的对手，只能暗自图谋，更别提那几位将轮回崩碎的道尊魔祖了。
九幽祖师顿了一顿，又自回想下去：“轮回崩碎之时，十殿阎罗奉了天帝之命，将麾下判官、鬼差、牛头马面等尽数收罗，带了出走，将地府封禁。只留下黑白无常镇守奈何桥，免得被居心叵测之辈侵入。留待日后轮回重聚之时再来。彼时时机稍纵即逝，我只能勉强将元神一分为二，一半元神随着黄泉流出地府而去。另一半向鬼帝自荐，留守于枉死城中。幸好鬼帝不疑有他，竟然准我所奏，命我留守鬼殿之中。”
“不过鬼帝终归留了一手，怕我生有异志，将我多年修炼的鬼躯用法术与鬼殿祭炼为一处，如此一来，不能随意走动，若要逃离地府，唯有遁走元神，舍去这一具苦修了无数岁月的鬼判之躯。哼哼！”九幽祖师蓦地冷冷一笑，“鬼帝却不知，我滕鲲做事一旦下了决心，便是百死不悔。既然矢志脱离地府阴曹，岂会在意一具区区鬼躯？可惜我另一半元神只保留了黄泉圣法的修为，并无主魂主持，在无尽岁月冲刷之下，终究消亡而去。好在还传下一脉道统，方有我今日脱困之望！”
九幽祖师堕入冥狱之后，记起前生之名滕鲲，便以此为名，如今早已无人知晓了。滕鲲矢志脱离阴曹，留下许多后手。另一半元神裹挟他的黄泉圣法修为而去，但其初衷只是为了将元神寄托在先天黄泉之中，还未来得及注入主魂，就赶上轮回破碎。他甚有急智，在鬼帝座前立誓留守枉死城，以待日后轮回重光，十殿阎罗再来。
他的另一半元神传下九幽一脉道统，不久之后便即坐化，毕生所修的黄泉圣法转化为一条黄泉大河，留在九幽总坛。滕鲲早已决心抛弃鬼判之身，纵使只有元神逃出，也好过在枉死城中作一具行尸走肉。因此墨染一来，其毫不犹疑，将元神遁出夺舍，舍弃了祭炼无量岁月的鬼判之身。
阴曹地府中判官、牛头马面或是黑白无常，皆有肉身。此肉身是阴曹地府阴气凝练，亦有无穷玄妙。诸鬼差形神相合，才能发挥出十二分威力，镇压地府中恶鬼作乱。滕鲲的鬼判之身已祭炼到不亚于伽薄鬼祖的境界，几乎肉身成圣，却说舍便舍，毫无犹疑。
滕鲲将往昔记忆梳理了一遍，看似无用，实则是为活化元神。被封禁在枉死城中不知岁月，新近夺舍，先要理顺一番，总要厘请下一步该做甚么，九幽祖师回忆已毕，元神活泼泼的，原先墨染的面容霍然一变，换了一副模样，依稀便是那尊鬼判肉身的面容。九幽祖师呵呵一笑，自语道：“如今该当返本归源了！”
九幽门总坛之中，一条黄泉大河横亘虚空，不知来去，自从掌教赫连无敌调集门中精锐弟子，攻入阴曹地府，已是数日过去，全无音信。九幽门中却一无异状，赫连无敌执掌九幽门多年，积威甚重，又有镇玄鼎在手，除却阴祖，其余玄阴境长老单打独斗，皆非其敌，就算离去几日，也无人敢起异心。
总坛中各位弟子正自修炼道法，或是调教捉来的鬼物，将之炼化为自身道行、法宝，忽感身下剧烈摇动，不可休止。众弟子大骇，以为是有外敌攻来，纷纷逃将出来，一个个抻长脖子望去。却见到了一副毕生不能忘却的场景！

第六百一十九章 乔道友，还请现身！
九幽门总坛之上，无尽黄泉之水高悬，千万年来如故，死气沉沉，内中皆是先天妙物，九幽门历代也不是无人动心，想要炼化为己用，但真水一离黄泉大河，就消散无踪，任是用尽手段，也挽留不住。久而久之，便无人再去打主意。后来不知哪位玄阴长老传出话来：“一群蠢材！那黄泉大河是开派老祖元神道果演化，那等境界玄功奥妙，变化无穷，一滴水能演化一道大河，你们想打主意，自是空欢喜一场！”众人这才知晓缘由。
但今日原本寂静无声的黄泉大河却异状连连，先是浊浪排天，层层攀高，发出无穷声响，震耳欲聋。不过多时竟然脱离了九幽总坛，如同一条长龙，呼啸而去，眨眼无踪。
黄泉大河沉寂太久，九幽门无论长老弟子早已习惯其存在，甚至早已忽略其存在，但突然消逝不见，当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漫长岁月之中，九幽门将那黄泉大河当成了法宝祭炼，炼入了无数禁制、符文，还与地脉地根相连。历经无数祭炼，牢固之极。但黄泉大河一经发动，声势猛恶，如地龙翻身，挡无可挡，轻轻一抖，就将身上所有禁制尽数剥落，连带镇压地根的数十座宫殿也被余波波及，崩塌连连。
许多长老大声呼喝，施展法力稳定禁制，又有许多弟子纷纷跑出帮忙，过得良久才逐渐将门中乱象稳定。众人心有余悸，面面相觑，皆不知为何好端端的黄泉大河会在今日发疯而去。
总坛一座小小偏殿之中，四位长生长老团团而坐，正是九幽门总坛所剩四位玄阴老祖。其等班辈长过赫连无敌，又桀骜不驯，对掌教也不假辞色，地位超然，过得十分自在。
黄泉大河一去，四位长老面上都现出惊讶之色，为首一位瘦高长老将手一指，殿上忽然一声雷响，陷出一个黑漆漆洞窟，阴气滚滚而上。一团玄色光华升起，内中两位鬼祖正要发威。那瘦高长老冷笑一声，刚要有所动作，忽有一只大手凭空飞来，只一捞将两位鬼祖捉住，闪得一闪已自无踪。
四位长老一齐起身，瘦高长老望空叫道：“师叔既来，何不以真面目相见？”虚空无声。瘦高长老庞钰哼了一声，阴祖是其等师叔辈的人物，与神木道人元神纠缠经年，功力倒退，神志不清，忽然现身收走两位鬼祖元神，必有用意。既然不肯现身，也不好强留。
一位长老道：“阴祖居然出世，真是出人意料！”庞钰道：“连黄泉大河都能被人收走，阴祖又算的甚事！”另一位矮胖长老道：“黄泉大河乃是开派祖师所留，就算赫连无敌也祭炼不得，为何无故飞走？难道……”四人面面相觑，都捕捉到了万无可能中的一点可能，只都不敢宣诸于口。庞钰吁了口气，说道：“赫连无敌为了阴曹之事，准备良久，神神秘秘，究竟有何打算我等也不知。黄泉大河飞走，必有大事，我等只静观其变。”
矮胖长老抚掌笑道：“若真是那人复生，只怕赫连无敌空费心思，还要交出大权，当真可笑！”另一位长老冷冷道：“若当真如此，你以为我等也会好过？四人合力，也不过与赫连无敌平分秋色，再加一位老祖，还有阴祖暧昧不明，也不必大劫降临，九幽门自家就要大乱了！”
黄泉大河如龙飞腾，水声震天，风驰电掣般击破虚空，来至阴曹地府之中，越过赫连无敌与伯齐两个，狠狠冲上奈何桥！伯齐老祖大吃一惊，分神之下，险些被黑无常一记哭丧棒敲中。赫连无敌瞧见黄泉之水，眼中神光连闪，忽然双手一收，退下奈何桥。他一退，伯齐老祖自然跟着退下，与黑白无常对峙起来，问赫连无敌道：“方才那个……”
赫连无敌手抚镇玄鼎，说道：“也没有甚么，不过是九幽老祖借着夺舍墨染复生阴间而已。方才那一条正是他留下的黄泉大河，不过是返本归元而已。”伯齐老祖惊得面无人色，嗫嚅道：“九幽老祖？可是开派祖师么？他不是早就坐化？为何又能复生归来？”九幽祖师早是传说中的人物，就算坐化，依旧威震诸天。这等人物居然要活生生归来，伯齐老祖震惊之余，忽然想道：“九幽祖师当真归来，掌教师弟的权柄该当如何？还有阴祖与庞钰几个，九幽门必要四分五裂，该当如何？”一时头痛欲裂。
赫连无敌轻笑道：“九幽祖师所留手札之中，早有预示。那等惊才绝艳之辈，岂会安稳坐化？不过是掩人耳目，等待复生之机。我命墨染前去，就是为了让他夺舍，倒是可惜了墨染，忠心耿耿，却沦落至斯。”假惺惺感叹一句。
伯齐怒道：“墨染生死不值一提，大不了我再找个弟子罢了！若九幽祖师当真复生，你我该当如何自处？师弟该关心此事才对！”九幽祖师的旗号一出，门中弟子定会景从，还有几个肯听赫连无敌与他的号令？不出一时三刻，偌大权柄便要风流云散，纵使玄阴老祖，麾下无人可用，又济得甚事？
赫连无敌好整以暇，笑道：“师兄不必多虑，此事我早已算定。九幽祖师夺舍复生，形神不稳，又无趁手的法宝在身，法力神通至多与你我平齐，怕他作甚？那道黄泉大河先前我奈何不得，如今么……”阴阴一笑。
饶是伯齐老祖胆大包天，也被赫连无敌言中之意惊得张大了口，结结巴巴道：“你是要斩杀了九幽祖师，炼化黄泉真水？”赫连无敌轻轻颔首，就似只当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无动容之色。
欺师灭祖在魔道中人看来，却也寻常。伯齐老祖对那黄泉大河也十分眼热，九幽祖师复生对他冲击太大，未免有失方寸，冷静下来，略一思考，竟觉此事倒有七八分的指望，忍不住兴奋道：“不错！九幽祖师现下法力虚弱，正是动手的良机。凭你我两个不难得手，但阴曹中还有夜乞、血神子之辈，岂会令我等如意？稍有不慎，反为所害！”
赫连无敌笑道：“此事易耳！我自有后手在此。乔道友，还请现身罢！”

第六百二十章 剑芒斩无常！
阴曹地府中终年愁云惨淡，鬼气森森，无有半分生气。忽然星芒大放，无穷光辉自虚空迸发，层层叠叠，无有穷尽，不可逼视。星辉垂落，恰似银河坠芒、天星贯日，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走来，身披诸天万星袍，发髻高耸，面容如玉。伯齐老祖眯缝着眼望去，心头大震，脱口叫道：“莫不是星宿魔宗天市垣之主乔依依么！”
那道身影语含低笑，声音却十分低沉，说道：“正是本座，千年不见，连你这小儿都修成玄阴，倒是令本座十分惊奇！”那人正是星宿魔宗太上长老乔依依，亦即萧厉之师。虽是女流，气概不输须眉，星宿魔宗弟子众多，内部倾轧激烈，素来以力为尊。
周天星斗之中，以紫薇、太微、天市三垣为尊，因此星宿魔宗亦以三垣为最尊。其中星帝掌紫薇垣，号为天下魔道第一人，独领风骚，风头一时无两。太微垣之主次之，只是素来神秘，只闭关隐修，从不现身人前。至于天市垣之主便是这位乔依依了。
这女子成名还在星帝之前，心狠手毒，桀骜跋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发迹于微末之间，一步一步杀将上来。更兼神通广大，在星宿魔宗之中无人敢惹。好在乔依依上位之后，极少出手，伯齐老祖还是千年之前与之友一面之缘，彼时他不过是待诏级数的小辈，连与乔依依当面对话的资格都没有。还是靠着赫连无敌这位掌教师弟，不惜一切的提携，才勉强修成玄阴。自知根基不稳，无缘再进窥上乘境界，才死心塌地的祭炼九曲九泉图，以为护身护法之手段。
乔依依脾性暴烈，常常无故杀人，当初灵江之畔，便曾以一根发丝出手，将血幽子杀得重伤呕血，狼狈逃遁。之后十几载又默然无声，不知何时竟与赫连无敌勾搭上，于地府之中现身。
伯齐老祖勉强一笑，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乔依依周身星芒灼灼，更衬的其形容高大，散发无尽神光。与之相比，伯齐老祖便显得猥琐了许多。但赫连无敌始终淡淡而笑，手托神鼎，气势之上不落下风。
乔依依在星光之中微微转头，向赫连无敌道：“看来你们九幽门的死鬼祖师已然复苏了？”赫连无敌点头：“正是如此，地府中现下还有血神道人、夜乞老祖与天尸教的长景道人等几拨势力，乔道友与我联手，打杀九幽祖师倒没甚么，只怕其等插手。”
乔依依冷笑道：“你借那几个老鬼之手，掣肘黑白无常之力，如今看来失算的很，尾大不掉，看你如何处置？”赫连无敌笑道：“我自有后手在此，也不怕其等翻出天去。只要乔道友肯来，我之算计已然成功了七八成。”乔依依冷笑：“是阴祖那个老东西么？你倒是舍得，以两大鬼祖元神活祭，压制神木道人之元神，换来其几日清醒出手之机。本座既然来了，自会出手。你答应过的事情，莫要食言便是。”
赫连无敌但笑不语。乔依依瞧了奈何桥一眼，忽然哼道：“碍事的东西！”周身星芒如水倒流，霍然集于其掌心，凝为一道小小剑芒，星光一去，露出这位星宿魔宗太上长老的真容，眉眼如刀，棱角刚硬，虽是女子却生男相。一声断喝，剑芒一闪，穿破虚空，奈何桥上黑白无常本是呆呆站立，蓦的双双暴喝，两只哭丧棒齐齐封挡，无奈剑芒之速太快，几乎是十音之速，哭丧棒、勾魂索全无用处，嗤嗤两声轻响，如或裂竹，黑白无常面容僵直，眉心之上各有一处小洞，砰的一声双双化为无数乌芒，一闪无踪。
伯齐老祖面上筋肉一抽，他与赫连无敌联手也只能与黑白无常战个平局，还是黑白无常受地府本源操控，招式僵硬，怎知乔依依一来，一道剑芒竟是轻描淡写就斩杀了去，心头震动可想而知！赫连无敌手抚神鼎，对那惊天一剑似是全然不觉。
乔依依剑芒发出，身形一闪，已过了奈何桥，径往枉死城而去。黑白无常联手，能挡住普通的长生老祖攻势，但在星宿魔宗女魔头面前，却连一招也接不下来。赫连无敌点了点头：“魔威滔天，就算刚愎自用了些，也是无妨。有阴祖作后手，血神子与夜乞之辈也作乱不得，反而可用他们去消耗九幽祖师之元气，师兄，我们走罢！”当先而去。伯齐老祖明知此去是要诛杀九幽门开派祖师，脑中还是烦乱如麻，见赫连无敌已然走远，急忙追了上去。
就在乔依依以星辉剑芒斩杀黑白无常分身的一刹，正与血神道人、夜乞老祖、长景道人争斗的几对黑白无常霍然停顿，哭丧棒凝在半空，勾魂索狠狠坠落桥上，两尊阴界冥神似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丝毫动弹不得。十殿阎罗携了地府鬼神元神遁走之时，将黑白无常的元神也自带走，只将其肉身留下。因此奈何桥上的黑白无常只凭本能，遵循地府本源之意行事，不许长生之辈过桥闯入，搅乱地府。
乔依依将黑白无常两具分身斩杀，其余分身自有感应，不免迟涩了片刻。血神道人等辈心思何等剃剔透？瞬息之间已穿过两位无常，过了奈何桥。血神道人一声狂笑，纵起无边血光便走。夜乞老祖回头瞧了一眼，按下心头疑惑，率领伽薄与鬼铃两位鬼祖，急匆匆而去。长景道人更不必说，甚至还动了抓捕黑白无常，炼成僵尸傀儡的心思。但黑白无常乃是正神值守，身受天封之辈，若当真捉了去，算是捅破了天，天尸教也庇护不住，想了想只得作罢。
薛蟒还问道：“黑白无常为何突然呆滞了起来？”长景道人一瞪眼：“我怎知道？莫要废话，快走！再晚些，生死簿被人得手，那就大事不妙！”几路人马惶惶急急而来，不约而同，直扑枉死城！

第六百二十一章 魔念反噬
枉死城中，鬼殿之上，九幽祖师滕鲲夺舍墨染，立身于九曲图所化浊流之上，面容沉肃，似在思索甚么。九曲图中，凌冲心下惴惴，九幽祖师这等上古魔头，心思诡诈，法力高深，指不定会发觉噬魂劫法的存在。他能沾染金丹之下修士，甚至连元婴真君勉强可以一试，面对九幽祖师这等玄阴大能，却无一丝半点的把握。噬魂劫法乃是太阿倒持之术，用得好，修为精进，用的不好，给人倒攻回来，魔念反噬，下场惨不可言。看噬魂老人的结局，就可见一斑。
墨染最大的作用只是以那束高香，唤醒九幽祖师藏在鬼判肉身中的一半元神，肉身之用可有可无。九幽祖师所以迫不及待夺舍，只因阴曹地府本源对元神、生魂之物克制太甚，非得有一具新鲜庐舍栖神，不足以对抗。唯有占了墨染躯壳，方能摆脱鬼帝所下禁制，堂而皇之走入阴曹。
九幽祖师的玄阴元神粲然生光，一念之间游走九曲图之中，所有秘密一览无余。九幽门道统是他传下，九曲图还是仿了九曲九泉图炼制，自不会超出其道法藩篱，几乎瞬息之间已将这道阵图中墨染留下的印记抹去，也不另行祭炼，一个念头转动，九曲图中一位弟子闷哼一声，肉身爆散，元神不存，毕生修为被九曲图吸取的干干净净！
凌冲一惊，就见四十九处阵眼中接连爆出血雾，却是弟子受九幽祖师操控，真气逆冲，当场横死。这些弟子元神中皆有噬魂魔念禁制，元神消散，连带噬魂魔念也遭受重创。凌冲闷哼连声，每死一人，便受一分伤，口角溢血，形同厉鬼。
在九幽祖师近乎无边法力笼盖之下，绝无逃脱之机，只能静等待死，偏偏滕鲲似是有意，一个个弟子死在前面，凌冲却安然无恙。等到第十四位弟子身死，凌冲已知九幽祖师必是早已发觉噬魂劫法之秘，故意以此手段引动他心神激荡，趁机窥视噬魂劫法的奥妙。
事到如今，凌冲反没了顾忌，腾身而起，元神中飞出一杆大幡，在万千水浪之中招摇不定。阴神与祁飞的肉身藏于噬魂幡中。祁飞肉身尚有大用，不可损毁。相比之下，反是噬魂幡这等魔道至高法器更结实一些。凌冲现了噬魂幡，便即催动噬魂魔念，硕果仅存的九幽弟子正被同门横死之惨状震得发蒙，忽觉自身不由自主，往一杆妖幡之中投去，一个个骇然大叫起来！就算已死的弟子，也有噬魂魔念收拢其残余的魂识、真气，敛入噬魂幡中。却是凌冲拼了泄露底细，多炼化一个法力，便多了一分逃生的指望。
九幽祖师眼中一亮，却不阻拦。九曲图在墨染手中当做至宝，在他眼中却比鸡肋还不如，想要将之化去，却发觉内中除九幽真气外，尚有另一股诡异邪祟之意潜伏，竟将所有弟子元神牢牢操控，那些弟子却浑然不觉。
九幽祖师何等修为？电闪之间已察觉那股诡异冰冷的魔念出自九曲图中一位之身，难得居然还以黄泉圣法成就金丹，兴趣更浓，见其现了一件魔幡，招招猎猎，噬魂魔念震动之间，开始与九曲图争夺散落的九幽弟子真气、残魂。
凌冲还是首次主动催动噬魂劫法，夺取他人修为、炼化他人元神。存了将水搅浑的心思，与九幽祖师拼抢谁先击杀九幽弟子，攘夺其一切。九幽祖师只将众弟子的真气炼入九曲图中，对其等元神残魂并无想法，倒也不会出手将之打灭。但噬魂劫法就要来的更加毒辣绝情，连神带魂，都吞的一丝不剩。
凌冲全力催动，噬魂幡上生出一道巨大涡流，但有弟子残魂、真气，尽皆吞噬。余下尚有十几位未遭九幽祖师毒手，也被噬魂魔念操控，往噬魂幡中投去。内中一位元婴真君，面色冷厉，难得临危不乱，还能镇定心神，狠狠催动真气，想要将噬魂魔念逐出元神，可惜魔念早已与其元神紧密相合，念灭神灭，再也区分不开，试了几次，也只徒劳无功。
那元婴弟子心知逃脱不得毒手，面色惨然，就要自会修为，想要元神遁逃。凌冲顺手一指，魔念发动，砰的一声，那人脑袋突然炸开，一道赤条条身影嘎嘎怪笑，冲天而起，怀中抱着一个赤裸小儿，满面悲愤之色，依稀是那元婴弟子的相貌。
这道赤条条身影正是七情魔念中喜念化形，散发出无尽喜悦之意，令人一见忍俊不禁，但见其笑容久了，又令人心头生出一股彻骨寒气。那喜念魔头三口两口将元婴弟子的元神吞下腹中，抹抹嘴唇，又露出嬉笑之意，跟着双臂一张，往凌冲扑来。
看似乳燕归巢，凌冲却是奇险已至，此是魔念反噬之象。喜念魔头一动，九曲图中忽然又有六尊魔头升起，各自怀抱九幽弟子的元神，几口啃食干净，身躯壮大，又有许多九幽真气来不及炼化，化为云雾飘带，环绕身周。一个个或怒目圆睁，或愁思满怀，或乐不可支，形形态态，似有千万变化，见喜念魔头发动，亦不甘示弱，齐齐舍了血食，俱都向凌冲扑来！
噬魂魔念有成，七情魔头便要作祟，反噬其主。九幽祖师更是惊喜：“这些魔念分明与那人的元神一体，被生生分出，只留纯净心念，又能掠夺他人修为、炼化生魂为己用，修为自然突飞猛进。这般妙思，实是匪夷所思。”轻轻招手，一尊忿怒魔念化身嘶吼声中，反抗不得，落在他掌中。
九幽祖师神念探入其中，瞬时对这尊忿怒魔念化身有了七八分认识，对噬魂劫法更是眼热：“此法能以魔念沾染生灵神魂，操控其言行乃至元神，譬如天魔之流，妙不可言。虽有极大隐患，未始不能弥补。”将手一松，忿怒魔念得了自由，当即远远飞开，一脸的忌惮之色。其奈何不得九幽祖师，更是气的要炸开，想了一想，满面怒容的去寻凌冲本尊的晦气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炼剑成丝 慑服魔念
忿怒魔念早已凝聚化身，望去有如实质，三头六臂，各持兵器，恶狠狠杀来。其余魔念虽未化形，亦现出无边幻境，无上魔境，迷惑人心，堪称凌冲修习噬魂劫法以来，最为凶险之场面。
噬魂幡长幡猎猎，凌冲阴神显化，立足其上，面容冷厉。阴神入道，修持魔行，自然为魔性侵染，人之一身，有善念亦有恶念，一念之间可以为仙，亦可以为魔。凌冲的阴神之身自然寄托了凌冲本性中种种阴暗之意，面对魔念反噬，想也未想，选择的是最为暴烈的手段强势镇压！
九幽祖师兴趣更浓，这少年兼修了黄泉圣法与另一门魂修的手段，难得都能修成极高境界，实是凤毛麟角，难得手段层出不穷，倒令他其似是见了最可心的玩具，倒要看看其要如何对付那些魔头反噬。
滕鲲将手一指，九曲图中黄泉之水垂落，化为最精纯之玄阴元气，几道七情魔念如鲨闻血，纷纷聚拢，忿怒魔念不假思索，大手一扬，夺了一大团元气，猛地吞服下去，周身登时增长了一圈。其余魔念见了，俱都上前争抢，不多时个个身形胀大了一圈，凶威更甚，几道魔念得了大补，几乎就要凝结魔躯。
这点元气对九幽祖师而言只是沧海一粟，故意养虎为患，瞧瞧凌冲用甚么手段镇压。七情魔念分化自凌冲阴神，一应经验情感皆一般无二，只是各依七情变化，将种种情绪放大到最大而已，得了黄泉元气滋补，俱都兴奋起来，只要打杀了阴神主神，就能主宰噬魂幡，得脱自由。忿怒魔念一马当先，仰天一声咆哮，化为三丈高下一尊凛凛魔神，向凌冲杀去！
凌冲阴神冷冷望了九幽祖师一眼，目中全无丝毫波动，不等忿怒魔念近身，整个阴神陡然化为一道一道剑光，气息幽沉，杀机暴烈，正是太阴魅剑的路数！太阴魅剑剑光初始有一臂粗细，闪得一闪，居然缩成一道细丝般的剑光，体积虽小，但光芒浓烈，气势也自攀升上了一个新的境界。
九幽祖师微微颔首：“居然以自身元神喂剑，又能施展出炼剑成丝的手段，越来越有意思了。”炼剑成丝虽号称一剑破万法，但在这位老祖眼中，也算不得甚么，就算伯齐老祖施展剑光分化，亦能随手破去。所在意者，唯噬魂劫法之奥妙耳。
太阴魅剑以元神生魂铸剑，开剑道魂修兼修之先河，立意之匪夷所思，令人惊诧。凌冲浸淫此道良久，日夕揣摩，当此群魔环伺，魔意反噬之时，终于融会贯通，施展了出来！
炼剑成丝的手段，非得金丹之上修为不能施展，号称一剑破万法，将剑光、剑气炼的如同细丝，锋锐之处自然数十百倍增长，无论对手甚么法宝、神通袭来，我自一剑砍去，自然消灭。到了此等境界，修成这般手段，才算是真正入了剑道之门，亦是剑修与其他流派修士之分野所在。
阴神剑丝一动，瞬时穿破空间，自忿怒魔念化身上一掠而过，轻柔的好似蜘蛛踏水，足过无痕。忿怒魔念现了三头六臂，气焰赫赫，却忽然哑声，当中一颗头颅自眉心向下，现出一道细细裂痕，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又复为许多念头乱钻乱窜，惶恐不安。
凌冲阴神所化剑丝只有一道，斩了忿怒魔念化身后，马不停蹄，剑光一闪，又自其它魔念之中划过。其它魔念未能演化魔躯，更是不堪，被剑丝穿透，惨叫连连。凌冲初学乍练，炼剑成丝看似威势堂堂，还未演化精妙，只得一道剑丝。魔念虽受重创，但伤而不死，毕竟是与他阴神一体同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以阴神所化剑丝斩杀了七情魔念，等若将自家也一并斩杀，那是蠢材才会做出的举动。
剑丝绕场一圈，七道魔念爆散连连之后，过得良久才又化合一处，忿怒魔念经此重创，魔躯消散，又成了一团散发无穷暴虐之意的念头，化身都凝聚不起来。其他魔念更是不堪，散发出惊骇惧怕之意。
剑丝一摆，凌冲阴神化出，见此情状，冷哼一声，阴神陡然变化，演化出一座奥妙阵法，发出无量吸力，七情魔念遭受重创，无力反抗，被其鲸吞海吸一空，正是化神曼荼罗法阵，正合慑服魔念之用，一经演化，登时收立竿见影之效。
九幽祖师目光闪动，并不出手阻拦，待化神曼荼罗将魔念吸尽，重又化为凌冲阴神，经此一役，噬魂劫法法力道行又有增长。凌冲已将九曲图中九幽弟子全数沾染，原本便打算将其等全数炼化，补益道行，被九幽祖师横插一手，结果倒相差无几。
那些弟子是赫连无敌精挑细选，留待九幽祖师夺舍之用，资质、修为皆是上乘，最次的也是丹成五品以上，更有三位元婴真君。凌冲能将之沾染，也靠了极大运气，钻了空子。九幽祖师将之一一打灭，又“慨然”送给七情魔念吞噬，送上一记大补。随后凌冲阴神又将七情魔念吞入，等若间接炼化了这些弟子毕生的修为。
四十几位金丹之上高手毕生所修真气与百炼元神，在九幽祖师眼中，不过微尘而已，但落在凌冲头上，却是大的不能再大之机缘！只是九幽门道法讲求厚积薄发，那些弟子能修成今日境界，哪个不是辛苦打磨，奇遇连连？尤其元神凝练，道心宁定。凌冲一口气将之吞噬，等若吞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将他炸的尸骨无存。
好在先以魔念沾染，那些弟子元神早入毂中，反抗不得，凌冲阴神也是狡诈，先将之炼化，再去驾驭暴走之真气。就见阴神如吹气般不停胀大，眨眼间化为百丈高下，正面望去十分雄壮，侧面一见却是单薄如纸，隐约有无数张面孔嘶号挣扎，要撕开阴神脱身，可惜任由其等如何使力，总也脱不出噬魂阴神。
凌冲催动噬魂劫法不断运转，阴神头顶噬魂幡高悬，垂下无穷七色气流，却是噬魂幡中噬魂真气。噬魂幡祭炼的初衷便是辅助噬魂劫法修炼，魔幡与阴神一体，魔幡真气喷涌，助凌冲镇压异种元神。

第六百二十三章 血神对九幽
有噬魂幡之助，镇压异种元神，凌冲阴神压力才小了些，不至被一举冲散，落得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那些九幽弟子元神被魔念控制，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家被缓缓炼化。凌冲阴神胀至百丈高下，随又缓缓缩小。
凌冲也未打算一鼓作气将所有异种元神全数炼化，勉强解了阴神破散之虞，阴神一动，与噬魂幡化合为一，抖了一抖，又自化为一位面色惨白的长身少年，向九幽祖师躬身施礼，说道：“后学末进，参见九幽祖师！”又将头抬起，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该叫你九幽祖师，还是地府鬼判大人？”
要炼化所有异种元神，耗时太久，九幽祖师窥伺一旁，并非明智之选，暂且镇压了异种元神便罢。九幽祖师占据了墨染之躯壳，身后却是鬼判之身，说道：“九幽祖师也好，鬼判大人也罢，不过是牛粪狗屎，寄于无名。倒是你所修功法，甚是精妙，直指玄阴大道，不知何人所传？”
黄泉圣法走的气修之道，修聚无边黄泉真气。噬魂劫法则是魂修之法之集大成者，两种法门各有优劣，各胜擅场，以九幽祖师眼力，瞧得出凌冲不过学步他人，修行还浅，才有此一问。
凌冲落落大方，在九幽祖师面前，绝翻不出甚么大浪，心思反而平定，异种元神还在噬魂幡中翻翻滚滚，若将之完全炼化，不难突破金丹，成就元婴，只是就算他一步修成待诏境界，又能如何？想了一想，将方有德之事和盘托出：“此法名为噬魂劫法，创始之人成名于千年之前，号为噬魂老人，噬魂劫法能炼化他人元神修为以为己用，十分阴毒，进境极快。但也因如此，有一个绝大破绽。修为越高，一旦异种元神、真气反噬，祸害便也越大。”
“噬魂老人手创此法，也因此法反噬，玄阴元神破碎，不得已转世重修，沉沦轮回。这一世才返本归源，明了前身之事，他将此法传我，自家却转修佛法，欲从佛门之中求取正果。”
九幽祖师眼中兴趣更浓，问道：“噬魂老人转世之身何处？”凌冲念头一转：“他是鬼判出身，元神必是被下了禁制，不能离开鬼殿半步，才要夺舍一个区区墨染，借其肉身走出地府。噬魂劫法是魂修至高法门，想来能弥补其元神之漏洞，才会如此心心念念。”说道：“噬魂老人这一世名叫方有德，如今在阳间中土大明王朝楞伽寺中参悟佛法。九幽祖师可去寻他。”
九幽祖师玩味一笑，也不点破这点小小谎言，忽然望了殿外一眼，说道：“看来地府中要热闹一阵了，你随我来罢！”伸手一招，凌冲不由自主，根本反抗不得，化为一溜黑光，连带噬魂幡一并落入他袖中去了。滕鲲轻轻一顿足，足下九曲图蓦地分解开来，本是一卷上佳阵图，被九幽祖师一袖打灭，化为屡屡黄泉真水，融入身躯之中。至此墨染毕生苦功，连带自家庐舍，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九幽祖师周身气机幽深，最后望了鬼殿一眼，呵呵一笑，大步而去。鬼殿之外，先有一道无量血河当先而来，正是血神道人，恰见九幽祖师自鬼殿而出，手中把玩着一卷书籍，不及细思，只道是墨染自鬼殿中得手之宝，血河中探出一只血淋淋大手抓去，狂笑道：“先将宝物拿来！”
亩许血色大手，急若电闪，当头落下。九幽祖师脑后亦有一只大手飞起，纯由黄泉真水组成，一赤一黄，两只大手在半空中狠狠碰在一处，发出震天价一声巨响。血神道人满拟手到擒来，被九幽祖师一掌震回，真气不稳，大吃一惊，叫道：“你不是墨染！究竟是谁！”
九幽祖师收了黄泉大手，面上闪过一丝赤色，说道：“先天之躯？血河之精？好！好！好！”连道三个好字。血河、黄泉同出一源，皆是先天之水，各有玄妙。滕鲲元神方苏，舍了上一世鬼判之躯，修为急落，见了血神道人不由得食指大动，只要炼化了血河之精，不但修为尽复，还能再上层楼，彻底摆脱十殿阎罗所下禁制，那时天高海阔，天下之大，哪里皆可去得。
血神道人给他眼神瞧得十分不爽，往昔都是自家掠夺别人的精气元神，如今那人居然露出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着实可恨，但方才一掌令他警醒，九幽祖师玄阴元神强横无匹，身周自生异象，隐隐有无穷黄泉之水垂落，势若崩天。
血神道人毕竟老奸巨猾，见这番异象，略一思索，居然被他找出最不可能的一条解释，血河一收，化为一位身着血红道袍的道人，对九幽祖师点头道：“原来如此，我等中了赫连无敌的计谋。道友想来便是九幽黄泉门开派之祖，不知如何称呼？”
九幽祖师颔首道：“我前世乃是地府中一名鬼判，以滕鲲为名。”血神道人满面忌惮之色，但目中却满是贪婪之意，九幽祖师要吞了他补益修为，血神道人又何尝不想炼化九幽祖师？若得了先天黄泉本源，血神道人亦能龙升九天，势不可挡。两位魔道老祖身负两大先天真水本源，皆欲炼化对方，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血神道人不敢贸然动手，暗自观察入微，想要找寻九幽祖师的破绽所在，只知其夺舍不久，元神与庐舍并未磨合完美，气息忽高忽低，正是动手的好机会，但九幽祖师亦非易与之辈，焉知不是故意露出破绽，诱他上钩？正思忖间，耳闻潮汐之声响彻，一道通天大河如龙如蛇，飞入枉死城中，直扑九幽祖师而去！
血神道人当即长身而起，趁机发难！那条大河分明是黄泉之水，投奔九幽祖师而来，被其收入囊中，无疑更难打杀！九幽祖师面上波澜不惊，呵呵笑道：“慢来慢来！”伸手一指，黄泉大河变化为一条土黄巨龙，鳞角宛然，张口向血神道人咬去！九幽总坛中的。

第六百二十四章 诡诈三方
九幽总坛中的黄泉大河本是九幽祖师另一半元神所留，聚集了其毕生黄泉圣法之修为，黄泉圣法最重法力雄浑，这一道黄泉大河所含法力堪比三位寻常级数的玄阴老祖。其中更有九幽祖师之元神印记，根本不需炼化，立时便能应用自如，这一点连血神道人也自算错，被滕鲲捉住空档，狠狠算计了一手。
但血神道人亦是看出若被九幽祖师炼化这道黄泉，修为立时暴涨，绝难匹敌，别无选择，才会暴起发难！谁知九幽祖师竟不急炼化黄泉，竟然抢先动手。黄泉真龙一颗头颅大有亩许，獠牙森森，猛地咬合下来，血神道人默不作声，手指一划，一道血色剑气凭空生出，眨眼化为千丈长短，一剑劈落！血神道人自血河而生，血河一脉道法自成一派，精微奥妙，亦是魔道巅峰之作。当年血河宗依靠血河神通，跻身魔道顶尖大派无数年头，自有其道理。
血河道法种类繁多，诸如血影神鞭、血魄神雷、血影神遁、血灵剑法、化血魔刀等等，血神道人身为血河一脉鼻祖，又是先天神圣，自然精通所有血河道术，这一记血灵神剑剑术施展开来，诡秘莫测，一剑之出，竟有挪移虚空之妙，正是虚空大挪移之无上剑术法门，不亚于郭纯阳、惟庸道人等一代剑道宗师，若是凌冲见了，必要大声喝彩！
但九幽祖师亦非易与之辈，黄泉真龙一声低吟，龙爪探处，利爪连弹，竟将血灵剑气一一弹飞，只是其亦不好过，龙爪之上留下数道深深剑痕。一剑一龙，剑啸龙吟，霎时之间斗在一处。原本血河之水邪祟无比，善能掠夺万物元气生机，无论玄魔两道修士，只要非是修行纯阳雷霆之术，或是降魔佛法，皆要受其克制。尤其越战越勇，正是血河一脉之特性，最是令人绝望。
以往血神道人以血河道法动手，对手早已溃不成军，被掠夺真气修为，苦不堪言。但黄泉真水亦是先天神物，更能承载无量阴魂幽神，聚集无边戾气、三毒之意，乃是世间第一等的污秽之物，同属先天，与血河之水不分伯仲，竟是彼此皆奈何不得。九幽祖师斗法手段精奇，将黄泉神龙御使的出神入化，尤其黄泉真水凝练到了极处，血灵剑气空自抖动了半天，也没夺来丝毫黄泉之气。同样，黄泉真气善能污秽、炼化万物，却也奈何不得同出一源的血河真气。
两位魔道祖师斗法，皆存了炼化对手的心思，出手绝不容情，一龙一剑不过是试探的手段，斗了几招，两位对对手的神通路数皆有三分认知，正要准备杀手锏，要一举毙敌，忽然虚空中有一丝涟漪生出，九幽祖师看也不看，扣指一弹，一道黄泉真水阴雷发出，震天价爆散开来，只听两声闷哼，一面小小旗幡被从虚空中逼了出来，正是长景道人的鬼祖炼魂旗。
恶尸与毒尸两个原本藏身其中，悄无声响潜入枉死城，正要往鬼殿中盗取生死簿，却见九幽祖师大步而出，却是顶着墨染的模样。二人见其手中正是一卷生死簿，有心抢夺，血神道人忽然赶到，与“墨染”大打出手，更令二人惊奇者，“墨染”竟能与玄阴老祖血神道人拼个不上不下，有功有守，打的有声有色。恶尸道人忍不住咦了一声，就被九幽祖师发觉，一记黄泉神雷将之轰了出来。
两位天尸教元婴真君兀自浑浑噩噩，鬼祖炼魂幡中却传来一声猛恶咆哮，一尊高有十丈，周身筋肉坟起，如钢铁浇筑一般的魔神浮现出来，此魔神头生三角，面有八目，四臂六腿，四臂上各持骨棒、弓箭、长刀与旗幡，面相狰狞，只是八目无神，似乎并无灵智。
九幽祖师瞧了一眼，摇头道：“可惜一尊阴鬼之祖，落得如此下场！”那魔神正是在冥狱中厮混不下去，投靠天尸教，将生死簿之秘和盘托出，却又被天尸教主翻脸不认鬼，灭杀了灵智，将肉身交与长景道人使用。此鬼祖精修肉身，身躯之强横，还在伽薄鬼祖之上，被长景道人用来做了鬼祖炼魂幡的主灵，有其坐镇，才令鬼祖炼魂幡一跃成为法宝，尤其此鬼祖灵智全无，只剩一具肉身，只消以一缕元神入驻，自能如臂使指，好用到了极处。
鬼祖现身，将恶尸毒尸两个护住，头顶鬼祖炼魂幡哗啦啦抖动，自有无量阴气垂落。此鬼一出，倒令九幽祖师与血神道人两个投鼠忌器，不再死命拼杀。八目鬼祖目中忽然露出失望之色，张口笑道：“本座只将两个晚辈带离此处，两位道友尽管打生打死，我绝不捞便宜，如何？”九幽祖师默然不语，血神道人冷笑连连，谁也不将他放在眼中。
八目鬼祖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两位不想拼命，大家各有所需，各有所求，不若平心静气，谈上一谈，如何？”九幽祖师与血神道人依旧不理，连血灵剑气与黄泉真龙也自停手罢斗。
八目鬼祖正是由长景道人元神操控，目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血神道人忽然冷冷一笑，对九幽祖师道：“此鬼乃是天尸教长景道人所操控，天尸教之辈最善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更能炼化僵尸晦气，以为己用，你我不过是意气之争，若被其钻了空子，岂不令人笑话：不如暂且联手，将那厮肉身打灭，那杆小幡亦是件宝物，到时你我对半分账，如何？”
九幽祖师面无表情，只道了一句：“可！”八目鬼祖大怒，正要喝骂，一道血色剑气挪移虚空，向着鬼祖炼魂幡本体一剑劈去！黄泉巨龙利爪陡伸，一招云龙探爪，虚虚实实，抓向八目鬼祖头颅。两位玄阴祖师，配合起来竟是天衣无缝，以极其阴险之手段，同时向八目鬼祖发难！
八目鬼祖肉身玄阴，元神由长景道人分化，本不惧同级数敌手，但两位长生老祖同时偷袭，还是被逼得手忙脚乱，大幡竖起，幡面上泛起层层阴气，滋生无穷黑色莲花，任由血灵剑气劈中，也只掉落无数花瓣，损伤些真气，转瞬之间已然复原。

第六百二十五章 玄阴多如狗
八目鬼祖本体则是双拳轰出，一前一后，幻起无边残影，不论黄泉真龙如何变幻，简简单单一拳之下，已接连轰中龙头，将黄泉真龙打的后退数十里。但血神道人与九幽祖师两大玄阴老祖联手，威势滔天，长景道人到手八目鬼祖时日尚短，还未祭炼圆熟，硬扛了几招，看似威风赫赫，将敌手击退，实则鬼祖肉身中已是筋肉纠结，真气不畅，受了些许暗伤。
玄阴肉身难得异常，长景道人十分宝爱，还指着借其之力，融合玄阴元神，进窥更高境界，一旦受损，不由惊怒，将手一指，鬼祖炼魂幡阴气骨朵朵喷涌不断，将八目鬼祖护持其中，至于恶尸与毒尸两个，在这等级数老祖之间根本如灰尘一般，轻轻一震便死了。本来这样废物长景道人也懒得去管，只是两位元婴真君若都折在此处，回去天尸教主必无好脸色，还要勉强救他等一救，早将二人卷入幡中。
血神道人哈哈一笑，正要再施辣手，给长景道人一个好看，只听又有人笑道：“好热闹，好热闹！几位道友倒是好兴致，不若让本座也插一手如何？”一团黑光沉浮不定，悠悠而来，正是夜乞老祖与伽薄、鬼铃三位到了。夜乞老祖见血神道人正与一人联手，将一尊鬼神打的节节败退。
那人面相分明是九幽门弟子，但气机灼灼，渊渟岳峙，自有一股宗师气度，举手投足就有无穷黄泉之水如枪如剑，竟似比血神道人还要来的强横。夜乞老祖略一转念，笑道：“可是九幽门祖师当面？”九幽祖师遥自驾驭黄泉真龙，显得好整以暇，回礼道：“正是。道友一身凶煞之气，竟是夜叉一族出身，我在地府当差无尽岁月，也未瞧见几个，倒是稀奇。”
夜乞老祖心头一凛，九幽祖师气度非凡，言语中透露出竟在地府当差，来历可谓极大，其夺舍墨染，重履冥土，怕是极难对付。夜叉一族个个是天生之战士，精修肉身法，更能以肉身横渡虚空，亦名“轻捷鬼”，十分难缠，九幽祖师言下之意只有赞叹，并无忌惮，显是未将其放在心上。
目光落在那卷生死簿上，目中魔光大放：“那才是赫连无敌攻入地府的缘由所在了！”故意笑问：“道友手中的可是生死簿么？本座久闻此宝大名，可惜未曾得见。可否让本座瞧上一眼，见识见识？”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不由聚焦在九幽祖师手中那一册小小生死簿上，连血神道人都分神了一霎，被八目鬼祖觑准时机，跳将出去，避开合围，暂时解了危机。九幽祖师若无其事将生死簿抖了一抖，发出哗啦啦声响，轻描淡写道：“此宝正是生死簿，不过其中并无生灵名讳，况且我也无有判官笔在手，勾不得魂来。道友要看，自来取走便是。”
生死簿为冥道之宝，传说记载了周天无数生灵名讳，连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死于何处何因，皆一一载明，端的神奇异常。也有冥间鬼判受人贿赂，篡改生死簿之事，或提前将生灵勾了魂去，或私自为生灵添加阳寿。只是这一勾一增，皆须判官笔方可。九幽祖师两手空空，并无此笔，所言倒也属实。
夜乞老祖目光灼灼，九幽祖师看似光风霁月，焉知不是故作大方，等他离得近了再猝起发难？何况生死簿神秘无比，也惧怕其以之暗算，踌躇不前，笑道：“既然如此，道友何不将生死簿略展开些，我等就瞧上一眼，却也无妨罢？”
夜乞老祖字字诛心，九幽祖师俨然成了众矢之的，却丝毫无有慌乱之色，呵呵一笑：“我新近复生，形神未稳，还催动不得生死簿，哪一位道友真心要看，只管拿去，我绝不阻拦。”话虽如此，却将生死簿捏的死死地，并无让贤之意。
夜乞老祖还待再言，血神道人忽道：“长景道人来了，何妨现身一见？”方才还打生打死，恨不得一剑将八目鬼祖之身劈了，如今却又换了一副笑脸，心机之诡诈，连九幽祖师都瞧了他一眼。
八目鬼祖身形陡然一缩，立足鬼祖炼魂幡上，那大幡轻轻一抖，向后飞起，就在一人头顶上载沉载浮。那人身着道袍，满面阴笑，不是长景道人又是哪个？薛蟒亦步亦趋，望向生死簿的眼神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长景道人阴笑连连，目中却全是怒色，其纵横天下数千年，连正一道都奈何不得，却险些折在血神道人与九幽祖师手中，如何不怒？仰天打个哈哈，说道：“生死簿乃是地府至宝，大道显化，寻常人毕生也瞧不到一眼，既然各位道友投鼠忌器，不若老道来做个急先锋，瞧上一瞧罢！”
头顶八目鬼祖陡然一臂伸出，五指如钩，往生死簿上抓来！长景道人憋了一肚子气，元神真身到场加持之下，八目鬼祖气息暴涨，不惧九幽祖师的手段，当即抢占先机。
九幽祖师笑道：“道友恁的心急！”黄泉真龙一声嘶吼，电射而回，落在掌中，轻轻一抖，化为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挽个剑花，一剑剁在鬼祖长臂之上。八目鬼祖肉身成圣，身躯之坚固不亚于法宝本体，但被一剑堪中，痛哼一声，忍不住缩臂而回，就见臂弯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伽薄鬼祖瞧得一缩脖子，他也是肉身入道，但比起八目鬼祖这等大鬼祖还是不够看，连其都吃不住九幽祖师一剑，若是劈在他头上，岂不要脑浆迸裂？长景道人栖身的水尸面沉似水，八目鬼祖吃瘪在意料之中，自得这位鬼祖肉身，还未能祭炼圆满，进退之间尚有破绽，遇上九幽祖师这等上古大能，自然难以幸免，但九幽祖师瞬息之间，将黄泉真龙演化黄泉明剑，一龙一剑，顺逆由心，这一份神通手段，才是他真正忌惮之处。

第六百二十六章 决裂！
九幽祖师倒提黄泉明剑，笑呵呵道：“还有哪位道友欲观生死簿的，尽管上前来。”众魔头被方才那天外一剑所慑，一时无言。长景道人城府极深，但当着许多巨擘被狠狠落了面子，恨得咬牙切齿，鬼祖炼魂幡有八目鬼祖坐镇，离大圆满境只差一步，其实最为完美的法子是他的玄阴元神彻底炼化八目鬼祖肉身，如此一来，庐舍玄阴、元神玄阴，方是天下无敌。
长景道人有心找回面子，又怕再度吃瘪，死鱼眼一转，对血神道人笑道：“九幽道友练就先天黄泉真水，与血河之流先天同源，道友便不动心么？”却是挑拨血神道人出手，血神道人打个哈哈道：“黄泉真水乃本座欲得之物，自然动心。”话虽如此，却不见动作。
长景道人还待再言，九幽祖师忽地笑道：“我的后人到了！”只听赫连无敌的声音远远传来：“九幽门十三代掌教赫连无敌，拜见创派鼻祖。”每说一字，声音便大了一分，最后一个祖字出口，赫连无敌已现身枉死城中，伯齐老祖紧随其后，见了墨染模样的九幽祖师，面色大变，犹豫着该不该施礼问安。
九幽祖师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而过，颔首赞道：“不错，不错！我留下的道法，倒是你修炼的最有出息。”黄泉圣法修行艰难，每一破境便是一场死劫，修成之后法力虽广，但魔难也重。能以此法修成玄阴，实属凤毛麟角，以九幽祖师的眼界，见了赫连无敌，不免也要夸赞。
赫连无敌面上风轻云淡，丝毫无有拜见祖师的意思，反似是同辈道友之间的几句寒暄，微笑道：“祖师自鬼殿脱困，自此天高海阔，星光灿烂，弟子等不甚欣喜。”目中却殊无欣喜之意。
九幽祖师面对自家后辈弟子，反没了先前轻松之态，面沉如水，颔首道：“若非你之算计，故意送了一位弟子前来，我也没那么容易夺舍脱困。倒要多谢你！”九幽祖师的手段在玄门正道中最令人不齿，连自家后辈弟子都能下手夺舍，如何令门人心服？但换在魔道魔教之中，却是家常便饭，一众老魔皆无异色，仿佛天生便该如此。
赫连无敌道：“区区一个弟子，舍了便舍了，助老祖脱困方是大事。当年老祖在门中所留一道玄阴级数法力已然收回，想来法力已恢复圆满了罢？”他问的若不经意，在场老魔却纷纷支起耳朵倾听。
九幽祖师似笑非笑，说道：“我之元神沉寂无量岁月，不得滋补，新近夺舍而出，形神磨炼未足，还差了几分火候，眼下法力不过是全盛之时的七八分而已。”他说的十分光棍，将自家底细和盘托出，越是光风霁月，老魔头们越不敢轻信。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道理，一众老魔比谁都懂得。
赫连无敌不置可否，又问：“老祖脱困，还请移驾本门总坛，弟子等尚有许多修行疑问要向老祖叩问。”九幽祖师摆手道：“黄泉圣法虽是我手创，但一干精妙之处已然传下，绝无藏私，你之才情资质不亚于我，不必妄自菲薄。”言下之意却是不肯回归九幽门总坛。
赫连无敌道：“然则老祖如何打算？如今轮回重光在即，阳间也大劫连连，诸位长老弟子还盼老祖回归山门，主持大局。”九幽祖师一声冷笑，将生死簿抖了一抖，说道：“还能有甚么打算？这几位道友虎视眈眈，要借这本生死簿瞧瞧，我若不肯，怕就要一哄而上了。对了，这本生死簿你可有兴趣观瞧几眼？”
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见面，并非是一方纳头便拜，另一方老泪纵横的场面，反而各有收敛，相互试探，末了九幽祖师奇峰突出，问赫连无敌想不想看生死簿，试探之意表露无遗。
伯齐老祖自见九幽祖师，不知怎的，心头就有几分畏惧之意。玄阴老祖，道心坚凝，绝不该如此不堪，强自镇定心神，也于事无补，只能稍稍躲在赫连无敌身后，隔绝了九幽祖师目光，这才好些。赫连无敌目中露出奇异之色，说道：“这卷生死簿上，想来弟子的名讳也在其中罢？”
九幽祖师呵呵一笑，说道：“不错，这卷生死簿在我前身手中千万年，早已祭炼通透，才能做些手脚。我前世趁着轮回破灭，悄悄将其上原本所录凡间生灵名姓一概抹去，以偷龙转凤之法，凡我之弟子门人，修炼了黄泉一系法门，皆有名姓录于其上。”
赫连无敌叹了口气，说道：“老祖当真深谋远虑，竟在轮回破灭之前，就已处心积虑，算计你未来的弟子。不知我等名姓上了生死簿后，若老祖一念兴起，将之勾去，我等是否也要一命呜呼？”
九幽祖师奇道：“那怎么会！这卷生死簿虽有后世弟子名姓，不过是为了知道谁人修炼了我的道术，又怎会轻易下此毒手？但若有弟子欲行那欺师灭祖之事，倒可将其名姓一笔勾销，夺其一身修为，也不妨害性命。你等莫要误解才是。”
众老魔个个精明似鬼，闻言纷纷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赫连无敌对这位祖师不甚亲近，甚至多加提防，原来那本生死簿中记载的是九幽黄泉门一门上下弟子的名姓，若是惹得九幽祖师不喜，一笔勾下，就能毁去其一身修为，贬为凡人。这等把柄落在外人手上，就算普通弟子也要生出异心，何况赫连无敌这等超脱自在的玄阴老祖？
长景道人掩饰不住幸灾乐祸之意：“看来赫连无敌是铁了心要欺师灭祖，将九幽祖师打杀，免除生死簿的后患。好！倒要瞧瞧他有甚么手段，不妨助他一助！”夜乞老祖与血神道人各自转动念头，各有心思。
赫连无敌轻轻一声叹息，说道：“生死簿既然祭炼通透，弟子便斗胆请老祖高抬贵手，将我等名姓抹去，也免得门人修行时，心思不定，难入大道。”九幽祖师手抚生死簿，默然不语。

第六百二十七章 合纵 发难！
九幽祖师摆明车马，不肯抹消生死簿上九幽门弟子名讳，当年他分出一部元神，抢先地府，就是留了一记后手。以黄泉圣法为根基，繁衍出九幽门一脉，唯恐后世弟子不肯听话，又以黄泉圣法在生死簿上炼入灵引，只要有人修炼九幽黄泉门的道法，便簿上有名，若有不轨之心，一笔勾去，法散气消，再灵验不过。
但他失算的是，轮回竟被生生打碎，地府破灭，连十殿阎罗也要仓皇逃难，轮回盘碎去，似乎冥狱中之大道也有了许多改变，牵连到其元神分身，不久之后便即枯坐而死，虽留下无边法力，却无知无识，难堪大用。
他的大半元神也被困在鬼判真身之中，就此沉寂，根本操控不得生死簿。原以为一番算计尽数落空，唯有等候轮回再启，十殿阎罗回归，将鬼判之身点化苏醒。偏偏赫连无敌乃是雄才大略的枭雄之辈，好容易修成玄阴，岂能容忍自家生死操于人手？恰好天地大变，轮回盘有了复苏之兆，顺势而为谋划了这一局，以墨染为饵，诱得九幽祖师上钩。
对九幽祖师而言，明知有诈，也要搏一搏，毕竟要想脱离阴曹，舍此无他。修炼到长生境界之辈，道心之坚固，天塌地陷亦不能有所更改，九幽祖师缄默不言，赫连无敌已知全无半点回旋余地，从起始也未奢望九幽祖师会放弃生死簿之灵异，太阿倒持。
赫连无敌又自一声轻轻叹息，唇齿开阖之间，似对血神道人轻语了几句，只是听不分明。血神道人却面色大变，失声道：“此言当真？”赫连无敌道：“自然是真。区区小事，我赫连无敌还是做得了主的！”
血神道人吐了口气，道：“看来你是志在必得，好罢！如此丰厚的报仇，傻子才不干，本座就助你一回！”一双猩红眸子死死盯在九幽祖师面上。众人哪还不知，赫连无敌三言两语之间，已拉拢了这位先天神魔，携手对付九幽祖师，只是究竟开出甚么条件，却不得而知。
赫连无敌又对夜乞老祖说道：“老祖为夜叉一族长老，与佛门仇怨素重，若肯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本门只要抹去生死簿上诸长老弟子名姓，生死簿本体可交由老祖参悟百年，绝不食言，如何？”
夜乞老祖沉吟片刻，与鬼铃、伽薄两位鬼祖交换一个眼神，说道：“好！我等愿与赫连掌教联手！”夜叉一族精修肉身，对元神之道不甚精深，若能得生死簿参悟，无疑大有裨益。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乃阴鬼出身，生死簿正是其天生克星，若能将此宝奥妙悟透，说不定能得脱阴鬼之身，似那阴间鬼差鬼判一般，修成一个正果。
赫连无敌目光望向长景道人，微笑道：“长景道友以人身入道，修成玄阴，倒是不需生死簿这等阴间之物。但请作壁上之观，若是忍不住要插手图那渔人之利，说不得这一尊千辛万苦寻到的水尸之体，便要陨落在此了。还请三思才是。”语气淡淡，但内中一个霸道威胁之意却表露无遗。
长景道人面无表情，口中道：“赫连掌教合纵连横，大手补天，老道非是愚笨之人，岂会以卵击石？请放心便是！”言罢转身便走，径自出了枉死城。他这一走，薛蟒也不敢久待，急急跟去，低声叫道：“赫连无敌是要围杀九幽祖师那厮，正是浑水摸鱼的良机，师叔为何袖手旁观？”
长景道人手中把玩着鬼祖炼魂幡，笑骂道：“你以为那九幽祖师那般好杀？其为阴府鬼判，心机深重，于无量岁月之前布局于此，九幽门何等势大？也不过是其随手创立，赫连无敌是不甘受制，不得不行险一搏，依我看来，那阴祖想来也窥视在侧，趁九幽祖师元神方苏，就便下手。两虎相争，各有后手。你只知便宜好捡，小心将小命搭进去！我等只守在奈何桥旁，静等结果，我自有分教！”
薛蟒想了一想，确也如此，顿时心服口服，跟随长景道人往奈何桥埋伏，正行之间，只听有人笑道：“枉死城中有一场好大热闹，两位不去观瞧么？”长景道人定睛一望，叫道：“怎么是你！”
一人身披星光，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剑，正是星宿魔宗天市垣长老乔依依，其身材高大，竟比长景道人的水尸化身还要高出一头。但以长景道人之身份修为，见了乔依依，仍旧忍不住惊诧莫名。星宿魔宗三垣之主个个修为盖世，地位尊崇，神通修为还要比魔道各派掌教稍稍高出一线。这等巨头只会一意潜修，运转天道，怎会轻易出山，又现身于这地府之中？
乔依依身为女子，声音却低沉的很，哂笑道：“你这老儿倒是知趣，懂得趋吉避凶，却不知自家也有劫数临头，莫以为得了一尊玄阴肉身，就能避去天劫，还差得远呢！”长景道人心头一动，顾不得计较其揶揄之言，忙问：“老道近来静坐参悟，时有心惊肉跳之感，恐有劫数临头，正自犹豫要不要飞升玄阴魔界避祸，不知乔星主何以教我？”
玄阴魔界与九天仙阙相对立，乃是魔道修士飞升之所，亦名他化自在天。但修成玄阴的老祖却极少肯飞升前去，魔道与正道不同。玄门修士飞升九天仙阙，若愿受天帝册封，可在天庭任职，若不愿受天条拘束，大可在仙界中做一散仙，一样逍遥自在。
但他化自在天中，多得是无上魔头，肆意行那夺人精气元神、损人利己之魔事，寻常玄阴老祖在下界作威作福，到了玄阴魔界却沦为刀俎上之鱼肉，任人宰割。大多玄阴老祖若非迫不得已，还是选择留在下界，毕竟要来得稳妥些。
但玄阴魔界乃大道所化，其本源对玄阴老祖之流有莫大招引之力。周天万界中的玄阴老祖要想不被玄阴魔界强行摄走飞升，唯有间深居简出，韬光养晦，极少出手。轮回世界中玄阴级数魔头本就不多，历年与正道争斗，又自陨落不少，再加轮回盘碎片对玄阴魔界亦有抗衡之用，此方世界老祖所受招引之力倒是不大。

第六百二十八章 以一对四
长景道人不肯去玄阴魔界受苦，修成玄阴之后躲在天尸教总坛，借总坛中无数禁制遮掩气息，逃避玄阴魔界本源招引。随着轮回盘重光在即，散落于星河万界中的碎片渐渐产生呼应，不知怎的，玄阴魔界对轮回世界干涉之力越发壮大。长景道人感受到牵扯之力，越发不安，尤其近来静坐之时，心头警兆频现，更是焦躁，故而方有此问。
乔依依冷冷一笑，却不就答，手中把玩着那柄短剑。长景道人暗骂一声，目光落在那短剑之上，见其通体赤红，鼻中隐隐嗅到一股腥气，联想起血河宗之事，心头电闪，脱口道：“原来如此，你与赫连无敌联手，以此物说动了血神道人？若真是那件物事，血神那厮得了，倒也不亚于炼化黄泉本源！”
正说之间，一股惊天气机自枉死城处爆发开来！奈何桥与枉死城相隔极远，但法术碰撞、神通对决的异象却清晰可感。毕竟是数位大魔头齐齐动手，每一位皆不下于长景道人，神通法术引起的波澜几乎无边无际，长景老道见多识广，也不禁脸色大变！薛蟒遥望枉死城上五色七彩，流光溢色，瑰丽非常，但内中杀机之重，令他魔躯一颤，心头生出大恐怖之意。
乔依依呵呵笑道：“倒是一场好大热闹！”将手中短剑一抛，那剑化为一溜血光不见。长景道人稳定了道心：“我也是鬼迷了心窍，被星宿魔宗三垣之主的名头唬住，乔依依神通再大，也不过与我相仿，岂会知道我的劫数所在？”这般一想，重又老神在在起来，众老魔存了围杀九幽祖师之心，出手皆不容情，只要耐心候着，倒可捡老大一个便宜。乔依依放走血色短剑，举步便走，浑不在意长景与薛蟒两个。
枉死城中，赫连无敌合纵连横，不知许下甚么好处，说动了血神道人与夜乞老祖两拨老魔。血神道人自始至终单打独斗，夜乞麾下却有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实力最是雄厚，与赫连无敌联手，对九幽祖师大是不利。
赫连无敌张口又道：“弟子着实不愿背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头，祖师何不将那生死簿……”话未说完，蓦地大喝：“动手！”却是故意引动九幽祖师分心，就在一瞬之间，九幽祖师手捧生死簿，那本薄册不翻自开，露出一页页名姓，九幽祖师目光停留在第四页中段之时，目中射出两道魔光，正往书页上附去。赫连无敌一声大喝，九幽祖师理也未理，眼见魔光倾落，赫连无敌就要被打落尘埃，勾去一身道行！
九幽祖师肉身之上，心口、双足、双臂、后心、天灵，处处要害之地忽的血花爆散，夹杂着细小的碎骨，四溅喷射。跟着这具夺自墨染的肉身竟如热蜡一般融化开来，骨肉消融，如水般淌了一地！
肉身庐舍既毁，九幽祖师本命元神暴露与众目睽睽之下，这尊元神高有一丈，身披官袍，却作地府判官打扮，左手捧生死簿，右手执一只判官笔。生死簿乃是实物，判官笔却是其法力所化。被这么一搅，自是勾不去赫连无敌的法力，九幽祖师就似浑然不知肉身炉鼎已毁，与此同时，夜乞老祖与血神道人两拨魔头的攻击也自到了身前！
赫连无敌算计精深，故意以墨染之身诱九幽祖师夺舍而出，暗中早已在墨染身上留下极厉害的禁制。玄阴老祖出手，墨染自然毫无所觉，稀里糊涂作了掌教的棋子，死的不明不白，非但元神不存，连全尸也保不住。赫连无敌明知九幽祖师绝不会放弃利用生死簿钳制后辈弟子，仍以言语诱其分心，伺机发动墨染肉身中的禁制。
血神道人出手是一记血河真气凝练成的血影神鞭，腥煞之气冲天。先天神魔出手，自然威力无穷，血影神鞭幻起无穷鞭影，竟分不清要指向何处。夜乞老祖也自大喝一声，巨掌五指一抓，无尽阴气汇聚掌心，用手一抹，现出一柄狭长骨刀，通体惨白，刀刃鲜血横流，又有无穷阴魂怒吼哀嚎，似有无穷痛苦，正是一口白骨戮神刀！
此刀当初曾用来对付大金刚寺的法性和尚，颇具效用。彼时夜乞老祖方自脱困，法力未复，算不得巅峰之作。如今夜乞老祖气机强横，几乎不弱于全盛之时多少，凝聚出的白骨戮神刀威力自然节节拔高，几乎不属于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的法器！
白骨戮神刀善能穿破虚空，连个残影也无，直指九幽祖师元神眉心！鬼铃老祖亦自将自家鬼铃祭起，化为一个三丈方圆的巨大铃铛，其一手拍去，铃铛狠狠震动不休，无穷音波如涟漪般涌向九幽祖师。伽薄鬼祖只精肉身近战，没得法宝耍子，没奈何唯有双拳翻天，一个抢步撕裂空间，一拳印向九幽祖师胸口。
一位玄阴老祖出手，已是惊天动地，数位长生老祖交锋，威力足可毁天灭地，而兵锋所指的九幽祖师，所受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血气弥漫，刀影横空，拳煞惊世，四位老祖从未联手，但一出手，配合的却又天衣无缝，将九幽祖师上下左右前后，六合八荒腾挪之地尽数封死，只能硬抗四道神通又或是乖乖挨上四下，就算伯齐老祖见了，也要暗暗心惊！
九幽祖师面上绝无慌乱之色，只微微蹙眉，赫连无敌在墨染身上下的禁制歹毒非常，毁去墨染庐舍不说，还化为一股绝毒之气，借着墨染肉身，侵染到了他的元神之中。
九幽祖师无数岁月修持，元神之稳固无与伦比，自是不怕小小绝毒，但也需几息的功夫祛除毒素，偏偏赫连无敌就捉住了这一纵即逝之机，撺掇四位老祖出手，恰恰令九幽祖师不克分心。
九幽祖师叹息一声，不知是懊悔中计还是赞叹赫连无敌心思之缜密，终于放弃祛除绝毒，黄泉明剑一指，漫天血影一收，血影神鞭就似被掐住七寸的毒蛇，软沓沓耷拉下来，浑没了方才夺命索魂的气概。

第六百二十九章 血神血灵
血影神鞭走的是变化万方，招数无穷的路子，觑准对手的破绽，鞭影一圈，将对手圈入其中，一浪紧似一浪，如暴风骤雨一般，就算同为长生老祖，也绝难抵挡。九幽祖师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比招数变化，只以力取胜，一剑劈去，任你如何变化，皆要了账。
血神道人为血河道法之祖，自不会败于区区一记以力破巧的剑术之下，长鞭一缩，蓄势而发，趁机让开缝隙，放了白骨戮神刀进来。那魔刀为夜乞老祖白骨魔气所化，端的是无孔不入，专斩元神，刀气吞吐之间，竟欲循着九幽祖师元神七窍而入，要将之死死定住。
九幽祖师头顶黄泉真水翻涌，现出一道涡流，飚轮电转之间，将白骨戮神刀气吞吸一空。鬼铃老祖摇动拘心铃，音波阵阵，如水如澜，音波之中竟能演化出无边魔境，惑人心神。
九幽祖师摇一摇头，屈指在黄泉明剑剑脊上狠狠一弹，一道剑鸣响起，若有实质，剑波荡漾纵横，将鬼铃之声破得干干净净，余势不绝，一发冲向拘心铃本体，将鬼铃老祖吓了一跳，那拘心铃是他费尽心力千年才炼成的法宝，一旦损毁，损失不可估量。忙伸手一指，全力催动拘心铃妙用，鬼铃招魂之音不绝，将九幽祖师剑波拦下。
伽薄鬼祖如星丸跳掷，催动肉身，竟不比法宝神通稍慢，趁着九幽祖师抵挡三位玄阴老祖之时，拳风所向，离九幽祖师元神胸口不足三寸！这一拳若是挨实，就算滕鲲再神通广大，也要被前后穿个窟窿。九幽祖师全部在意，胸前霍然现出一本宝册，正是生死簿，对着伽薄鬼祖一照，哗啦啦书页翻开，一页之上现出伽薄二字，不等再有所动作，伽薄鬼祖已惊叫一声，退势竟比来势还快，眨眼已退到百丈开外，竟是不敢正面交手！
自此四位老祖尽数出手围攻，却吃九幽祖师层出不穷的手段，全数拦下，竟不能占得分毫便宜！最后一位伽薄鬼祖最是憋屈，吃九幽祖师一吓，居然临场败退。但一众老祖却无一个敢笑话于他。
生死簿神秘之极，为镇压地府气运之宝，奥妙还在诸般法宝之上，久闻其名，毕竟还未见识，伽薄鬼祖被其一照，只觉自家一缕精气神意被摄去生死簿中，魔道法术之中，只凭一缕精气就能害人性命的法子着实不少，伽薄鬼祖见机得快，未曾谋胜先虑败，反正九幽祖师就算死了，也捞不到甚么好处，何苦给人当枪使，稀里糊涂没了性命？
九幽祖师眉头微皱，百忙之中尚有余暇查探元神中绝毒之物，说道：“居然先天乙木精气？不对！这是……”赫连无敌接口道：“好叫祖师得知，我在墨染身中种下一道先天木行之气，此本源采自一位神木道人。其亦是跨界而来，被本门一位长老暗算，不得已将自身元神与所持一株先天灵木合二为一，抗拒炼化。本门那位长老苦于此气千年，始终不得根除，想来到了祖师身上，也足够祖师受用一番。”
墨染身中所藏自是神木道人一道元神精气，阴祖与神木道人元神精气纠缠不绝，以至自家常年浑浑噩噩，也不知究竟是谁暗算了谁。赫连无敌以通天手段，将阴祖体内一段神木精气截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打入墨染之身，九幽祖师夺舍之后，只以为是墨染修炼法门驳杂，并未放在心上，谁知发作起来，竟是堪比绝毒之物，木行之气不断吞噬黄泉真气壮大自身，以九幽祖师的手段，要炼化起来亦是极难。
赫连无敌抽取神木道人本源之力，等若是助阴祖脱困，虽只治标，到底聊胜于无。也唯有赫连无敌之手段，方能办到此事。先天木行之气汲取水气壮大，对修炼黄泉圣法之辈而言，正是天下绝毒之物。
赫连无敌说来轻描淡写，但其中算计之阴狠，实令几位老祖惊心。夜乞老祖暗道：“赫连无敌这厮连对自家祖师都如此狠毒，我又何苦为了一卷生死簿，为其卖命？还是明哲保身，静观待变为好！”想到此处，下手不由得轻了些。
九幽祖师冷笑一声：“你不懂得，这先天木气乃是……”忽然住口不言，原来血神道人的血影神鞭又自杀来，要腾出精神抵御。至于那先天木气究竟是甚么，赫连无敌倒是心头一动，随机将这缕异念打杀，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其绝杀九幽祖师之心。九幽祖师不死，其心不安！
九幽祖师始终面上淡淡，对四位老祖联手攻势皆是顺手化解，每一招每一道神通皆妙若天成，黄泉圣法到了其手中，威力直是无有穷尽，就算夜乞老祖几个狠狠下手，也丝毫奈何不得。
伯齐老祖躲在一旁，见九幽祖师将黄泉道法运用的精妙之极，举手投足皆有意想不到之处，忍不住心潮澎湃：“本门的法术对敌竟还有如此妙用，我这千年修道算是白活了！”
四位老祖围着九幽祖师走马观花一般杀个不停，血神道人倒是出尽全力，显是赫连无敌许诺的那件物事太过诱人。鬼铃与伽薄两个鬼灵鬼灵，以夜乞马首是瞻，见夜乞将白骨戮神刀耍的滴溜溜直转，刀气连天，威力却逐步缩减，九幽祖师应付起来也自从容许多，皆是心下明了，不由也收了几分神通。
赫连无敌瞧在眼中，只作不知。五位玄阴高手激战，搅动漫天风云，法力余波直可毁天灭地，但枉死城中却一无异样，神通落在城中，竟丝毫涟漪不起，消融的一干二净。
忽有一线血光飞来，却是一口短剑，血神道人见了，目中喷出两道赤芒，忙一伸手，将之攥在手中！略一挥动，便是层层血光向外喷涌，无数剑芒激射，大笑一声，舍了血影神鞭法不用，转而施展出一套血灵剑法！

第六百三十章 方有德现形
那道赤光中短剑正是血灵剑，为血河宗镇派的几件法宝之一。荀真人率太玄剑派高手攻陷血河宗总坛时，将之击断，就此下落不明。其后落于凌冲之手，又在灵江之畔，向莫孤月换取万年温玉玉匣。随后莫孤月将此剑献于乔依依。
不消说，此剑被乔依依修复完整，恢复昔日荣光，许诺若血神道人肯围杀九幽祖师，便以此剑相赠。血神道人还在惦记，不想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血河宗所传道法与血神道人同源同宗，若非被太玄剑派打残，还轮不到血神道人暗中入主。
血神道人控制血河宗残部之后，曾搜罗此剑下落，可惜一无所获。就算血幽子手中那一副残缺的聚血魔旗，也未放在其眼中，可见对此剑之看中。血河不干，血神不死，倒不必过分担忧自家性命，转而寻思如何将血神神通威力发挥到极致。
法宝之中，历来以飞剑威力最大，无坚不摧，一口上佳的法宝飞剑，要经多代修士心血祭炼，剑诀、宝材皆要上乘，方能成功。在轮回世界中飞剑法宝最为稀缺，就算太玄剑派立教多年，也不过只有一柄先天庚金神剑，连惟庸道人也选了祭炼诛魔宝鉴，而非再炼一柄飞剑，足见其中之难。
血神道人若有血灵剑在手，杀伤力足以提升三四成之多，等闲的长生老祖皆非对手，对此宝自然垂涎欲滴。因此此剑一经到手，忍不住放声长笑，嚣张非常！无尽法力涌入剑身之中，祭炼其中禁制。魔道法器最多有七十二重地煞禁制，要炼成法宝，须将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合炼为一道玄阴禁制。玄阴禁制之多寡，决定了法宝威力大小。
一般而言，玄阴禁制越多，意味着所能容纳法力越大，威力也就越大。血神道人何等法力，瞬息之间已知血灵剑之概况。此剑曾受重创，虽被修复，也只以极稀罕的宝材接续了剑身，内中禁制并未重新祭炼。血灵剑中最重要的元灵已然消散，没有元灵坐镇，此剑已跌落法宝品阶，原本祭炼圆满的两道玄阴禁制也崩溃了一道，散为六十几重的地煞禁制，另一道玄阴禁制也自岌岌可危。
乔依依得手此剑后，只修复了剑身，懒得再深加祭炼，星宿魔宗的道法与血河神通路数相异，也是一大原因。血灵剑落在外道手中，算是明珠暗投，唯有在修炼血河道法之辈手中，方能显出大威力来。相较之下，血神道人反而更欢喜血灵剑中元灵崩散，他是先天神魔，化身亿万，以一缕分神入主剑中，反倒来的痛快。
血灵剑到了血神道人手中，才现出绝大威力来，血色剑光层层交叠，又有无量剑气散发腥臭之气，狂风暴雨般攻去。
九幽祖师临危不乱，他无法宝在手，但道术神通运用之妙，还在血神道人之上。头顶无量黄泉涌起，蓦的向四周倾泻而下，将自身护持的严严密密，纵使血灵剑气无孔不入，遇到同样邪祟污秽的黄泉真水，也没了奈何。剑气刺入黄泉真水之中，连个涟漪也不起。
血灵道人初得血灵剑，正要试演一番此剑威力，玄阴级数法力疯狂涌入其中，对九幽祖师的应对手段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催动血灵剑妙用。到了后来，赤红腥臭的血灵剑气几乎凝成实质，结成一个硕大血色茧子，将他与九幽祖师包在其中。
九幽祖师似乎放弃了进攻手段，只全力守御，黄泉之水化为一个水球，倒也不惧血灵剑气魔威。对付剑修的上佳手段，一是以阵图、阵法之类将之困住，则剑气不得逞威。二是以深厚修为慢慢消磨剑修真气，九幽祖师显是选了第二种法门。
血神道人大出风头，夜乞老祖正巴不得退在一旁，白骨戮神刀空自运使的出神入化，却出工不出力。鬼铃与伽薄两个更是喊得热闹，不肯下真功夫。伯齐老祖瞧得分明，望了赫连无敌一眼，却见这位雄才大略的掌教师弟嘴角含笑，全不在意，似是成竹在胸。
伯齐老祖有九曲九泉图在手，全力发动，神通不在鬼铃与伽薄两位之下，但对手是本门祖师，生死簿上必有其名姓，修成长生之辈，但有关乎自家生死性命之事，冥冥之中皆有感悟。伯齐老祖见九幽祖师第一眼，心头便生出畏惧之心，断然不敢与之对敌，不然早已冲上前去围杀。好在赫连无敌自家不动，也未命他出战，倒是狠狠松了口气。
神通法力碰撞之中，一点灰白之色凭空飘荡，受玄阴级数法力扭曲碰撞，却怡然无损。灰白之中是一杆小小魔幡，其下是一道阴神，正是凌冲。他被九幽祖师收入袖中，“墨染”之身又被赫连无敌设计毁去，自然就被震将出去。几乎瞬息之间，便被震晕过去，人事不知。
按理噬魂幡再灵异，绝抵挡不住数位玄阴老祖动手的余波，早就该连宝带人化为齑粉，但却有一股神秘之力将他护持，如一叶扁舟，于无尽法力狂浪之中，尽管颠簸震颤，始终安然无恙。
凌冲缓缓醒来，骇然发觉自家处于数位老祖征战的最核心，周遭皆是破碎的神通真气，飙射回旋，稍有不慎，便是葬身之危。耳边忽有人说道：“小子，你倒是好睡，害的我老人家为了你不被人家随手一道法力灭去，心力交瘁的护持！”
凌冲听出正是噬魂老人方有德之声，忍不住冷笑道：“方兄若是累了，不如收了法力，反正凌冲贱命一条，阴神灭去，尚有阳神在世，日后修成纯阳，再去寻这几个老魔的晦气便是！”
方有德冷笑：“你的阳神修炼洞虚剑诀，算是郭纯阳老鬼的弟子。阴神才是我之传人，若是让你轻易死了，噬魂劫法岂不要绝传？”凌冲冷笑：“我之阴神灭去，方兄大可再寻一位佳弟子传授法门，又何来绝传之说？”
“你那老鬼师傅曾有明言，噬魂劫法除我之外，只准传于你手，不许有第三人知晓。我寄人篱下，又打不过他，何苦去触这霉头？再说世上又去哪里寻比你更适合修炼噬魂劫法之人？九层冥狱，地府阴曹，皆是修行噬魂劫法的绝佳道场，都被你走了个遍，岂非天意？老夫这噬魂法门，活该要在你手中发扬光大！”言之凿凿，似乎认定了凌冲一般。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佛门后手
九天星河之中凌冲不知，噬魂劫法在这方轮回世界中算得魔道顶尖法门，妙用无穷，不然郭纯阳也不必费尽心思，要噬魂老人出手，分裂凌冲神魂，点名要他修炼。噬魂劫法要勇猛精进，唯有更多沾染生灵元神，炼化其真气生魂。凌冲阴神与阳神相比，本无甚么道义良善之说，又有七情魔念先后分离，沾染众生倒是做得，只是后患太大，只看噬魂老人当年下场便知。
方有德不知藏身于凌冲阴神还是噬魂幡中，似知凌冲心意，冷笑道：“你不必过虑，按着噬魂劫法正途修行，未必就比我当年慢了。你以魔念沾染众生，只观摩其情态元神，只要不动念害他，其到死也未必能察觉身上被他动了手脚。”
凌冲想了想，点头道：“这未始不是一个法子。只是眼下我被众多玄阴老祖包围，那九幽祖师摆明要得到噬魂劫法之秘，却是如何脱身？”几位玄阴老祖打来打去，随便一道神通都能令凌冲形神俱灭，要靠着方有德的庇护，方保无恙。但方有德就算恢复前世法力，也绝难抵挡四位玄阴老祖尤其还有夜乞、九幽祖师这等超脱玄阴之上的长生之辈。
方有德嘻嘻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自从觉醒噬魂老人记忆之后，方有德的性子越来越捉摸不定，相比之下，反倒是凌冲阴神更合乎修炼噬魂劫法的路数。
夜乞老祖忽的一指，戮神刀芒横天劈斩，险些斩到凌冲这颗微尘，将他吓了一跳，哼了一声，道：“方兄若有法子，还是快些动手，莫要迟疑！”方有德道：“慌甚么？滕鲲那厮隐忍至今，生死簿还未真正动用，赫连无敌就是忌惮那件法宝，才迟迟不肯下场动手。滕鲲身陷重围，必要逃走，奈何桥上还有长景道人埋伏，只能往地府深处逃去。”
“滕鲲前世为地府鬼判，对地府自是熟悉之极，枉死城向里便是十殿阎罗的所在，滕鲲必会前往彼处落脚。赫连无敌几个也必会追索而去，到了十殿阎罗之处，便是老祖我的机缘到了！”
凌冲甚是奇怪，方有德转世之后，放弃了噬魂劫法的修行，转而修炼佛法，甚至还得了楞伽寺真传，上一次见面，也只开启了佛门九识前七识，离证就佛门正果，得真如菩提差的太远，要寻机缘也该在楞伽寺或是金刚寺中去求，来此地府之中又能有甚么收获？难不成要以佛法之力，度化阴曹幽鬼？只是地府早空，却去何处寻觅鬼魂？
凌冲忍不住问道：“方兄的机缘却在何处？”方有德传音道：“就在十殿阎罗之内！你不必多问，只等滕鲲逃走，我便会动手，将那厮权做我之投名状！你也能捞到极大好处。好了，我的本尊远在太玄九国之中发动，你只安心静候便是！”倏然无声。
凌冲这才知晓，地府之行竟全在方有德算计之中，还要暗算九幽祖师，涉及到长生级数，其根本无有插手的资格，唯有紧守本心，将阴神藏于噬魂幡中，躲避永无止歇的法力狂流。
阳间之内，极西之地，太玄九国一座荒山之顶，正有一团佛光，剔透晶莹，大有三丈，内敛非常，一点也未透出天外。佛光中方有德结跏趺坐，双手结印，正自闭目参修，自凌冲二次下山以来，其佛法修为又有进境，勇猛精进，一口气将佛门前八识尽数开启，距离九识圆满仅差一步。这一步却是天差地远，方有德叹了口气，睁开眼来，自语道：“若再有一百年时光参悟，证就佛门真如境界也非难事，但时不我待，距离轮回盘重光不过百年，若不能先一步修成真如，唯有陨落一局了！”
方有德参悟佛法，于定中照见过去未来，算定百年之后便是轮回盘重光之时，此事是上古诸位大能联手推动，绝无更改可能。他这一世能明澈前身后事，已是邀天之幸，噬魂老人所造孽数并未赎清，倘若不能在百年之内悟彻真如，便有陨落之威。这一次陨落乃是十足十形神俱灭的下场，再无一丝翻身可能，事关生死，不由得他不急。
思索良久，才勉强找出一条出路。轮回盘破灭之时，地府随之闭合，十殿阎罗早有准备，携了手下鬼判等一干鬼差阴神出走，其中详细的隐秘已然淹没无闻，方有德无从得知，但他知道地府之中九天仙阙、玄门、魔道皆留有后手，佛门自然也不例外。佛门的后手便在十殿阎罗大殿深处！
原本这等机密之事绝非他所能得知，是楞伽寺普渡神僧对他述清前因后果，方有德在瞬息之间便知，佛门留在地府中的布置是他唯一的出路，这才有其后凌冲阴神入冥狱，以至后来各方魔祖齐聚地府，可说背后皆由他推动。不过就算其算计再深，也算不到乔依依、赫连无敌这等老祖的头上。只不过赫连无敌是真心要杀九幽祖师，抢夺生死簿，方有德不过推波助澜了一小下罢了。
太玄峰上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端坐掌教大殿之上，心头一动，呵呵笑道：“罢了，瞧在凌冲份上，助你一助罢！”头顶清光一闪，一道身影飞去，眨眼穿破太象五元宫，落在九国之内。此是分光幻形之法，唯有长生老祖方能施展，分光之体足有本尊三成法力，尤其遁光迅捷，本尊闭关，可遣分光幻形出去，一念之间遨游大千，再也好用不过。
郭纯阳分光幻形之身来至方有德面前，方有德瞧了一眼，叹气道：“郭掌教果然深藏不露，明明不曾有证道之异象，举凡长生老祖神通灵异之处，又能信手拈来，着实佩服。”
轮回世界中，但凡证就长生道果，必有万道来朝，生出无穷异象，玄门、魔道皆无例外。郭纯阳入道数百年，太玄山上从未有异象生出，玄魔两道方会笃定其并未证就长生，但不知用了甚么手段，一身战力竟丝毫不比纯阳老祖弱了。当年太玄重光之时，其亲自出手，当即震慑四方，外人无从得知其根脚底细，无有十足把握，自不会轻举妄动。
郭纯阳分身面容与本尊一般无二，淡淡说道：“一手小小把戏罢了。倒是噬魂道友好大手笔，为了证道真如，居然敢打地府的主意。”

第六百三十二章 生死簿发动
轮回之说乃是佛门立教之根本，历来对地府也多有布置。阴曹封闭太久，佛门究竟在其中留下甚么后手，已不得而知。但以轮回之重而言，出手布置的必是大菩萨乃至佛陀。方有德要借佛门之力成道，等若将佛门后手暴露于人前，怎么看都是要拆佛陀菩萨的台，冒险之极。
方有德苦笑道：“此事我怎会不知？好在普渡神僧事前为我之事，于定中拜谒清净归真功德佛，得佛陀旨意，可自行其事。我这才敢动手。”郭纯阳道：“你前世作孽太多太大，唯有佛法方能化解。在你看来入佛门修行，不啻枯木逢春。所谓度一魔头，功德无量。你若真能修成正果。普渡神僧所获功德，亦是不可思议。”
佛门素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噬魂老人作孽太重，凡是被其噬魂魔念沾染的生灵，元神受制，几乎无有幸免。杀生一重，业力也重，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唯有佛法无边，方能化解。普渡神僧将其援引入佛门，待其成就真如，自可获得不可思议之功德。为此不惜请教清净归真佛，得佛法旨。
方有德摇头道：“哪有那般容易？我前世作孽太多，虽有佛门庇护，也要受尽果报方能成就。普渡神僧是清净归真佛座下阿罗汉转世之身，唯他出手，才能救我于倾覆。倘若我靠着佛门余荫，侥幸修成真如，也要分化化身，往轮回世界各地，修聚百万功德，无边善功，方能抵消我之罪孽。”
郭纯阳道：“不错。佛门虽然广大，却讲究因果，倘若作孽无数，晚年惧怕报应，吃斋念佛，想借此逃避果报，那是痴心妄想。你借佛法之力，不过暂缓一时，在大劫来前修成长生，有几分自保之力。等若寅吃卯粮，若不发奋用力，修积功德，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空而已。”
方有德道：“此次众魔头齐聚地府，抢夺生死簿，甚而还觊觎轮回之密，也该给其等一个狠狠教训，免得变本加厉，做出甚么扰乱轮回之事。我欲借佛法成就，前世积修的噬魂法力无用，便赠与凌冲，也算给他一个造化。不知郭掌教意下如何？”
郭纯阳呵呵笑道：“噬魂劫法威力无穷，只是太过狠毒，太干天和。你也罢，夺魂道人也罢，才会果报临身。你借佛法洗去一身孽障，倒要叫凌冲替你顶缸不成？”方有德大笑：“郭掌教何必故作不知？我去之后，世间得噬魂劫法真传者唯凌冲一人，又岂会害他？必是将一身精纯魔道功力相赠，万般罪孽仍归吾身！”
郭纯阳分身面沉似水，缓缓说道：“你也瞧得出来，我对凌冲那孩子期许甚高，轮回盘重光之日，便是我太玄剑派举派迁徙之时。玄门与佛门不同，求得是逍遥长生，不愿受人拘束。玄门七派倒有大半要走，佛门也巴不得我等腾出地方。我让凌冲修行噬魂劫法，自有我的用意，想来你也参悟出几分……”
方有德脱口道：“不是为了阴阳……”郭纯阳森然道：“道友慎言！”方有德当即住口，不知怎的，从见郭纯阳第一面起，就算他觉醒了噬魂老人之记忆，也不敢得罪这位太玄掌教。冥冥之中只觉自家绝非这位太玄掌教的对手，甚而尚有形神俱灭的可能。
噬魂老人前世作恶多端，能在玄魔两道对头联手围剿中还活得十分滋润，自有独到之处，既觉郭纯阳能将自己举手灭杀，那便绝不会错，因此纵然他佛魔双修，也不畏惧一般的长生老祖，在郭纯阳面前依旧要伏低做小，低眉顺目。
郭纯阳淡淡说道：“有些事自己知道便好，须知祸从口出。此刻地府之中，一共汇聚了九位玄阴老祖，连星宿魔宗的乔依依也赶了去，既然普渡神僧答允出手，老道便不蹚浑水，只保全凌冲的安危。余下就看道友自家区处了。”
方有德道：“郭掌教放心，我早有计定。”头顶佛光一闪，现出一座小小的七层浮屠，飞檐翘角，每一层塔上皆挂着八枚金铃，无风而动，似有淡淡铃音传来，令人心尘尽去。这座浮屠非是幻象，乃是一件实打实的佛门至宝，正是楞伽寺之七宝浮屠，普渡神僧居然借了给他，镇压场面。
郭纯阳望了七宝浮屠一眼，说道：“普渡神僧倒也舍得将此宝借你，有此物在手，震慑那群魔头倒还有几分指望。老道便辛苦些，送佛送到西！”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涡流现出，内中散发出滚滚冥狱阴气，另一头正连接着阴曹之地。
方有德缓缓起身，向郭纯阳合十作礼，一如佛门高僧，头顶一座浮屠宝塔，身披无量佛光，昂然走入。方有德去后，虚空涡流才慢慢关闭。郭纯阳分身一闪，已然无踪。
地府之中，九幽祖师被四位玄阴老祖围攻良久，丝毫不见疲态。伯齐老祖倒有些焦躁了，悄对赫连无敌道：“夜乞与鬼铃、伽薄三个敷衍了事，不肯出力，不若快些令乔依依出手，早些打发了事！”他忌惮九幽祖师手中生死簿克制九幽黄泉门一系高手，既请得乔依依前来，何不尽早发动，免除后患？
赫连无敌道：“乔依依对生死簿势在必得，其境界足以压制九幽祖师，该当出手之时自然出手。师兄不必担忧。”血神道人最是起劲，血灵剑在手，略一抖动便是无穷血色剑气飞射，承担了七八分攻势。
九幽祖师心境古井无波，身在地府无尽岁月，早已无喜无忧，但见尚有数位玄阴老祖虎视眈眈，不禁微微皱眉。他的神通运用，从头至尾皆是一板一眼，从无破绽，亦无疏漏，纵使血神道人攻势如潮，亦不能稍有撼动。但最麻烦的是赫连无敌用来暗算他的先天乙木本源之气，如跗骨之蛆，非但不曾被磨灭，反而不断吸食其自身真气，棘手之极。
乙木本源十分顽固，九幽祖师全力炼化也要费一番手脚，何况身被重围，不得空闲？九幽祖师眉头一皱，终于发难！伸手一指，生死簿离手飞起，高悬头顶，一口真气喷在上面，登时化为一卷三丈长短的厚重书册，直立而起，哗啦啦抖开，放射出无穷玄光，略一翻转，向四位玄阴老祖罩去！

第六百三十三章 朱雀破黄泉！
伽薄鬼祖首当其冲，被玄光映在面上，大叫一声，忙不迭后退。他以肉身成道，早将元神与肉身合一，只要肉身不灭，其便不死。一应针对元神的杀法尽皆无用，但生死簿邪性灵异，不论元神肉身，只要生有魂魄，便受其管辖。且这一卷生死簿在九幽祖师手中太久，显是被用心祭炼，对长生老祖亦有克制之力。
伽薄鬼祖惊叫一声，只觉一律精气被摄。生死簿上本是混茫一片，忽地显出一行名姓，正是伽薄的字样。其下尚有一道淡淡虚影，九幽祖师一手虚引，掌中现出一杆大笔，黑杆赤毫，殷红如血，大笔如椽，在生死簿上狠狠一勾！
伽薄鬼祖大叫一声，七窍中流出血来，鬼铃老祖忙即上前护持，见其头颅龟裂，吓了一跳。以伽薄鬼祖的玄阴肉身，也经受不住九幽祖师一笔勾销之法，他一个玄阴元神成道之辈，定然更受克制。大手一挥，拘心铃挡在二鬼身前，晃动连声，指望用鬼音之法冲击九幽祖师元神，免得其再下杀手。
夜乞老祖亦是戒惧，伽薄鬼祖肉身锤炼的必不如他，但也相差仿佛，连一招也接不下来，九幽祖师再以此宝对付他，下场难料。“生死簿虽好，太过妖异，犯不上甘冒奇险，给赫连无敌当了枪使，还是先行退避为妙！”忍不住后退几步，免得被生死簿摄去了自家精气。
九幽祖师面上忽然闪过一抹翠色，浑若无事，又将生死簿向血神道人照去！血神道人大叫一声，转身便走。但他身下血河太过广大，几乎蔓延整个枉死城中，被生死簿随意一照，还是捉去一抹血河气息。
九幽祖师翻动生死簿，就见第二页上赫然有一道血光，扭曲如蛇，不住抖动，真气所化判官笔毫不犹疑，一笔勾下！血神道人当即一声惨嚎，周身砰的一声炸裂为漫天血光，四散游走，过得良久方在极远处显形出来，满面惊惧之色，纵有血灵剑在手，一时也不敢再靠前来。
九幽祖师那一笔勾去了血神道人大半条性命，等若当年郭纯阳一剑诛杀其六大分身，更狠毒的是，将其得自阴祖的黄泉本源也一并抹去。九幽祖师身为黄泉圣法之祖，对黄泉真气敏感之极，发觉血神道人体内有黄泉本源的痕迹，自知血神道人要炼化来补益自身，一笔之下，血神道人元气大伤，再也不敢造次。
九幽祖师两笔勾去，将生死簿缓缓合起，面上又现出几抹翠绿之色。这卷生死簿是他偷窃地府阴曹本源炼制，一离阴曹便要威力大减，但只要在这枉死城内，任是何人，只要一笔勾去，不死也要重伤！但动用此宝，所耗真气过剧，尤其对付夜乞、血神这等魔祖，看似轻描淡写将之重创，实则已耗去九幽祖师三成的真气。
滕鲲深吸一口气，气机又自高涨起来，生死簿所耗到非难事，他收回前世所修黄泉大河，法力几乎无穷无尽，便连勾十七八次也不打紧，枉死城中死气绵延，亦能为他补充所需。但他所忌惮者，是那位九幽掌教，至今尚未出手，不知有甚后棋，尤其尚能感应到枉死城外还有两位玄阴级数埋伏，更有一团星光之力，晦涩不明，那才是九幽祖师真正忌惮之辈。
“事已至此，不若先行往十殿阎罗退避，其等若敢追袭，再各个击破。九幽祖师身为冥府判官，对地府了然于心，不向外闯，反退入十殿阎罗府中，便是为此。只要血神道人等辈胆敢追袭，必会迷失于十殿阎罗之府，便能逐一击破。”
九幽祖师本是凡间生灵，死后因善功积累，得以升为鬼府判官，其后不甘寂寞，才创出黄泉圣法，欲脱离地府，自成一派，自作宗祖。身为鬼判，见惯了生死离别、尔虞我诈，胸中一口火气早已磨平，也无胜负脸面意气之争，见势不妙，先行退避，再图后事。
血神道人与夜乞老祖几个裹足不前，受惊不浅，都不肯再出全力。赫连无敌忽然开口笑道：“我种下的先天乙木精气已然发作，正是良机到了，道友还不出手？”
一个低沉女声回道：“我若出手，也不必你动用这等下作手段。一个先天血神、一个夜叉老祖，再加两个老鬼，居然斗不过一个本源大损之辈，还被一卷区区生死簿吓得魂不附体，当真可笑！”一番话毫不留情，听得血神道人脸色发青，夜乞老祖含怒望来，鬼铃与伽薄两个双双冷哼。
赫连无敌笑道：“生死簿玄妙无穷，连我也受克制，何况是几位道友？唯有周天星力，不入轮回，为宇宙大道，才能不受生死簿克制。因此才请了道友大驾，鄙派祖师已有退却之意，若是进了十殿阎罗之处，着实不好下手，还请道友莫作壁上观，早早出手为妙！”赫连无敌眼光老辣，九幽祖师两次乙木精气发作，都镇压下来，却逃不过其法眼，更将滕鲲打算一语道破。
此言一出，九幽祖师面上露出一丝淡笑：“不亏为我之后辈弟子，这份眼光确是独到。”不啻承认确有退避的打算。先前出声之人正是乔依依，将血灵剑交给血神道人，却仍无功而返，大起鄙夷之意，听了赫连无敌之言，便道：“也罢，我便出手这一遭，早些回去，免得星帝聒噪！”“星帝”一词出口，似有极大魔力，枉死城中竟是静了一静，连赫连无敌都摇了摇头。
九幽祖师元神困顿于鬼判身中，自不知当今魔道第一人的底细，也不知星帝恒压天下数千年，纵横无敌的风采，但连夜乞老祖都为之失神了片刻，显是这位“星帝”极不简单。滕鲲可没甚么心思刨根问底，趁此良机，忽然化为一团浊流，电射星驰，往枉死城深处飞去！
赫连无敌面上淡淡，似乎早有所料。血神道人等却不料九幽祖师身为一派宗祖，居然临阵脱逃，全无犹疑，一失神间，失去拦截的良机。忽有一道赤烈精芒，光光灼灼，流火烁金，阻在前路之上。无尽火光之中，隐有一声激越鸟鸣传出，一头好大凶禽招展双翅，横亘天地！

第六百三十四章 四灵四象诛神阵法
光焰灼灼之中，一头硕大凶禽双翼横天，有百丈长短，厉鸣声中，略一招展便是无边金色真火倾斜而下！那金色真火炽烈无匹，天生一股神圣之气，专破天地间诸般邪魔之力。九幽祖师眼神一紧，低喝道：“西方朱雀？南明离火？”大袖一番，头顶升起无边浊浪，层层相激，与金色真火狠狠拼斗一记。
那只凶禽乃是朱雀化身，金喙金羽，顾盼之间，神骏之极。朱雀乃是天生神圣，执掌七大先天真火之一的南明离火，为一干邪魔之克星。但九幽祖师眼里非凡，一眼看出这一尊凶禽并非元身，不过是精纯星力演化，本质是一件法宝仿佛，只有一条玄阴禁制，纵使南明离火焚天赫赫，却也克制不到黄泉真水头上。
黄泉真水与南明离火相交，水火之力喷涌，嗤嗤嗤，腾起大片大片雾气。这雾气由真火与真水相激相融，奇毒无比，但在场之辈皆是长生级数，毫不在意。
九幽祖师收回分神所修法力，神通已在玄阴之上，赫连无敌虽然设计将墨染庐舍毁去，令滕鲲不敢轻离地府，但也等若是帮他解开了一重枷锁。毕竟新入庐舍，总也及不上自家玄阴元神运用起来顺手。
九幽祖师也不急出去，庐舍被毁大不了另寻一个，最好的便是夜乞与伽薄两个精修肉身之辈，但夜乞身为夜叉族老祖，神通非法，不好下手，唯有伽薄看来柔嫩可欺，早将主意打到其头上。
朱雀化身虽是星力演化，但有一丝性灵孕育其中，天生敌视一切邪魔之辈，九幽祖师的黄泉真水在其眼中正是天生的对手，必欲除之后快，厉啸连声，伸出两只硕大之爪凌空抓来，声势猛恶，一抓之下，就算九幽祖师元神坚凝，也要身受重伤。
滕鲲呵呵一笑，头顶又自生出一股细泉，泉水中一株曼殊沙华悄然生出，花叶丝丝缕缕垂落，眨眼之间方圆百丈皆是赤色曼殊沙华，轻轻摇曳。此花生于冥土，昭示死亡灭度之意，为阴曹象征，被其炼成一道护身神通。无边曼殊沙华一出，九幽祖师身形隐遁，再也寻不出来，朱雀两只利爪狠狠抓下，也只带起无数花蕊，花上玄阴邪异之力开始腐蚀朱雀之身，滋滋啦啦响个不停。
就见一片花海妖艳赤红，任由朱雀抓啄，又或真火焚烧，总是去了又生，似乎无穷无尽。朱雀厉啸连连，却奈何不得，反倒被玄阴法力侵袭，不旋踵间，本是金光绚然之身，也暗淡了几分。
忽有龙吟虎啸之声齐发，一条巨大青龙凭空生出，身负北方青龙七宿星光之力，摇头摆尾，长有百丈，张口一吐便是无穷先天乙木神雷，轰轰连响，将曼殊沙华花海炸的不成模样。
又有一头插翅白虎，周身刀气纵横，凛凛白气白光无边，先天庚金之气汇聚，化为一座巨大刀阵，狠狠一绞，无边花海再也支撑不住，被生生破开一个大洞，九幽祖师身形现出，眉头大皱。
朱雀、青龙、白虎已现，只剩玄武未至，便是四象俱全。果然一声巨吼，似是蛇嘶龟吟之声交杂，一头龟蛇盘绕的玄武法相拔地升起，伴随着一汪无尽先天壬癸真水，至此四灵法相齐聚，将九幽祖师围困当中。
一个低沉声音冷冷说道：“我这四灵四象诛神阵法自创始以来，还未诛杀过一位真正神明。阁下为九幽门鼻祖，又得鬼判高位，今日炼化了你，此阵才算名至实归！”一个高大身影跨将出来，正是星宿魔宗天太上长老乔依依。名字取的秀气，却是不折不扣的一位杀神。星宿魔宗以三垣之主为尊，其中星帝自不必说，太微垣之主只顾隐修，千年之间露面不过两三次。
倒是这位乔依依长老不甘寂寞，常自插手世间俗务，历年来死在其手下的玄魔两道长老不计其数，下手凶毒，绝不留活口，且睚眦必报，不讲情面，为玄魔两道所忌，但其法力高深，又有星帝以为奥援，竟是丝毫奈何不得，反而气焰越发嚣张。
只是近百年以来，乔依依不知为何，有所收敛，轻易不肯出手，只在天市垣宫中修炼，只派了莫孤月入世，将萧厉带去收为弟子。今日却被赫连无敌请动，移驾地府，还带来了一座四灵四象诛神大阵，竟是打算一口气将九幽祖师元神炼化！
四灵四象真法为星宿魔宗嫡传法诀，取四灵星力为用，精深奥妙。此阵便是由这道法诀推演而来，尤其布下真法的四件阵眼之宝，历经星宿魔宗无数岁月祭炼，早是玄阴级数，方能化生出玄阴境界的四灵法相。四灵法相单一动手，倒没甚稀奇，但四灵之力合一，引动冥冥中无穷运数玄机，变化莫测，神鬼辟易，才是这座诛神大阵最为精妙之处。
此阵亦是星宿魔宗镇派之宝，被乔依依携来，要布下阵法须四位精修四灵四象真法的长老联手，每人掌管一座阵眼，方能尽数发挥此阵威力。但乔依依以一己之力，布下此阵，毫无破绽，更能运用的随心所欲，将九幽祖师这等上古阴神困住，足见其修为之深，道法之高。
四灵四象诛神阵法的四件镇压阵眼法宝皆化入四灵法相之中，绝难发觉，要想破阵，只能先将四灵法相击杀，再毁去镇压法宝，但四灵一体，攻一则其三俱动，等若随时随地要经受四位玄阴老祖全力围攻，更能牵引周天星力，隔绝内外，此消彼长之下，被困入阵中之辈多是凶多吉少。
九幽祖师目光闪动，头顶曼殊沙华花海渐次稀少，也全不在意，目光落在乔依依面上，纵然诛神阵法隔绝天地，也毫无阻碍，见乔依依周身星光披拂，竟是点了点头，曼声道：“原来如此，你所修法门出自那一位的道统，怪不得如此玄妙。”至于“那一位”究竟是谁，却不曾明言。

第六百三十五章 朴实剑术 磨盘战法
九幽祖师出身上古，还在轮回世界成型之前，知晓许多上古秘辛，所指“那一位”既是星宿魔宗道统源流，来历自然大的没边乔依依心头一动，忽的记起魔宗中一则久远传说，事关宗门源流。但那则传说隐晦无比，内容又荒诞不经，历代崇信之辈不多。魔宗历代皆有飞升玄阴魔界，又或遨游域外星空之辈，传下的信息大多与那则传说无关，甚至与之相冲。
乔依依将那缕杂念打杀，冷笑想道：“焉知此人不是故弄玄虚，引我分神？只要将他捉住炼化，想知道甚么都是易如反掌！”长生老祖道心何等坚凝，斩杀杂念，催动四灵四象诛神阵法。朱雀鸣叫，无尽南明离火倾天而落，坠燃如雨。又有庚金刀气、剑气结网如球，横亘杀来。东方青龙化身低吟浅唱，发出无数乙木神雷，触目之间满是碧色，几乎遮盖了半个穹苍。
唯有玄武化身最是安稳，只张口吐出一派先天壬癸神水大河，滔滔无尽。此水奥妙无穷，自蕴阴阳五行，虽不如南明离火那般克制黄泉真水，却能在无声无意之间，将黄泉真气化去。此举也要消耗玄武化身法力，但有玄武星宿之力为后援，也不虞耗损。
四灵四象诛神大阵似乎并无实体，在外看去就只是一团精芒，光耀不可逼视，但能将九幽祖师这等高手生生困住，其威力自是不可小觑。大阵之外，夜乞老祖目光闪动，若有所思：“星宿魔宗不愧是此界魔道第一大派，这座大阵有神鬼不测之妙，就算我身入其中，也要吃个大亏。星宿魔宗插手，此地已非善处，不若早些脱身为妙。”这等老祖，趋利避害已是本能，赫连无敌、血神道人与乔依依摆明了沆瀣一气，夜乞老祖也懒得拼死拼活，不如明哲保身，此行能将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收归麾下，已是极大惊喜。三大老祖联手，也不惧大金刚寺里，他要报仇雪恨，也有几分指望。
血神道人手捧血灵剑，见乔依依出手，乐得脱身事外，此刻得有闲暇，当即着手好生祭炼这柄飞剑法宝。直至在其中种入一道分神，谁也夺之不去，才松了口气。有此剑在手，他便有许多腾挪余地，连郭纯阳的先天庚金神剑也不甚惧怕，“此剑到手，算是意外之喜，待此间事了，再与赫连无敌商议，纠些高手，再杀上太玄峰！”血神道人对郭纯阳之仇念念不忘，最紧要者是惦念太玄峰下那一条先天血河，如能将之炼化，法力可一跃超脱玄阴之上，更能破开轮回世界藩篱，前往域外星河，不必面对百年之后的那一场大劫。
轮回盘重光，各方大能必要插手，连长生老祖都有陨落之虞，因此人人自危。只看赫连无敌敢将主意打到创派祖师的头上，便知此劫之大，逼得其不得不出尽手段，提升修为境界，好多一分脱劫的指望。
枉死城中，各位玄阴老祖各有心思，各自罢手，只看乔依依与九幽祖师大战。星光耀目之间，伽薄鬼祖忽然惊叫一声，枉死城中本是灰暗晦涩，忽有无量星光垂落，一颗颗大星自虚空中挤出，颗颗大如山峦，虽只是虚影，但那种穿越万古，亘古不动之气概也足令人心惊。
东方青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颗颗大星旋转不定，向四灵四象诛神大阵投注无量星光，维持阵法运转。
地府阴曹亘古以来，死寂孤寒，隔绝太阳、少阳以及周天星力，但乔依依借着阵法之力，硬生生将周天星力引来，虽只是四灵星宿虚幻投影，已然非同小可。枉死城中星光明灭，四灵星力四下奔腾散逸。透过鬼殿大门的缝隙，照入殿中，将两厢鬼神的面容映衬的明晦不定。唯有鬼帝真身依旧隐于暗幕之中，并无反应。
四灵诛神阵中，九幽祖师玄阴元神全力发动，黄泉真水绕身疾走，化为大小无数涡流，飙轮电转，将四灵星光之力大口吞吸进去。黄泉真水善能污秽万物，尤其元神真灵。四灵法相是靠了四件法宝，融汇星力生出，亦是惧怕黄泉真水污秽，好在星力无穷无尽，尽可将黄泉真水隔绝，但要想突破黄泉污流，伤到九幽祖师本体，却是不易。
乔依依在四灵大阵之外，见灿烂星光之中，一大团黄泉之水纵横来去，任由四灵法相放出真火、神水、刀气、神雷，吃黄泉真水一卷，便即消散无踪。乔依依两条剑眉竖起，一步踏入，已深入大阵之内，双手一抹，掌中现出一口长剑，剑尖劈开星芒，往黄泉真水之中点去！
乔依依亲自下场，居然走的近身搏杀的路数，那长剑剑光沉沉，绝无特异之处，但九幽祖师却不敢令其近身，黄泉一分，一根白皙手指探了出来，轻轻点在剑脊之上。这一指力道极大，纵使夜乞老祖挨了一下，也要骨断筋折，却只将长剑点了开去。
乔依依冷笑，剑刃横拍，又是一剑扫来。其剑招朴实无华，大巧不工，绝无花哨，但每剑递出，九幽祖师皆要全力应对，不敢分心。如此一来，黄泉真水被四灵法相压制，渐渐缩小，看来竟是乔依依这个修道后辈占了上风。
凌冲受方有德庇护，但透过四灵大阵照彻其中战况，他还没那个本事，只隐约瞧出乔依依施展剑法，忍不住想瞧瞧星宿魔宗的剑术是甚么路数，运足目力去瞧，忽然闷哼一声，双目刺痛，心知乔依依的剑术层次太高，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强行去看反受其害，只能忍住好奇，将头扭了开去。
四灵法相法术此来彼去，每一发动，必会将黄泉真水炼化一分。虽然九幽祖师法力凝练不可思议，一分黄泉真水能拼掉数分四灵星力，但四灵法相有无穷星力补充，黄泉真水却是去一分便少一分，此消彼涨之下，若能给乔依依足够时间，还真能将九幽祖师生生磨死！

第六百三十六章 图穷匕见！
这等磨盘战法，比拼的是双方法力，对神通操控的精微手段。九幽祖师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似乎天地间任何事都不能令其惊讶失态，道心修为直是臻临绝顶，黄泉真水狠狠收缩起来，对抗四灵星光炼化。乔依依眼中似乎只有一剑、一人，连四灵大阵都不大去管，任凭其自家发动，到了后来，剑招越变越少，出剑越来越慢，良久才递出一剑。
九幽祖师忽地一声叹息，手掌摊开，掌心中一朵小小曼殊沙华悄然盛放，花蕊摇曳，不知怎的，这一剑本要斩向其头颅，却被移形换位，生生劈入花中，将曼殊沙华搅得一塌糊涂。花蕊缤纷而落，恰似条条红炎飞舞，乔依依法力惊人，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起承转合之间已将曼殊沙华连根斩断，爆散为丝丝黄泉真气。
这株曼殊沙华并非法力所化，本就长在地府之中，三生石旁，被九幽祖师摘来，炼成法宝，以真气温养了无尽岁月，却在乔依依一剑之下，破碎灭去。但此花亦有无穷玄机，乔依依抽剑出来，剑身上附着了丝丝赤色，狠狠抖动，也绝不掉落，不过数个呼吸之间，那赤色竟已深入剑中，只听噼啪连响，一柄盖世好剑陡然断裂成了无数碎块！
此剑并非实有，是乔依依以星光凝练而成，但倾注的星力元气丝毫不下于祭炼一柄法宝飞剑，被曼殊沙华中蕴含毒意阴邪之气侵蚀，终于化作雨打风吹去，满天星光只闪得一闪，便即归于寂寥。
此剑毁去，大伤根基，以乔依依的法力境界，也闷哼一声，脸上一白。九幽祖师不惜将祭炼多年的曼殊沙华毁去，面上亦透出碧色，这一次非是一晃而过，整张面庞都透出翠绿之意，显是动用真气太猛，已然压制不住体内先天乙木精气的侵袭。
乔依依一声冷哼，长剑毁去，索性捏成一个拳印，一拳轰来！九幽祖师轻咳一声，掌中生死簿蓦得展动开来，乔依依最是忌惮此宝，见九幽祖师终于忍不住动用，拳印未变，整个人却如风摆动，瞬息之间已退开万里之遥，一进一退，起承转折，趋避若神。也唯有四灵四象阵法这等世间凶阵，能借周天星辰之力，化咫尺弹丸之地为无边广域。
九幽祖师又是一声叹息，生死簿却不往乔依依面上照去，而是翻动不停，终于到了一页之上，但见一个名姓陡然放出毫光，乔依依冷不丁瞥见那人名姓，不由愣住。九幽祖师毫不迟疑，一手判官笔往那名姓之上狠狠勾去。乔依依心念一转，已知其意，冷笑道：“”
四灵大阵之外，赫连无敌与伯齐老祖正自翘首以盼，既然乔依依出手，又带了四灵四象诛神大阵前来，自是万无一失，纵然杀不了九幽祖师，也能耗损其大半真气，大不了两人再行出手，总能将之打杀了。但赫连无敌自始至终，似乎并无动手的打算，伯齐老祖也不敢开口去问，毕竟对方是九幽老祖，手创了九幽黄泉门，便是他自家内心也不敢与祖师放对的。
正胡思乱想时，赫连无敌猛地叹了口气，目光向他扫来，开口说道：“师兄，墨染之事小弟迫不得已，非得借他性命，不足以蒙蔽九幽祖师。但墨染一去，师兄这一脉后继无人，当是一件憾事！”
伯齐老祖愣了愣，说道：“师弟何出此言？墨染之事乃是我一力主张，他学了本门道法，该当为本门献身，正是他的造化到了。至于衣钵传人么，只消有佳弟子传授，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我观先前在掌教大殿中破境的那小子便不错，此役过去，倘若他侥幸不死，我便将之收归门下，好生调教，不出百年，成就必然远超墨染！”
赫连无敌又道：“师兄修道千年，不知可还有亲属宗族之辈？”九幽门地处冥狱九层，寒气袭扰，阴流不绝，除非将本门道法休至高明境界，绝难抵抗冥土中阴气侵袭，因此非似其他阳间门户，将弟子的亲族一并接来，就在门户之外修建城郭村落，而是本人修炼魔道，亲族依旧留在阳间。
其实九幽门为魔道大派，弟子门人素来倒行逆施，收来的弟子大多是自阳间拐带抢来，甚至看中了某一家的孩子，索性将其一家灭绝，只留下孩童一人带走，免去后患麻烦。
伯齐老祖又是一愣，说道：“我之亲族还在阳间繁衍，只是嫡亲之辈已然了无一人，并无牵挂，就算旁支之中，也无甚修道种子，因此不曾援引入门。”赫连无敌叹息道：“如此一来，师兄一身通天彻地神通，岂非后继无人？可惜，可惜了！”
伯齐老祖给他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好多问，忽然心头悸动，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枷锁狠狠落来！跟着元神大痛，忍不住大叫一声！他也是玄阴老祖，道心通透，瞬息间明了前因，叫道：“是生死簿！师弟救我！”
赫连无敌目光落在他面上，竟是缓缓摇头，说道：“师兄，墨染已去了，小弟的谋划只差一步，还请师兄献出一身修为，待小弟炼化了九幽老祖，再来为师兄超度。”轻飘飘一掌拍来，啪的一声，如同拍碎西瓜，竟将伯齐老祖肉身一掌拍烂！
伯齐老祖事到如今，哪还不知自家早已被赫连无敌算计，成了算计九幽老祖的诱饵，下场自是与墨染一般。但他修道千年，历经不知多少厮杀，又有多少机缘，方能成就长生，岂是坐以待毙之辈？肉身破灭，一道玄阴元神现出，头顶一条澎湃大河，正是九曲九泉图演化，双目怒视赫连无敌，大吼一声，便要上前拼命。
赫连无敌但笑不语，伯齐老祖元神将动未动之间，一道强横之极的意念陡然跨过无穷时空，将他的念头一气压过，瞬息接管了他的玄阴元神！伯齐老祖真灵似是陷入了一场梦魇之中，分明知晓发生了何事，念头却死活转动不得，空有一身超绝法力，丝毫运用不出。

第六百三十七章 伯齐身死
他的真灵怒声嘶吼，可惜却丝毫传递不出，“是阴祖！赫连无敌与阴祖狼狈为奸，要拿我一身修为，暗算九幽老祖！”空自悔恨、惧怕、咒骂，却无济于事，只感自家元神被一股神秘法力禁锢，丝毫抵抗不得，心知是生死簿之力，顿时万念俱灰。
伯齐老祖并非天资卓绝之辈，只能算是根性坚毅，一步一步修炼上来，他的资质不合修炼黄泉圣法，只选了次一等的法诀，多年前瞧出赫连无敌有枭雄之资，死心塌地辅佐执掌大位，指望能靠着这位掌教师弟大权独揽。自赫连无敌上位，也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活得无比滋润。甚至还倾尽门中资源，自家祭炼了一道九曲九泉图出来。谁知赫连无敌心机深沉，不知何时与阴祖勾结，早就定下了绝户计，借他一身真气，暗算九幽祖师！
九幽祖师果然上当，其也算深思熟虑，生死簿上亦有赫连无敌与阴祖之名，但那两个已是顶尖魔道巨擘，修为高到了连九幽祖师也不敢轻易下手的地步，若用生死簿勾魂，阴祖与赫连无敌的反击定必凌厉无匹，反不如挑了伯齐老祖这个软柿子捏。
这一下变起仓促，连周遭一干魔头也惊了一惊，回过神来，就见赫连无敌一掌将伯齐老祖打杀，现出赤条条一道元神，指着赫连无敌喝骂，随即伯齐老祖面上露出惊恐之色，元神似被一道无形力量束缚，陡然破碎了开来！
几个呼吸之前，还是一位如假包换的玄阴老祖，如今却被人轰杀成渣，元神尽灭，饶是几位魔头干惯了背后捅刀子，下手狠毒无比，也觉心头一寒，望向赫连无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明意味。
赫连无敌却是老神在在，毫不在意，淡淡说道：“伯齐师兄是被九幽老祖用生死簿暗算，借其一身真气，打破乔星主的这座大阵，非是本座要置其于死地，诸位道友不可误会。”众魔头心下腹诽，方才分明是他一掌打灭了伯齐的肉身，才将其推至万劫不复之境，但都顾不上追问，只看九幽祖师要如何处置伯齐老祖的一缕元神。
玄阴老祖以元神成道者，毕生真气修为皆藏于元神之中，等若是一件上家法宝，甚至轮回世界中不乏将长生老祖元神硬生生抽取出来，封入法器之中。那件法器一跃之间成为法宝级数，将长生老祖元神当做了法宝元灵之例。但那等手段太过狠毒，就算魔道之辈，也极少施为。
伽薄鬼祖喃喃道：“幸好老子一身修为是自家苦修而来，若是有这等祖师在世，随意便能将老子捏圆捏扁，生死一任己意，老子也要拼着舍却一身道果，先拍死那祖师再说！”鬼铃老祖看他一眼，阴笑一声。夜乞老祖面上云淡风轻，似是毫不在意。
血神道人手握血灵剑，更是事不关己。伯齐老祖元神被九幽祖师一笔勾销，从此再无印记存于世上，一道玄阴元神没了魂魄，只剩精纯之极的法力。伯齐老祖修为深厚，根基扎实，玄阴元神中蕴含了两道玄阴级数禁制，算的中规中矩，但九幽黄泉门修士的修为天生要比同境修为高出三四分，这两道玄阴禁制严格算来等若三道普通的玄阴禁制。
九幽祖师手上生死簿中，伯齐老祖的名讳早已黯淡无光，灵性全无，伯齐老祖的真灵已然消散，其名讳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云雾般的灵机，翻滚不已。
这本生死簿乃是九幽祖师毕生心血所系，最高神通之体现。是其以在地府阴曹中所学所悟的制神搜鬼之术，与自创的黄泉圣法相结合炼制，凡是修炼了黄泉圣法或是由其简化而出的法诀，皆能于冥冥之中摄来一缕精气元神，只要心念一动，可操控其生死。伯齐老祖虽死，但一身法力犹在，那才是九幽祖师所需之物。
生死簿上那一团云雾真气随九幽祖师心意演化，化为一道小小刀光。四灵大阵之外，伯齐老祖所留法力确已化为一道碧油油数十丈的刀光，真芒吞吐不定，刀气垂落之间，似九天星河倒悬，茫茫无尽，向四灵大阵中狠狠斩去！
四灵诛神阵上应周天群星，运转之间以四灵星象为凭，九幽祖师此时恰好面对朱雀法相，眼中是弥天真火，背后乔依依正一拳轰来，这一拳搅动天地，自有一股大势，就算九幽祖师尚有肉身，也不敢硬接。便在此时，朱雀法相忽然一凝，厉啸之声顿止，漫天南明离火之中，陡然透出一点雪白刀光，一声哀鸣之下，胸前已被一道锋锐无匹的刀气前后刺穿！
朱雀法相由法力化成，但亦有一丝灵性，被刀气重伤，哀鸣连声，周天真火也不得不收敛了回去。前胸刀口之中可见丝丝缕缕的黄泉真水四面蔓延，与南明离火一触，发出滋滋啦啦之声，双双泯于无形。水火相克，黄泉真水又是天下第一等污秽之水，以伯齐老祖毕生法力演化，要破去小小一尊朱雀法相还是游刃有余。朱雀法相全由南明离火组成，与黄泉真水刀气相互消耗，不过数息之间，已缩水了三成。
伯齐老祖留下两道玄阴级数法力也自消散了三成，但九幽祖师全不在意，只要能击破四灵诛神阵，就算全部用掉，也是甘之若饴。朱雀法相大幅缩水，四灵四象诛神阵法的运转自然现出极大破绽，乔依依一拳轰来，九幽祖师微微侧身，让过拳锋。黄泉真水刀气却陡然加速，正正斩在拳锋之上！
乔依依看似是肉身来此，与生人一般无二，实则是以星光神体前来。此是星宿魔宗中一门顶尖秘术，以星光聚合而为肉身，经脉穴窍一应俱全，上应群星，一动皆动，可说是星宿魔宗中最高法门。
一拳之击，黄泉真水刀芒顿了一顿，随后寸寸碎裂，散了一地！但力道反噬之下，乔依依自拳锋而至肘部也如瓷器般，裂开数条口子，令人触目惊心。

第六百三十八章 阴祖发难 度气乙木
黄泉真水刀芒是伯齐老祖毕生功力所聚，只要能破开四灵大阵，就算毁去九幽祖师也绝不心疼，刀芒碎去，约有三成法力被乔依依拳劲击得粉碎，化为无形。其余七成法力被九幽祖师心念一动，又自收拢为一团小小水球，托在掌中。
黄泉刀芒惊世，等若将四灵大阵生生破开了一道缝隙，九幽祖师精神一振，身化一条细细黄泉，就欲钻将出去。乔依依微微冷笑，竟是袖手不管。眼见九幽祖师就要穿破大阵，逃之夭夭。忽有一声叹息响起，道不尽的苍老之意。那一团小小黄泉水珠之中，蓦然伸出一条手臂，轻轻一掌印在九幽祖师元神之上。
这一掌来的突兀之极，事前绝无半分征兆，以九幽祖师之能，竟也未能察觉，等到掌印印上，才霍然惊觉，已是于事无补。这条胳膊十分苍老，青筋凸起，略带绿色，显是一尊老人之手。
九幽祖师只觉掌印棉棉柔柔，全无半分力道，但随即一股包含生发之意的真气透过掌印侵入其元神之中。这股真气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先天乙木精气，亦即是神木道人的本命真气。
那位神木道人诡异之极，至今还未露出真容，也不知存世与否。但其神木精气却是难缠之极，与阴祖纠缠了无尽岁月，生生将一位魔道祖师逼得不得不隐遁冥狱深处，借黄泉之力压制乙木精气。
赫连无敌借由墨染之手，暗算了九幽祖师一回，但与如今这只掌印度来的神木之气相比，不啻小巫见大巫。这股乙木精气如长江大河，滔滔竟似全无止歇，不过一念之间，九幽祖师元神之上已现出大片大片的碧绿之色！
先天乙木精气蕴含无尽生机，天生是黄泉真水的对头，一入元神，如蝇逐血，去寻黄泉真气厮杀，每消耗数分乙木精气，就要炼化几分黄泉真气，仍旧不肯休止，似是非要将九幽祖师元神中黄泉真气尽数炼化了不可。
九幽祖师痛哼一声，先天乙木与黄泉浊流相互制衡吞噬，作用于元神之上，带来的却是堪比千刀万剐般的痛苦，以其道心之坚，猝不及防之下，也感万分难当。到了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又被赫连无敌暗算了一记，但这一次暗中出手之辈，功力不在他之下，方能屏蔽其感知，一举得手。
乔依依在他身后，却不动手，只摇头道：“赫连无敌与阴祖两个倒也是一世枭雄，连创派祖师都敢算计的如此不留余地。不知我何时也能暗算星帝一把，将他从掌教宝座上拉下来？”眼前泛起一道滔天魔影，大手箕张之间，似能捉拿日月，把持造化！
乔依依摇了摇头，将这缕杂念打杀。星宿魔宗的体系更为松散，历来不乏掌教被长老斩杀，谋权篡位之事，但到了星帝这一代，其修为之深、手段之毒，压得星宿魔宗之内一干长老喘不过气来，纵使乔依依野心勃勃，早欲取而代之，在星帝积威淫威之下，也不敢稍有动作。
阴曹地府之外，九幽黄泉门总坛之中，祖师所留黄泉大河破空飞走，门中人心惶惶，幸有四位玄阴长老出面弹压，才未酿成大祸。四位长老凑在一起，根本无心修炼。只是赫连无敌临去之时，以法力封闭了掌教大殿，不好用强破开，就在大殿之外，个个仰望虚空，似乎能看破阴曹，察知赫连无敌究竟死是未死。
这四位长老乃是九幽门中另一股势力，与赫连无敌不对路，早欲取而代之，只是忌惮赫连无敌的手段与手中那一件镇玄鼎，迟迟不敢发难。一位长老忽然面色一动，满面惊诧之色，叫道：“怪哉！怎地感知不到伯齐的法力波动？”四长老之首的庞钰眉头一耸，说道：“速去查看伯齐的魂幡！”
九幽门中凡是元婴之上的修士，皆在门中秘殿立有本命魂幡，将自身一缕魂魄寄托其上，若是外出遇险，又或身死，魂幡自生感应，只要有长老持着此幡追索而去，便能施以援手，又或是寻到凶徒，为弟子报仇。
伯齐身为玄阴长老，亦有一杆魂幡在门中保管，一位长老领命而去，不多时返回，面上遮掩不住喜色，叫道：“魂幡已失神妙，看来伯齐那厮已然身死魂灭了！”
诸位长老皆闻言而喜，庞钰沉吟道：“地府之中凶险甚多，伯齐既死，赫连无敌又当如何？”正在此时，一道沛然无可抵御的气势陡然压在九幽门总坛之上，四位长老骇然抬头，只见一道枯瘦身影一步跨出虚空，来至大殿之前。
这道身影干枯瘦小，但气势如山如海，压得四位长老心头阴霾滚滚，根本提不起心思与之相抗。见其伸手一拂，掌教大殿殿门洞开，昂然入内，在掌教宝座之上坐定，随即不言不动。
庞钰修为在四长老中最高，勉强从其气机压迫中挣脱出来，骇然望着宝座上那人，早认出那人正是阴祖，但其不是被异种真气纠缠，整日神志不清，为何突然现身于此？阴祖的战力犹在赫连无敌之上，纵使四位长老联手，也只能惨胜，庞钰思忖再三，按捺下动手的心思。
四位长老也僵在大殿之外，面面相觑。阴祖不言不动，满头乱发垂落，忽地身躯一动，一条瘦如柴棒的胳膊一掌击出，穿破虚空，不知去了何处。臂膀上陡然涌起无尽碧涛，道道生机隐现，落在大殿之中，似有春意浓浓、万物勃发的意境。
四位长老当即避如蛇蝎，都离大殿远了些。阴祖臂上分明是先天乙木灵机，正是黄泉真水的克星对头，耳边似有一道愤懑之极的吼声炸响，其人修为之高，竟与阴祖并驾齐驱，四位长老忍不住面泛苦色，连庞钰都骇然大惊！
阴祖阴测测一笑，似对那道吼声全无所觉，阴笑道：“神木啊神木，你我纠缠了这许多岁月，老子奈何不得你，你也奈何不得老子，如今老子为您寻了一个上佳之人，不若你附身于其之上，好歹也是一条出路。如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前往阎罗殿
无人应答。阴祖低沉嘶哑的笑声越发响亮了些，臂上碧流滚滚，一股脑注入虚空之中，不知落在何处。庞钰四个只能冷眼旁观，伯齐身死，赫连无敌没了左膀右臂，谁知阴祖半路杀出，沉珂尽去，不必说其必是支持赫连无敌的，照此下去，四人绝无半点机会染指黄泉门大权。
庞钰沉思了片刻，以眼神示意，四人缓缓退出，不去过问阴祖之事，眼下大局未定，倘若赫连无敌自地府无恙归来，猝然发难，怕是落入其算计，一动不如一静，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地府中，那只枯瘦掌印印在九幽祖师身上，不断放出碧绿气机。九幽祖师哼了一声，大袖一挥，将枯瘦掌印当空截断，足下一个踉跄，还是合身冲出四灵四象诛神大阵之外。那截枯瘦手臂被斩，残躯如蜡般熔化殆尽。
九幽祖师轻咳一声，吐出一大团绿芒招展的气息，却是将阴祖注入体内的先天乙木真气强行剥离出去。一团木气中夹杂了许多黄泉之气，显是壮士断腕之举，自家真气本源也耗费了不少。身后四灵大阵中，一声欢啸，一头硕大青龙摇须摆脑，一口将木气吞下。青龙是星光之力显化，先天木气对九幽祖师而言是剧毒，对它却是大补，至于其中的黄泉之气，大可提炼出来，反哺给玄武法相。
乔依依好整以暇，紧随九幽祖师之后，寸步不离。九幽祖师咳嗽连声，一路不断抛洒出乙木精气，连带自家的法力本源也弃如敝履，皆被四灵大阵吞噬。这才是乔依依此来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炼化九幽祖师一身法力，喂养四灵大阵。这套阵法是天市垣镇宫之宝，只要炼化了九幽祖师，就能一跃超脱玄阴，凭此她便能向星帝发起挑战，夺取星宿魔宗掌教之位！
九幽祖师元神一半以上透出碧绿之色，且越发通透，如同琉璃水晶，渐渐压制不住神木道人的精气。九幽祖师顾不得其他，只能拼耗本源，将神木精气排除一点是一点。脚步踉跄，一路往地府深处禹禹而行。
乔依依将四灵大阵化为一团星云，捉摸不定，托在掌中。二人先后而去，余下老魔互望一眼，俱都缓缓跟去。不谈九幽祖师可谓一身是宝，就算能见识到地府纵深之处的光景，也大是值得。
微尘之中，凌冲正自百无聊赖，众魔头离去，他不敢擅动，忽然眼前佛光迸发，方有德手托七宝浮屠，笑嘻嘻跨界而来，凌冲还未说话，被其大袖一抖，拢在袖中，耳边听其说道：“九幽祖师被赫连无敌接连暗算，已是强弩之末，唯有借地府十殿阎罗之力保命。若被乔依依与赫连无敌联起手来，下场定必凄惨。我要开启佛门秘藏，顺手度他入佛门，以为进身之阶。你就随我去瞧瞧热闹罢！”
凌冲也知落在一群玄阴老魔之中，保命都难，何况插手？唯有老老实实被方有德带契着往十殿阎罗府邸而去。
赫连无敌单人独行，掌中一座小小玄鼎，喷吐玄光，隐约可见内中一条细细水流，来回冲荡不定，正是九曲九泉图本体所化。此宝是伯齐老祖亲手祭炼，对其忠心不二。伯齐身死道消，赫连无敌第一时间将之镇压，免得其破空逃走，为日后之患。
他望着浊流说道：“你的主人已然去了，徒自挣扎也无甚用。倘若你肯乖乖降服，为我所用，还可留你元灵不灭。若不肯归附，拼着损毁一件法宝，大不了将你真灵抹去，也好过你随时反水！”
法宝之物，真灵一旦凝聚，对祭炼者便忠心不二，若要法宝降服，除非真灵心甘情愿投靠，又或是以绝大法力强行祭炼。赫连无敌也是心黑手毒，若将此宝真灵毁去，自然是损失了一件上佳法宝，但从他口中说来，绝非玩笑，与其留下一件随时反水的法宝，倒不如一并毁去，免除后患。九曲九泉图所化细流陡然一顿，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赫连无敌满意一笑，九曲图的真灵还算识时务，如此倒不必毁去其灵性了。
九幽祖师踉跄而行，他的元神中乙木精气肆虐倒在其次，其中却隐隐藏着一道庞然意识，只是其念头混流之极，并无甚么章法，不然与九幽祖师斗起法来，未必会落在下风。这道潜藏意识自是那位神秘之极的神木道人，被阴祖不知用了甚么法子，移花接木，挪移到了九幽祖师之身。
十殿阎罗，即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这十位鬼帝乃是天生大能，主掌地府气运，受仙庭册封，主持轮回运转，赏善罚恶，每一位皆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是轮回之路断绝，十位鬼帝一同出走，不知所踪，空留地府阴曹无人主持。
九幽祖师还是鬼判之时，虽有严令，无故不得游荡于十殿阎罗之地，但无尽岁月以降，该见识的早就烂熟于胸，他早有打算，前往第五殿阎罗天子殿，此殿由阎罗天子主掌，殿中有叫唤大地狱，并十六诛心小狱。凡解到此殿者，押赴望乡台，令之闻见世上本家，因罪遭殃各事，随即推入此狱，细查曾犯何恶，再发入诛心十六小狱，钩出其心，掷与蛇食，铡其身首，受苦满日，另发别殿。
阎罗天子在十殿阎罗之中，最是刚正不阿，见不得作恶的凶徒，只消将一干魔头引去，纵使阎罗天子并不在位，以殿中诸般设置，也要叫其等吃个大亏。乔依依手托四灵阵，就这片刻功夫，已炼化了九幽祖师一成功力，四灵阵运转越发活泼灵动，威力也自提升了两三成，心头欢喜。她熟知上古轮回秘辛，见九幽祖师往第五殿飞遁，已知其打算，忙不迭见四灵大阵放出，拦阻其去路。
烟云密布，星光璀璨，兜头要将九幽祖师困入其中。九幽祖师吃过大亏，怎肯再上当？掌心一抹刀芒现出，狠狠斫去！

第六百四十章 穷途末路
血神道人紧随其后，见乔依依出手，屈指一弹，一道赤红血光飞起，演化无穷魔怪，各持刀剑杀来。这些魔怪修为高者不过法相，但胜在无穷无尽，九幽祖师要将之杀绝也要费许多功夫，这些魔怪皆是血神道人法力所化，生死无尽，只求拖住九幽祖师片刻功夫便足矣。
九幽祖师一语不发，手发神雷，轰隆连声劈将下去，将魔怪劈的粉碎，黄泉真水邪祟之极，将魔怪炸碎炼化，一来不令其复生，二能补益自身生生无穷。在法力操控精微入道之上，九幽祖师还要高出血神道人一筹。若二人单打独斗，说不得血神道人最后要被九幽老祖生生磨死。
但就是这阻得一阻，四灵大阵已然兜了上来，九幽祖师见势不妙，扭头便走，弃了阎罗殿方向，此举正合乔依依心意，身后赫连无敌、夜乞老祖等被亦自赶到，乔依依低喝道：“九幽祖师去不得阎罗殿，我等却在何处送他上路？”
赫连无敌沉吟道：“只消是十殿阎罗之外皆可。得手之后，那本生死簿要落在我手。”乔依依冷冷道：“我只要他一身法力！”夜乞老祖忽地插言道：“若是赫连掌教将生死簿上名姓抹去之后，将此宝借与我参悟百年，我亦可全力相助，绝不藏私。”
赫连无敌望他一眼，伸出两根指头道：“二十年！此宝关乎本门脱劫大计，不容闪失，夜乞道友做便做，不做便请打道回府。”摆明了绝无商量余地。夜乞老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一言为定！”夜乞老祖点头，鬼铃与伽薄两个自然唯其马首是瞻，一干魔头达成一致，也便于配合动手。
九幽祖师心头泛起一丝愤怒之意，遥见极远之地有大片宫殿绵延，正是十殿阎罗所居之处，只要到了彼处，凭借其对地府禁制的洞悉之处，就能令乔依依等辈吃个大亏，可惜如今不得不转向他处，暂避锋芒。
九幽祖师叹了口气，黄泉真水如百川归海，化入元神，他先后吞噬了墨染、九曲图、前世所修黄泉圣法还有阴祖的小半功力，算来等同于两三位玄阴老祖毕生所修，若能静坐修持，镇压神木道人元神当有十足把握，可惜时不我待，唯有集结力量，先逃出生天再说。
九幽祖师将身一转，元神转化，只剩一条滔天浊流，澎湃有声！此是黄泉圣法最高变化，返璞归真，复归于先天黄泉，侵夺造化玄机。这条黄泉大河其长无尽，宽有百丈，无穷黄泉真水相互激荡，只狠狠一冲，已冲破四灵法阵围困，掉头去了。
赫连无敌眼中一亮，叫道：“九幽祖师技穷矣！黄泉变化威力无穷，最耗元气，不能持久，我等机会来了！”血神道人喝道：“正要试演血灵剑锋芒，就让我来做个急先锋罢！”祭起血灵剑本体，催动变化，但见一条惊天剑芒竖起半空，遥遥一剑劈去！
这一剑气概十足，一改血神道人先前畏畏缩缩之态，竟是一往无前。黄泉大河扭动如蛇，后尾高高竖起，一把拍下，将剑芒拍的粉碎，但自身也被锋锐剑气切下一小块。血神道人如获至宝，忙催动足下血河，凌空抢上，一口将之吞下，随即脱身而去，狠狠炼化起来。
黄泉血河同出一源，若能化为己用，实是大补。方才一击损耗了九幽祖师数分元气，看似不伤根本，心头却是一沉，果然血神道人退下，乔依依又来，将四灵四象大阵变化一团星云，流转之间又将黄泉大河尾翼狠狠撕下来一块。黄泉真水在别人眼中是剧毒污秽之物，偏偏靠四灵大阵便能将之炼化，比血神道人还要来得爽利。四灵大阵吞下一块真水，青龙法相与玄武法相登时兴奋起来，分头炼化其中的黄泉真气与神木道人的法力。
九幽祖师心下渐渐冰凉，却见前方闪出夜乞老祖，周身腾起道道黑光，望去阴煞骇人，叫道：“道友只消将生死簿拿来本座一用，便可安然离去，何乐不为？”九幽祖师默然不语，黄泉大河咆哮如龙，迎头狠狠撞去！
夜乞老祖哈哈大笑，黑光凝结，化为一只巨手，一拳轰出，两势相撞，俱都狠狠抖了一抖。夜乞老祖闷哼一声，真身向后退出千丈之遥，才卸去冲撞之力。那团黑光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亦是夜叉一族天生神通，无物不破，厉害非常，也是见乔依依与血神道人皆有斩获，不敢藏私，不然真要鸡飞蛋打，落个两手空空。
黄泉大河被一拳镇下，夜乞老祖的法力不在九幽祖师之下，险些被震散了法体。那黑光凝练之极，竟不怕黄泉之水冲刷，但夜乞老祖全力一击，受创非小，要回过一口气方能再战。
九幽祖师始终不曾动用生死簿去摄人精气，乔依依有四灵大阵护身，夜乞老祖元神稳固。血神、鬼铃与伽薄三个甚是滑溜，总是一沾即离，不给他出手的机会。赫连无敌更是躲得远远，自入地府以来，竟不曾出手一招。
这些魔头如同狼群捕食，乱打一气，趋前狠狠撕咬一口便走，九幽祖师纵有心报复，也难能得手，反而会身陷重围。血神道人与乔依依炼化黄泉真水之后，更加生龙活虎，眼中魔光四射，望向九幽祖师直似在看一座金山银矿，连生死簿都顾不上抢夺，一门心思掠夺其本命元气。
此时九幽祖师离十殿阎罗府早就十万八千里，根本掉头不得，本源真气已损耗了三成，但也有一桩好处，本源真气中夹杂了乙木精气，一损俱损，等若神木道人的本源真气也耗损许多，想要作祟便难。
九幽祖师道心冰冷，事到如今，最好的结局便是陨落于此，若是落在赫连无敌等人手中，指不定有甚么手段炮制自己。他是上古冥神，亦有天庭册封在身，自有一股宗师气度，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正要反身拼死一战，趁战力还未衰落，足可见乔依依或是夜乞老祖拼死一位。便在此时，耳边有人说道：“道友不必存玉石俱焚之心，可往阴山之上而去，彼处自有生路。”

第六百四十一章 阴山
“阴山？”九幽祖师念头顿了一顿，那处所在其自然知晓，就在地府之中。在上古轮回未碎之时，可说是十分有名。只因无量岁月之前，佛门一位大菩萨有感世间生灵受业力干扰，不得佛性清净，囿于轮回，不得解脱，遂放弃成就佛果，在佛前立誓，自沉九幽地府，欲以慈悲佛法，化解众生业力，得出轮回，永享极乐。那位大菩萨法力无边，就在地府之外一座阴山之上，布下道场，整日诵经念佛，超度亡灵。
但有幽魂堕入地府，能记忆生前所见、所闻佛经、佛号，一声诵念之间，皆为大菩萨感知，前来超拔。佛门之术，玄妙无妨，有改天换地之能，那些幽魂厉鬼受了佛法点化，就在阴山之中修持，渐渐形成一股极大势力。
十殿阎罗、诸般鬼帝鬼王，对佛门要么忌惮非常，要么干脆结有夙缘，对菩萨超度阴魂之事，大多不闻不问。但九天仙阙却十分不满，六道轮回乃是宇宙造化之基，万万轻忽不得。佛门之法便脱胎于此，若被其把持轮回，九天仙阙便没了戏唱，因此派遣多位老祖前来，打压阴山之力。
待得轮回盘破碎之前，那位大菩萨忽然将阴山封闭，携了座下弟子不知所踪。九幽祖师身为鬼判之时，曾与阴山打过几次交道，亦佩服佛法精微奥妙，只是他天生不愿受人拘束，连鬼判这等阴神正职都不愿担当，只求脱去束缚，逍遥快活，岂会遁入佛门？
心念电转之下，“以我眼下一身魔道修为，元神化入黄泉，与佛门法力相克，逃至阴山，被佛光一照，怕也要灰飞烟灭。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被佛法洗去一身魔气，遁入空门，那般又有甚么意思？”笃定心意，不肯托庇于阴山之中。
佛门法力对于魔道魔气的克制远在玄门之上，因此佛法在地府之中威力远在道法之上，这也是为何十殿阎罗不肯轻易招惹那位大菩萨。九幽祖师自忖自家投奔阴山，第一步便是要散去苦修的魔道真气，改换门庭，等若废去一身法力，怎能容忍的了？滕鲲宁可死在乔依依等人手上，也不愿重修佛法。
乔依依等人攻势更紧，四灵法相出没，又有血神道人以血灵剑震荡而出剑光，将九幽祖师当成了美味，总要切下一大块本源真气才甘心。九幽祖师竭力抵挡，真气耗损愈发重了，短短时日，居然已损失了四成本源，再这般下去真要沦为一干魔头口中血食了。
九幽祖师活了无尽岁月，看惯生死，倒不甚畏惧，但也不愿自家元神寂灭，落得个形消神灭的下场，正要一鼓而击，借一股悍勇之气杀出重围。脑中霍然一晕，一道庞然意识似在他体内陡然苏醒，这道意识中念头依旧混乱，却满是愤怒之意，充满了与敌谐亡之念，九幽祖师愣神之下，竟而控制不住元神，被那股意识侵占了自家灵胎，虽则迅捷反应过来，将那意识强行镇压，却也是大惊一场，后怕不已。
那道意识自然便是神木道人的元神显化，不知阴祖与赫连无敌用了甚么手段，将其移花接木，转到九幽祖师体内。滕鲲当机立断，黄泉大河狠狠贯穿虚空，将血灵剑气撞飞，余势不绝，浩浩荡荡往阴山而去。
神木道人元神复苏，第一个便是侵占九幽祖师元神，万不能容忍，相比之下，去佛门寻求庇护，免去元神被侵蚀之忧，反倒可以接受。赫连无敌见其顿了一顿，随即拼命逃窜，眼中神光一闪，已知神木道人的元神已然苏醒，之后会不断与九幽祖师作祟，心知良机已现，终于不再忍耐，悍然出手！
赫连无敌身为九幽门掌教，对黄泉圣法的参悟仅在九幽祖师之下，自知此法破绽所在，一经出手，便是雷霆一击，绝无拖延。袖间一道土黄精光飞起半空，惊如掣电，竟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先天戊土神雷。
这道神雷粗如水桶，有十丈长短，由精纯到了极致的戊土真气凝聚。五行之中土克水，修炼黄泉之水，最惧先天土行之力，因此创设黄泉圣法时，讲求水土兼修，演化黄泉。但黄泉圣法依旧惧怕先天土行之力，此是造化钦定，改无可改。
赫连无敌谋划此事多年，暗中采集炼化先天戊土之气，炼成一道戊土神雷。此气等若是他自家法宝分身，谁也夺不走，专用以降伏九幽祖师的黄泉法相。先天相克之下，果然一举奏功，黄泉大河中传来一声咆哮，被戊土神雷硬生生拦腰击断，九幽祖师再也维持不住黄泉大河的法相，勉强化为人形，两截残躯靠拢之下，又自合一。
他深深望了赫连无敌一眼，目光冰寒，转身便走。赫连无敌呵呵一笑，掌中把玩着一团土黄精气，正是戊土神雷之本体，方才那一击，竟又从九幽祖师处生生扯下两成本源真气。土黄气流之中，隐约夹杂着条条极细的水流，被赫连无敌撮口一吸，尽数落入腹中。
炼化了这些精气，赫连无敌气势高涨了三分，随后又归于平淡，乔依依缓步自他身侧走过，瞥了他一眼，心下暗凛：“此人算计精妙，滴水不漏，一身功力更是深不可测。我现下还能压服，若被他当真炼化了九幽祖师，怕是力有不逮。”起了忌惮之意。
赫连无敌毫不在意，就似未见乔依依的目光，既已出手，就该来个绝户，免得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始终不曾动手，一旦破戒，竟是充当了急先锋，一步踏出，足下水光闪动，却是黄泉圣法中一门遁术，其速之快远在其他魔道遁法之上，不亚于星宿魔宗中一门星光遁法。
赫连无敌足下挪移虚空，三步之后，已赶超血神道人等辈，反离九幽祖师最近。手中先天戊土神雷连发，能克制九幽祖师黄泉真气运转，又能强行撕掠其真气下来。
戊土神雷每一击，都瞄向九幽祖师神通破绽之处，黄泉圣法在九幽祖师手中气象万千，但他却忘了，历经九幽门历代祖师推演，黄泉圣法中的破绽与薄弱之处早已被改进的七七八八。在赫连无敌眼中，九幽祖师的神通运转过于粗糙，又是强弩之末，批亢捣虚自然不难。
九幽祖师瞬息之间已明晰此理，拼着本源受损，死命往阴山而去。有赫连无敌出手，血神道人等辈乐得跟在后面，不时动手扰袭，到了这步田地，九幽祖师陨落已成定局，但其毕竟是魔道宗祖，后手无穷，铁了心拼命，总能拉人垫背，谁也不肯行那最后一击，免其临死反扑，得不偿失。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一触即发
九幽祖师自前世身死，神魂堕入地府，受封为判官，主掌生灵生死之事以来，从未如此狼狈，被人一路衔尾追杀，简直将他当成了大补的灵丹，谁都要扑上狠咬一口。他在地府中呆了无尽岁月，眼见无数阴魂流转于六道生死之间，不得脱出，自家一颗道心早已麻木，就算接连被赫连无敌与阴祖暗算，也不能令其无波古井般的道心再起波澜。
此时他已维持不住黄泉大河法身的消耗，显出真形，拼着连吃一众魔头的神通，被打得身形连慌，狠命往阴山逃去。阴山之地本离十殿阎罗之处不远，隐伏在一大片阴影之中。
九幽祖师轻车熟路，身形一转，黄泉遁法发动，不过数息之间已来至阴山脚下。二话不说，抬足便落，进入阴山境内。阴山之地就近来看，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土丘，山上自有一条小小路径，直通山顶，只甚是逼仄，只容一人通过。
九幽祖师一路行来，见道旁尚有许多旗幡之类，又有佛门七宝之属，只是经过无尽时光冲刷，俱都残破不堪，旗幡破烂，就连号称不坏的佛门七宝也自光华黯淡，没了灵气。九幽祖师却不敢因是小瞧了这座阴山。当年那位大菩萨驻锡之时，开讲佛法，无良佛光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无数鬼神阴魂前来皈依，悉得解脱的宏大场面，当年也不知瞧见了多少回。连十殿阎罗都不愿轻易招惹，甚至十殿阎罗之中就有许多鬼帝本就出身佛门，或是与佛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九幽祖师做鬼判时，也不是未想过皈依佛门，只是佛门之中太过清苦，欲得上乘功果，便须散去好容易得来的一身魔道法力，思量再三，终于还是放弃。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地府之中，怕是唯有佛门能庇护自己，在身死道消之前，其他之事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九幽祖师毫不迟疑，径自向上。身后赫连无敌等人却裹足不前，血神道人追到阴山之下，见不过是一座小小山头，全无灵机，死气沉沉，刚要闯入，心头却起了丝丝警兆，当即停步，狐疑不定。他为先天血神之身，对这扽道心之上的警兆最为看重，既然有所示警，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一片黑光漫卷而来，却是夜乞老祖与鬼铃、伽薄两位鬼祖到了。鬼铃老祖见了这座阴山，鬼脸上当即露出惊悸之色，叫道：“阴山？夜乞道友，此处为上古大菩萨驻锡之地，凶煞无穷，最是克制魔道法力，我等到此万万不可再向前了！”
夜乞老祖也有些惊疑不定，连连望向阴山，目中喷出两道丈许长的黑光，意欲将山中布置看个通透，在他看来这等大菩萨昔日道场，定必禁制森严，但出乎意料，一目望去遍山荒凉，阴风习习，一派衰败景象。明明眼前阴山绝不设防，但他心头之不安如密云笼盖，挥之不去。
鬼铃与伽薄两个更是不堪，上下牙齿打颤，几乎就要转身逃走。鬼神之身对佛门之力更是敏感，这座阴山不大，但得无量佛法浸润点化，早已通灵，眼下不过是沉睡未醒，根本不曾展露一丝一毫的威能。鬼祖之尊看似极高，对上佛法之力，处处受克，上古之时那位大菩萨可是降伏了不知多少修为境界还在玄阴之上的鬼祖，皈依麾下，如今阴山荒凉，但两位大鬼祖还是心惊胆颤，拔脚就要逃走。
乔依依与赫连无敌落后一步赶至，见了阴山之貌，双双皱眉。赫连无敌深悉地府隐秘，这处阴山之地便是绝不能招惹之地，但九幽祖师逃入其中又不能不追，正自首鼠两端。
乔依依手托一团四色玄光，冷笑道：“怕甚么！不过是上古菩萨的道场，如今只是一座荒山而已，连十殿阎罗都空无一鬼，何况此地！”当先迈步，一步跨入阴山之地！
赫连无敌犹豫了一分，也自跟在后面。血神道人看了夜乞老祖一眼，笑道：“夜乞道友意下如何？”夜乞老祖面无表情，周身黑光翻涌如潮，数息之后，也自踏上阴山之地。鬼铃老祖与伽薄老祖两个对望一眼，咬了咬牙，双双腾身而起。只有血神道人冷笑一声，手抚血灵剑，自语道：“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佛门向来算计深远，就算这道场弃之不用，也非是你等所能染指。就算九幽祖师那厮再鲜美可口，也要有命受用才是，老祖得了血灵剑，已然值回本钱，还是不和你们玩那刀口舔血的把戏了！”刚要抽身返回，耳边乔依依的声音冷冷传来：“擒获了九幽祖师，血灵剑才算是你之物，若是你半途而返，莫怪本座不客气！”
血神道人缩了缩脖子，面上露出凶狠之色，又瞧瞧手中血灵剑，哼了一声，足下卷起一蓬血光，转动如蛇，窜入阴山之中不见。待众人走后，阴山前忽然佛光一闪，方有德手托七宝浮屠，笑眯眯跨了出来，笑道：“这许多魔头，若是一并度化了，正是一场天大功德！可惜，这些老魔个个魔性深重，非是一时所能感化，这座阴山道场还未复苏，菩萨所留禁制也为开启，只能借这七宝浮屠之力，勉强催动阴山佛法之力，度化一个九幽祖师已是极限，还要留着后手助我成道，今日便先放过了这些魔头罢！”
九幽祖师未遇阻拦，径直来至阴山之顶，只见四面山石嶙峋，色泽黝黑黯淡，山顶之上别无一物，唯有一座小小芦蓬。九幽祖师眼光一凝，就在芦蓬之上逡巡良久，这座芦蓬不过一丈见方，通体以一种淡黄色枯萎的芦草编制，看不出半分神异之处。
他当年曾不止一次远望见那位大菩萨就在这座芦蓬之下讲经说法，佛光普照，这座芦蓬就算是世间最寻常的茅草编就，受了佛法沾染，也绝非凡物。他叹息一声，似是自嘲多年谋划，不惜舍了前世鬼判之身，又留下许多后手，到头来依旧落得如此下场。不敢在芦蓬中端坐，就在芦蓬一旁静立。
乔依依面上强硬，走在阴山之上，暗中运集全部功力，以防不测。星宿魔宗法门采集星力，铸炼元胎，天生介于阴阳之间，不受玄魔两道功法限制，星宿魔宗也曾与佛门数度开战，佛法之力对星力克制不大，这才是乔依依的底气所在，但硬闯一位大菩萨昔日道场，又在九幽地府之地，还是有几分忌惮，步履缓踱，一步一步登上阴山。

第六百四十三章 佛光冲霄惊老魔
诸位大魔头依次鱼贯而来，登上阴山山顶，自然也瞧见了那座小小芦蓬，以及芦蓬边的九幽祖师。九幽祖师长身而立，纵然身遭重创，依旧风姿绝世，只是面上偶有丝丝绿意闪现，翻翻滚滚，略显诡异。
乔依依开口道：“九幽道友，到此地步，只要你肯随我返回本门总坛，面见星帝，我便留你一命。不然你的后世弟子为了夺取生死簿，必杀你而后甘心，可怜毕生修行，何苦自寻死路？”
九幽祖师望了赫连无敌一眼，淡淡说道：“黄泉圣法是我手创，自然通晓九幽门一脉功法所有的漏洞，我这位好弟子岂会放心将我交于你手？”不提生死簿这件法宝，单九幽祖师一人，便价值无量，谁得到手，便等若掌握了九幽黄泉门根本命脉，就算对上赫连无敌这等玄阴老祖，亦是生杀予夺，予取予求。赫连无敌苦心积虑，布下这一局杀棋，只为诛杀九幽祖师，得其一身功力与生死簿，一举解决九幽门后患，又岂会容忍乔依依横插一手，带走九幽祖师？
乔依依回望一眼，见赫连无敌嘴角含笑，对二人对谈似乎绝不在意，思及这位九幽掌教的无穷手段，心下也有几分忌惮，但这等惊才绝艳的一派宗祖，若是杀死炼化，太过暴殄天物，赫连无敌绝不可能在此事上妥协。乔依依念头电转，思索着两全其美之法。
血神道人目光落在芦蓬之上，狠狠瞧了良久，实在看不出有甚么灵异之处，便放下心来，喝道：“别的不管，九幽道人的三分本源之力须得留给我！”九幽祖师三分本源法力何等惊人，若能吞吸炼化，非但沉疴尽去，更能再上层楼。
夜乞老祖冷冷道：“我只要那本生死簿参悟百年。”鬼铃与伽薄两个立在他身后，四只鬼眼骨碌碌乱转，搜寻丝丝点点的佛门气息，似乎那位大菩萨仍在此地，宣讲佛法。两位鬼王周身紧绷，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便要立刻抽身逃命。
九幽祖师对血神道人与夜乞老祖的狂妄之言毫无反应，目光只在赫连无敌面上，手中翻弄着那本生死簿，轻声道：“这本生死簿是我精心祭炼，凡修炼我之黄泉大法之辈，皆薄上有名。修为越高，受制越大，你与另一位弟子是用了甚么手段，削弱了生死簿的克制之力？”方才激战之时，九幽祖师运用生死簿，接连勾划赫连无敌与阴祖二人的名讳，但全无所获，不似伯齐那般，一笔之下，魂飞魄散。生死簿失去效用，令其耿耿于怀，纵使即将陨落，也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赫连无敌轻轻笑道：“那位弟子道号阴祖，乃是祖师第十世传人，法力之深还在我之上。我所用之法倒也无甚稀奇，只是不能对祖师明言，还请祖师恕罪。”如何抵挡生死簿勾魂之力，乃是最高之秘，赫连无敌自然不肯当着一干魔头之面和盘托出。
九幽祖师叹息一声，忽然笑道：“好，我任鬼判时，心高气傲，见同僚要么庸庸碌碌，全无创见，要么只知盘剥阴鬼，心无大志。我厌倦了地府之事，纵然得享长生，又有何用？因此苦心积虑，创设黄泉圣法，传诸后人，就是为了留一道后手，日后有机会脱离冥府，自由自在。你能悟出克制生死簿之法，很好，很好！九幽门交于你手，倒也不必担忧没落了。”
赫连无敌冷冷道：“九幽门在我手中自然是很好。只是老祖不死，生死簿不灭，就很不好。还请老祖早些上路罢！”自入阴曹以来，赫连无敌始终神情淡淡，还是首次表露出无尽杀机。生死簿之事，乃是历代九幽门掌教心头之刺，魔道之辈全无仁义道德可讲，既然不杀九幽祖师，自家便不得解脱，那便杀了，还有何犹疑？事到如今，自也不会生出甚么狗屁的恻隐之心。
乔依依甚是果决，赫连无敌心意已定，便只能对九幽祖师出手，掌中四色奇光一抛，四灵大阵飞出，兜头要将九幽祖师罩入，只要入了大阵，自可从容将之炼化，就算暗中留下九幽祖师一缕阴神，赫连无敌也插不上手。
九幽祖师双目无神，全无抵抗之意，只有生死簿胡乱翻动不绝，眼看四灵大阵落下，一点微光自虚空飞出，晃眼涨大，化为一座丈许高的七层浮屠，略一摇动，层层佛光轻柔如水，发散开来，将四灵大阵抵住，落不下去。
乔依依眉头倒竖，张口喷出一挂星河，点点璀璨，冲入四灵大阵之中。四灵大阵星芒大放，膨胀为数十丈大小，狠狠压落！事到如今，九幽祖师必死无疑，谁敢半路杀出，便是生死仇敌，尤其在阴山之上，偶有佛光迸现，更是兆头不妙，因此她毫不迟疑，宁可动用一道先天星力本源，只求凌厉一击，结果了九幽祖师！
佛光之中正是七宝浮屠，受了四灵四象诸神法阵猛压，不见退缩，反而更见光芒更盛，虚空之中响起无数梵唱佛音之声，一字一句皆是阐释四大皆空，明心见性的精妙佛理。佛音禅唱之下，又有无数金灯、天女、璎珞、金花遍洒，阴山之上本是虚寂漠漠，一经七宝浮屠发威，佛光直冲霄汉，刺目之极。照的阴山上下通体金黄，宛如黄金铸成，似乎这座菩萨道场又自远古之中复苏了开来。
四灵大阵不受佛法克制，但也不得存进，得了乔依依本源星力灌注，变化更为精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法相交相轰鸣，声震天地，四色奇光四面乱扫，就算长生老祖一经罩住，也难脱身，不死也要脱层皮。但饶是四灵大阵精奇变幻，压力每增一分，七宝浮屠上抗力也自增加一分，双方僵持不下，呈现一种胶着之状。
佛门法力最善守御，压力越大抗力也就越大，乔依依速战速决的打算算是落空，自七宝浮屠现世，赫连无敌面色陡变，再也不复风轻云淡之状，掌中镇玄鼎一抛，也自压落而下，与四灵大阵联手，要攻破七宝浮屠佛光守御。

第六百四十四章 还我本来
镇玄鼎为九幽黄泉门至宝，唯有历代掌教方能驾驭，到了赫连无敌手中，更是威力无穷。鼎身迎风涨为千丈高下，鼎壁之上漆黑一片，上铸无穷黄泉浊浪，尚有许多涡流，栩栩如生，令人一见便生黄泉降世之感。
镇玄鼎裹挟玄光，狠狠亚罗，又有四灵大阵以为羽翼，两相叠加，登时将七宝浮屠压制下来，半空中接连爆响，却是此塔被生生压得矮了三分。但佛门法术灵异非常，虚空中梵唱之声陡然大作，浮屠虽矮，佛光却变得更加浓烈，宛如一团清静琉璃，光华流转不定，任赫连无敌与乔依依再逼迫法力出来，也绝不退让一丝半毫。
血神道人见佛光冲天，便是一声惊叫：“七宝浮屠？普渡秃驴！”先前在太玄峰上被普渡与郭纯阳联手算计，损失了六大分身，此仇不共戴天，霍然瞧见这件楞伽寺镇寺之宝，还以为是普渡神僧亲至，一双猩红眸子滴溜溜乱转，想要找出普渡神僧身在何处。
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现出，于浮屠之上结跏趺而坐，乃是一位膀大腰圆的青年，正是噬魂老人的转世之身方有德，他将袖一抖，又有一人跌落出来，正是凌冲。二人在佛光之中向外望去，方有德向凌冲说道：“此是七宝浮屠所发无相禅光，微妙无匹，并非我之佛法修为，而是普渡神僧暗中主持。外面那些魔头个个来历惊天，不好收拾，尤其还未到数尽之时，我也奈何不得。好在此行是要借其之手开启佛门秘藏，入内修行。之后还会给你一桩大造化，眼下你只安心瞧瞧热闹便是。”
凌冲区区元婴修为，长生老祖对战根本插不进手，只能瞪眼干瞧，他未修佛法，自然不能明晰无相禅光之妙，但星宿真法与黄泉圣法皆有涉猎，瞧见赫连无敌与乔依依的招法，登时喜不自胜。镇玄鼎与四灵大阵无论如何变化无方，总脱不出两道根本法诀藩篱，凌冲以所学印证，倒也收获不小。
长生老祖元神肉身与大道契合，举手投足皆能借来天地伟力，招法神通大多质朴归真，化繁为简，往往一招之中蕴含无穷奥妙，凌冲仗着修持过两家法门，勉强望去，往往一招过后良久，苦苦思索之下，才能悟出其中一二分奥妙，但又错过了许多招数，那些招数如何变化、化解，则瞠然不知所云。
方有德不去管他，心念一动，佛光之中又有一人现形，正是九幽祖师，如今已是心灰意冷，毫无反抗，被其摄入无相禅光之中。九幽祖师瞧了凌冲一眼，便将目光落在方有德面上，打量良久，点头道：“道友亦是魔道宗师，新近才皈依了佛门，还未证就真如？”他的眼光何等老辣，一眼瞧出方有德的底细。
方有德收了嬉笑，登时有一股宗师气度发散，似乎又恢复到噬魂老人这位无上魔道宗祖的风采，点头道：“不错，老夫前生自号噬魂，手创噬魂劫法，留下一支传承。这一世转劫归来，皈依佛门，欲从佛法中求悟正果，但孤木不成林，才斗胆邀请九幽道友一同参悟。”
九幽祖师目光犀利，瞥见方有德身后佛光灼灼之中，另有一道阴影滋生，内中似孕育了无穷魔念魔意，魔性之深令他都感到心惊不已，那道魔念法门与他在凌冲所见源出同流，只是更加精深奥妙，冷笑道：“道友这门噬魂劫法从元神阴魂起修，果然精微奥妙，不在我的黄泉圣法之下，魔道亦是道，参悟到极处，亦有正果，何苦舍弃毕生心血，转投佛门？”
方有德目中黯淡之色一闪而逝，微笑道：“噬魂劫法是我手创，毕生心血，自是不忍卒舍，但此法本身藏有极大破绽，修行之时作孽太甚，我转劫多世，便是为此。若是再给我千年时光，自能弥补，可惜我的业力太深，引动劫数，若不借佛门之力，转移消弭，必无幸理，这才出此下策。”
九幽祖师默然，黄泉圣法取黄泉滔滔意境，融汇生死轮回之意，不伤生灵，不碍天和，虽是魔道，走的却是堂皇大气路子，与炼化生灵元神、真气的噬魂劫法不同，噬魂老人修炼噬魂劫法，造孽无数，如今报应临头，也是应当。唯有佛门之力，方能暂时扭曲因果，为其争取一丝残喘之机。但滕鲲不同，身上并无业力，求得是自由自在，自然不愿皈依佛门，受戒律拘束。
方有德笑道：“乔依依等辈还在拼命攻打七宝浮屠，道友若不肯趁此良机，皈依佛门，出去只怕要被其等撕得粉碎，连命都没了，何谈求甚么自在？”
九幽祖师沉默片刻，问道：“这座佛塔奇妙无穷，但也不过与你我的法力相当，又无佛门高僧引见，如何皈依？”方有德见他松口，笑眯眯道：“道友有所不知，此塔来自此方世界阳间一处楞伽寺住持普渡神僧之手，那位老僧便是你我的引见之人，这座阴山道场便是你我成道之机！”
九幽祖师自嘲笑道：“我若要皈依阴山道场，轮回未破之前，便有无数机会，想不到机关算尽，绕了一圈，却又不得不托庇于此，当真可叹可笑！”
方有德心有戚戚，说道：“如今只求一条活路，其他待保住了性命再说。大菩萨早已真身归去，但这座阴山道场尚有许多妙处，还要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将之开启，你我之身便可直达大菩萨座前，受佛法点化，脱去劫数，从容修行。此中奥妙玄之又玄，不可言说，道友可记住了？”
九幽祖师亦是聪慧绝顶之辈，只是自夺舍寄魂墨染以来，处处受赫连无敌算计，连连吃瘪，体内又有神木元神作祟，渐渐失了方寸，被方有德一点，立时有了开悟之意，心头灵光电闪，已然有了几分成算，叹息一声，说道：“原来如此，我前身与佛门有缘，只是孽重缘浅，才有升任鬼判，创立黄泉魔宗之举，今日劫难已满，正该还我本来！”

第六百四十五章 斩断孽缘
方有德听闻此语，倒是吓了一跳，暗骂一声：“老子被普渡那秃驴算计了！这九幽祖师看来本就与佛门有缘，今日受诸老魔围攻，说不得便是灾消难满之兆，老子费尽周折，以为普渡为何那么好心，借了七宝浮屠出来，原来真正要引渡的却是此人！”方有德此世才开始修持佛法，至今也只开了前八识，不能照彻本来，但九幽祖师彻悟之下，他再愚钝，也明白普渡神僧是要假他之手，接引这位黄泉魔宗的创派祖师回归佛门，至于九幽祖师前世与佛门究竟有何纠葛，他也懒得细想，思及此处，蓦地开口叫道：“普渡秃驴！老子已经将九幽祖师救了下来，你还不开启菩萨道场，接引我等进去，难道要看着那群魔头将我俩炼化成渣滓么！”七宝浮屠纵然神异，也绝难抵挡这许多玄阴老魔的炼化，是以连方有德都有些急躁了起来。
佛光之中一个声音悠然响起：“噬魂道友何必心急？菩萨道场老僧虽能开启，但眼下尚非其时。”方有德此来就是要进入菩萨道场，感悟修行，唯有如此，方能脱出这一场劫数。菩萨道场存于另一处大千世界之中，非普渡神僧不能以佛门开启，这才求到了楞伽寺头上，听闻尚非其时，方有德登时面有愠色。
普渡神僧之声又自传来：“道友修持佛法经年，以你资质，早该证就真如，为何只开启八识，可知其中症结所在？”方有德一怔，正色道：“请神僧指点迷津！”普渡神僧道：“道友才情见识胜过老僧百倍，所以不曾破入真如，证就金身，只是前世宿孽还未断的干净！”
一句话似当头棒喝，黄钟大吕，震得方有德脑中嗡嗡作响，瞬息之间已知了悟，低低一笑，说道：“原来如此，多谢神僧提点。我既决意遁入佛门，又何惜前世那一点点修为？索性断的干净！”身后升起一道魔光，翻涌之间，隐隐现出一尊庞然法相！
九幽祖师登时为之侧目，方有德身后现出一尊通天魔相，八头十六臂，通体漆黑如铁，升腾之间，散发出滚滚魔性，其魔性之重，令他也为之惊诧不已。这尊魔相正是噬魂老人所炼玄阴元神，八张面孔分为喜怒哀乐忧恐惊，对应噬魂七情劫法，尚余一张面孔绝无表情，代表了不动本心。
魔相一出，纵使身处七宝浮屠佛光之中，亦掩盖不住滚滚魔性。凌冲本偷窥佛光之外诸老魔施展神通，瞧得入迷，蓦地被魔相魔性惊醒，转过头惊疑不定望着那尊魔相。他也修炼了噬魂劫法，那点浅薄修为在魔相之前吹之可破，只望了一眼，便被魔相中深沉魔性震慑，身后也自现了七道七色光华，正是七情魔念现出，浑没了平日的嚣张霸道，变得瑟瑟索索，对噬魂魔相惧怕到了极点。
当此之时，唯有凌冲阴神本心是一股纯然之意，其外又有一层黑白阴阳之气缠绕，将魔相压力化解于无形。阴阳之气还是凌冲阳神料到去往冥狱必有用处，特意留给阴神做个后手，果然派上用场。
阴阳之气还是后天之物，饶是如此，凌冲也未真正悟透此物的妙用所在，只能勉强运用而已。魔相所发无尽魔性与凌冲的阴神魔心同出一源，自然先要将他慑服，此是魔道最根本的准则之一，弱肉强食。但被阴阳之气一挡，如春风化雨，瞬时无踪。
九幽祖师感受到凌冲体内阴阳之气滚动，目光一闪，想了想却又全无动作。魔相周身魔意滚滚，方有德面上却佛光莹然，当真是神仪内敛，宝相外宣，魔性佛意融于一人之内，分外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方有德祭出前世玄阴道果，目中闪过一丝决然之意，伸手一指，喝一声：“去！”那尊通天魔相化为一流魔火，钻入佛光之外。乔依依等魔头正在全力攻打，忽有一道魔光飞起，内中隐约盘坐一尊狰狞魔相，十六条手臂丫丫叉叉，向血神道人当头抓来！
血神道人离着佛光最近，怪叫一声，血灵剑飞起一蓬血芒，血芒之外又生血芒，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眨眼之间，化为一座剑气之山。噬魂魔相十六条劈抽之间，压塌虚空，带起无尽气流，声势猛恶，被血灵剑气剑山迎空挡住，当即剑气四射纷飞，魔相的手臂也被切割的不成模样。
噬魂七情魔念无影无形无质，善能侵入生灵灵台方寸，但噬魂老人练就的玄阴元神，竟是由虚化实，魔念凝为实体，甚至与血灵剑气硬拼也丝毫不落下风！
凌冲目光始终不离那尊魔相，噬魂老人放出此物，等若是亲身演法，为他示范噬魂劫法的最高境界。噬魂劫法的破绽并非是不能修成玄阴，而是纵然成就长生，也过不去诸神反噬，魂飞魄散那一关。魔相与血灵剑气交锋，自然施展了一套精妙的近战之法，但在凌冲眼中，对其一招一式全无兴致，反而是仔细查探那尊魔相之中，无数魔念是如何整合一处、运转如一、如臂使指的，对于修炼噬魂劫法之辈而言，这才是最高的奥义所在！
噬魂老人的噬魂魔相温养无数年头，单论法力远在普通玄阴老祖之上，甚而还要压过乔依依一头，但从其转劫以来功力大损，尤其近年方有德精修佛法，佛门之力便去克制这尊魔相，损而又损，如今功力已不过是玄阴级数罢了。
噬魂魔相手臂或拳或掌，生生见血灵剑气击碎，但自家也断了两条臂膀，魔相中是噬魂老人的七情魔念主持，其主神修持佛法，躲在七宝浮屠佛光之中，遥遥以佛法暗制，今日就是要借一干魔头之手，将这尊魔相了断，斩去前世孽缘，再得新生。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一方老祖，眼光毒辣，唯有夜乞老祖被金刚四镇压太久，又是域外来客，不认得噬魂劫法，赫连无敌先自喝道：“噬魂劫法！夺魂道人的玄阴元神乃是一座万鬼鬼蜮世界，绝非这样一尊魔相……”想了一想，面上作色，叫道：“难道竟是噬魂老人！”
乔依依冷笑道：“除了噬魂老人那厮，再也无人能将噬魂劫法修至这等境界，我只道噬魂道友受了天劫，已然魂飞魄散，想不到竟还存于世上，还请现身一见！”

第六百四十六章 观摩
噬魂老人成名于千年之前，辈分还在星帝之上，开创噬魂劫法，纵横无敌。噬魂劫法炼化他人魂魄元神，不得超生，太过歹毒，其彼时心思歹毒，为了提升境界，大肆杀戮，害死不知多少生灵，造下无边杀孽。罪孽之重，到了玄魔两道皆不能容忍的地步。于是出现了亘古未有的一桩奇景，玄魔两道联手起来，绞杀噬魂老人。
但噬魂劫法太过玄妙，只要侵染的生灵越多，自身法力也就修积的越厚，玄魔两道甚至出动了长生老祖，几次三番设下圈套，数场大战之下，将噬魂老人的傀儡打杀了许多，却总是棋差一招，不能彻底灭杀其主魂。
等到噬魂老人吞噬了足够多的生灵魂魄，一举晋升玄阴境界，玄魔两道便再也不能轻易将之围杀，反倒人人自危，毕竟噬魂魔念太过诡异邪祟，被沾染者根本毫无所觉，各大派中不知有多少长老弟子暗中被魔念侵蚀，一时之间玄魔两道风声鹤唳，只顾肃清门内的奸细，哪里还有余力围剿噬魂老人的本尊？
好在之后噬魂老人着手创设噬魂道，自立门户，耗去许多精力，无暇兴风作浪，之后更是噬魂劫法诸神反噬，不得已闭关修炼，希冀寻到根治的法门，修道界中这才安稳了几年。
过的不久，便有传闻说道噬魂老人被其师弟夺魂道人趁机暗算，魂飞魄散，修道界中起初不信，到后来夺魂道人坐稳了噬魂道掌教宝座，竟不见噬魂老人现身反抗，这才渐渐相信。
千年以降，噬魂道流毒无穷，夺魂道人更是人人喊杀，但噬魂老人之名已湮没无闻，谁知今日在这阴曹之中，竟又现身出来。那老魔头手段之高，心思之狠，不愧为魔道第一嗜杀之人，其成名之时，乔依依还未出世，还是修道有成之后，才渐次听闻其声名，未曾想竟会在此处遇见。
乔依依喝问一出，赫连无敌也自恍然，周身腾起无穷黄泉真水，包裹的风雨不透，显是对那一位的魔念寄魂之术忌惮到了极点。不求有功先求无过。血神道人与夜乞老祖从未听过噬魂老人的威名，倒也罢了，血神道人正缺靶子磨练血灵剑剑锋，高呼喝斗，将一手血河剑术尽情挥洒，剑术虽走的阴柔诡秘一路，倒也不缺攻坚克难的手段，一时之间，血色剑气纵横飘洒，如雨垂落，极其漫天星芒。
夜乞老祖心思灵敏，见赫连无敌如遇大敌，护身黑光大盛，也自加了几分小心。乔依依喝问良久，不闻噬魂老人回答，这尊噬魂魔相做不得假，其人必在左近，提起十二分小心，四灵大阵牵引滚滚星力垂落，蓄势待发。
血神道人无知无畏，斗到兴起，一声长啸，周身血河一卷，一条滚滚赤流钻入血灵剑中！那柄魔剑血光大放，发出嗡嗡的低沉之声，震动虚空，此乃以神御剑之术，非修成不灭元神者不能为之，正是剑道最高奥义。
血灵剑抖得一抖，剑身周遭竟然现出尸山血海的异象，又有无数夜叉、厉鬼生自血河之中，个个磨牙吮血，狰狞凶恶，此是血河神通妙用，这些夜叉厉鬼类似伥鬼一类，受血灵剑操控，单个修为不强，大多在金丹上下，但数目既多，又复悍不畏死，悍然围攻之下，就算长生老祖也要头痛不已，大费手脚。
无穷血河生灵一拥而上，配合血灵剑气，将噬魂魔相生生淹没。本是一尊高有数十丈的庞然法相，肌体表面却附着了一层又一层血河生灵，远远望去就似长出厚厚一层血色铠甲。血河妖魔手持兵刃者便以兵刃砍杀，赤手空拳者便手足并用，拼着自身身陨，也要撕下魔相一丝丝血肉来。
凌冲瞧得头皮发麻，噬魂魔相上密密麻麻全是血河妖魔，又有无数血河剑气如雨洒落，切在其上，铮铮作响，时有碎屑飘洒。噬魂魔相全由精纯之极的魂念之力组成，元神阴魂本来无形无质，却被噬魂劫法炼成了一体，坚实之意堪比法宝之躯，唯有攻伐之力号称第一的飞剑法宝，才有对其造成损伤。
噬魂魔相怒吼连连，十六条手臂捏成印法，或拳或掌，被无尽血河妖魔狠狠撕咬之间，还是不可避免一点点被蚕食下来，掉落的魂神碎片之中并无灵性，只是最为精纯的元神之力，但与血河妖魔之身格格不入，只能任其爆散虚空，白白浪费。
凌冲只瞧得目眦欲裂，那些精纯魂力正是他渴求之物，若能全数炼化，修为当可立时暴增，却无端端被浪费一空，当真是心如刀割，却又奈何不得。耳边方有德之声忽然响起：“莫要心急，今日我要舍却这尊魔相，因此任由其遭受磨难，那些魂力若是炼化，就要承担其中因果，得不偿失。待我与九幽祖师入得菩萨净土之后，自会送你一桩极大好处。现下你只观瞧魔相如何运转噬魂劫法，以为修道资粮，莫要心生杂念，错过这一场机缘。”
凌冲心下一凛，噬魂魔相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元神，才有今日成就，每一丝神魂之力皆有无穷因果，方有德此举果然是借此魔难，将魔相化去，了却前世孽缘。佛门最讲因果，因果不灭，业力不灭，纵使噬魂魔相化去无踪，方有德前世所造业力因果却不能凭空消灭，因此才需以佛法之力化解，一点点解消冤孽，如此方有一线生机。这般修持需要无尽岁月之苦功，艰险无比，但也比业力爆发、劫数临身，形神俱灭来的好得多，至少还有一线曙光，何况身入佛门，自有佛菩萨伟力庇护，不虞其他，也能安心修行。若是凌冲贪心那些魂力，炼入己身，虽说魔道功法不畏造孽，但业力既多，感召劫数，十有八九就要陨落，得不偿失，方有德的提点来的恰是时候，凌冲忙镇定心神，将杂念斩杀，专心观摩噬魂魔相运转之道。

第六百四十七章 娘们厉害！
这一澄心静虑，果然给他看出几分门道，噬魂魔相运转之间，牵动无数魔念熙熙攘攘，起承转合之内，果有无数玄机，凌冲身不由主，沉浸其中。
佛光中九幽祖师目光落在凌冲背上，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方有德操控噬魂魔相，一面分心说道：“道友瞧这少年如何？”九幽祖师说道：“浑金璞玉，难得，难得！”方有德笑道：“这小子福缘深厚，得了后天阴阳之气，可惜一门心思修炼剑道，不然我倒想传他噬魂道道统。”
方有德本来有意在传授噬魂劫法之外，连噬魂道掌教大位也一并传授，将凌冲当作真正的衣钵传人，可惜凌冲一心练剑，背后又有郭纯阳那个老东西，不大好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也知就算凌冲愿意接掌噬魂道，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还要对上夺魂道人，委实无甚意思。
九幽祖师点头：“阴阳之气藏有大道玄妙，若能参悟，当可万劫不磨，成佛作祖。纵然只有后天之气，也已非同小可。这少年果然福缘深厚。”方有德眯了眯眼，笑道：“这小子学了我的噬魂劫法，也练了你的黄泉圣法，你我与他皆有半师之情，老夫是光杆司令，只有这一个传人，你么也相差仿佛，九幽门虽在，连掌教都要置你于死地，强不过老夫多少。一会入了菩萨净土，了无牵挂，我是要给他些好处，日后还指望着他提携一把，不知道友作何打算？”
九幽祖师想了想，他创立九幽门也未安好心，留下许多破绽，以至于逼的赫连无敌不得不反，倒也怪不得谁。如今既已决定托庇于佛门之中，自然万缘寂静，被方有德提醒，心头暗自盘算了片刻，点头道：“罢了，我也与他些好处便是。”
方有德看他一眼，若有深意说道：“你可莫要做甚么手脚，那小子倒也罢了，身后有个老师，十分难缠，为人阴损狠毒，一旦得知你算计他弟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九幽祖师哼了一声，说道：“放心便是！”
方有德呵呵一笑，面容转肃，自语道：“可怜千年苦功，今朝散尽！罢了！”佛光之外，噬魂魔相一声低吼，八张面孔同时开口，诵读魔咒，这道魔咒乃是噬魂劫法中所载摄心魔咒，为噬魂道最高秘传，非玄阴修为不能施展。
魔咒一出，血神道人一马当先，脑中一晕，驾驭不得血灵剑气，血灵剑光也变得滞涩起来，被噬魂魔相觑准机会，四条手臂齐出，各捏拳印，砰砰砰砰！四拳连落如雨，狠狠锤在血灵剑光之上，一道血色身影从剑身中狼狈窜出，竟是血神道人被噬魂魔相硬生生打破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血神道人对太玄剑派恨之最切，时刻思索报仇雪恨，将太玄剑派满门老小杀的精光，方有德自然深知，对此八成攻势朝向血神道人，也算变相讨好郭纯阳。他虽是魔道宗祖，法力无边，对那位太玄掌教却是说不出的忌惮，总觉郭纯阳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只看其未证纯阳，却有纯阳战力，便知其手段绝不只流于表面那些。
血神道人狼狈一窜，伸手将血灵剑召回掌中，面上青气一闪，纵使他城府渊深，在众多魔头面前折了面子，也有几分恼羞成怒。乔依依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噬魂老祖不肯纡尊降贵相见，本座只好得罪，这魔相倒是不错，正可炼化了补益我的四灵大阵！”
掌中四色奇光一闪，四灵大阵所化一团灵光陡然伸长，成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鞭子，乔依依抖动鞭梢，四色长鞭压塌虚空，有玄武、白虎、青龙、朱雀四灵法相次第浮现，显是动用了全力。一击之下，竟是堪比十音之速，连光影都见不到少许，噬魂魔相已结结实实挨了狠狠一记！
这一鞭是乔依依毕生功力所聚，面对噬魂老人这位千年前便凶名赫赫之辈，丝毫不敢留手。满拟魔相就算躲不开，也仅能造成些小小伤势，谁知一鞭之下，竟将魔相整尊劈成两半！
乔依依固然惊诧，反应却快，手中第二鞭又已递出，果然一鞭之下，噬魂魔相丝毫不能抵挡，被生生劈成四段。伽薄与鬼铃两位鬼祖对望一眼，瞧出便宜，双双出手，两位鬼祖合力，抢夺了四分之一魔相碎片，镇压起来，运用自身鬼火炼化。
鬼铃老祖心思诡诈，早看出噬魂魔相全是精纯魂力组成，对鬼祖之躯乃是大补之物，暗中示意伽薄老祖，偷袭之下，果然一举功成。两位鬼祖喜滋滋躲在阵后，夜乞老祖暗骂一声，他倒不需魂力滋补，也瞧出魔相的魂力不是白拿，但未说破，横身两位鬼祖之前，算是为其等护法。
赫连无敌沉声喝道：“速战速决，迟恐生变！”镇玄鼎一出，黄泉真水漫卷，裹挟一块魔相残躯镇压在鼎中，却不炼化，正是防止四块魔相残躯再度合一。
夜乞与赫连无敌两个都瞧出魔相有诈，但一时未想到因果业力之事，总算不曾被贪欲冲昏了头脑，乔依依却不管不顾，仗着星宿魔宗道法高深，星宿真法善能磨灭一切异种真气，百无禁忌，长鞭一卷，竟将余下两块魔相残躯尽数吞没，镇压在四灵大阵之内，也不虞其等造反。
如此一来，噬魂魔相被三方瓜分殆尽，等血神道人回过神来，连毛也没剩一根，只能将气撒在七宝浮屠之上，又去狠命攻打佛光。乔依依用四灵大阵收了一半魔相，要防备其作乱脱困，四灵大阵暂时动用不得，索性赤膊上阵，亦是一拳击出！拳至半空，陡然演化出无穷拳印，犹如穿梭虚空，轻飘飘落在佛光之上。
方有德身下七宝浮屠陡然一阵轻颤，浮屠之内传来声声震爆之音，显然这一拳并非那么好挨，好在此宝受历代楞伽寺住持长老佛法加持，生生承受了这一拳，安然无恙，方有德浑身一颤，骂道：“这娘们当真厉害！”

第六百四十八章 震动寰宇！
方有德本打算用噬魂魔相鏖战至最后一刻，借众魔头之手将之磨碎化去，彻底斩断因果。但乔依依出手之下，将魔相一分为四，只随手镇压，并未完全炼化，不仅叹了口气道：“孽重缘浅，奈何！普渡师兄，如今可否开启菩萨道场，让我与九幽道友进入？”普渡神僧之声传来：“道友向佛之心坚凝，老僧自要成全！”
魔相被“分尸”几块，凌冲如叫花子没了蛇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耳边只听普渡神僧苍老的声音说道：“老僧就要施法开启菩萨道场，施主之事尊师自有安排，不必老僧置喙。得罪！”一道佛光分出，将凌冲送出了七宝浮屠佛光之外，正与一干魔头相反。凌冲就在虚空之中立定，还未反应过来，目中便见到一副毕生难忘的奇景！
漫天佛光本是照耀天衢，蒸腾四极，就在最盛之时陡然收缩起来，如百川归海，瞬时之间又缩回浮屠之内。佛光如潮水退去，自然显露出九幽祖师与方有德两个。
一时之间，众多魔头视线一下落在二人面上，方有德干笑一声，没了噬魂魔相，他此生修为尽在佛法之上，也只开了八识而已，装神弄鬼还行，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玄阴老祖，就是送菜的份。
乔依依最先反应过来，她不认得这个昂藏大汉，却不妨碍率先动手，无论此人是谁，先将其拿下总不会错。四灵大阵所化长鞭搅动虚空，又是狠狠一鞭抽来，直指方有德真身。
方有德故作镇定，不言不动，只是微微冷笑。四灵长鞭闪的一闪，穿破空间，就要落在方有德头上，连九幽祖师都忍不住要出手之时，虚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声苍老佛号，正是普渡神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佛号响彻！七宝浮屠已化为丈许高下，通体如赤金打造，轻轻落在阴山之上，恰在那座小小芦蓬之前，七宝浮屠甫一落地，塔身之上陡然浮现出无数佛门梵文文字，漂浮于虚空之上，个个字大如斗，闪现无量金色光华。
众魔头皆是见多识广，不乏与佛门死战经年之辈，对佛光、禅唱之类的佛门功夫最是敏感，乔依依眼神一凝，暗叫一声：“不好！”四灵长鞭被一股柔和佛光托住，落不下去，但此时已无暇去管，佛门梵文一起，便知不对，她周身腾起无穷星光，身披七彩，却转身便走。
星宿魔宗传承太古，门中上乘道法无数，乔依依施展的乃是最为高深之宙光遁法，天下七大真水之中最为玄妙的一种便是宙光真水，传说此水贯穿古今，流淌于过去、现在、未来之中，奥妙无穷。宙光所至，无远弗届，因此这门宙光遁法亦是遁术之中最为高深者。乔依依虽得真传，但性子粗暴，与这道法门不合，修炼了数百年，也不过粗粗熟练，也已比所修其他遁法更要来的迅捷，因此逃命之中不假思索，第一个拿来便用。
夜乞老祖反应稍慢，见乔依依化身星光长河，抖身便走，一闪之下，隐约可见星光长河中无数光怪陆离之相，眼角瞥见那浮屠上无数佛门梵文飘飞，心念一转，贪欲还是大过了理智，想着先将九幽祖师手中的生死簿夺来，也算贼不走空，护身黑光大盛，一只白森森的骨掌伸出，足有亩许大小，狠狠抓向九幽祖师！
九幽祖师面色宁静，托着生死簿全无动作。七宝浮屠之上溢出的佛门梵文越来越多，如檐前滴水，络绎不绝。无数梵文腾空，大放光明，如有实质。夜乞老祖为了夺取生死簿，不惜动用全力，夜叉一族天生肉身强横，甚至能不依靠法宝之力，以庐舍横渡虚空，这一抓之下，爪风所及，阴山之上都起了一阵阴风，颗颗尘埃被激起吹散，不知飘落到了哪里。阴山之上有大菩萨常年驻锡讲经，早受佛法点化，坚不可摧，但在夜乞老祖全力一抓之下，依旧现出几丝裂缝空隙，足见这一击之强！
这一抓还未落到九幽祖师头顶，梵文佛字如鱼向水，纷纷游动开来，往骨掌之上附去。每一道梵字落在骨掌之上，便有一道黑气窜起，却是骨掌中蕴含的魔道真气被梵字佛光化去。梵文无穷无尽，裹挟的佛光亦是无穷无尽，眨眼之间亩许大小的骨质巨章便被无数梵字淹没！
夜乞老祖闷哼一声，周身黑光抖了一抖，如雪向火，气势陡然衰落了一层。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好在那只骨掌是法力所化，非是本体，舍了便舍了。梵文之字蕴含佛门奥妙，与道家云文天篆、域外魔文一般，夜乞老祖先前便吃过佛门的苦头，被大金刚寺镇压了无尽岁月，险些身化异物，委实是惊弓之鸟，被七宝浮屠一吓，还不赶紧跑路？
七宝浮屠所发梵文愈多，许多梵字渐渐渗入阴山之中，如星丸跳掷，源源不绝。阴山受了梵文激发，通体亦自泛出丝丝缕缕佛光，跟着越来越盛，自身也越发通透。一位身披月白袈裟，手捻念珠的老僧跨出虚空而来，正是普渡神僧。他的面庞被佛光映衬，更显庄严慈悲，微微一笑，也不理会诸位魔头，径自开口诵经！
经曰：“如是我闻！昔者佛陀于仞利天宫，与诸百千阿罗汉俱……佛陀以手摩菩萨顶……”他所诵乃是楞伽寺镇寺宝典《楞伽四卷经》中关于这位驻守地狱冥府大菩萨之记载。依经文所说，这位菩萨于久远劫前发下大愿，誓要度化地狱众生，由此累世修行，修积无穷法力，又有无量慈悲，佛光普照，度化地狱六道中流转众生。
普渡神僧心无旁骛，专心诵读《楞伽经》，每一个字节吐出，皆化为一朵朵白莲飘洒，当真是口吐莲花，金光灿灿。他周身现出无数金灯、璎珞、华盖、金莲，又有散花天女绕身飞舞，随着经文念诵，这座阴山也自发生了异变，似乎一道庞然意识就要降临此地。
这一下声势太过浩大，佛光漫天，梵唱诵经之声响彻寰宇，震得天地皆动，八极不安。

第六百四十九章 菩萨显圣 老魔皈依
九幽地府之处，封闭了无尽岁月，可谓尘埃落定，不起纤土，但顷刻之间，无量佛光迸射四方，如火花、似水流，充塞四方，满布六合。佛光之中又有梵呗禅唱之声响彻，持诵的乃是楞伽寺《楞伽经》之无上宝典，其中自有佛陀教化众生之真意，真实不虚，皆是劝人向善、修积功德、明心见性之妙旨，若能践而行之，自可的摩诃般若，入得无余涅磐，得大自在大解脱！
普渡神僧口诵经文，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七宝浮屠亦化成一道灵光高悬头顶，阴山之上随着经文演动，渐渐生出不可预测之变化。无数梵文文字渗入土方山石之中，整个山体渐次变得透明起来，内部亦有佛光迸发，就似被普渡神僧的经文激引而出。众人眼前景象陡然一转，面前是一片无量花海，荷叶莲花亭亭开遍，金莲、白莲、红莲，其色不一而足，每一朵莲花皆有丈许方圆，其上皆端坐一尊尊佛门修士，或大放祥光，或通体赤金，或头顶祥云流转，竟然俱是得了阿罗汉道果之辈，神思圆融，顿渐不分。
中央一朵最为硕大的白莲之上，正端坐一尊大菩萨，遍体璎珞垂饰，头戴七佛宝冠，双手结说法印。这尊菩萨高不知几许由旬，通体大放光明，照耀十方大千世界，头顶祥云之中又有无量人非人、鬼神等，俱都合十顶礼，赞颂佛法广大微妙，度脱无量众生。这哪里是冥府阴山，分明是极乐佛国，大菩萨驻锡传法之地！
一干魔头见了这等奇景，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元神出窍，一个个没命价般向外飞逃！佛光普照之下，映在其等身上，便是无尽的痛楚。佛门法力最是克制魔道功法，不知普渡神僧用了甚么手段，竟将大菩萨传法的场景转移至地府之中，这幅菩萨传道图乃是无量岁月之前菩萨于法会之上，传道说法之景，但毫无违和之意，耳中所闻佛法，周身所感佛光，皆真实不虚，就似在场之辈也跨越了无穷宙光长河，亲身聆听了菩萨演法一般！
鬼铃与伽薄两个逃得稍慢，被佛光一照，登时发出连天惨叫，周身黑雾黑气翻涌，俱是多年苦修的一口鬼祖阴气，希冀能抵挡佛光片刻，却无济于事。夜乞老祖肉身撞破虚空，早已掠去数千里之遥，见状叫道：“蠢材！快将方才夺取的那尊魔相残躯拿出来，抵挡佛光！”
一句话提醒了两位鬼祖，忙将方才得手的噬魂魔相残躯取出，挡在身后，依旧没命价飞逃。果然佛光柔和，照在魔躯之上，隐隐听闻无尽孤魂号泣之声，魔相残躯如蜡烤火，竟而渐渐融化，伴随着黑气滚滚，魔躯之上竟浮现出一个个虚影，这些虚影有的宽袍大袖作道家打扮，有的气宇轩昂，还有的生的凶神恶煞，种种形状不一而足。
凌冲乃是世上除了噬魂老人方有德之外，对噬魂劫法最为精通之人，被普渡神僧轻轻一记，早已远离阴山之地，也就免得佛光照体之厄。要知他是阴神之体，精修噬魂劫法，若被佛光找上，下场堪忧。他远离事发之地，反而高屋建瓴，能将所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中。
见鬼铃与伽薄两个拿出魔相残躯顶缸，又见到那些虚幻之灵，心头一动：“佛光乃是大菩萨所发，这尊大菩萨最为精通者，便是超度亡灵，接引极乐，魔躯被佛光一照，自然化去。那些虚灵是噬魂老人当年吞噬炼化的不同生灵之元神，本来被噬魂劫法炼化之后，这些元灵虽有灵智，却已非复本人，当真是生不如死，比形神俱灭好不了多少，但被佛光点化，却能扭转乾坤，竟将其等从噬魂劫法束缚之中剥离了出来。”
这些魂灵被佛光一照，无论生前是玄门弟子、还是魔道狂徒，亦或是普通的生灵百姓，俱都脱去噬魂劫法桎梏，往那尊大菩萨座下投去。方有德与九幽祖师早已跪拜下去，深深垂首礼拜，见了这些魂灵，登时大惊，想了一想，又露出淡然微笑。
那些魂灵经过方有德身旁，有几位指着其便要喝骂诅咒，只听大菩萨缓缓说道：“善哉善哉！”那些魂灵当即跪拜叩首，那菩萨用手一指，遍眼荷花盛放，每一朵之上容纳一位魂灵在其中，却是以佛法引渡其等。
方有德如何不知是菩萨施法化解其冤孽？叫道：“菩萨在上，弟子诚心皈依，求菩萨指点！”大菩萨颔首道：“既是诚心，自可随我修持，但业力消去，自有正果等你。”方有德刚诵了一声佛号，身不由主，已投身菩萨掌心之中。
菩萨目光垂落，往九幽祖师面上看来，又问道：“滕鲲，可愿皈依？”事到如今，九幽祖师别无他法，就算有甚么小心思，也都烟消云散，叫道：“情愿皈依！”大菩萨道：“善哉！”伸手一招，九幽祖师亦落入其掌中去了。
大菩萨收了方有德与九幽祖师，慈目遍扫之下，已将一众魔头瞧在眼中，点头道：“如今尚非我佛门回归之时，待得轮回盘圆满，方是我佛门再兴之日。”伸手一招，落在乔依依等魔头手中的四块噬魂魔躯化为四道流光，挣脱了束缚，投入菩萨掌中。
方有德在菩萨掌中叫道：“菩萨，我尚有俗事未了……”话未说完，菩萨笑道：“你与滕鲲自去施为，我只等你们三息时间。”方有德笑道：“够了，一息便够了！”慌忙屈指一弹，一道灵光落入凌冲眉心，对九幽祖师道：“你那生死簿还是留在阴曹为妙！”
九幽祖师点头：“正是如此！”伸手一抛，那生死簿脱出花海之外，竟又落入枉死城鬼殿之中，恰落在他前世鬼判之身手上。佛光无远弗届，早已透出十殿阎罗府之外，连枉死城也自遍照，鬼殿之中众鬼神身浴佛光，唯有最上方鬼帝依旧隐身暗处，佛光照处，映的他面上忽明忽暗。
九幽祖师处置了生死簿，又自天灵扯了一道灵光出来，屈指一弹，亦落在凌冲眉心，说道：“这是我参悟黄泉圣法一点所得，身入佛门也用它不着，便赠了于你罢！”方有德笑道：“你倒大方，将毕生所学相赠……”话未说完，大菩萨伸手一拂，漫天佛光如百川归海，自地府各处回流而来，佛光一去，连带菩萨金身与诸天人身影俱都消散不见，满目花海亦自无踪。
霎时之间，佛光隐迹，阴山之山又恢复成阴云滚滚，冥气肆虐的模样，唯有一座小小芦蓬依旧。普渡神僧停了诵经，轻轻起身，将七宝浮屠托在掌中，向凌冲合十微笑，说道：“此间事了，老僧告辞。”大袖飘飘，一步跨出，已然无踪。一来一去，竟是潇洒到了极处！

第六百五十章 鸟兽散
凌冲阴神惴惴，方才那尊菩萨收了净土变化之前，似有意似无意，往他身上瞄了一眼。这一眼令他通体冰冷，竟似任何底牌都被看穿了一般，尤其是天灵之处更是阴风冷飕飕。大菩萨果位，得甚深般若波罗密多，有大宏愿、大慈悲，神通之广大，不在传说中九天仙阙金仙之下，若要对凌冲不利，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勾动其心头阴火，引得七情魔念反噬，当场死的不能再死。
好在那菩萨一眼之中虽有无穷深意，却并未刻意为难，等到种种异象演尽，佛光自然消散，连普渡神僧也自飘然而去。小小阴山之上，竟是空无一人，一干老魔早就逃得无影无踪，连乔依依也不例外。纵使她法力强横，性子凶暴，也绝不敢在佛门菩萨面前造次，早就一溜烟儿跑个没影。
奈何桥的一边，长景道人与薛蟒本是百无聊赖呆在一旁，奈何桥上黑白无常冷冷瞧着他们，却不出手。似乎只要过去奈何桥，黑白无常便不管不问。
长景道人手中把玩着那杆万鬼炼魂幡，幡上一尊肉身成道的鬼祖在无尽尸气之中沉浮不定，偶尔一声低低咆哮。薛蟒道：“如今早已过去良久，乔依依的手段早该将生死簿取到手中，这会也该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怎么还不见有人落败逃来？”二人打的好主意，守在奈何桥旁，此是出入地府阴曹的唯一通路，若有哪位老祖被打得凄凄惨惨，两位天尸教老祖也不介意顺手做个剪径的大盗。
长景道人正要说话，只见地府阴曹最深之处，陡然冲起一道无边佛光，照耀八极，梵唱之声响彻虚空，竟又有无边花海盛放，隐约可见无数人与非人，天龙八部之属齐齐现身，面色大变，叫道：“走！”身影一晃，抢上奈何桥，黑白无常历时发动，拘魂锁、哭丧棒狠狠击来。
长景道人大叫一声，拼着生生承受两尊鬼神一记，被打得身形踉跄，终究还是冲破奈何桥，出了阴曹地界。回头见薛蟒兀自呆呆站着，忍不住骂道：“佛门净土大开，有大菩萨施法，你还不逃命！快走！”薛蟒回头瞧了一眼，打个寒颤，也学着长景道人，生受两记重创，抢下奈何桥。但他的修为远逊于长景道人，被黑白无常联手一击，打得呕血不止，却也顾不得擦拭。长景道人大喝一声，双手狠狠一撕，撕裂虚空，二人头也不回，逃命去了。
他两个逃命不久，乔依依也自飞来，更是干脆，二话不说，掌中四色奇鞭狠狠一抽，将黑白无常硬生生抽落桥下，自家急匆匆踏过奈何桥，亦自去了。
乔依依之后，夜乞老祖护着伽薄与鬼铃两个火急杀来，黑白无常还在奈何桥下洗澡，自然轻轻易易过了此桥。鬼铃老祖才算松了口气，望着阴曹深处的佛光道：“没想到竟会有阳间的秃驴插手，更引动了佛门留在阴曹的布置，功亏一篑！”
伽薄鬼祖道：“如今阴曹是不能回去了，若是被佛门捉去，当牛做马，比死都不如！为今之计，是要寻一处落脚的地方。”两位鬼祖望向夜乞老祖，夜乞沉吟道：“天尸教想要趁此机会，谋夺九幽祖师手中的生死簿，如今一无所获，必不会甘心。赫连无敌拿墨染顶缸，暗算了九幽祖师，虽是一度功成，到底未能夺取生死簿，他回去之后，九幽门必生内乱，对于九层冥狱的掌控自然要衰落到极点！我等正好趁此良机，攻伐其余几层冥土，将残余的鬼祖收入麾下！等到赫连无敌平定内乱，我们羽翼早丰，也就奈何不得我们。等到轮回盘重光，自能夺取最大的好处！”
鬼铃老祖亦是如此打算，当即叫好。伽薄鬼祖狂拍马屁，笑道：“此计大妙！赫连无敌那厮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我等便算计他一把！”前次赫连无敌率军围杀于他，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伽薄鬼祖一直怀恨在心，若能阴一下赫连无敌，自是千肯万肯。三位老祖低声商量了几句，不敢久留，兴冲冲跑去一统冥土去了。
阴曹之中，又有一条血色大河急急飞来，血河之中无数妖魔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面上皆有惊惧之色，正是血神道人现了玄阴元神变化，急慌慌逃命至此。他运道不好，黑白无常已爬上了奈何桥，四只鬼目冷冷瞧向半空中的血河。
血神道人得了血灵剑，正是志得意满，别人的得失与他何干？血色长河一刻不停，悍然冲上奈何桥！黑白无常双双冷哼，各展手段，却被血河中无数妖魔一拥而上，淹没其中。那些妖魔虽然不堪一击，但胜在无穷无尽，血河之中演化不绝，黑白无常被阻了一瞬，待到将身前妖魔杀光，血神道人早已卷动血河，逃得无影无踪了。
赫连无敌走在最后，一步跨出，已出了阴山之界。大菩萨虽则神通广大，但机缘未足，并未出手降魔。这位九幽掌教颇有些好整以暇的姿态，漫步路过十殿阎罗宝殿，却目不斜视，只穿过枉死城之时，往鬼殿之中深深望了一眼。气机牵引之间，分明感到那本生死簿被九幽祖师扔回了殿中，但赫连无敌思忖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入殿抢夺的念头。地府阴曹并未如表面上那般毫无防范，先前不过是九幽祖师自家叛出，十殿阎罗懒得插手，若是赫连无敌敢踏入鬼殿抢夺生死簿，指不定殿中鬼帝便会复苏，未知下场如何，还是莫要作死为妙。
赫连无敌步履晃动，已来至奈何桥上，见了黑白无常，摇了摇头，镇玄鼎祭起，只轻轻一撞，举重若轻之间，两位地府阴差又被撞下桥去。法力运转之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息，比之乔依依另有一股阴柔意味，法力之高竟不在那位天市垣星主之下，先前在地府之中，皆是示弱藏拙之举。
这位九幽黄泉门掌教从容过了奈何桥，面上终于泛起一丝苦笑，自语道：“我算计了数百年，为此不惜牺牲了伯齐师兄一条性命，没成想竟会败在佛门之手。生死簿不毁，终究是我的心腹大患！”想了一想，又自一笑：“罢了，好在暗算了九幽祖师，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引动了阴祖体内大半神木道人的元神，转嫁到了九幽祖师之身。阴祖身上仅剩小部乙木精气，过个数十年也就炼化的干净。本门之中多出这位老祖，实力不减反增，当可一统九层冥土。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快些回转山门，免得庞钰那厮见我久悬未归，生出异心，动摇了门中根基，那便不美了！至于那本生死簿么，终有一日，再来取回便是！”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一石三鸟
阴曹之行，虽未将生死簿到手，总算解去阴祖之患，以此为契机，将阴祖拉在他这一边，弥补了伯齐老祖陨落之后，赫连无敌势单力薄的危局，有阴祖镇压，谅那四位玄阴长老也不敢放肆。
赫连无敌临去之前，心头一动，脑后一条浊然大河落下，正是夺自伯齐老祖的九曲九泉图，大河之上现出一尊法宝元灵，向这位九幽门掌教躬身施礼。
赫连无敌说道：“本座要回山门静养些时日，将你留在阴曹之中，平日不必有甚动作，只盯紧奈何桥上，有无生灵通过即可。若有异状，立时报于我知！”那元灵哪敢不从？赫连无敌不等其应命，伸手一指，九曲九泉图所化大河陡然腾起，化入虚空之中不见。赫连无敌留了这一记后手，又深深瞧了地府阴曹一眼，这才负手而去。
赫连无敌横渡虚空，眼前乱流翻滚，五色七彩，全不当回事，不过一个时辰，已然返回九幽门总坛。没了那条黄泉大河庇佑，九幽门总坛整个暴露于九层冥狱之中，正有许多长老指挥弟子，来回忙碌，修补山门大阵之中残缺之处。这些长老弟子瞧见掌教归来，俱都大喜，忙即问礼。
赫连无敌理也不理，昂然入了掌教大殿，端然稳坐。不多时留守总坛的四位长老鱼贯而入，见赫连无敌面沉似水，周身气机勃发，不似身受重伤或是随时撒手鬼寰，面面相觑。还是庞钰反应最快，说道：“掌教平安归来，大是可喜可贺，不知可曾见到创派祖师，又可曾将之搭救出冥狱？”九幽祖师执掌生死簿，克制九幽门上下弟子之事，唯有历代掌教与大长老知晓，连庞钰这等玄阴老祖也不得而知，只以为赫连无敌与伯齐老祖一番好心，前去解救九幽祖师于地府之中。
赫连无敌道：“本座与伯齐师兄前去地府，的确见到本门创派祖师，只是他老人家原是鬼判出身，元神僵坐于鬼判之身太久，又有鬼帝敕令，不得身离地府，因此未能脱劫而出。如今地府又自关闭，下次进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庞钰心下一定，创派祖师失陷于地府之中，乃是最好的结局。毕竟若被赫连无敌救出，等若再添助力。他们四个与掌教一系分庭抗礼的把戏还怎么玩的下去？转口问道：“不知伯齐师弟何在？”
赫连无敌缓缓摇头，“我等谒见过创派祖师，本拟原路回转，谁知被噬魂老人暗算，更有阳间楞伽寺普渡贼秃施展佛法，强行开启阴曹中菩萨净土，伯齐师兄首当其冲，不幸陨落，连神魂也未保全。本座也仅以身免，此事诸位长老知道便可，切不可外传，免生事端！”
庞钰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口中叫道：“噬魂老人？可是千年前手创噬魂道的噬魂老人？他不是传闻被夺魂道人暗算，又有劫数临头，早就魂飞魄散了么！”余下三位长老也自惊诧不已。噬魂老人凶威信信，即便相隔千年，凶名仍在。这般一个魔头，竟会出现在地府之中，庞钰等四位长老心头都有些不寒而栗，不约而同运起真气法力，遍查周身，免得被其噬魂阴法暗算了。
赫连无敌笃定说道：“四位长老不必惊慌，依我看来，噬魂老人被夺魂道人暗算是真，自身实力大损，千年以来想必是舔舐伤口，但未能如愿。他在地府中与普渡贼秃联手，趁菩萨净土开启，皈依了佛门，必是知道单靠噬魂道法门，难以扭转其伤势，才会投靠佛门。那菩萨净土乃是佛门留在地府中一记后手，非等轮回再开，不能开启，噬魂老人连毕生苦修的一尊噬魂魔相都舍了，今后想必会专心修持佛法，难能腾出手来作恶了。”
赫连无敌不愧为积年老魔，三言两语便将噬魂老人之事猜的八九不离十，庞钰等闻听此言，才松了口气，接着心思又有些活络，伯齐已死，赫连无敌成了孤家寡人，正是发难的良机。便在此时，大殿之外一个冷冷声音传来：“掌教却是好手段，拔除我多年宿疾，只是我的本源真气耗费超过四成，还须静养些时日。待功力恢复，再来向掌教道谢罢！”
庞钰听出正是阴祖之声，赫连无敌不在总坛时就由那老魔坐镇九幽门，压得庞钰等人不敢发难，如今听他话头，竟是受了赫连无敌的恩惠，一朝解去多年隐患。如此一来，伯齐虽死，赫连无敌又拉了阴祖镇压台面，实力不降反增，大出意料之外。
四位玄阴长老肚子里各自转动念头，谁也不曾发声。赫连无敌笑道：“神木道人之事不过略施小计，算不得甚么。阴祖将养伤势要紧，过得几日，本座当亲自拜访。”不闻阴祖回声，想来已是去了。
赫连无敌与阴祖暗中勾结，由其出手，借助镇玄鼎的威能，与阴祖联手，将神木道人大半的元神法力逼将出来，偷偷送入伯齐身内，只等九幽祖师按捺不住，动用生死簿将伯齐老祖炼化。也唯有阴祖与赫连无敌沆瀣一气，才能令伯齐老祖毫无察觉便着了道儿。
如此一来，阴祖体内神木道人的元神法力去掉大半，自然轻松许多。但阴祖多年以来，炼化神木道人元神，自身黄泉真气早已与神木道人的先天乙木精气纠缠一处，分离不开。因此不得不忍痛连同自身一部分本源真气一同切割出来。
阴祖的法力浑厚犹在赫连无敌之上，纵使赫连无敌有镇玄鼎在手，单打独斗也非其敌手。但切割真气之后，法力应声而降，如今境界与赫连无敌相去不远。赫连无敌运用此计，既卖给阴祖一个天大人情，使得其不得不依附于麾下，还顺手阴他一把，法力大损之下，更容易操控了些。若非半路佛门横插一手，将九幽祖师度化了去，赫连无敌便能一举三得，一举炼化九幽祖师功力，压服阴祖，一统冥狱！
赫连无敌面上似笑非笑，对四位长老说道：“本座也要闭关几日，将养伤势。伯齐师兄已去，门中俗务不可无人搭理，便要劳烦四位长老了。”四人之中以庞钰马首是瞻，庞钰目中神光湛然，死死盯着赫连无敌良久，见其老神在在，丝毫无有疲累之色，突然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我等亦是九幽门弟子，自不会坐视门中出乱，掌教放心便是！”再不久呆，与三位长老鱼贯而出。
掌教大殿殿门随即紧紧闭合，赫连无敌目光落在殿中那座地脉阴井之上，光芒闪动，嘴角牵起一丝微微冷笑。

第六百五十二章 巨擘馈赠 魔相反噬
阴曹之中，阴山之上，凌冲的阴神怔怔飞回，方才还是风云际会，魔头肆虐，转眼之间，都跑的连个毛都不剩，纵然如乔依依、赫连无敌等辈，或嚣张霸道、或神气内敛，在佛门大菩萨座前，也要仓皇而逃，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凌冲的阴神一身魔道修为，本是最受佛法克制，眼下菩萨踪迹不显，阴山又恢复成一副阴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模样，才敢安然落下。阴风抚体，凌冲却毫无感觉，独立阴山之上，怔然良久。
他耳边忽地响起方有德的声音，“小子，我谋划了许久，才得以进入菩萨净土，随菩萨修行。本想将前世一尊玄阴魔相借乔依依等人之手化去，结果魔高道浅，险些坏了大事。幸好菩萨出手，为我将魔相残躯收回。噬魂劫法我已尽数传你，我已决意遁入佛门，世间通晓正本噬魂劫法者，唯你一人而已。这部法门由我创始，但破绽极多，我仗之修成玄阴已是侥幸，你若要以此法成道，切不可学我后步，炼化生灵元神意识，否则后患无穷。你学了我的道法，原本是要将噬魂道交给你执掌，只是有夺魂那厮在，还要费些手脚。再者现下那些弟子心性不纯，个个只知夺人精气炼化，就算入你麾下，也没甚用处。”
“我在太玄九国那座荒山之中给你留了件小东西，算是一点念想，眼下你的功力还不能操控自如，须得至少修成法相之后，方能运用一二。你的阴神之身甚是玄妙，修炼噬魂劫法事半功倍，阴曹之中正是修行的好地方，只是阴山之上有佛门禁制，不能修炼魔道。须得回至枉死城中，借彼处无尽岁月中沉淀的魔意、鬼气、怨念，成就法相。”
“我临去之时，留了一团精纯魂力给你。不必担心，这团魂力取自我的玄阴魔相，精纯之极，其中因果被我用了手段，依旧落在我自家头上。你只管安心炼化，不必多想。你那个便宜师傅善能前知，但此处是幽冥之所，玄妙无尽，他未必能一一算的清楚。反倒是我，因与你修炼的道法同脉相传，算计你的运数倒还便利些。你在枉死城中修炼，有望成就法相，在此之前，万不可擅离地府，否则必有奇祸临身。再者，你的阳神之身亦有劫数临头，到时你若不能修成法相，便助他不得。阳神之身一旦毁去，你的神魂不全，再也难登大道，慎之慎之！”
“你修成法相之后，阳神之身自会前来寻你，你将那团阴阳之气与他，还有大用。九幽滕鲲那厮经我劝说，想来将黄泉圣法的法门尽数传授于你，你要用心修炼，不可荒废。黄泉法门在地府之地最是有用，若能练成，日后轮回盘重光之时，你小子还有极大好处。我身入菩萨净土修行，百年之后尚有相见之日，再有甚么不通之处，去问你那便宜师傅罢！”
言罢无声，凌冲愣了一愣，将方有德一番言语细细思索一番。方有德身为噬魂老人转世，与凌冲打交道时，嬉笑怒骂，瞧不出是魔教巨擘的模样，但凌冲绝不敢小瞧这位噬魂道魔祖。方有德既然说到凌冲的阳神化身有劫数临头，非得阴神化身修至法相境界，不能安然度过，那便一定是真。至于方有德所留的那件小东西，凌冲大致能猜的出来，也知必是日后渡劫的精要所在。此时只管提升道行境界，还不必分心去想此事。
凌冲想了想，将方有德交代之事放在一边，静心感受元神核心之中，果然发现一点灵光漂浮，他的本源意识略一靠近那点灵光，耳边似乎闻听到滚滚浊流之声，又有无穷冤魂嘶喊，心知这点灵光必是九幽祖师所留黄泉圣法的法门。
凌冲本源意识狠狠扑进那点灵光之中，顿时脑中轰然一声，只觉无数图形文字纷至沓来，竟似毫无止歇一般。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算平静下来。凌冲面上露出意外之极的神色，顾不得去参悟到手的黄泉圣法，面色古怪的望着身前，原来竟有两道精气不知何时开始绕身飞旋不定。
两道精气一道色作土黄，另一道却似一条大河，发出涛涛之声。凌冲自然认得，一道是戊土精气、一道则是黄泉之水。两道精气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先天之意，似蕴含无穷先天造化之妙。
“九幽祖师当真赠了我一份大礼。这两道先天精气价值无量，落在修行对应法门的修士手中，自能派上极大用场。只是我的噬魂劫法根源在于以魔念潜伏众生心灵之中，体悟红尘百态，提炼出精纯魔意。对于凝煞、炼罡所需的煞气、罡气反倒不甚看重。只要魔意到了，自然便能提升境界。既然是九幽祖师所赠，且好生收藏，说不定日后尚有大用。”他的阴神本体乃是噬魂幡所化，善能承载万物，将身一抖，两道精气收入噬魂幡中。
此时阴神化身还不知阳神之身得了郭纯阳指教，要集齐先天五行精气，体悟其中造化精义，方能踏破元婴境界。九幽祖师在最后一刻，显示算计到了甚么，既已将黄泉圣法的法门相赠，也不吝于再给些好处。反正以他的修为，两道先天精气算是随手为之，无伤大雅，舍了便舍了。但对凌冲而言，却是十分难得的宝物了。
凌冲收了两道精气，沉定心神，仔细研读黄泉圣法的法门。在九幽门中流传的黄泉圣法乃是正本，且经过无数弟子修炼，查疑补缺之下，这部魔道功法已然完备之极。但在九幽门中，向来只有立下大功，又或是被掌教、长老看中的弟子，才会传授完整的法诀。哪像九幽祖师这般，一股脑便传授了过来。
凌冲粗略瞧了几遍，长吁一口气。这部黄泉圣法果然是魔道顶尖的法门，立意之高，威力之大，不可思议。尤其修到极处，更能引动冥冥之中的先天大道，可谓前途无量。
“可惜了，这部法门虽然精妙，但噬魂劫法才是我的魔道真身的根本法诀，黄泉圣法再好，也不能转修此道，只能将之作为参考。更何况黄泉圣法威力虽大，修行之时却有无数难关，每突破一层境界，皆要面对法力反噬，一个不好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别人得了此法，宝贵还来不及，我却在挑三拣四，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被那些小户散修知道了，必定要群起而攻之罢！”
凌冲修炼噬魂劫法早已根深蒂固，更易不得。就算黄泉圣法再好，只能眼馋罢了。他也不甘心这部惊天动地的法门在其手中蒙尘，闲暇之时倒要好生参悟，若能取其精华，融入噬魂劫法之中，那才是一件美事。
凌冲消化了两位魔道祖师的馈赠，想起方有德临别之言，阴山之地并非善地，还是快些离去为妙。飞身便走，好在菩萨去后，阴山之中再无异状，被他轻轻松松离开。
凌冲飞过十殿阎罗之府，只瞧了一眼，直奔枉死城而去。十殿阎罗的水亦是深的很，他也不欲沾染，还是快些提升道行境界来的实在。到了枉死城中，他也不进入鬼殿，就在城中随意寻了一处空旷之地端坐，开始静坐思维。
此时他才着手搜寻方有德为他留下的那一团精纯魂力，但搜遍全身毫无所获，心头一动，往噬魂幡中搜去，果然在幡中最深处化灵池上悬浮着一团幽幽光华，元神只是稍稍靠近，就觉其中溢出丝丝缕缕的神魂之力，滋养元神，数个呼吸之间，竟觉元神微有壮大。
方有德所留这团魂力采自前世的玄阴魔相，本身之量并无多少，仅供凌冲修炼到法相境界而止，但胜在精纯到了极处，无需凌冲炼化提炼，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即可。噬魂劫法最怕积累业力怨念，似噬魂老人那般，纵然千年过去，依旧业力随身，险些万劫不复，还是菩萨出手，才算挽救他一劫。至于之后修行如何，能否得佛门正果，还是未知之数。
这团魂力尤其难得的是方有德将其中因果揽于己身，等若将好处全送给了凌冲，炼化之时不必担心有甚业力反噬。倒叫凌冲好生不好意思，“我与方有德相识数载，大多是这位魔道巨擘出手帮忙，得了人家不少好处，所谓拿人手短，我也不能当作理所当然，等日后修为日高，寻个机会将这人情还了罢！”
凌冲可不敢奢望自家有朝一日能有偌大神通法力，助方有德成道，只能尽其所能，问心无愧而已。既然寻到了这团魂力，自能随心摆布。他将魂力移出噬魂幡外，就在身前悬浮，澄心静虑之下，运起噬魂法门，狠狠一吸！
那团魂力分出数股，如灵蛇抖动，自他七窍之中钻入，来来回回蠕动不休。先前凌冲借沾染黄泉门弟子神魂之力，功力飞涨，又探知每位弟子心头所思所想，积累本已足够，接下来只要炼化了那些弟子的元神、修为，便能突破境界，但方有德千叮万嘱，不可再用此招。凌冲才改换了方法，转用噬魂劫法最正宗的法门，用心体悟生灵的七情六欲，用来完善自家的方寸魔心。
“可惜那些弟子被沾染之后，全被九幽祖师杀死炼化，逃都未逃出来。不过也罢了，我只需体悟其等的心念之意，不必图谋其元神之力了。”凌冲这一沉思，只觉种种杂念纷至沓来，俱是生自那些被沾染的九幽门弟子。那些弟子皆是门中精锐，天资卓越，自然目空一切，心念之中唯有修炼、突破，执掌九幽门权柄，再来为所欲为。这也是魔道修士固有之观念，凌冲汲取其中的养分，只觉自家魔心心念渐次圆满，火候十足。
不知过去多久，凌冲一声低吟，陡然现了噬魂幡本体，其上却有一尊阴神端坐，接着阴神一动，分出七团魔念，其中几团已然炼的十分精深，演化为几尊狰狞法身。那七情魔念由正念之中分化出来，代表人心世界之中的七情六欲，种种负面的心思，时时都要逮住机会，吞噬了正念，自家翻身做主。
噬魂劫法大半的法门倒是为用来镇压这七情魔念所创，凌冲分出七情魔念之后，正念念头反而清晰了起来，一个个念头缓缓滚过，如僧捻念珠，粒粒分明，又如夏日饮冰，冷暖自知。往昔种种所见所遇一一在心头流淌，正念之身不觉之间如吹气球般胀大起来，代表了他的噬魂劫法进步神速。
正念与七情魔念乃是表里两面，代表了修道路上种种魔障窒碍。正念精进，七情魔念自然也跟着壮大，毕竟本源一体，所谓道高魔亦高。等到他将方有德所赠魂光炼化了三成之后，法力已然将元婴境界彻底巩固。
便在此时，七情魔念纷纷转动，居然一起化成了七尊魔相，忿怒魔念化形最早，所化魔相倒有几分佛门中忿怒明王的意境，其他魔念也自各依本心演化。七情分为喜怒哀乐忧恐惊，每一道魔念依此情而生，魔相各有千秋，或狰狞或凶恶，或媚笑或忧伤，令人一眼望去，心不由主被其中魔意感染，元神失守之下，一颗元灵被七情魔念虏获，随念而转，堕入噬魂劫法毂中。
七情魔念魔相一成，俱都望向凌冲阴神正念，忿怒魔相蓦地开口说道：“这厮以正念镇压我等，不若我等联手，将正念打杀，自家翻身做主，至于之后哪个能占据这杆噬魂幡，再各凭本事，如何？”其余六道魔念齐声道：“正当如此！打杀了正念之后，再来一决雌雄！”
忿怒魔相大喝一声，口喷无穷烈火，向正念化身烧来，其余魔相也自各逞手段，一时之间枉死城中，各色神通爆发，一齐杀向凌冲本体！

第六百五十三章 重炼噬魂魔念
魔念反噬，可谓修习噬魂劫法的第一大魔障，只因这些七情魔念本是由正念分化而来，承载修士元神中种种阴暗负面之情绪，与正念之神一体两面，看似凶恶难当，其实亦是修士自身心念意识所化。对待噬魂魔念不能简单的一灭了之，不然等若将自身一部分神魂也打杀了，非是正途。依着噬魂老人当初创设此法的本心，唯有以正心正念战胜魔念，以自身定力压服之，如此一来，正念受了魔念洗礼，如火炼真金，愈炼愈纯。
其实这等以自身定力慑服心魔的手段，已然近似佛家法门，显然噬魂老人当初创设此法时，就曾参照过佛门的手段。只不过噬魂劫法中的正心正念，归根结底亦是一道纯粹通透的魔念，与佛门慈悲之旨南辕北辙。
方有德临去之时，曾郑重交代，让凌冲莫要再贪功冒进，须按着噬魂劫法的正途，打磨一颗魔心，摒弃沾染众生心灵的凶恶手段，免得造孽过甚，落得和他一般下场。
忿怒魔念是七情魔念中修为最高的一道，毕竟怒意怒气凡人皆有，就算成道的佛陀，亦有作狮子吼时。忿怒魔念摇身一晃，化为一尊三头八臂，通体筋肉如铁的魔相，三张面孔俱作忿怒之相，似乎汇聚了世间上所有的忿怒之意，恨不得演化一场无边大火，将世间烧个一干二净，来发泄愤怒！
忿怒魔相所喷烈火便是怒火，据《噬魂真解》所载，若能将忿怒魔相修炼到极致，所喷怒火便能演化为灭世真焱，威力在佛门明王的灭世真火之下。这尊魔相修为最高，几乎等若三四位金丹级数修士联手，再加其他六道魔念，群起而攻之下，凌冲所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凌冲却是智珠在握，自修习噬魂劫法以来，已有数次降伏魔念，也算有了几分心得，还有闲暇细细观瞧忿怒魔相，甚至想到：“看这尊忿怒魔相，可知噬魂劫法未能脱离佛门神通藩篱，噬魂老人转劫归来，依旧皈依佛门，也算是因果早种。只是不知其中是否有佛门高手暗中布局，经过这许多岁月，才将之度化。此事倒是该问问掌教老师，免得我修炼到了最后，也披了袈裟做和尚去也。”
他倒不怎么担忧噬魂劫法中有佛法的影子，大不了再去问问掌教郭纯阳便是，以那位的深不可测，想来亦会有应对之法。面对七情魔念反噬，凌冲阴神正念只冷冷一笑，满是不屑之意，身躯一抖，居然化为一只擎天巨手，有半亩大小，就算漫天怒火灼烧而来，烧得这只大手吱吱作响，也丝毫不能阻挡其狠狠进逼之势。狠狠一抓！忿怒魔相首当其冲，被握在掌中！
那魔相还待挣扎，被大手恶狠狠一捏，只疼的七孔九窍中都喷出无穷烈火，却怎么也挣脱不得，叫道：“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你敢杀我？”大手之中凌冲声音冷冷传来：“我自是不敢杀你的，只是将你捏爆，却也不费甚么手脚！”忿怒魔相大骇，刚要求饶，吃大手五指攥紧，一声闷响过后，再摊开来时，已是被捏的只剩一团团念头，有气无力的飞来飞去。
凌冲正念演化手段，一把捏爆忿怒魔相，其余魔相登时噤若寒蝉，不约而同向后挪动，混没了方才挥斥方遒的气概。哀意魔念修为不高，还未能到演化如实魔相的地步，一股股灵识波动散发：“咱们和本念干耗甚么？不如各自逃命，寻个生灵夺舍，凭我们所知的那些无上法门，就不信不能修出个名堂，那时天高海阔，何苦与本念打生打死？”
此念一出，余下魔念纷纷附和，立时就有几道魔念化为幽光，凭空就要遁走。凌冲正念哈哈一笑，阴恻恻道：“尔等与我本是一体，没了尔等，我拿甚么修行？还要妄想逃出我的手心？还是都留下来罢！”大手一转，嗤嗤嗤嗤连珠声响，掌心之中射出无数幽魂锁链，此是噬魂劫法魂念的一种变化，专来擒拿元神念头，百试不爽。
幽魂锁链穿破虚空，余下魔念魔相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层层穿过，死死钉住！原本这些幽魂锁链凌冲运使开来还未能出神入化，只是他先前在奈何桥上见识到黑白无常手中的拘魂锁，两厢启发之下，悟出了几分妙用，以此驾驭幽魂锁链果然收了奇功。
大手一转，又自变回凌冲正念本体，手持一根粗大锁链，狠狠一拉，魔念分身不由自主，被拉向正念身边。魔念之相好容易有机会逃脱，哪肯就范？一个个奋力挣扎，无奈幽魂锁链正能克制它们，无论如何通灵变化，都被锁得死死的。
阴神正念嘿嘿冷笑，蓦地张开大口，獠牙毕露，恰似血盆，一口将剩下的六道噬魂魔念尽数吞下！打了一个饱嗝，哈哈一笑，黄泉劫法每突破一层，就要全力镇压突然暴涨的法力，免得被撑爆了肉身元神。而噬魂劫法每突破一层，就要压服七情魔念的反噬，一旦正念占据上风，道行境界就算稳固了下来。
凌冲的噬魂劫法悍然破入元婴境界，阴神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噬魂劫法破入元婴境界，固然道行大涨，七情魔念也自魔威更盛，更能分化出去，沾染众生。到了这般境界，不必拘泥于神通形式，何不按着太阴魅剑的剑诀，将七情魔念炼成剑气？对敌之时，分分合合，也是一种高明手段！”
修道练气，无论玄魔，归根结底，是要冥合天地间的种种大道，方为根本，也就是所称的道行。至于神通、法术，乃是葆养形神的手段。太阴魅剑是噬魂老人创出，专用以与噬魂劫法配合，当年他未成道时，曾见吃过一位玄门剑修的大亏，因此痛定思痛，特意采撷宇内周天各派剑法之精髓，创出一门太阴魅剑，雄心满满要再与那位剑修争锋，其后果然将那剑修斩于剑下。太阴魅剑不在剑气锋锐之处下功夫，反而是在铸剑的宝材上做文章，凌冲若能将七情魔念都炼成太阴魅剑剑气，阴神的剑术自会更上层楼。

第六百五十四章 观想练剑
以七情魔念之力铸炼剑气，并非凌冲突发奇想，而是早有腹案，甚至他在金丹境界，就曾如此修炼，以噬魂劫法为本，以太阴魅剑为枝叶，事实上对敌之时倒也十分好用。如今他巩固元婴境界，要再勇猛精进，突破法相，仓促之间绝不能够，还要不断积累资粮。以噬魂魔念重炼太阴魅剑便算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凌冲以元婴之力降伏了七情魔念，正是恰当之时，想到便做，将七情魔念调转出来，横置于身前。七情魔念经过一番捶打炼化，已非是法相模样，而是返本归源，成了一团团五光七色的念头，飘忽不定，若无实质。
凌冲按着太阴魅剑的法门，耐心将七情魔念一一祭炼。这一番功夫乃是水磨之事，七情魔念已经任由处置，捏圆捏扁都不打紧。反正那些老魔被大菩萨施法的声势吓得狼狈逃窜，犬奔豚逐，大菩萨所发佛光直直冲到奈何桥前才缓缓散去，乔依依等魔头自然撕裂虚空，离开了冥狱，纵使再大胆子，敢回来查探，也要经过一番时日了。
凌冲便是觑准了这个机会，加之方有德有言在先，命他就在冥府中修行，不到法相不要出关，也就安安稳稳的在枉死城中修炼太阴魅剑之术。若是哪个老魔头胆敢回来，大不了再躲到阴山之上去，谅他们也不敢惊扰大菩萨的道场。
凌冲由易而难，先从七情魔念中哀乐两念入手，这两道魔念修为不高，最易摆布，果然按着太阴魅剑剑诀所载祭炼剑气的手段，没用上七八日，就将两道魔念由两团无形的念头炼成了两道太阴剑气。剑气之物本就是以剑意凝聚真气，坚凝非常。以魔念这等无形无质之物铸剑，等若将之锤炼敲打了一回，更见精凝。
凌冲有了这番经验，再修炼其余五道魔念，自然驾轻就熟，但剩下的魔念一道比一道难炼，到了最后一道忿怒魔念，更是耗费了百日光阴，才将之炼成剑气。
百日之后，凌冲阴神盘坐，心念一动，七道剑气骤然飞起，绕身飞腾，七道剑气分别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炫彩耀目，华丽非常，但绚烂外表之下，却是吸人精气、夺人元神的魔道神通。
凌冲将手一指，先有三道剑气飞起，正是喜怒哀三色剑气，呈品字形疾飞而出，劲风卷起，三道剑气或戳或劈，一瞬之间施展出三种剑法招数，分明将面前之敌进路退路尽数锁死，其后又有四道剑气分自不同角度杀来，竟是神出鬼没，七道剑气合璧一处，正是太阴魅剑中一记绝招“七星祸殃”。
凌冲如今的手段已是十分惊人，元神念头运转之下，假想面前有一位金丹级数的高手，在这一招“七星祸殃”之下，立时难以招架，被洞穿紫府、丹田，最后被枭首而亡，死得不能再死。要有假想之敌，首先要眼界宽阔，回想起来，生平所遇的修道高手，竟是以长生老祖级数为多，连金丹真人或是元婴真君都见的极少。
他此时是以所见的金丹鬼物与九幽门的金丹弟子为蓝本，毕竟这许多时日瞧见他们出手的机会倒还多些，并且自家精通黄泉圣法，更易寻觅功法之中的破绽。黄泉圣法经历代九幽门长老推演，已然臻至尽善尽美之境，但各人悟性有差，凌冲将所见的九幽门弟子代入假想之中，竟无人一人能在这招“七星祸殃”坚持一息时间。
凌冲眉头微皱，虽说印象中的九幽门弟子如此不济，恰能凸显这套太阴魅剑的威力，却也起不到磨练剑锋之用。他的念头一变，思及先前所见九幽祖师出世以来，与乔依依等辈放对，所用的一招一式。面前九幽门金丹弟子的身影一概消去，却有一道通天魔影升起，周身黄泉大河缭绕，戊土之气蒸腾。
这尊九幽祖师法相虽是凌冲观想而来，也颇有几分神韵，将其超脱玄阴级数的威猛霸气之意描摹出一二分，纵使如此，已然魔威滔天，凌冲却怡然不惧，催动了七情剑气悍然杀上！
观想之中，九幽祖师伸出一只大手，五指之间各有一滴黄泉真水，七情魔念剑气第一招便合璧一处，毫无犹疑施展出“七星祸殃”一招！却是凌冲临机应变，眼见九幽祖师魔威凛凛，瞬息之间选择了最为正确的一条道路，明知打不过，便只有硬拼。
九幽祖师大手一挥，掌指间四粒黄泉真水陡然飞旋而出，化为四条土黄恶龙，却是戊土精气与黄泉真水交相而生的变化。四条恶龙首尾相衔，组成了一座奇妙阵势，“七星祸殃”的招式落入其中，竟是半点浪花也未起。
一剑劈空，未及却有一股悍然大力反击了回来，凌冲闷哼一声，阴神正念已受了不小的内伤。阴神是以念头组成，九幽祖师魔影是观想而来，受了剑气反噬等若是自家全力劈了自家一剑，这一剑全力施为之下，万幸凌冲已是元婴境界，玄功变化，能分能合，才能勉强维持阴神正念不至散碎。
他闷哼一声，勉强压制住伤势，忖道：“看来以我的剑术功力，还不能挑战九幽祖师这等老祖，就算是观想的魔影也战胜不得。但这未始不是一条磨练自身剑术的路子，要修成法相境界，只能走噬魂劫法正统之路，参悟红尘百态、人心中的种种精微魔念，我修炼之余，倒可用此法锤炼太阴魅剑的修为。”
想到便做，他将伤势调理了数日，渐次痊愈，之后又观想九幽祖师的魔影，以太阴魅剑全力攻之，每一次皆是重伤而止，但每一剑纵然吃力，却也小有收获，到了第五次出剑时，剑意运转之间，已能初步探明四条戊土恶龙组成阵势的一点奥妙之意。
他知九幽祖师魔影是观想而来，施展的种种神通自然亦是以自家心念照彻为基，必然有迹可循。果然遍寻黄泉圣法妙诀之后，寻到了四条恶龙所成阵势的记载，乃是黄泉之水的一大变化，善能抵御诸般剑气、剑意侵袭，乃是力战剑修的不二法门。
九幽门以练气为尊，门中自然也有对付剑修的法门，载于黄泉圣法之中。九幽祖师显是亦精通剑道，这座阵势取得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意境，恰能将剑气之力化纳吸收，横牵竖引之间泯于无形。凌冲寻到这道法门，了然于胸之后，已有几分把握破去九幽祖师魔影的手段。

第六百五十五章 血神游说
能破去四条恶龙阵势，还要得益于凌冲通晓所有的黄泉圣法的法门，知己知彼，算不上自出机杼。他又入定观想了数次，最后一次才勉强用“七星祸殃”一招，将恶龙之阵一剑破去，但那一剑倾尽全力，后继乏力，吃九幽祖师魔影轻描淡写一击，又自功败垂成。
这等观想劲敌，身临其境磨练道法的法门，为噬魂劫法独有，但也危险异常，观想的环境中无论敌我皆是本我意识念头所化，一损俱损，凌冲就算在幻境中破去恶龙之阵，也要大受反噬，而且这等反噬还会随着噬魂劫法功力渐深，逐渐加强，正所谓道高魔亦高。
凌冲试过十数次观想法门，便果断收手，被九幽祖师魔影反震的伤势渐趋加重，不敢再练，还要将养一番。再者这等法门有所取巧，终究只是小道，还是借枉死城之地，参悟噬魂法相境界来的紧要。
就在凌冲僵坐枉死城之时，阴曹地府边缘、奈何桥之旁，一道沛然血河陡然自虚空伸出，一人立于血河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柄血色短剑，正是血神道人。他一双猩红色的眸子遥望地府深处，眼眸之中血光流转，过了半晌，嘿了一声，侧头向虚空之中哂笑了一声，道：“夜乞老祖也要杀个回马枪么？”
虚空一转，夜乞老祖遍体黑光缭绕，身后跟着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他望了地府一眼，暗自心惊。地府之中还残留着佛门法力的痕迹，精纯深湛，正是那位大菩萨所留。佛门法力的痕迹起自阴山之上，流贯四方，至奈何桥而止，显是那位大菩萨不愿一干魔头再搅扰冥府，特意留此以示警告。
夜乞老祖号为夜叉一族长老，智计超群，精于谋算，未被佛门镇压时，常率本部精兵在星河之中与佛门、九天仙阙的势力鏖战，也曾与佛门菩萨、罗汉、尊者大战无数场，皆能全身而退。但要招惹冥府中那位菩萨，却是不敢。
那位菩萨在佛门中号为“悲愿第一”，发下无边宏愿，在地府之中救度众生，虽不出冥狱，但神通无边，只在佛陀之下，给夜乞老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招惹。惹得菩萨大发嗔怒，将他捉去度化，那就惨不可言。夜叉一族的高手多有被佛门捉去度化，大多充作护法，再有干脆抹去神智，炼成身外化身。无论哪一种，在夜乞老祖看来，皆是生不如死。
夜乞老祖冷冷望了血神道人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血神道友乃是先天神圣，比本座这后天生灵的起点不知高出多少。不如道友前去打探一番，本座在后压阵，如何？”
血神道人阴笑一声，手中血灵剑一扬，说道：“夜乞老祖却是说笑了，那位菩萨虽然号称‘悲愿第一’，但对我等魔道之辈却绝不会手软，我可不敢去触那个霉头。若是道友功力恢复鼎盛之时，再加上赫连无敌与乔依依几个联手，或敢探上一探，如今么？还是瞧瞧热闹，各忙各的罢！”
夜乞老祖哼了一声，他与血神道人一般，起初被菩萨佛光所惊，慌不择路，等到逃出地府才回过味来，再转回时，果见佛光消退，但余威犹在，不敢轻易涉险。血神道人得了血灵剑，如虎添翼，夜乞老祖功力还未尽复，没有把握将之压服，也就熄了强逼其出头探路的心思。
两位魔道老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几乎同时霍然扭头往一处看去，彼处一条九曲大河悄然飞起，正有一尊元灵升腾，看向两位魔祖目中满是戒惧之色。
血神道人冷哼一声：“这法宝却是个怂货，主子新死不久，便投靠了赫连无敌了！”依常理而言，主人一死，法宝便要飞走，就算为人擒获，也会宁死不从。谁知那条九曲九泉图受了赫连无敌蛊惑，居然投入其麾下效力，看那一副忠犬的模样，还替赫连无敌看守地府入口，难怪血神道人满是不屑之意。
夜乞老祖微微一笑，讥讽他道：“道友怕是瞧上了这件法宝合用，却不敢下手强夺，得罪了赫连无敌与阴祖罢？”血神道人呵呵一笑，全无尴尬之意，“那九曲九泉图是伯齐用九幽门道法祭炼，不合我血河一脉的路数，舍了便舍了。倒是夜乞老祖忙活一场，那生死簿连瞧都没瞧上一眼，啧啧，我若是道友，早就气的跳脚了。”
两位老魔相互拆台，唇枪舌剑，鬼铃与伽薄两位押在身后，不言不动。血神道人忽道：“地府进不得，不若移步九幽门，赫连无敌必会倒履相迎，夜乞道友意下如何？”夜乞老祖微笑道：“道友是欲借九幽门之力，对付阳间的太玄剑派么？”
血神道人给他一语道破心思，也自笑道：“道友又何尝不想倒反金刚寺，以报当年镇压之仇？你我的心思彼此清楚，赫连无敌亦洞若观火。你要倾覆金刚寺，便须借助九幽门之力，想来赫连无敌亦有此心，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何不坐下来，好生谋划一番？”
血神道人对太玄剑派镇压血河之仇念念不忘，也由不得他忘却，先天血河之源一日不能摆脱太玄剑派镇压，他便一日不能恢复巅峰级数法力，但太玄剑派势大，又有诸正道门户以为臂助，才不惜以言语打动夜乞老祖，想要招揽一位强援。
夜乞老祖思索了片刻，说道：“血神道友若能从中代为说项，自是最好。本座也有合力之心，只是九幽门大半根基在冥狱之中，大举攻入阳间力有未逮，还是等阴祖沉疴尽去，再来商议罢！”将手一摆，一道乌光卷去，连带鬼铃、伽薄两位鬼祖俱都不见。这一次却是真的走了。
血神道人冷冷一笑，又在地府之外逡巡了几回，终究不敢冒险闯入地府，皱眉而去。打定主意，先去寻赫连无敌，商议联手结盟之事。至于地府，既有九曲九泉图看守，若有动静，赫连无敌必然知晓，再来也不迟。

第六百五十六章 再练曼荼罗
血神道人对九曲九泉图垂涎十分，毕竟血河与黄泉同源而生，若能将此宝到手，以血河道法催动，却也能发挥出七八分威力，但他忌惮赫连无敌的手段，不好悍然夺取。他自脱困以来，境遇窘迫之极，手中除了千叶血焰莲花与新到手的血灵剑，再无镇压场面的手段，急需夺取几件合用的法宝，镇压自身气运，也好有资本去寻太玄派报仇。他却不知血河宗三宝之一的聚血魔旗残片落入凌冲之手，又被方有德施展了通天手段，将之炼入了噬魂幡中，不然便是拼着触怒菩萨，也一定会再度冲入地府，寻凌冲杀人夺宝。
九曲九泉图元灵见几大魔头先后离去，终于松了口气。他是法宝元灵，思维意识与修士天然不同，但也感知的到血神道人与夜乞老祖对自家皆有些贪婪之意，不敢出头。幸好两位魔祖忌惮赫连无敌的手段，不曾出手抢掠。那元灵怔仲了片刻，又自隐没虚空之中。
凌冲身在枉死城中，早已止住观想练剑之道，而是全副心思用来揣摩噬魂劫法中法相境界的奥秘。按着噬魂劫法正途修炼的路子，凌冲须当分化无穷魔念，潜伏于众生灵台之中，以其等七情六欲为滋养，逐步壮大。但枉死城中连个鬼影都无，哪来的生灵给他沾染？
凌冲心知方有德必不会骗他，既然指引他来枉死城修炼，其中必有玄机。耐着性子苦苦思索，先将《噬魂真解》中关于法相境界的记述梳理几回，说的只是如何分化魔念、如何自人心之中提炼有益资粮，喂养噬魂元神正念，并未提及如何在这冥狱之中还能提升境界。
“方有德也是魔道巨擘，绝不会诓骗于我，他说在冥狱之中自有际遇，便一定如此，只是我还未寻到合用的法门，不能得其门而入。”凌冲道心坚定，想了想，将身一摇，阴神出了噬魂幡，其后有七道剑气飞腾，望去霞瑞千重，宝光涟漪，耀目生缬。
凌冲皱了眉头，新练成的噬魂剑气太过招摇，就似生怕对手不知太阴魅剑的诡异一般，心思一转，七道剑气上七色光华登时敛去，无色无光，略一抖动，便远去百里，还不闻其声，隐秘到了极处。凌冲这才满意：“这等剑气施展开来，才能收先声夺人之效，比玄门剑术又是另一番妙用。”
他祭起噬魂剑气可不是为了试演剑法，而是要修炼根本道诀，阴神正念一转，与七情魔念合一，化为一卷化神曼荼罗，就见一卷图画徐徐展开，内中光怪陆离，似孕有无穷奥妙。七情魔念被炼成剑气之后，少了几分诡异邪祟，多了几分凌厉杀机，连带化神曼荼罗之中也自杀机弥漫。
化神曼荼罗是噬魂劫法中一门独特手段，以阴神正念为主，驱使七情魔念统合为一，圜灵台之魔念，系方寸之元神，精微奥妙。凌冲已是元婴真君的修为，依据《噬魂真解》所载，化神曼荼罗亦可再做突破。
果然凌冲全部法力灌注之下，化神曼荼罗终于生出异变，如垂天之幕般展布开来，有亩许大小，幽幽转动不休。曼荼罗在佛门之中乃是“坛城”之意，噬魂老人窃取此意，挪移到了自家的噬魂劫法之中。
这卷曼荼罗若是自下而上望去，只觉其薄如纸，若云雾若轻纱，柔滑如丝绸，舒卷不定。但经由噬魂法力重炼之后，曼荼罗上不时有乌金色的符篆纹路显现，往往一闪而逝。曼荼罗之内空间无限宽阔，几乎自成一界，此界全赖凌冲心念之力维系，等若只要阴神法力念力足够，曼荼罗便可无限扩张延伸下去。
曼荼罗中阴神正念端坐中央，似古佛入座，轰隆隆声响之中，身前又有七道巨大剑气缓缓升腾而起，七道剑气皆是粗如壁柱。此界之中一切物事皆是凌冲心念演化，连带着七柄噬魂剑气也变得堂皇硕大起来，凌冲以剑道中的手段，将剑气重新练过，因此七道剑气中除却自生的邪祟之意以外，尚有或刚或柔、或直或曲，种种不同的剑意手段，“原来如此，这化神曼荼罗并非我先前所想，仅是用以慑服心魔杂念的手段，而是一门精妙道法，等若是以一己之力开辟心相世界，演化无穷。我曾见碧霞和尚脑后佛光之中演化佛国，果然精妙之极，这化神曼荼罗的手段想来也参考了佛门的功夫在内，我若是修为日高，这处心相世界便日趋真实，到最后由虚转实，亦有佛门开辟虚空佛国，我自不朽的永恒真谛。”
能于虚空开辟世界，自生界域的法门，放在玄魔两道，皆是无上道法。佛门之中有掌中佛国、砂中世界之术。玄门有三十三天仙宫开辟之法，魔教之中亦有灵台世界、方寸魔国之道，三种法门各有所长。化神曼荼罗显是脱胎自魔教方寸魔国之法，但精微之处又有不同。
凌冲无意之中，悟出曼荼罗妙用，当下精神一振，细细体悟这门法诀的妙处所在。便在此时，异变突生！曼荼罗世界中原本除去凌冲的正念之体与七道剑气之外，别无一物，但忽然就传来声声杂音，似起自高远之地，又似起自幽微之处，虚无缥缈，令人无从捉摸。
凌冲心神不由被吸引过去，曼荼罗世界之中，本无六合八极之别，阴神正念所在之处便如天极一般，定住四维八荒，但身下依旧是一片漆黑虚无。就在虚无之间，陡闻一声铁链声响，接着又有一声痛呼，几名鬼差骂骂咧咧，押解着一队鬼魂倏忽之间自虚无生出，那些鬼魂一个个生的十分凶恶，但在鬼差锁链皮鞭的拷打之下，一个个遍体鳞伤，敢怒不敢言，只能垂首认命。鬼差押解着鬼魂一路行去，不多时竟又钻入虚无之中不见了踪影，只剩铁链抽打之声响荡不绝。

第六百五十七章 亿万岁月之魔念
凌冲正念阴神面色阴沉，这部化神曼荼罗经他重炼，妙用无穷，算是自家的根基所在，但无缘无故被一群鬼差冤魂钻了进来，还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任谁也不会十分开怀的。
但他随即便觉不对，前一波鬼差阴魂离去，又有一群鬼差阴魂凭空出现，数目还多了一大截，足有上百个，咒骂之声、呻吟之声不绝，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凌冲察觉不对，不由分出一缕念头飞扑而下，想要将鬼差阴魂沾染。噬魂魔念妙用无穷，更是黄泉生灵与地府鬼差的克星，一经沾染，根本无法自拔。但那缕念头一扑却扑了个空，眼前鬼差阴魂就似浑然无物，无形无质，但分明能闻其声、见其形。
凌冲微一愣神之间，只觉一道怨念之意透过魔念冲入自家方寸魔心之中，细细感悟之下，不由面色古怪之极。那道怨念之中竟是其中一位阴魂毕生的记忆、遭遇，此人前生落生富贵之家，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是一副软糯的性子，成年之后接掌家主之位，本来也可和和美美过此一生。无奈富贵遭人觊觎，被左近的一些亲戚邻里引诱，抹不过面子，先是向外放借了些银钱，之后那些亲戚邻里所图更大，贪得无厌，又勾结他府上家丁管家，暗中将家产变卖夺去。
等到其察觉之时，已是为时已晚，大树中空，回天乏术，好好一个积善的富贵之家，被虫蛀的千疮百孔，家中连一件值钱的物事也未剩下来，那人气不过，去寻一位欠钱最多的亲戚理论，谁知那亲戚正是幕后主使，想要将其家产一口吞下，恶向胆边生，纠集了几个恶奴，将那人一通好打。
虽说那亲戚忌惮王法，不敢闹出人命，但也将苦主打得皮开肉绽，起不来床。那人被抬回家中，望着家徒四壁的惨景，悲从中来，趁人不备，挣扎起身，就在房中上吊自尽。死后一口怨气不灭，被阴差捉拿，来至枉死城中。
这股怨气之重，冲的凌冲正念险些不稳，但要动摇他的道基却还差了许多，略一运转玄功，立时稳如磐石。正念坐定虚空，心头一动，将这股怨愤之意渡给一旁的忿怒剑气。忿怒剑气融入这股无名怨念之后，道行境界立时暴涨了一大截。这股怨念也不知酝酿了多久岁月，等若是一记大补，忿怒剑气所化剑柱轰隆隆拔地而起，足足上升了百丈高度，才止住势头。
凌冲精神一振，忿怒剑气境界暴涨，反哺阴神本念，足以将他本体道行境界推升一大截。此是意外之喜，凌冲惊奇之下，微一愣神，那些阴差又自赶着冤魂呼啦啦走的无形无踪。他沉吟了片刻，收了化神曼荼罗变化，静心消化忿怒剑气凭空得来的好处。
约莫三日之后，忿怒剑气又自恢复了原状，凌冲再次展开化神曼荼罗神通，他静思了三日，对那队鬼差与阴魂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今日便是验证之时。阴神正念依旧端坐虚空，身下是无尽黑暗之渊，仔细望去似有甚么东西在其中孕育，仿佛随时可能冲出。
果然凌冲入座未久，又有阴差鬼魂呼啸而来，旁若无人一般的打骂呻吟。凌冲自高出俯视下去，屈指一弹，一道魔念飞出，这一次换了七情中的哀意魔念。果然这道魔念又是扑了一空，但随即自其中一位冤魂身上传来了一股哀怨之意。
凌冲当即将哀意魔念收回，细细品味这股哀怨之意。果然又是那位冤魂一生所历之景象泛现于灵台之上。这冤魂却是一位女子，毕生坎坷，所遇非人，唯有膝下一子，颇为孝顺，又有出息，算是一点欣慰。谁知颠沛半生，刚要有所安定，自家却不幸染病身亡，正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由得愁肠百转，哀意盈胸。
凌冲有了炼化先前忿怒之意的遭遇，自是成竹在胸，匆匆观摩过了那冤魂一生所历，只将一股哀怨之意存思于心，果然这股哀意汇入哀意魔念之中，又是一记大补，哀意剑气的境界又自提高了一层，虽比不上忿怒剑意，但也甚为可观。
凌冲心下笃定，已是明白了七八分：“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有德千叮万嘱，要我在枉死城中修炼，却是为此！虽说地府之中已无冤魂阴鬼，但无尽岁月之下，轮回运转之间，有无穷冤魂厉鬼就在冥狱之中轮回不休，永无休止。其等的念头意念早已烙印在地府阴曹之中，无论奈何桥、三生石还是枉死城，这等意念萦绕亿万年不散，正是修炼魔道功法的最佳去处！”
“尤其是这枉死城中，来的皆是冤死、往死之辈，生前一口怨念怨气不散，连带七情六欲之意也如浊流横灌，充斥整座城池之中！我以化神曼荼罗之法，展布心相世界，以方寸灵台之变化，自能引动冥冥之中无尽岁月累积的七情之念，我所见之阴差冤鬼，想来便是那些念头受我心相世界吸引，投射而成，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才会如此诡异。但看穿来，却又不值一提。我若能将每个厉鬼冤魂的一生所历也经历一遍，岂不就是等于以魔念沾染众生，以红尘百态、七情之欲锤炼我之道心？此处真乃修炼噬魂劫法的圣地也！”
噬魂劫法的修炼正途乃是以众生七情六欲为炉，以自身魔念为炭，以正念本心为铜铁，入于炉中反复捶打、淬火，使正念心神精纯，其实此法在玄门之中亦有流传，只不过是锤炼阳神，呵护一股纯阳之气。而噬魂劫法则是精炼一股魔意，到了最高境界，正是天魔之属，阅尽众生百态，于虚空开辟无上魔国，他化自在。与玄门或是佛门的修行之法殊途同归，但所求大道却大相径庭、南辕北辙。
枉死城中本就是容纳横死、往死之人的生魂前来，先由鬼差判官以生死簿所载，判定生前善恶，再由鬼帝帝君朱笔御批，赏善罚恶，投入轮回六道，周流不休。但能如枉死城者，大多过大于功，其下场堪虞，甚至不乏大奸大恶之辈，被投入地狱之中，受苦无尽岁月，求出不得。

第六百五十八章 道行大涨！
因此枉死城中十之八九的鬼魂最终的下场都非善终，就算被投入畜生道、饿鬼道，也要比在地狱之中受苦好上不少。那些鬼魂怨愤之意、贪婪之念，亿万载岁月沉淀之下，恰如春雨霏霏，将整座枉死城浸润的极其彻底。这等意念不断重叠加和，已然化为纯粹之极的魔念，为玄门正道所唾弃。就算是魔道修士要炼化这些魔念以为己用，也有诸多困扰，一不小心被魔念侵蚀元神，下场比走火入魔还要凄惨。世上怕是唯有噬魂劫法，能够收拢冥狱中的无尽魔念，但也要小心翼翼，唯恐反被其沾染堕落。
凌冲明了了这一层关隘，才知为何方有德要他留在枉死城中修炼，原来是要借其中魔念，打磨自家一颗魔心，尤其枉死城中魔念可说无穷无尽，取之不竭。但也要如履薄冰，与那些魔念相比，凌冲的这点修为真若萤火之比皓月，稍有不甚，尚有败道辱身之祸。
既知枉死城中奥妙所在，凌冲自有办法，牵引魔念而来。他将化神曼荼罗心向世界渐次收拢，使之由亩许渐渐化为十丈方圆，范围缩小，法力反而更为凝练。果然心相世界一经缩小，投影于其中的枉死城魔念越发多了起来，一群群鬼差此来彼去，押解着一群群厉鬼，鬼哭神嚎不停。
凌冲依着前例，依旧放出噬魂魔念，以旁观之身份，体悟每个冤魂之一生。这些冤魂既称枉死，自然各有其际遇，各有其业力因果所在，凌冲所要做的，便是经历其在阳间中的一生，借其阅历砥砺魔心修为。
但其中极为凶险，有好几次凌冲放出的魔念险些迷失在冤魂的记忆之中。这些冤魂本体早已不复存在，或魂飞魄散，或早已轮回，又或尚在地狱中受苦。凌冲所知所感，只是烙印在枉死城中魔念的一缕缕记忆而已，一旦他心神所系的噬魂魔念迷失其中，等若由实入虚，再也寻不回来，凭空消散了一般。噬魂魔念消散，等若他的元神消散，其中凶险不言自明。
好在凌冲元神稳固，虽以魔道之法修行，如走钢丝，时刻皆有凶险，总算练出一副坚凝道心，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生生将魔念抽回。这等凶险之极的修炼之法运转之下，凌冲的收获也是极大，他的方寸魔心、道行修为几乎是水涨船高，操控起噬魂魔念来，越发得心应手。但道行境界高企，并非等于法力神通也自精深，如今算是空有一身境界，却为能炼化与之匹配的噬魂真气，以至法力神通不曾有分毫进步。
这也不及，只要道行境界足够，神通法力不过是旁枝末节，唾手可得。就算地府中并无合用的噬魂真气，只消出了地府，冥狱之中自有大把的阴井煞气供他炼化，自能在最短时日，修成与道行相匹配的法力神通。
凌冲反而不急于提升神通威力，这等锤炼魔心，打磨灵台之机，正是万载难逢，乃是天大的机缘，错过今日，不知何时能有如何遇合。只顾一门心思体悟冤魂之念，提升噬魂劫法的道行修为，忽忽之间，不知过去多久。
枉死城中，凌冲阴神显化，端坐虚空，身下是一杆噬魂魔幡招摇不定。这尊阴神乃是凌冲本来面目，只不过面目模糊，分为五色七彩，在其泥丸宫中有一团黑气上下飘荡不休。这团黑气便是化神曼荼罗本体显化。
枉死城中建筑大多以石质铸成，亦有铁汁铜水浇灌者，这些房舍宫殿造型古拙，风格粗犷，传承自上古，应是自有轮回之事，便伫立在地府之中。凌冲催动噬魂心法，拓印亿万年沉淀之鬼魂之记忆魂念，自然引动了冥冥之中枉死城之气数汇聚。无穷建筑房舍宫殿外墙之上，渐有幽沉光芒闪现不定，如萤火之虫，飘飘摇摇，点点滴滴漂浮于虚空之中，接着向凌冲的阴神汇聚，最后融入那一团黑气之中。随着凌冲阴神参悟，入于甚深微妙不可知之境界之中，枉死城中点点光芒越发多了起来，如飞蛾扑火，皆以凌冲阴神为最终归宿。
这些点点荧光便是无数鬼魂所留之魂念印记，被凌冲的阴神炼化，融入自家心相世界之中。凌冲此时境界于佛家而言，称为甚深微妙定中，此定甚为玄妙，乃是一念轻灵，上游九天，下临黄泉，照见过去未来一切种种之状。但凌冲的法力境界，自还差得远，但也非同小可，非得佛门高僧大德不能为之，就算碧霞和尚在此，也要大为惊叹，叹息他精修魔道，并非入得慈悲法门。
枉死城沉寂了无穷岁月，被凌冲修炼搅动，到了后来，几乎一念之间，便有无穷荧光飞腾，状如流萤飞蛾，乱舞乱飞。这等异象惊天动地，地府之外九曲九泉图元灵悄然现身，大河滔滔之间，一双魔眼望向地府深处，却只见一团魔光魔云摇荡不休，瞧不分明。九曲图元灵不敢怠慢，忙以心声传递之法，联络身在九幽门总坛的赫连无敌，谁知赫连无敌正在闭关之中，全无回应。
法宝之物，若有主人操控，自是毁天灭地，但若论自家区处事态，则要差了一些。九曲九泉图元灵只思索了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决定不去理会地府中的异状，静等赫连无敌回复，其又深深望了地府一眼，跟着隐去虚空不见。
凌冲引动枉死城中异状时，夜乞老祖正与鬼铃、伽薄两位鬼祖穿破第九层冥狱，到达第七层冥土。鬼铃老祖说道：“这第七层冥土之中修成鬼祖之辈共有四尊，皆是以玄阴元神成道，彼此之间各有仇怨，常年征伐不休，只不过被九幽门与赫连无敌连施诡计，接连打压，怕是也剩不下几位了。老祖若要收拢冥土鬼祖，可从这一层下手。”
夜乞鬼祖打定主意，先不与九幽门硬碰，转而杀入其他层冥土，收服其他鬼祖，组建一个庞大势力。

第六百五十九章 练剑成丝之法
夜乞鬼祖打定主意，先不与九幽门硬碰，转而杀入其他层冥土，收服其他鬼祖，组建一个庞大势力。要知九层冥狱广大无边，无尽岁月以来不知有多少玄阴鬼祖栖息其中，聚拢势力，就算九幽门强横霸道，也不能一统九层冥土，便是这个原因。
夜乞老祖自恃是夜叉一族大长老，有鬼铃伽薄两位之助，只需寻到其他野生的鬼祖，各个击破，顺服的收归麾下，不顺眼的炼化吞噬，不出十年，必能建起一支大军，那时一举降临阳间，攻破大金刚寺，将阖寺上下杀的鸡犬不留，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凌冲在枉死城中悟到心相世界摄取魔念之法时，夜乞老祖心有所感，霍然转向地府方位，目中喷出一丈多长的神光。鬼铃老祖亦心有所感，纳罕道：“地府之中分明无有生灵，又是谁能引动地府中残存的冤鬼之力？倒是怪哉！”
伽薄老祖甚是粗鄙，叫道：“管他是谁，回去瞧瞧不就得了？”鬼铃老祖冷笑不语。夜乞老祖思索了片刻，断然道：“那位大菩萨既然在地府中显圣，我等不可再回去挑衅，地府之事等我等收服了几尊鬼祖，实力大增之后，再去查探不迟。”
开玩笑，那尊大菩萨亲身显圣，不惜暴露了佛门在地府之中所留后手，必是所图甚大。能从地府逃出已是侥幸，给夜乞老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回去触霉头，就算凌冲将地府颠倒个个儿，他也不会再去瞧上一眼，毕竟千重万重，可没有自家性命来的重。
鬼铃老祖沉吟道：“菩萨显化佛门净土之力，将九幽祖师与那甚么噬魂老人的一并收入其中，不知那个神木道人下场如何？”那位神木道人神秘之极，众魔头只听赫连无敌只言片语，根本未见其人真形，既然赫连无敌说到神木道人被他用计将大半元神转嫁到了九幽祖师元神之中，自然也随着九幽祖师落入菩萨净土之内，至于下场么，便不得而知了。三位老祖思量了一阵，对地府之事坐视不理，联手在八层冥狱之中逡巡，寻找落单的野生鬼祖去也。
按下凌冲阴神在地府之中参悟噬魂劫法不表，单说凌冲阳神之身，要为门中至亲寻访延寿之丹药，又奉了四长老贺百川之命，拿了三柄铸炼好的飞剑，去东海坊市换些财货回来，遂与沙通商议，一同赶路。狄谦之侄孙狄泽性子孤傲，数次冒犯凌冲，也被贺百川责罚，令其往东海坊市之中，接管一应俗物，若不能修成金丹，终身不许再回太玄。
因此凌冲赶路之时，顺道带上了狄泽这个拖油瓶，由沙通施展神通遁法，一路御水而行。沙通生性惫懒，不肯用功修行，才被其祖沙泷寻个由头，交由叶向天捉去太玄。果然沙通换个地方，修行甚是勤勉，居然突破金丹，修成婴儿，此刻施展水遁之法，只见一条淡淡烟水之意，如灵蛇扭转，一带一动之间，已远去百里之外，不见丝毫烟火之气。
烟水气息之中，沙通以自身真气构建一方小小天地，一面分心施法，一面瞪大一双圆眼，盯在狄泽面上。狄泽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早知其在太玄峰上吃鱼吃鸟，几乎将一座大湖吃的方圆百里鸟兽绝迹，心下惴惴，不敢与沙通对视，余光悄然扫了在一旁盘膝静坐的凌冲一眼，又垂下眼睑去。
沙通是个粗鲁的性子，这次能借凌冲的光，跑到东海坊市之中游乐一番，倒是意外之喜。他在神木岛时，仗着祖父乃是纯阳老祖，连岛主木清风都要给几分面子，有恃无恐之间，着实称得上是独霸一方，甚至还在东海坊市之中建了个自家的店铺，专一贩卖龙鲸一族的货物。
龙鲸一族乃是上古大妖血脉，天生强横，但对炼器、炼剑的手段自然比不上人族修士，但有一点，龙鲸元身上生长的物事，比如牙齿、龙涎等物，大有用处，因此价格高企，沙通凭了这门生意，倒也不无小赚。
他在太玄山上十几年，不曾与乃祖通信，想来东海坊市的生意早已交由别的族人打理，不过凌冲要去东海坊市，由他带路，正是最为合用。沙通懒得理会狄泽这小子，瞪了他几眼，将头扭在一边，倒是饶有兴致望向凌冲。
狄泽感觉沙通挪去目光，如蒙大赦，暗送一口气，他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但在凌冲两人面前却抖不起来，瞧瞧凌冲、又望望沙通，顿时垂头丧气，一赌气干脆打坐运功，谁也不理了。
沙通这座小小天地以元婴真君的手段构建，甚是牢固，足有几丈方圆，有些形似当年叶向天携凌冲与张亦如前往东海，所用的剑气手段，也不虞有失。
沙通瞧得出来，凌冲静坐之间，已是着手修行，只是他的道行法力全在丹田中一点小小精光之内，看不通透。沙通瞄了几眼，失了兴致，也就专心运使神通赶路。
凌冲静坐思维，元神却遁入洞虚真界之中，他得了郭纯阳面授机宜，知晓要在十年之内修成元婴，唯有掌握五种先天精气，对应五行，以此了悟造化之功，方有几分指望。如今手中有先天庚金之气、先天乙木之气，五行之中还差了水、火、土三行。这三样先天精气如何到手，凌冲已有腹案，眼下他所做的，乃是参悟练剑成丝的无上剑术之道。
剑气雷音、练剑成丝、大挪移剑术，每一种皆是练气层级所求的无上剑术，凌冲有志于剑道，自然也想将三门剑术一一修成，剑气雷音不必说了，练剑成丝是唯有金丹级数方能下手修炼，凌冲为了此道，特意求郭纯阳赐了先天庚金剑诀中专修练剑成丝的法门给他，就是要一鼓作气，修成这门剑术。
练剑成丝等三种剑术，并非哪一家剑派所独有，而是依据所修剑诀不同，真气变化而有所差异，若论修成之后剑丝的威力，先天庚金剑诀自是此界第一，攻伐超群，远在其他门派剑诀之上。尤其剑诀中还附录了历代太玄高手修炼时的感悟，更是无价之宝。

第六百六十章 太乙飞星精微符法
要修炼炼剑成丝之法，先要对庚金剑诀有所精通，因此凌冲先从这部剑诀学起。庚金剑诀为太玄剑派六大真传剑诀之一，精深奥妙，但通篇也不过万余字，自胎动、凝真、炼罡，乃至脱劫、待诏、纯阳，每一重境界皆有不同论述，由浅至深。凌冲不过浏览了一遍，已将通篇成诵，又精读了数十遍，这才开始静静思索。
“庚金剑诀不愧为本门六大真传法门之一，修炼先天庚金之气，锋锐无匹，杀力巨大，修行的法门别树一帜，练到最高境界，以先天庚金之气铸就纯阳元神，举手投足有无穷剑气随身，刚猛莫垓，果然是第一流的剑诀。只是我修炼洞虚烛明剑诀，讲求自生世界，容纳无极，得剑道之中的一个‘博’字，庚金剑诀则从一个‘精’字下手，二者殊途同归，但精微之处不同。如今看来，洞虚剑诀更合我之本心，当年老师传我这门剑诀，果有道理。我只取庚金剑诀之中有用之处，以工他山之玉便是。”
庚金剑诀虽然精妙，但根本宗旨与洞虚剑诀稍有歧路，甚至微妙之处南辕北辙，根本不合凌冲之用。他在明晰这门剑诀根本之后，便着手修改其中关于炼剑成丝的法门，将之纳入洞虚真界体系之中。
炼剑成丝的精要是先将自身真气修炼的凝练无匹，激发剑气，再以法门锤炼压缩，将剑气炼成剑丝。剑丝既成，威力自然倍增，远超普通剑气。
洞虚真界之中已容纳了许多异种剑意，这些剑意虽然不同，但经洞虚真界演化，与完美契合进入这一方小小天地，再由凌冲的洞虚真气催动，自然生出种种不同剑气、不同剑法。比如玄武星神剑气，本质便是周天玄武星神之力，根本法门的星斗元神剑，来自星宿魔宗的一部《周天星辰法》。又比如一道九天应元普化剑气，其根本乃是来自太清门的一部“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大篆法”，经由洞虚真界演化，既能化为一团雷霆之气，又可化为一道雷意盎然之剑气，两相转化，甚是顺手。
除此之外，洞虚真界中还有甚么承天剑意、周天星斗剑意等等，之前倒还勉强敷用，随着凌冲修为日高，如今已不大用得到。洞虚剑诀是以剑光剑术千变万化著称，但凌冲对敌基本只用到玄武星神剑气与九天应元普化剑气，略显单一，正要借修炼炼剑成丝的机会，重新梳理自家的剑术根基，免得剑招过于单调，失了洞虚剑诀的精义所在。
凌冲揣摩了半日，自觉已将炼剑成丝的手段摸索的精熟，这才下手演练，洞虚真界之中剑光一闪，一道剑气生成，既无九天神雷之性、亦非玄武神兽之姿，而是通天庚金之气，凛然生威。
既然炼剑成丝的法门是由庚金剑诀中演化而来，自是以庚金剑气演练为佳，凌冲阳神一动，闪现于洞虚真界之中，伸手一指，那道庚金剑气陡然缩小，片刻功夫便由一丈化为三尺长短。这也算不得甚么，炼剑成丝最重要的是个丝字，将剑气炼成剑丝，才算成功。凌冲又是一指，剑气又自由粗转细，逐渐缩为一根筷子粗细，剑气转细，剑意却更为逼人，凌冲心下一喜，就这一放松之间，筷子粗细剑气蓦地爆散开来！
凌冲阳神皱眉，手掌一抚，平息了躁动的洞虚真气，又是一指，另有一道剑气生成，依旧以心念之意将之缓缓炼小。炼剑成丝除要有上乘法门之外，对真气之操控、剑修道心之修为，亦有极高要求，好在凌冲这两关皆无破绽，得了庚金剑诀之后，虽猝然下手修习，但精熟之度已胜过太玄门中无数弟子。
晦明童子也在洞虚真界之中，百无聊赖瞧着凌冲苦修，张开小口打了个哈欠，等到凌冲接连炼废了数十道剑气，洞虚真界中洞虚真气乱窜躁动时，才懒懒说道：“你虽明其道，未得其意，就算再练上百年，也不能化剑气为丝的。”
凌冲立刻住手修炼，虚心求教道：“还请晦明教我。”他与晦明童子相识良久，早已摸清了这小娃娃的脾气，喜为人师，若能虚心诚意求教，那是最好。
果然晦明童子大喜，笑道：“还记得我要传你一门符法，用来推衍洞虚剑诀下一层境界么？”洞虚剑诀不全，创始祖师未曾将法门推衍完全，凌冲修行到婴儿之后，苦无后续法诀，唯有靠自家推衍。只是太玄剑派并不擅长推衍推算的法门，只能外求。太清门祈禳部符法中恰有高深的推算法门，晦明童子正愁凌冲醉心剑道，不肯修炼太清符法，则太清门何时能在此界再兴？
凌冲要学太清符法推衍法门，正是求之不得，晦明童子笑道：“推算法门在太清门中属祈禳部所辖，我早就为你想好修炼的符法，便是太乙飞星清微之术！这门符法乃是祈禳部最高传承，放在先前，非各部首座不能修炼的！”
凌冲迟疑道：“既是祈禳部最高法门，修炼起来必定耗费精力时日，不会耽搁我的洞虚剑诀的进境罢？”一句话惹恼了晦明童子，一窜身立在凌冲阳神头顶，破口骂道：“你小子好不晓事！这太乙飞星符法若是出世，不知多少人打破头来抢？就算是那个甚么狗屁的乌老，也要倾家荡产的来央求我！凭甚么你小子便弃如敝履？你修成三十六道天罡之气，真气任意变换，自能驾驭剑术与符法之用，担心个屁？再者你又有虚空种子、洞虚真界，海纳百川，修炼符法非但不会空耗精力，凡能丰富这洞虚真界，增厚你的资粮。你小子只重剑术，这份心思早该改改了！”
一通大骂，凌冲苦笑不已，不敢回嘴，只好点头认错。晦明童子骂了一阵，颇是解气，一指洞虚真界之上的满天星斗，鄙夷道：“你们太玄剑派净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抢了人家的根本法门，自家一通乱改，弄得面目全非，还要藏着掖着，不给人看。你瞧瞧你修炼的甚么星斗元神剑？这周天星斗似是而非，像甚么样子！”
凌冲顾不得计较他数落太清祖师的行径，立刻打折随棍上，笑道：“晦明如此说，想来那飞星符法之中定有全套的星辰法门了？”晦明童子傲然道：“那是自然！这套太乙飞星符法乃以周天群星星轨为经纬，纵横来去，贯通古今未来，无所不算。与世间所传道家甚么紫微斗数、六壬神算，相去不可以道里计。那可是当年尹济特意用了打算，打杀一位星宿魔宗太上长老，抢了……”蓦地住口不言，咳嗽一声，续道：“总之这套符法你若学的精熟，用来推算甚么洞虚剑诀根本不在话下，就算推衍你日后成就纯阳之机，也是好无妨碍！”
凌冲憋笑不已，闹了半天，这套太乙飞星符法也是当年尹济祖师强抢而来，不好细究，免得晦明童子恼羞成怒，忙道：“既然如此，就请晦明传授此法罢！”

第六百六十一章 周天灵符
晦明童子这才转嗔为喜，小手一抚，便有三百六十五道精光飞出，直扑洞虚真界穹顶之上。洞虚真界之上本有周天星辰，大多还是当年惟庸老道传授凌冲星斗元神剑时，将随手练就的周天之数的剑光种子相赠。凌冲以虚空种子演化洞虚真界时，这些剑光种子也自高悬真界，化为颗颗星辰，权作光景。
三百六十五道精芒化虹而飞，各循其星轨而动，在穹顶之上寻到所对应的剑光种子，只狠狠一撞，将之撞得粉碎，自家却好整以暇的鸠占鹊巢，成了新的周天星辰。
剑光种子接连破碎，残存法力被洞虚真界吸纳，凌冲倒未感甚么不适，这些剑光种子大多未曾经他元神祭炼，也算不得是本命剑光，毁去也就毁去了，没半分可惜。他瞧得分明，精芒之中乃是一道道十分细小的符箓，符线勾连之间，繁复到了极处，似有无穷道妙。这些符箓精芒替换了剑光种子，发动之间隐隐与周天星辰生出了极微妙的感应，未几便有一丝一毫的星力自虚空落下。且符箓精芒之间亦有精妙感应，隐隐组成一座具体而微的阵势。
晦明童子面有得色，说道：“先前那些剑光种子练得不伦不类，不如舍去。此是我闲来无事，特意为你祭炼的周天符箓，专以修炼太乙飞星清微符法之用。这道法门既是祈禳部最高符术，修行起来自是极难，不过有我这位传道大宗师在，自然保你练成此道。太乙飞星符法以周天之数为基，先修二十八星宿、再练四灵之阵，最后突破三垣，成就星斗帝君之位，此是星宿魔宗修炼之正宗，被尹济挪移过来，亦是太乙飞星符法之正途。那些根本符箓我只祭炼了一重禁制，为的是令你熟悉太乙飞星符祭炼的手段，之后还要你自行祭炼。等三百六十五道灵符祭炼完毕，便可组成周天神符大阵，推算过去现在未来之事，无往而不利。”
凌冲闻言，阳神腾身而起，直飞天外，随手寻了一道灵符，一点真气注入，果然符中只有一重禁制，甚是粗浅，他的真气在符中转了一圈，想要将之祭炼，却被符箓推了回来。
晦明童子道：“蠢材，你用的太玄真气，如何祭炼的了我这太清符箓？还不改为太清玄始之气？”凌冲讪讪一笑，他运用太玄真气已如吃饭喝水般自然，全然忘却还有太清玄始之气，也几乎将这门太清门根本真气荒废了。
好在他炼罡之时，将三十六路天罡攒炼完全，真气之性百变，凡是玄门正道根本真气，只要有修炼法诀，皆能修炼了出来，凌冲当即变易真气，将太玄真气换为太清玄始之气。这一股真气至轻至灵，冲虚中正，与锋锐桀骜的太玄真气大不相同。
果然玄始之气一经注入，那道符箓立时绽放灵光，内中一重禁制法力也自然深厚起来。凌冲练得兴起，索性一股脑将一股雄厚之极的玄始之气灌注其中。耳边似有一声轻轻的裂帛之响，那灵符轻轻一抖，内中已然又生出一重禁制。
凌冲心念之中对这道灵符略生感应，喝了一声：“起！”那灵符果随念动，狠狠一颤，演化出一头参天巨狼的身影，只是十分模糊，坚持了不过盏茶功夫，便告消散。凌冲也不可惜，已知这道灵符当属白虎星宿中的奎木狼星宿，那道巨狼虚影便是奎木狼星神变化，可惜功力未足，不能完全演化出来。
晦明童子得意道：“我与你说过，太清门符术乃是由浅入深，可分可合。最高秘奥便是祭炼我之本体的根本符诀生死晦明阴阳神符，之下分是祈禳、炼神、炼魔三部，各有一部最高法门。太乙飞星符法以星辰道法为基，恰可将你先前星斗元神剑修为整合归一，等你炼成之后，我再传你炼魔、炼神两部秘诀，那时三部合一，便是生死晦明阴阳符法了。我本想直接传你生死符法，如今机缘巧合，不必高屋建瓴，而要各个击破，倒也不错。眼下我先为你讲解太乙飞星符法之秘奥罢！”
不等凌冲回答，便开始滔滔不绝传授起太乙飞星符法的具体法门。这一番传道足足用去半日光阴，才堪堪讲完。晦明童子用的是心念传神之法，将所知所见直接烙印在凌冲阳神之中，不虞有失。好在凌冲已算是一位大修士，道行精深，才能将这篇符法妙诀记得一字不差。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百无聊赖，就在周天星辰、真符灵光之间飞来飞去，权作游戏。凌冲阳神则盘坐虚空，皱眉思索。他早已从晦明童子修习斩妖符剑之术，对太清门符法略有心得，两相对照之下，对太乙飞星符法也自悟出几分妙用，但此法毕竟为祈禳部最高秘诀，玄奥艰深，非是一蹴而就之事，还要下尽苦功才是。
沙通见凌冲皱眉不语，丹田中那一团光芒时涨时缩，变化不定，显是修炼到了紧要之处，暗忖：“这小子也真是向道种子，就算赶路飞驰，也苦修不辍，相比之下，我倒是太过懈怠，怪不得这些年道行进境不高。”起了争胜之心，头顶现了一团水云，内中一条龙首鲸身，腹下生有五爪的怪物，正自吞吐云霞，正是沙通的元婴法身。
沙通受了凌冲刺激，分出元婴法身修炼，又有一部分心神操控水遁之术。狄泽偷眼观望，见二人面沉似水，尽皆入定修持，心头一股傲气涌起，“听闻这凌冲拜入本门，也不过十几年时间，便结成金丹，我向来自负资质不弱于人，他能十几年修成真人，凭甚么我不能？此次东海坊市之行，看似责罚，却是我的一桩机缘，正可借此淬炼道心修为，等我修成金丹，看看门中还有哪个敢小瞧于我？”
狄泽今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入道既短，便有了炼罡修成，资质之佳是不必说了，不然狄谦也不会加意宠溺。凌冲虽比他高上两个辈分，年岁却大不了多少，狄泽也存了比较之意，等修成金丹之后，再来压服凌冲，以雪前耻。

第六百六十二章 星力温养 法力猛进
凌冲却懒得理会狄泽这些小小心思，太乙飞星清微符法一上手，便全神沉溺了进去。太乙飞星符法仿效周天星斗之行，蕴含无数奥妙。他将洞虚剑诀暂且放下，全力修行太清玄始之气，再以之修炼星斗符法。
晦明童子事先为他祭炼了三百六十五道根本符箓，权作指路明灯，只要凌冲依着这套周天灵符大阵依次修炼过去，自然就能练成这门符法。但太乙飞星法太过驳杂繁复，要修至绝顶，总要几百年苦功，凌冲可等不得，询问晦明童子之后，得知要推衍元婴至法相境界的法门，至少须将太乙飞星符修至元婴境界。凌冲怅然半晌，也唯有狠命苦修。
修道讲求缘法，他试演之时，第一个触到的奎木狼星君符箓，便从此星宿下手起修。奎宿属西方白虎七宿，这道奎木狼灵符仿周天之形，共有十六道细小符箓组成，每一道细小符箓又有若干符线、符窍。凌冲熟识太乙飞星符法，也不禁暗赞一声：“尹济祖师果是天纵之才，竟能想出如此巧思！”他有修行斩妖符剑的经验，修行祭炼起奎宿符箓来，自是得心应手。
洞虚真界中太清玄始之气不断生出，灌注于一道细小符文之中。那道符文在真气祭炼之下，微芒闪动，忽然一震，第二重禁制已然生出。玄门法诀，皆是由浅至深，愈来愈难，前几重禁制好练，越到后来越是棘手。
凌冲一鼓作气，将第一道细小符箓练就了八重禁制，太清玄始之气便无以为继，只能住了手不练。静坐运气，恢复太清玄始真气的修为。忽然心头一动：“太乙飞星符法既是仿了星宿魔宗法门创立，自然也能用星力祭炼，我何不试上一试？”
真身手掌一翻，一块巴掌大小、黑黝黝的圆盘飞出，真身一口真气喷在其上，那圆盘化为丈许方圆，落在真身身下。其上有二十八星宿之形、又有四灵四象之光，交替闪烁。沙通见了那圆盘，就有几分眼熟，待见圆盘一经发动，便有滚滚星力牵引而来，俱被凌冲吸收炼化，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叫道：“你这是伏斗定星盘！星宿魔宗不传之宝，你却是从何而来！”
伏斗定星盘乃是星宿魔宗独有之宝，最能牵引周天星力，以为己用。此宝炼制倒还不难，但需高手长老在其中注入各个星辰之力精粹精华，再以特别法诀催动，方能引动星力降临。每一块伏斗定星盘炼制，皆要消耗星宿魔宗历年积攒的星力本源，极为难得。因此星宿魔宗对定星盘控制极严，非是上佳弟子不得传授。若是落在外人手中，无论相隔多远，谁人撑腰，就算灭尽其满门，也要将定星盘收回。由此世间流传的定星盘数量极少。就算有修士无意中到手，也不敢公然拿出来献宝，唯恐被星宿魔宗得知，惹祸上身。
凌冲的伏斗定星盘还是惟庸老道所赠，言道是斩杀了一位星宿魔宗高手所得，加上星斗元神剑的法门，以及太乙飞星符之术，星宿魔宗号称魔道第一大派，威风不可一世，门中长老竟然接连被人打杀，充作了散财童子的角色，仔细想来倒也十分有趣。但有胆子打星宿魔宗主意的，也唯有尹济、惟庸这等纯阳老祖，别人是万万不能邯郸学步的。
沙通不知其中关窍，见星力滚滚而来，面色一变，先将遁光升起，直入九重天中的第一重天，同时大片大片的水雾腾起，俱是他本命法力所化，将遁光包裹了起来，远远望去恰似一块硕大无比的云团。在九重天中汲取星力，倒没那么惊世骇俗。沙通松了口气，见凌冲依旧没心没肺的静坐修炼，不由得气不得已出来，险些破口大骂，你小子修炼倒爽，却要老子担惊受怕！
狄泽本来修炼的好好的，及感遁光猛烈上升，睁开眼又见凌冲周身星光闪烁，简直成了星辰一般，还闹不清状况。一旁沙通说道：“你不必管他，自家修炼便是！”狄泽对这位凶神恶煞的大妖还有几分忌惮，忙又闭眼修炼，不问其他。
凌冲对外事浑然不觉，那伏斗定星盘从太玄峰上带了出来，果然派上用场，有此宝相助，聚拢周天星力的速度何止暴增十倍？周身上下被种种星力星芒灌注，恰似洗了个滚沸的热澡，舒服的几乎要叫出声来。那些星力被洞虚真界牵引入体，团团转转，经由太乙飞星符法法门祭炼，果然星力经太乙飞星法门一转，成了精纯之极的太清玄始之气，凌冲精神一振，又复开始祭炼奎宿灵符。
凌冲少年时性子飞扬跳脱，及至入道修行，道心磨练之下，已有几分沉潜，尤其修炼之时，自有一股狠劲，不畏天地，大道独行，不然也不会靠了这股劲气，年纪轻轻便已结成金丹。这一次有周天星力支撑，再无法力匮乏之虑，凌冲一鼓作气，将第一道细小符箓祭炼到了十六重禁制圆满，已是金丹境界所能祭炼的巅峰。其后又着手祭炼第二枚灵符，忽然灵光一闪：“我怎么这么笨，不必每一道符箓都要祭炼的尽善尽美，只学晦明那般，祭炼个七八重，足够敷用便可。当务之急，先要将太乙飞星周天灵符大阵统统祭炼一遍，哪怕浅尝辄止，不然等我将周天大阵祭炼精熟，已然数百年过去，洞虚剑诀也不必修炼了！”
凌冲想到此处，登时云开雾散，阴霾尽去，耗费三日光阴，将第二枚符箓祭炼了八重禁制，便即罢手，又去祭炼第三道符箓。自太玄极西之地到东海坊市，相去数十万里，以沙通的遁光之速，也要走上几十日功夫。凌冲不管不顾，整个人沉浸在修行之中。沙通也知其到了修炼的紧要关头，只将遁光落在第一重天中飞行，一来避人耳目，二来离天既高，凌冲要牵引星力，自也容易些。忽忽一月过去，洞虚真界之中，奎宿中一十六枚细小符箓熠熠生光，除却第一道之外，每一道皆有七八重禁制。勾连一处，真气流转之间，自有一股隐晦波动，徐徐呼应。

第六百六十三章 雷霆真意 滋养大阵
凌冲阳神长吁一口气，有伏斗定星盘之助，时时汲取星力，一月之间终于将奎宿灵符祭炼了七七八八，他清喝一声，一十六道细小符箓纵横飞舞，彼此之间灵光起伏如潮，勾连之间，陡然化合一处，一团精光闪过，现出一头高有三丈的巨狼，通体碧色。此兽乃奎木狼星神变化，五行属木。
此兽现身，凌冲的奎木狼灵符变化就算小成，他伸手再指，周天之中奎木狼星宿垂落星光，通过洞虚真界落在巨狼之上。那巨狼抖擞长毛，仰天一声长嗥，声震四野。幸好在洞虚真界之中，封闭了一切声色之形，外面沙通与狄泽也听闻不到。
凌冲操控奎木狼变化试演了一阵，才将巨狼之身散去，依旧还为十六枚精光乱闪的灵符。巨狼初成之时，无数纷繁杂乱的星辰奥义在凌冲心头淌过，“看来这套太乙飞星符法还是以星辰道法为基，蕴含星辰秘奥，只是推算之能如何，眼下还瞧不出来。这奎木狼变化分明木行法力，但与其他星宿组合变化，却能化为西方白虎的金行变化，星辰道法之深邃奥妙，远在我想象之上。”
凌冲手握星斗元神剑诀，不是未想过精修星辰道法，但星斗元神剑诀不全，并无星辰道法最核心之妙用，当作一门练手的剑术还差不多，不能作为根本道诀修炼。而太乙飞星清微符法经尹济祖师推衍，星符相合，已臻道法之极境，尽善尽美，若非凌冲已修炼了洞虚剑诀，以这套符法作为根本道诀尽也够了。
星宿道法与玄魔两道世传道法略有不同，虽亦有境界划分，却并不依赖于凝煞、炼罡，也即对罡气、煞气并无需求。只要凝练周天星力，体悟星辰奥秘，便可破境而上。因此修炼星辰道法的修士并不必踏遍五洲四海，寻觅合用的罡气、煞气，只要闭门枯坐，在如何引动星力下沉上动脑筋即可。
凌冲修炼奎木狼星君变化小成，等若是一步跨越胎动境界，直入凝真之境，他并不满足，只想一鼓作气，再修炼的精深一些。若是能将二十八路星宿星神变化修炼完成，怕是能与元婴境界的练气士匹敌了。
晦明童子两条小腿晃荡，悠然道：“本来该等你参悟了先天五行之气，修成婴儿之后再传你太乙飞星符法，但先天五行之气不知何年何月收集的齐全，再者符修之道渊深如海，不在剑道之下，左右你闲来无事，不如早些上手，与洞虚剑诀相互砥砺，日后好处更大。”忽然神秘一笑，“我还有一份大礼送你哩！”
凌冲精神一振，笑问：“甚么大礼？”晦明童子小手一招，洞虚真界中两团真气立时飞来，被他小嘴一吹，现出真形，却是两道符箓。一道呈白金之色，剑意锋锐，另一道九道雷纹隐现，有无尽纯阳之意。正是凌冲苦修的斩妖符剑与九天应元普化雷符。
这两道灵符是他最先修炼的太清门符箓之术，精微奥妙，斩妖符剑更是首次尝试剑符合一之道，算是打通太清门与太玄门、符道与剑道的藩篱之物。九天应元普化雷符更是不得了，一点核心之物是凌冲当年盗取九天仙阙九天仙罡时，将所遇的一座九天雷池中一点雷霆纯阳真意存思心头，才修成这道符箓。只是他后来大半精力耗在洞虚剑诀之上，未能将这道雷霆真符修至圆满，饶是如此，对敌之时雷符所化剑气依旧是他极为依仗之物。
两道符箓一出，凌冲问道：“童子意欲何为？”晦明笑道：“我早就与你说过，我太清门符道博大精深，既有高屋建瓴之势，亦有平地高楼之妙。可分可合，分时千变万化，合时万法归一。斩妖符剑属炼魔部根本符箓之一，但更倾向于剑道变化，至于九天应元普化雷符算是炼魔部顶尖的符箓之术，毕竟玄门之中以雷法为贵。这两道符箓皆有无穷奥妙，可惜你分心旁鹜，不能狠命修炼。如今你既然学得了太乙飞星清微符法，正可以此法为根基，统御所有太清符法的修为，我助你将这两道符箓化入太乙飞星清微符阵之中，亦可助长你的修为！”
法力神通贵精不贵多，所谓尾大不掉，许多修士贪心不足，剑术也练、符箓也修，到最后样样通样样松，一经斗法被人杀的丢盔卸甲，得不偿失。凌冲早知此理，太玄门六大真传剑诀，除却《太玄一炁清经》中的剑术无人得见郭纯阳施展外，其余五大剑诀凌冲或多或少皆有涉猎，比如先天庚金剑诀与洞虚剑诀，先天立意不同，更遑论合二为一，两相壮大？太清三部符术之间相互勾连，竟能统御同修，还有如此妙用，着实出乎意料。
晦明童子小手连点两下，两道符箓登时崩散为条条符线，又有纯白剑气飘摇、一点雷光电闪。晦明童子将剑符、雷符返本归源，小手一搓一扬，喝一声：“去！”纯白剑气先自飞起，化为丝丝白雾，落在太乙飞星符阵之中，恰在西方白虎七宿之上。得了这一道本命剑气滋养，西方白虎七宿共计七百余道符箓齐放光华，隐隐一声虎吼传来，煞气凌云、杀机四溢。一点天雷真意在雷音滚滚之声中，却如春风化雨，扑入星云大阵，随即不见了踪影。
斩妖符剑之气反哺西方七宿之星，更增其威严肃杀之意，而天雷纯阳之性却未掀起丝毫波澜。但凌冲道心入微，却察觉整座太乙飞星大阵得了雷霆真意滋养，运转的越发灵动。就似之前只是一团死物，如今却有了缕缕生机。纵目望去，就见团团星斗、星云之间，有丝丝雷光交联，雷光每闪动一下，整座大阵似乎就变得更为紧密一些。正自惊诧间，晦明童子悠然道：“你小子倒是好运道，斩妖符剑倒也罢了，不过是西方精金之气凝聚，算不得甚么。那一点雷池雷霆真意却非同小可，道家天雷之法，本就仿效了九天神雷之性，有纯阳之意，又有阴阳生发的意境，太乙飞星符阵得一点雷霆纯阳真性滋润，等如有无到有，被赋予了几分神韵，你日后修炼，好处无尽。”

第六百六十四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凌冲的太乙飞星符阵得了斩妖符剑与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两道法力滋养，大有进境，尤其还以太乙飞星符术将他所学太清符术统合起来，无论修炼还是运用，皆有如臂使指之感，再无半分滞涩。符术之道本就与剑道不同，体系驳杂，讲究甚多，不似剑修之道，唯精唯纯。但尹济祖师能于无中生有，创出太清符道，以一统万千，又能万千归一，千般大道归元一体，又能自生无穷妙用，这等惊才绝艳之能，唯以经天纬地冠之。
凌冲思索片刻，忽然记起一事，心念一动，洞虚真界深处竟又有一道符箓飞出，旋即一变，有无穷吸力自其中生出，竟似能吞吸星辰。此符一出，太乙飞星精微符阵吞吸炼化星力之速登时快上了三成。凌冲指着那道符箓问道：“这道吞星符说来还是你的恩物，不知如何区处？”
那道灵符正是吞星符，此符最早还是由沙通传授凌冲龙鲸一族根本功法玄鲸吞海功之后，慢慢演变而来。晦明童子当年也曾借此符妙用，炼化星力，才能早早苏醒过来。凌冲修炼星斗元神剑时也借力此符甚多，但随着修为日高，专心于洞虚剑诀，此符便渐渐没了用武之地，被束之高阁，颇有曲高和寡之意。凌冲还是见晦明童子点化剑符、雷符，才灵光一闪，记起尚有这么一道符箓。
晦明童子一见，也是有些感慨，点头道：“此符你不提我倒也忘了。此符既名吞星，自是对你的太乙飞星符阵大有裨益，但其根本乃是龙鲸一族的天生妖法，与星辰道法不合，强行炼入大阵之中，反而画蛇添足。我近来道心通灵，似乎你这趟东海之行有所奇遇，那时便是此符派上用场之时。我先替你保管，机缘一到你自然明白。”小手一伸，将吞星符拿了去。
凌冲自是无可无不可，至于奇遇甚么的，反不放在心上。如今他所修道法皆是玄魔两道最顶尖的法门，落在凡人眼中，已是最大的奇遇。自家修炼还忙不过来，就算凭空再得一件法宝，也无甚精力祭炼，倒不如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修炼。又问道：“对了，许久之前你拓印的那一点无形剑诀，如今可有进展？”
当年凌冲与秋少鸣交手，晦明童子曾用手段，暗中拓印了其根本剑诀无形剑符回来，说道只消研究的通透，便传授凌冲，如今已是忽忽数年过去，不知结果如何。
晦明童子小手一番，一团云气之中正有一枚小小符箓冲荡不休，时隐时现，瞧不分明，正是那一道无形剑符。他小嘴一撇，说道：“此符甚是精妙，创出这道符箓之人非同小可，我用尽心思，倒也解析出六七分奥妙，但毕竟不是嫡传。此符眼下传了给你倒也无妨，但用来唬唬门外汉，冒充七玄剑派之辈倒也足够。落在七玄剑派真传弟子眼中，却是个笑话了。”
小手一推，云气飘散，那道无形剑符登时向凌冲阳神飞来，临近之时，陡然散为数千道细小之极的符线。凌冲阳神张口一吸，将所有符线尽数吸入，闭目良久，再睁眼时，掌心自有团团符线凝聚，眨眼汇成一道无形剑符，他清叱一声，洞虚真界真气涌动，在无形剑符中一转，一道淡淡剑气呼啸飞出，倒颇有几分无形的手段。
凌冲望着掌心那枚符箓，叹息道：“果然不愧为七玄剑派真传剑诀，精妙非常。我以太清玄始之气催动，也只能勉强发挥原版剑术四五分威力，却也做不到将剑气练得无形有质。”晦明童子点头：“此符经我手改过，能以太清真气催动，但就是如此，才失了无形剑诀的根本之意，不能尽善尽美，只能唬人。”
要知每一门派的镇山法诀，皆是经过几代几十代祖师推衍修行，与本门真传练气法诀极度契合，方能发挥最大威力。晦明童子说的十分不甘，但在外人看来，他只匆匆拓印了一份不全的无形剑符，竟能将核心部分改动，换成以太清真气催动，这份才情已然是惊天动地，若是被七玄剑派之人听到，必会倾起修士前来，要么将晦明童子捉去炼化，要么干脆毁掉这件法宝，免得本门剑诀的秘密流落在外。这道无形剑符虽只解析几成，但凌冲存思心头，就算遇上方凝那等级数的高手，亦能从容应对，绝不至于失了方寸，惨然落败。
凌冲道：“此符也不合炼入星斗大阵，还是做个散兵游勇罢！”将无形剑符一抛，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只在太乙星斗大阵之外游荡不休。晦明童子道：“你选了西方白虎七宿下手修炼，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白虎属金，与剑修之道暗合，等你修成西方白虎星神变化，便等如修成玄门金丹境界，可自行推衍洞虚剑诀金丹之下的法门。”
凌冲喜道：“原来如此！洞虚剑诀元婴之下的法门虽是现成，还是再推衍一番来的好，毕竟查遗补缺怎么都不嫌多。”一直以来，他修炼洞虚剑诀，只能依着法门自家摸索，绝无同门能够切磋，但有太乙飞星符阵之助，再将剑诀推衍一番，瞧瞧有无疏漏，自是天大好事。
晦明童子又有些惫懒起来，说道：“指点你太久，倒有些烦闷，你自家好生修炼，待我老人家出去散一回心来。”方要离去，忽然咦了一声，笑道：“正愁无聊，真有送上门的买卖！”又咦了一声，自语道：“怪哉！那小娘子分明修炼的是太清符术，到了炼罡境界，为何又要改修剑道法门？哼哼，难道我太清门的符术还不上区区一门下品剑术么？不行，气死我也！”自言自语了一阵，蓦地暴怒起来，就要纵身出去，寻那“小娘子”的晦气。
凌冲心头一动，隐隐有所预料，将晦明童子拦住，笑道：“不过是炼罡境界的修士，如何引的你大发雷霆？还是我出去打探一番，免得你火气上来，下手不知轻重，伤了正道和气。”能在九重天之中攒炼罡气者，必是正道中人，凌冲对那“小娘子”的身份也有七八分摸得准，自然不愿晦明童子轻易现身。

第六百六十五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凌冲阳神归位，真身睁开眼来，也不管狄泽，一步跨出沙通的水气遁法，却见沙通正自抱臂虚立，满面冷笑。面前是几位少年男女，凌冲一眼望去，却有几位熟人，两位女子面容相肖，正是滕娇腾丽姐妹，一旁则是颜青颜茹兄妹。这四位少年男女当年曾随方胜去往玄天观，也曾目睹凌冲与弃道人一场大战。
此时这四人共同立在一张白玉席上，滕娇滕丽姐妹满面冰霜之色，正自与沙通理论：“你这汉子好不晓事！前面有我等一位好友，正在炼罡的当口，请你稍候几日，或是绕路而行，怎么这般不依不饶？”
沙通冷笑道：“你们几个小辈，区区修为，就敢横行霸道么？就算前面有人炼罡，她炼她，我走我的，避开便是。哪有非要我绕路而行的道理？”凌冲听了几句，已知症结所在。这几个少年男女有一位朋友正在第一重天中修炼罡气，因此结伴将天上飞遁的道路封堵，不许沙通过去。沙通亦是大妖出身，蛮横惯了，本来绕路而行或是降下遁法，由陆路而走，都是法子，就是不肯示弱，因此僵持了起来。
以沙通的脾气，这几个小东西口出狂言，早该一口吞了，但在太玄峰这几年修身养性，火气退去不少，不肯轻易杀人。正想给他们一个小小教训，再扬长而去，凌冲却一步跨了出来，说道：“我乃太玄剑派郭掌教座下弟子凌冲，与修炼罡气的那位姑娘乃是旧识，等她修炼完毕，还要叙旧一番。几位不必紧张便是。”
沙通望了他一眼，退在一旁，嘟囔道：“原来是老相好，怪不得这么猴急。”凌冲面色一僵，充耳不闻。四位青年男女听凌冲自报门户，俱都吃了一惊。太玄剑派的威名不消说了，掌教郭纯阳更是声威赫赫，尤其太玄重光太象宫一战，斩杀先天血神六大分身，联手楞伽寺普济神僧，令一干积年老魔铩羽而归，更是一时声威无两。能做这位郭掌教的弟子，凌冲的身份地位在四人心头登时水涨船高起来。
滕娇忽然娇笑道：“原来你就是凌冲师兄呀！小妹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凌师兄果然风采不凡，令小妹一见心折呢！”凌冲摸了摸鼻子，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号？”他自入道以来，除了苦修还是苦修，偶尔外出游历，比如修炼罡气、煞气，大多将对手杀的干干净净，自觉并无甚么声名流传在外。那少女分明是知道自家几分底细，有意套近乎，倒是奇怪也哉。
腾丽与滕娇心意相通，掩口笑道：“我们姐妹不但知道凌师兄的大名，还知道身后那位齐姑娘所修道法正是凌师兄所赠，着实艳羡的紧呢！”
凌冲眉头一皱，问道：“可是方胜对你们说的？”两位姐妹花娇笑点头。凌冲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我曾托清元道人将一部《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解读的版本送与齐瑶儿姑娘，算是报答她赠经之恩。方胜又如何知道此事？太清门眼下还不是大张旗鼓的时候，要是此事泄露到清虚道宗一些对敌的宗门，怕是大大不妥。”《太清秘授重玄阳符经》是齐瑶儿在癞仙金船中得来的机缘，自家瞧不大懂，便赠与了凌冲，要他悟通之后再来教她。
方才凌冲感到不远之处有人修炼罡气，不经意之间泄露出太清符法的气息，正是那部重玄符经所载的一种手段，才笃定必是齐瑶儿在此炼罡。晦明童子烛照千里，品出齐瑶儿除了太清符法之外，又修炼了一门剑术，如今正是为这门剑术在攒炼罡气。
滕娇滕丽两个不经意间露出与方胜走的极近，一旁的颜茹气的俏脸煞白，三位姑娘都将方胜当作自家禁脔，不肯他人染指。颜茹出身少阳剑派，身份要高过滕氏姐妹，但滕娇滕丽两个联手勾引，颇有两女侍一夫的架势，又将劣势抹平。至于方胜么，从未对任何一位表露心境。反倒忽然对那位齐瑶儿姑娘大献殷勤，没过几日，其姐方凝竟出面代弟下聘，欲求齐瑶儿与方胜为妻，还用一门七玄剑派中的上乘剑术作为聘礼。齐瑶儿家中长辈大喜，当即应允。
三位姑娘用尽了心思，却被齐瑶儿半路杀出，摘了桃子，眼瞧就要鸡飞蛋打，自然十分愤恨。最毒妇人心，她们打定主意要害齐瑶儿，表面却极力讨好。齐瑶儿静极思动，恰好方胜也要到东海坊市换购些物事，便结伴前来。颜茹又拉上了乃兄，一路之上刻意讨好，终于使齐瑶儿放下戒心。齐瑶儿资质一般，那部重玄符经不曾收录太清门最精妙的法门，本就兴致不高，勉强修炼了几年，得了剑诀如获至宝，当即转修七玄门的剑术。没过几年居然连跨胎动、凝真两境，今日几人借了方胜所赠一张碧玉席法器飞遁，齐瑶儿心旌摇动，感到炼罡时机成熟，当即飞入第一重天，淬炼罡气。
四人自然当仁不让，充当护法的角色，只是三个姑娘各有心思，各自盘算毒计，如何能令齐瑶儿功亏一篑，免得碍着自家与方胜结为道侣的大计。凌冲这一现身正是时候，三女不约而同想道：“看来齐瑶儿与这个太玄掌教之徒十分的不妥，说不得早有奸情，放这奸夫淫妇相会，总会露出破绽。再将此事添油加醋说给方胜知晓，那骚浪蹄子还能嫁入七玄剑派？”
凌冲不知这些鬼蜮心思，但心头也有几分异样之情。当年与齐瑶儿初遇，一颗少年情怀懵懵懂懂，被少女的活泼天真所吸引。每一位男子几乎都会有这样的遭遇，少年之时，情窦初开，一缕情思寄于一位少女身上，为其神魂颠倒，予取予求，生死可以。但经过那一段懵懂岁月，心思渐渐成熟老成，再回望那一段“刻骨铭心”之情，却往往不知所以，只归于苦苦一笑，实在再寻不到当初那种刻骨铭心的滋味。
凌冲便是如此，当时入道未深，被齐瑶儿风姿所摄，当他修为日高，儿女情长之心渐渐淡去，尤其修成金丹，淬炼道心，更是唯有长生之念。他托清元道人将注释过的重玄符经送与齐瑶儿，便是践行诺言，斩断缘法之意。不成想却在今日此处相见。
晦明童子哂笑道：“老相好见面，自要有一番温存了。”凌冲心念作答：“我自光风霁月，何惧瓜田李下之事？”晦明童子语重心长道：“需知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多少圣贤大德，只因参不透情缘孽缘，不能了断生死，将好好一条金丹大道葬送。凌小子，你可是我太清门重光的重要人物，尹济选了你，便是将此界的太清道统托付，你可莫要被猪油蒙了心，又发起甚么情痴来？”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三部传承
凌冲不耐道：“放心，我自有打算！”一步跨出，自四人身旁一晃而过。颜青刚要阻拦，一股凌厉气机倏忽而来，吓得他不敢动手，任由凌冲施施然走过。凌冲如今已算是大修士一流，金丹真人，对付这几个小家伙易如反掌。
凌冲破入金丹境界之后，对天地元气掌控敏感之极，接连几步踏出，在第一重天中如闲庭信步，一步踏出便是十丈距离，如同尺量。等到十步之后，碧空如洗之下，面前是一团白森森的罡气汇聚。
凌冲点了点头，修炼玄门剑诀，炼罡境界所需罡气只有那么七八种，非此即彼，十分好认。这团玄晶罡气虽比不上太白玄罡那等顶级罡气，也算是中品货色，不高不低，倒也不错。凌冲稳稳立定虚空，那团玄晶罡气恰好一缩一鼓，轰然散去，内中一个窈窕身影猛地飞了出来！
凌冲算计的精准之极，等他赶到恰是齐瑶儿炼罡已毕，微笑道：“许久不见，齐姑娘道行大涨，当真可喜可贺！”齐瑶儿攒炼罡气小成，正自欢喜，心有所感，霍然转头，却望见了一位故人，满面喜色一僵，换上了一种五味杂陈的笑容，顿了一顿，才道：“真是凌冲师兄！”想要飞奔过来，却生生止住，说道：“凌师兄怎么会到此处？”
凌冲见二人之间已然有了一道说不清摸不透的隔阂，暗叹一声，点头道：“我要去东海坊市，替门中长老跑腿。无意中发现有人修炼罡气，没想到是齐姑娘。”
十余载不见，齐瑶儿面容如昔，却更见清减，当年活力四射的少女，如今已是一位端庄沉静的闺秀，她勉强一笑，说道：“凌师兄必是瞧见了颜氏兄妹与滕家姐妹了罢？”凌冲点头：“他们就在不远之处为你护法。”
齐瑶儿冷冷一笑，想要岔开话题，忽然面泛红霞，轻声道：“前几日家中长辈做主，答允了我与七玄剑派方胜师兄的亲事。”凌冲暗叹一声，外表一无异状，微笑道：“那要恭喜齐姑娘了，方胜其人我倒见过几面，果然仪表堂堂，又是名门正派弟子，这门亲事可说是门当户对。”
齐瑶儿见他毫不在意，一颗心儿渐渐阴冷下去，忽然又有一股怒意忍不住要爆发出来，俏脸上如裹寒霜，冷冷道：“我还要谢谢凌师兄将那本重玄阳符经的正本托人带了给我，只是那部译文似乎不甚精微，我修炼多年，也只勉强到了炼罡境界。”
凌冲不知她为何突然变得怒气冲冲，那部太清符经是齐瑶儿得自癞仙金船的机缘，转赠给他，对他修炼之路裨益良多。当年他将原本经文与惟庸道人所赐的一卷译经托清元道人转交给了齐瑶儿，如今看来，惟庸道人的译本之中必是多有疏漏，齐瑶儿自家资质亦是一般，才练不出甚么名堂。尤其那本符经中有三十六道炼神符真意被云文天篆吞噬，再也取不出来。于情于理，凌冲总要给齐瑶儿一个交代。
丹田洞虚真界中，凌冲阳神问晦明童子道：“那本阳符经我到手之时，你还没苏醒。其中有三十六道炼神符真意被他紫府中云文天篆收去，拿不回来。可否请晦明将阳符经重再注解一回，也算了结我当年诺言？”
晦明童子冷笑道：“那本阳符经不过记载了本门金丹之下的一点皮毛符术，便是给了那小娘子本也无妨。但尹济既然选了你作为太清衣钵传人，无论你愿与不愿，就是此界本门掌教。阳符经无足轻重，却关乎本门根本道术根基，倘若流传出去，必有祸事。你还要我将译文给她么？”
凌冲一滞，起初他对尹济祖师强加给他的甚么太清门道统实在提不起兴趣，只想专心修炼剑术，但后来受晦明童子之助愈多，眼下更要靠太乙飞星符法，方能将自身修为推进一步，逐渐认可太清门之事。他无意做甚么太清掌教，倘若日后遇到资质上佳的后学，自可传其太清道统，只是眼下还不可如此。晦明童子说得对，倘若将阳符经轻易传了齐瑶儿，却是为太清门埋下大祸之根。毕竟太清门在此界尚有清虚道宗那等强横的死敌，若被其将阳符经得去，推演出太清符术的根基之道，不啻于一场灭顶之灾。
晦明童子见他犹豫不决，又道：“这部阳符经到底是齐瑶儿的机缘，我太清门要收回经书，却不可如此霸道。这样，我这里有几部外门经书，亦是玄门正宗，皆能修至金丹之境，绝无隐患。你拿去给她，就算些许补偿罢。”
掰着小指头开始细数：“一部女冠的功法，专讲斩却赤龙，成就大道，看她业已定亲，怕是不会修炼了。另有一部佛门秘典，记载了一门佛家神通秘术，此法不修根本，纯以神通而论，在佛门也算外道法门。还有一部剑经，练气的法门不怎么样，但胜在剑招精妙诡异。”
太清门立教万年，门中典籍浩若烟海，就算晦明童子拿出一部直指纯阳的道书，凌冲也不稀奇，问道：“三部法诀都只到金丹为止？”晦明点头。凌冲道：“那便都与了她罢！”晦明自是无可无不可，哂笑道：“你是掌教，你说甚么便是甚么喽！”
凌冲一笑，伸手一抹，无数浮光闪动，在身前凝为三本薄薄卷册，说道：“齐姑娘，那本阳符经之事，凌某有负所托。这里有三部道诀，一部女冠专修、一部佛门秘典，还有一部剑术正经，皆能修至金丹境界，都赠与姑娘，算是一点补偿。至于那本符经，涉及到万载之前的太清门，其道统被当时玄魔两道顶尖大派联手暗算，才告覆灭。玄门之中的那户顶尖大派传承至今，若是太清符经出世的消息走漏出去，必会遣人前来追杀。还请姑娘将阳符经的正本与译本交由凌某来保管罢。”

第六百六十七章 隔阂反目
齐瑶儿祖上本是少阳剑派的天才弟子，与少阳派当今掌教杨逊还是同辈师兄弟，只因与杨逊争夺掌教大位不成，被击成重伤，道基全毁，更被逐出师门，沦为弃徒。其人毕生之念，便是夺还掌教之位，也让杨逊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可惜那人被逐之后，回至齐氏族中，暗伤复发，没过几年便已坐化。其死后齐家又被杨逊多方打压，凡是得传少阳剑派剑诀的齐氏族人，悉皆被杀，一个不留。后来还是几位与齐家祖交好的长老出面，才保住了齐家一点根苗。
但少阳剑派在齐家的传承彻底断绝，杨逊一系甚而有人扬言，若齐家后人胆敢偷学少阳剑诀，定必赶尽杀绝。如此一来，偌大一个修道世家，不过数十年光景便急剧衰落下来。不然齐瑶儿也不会甘冒奇险，前往癞仙金船中碰碰运气。
齐瑶儿算是齐家小辈中资质最高者，短短十几年功夫便修成罡气，可惜齐家仅存的一部旁门法诀，再无炼罡之上的记载。齐瑶儿得了阳符经欣喜若狂，可惜读不懂其上的云文，才慨然将经书赠与凌冲。她就算生性豪爽，面对仅有初见的凌冲，便敢将经书托付，其中缘由连她自家都说不清楚。
凌冲果然信然守诺，没过几年便派了一位长须道士前来襄阳齐家，将原经与译文一同奉上。此事在齐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上下族人皆欲求那经文一观，最后还是齐家老祖宗力排众议，依旧将经书交由齐瑶儿保管，只是等她修炼纯熟，须得将经上法门传与家中。
齐瑶儿当机立断，咬牙散去旁门道法的根基，转修太清符法。有了那卷译文之助，果然轻轻易易将这部阳符经修至炼罡境界。只是这部符经最高也只到金丹为止，齐瑶儿资质尚可，但符箓之道不合她心性，淬炼道心这一关便过不去，难以凝结金丹。
她修成罡气，果然将阳符经所载传授了族人。这等金丹直指的道法放在任意门派皆是核心传承，又是玄门正宗。齐家家主唯恐走漏了消息，秘密挑选几名核心弟子传授法门。即使如此小心，还是走漏了风声，不知怎得被一位七玄剑派弟子得知，辗转传到了方胜耳中。
方胜仗着乃姐荫蔽，得以修炼七玄剑派核心真传无形剑诀，总是差了一步，不能再行精进。得知此事，心头一动，想到无形剑诀亦是符剑兼修之道，不若从太清符术落手，也许另有所得也未可知。谋夺他人根本道法乃是同道大忌，方胜又是大派弟子，不欲落人口舌，去请教乃姐，结果方凝一句话：“将那女子娶进门来！”方胜目瞪口呆之余，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找到齐家，只说仰慕齐瑶儿风姿云云，欲求为道侣。
玄门修士选取道侣十分慎重，盖因玄门弟子修道有成，大多得享遐龄，存世极长，道侣非得亦是修道有成之辈，不足以匹配，方胜不知乃姐为何如此决断，还是硬着头皮前来提亲。他虽贪图道诀，却非歹人，心想只要符经到手，再提携下齐家便是，也算对得起那位夫人。
齐家得方胜提亲，又是七玄剑派有名的弟子，当真喜出望外，家主不假思索便即答允。等到齐瑶儿得知，已是木已成舟，反悔不得。方胜也算光棍，提出要齐瑶儿带了那本符经作为嫁妆，齐家家主思量片刻，也即点头。齐家也知方胜之欲，如今家门摇动，急需靠上七玄剑派这等玄门大宗，以为靠山。
这便是以往的经过。齐瑶儿多年未见凌冲，心头那点光芒本已淡了，今日猝然再遇，不知怎得，心里一会惊、一会喜、一会愁、一会怒，五味杂陈，自家也闹不分明。若是凌冲阴神在此，动用噬魂默念也要弄个糊里糊涂。
齐瑶儿心思中本想将那本符经正本还了凌冲，留作一点念想，谁知凌冲挥手之间竟然一下拿出三部金丹直指的传承，好似不值钱的大路货。这等道诀放在齐家，莫说求娶齐瑶儿，就算要齐家家主出嫁，也要捏鼻子干了！
不知怎得，凌冲越是在乎那部符经，齐瑶儿心头一股邪火烧的越旺，越不想交出来，越要瞧瞧凌冲求而不得的焦躁模样，瞧也不瞧那三部传承一眼，冷冷道：“对不住凌师兄，小妹已由家中做主，许配给了七玄剑派方胜师兄，那本阳符经真本便是嫁妆，要一并带入七玄剑派的。”
凌冲叹息一声，看出不知怎得齐瑶儿内心对他生出一股淡淡敌意，总是不让他如愿，苦口婆心劝道：“齐姑娘，你已学会阳符经上符术，那本符经正本已无必要留在身边，就算带入七玄剑派，千万记住莫要走漏风声。当年太清门覆灭，背后便有清虚道宗的谋算在，倘若被其知晓太清门尚有道统流传于世，对你是祸非福。凌某言尽于此，还请三思。”
齐瑶儿听闻清虚道宗四字吃了一惊，旋即冷笑道：“此事我自省的，不劳凌师兄挂怀了。师兄若是无事，小妹告辞。”不等凌冲答言，径自驾驭罡气飞走。
凌冲摇了摇头，晦明童子在丹田中笑得打跌，叫道：“可怜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哈哈！”凌冲阳神落下，嘴角抽了抽，说道：“你莫要看笑话，且追上去，觑个空当将阳符经真本与译本盗将回来！”
晦明童子一骨碌起身，叫道：“你堂堂玄门高第，怎得教唆我去行那鸡鸣狗盗之事？”凌冲冷笑：“我又非是顽固不化之辈，那符经在齐瑶儿手里，乃是招灾的祸端，不如不留！你快去快回，莫要废话！”晦明童子哈哈一笑：“我堂堂太清老祖，却要去偷盗一个小女子的物事，有趣！有趣！”元灵一动，化为一股清风，倏忽吹出凌冲丹田去了。
齐瑶儿飞出不远，与颜茹四个会合，忽觉一股清风入怀，随即无恙，也未挂怀，说道：“辛苦几位为我护法，我炼罡已毕，咱们还是快些去东海坊市与方师兄会合罢！”

第六百六十八章 二度归家
颜茹向乃兄使个眼色，颜青会意，笑道：“你们女孩儿家家多说些话，我在此也不甚方便，还是先行一步，去寻方师兄罢！”不等齐瑶儿回答，疾飞而去。他和颜茹打着不甚良善的主意，若是颜茹能与方胜结为道侣，兄凭妹贵，颜青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半路杀出个齐瑶儿，正愁抓不到她的把柄，今日居然正正撞上。其与凌冲相见，大有文章可做。只要先行一步，在方胜面前添油加醋告状，只说齐瑶儿与太玄凌冲早有私情，还怕方胜不暴跳如雷么？
颜青来去匆匆，齐瑶儿也未在意，心头只反复咀嚼着一抹怅然。沙通哈哈一笑，不管余下三位女子，飞掠而去，与凌冲会合，见凌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老相好嫁作人妇，心头舍不得啦？”
凌冲淡淡道：“看来沙兄是皮紧了，不若我让晦明童子为你松松筋骨？”沙通冷哼一声，有心骂回去，真怕这小子说到做到，自家可敌不过一件法宝元灵，眼珠子空转半天，嘟囔道：“你自家心情不好，却拿我撒气！走了！”纵起水遁，茫茫大水朝天。
凌冲一笑，一步跨入，说道：“去东海坊市之前，劳烦沙兄先去金陵一趟，我要省亲。”沙通赌气不答，却乖乖驾驭遁光往金陵飞去。
此处已离东海不远，距金陵更只有区区几日路程，凌冲全神修炼太乙飞星符法，希冀在到达之前再有突破。
西方白虎七宿奎木狼变化之后，便是娄宿变化，星神名为娄金狗，乃是金行之变。凌冲修炼金系道术犹有心得，手中又有庚金剑诀这等杀伐第一的金系道法，两相对照，修炼起来倒比奎木狼还要顺手些。
四日之后，娄宿三十三颗星辰即有三十三道根本符箓，凌冲已修炼了十余道符箓，勉强能动用娄宿神符三四成威力，但离显化娄金狗星神法相，还差的极远。晦明童子这等传授太乙飞星符法的法门，十分玄奇。直接将一道道根本符箓打入洞虚真界之中，这些符箓只有几道符线或是一重禁制，十分粗陋，需要凌冲运用周天星力，依着太乙符法法度缓缓祭炼。
祭炼根本符箓的过程，便是修炼太乙飞星符法的过程。这等传授的手段，胜在简洁通透，上手极易，只要凌冲能按部就班将根本符箓一一炼化过去，星辰神符的秘奥自然纤毫毕现，流淌于道心之中。但此法需要有晦明童子这等符术大宗师亲炙亲为，外人万万学步不得，也唯有凌冲有这样的福缘，令晦明童子肯费神劳力，为他奠定太清符法的道基。
洞虚真界中，阳神仰首望去，繁星满天，西方白虎七宿星域中奎宿最是明亮，娄宿次之。西方七宿星光已点燃了十之三四，星云流转之间，又有丝丝电弧雷光闪烁不定，煞是慑人。凌冲舒了口气，郭纯阳为他指出的明路，是要体悟先天五行精气之中蕴含的先天精义，借此孕育婴儿，修炼了太乙飞星符法之后，反倒不急于参悟先天精气，任由先天乙木与先天庚金两道精气在洞虚真界中游走不定。
如今才知为何郭纯阳定要他修炼太清符法，推演洞虚烛明剑诀。这套太乙飞星符法上承周天，蕴含无穷奥妙，可说总摄玄门符箓之道一切法门，越是修炼，越觉意味无穷。他有所感应，只消将太乙飞星符法修炼成功，参悟先天五行精气之道便可一蹴而就，破丹成婴只在一念之间。
忽觉遁光一停，沙通叫道：“金陵到了！”凌冲阳神归位，隔着水气向下望去，果见一座雄城当关，行人细小如蚁，正是自小熟识的金陵城。他离家修道时十四五岁，如今已是而立之年，连侄儿都有了，不由得微生慨叹，说道：“我归家省亲两日，沙兄与狄泽可自便。”归家心切，拨开水雾遁法，一道剑光飞起，一扭不见。
沙通啐了一口，骂道：“小气鬼，也不知邀我去府上做客。”瞧了一眼狄泽，越看越不顺眼，叫道：“老子要去城中吃个爽快，你小子就在灵山之上候着，不许胡乱走动，不然打断你的狗腿！”狄泽好好的修炼，吃沙通一通喝骂，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然身下一轻，却是沙通收了遁法，将他抛了下去。
狄泽大惊，好在他是炼罡境界，能驾驭罡气飞遁，祭出飞剑，好歹稳住身形，沙通却一溜烟早已去得远了，只气的他破口大骂，偏又奈何不得。
凌冲在城外按落剑光，老老实实入城，一路所见金陵城中依旧热闹非凡，似乎未受战乱波及，混不见丝毫惊乱失措。靖王叛乱，围攻京师不成，被勤王之师击退后，率所部残军南下，回至自家封地，又马不停蹄派遣各路叛军，四处攻打抢掠。如今大明已有大半江山糜烂不堪，只是金陵之地自经上次左怀仁引大军来攻，却铩羽而归后，朝廷又遣了十万兵马前来拱卫，再也不好攻打。因此靖王叛军不敢大举前来，这座六朝古都反倒成了乱世之中一块难得的净土。
凌冲来至凌府大门，守门的家丁是府上老人，识得二少爷归家，恭恭敬敬让了进去，说道大公子前几日刚自归来，一家人恰好团圆，老夫人不知要有多高兴云云。
那家丁先头禀报，凌冲未走几步，就见一个大胖小子小跑而来，奶声奶气叫道：“叔父！抱！”正是凌康之子，凌冲大喜，一把抱起，亲了又亲，胖小子格格直笑。
当晚凌府大排筵席，难得一家团圆，凌真也早早归府，凌老夫人大是欣喜，破例饮了几杯花雕。凌冲见老人家精神健旺，只内气稍虚，暗送一口气。
凌真已是五十许人，膝下有长孙承欢，倒也别无所求，只是见凌冲已是而立之年，仍旧孑然一身，心头也有几分不快。家宴之后，崔氏与凌康之妻早早带了孩子入后宅歇息，凌真父子三人就在书房之中，命厨房送了几个小菜，对月小酌一番。

第六百六十九章 家中传法 再会碧霞
月华如水，映的天地间一片素白，凌真浅饮一口，瞧瞧凌冲，又瞧瞧凌康，倒也十分感慨，开口说道：“咱们父子三个，可有许久不曾如这般对饮了。”
凌康笑道：“二弟这几年学业有成，倒也不必拘泥于科举之事，不若早些向张阁老请辞，还是回金陵来，咱们一家团圆，可有多好。”凌康见过凌冲阴神化身出手，知道这位二弟身怀上乘道术，老父生平最不喜怪力乱神之事，还想帮凌冲遮拦一二。
凌冲摇头苦笑道：“此事我正要禀明父亲，其实我……”正要将自家出家修道之事和盘托出，凌真淡淡说道：“是你修炼仙家道法之事么？此事我早已猜到了。”
凌冲噎了一下道：“父亲早就猜到了？”凌真点头：“当年你用武功胜了乔百岁，倒也没甚么。直到你请来碧霞神僧坐镇家中，又击退萧厉，我便料定你必是拜了一位了不起的师傅，学得了上乘法术。原本我不欲你修炼剑术还是道法，不想你居然能请动张阁老为你说情，我便睁一眼闭一眼，由得你去。不然就算我再心胸宽广，你跟随张阁老十几年，又怎会不亲至京师看你？还有，王朝经你指点，这些年武功越发精进，活的倒比我还要年轻，为父非是瞎子，怎会视而不见？”
凌冲一想，果然如此，老父并非痴傻，早瞧出他离家修道，只是引而不发。不然只要到京师寻张阁老对峙一番，马脚立露，便道：“既然父亲早已知道，孩儿也不必多言。这十几年来果然拜入一家太玄剑派之中，修炼剑术。确曾在张阁老门中求学学问，父亲不必多疑。”
王朝恰有要事出门，凌冲并未见到，听老父之言，似乎这几年修炼凌冲所传功法，大有进境，连积年老伤也已痊愈，倒是一桩好事。凌冲当下将拜师太玄的经过简要说来，他不敢多说修炼魔道、闯入地府等等玄奇之事，只挑了京师平叛，还有些海外趣闻之事。
回想起来，凌冲入道十几年来，竟是亲身参与了许多大事，此刻捡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将凌真、凌康两个唬地一愣一愣，连酒都忘了喝。良久，凌真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小有出世之志，我本打算早些为你谋一房亲事，等你有了子嗣，续了凌家香火，自然会打消这个念头。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你兄长的婚事令我焦头烂额，大半倒是借你之力，方能平安度过，不然只萧厉一个，便能令我凌家灭门。后来我也想开了些，如今康儿也有了子嗣，凌家有后，不必你来操心香火，就顺了你的意思罢！”
凌康关心的却是逍遥长生之事，连声问道：“我见那些仙师道长，个个仙风道骨，能放飞剑，号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你那门派既然是剑宗，想必也有这个本事罢？”极力怂恿乃弟放出飞剑给他瞧瞧。
凌冲拗不过他，屈指弹出一道剑气，三寸来长，绕室疾飞如电，剑意挥洒之间，整座书房陡然寒意森森，凌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凌冲将手一挥，收了剑气，凌康这才好受些，还不依不饶道：“这算甚么本事？不若你来个削铁劈树，给我瞧瞧？”
凌冲笑道：“我练的是玄门正宗剑术，并非街上卖艺的把式，我方才那一招已是剑术中极高明的招数，你见过的那些仙师之辈，怕是无能为之的。”凌康笑道：“哎呦，瞧不出凌大侠客已是剑术宗师了呢！我听说修道练气，必要从小打下极好的根骨，我是没那个好命，你瞧瞧你的侄儿，可堪造就否？”
凌冲正色道：“我曾求师傅推算凌家气运，他老人家说道凌家阴德累积，家有余庆，才有我之缘法，入道修行。但这份机缘被我独占殆尽，因此至少六代之内，凌家再无子孙有机缘入道修行。”
凌康十分失望，道：“我还想让你侄儿随你修道，也搏个长生久视甚么的，回头再来度他老子呢。”凌冲道：“我师傅算无遗策，断然不会骗我。凌家子孙不合修道，再无疑虑。不过我早有打算，”还得再缠，凌真打断他道：“好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弟弟有机缘成为练气士倒也罢了，天下修道之辈如过江之鲫，还能每个人都长生不老，与日月同辉不成？既然冲儿师傅如此说，那便是如此，莫要强求了。”
凌康这才悻悻住口，凌冲笑道：“我这里有一篇练气的法诀，非是仙家证道长生之法，但最是中正平和，无有走火入魔之虞，练一日便有一日的进境，尤其人人可练，不分资质年岁高下，父亲与祖母、大娘、大嫂还有侄儿皆可修行，只要善加葆养，寿过百岁不是甚么奢望。”
凌康大喜，忙道：“还有这等好事？快些传了给我！让我也试试仙家的道法是如何的玄妙？”凌真板着脸训道：“已是有了家室的人，怎得还是这般跳脱？传扬出去成何体统！”对凌冲道：“儒家之中亦有静坐调神的心法，倒也不需你那部法诀，还是留待你侄儿大了些，传给他罢！”
凌真却比凌康这个儿子有见识，生平不知见过几许玄门仙师之类，知道练气的法诀在每一派中皆是核心的传承，不得私相授受，否则下场极惨，凌冲若是背师私自传了下来，日后事发也得不偿失。
凌冲道：“爹爹不必忧虑，孩儿这部法诀是无意中得来，不在太玄门中所限，来历清白，传谁都无妨的。”当下将一篇练气法门诵出，又指点关窍所在。这部法诀自是从太清门太清玄始之气的法门中变化出来，性子温和，最能养生葆命，实为玄门法诀之上品。
太玄剑派的剑诀过于刚猛，失之柔和，不合养生之道，也不好轻易私传。唯有太清门的法诀，凌冲自家便是太清门当代掌教，想传谁便传谁，方便的很，便是晦明童子在此，也说不出二话，最多骂他一句假公济私而已。
传过法诀精要之处，凌冲特意指点道：“这篇道诀全在坐功，下手容易，纠其根流，乃是源自万年前一座玄门大派，可惜如今早已风流云散。但那门户的大敌却一直流传了下来，凡我凌家之人皆可修炼这门功法，但绝不可对外泄露，否则便是一场大祸！”
太清门当年如何覆灭，凌冲也不甚了然，只知背后有清虚道宗捣鬼，若是尹济祖师亲身下界，未必就怕了清虚道宗，只看数千年来，尹济祖师只袖手旁观，不肯在轮回世界中有丝毫动作，必有不得已的苦衷。郭纯阳既然默许凌冲修炼太清符法，对太清门这段公案定必深悉，对此事态度始终模棱两可，凌冲也不敢贸然去问，凌家人修炼太清道法，只要不走漏消息，倒也无妨。
凌真道：“这篇法诀关系重大，还是莫要外传的好，我与康儿也莫要修炼了罢。”凌冲笑道：“孩儿所说，不过是万一之想，父亲不必多虑，放手修习便是。就算有人找上门来，自有孩儿来应付。”凌康好容易得手一部仙家法诀，哪肯放弃？也道：“父亲也是多虑，二弟既有打算，这篇道诀我们修炼也无妨，大不了守紧口风，莫令旁人察觉便是了。”
凌冲岔开话题道：“孩儿在京师见靖王叛军败退，如今毕竟如何了？”凌真哼了一声，提起靖王作乱之事就是一肚子的火气，说道：“先前左怀仁领大军而来，只要攻占了金陵，靖王便有了帝王之资。老天有眼，到底未让其成功，左怀仁灰头土脸而去。靖王自从京师打败，引军南下，回至封地，前几日发出檄文，污蔑太子弑父篡位，他反倒成了勤王的义师。惠帝已然驾崩，靖王以正统自居，不日便要在封地之中行那登基大典，正式称帝。京师有张阁老等一干老臣坐镇，固若金汤，靖王就算称帝，根基不稳，又有消息说左怀仁向靖王献计，必取金陵之地，以图大计，若真是如此，可怜这江南膏腴之地，又要沦为兵荒战乱之所了！”
凌冲问道：“靖王大逆不道，胆敢僭越称帝，太子有何动向？”凌康道：“京师之中传出话来，先帝已然下葬，太子登基就在这几日了。只是听闻那常嵩勤王护驾有功，又是太子娘舅，如今已封为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入阁议政，总领天下兵马大事。倒是张阁老与太子不大对付，据说太子有意褫夺其大权。”
大明自太祖立国，先是重用宦官，之后又立文渊阁，主掌一国正事。能入文渊阁者，皆是一时重臣，称大学士。依循祖制，只有五到七人。张守正自惠帝七年入阁以来，历任文渊阁首辅，执掌大明江山数十年，根基深厚。太子登基亲政，要大权独揽，自然将张守正视为眼中钉，重用外戚一系，以常嵩来制衡张阁老，乃是意料之中的手段。
凌冲是方外之人，对这等勾心斗角之事也懒得理会，说道：“张老大人非是贪恋权势之辈，新帝登基，根基不稳，外有叛乱，正是需要老臣辅佐之时，太子如此急于钳制老大人，怕是要寒了一应老臣之心，于国体不利。”
凌康一拍大腿，叫道：“正是如此！太子为人好大喜功，喜夸夸而谈，非是明君之主……”一旁凌真斥道：“无君无父的逆子，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还不闭嘴！”凌康一滞，老老实实闭口不言，喝起闷酒来了。
大明江山被靖王这么一闹，元气大伤，又有魔道修士辅佐，四处作乱，太子若能励精图治，重用贤臣，未始不能平定叛乱，如今看来，还未登基就急于执掌大权，刻薄寡恩，为人比靖王也强的有限。凌冲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张守正之事他心头早有预料，只盼莫要成真，不然真要令天下英雄扼腕叹息。
凌冲道：“左怀仁若再领大军前来，金陵可有退敌之策？”凌真道：“经历上次兵祸之后，金陵城中倒是痛定思痛，上书太子，请求派大将率兵来援。这些时日也广蓄兵马，以备一战。但左怀仁乃当世名将，用兵诡异，能与其一教高下者不多。再者天下承平已久，金陵兵士不习战事，也是一大隐患。”
凌冲不欲详说靖王军中尚有魔道高手兴风作浪，只道：“若靖王当真兵临城下，父亲可领一家老小往碧霞寺避难，我与碧霞和尚有旧，他必然收留。”凌真笑道：“你是修道修的糊涂了！为父一生学圣贤之理，只求经世济民，若真有一日叛军来攻，唯有一死以殉大明江山，哪有退让避祸的道理！”
凌冲苦笑一声，深知老父心意早决，也不多劝，父子三人饮至半夜，各自歇息。到了第二日五更时分，便有丫鬟前来叫门，凌冲端坐练气，只听那丫头隔着门道：“二少爷，老夫人今日起的极早，说是菩萨托梦，要带了孙少爷去碧霞寺进香祈福，请你同去呢！”
凌冲一笑，说道：“我知道了，你去禀告祖母，我稍后便至！”整理衣装，来至客厅，只见老夫人正与崔氏、凌康之妻用早膳，见了凌冲笑道：“我昨夜梦见菩萨金身显圣，心血来潮，要去碧霞寺上香，拉了你大娘与嫂嫂，你这皮猴儿也随我去罢！”凌冲笑应了一声，草草用过早膳，老夫人牵了孙孙的小手，上了一顶小轿，其后是两位夫人的轿子，凌冲领了几个家丁骑马作陪。
他见侄儿睡眼朦胧，又不敢违逆太祖母，小脸十分委屈，频频去望他母亲，凌康妻子却只作不见，暗暗好笑。凌冲正要见一见碧霞和尚，一路护送凌府女眷直奔碧霞山，想起十余年前未入道时，亦是这般陪着祖母前往碧霞寺进香，忽忽十余载，倒是卒生几分感叹。
靖王兵败而去，金陵城外几百里地界倒还太平，无有剪径的贼人，到了晌午时分已至碧霞寺前，只见一位中年僧人身披大红袈裟，在寺前迎迓，正是碧霞和尚，隔了老远便笑道：“十余年前师弟陪老夫人进香而来，今日恰如轮回一般，宁不令人感叹？”
凌冲下马笑道：“非是轮回，不过旧日重现而已。”扶了老夫人下轿。凌老夫人见碧霞和尚亲自迎客，已是见怪不怪。崔氏见了这位碧霞神僧竟与凌冲有说有笑，十分熟稔的模样，暗暗惊诧。
碧霞和尚也不多言，恭请几位女眷入大雄宝殿进香。殿上并无杂人，只有两位白须飘然的老僧伺候，老夫人牵了玄孙小手，一起跪拜佛菩萨金身，身后崔氏与凌康之妻亦是诚心跪倒参拜，只有凌冲身为玄门弟子，长身不跪，但也恭恭敬敬向佛祖金身稽首作礼。
碧霞和尚含笑立在一旁，等参拜已毕，说道：“老夫人远来辛苦，贫僧已吩咐预备一桌素宴，请老夫人后院禅堂伺候。”老夫人笑道：“实不相瞒，我来进香，也想尝尝碧霞寺中的素斋，那菜式做的可比我府上可口的多。我们娘儿几个自去用斋，冲儿便不必陪我们了，反正你吃不吃倒也无妨。”领着两大一小，往后院禅房去了。
碧霞和尚笑道：“师弟远来，不如到我方丈之中，咱们手谈一局如何？”凌冲道：“我棋力不精，师兄莫要见笑才好。”二人入了方丈精舍，屏退众人，端然对坐。

第六百七十章 太清宝钱
方丈精舍中，凌冲与碧霞和尚对坐，中间是一张粗木棋盘，纵横十九道，古色古香。二人猜先一回，碧霞和尚执子先行，袍袖一展，落下一子。凌冲毫无犹疑，也跟着落下一子。二人你来我往，瞬时在棋盘上绞杀的难解难分。凌冲幼时曾随乃父修炼棋艺，只是并无甚么强横天分，练不成国手级别。碧霞和尚却是棋力深厚，纵横捭阖之间，尽显行家风范。
不出几招，凌冲便有些招架不住，正要推盘认输，心头灵光一闪：“太乙飞星清微符法乃是太清门最高推衍之术，连洞虚剑诀都能推算，何况小小棋局？我修炼略有小成，何不拿来一试？”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周天符阵西方白虎七宿星光猝然亮起，星星点点，垂光流布，绵延遍展。星光之中现出这一局棋盘，凌冲心念一动，星光流转，棋盘之上纵横布局当即一变，比之前已多出了一手。
凌冲应手而下，碧霞和尚本是老神在在，忽然一愣，思量片刻，跟落一子。凌冲更不怠慢，举手落子，如有神助。接连两手之下，皆落在出其不意之地，碧霞和尚本已布局一条大龙，只待发难，便能将凌冲棋子绞杀的不成模样，被这神来之笔的两手一逼，大好局势居然生出散乱之相。
碧霞和尚面色微沉，脑后隐隐现出一圈佛光，思索数息，缓缓落下一子。凌冲呵呵一笑，他初次运用太乙飞星大阵，对弈下棋倒是小事，大半心神沉于太乙飞星阵中，观摩周天符阵如何运转。
这套符阵果然玄妙，只要道行境界到了，想要推衍何事，便会自发运转，妙不可言，只是推衍之功所耗法力不少，区区几步棋局走势耗去的太清真气，几乎抵得上凌冲几记飞剑之功了。
太乙飞星符法催动之时，本可引动周天星力，弥补修士功力损耗，凌冲不想闹得动静太大，被碧霞和尚知道他底细，只用自家苦修的一口真元支持，外表一无异状。
碧霞和尚连走几步，布下绝杀之局，却皆被凌冲巧妙破去，凌冲的棋力一跃之间，竟如小小练气士一气证道纯阳，强横的不似真实。到了后来，凌冲的棋路越发诡异飘忽，往往一手之间，令碧霞和尚也要思忖良久，方能悟透其用意何在，但其时凌冲又已落子数手，至于这几手有何妙处，碧霞和尚却是全然不知，只能瞠目以对。
二人一番棋局翻翻滚滚杀了一个时辰，碧霞和尚额头见汗，脑后佛光明灭不休，微见散乱，忽然一把将棋盘拂乱，苦笑道：“师弟的棋力远在我之上，这一局输的心甘情愿！”凌冲暗道一声“惭愧！”，却说不出口碧霞和尚非是输在他手上，而是被太乙飞星符阵的算计之力击败，只能含笑应下。转念一想：“太乙飞星符阵亦是我苦修而来，当然算作我的本事，如此说来，碧霞和尚也算输在我的手上。”
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符阵星光依旧闪现不已，自碧霞和尚认输的第一百三十六手上直直又推算出三十几手，变化往复，才被凌冲生生止住，粗略一算，催动太乙飞星清微符阵所耗真气比施展飞剑之术，要高出三成以上。这还只是推衍区区棋局，若是换做推算洞虚剑诀元婴之上境界的剑诀，怕是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凌冲暗暗计算一番，说道：“小弟此来，是要去东海坊市，为家人求购延寿的灵丹，特来请师兄指点迷津的。”碧霞和尚道：“师弟孝心可嘉，只是延寿的丹药十分珍贵，都被视若拱璧珍藏起来。就算东海坊市也未必会有。”
天大地大，大不过性命寿元，尤其练气士之辈，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劫数更多，对能延寿的丹药更是趋之若鹜。若有炼丹师炼成此丹，一经得知，无论明买还是暗抢，用尽了手段也要得之后快。东海坊市就算能收罗天下奇珍异宝，也未必会有延寿的丹药售卖。
凌冲颔首道：“师兄所言极是，小弟省得。只是家中亲眷并非练气士，也无法力，只要些通脉活络、强筋补气的丹药即可。”碧霞和尚道：“师弟却是瞧得清楚。给练气士服用的丹药，大多是虎狼之性，若是凡人误服，非但不能延年益寿，反有暴毙之虞。师弟的家人不事修炼，只要寻些通脉理气的药物，配以道家练气导引之术，寿过百年，当非难事。”
凌冲问道：“小弟对东海坊市一无所知，不知去哪家店铺求购丹药，还请师兄明示。”碧霞道：“若只是为凡人服用的丸散饵药倒也好办，神木岛上有一株先天乙木灵根坐镇，乙木精气丰厚，最能滋养形神，岛上木岳于朱四姓之中，朱姓修士最善炼丹，恰和师弟所需。你去了东海坊市，不必多走，只到朱姓所设店铺求购便是。师弟随身可带了宝钱么？”
神木岛道法以乙木真气发祥，岛上修士善于炼制丹药，倒是不难索解，但这宝钱是何物，凌冲真是不知，愣道：“何为宝钱？”碧霞和尚笑道：“看来师弟一心向道，这些年戮力修行，竟连宝钱也不知道么？练气士之间也要互通有无，交易些丹药、宝材、法器之类，初始皆是以物易物，但颇有不变，直至一位天纵之资的老祖出世，想出以符箓之法，封禁一道真气精气，仿效那凡间金银钱财，在修道界中流通开来。此谓之宝钱。”
碧霞取出一枚三角形符纸，色作金黄，递给凌冲，“这便是宝钱了。这张符纸以九天罡气淬炼，内中蕴含一座小小符阵，视符纸材质高低，可以容纳的真气也自不同。这枚宝钱中封有一道天罡级数的法力真气，又叫天罡钱。至于能封禁金丹级数真气的宝钱则称为金丹钱。”
凌冲接过那枚天罡钱，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符阵立时跳动不休，这道天罡钱上所用符阵，符窍之勾连、符线之运化，他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太清符法嫡传的手段！

第六百七十一章 靖王因果
凌冲小心翼翼分出一缕太清玄始之气，在那枚天罡宝钱中转了一转，发觉其核心禁制果然是太清符术为根基，只是细节精妙之处略作修改，亦不脱玄门符道之藩篱。宝钱竟是用太清门符术演变而来，那位天纵之资的老祖不消说自是尹济祖师了，凌冲心念电转，几乎瞬息之间悟透其中几分奥妙：“宝钱之中要封禁精纯真气，自是再没有比符术更加便利的手段，不需甚么特异的天地宝材，关键在于以一种特殊的符阵而已。”
符宝与法宝相比，胜在用料简单，不需天材地宝，符阵相互勾连之间，又能不断催高符宝的品轶等级，但缺陷也极明显，承载符阵的材料质地往往极差，一旦受到狠力打击，极易崩溃。
以尹济祖师的天分才情，创出一套专门符阵，用来封禁精纯真气与一张小小符纸之上，绝非难事。“有了这套符阵，便能将天地精气牢牢禁锢起来，制成宝钱用以流通。若我没猜错，天罡钱之上还有金丹钱、元婴钱、法相钱等等，所用的符阵也要一层比一层精妙。太清门有宝钱符阵在手，等若是掌控了一座取之不竭的金矿，假以时日，天下修士皆要予取予求，不知多么潇洒。”
太清门掌握了制作宝钱的符阵，天下修士要花费宝钱，总要从太清门手中求得，无形之中等若掌控了修道界的滚滚财源。尤其一枚宝钱中所蕴精气十分精纯，既能兑换流通，还可用来修炼法术神通，十分便捷可靠。太清门坐拥一座万世不绝的金山，想不壮大都不可能！
“但福兮祸所伏，天下之事从来都是阴阳两面。太清门掌控宝钱符阵，有尹济祖师坐镇，自然日进斗金。一旦尹济祖师飞升，门中没了这位老祖坐镇，财帛动人心，被宝钱所含利益熏红了眼的家伙自然就坐不住了。恐怕这才是太清门被灭的根本原因所在。”
果然碧霞和尚续道：“传闻那位老祖凭着宝钱符阵，所获甚丰，依次为基，创立了一家符箓宗门，所传符术极尽精妙，为玄门正宗。有那位老祖坐镇之时，那家门户势力极大，横压天下，等到那位老祖飞升之后，没了中流砥柱坐镇，玄魔两道其他门户终于忍受不住宝钱利润之诱惑，联手将那家符箓门派杀的一干二净，据说一个传人也未留下。”
碧霞和尚说话时，双目直直盯住凌冲面庞，似乎要从他面上瞧出甚么东西。凌冲心下雪亮，碧霞和尚所指自是太清门之旧事，这老和尚亦精擅先天神算，想来是发现了甚么蛛丝马迹，来探他的口风，当下说道：“我入道修行十余载，连宝钱的来历都不甚清楚，更莫提那一家符箓大派了。只是似乎记得那家门户已然风流云散数千年，碧霞师兄居然还记得，不愧为博闻强识之名。”
碧霞和尚笑了笑，若有深意道：“那家门户虽然覆灭，但祖师爷尚在，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再报当年之仇，何况当年始作俑者的仇家如今可还兴旺的很，师弟若是有缘遇到那家门户隔世传人，还请转告一声，请其小心行事。”
凌冲拿不准碧霞和尚的用意，顺着他的话头道：“若我能遇见师兄所说的隔世弟子，定会转告。”碧霞和尚正要开口，忽然面色大变！凌冲不差分毫也觉出一股浩荡威能起自幽远不可知之处，如九天罡风，浩浩荡荡扫落六合八荒，竟是无远弗届。一旁的碧霞和尚早已跪拜下去，口中连诵佛号不止。那股威能一闪即逝，数息之间又复归于平淡，但凌冲却若有所思，只因在那数息之间，竟与久未相逢的阴神化身取得了联系，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足以令他得知许多内幕，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道鲜血。
碧霞和尚匆匆起身，忙问：“师弟受伤了？怎么会！”凌冲真气兜转几个周天，摆手道：“不过是真气一时行岔，师兄不必过虑。方才那道法力……”碧霞和尚道：“师弟心中明了便好，莫要诉诸口舌。”
凌冲压下伤势，心头疑惑：“我与阴神取得了联系，其在地府之中，方才是那尊佛门大菩萨显圣出手，将方有德与九幽祖师两个度去，可惜细节之处我不能深知。碧霞和尚分明知道是菩萨显圣，却不肯明言，当真古怪。这一界将生大变，佛门究竟有何打算，也是一桩谜题。”
菩萨显圣，碧霞和尚显是有些心不在焉，凌冲忽然单刀直入，问道：“靖王之乱，背后有魔门插手，搅乱风雨，不知贵寺老方丈是何打算？”楞伽寺位于京师左近，历代大明皇帝虽崇信道教，却也不曾冷落了佛门，多有封赏。靖王之乱已至大明大半江山糜烂，倘若再恶化下去，民不聊生，也非佛门所乐见。
碧霞和尚定了定神，答道：“魔门插手靖王之乱，乃是千年之前明太祖所种之因，方有今日之果。师弟想来已见过明皇陵之中历代大明皇帝的尸身，当知我所言不差。”凌冲回想起在皇陵中所见所闻，颔首道：“不错，明太祖觊觎长生之道，勾结天尸教，引狼入室，将自家尸身炼成僵尸，可惜机关算尽，反而自毙。魔门插手，果然有这一重因果在。难道贵寺眼见魔门猖獗，囿于因果之说，不肯出手降魔么？”
碧霞和尚笑道：“佛门将求因果之道，但世人若不自修自度，佛菩萨空有通天法力，也奈何不得。这方世界将有大劫降临，魔门应劫而动，玄门各派亦各有打算，我佛门自然也要应手，师弟不该问本寺方丈如何打算，却该去问贵师郭掌教有何算计才是。”
二人相视一笑，此时老夫人与儿媳妇、孙媳妇用过了午膳，在禅堂参拜已毕，崔氏搀扶着老夫人来至方丈精舍之中，碧霞和尚见了凌岳小脸，目中一亮，笑道：“凌府果然福缘深厚，这位孙少爷仪表不凡，日后怕不是出入庙堂，为天子师也！”
崔氏眸中闪过一道神光，正要细问，凌冲深知碧霞和尚善能前知，但这等逆天之事还是莫要多问为好，忙道：“奶奶今日可要在碧霞寺中借住？”老夫人笑道：“乘兴而来，当可尽兴而归。”凌冲会意，当下一家子与碧霞和尚作别，出了碧霞寺，回转金陵城中。

第六百七十二章 元神隐患
凌冲安顿好几位女眷，用过晚膳，与父兄闲谈之后，回房中打坐。夜半时分，心头一动，一道清风入怀，一个白胖小子一跃而出，正是晦明童子，手中捧着一本经册，正是那部阳符经。
晦明童子叫道：“我跟了你的老相好一路，好容易将这部符经偷了出来，不过那本译本被她转送了她的姘头，我可拿不到。”齐瑶儿的“姘头”自然是方胜，凌冲低喝道：“莫要胡说！”接过阳符经，略一翻看，果然是当年那一部。晦明童子得意洋洋，也凑在他肩上去看那部符经，小嘴啧啧品评道：“炼神部的法门？可惜书写此经的弟子似乎未得上乘传授，只能写到金丹境界而止。”
凌冲翻看已毕，轻轻合上符经，轻声道：“此经是那位弟子用尽心血所写，定是寄托了其复兴太清门的一点希望。”晦明童子小脸一垮，也自叹了口气。
太清门虽然覆灭，偌大门户总会有似乌家老祖那般好运躲过一场浩劫的弟子。那位誊抄阳符经的太清传人便在此列。说实话，先前凌冲主修洞虚剑诀，以太玄弟子自居，虽修炼了太清玄始之气与斩妖剑符，始终只当是一门旁门的手段，就算晦明童子喋喋不休，说他是尹济选中，为太清门中兴之祖，凌冲也未放在心上。并非是他不肯，而是他现下连洞虚剑诀都还未精熟，遑论太清门的符术手段，更遑论重立太清道统？
直至凌冲修炼了太乙飞星清微符法，感受到尹济祖师将星辰道法融入符术之中的一股巧然妙思，似是与那位万年之前飞升的一代宗祖生出了几分共鸣。如今这部阳符经真本又落入手中，感受到其中那位弟子复兴太清门的一腔幽思，心头几许沉重，问道：“晦明，我今日去碧霞寺拜会碧霞和尚，无意中听闻修道人所用的一种宝钱，乃是以无上符箓的手段，封禁真气于其中，正是尹济祖师所传。你老实说，太清门覆灭，是不是靠着宝钱的收益，挣下了偌大家财，受人觊觎所致？”
晦明童子被尹济祖师施展妙法，于懵懂之中与太清门历代掌教元神相连，等若是拥有历代掌教的经验记忆，对太清门之事自然了若指掌。
晦明童子元灵端坐虚空，沉吟了片刻，说道：“尹济创出宝钱之法，世上修道人要交易财货，皆要用到。等若是世俗国家中一大世家掌握了盐、铁、铸币之权，自然是富得流油。引来宵小觊觎也是理所应当，不过太清门覆灭的主因乃是涉及到九天仙阙中的道统之争，波及到了下界而已。”
世俗国家之中，盐、铁、铸币三项乃是一国之重器，非是一处世家或是江湖豪客所能掌控，必要握在朝廷之手。修行之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太清门靠着铸造宝钱，短短时日聚累了无限财富，才能供养的起无数的长老弟子修行。但照晦明童子所言，太清门覆灭的根本原因竟是因为上届的道统之争，大出凌冲意料之外。
晦明童子道：“此事牵扯到九天仙阙中一干老祖的谋算，当年尹济飞升，亦是其等算计，不然若是尹济在，清虚道宗吹弹可灭，岂会容得他们搅乱风雨？”顿了一顿，“其中曲折我自深知，但还未到与你详说的时机。你眼下修为太过弱小，连太乙飞星符法也只初初上手，太清门的担子暂时不会落在你身上，至少要你修成纯阳，有了自保之力，再得到尹济所留的诸般后手，才会重立太清道统。此事乃是阳谋，你要成道，必要修炼太清道法，只将重光太清之事当作一件了却因果之事看待即可。”
凌冲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在碧霞寺中我偶感天地大道轰鸣，似是有佛门大能之辈于九幽之地出手，借此机会我恰与阴神之身取得了一丝联络，得知其正在地府之中修行，方有德与另一位九幽黄泉门创派鼻祖皆被大菩萨度化了去，如今在菩萨净土中修行。”
晦明童子惊道：“竟有此事？我尾随齐瑶儿，只稍有所感，远不如你。想来是你的阴神化身就在左近，元神相通，方能感知的如此清晰。佛门大菩萨？又在地府之地，必是那一位无疑了！但那一位乃是佛门留在此界的后手，绝不会轻易现身，因为干系太大，竟能惹动那位出手，只是为了度方有德与那甚么九幽祖师两个么？”
凌冲与阴神交接只有一刻，所得信息亦是模糊，试探道：“似乎是九幽门纠结了几位魔道老祖，潜入地府，要搜刮阴曹之宝，联手将九幽祖师重创，一路杀到了阴山之上，不知怎得，引得那位大菩萨出手。”
晦明童子再也忍不住，在空中笑得打跌，叫道：“真是一群蠢货！难为他们怎么修到玄阴，法力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地府阴山自上古便是那一位的根本道场，他们吃了豹子胆，敢去搅扰？不被佛门心火生生炼死就算积德了！不对，几个大魔头，积个屁的德！”
凌冲不理会他夹缠不清，又道：“几位魔祖胆敢闯入地府，引得菩萨出手，非是吉兆，只怕与百年之后轮回盘重光有关。”晦明童子冷笑：“轮回盘破灭时，一干鬼帝见机得快，又有九天仙阙旨意，弃了轮回出走。地府早已空无一鬼，但尚有当年留下的许多禁制守护，绝非几个小小玄阴能够觊觎的。照你说来，大菩萨显圣，只怕大半当真是要度化那两位入佛门多一些，只是顺带震慑一番宵小。咦，你神气不稳，元神有损，是受人暗算了么？”
凌冲道：“不是受人暗算，是我与阴神交接时，被其一道阴沉法力所冲，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些暗伤，调养几日便好。”晦明童子冷笑道：“你师傅伙同方有德，将你元神强分阴阳，当时我便知隐患极大，如今果然来了！”
方有德以通天法力将凌冲元神分为阴神阳神，此是郭纯阳默许，唯有如此，才能兼修玄魔两道功法，并行不悖，但此法颇有隐患，凌冲一直记挂心头，忙问：“我正担心此事，要向你求教。”

第六百七十三章 交相莫逆
晦明童子精神一振，问道：“怎么？”凌冲沉吟道：“我阳神与阴神交接之时，只觉一股阴寒厚重之力袭来，如山岳压顶，险些将阳神崩散，是我急中生智，以洞虚真界将这股压力化解，才未伤及根本。但只是权宜之计，我的阴神阳神总要相见，合于一处修行，若是阴神之力再度反噬，如之奈何？”
晦明童子沉吟良久，说道：“先前与你说过，阴神阳神强分，固然能令你兼修玄魔两道功法不悖，后患却大。欲使阴神阳神之身双双证道长生，乃是前无古人之举，唯有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齐头并进，但中间缺少一味调和之药，你境界低时还不怎样，一旦两道元神修成广大法力，不必照面，只要神意相感，阴阳之力、玄魔之意自然生出冲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唯有两败俱伤之局。”
“当初我以为你阴阳神兼修，总有一日要阴阳相战，轻者疯癫狂乱，重者当场魂飞魄散。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你的阴神修为眼下已大大超过阳神境界，现下在地府之中，有冥狱之力压制，阳间不大感受得到。一旦阴神进入阳间又或是阳神入冥狱，同源之神感交，你的阳神在阴神庞然无匹的法力压迫之下，必会倏然而灭，只余阴神。”
凌冲忙问：“阳神若灭，我的元神有缺，再也不能上参大道，也有违郭师命我阴阳双修、玄魔兼了的初衷。此事晦明有何解决之道？”晦明童子道：“我也无有别的法子，眼下唯有全力提升你阳神的道行境界，免得被阴神一下子压垮了。但只是治标之策，根本解决的法门一是你的玄魔两道修为要齐头并进，不能有分毫差池。二么便是寻到一味调和之药，能使阴阳既济，水火相容。两条法子都是极难，尤其后一条，此界之中可没甚么合用的宝贝，不知你的师傅有甚么法子，能令你根除后患。”
凌冲想道临行之时，方有德与他有过一番长谈，似乎提到郭纯阳早为他打算，留有后手，似是一件至宝，能平复阴神阳神之隐患，说道：“罢了，此事还是等我问过郭师再说。如今之计，先参悟太乙飞星清微之术，修成元婴再说罢。”晦明童子道：“你要在家呆多久才去东海坊市？”
凌冲道：“明日再留一天，后日便走。还有，我从太清符法中摘取了一部练气心法，欲传给家中老仆王朝。他早年修炼太玄剑术不得其法，伤了经脉，唯有以太清法门调和气脉，方能痊愈，不知晦明意下如何？”晦明童子本对太清法门不甚上心，任凭凌冲处置，听闻王朝之事，岂不是说太清的练气法门还要精妙过太玄门的剑术？小脸笑成了一朵花：“你传他便是！”
凌冲点头，心念一动，虚空之中一抹光亮析出，化为一个个小如米粒的字符，跳动不休，渐渐组成一篇练气的法诀，其薄如纸，似绸非绸、似绢非绢。此物是凌冲真气所化，坚逾精钢，柔若织棉，兼具刚柔妙用，圆转如意。他将此物收起，准备请父亲转交王朝。望见那本阳符经，叹道：“晦明且将这部符经收起，待日后太清道统重立，此经便作为传授门中弟子之用罢！”
次日凌冲陪伴家人，将那篇练气法诀交由父亲保管，到了第三日上辞别家中，离了金陵城。来至灵江之畔，想起当年癞仙金船之会，各方高手云集，抢夺机缘，彼时他还不过是个初入道门的小子，只会一手太玄守山剑法，跟在叶向天身后瞧热闹。如今十余载过去，已是物是人非，他也修成金丹，成为一方高手，咀嚼前尘，倒也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他蓦地扣指一探，一声铮然剑鸣响过，一抹剑意冲天而起，如狼烟烽火久而不散。不多时，金陵城中又有一道水行真气升腾，沙通匆忙赶来，嘴角满是油腻，这两日就在金陵城中大快朵颐，还埋怨凌冲走的太早，害的他不能吃遍金陵。
凌冲问道：“狄泽何在？”沙通撮口清啸，发出龙鲸天音，过不多时就见狄泽驾驭剑光，自天机台赶来。凌冲道：“劳烦沙兄作法，送我等入东海坊市。”沙通是识途老马，由他带路最为妥当，当仁不让道：“这是自然！”起了一道大水，依旧裹着三人身形直扑东海而去。
碧霞寺中碧霞和尚端坐方丈精舍，就在沙通纵起遁光之时，往灵江方向望了一眼，手捻念珠，叹息一声，低声自语：“凌冲修为日高，又得太清门尹济老祖属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那件事前因已定，更改不得，若是被他知道，不知要惹出多大乱子。难，当真是难！”
沙通遁光一起，这一次迅捷非常，跨越灵江直入东海，东海坊市说来神秘，实则离金陵城不过万里之遥，不过几个时辰的脚程，水色遁光之下，唯有涛涛东海之波，沙通被叶向天带去太玄剑派十几载，初回东海，心情雀跃之下，几乎要长啸出声，总算记得好赖，生生忍住。
凌冲在遁光之中说道：“沙兄身份不宜暴露，还是变装易容的好。”沙通道：“我自然省得。”周身噼啪之声响过，身形一矮，已成了一个矮小瘦弱的汉子。
凌冲续道：“碧霞师兄说道，我欲求延寿之药，不必多费精神，只到神木岛朱姓一族所开丹庐之中求取便可。”沙通当即大咧咧道：“此事好办！朱家执掌丹庐的管事与我交相莫逆，我带你去寻他便是！”

第六百七十四章 初至坊市
临近东海坊市，各方修士也越发多了起来，驾驭剑光飞遁者、施展五行遁法者，亦有骑乘瑞兽仙禽往来者，一个个呼朋唤友，好不热闹。沙通解释道，东海坊市之中物品丰盛，虽然价钱高企，但练气士修炼时，一应外物必不可少，依旧有许多平日隐居山川大泽之辈前来交易。玄门七大派亦在坊市中各自设有店铺，售卖自家得意之物。比如太玄、少阳两派以剑术铸成，铺中自然以售卖飞剑为主，正一道以符术著称，店中自是售卖各式符箓，其余大派的店铺亦各有特色，十分有趣。东海坊市中甚至还有魔道六宗之人出没，兜售些魔道器物、宝材等等，天下修炼魔道之辈不少，亦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来至坊市之中，暗自交易。
东海坊市由东海龙宫与神木岛联手经营，东海龙宫虽则天生地位超然，却也算是正道一脉，对魔道修士自是极力打压，因此坊市之中明面上绝无魔道之辈乱逛，至于私下如何，便唯人自知了。
沙通一路讲解坊市中的种种见闻，凌冲分心二用，一则聆听，一则修习太乙飞星符法。他修成奎宿与娄宿，正下手修炼胃宿。胃宿属土，为雉，为天仓之用，故谓胃宿多吉。此宿共有七大星官，胃、天廪、天囷、大陵、天船、积尸、积水。七道根本符箓合一，演化无穷奥妙，似有吞吐天地之意。
一路之上，凌冲以太清玄始之气祭炼根本符箓，狄泽则沉默不语，倒是沙通讲的逸兴遄飞，几乎收不住口。东海坊市周遭千里海域，早有人持龙宫信物，约束海中妖物，非但不许搅扰往来修士，还要负责维护秩序，不许修士之间私相械斗。毕竟玄门正道之间也非铁板一块，保不齐哪一位瞧对方不顺眼，非要暗下黑手。
一路无事，几个时辰之后，眼前一亮，一座庞大岛屿横亘面前，这座岛屿足有万亩方圆，岛上郁郁葱葱，绿植铺就，茵草如绣，自天穹向下望去，岛屿之上纵横各有三道宽阔大道，恰将此岛分为九宫格的模样。
沙通解释道：“传闻此岛非是天然生就，而是取自东海龙宫中一只千年老龟的背壳，那老龟道行极深，有数千年苦功，坐化之后被龙宫高手将龟壳练得通灵变化，自生九宫妙用，才拿来用作坊市承载之基。此宝通灵变化，可大可小，又被龙宫高手炼入许多禁制，一旦发动，等闲的长生老祖若无防备，也要吃个大亏。东海坊市这些年大发其财，各路修士不是没有眼红的，但都不敢轻易生事，便是得益此宝甚多。”
晦明童子元灵显化，不足三寸，立在凌冲肩上，也自向下望去，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座岛屿确是龟壳所化，且下了极大功夫，至少炼入了七八座杀阵，按九宫八卦之势勾连，一发俱发，一应百应，东海龙宫的阵法之道倒有几分手段！”
凌冲说道：“当年我与叶师兄去神木岛，半路遇见龙宫头领追杀鲛人一族的公主，所摆的便是一座八门锁神阵，果然十分精妙。据说那锁神阵远非龙宫最上乘阵法传承，四海龙宫龙族之传承果然深不可测。”
晦明童子冷笑道：“此界的龙族也算不上甚么出彩的家伙，其等的祖先天龙一族才叫霸道，秉天地神阳之气而生，天生法力无穷，该族的祖龙之辈甚至与那佛门佛陀、玄门道祖平起平坐，只是天龙一族生育极难，血裔稀少，以致渐渐淹没无闻。这一界的龙族传承天龙真血不多不少，只是生性惫懒，既然吃饭睡觉便能增长法力，谁还苦苦修行？这才一代不如一代，但龙族传承不绝，都是些威力巨大的法门，倒是不错的。”
两人点评了几句，狄泽忽见凌冲肩上现出一个小小白胖孩童，偏生口气大的惊人，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连素来鼻孔朝天的沙通也破例有些拘谨，他想了想，陡然面色大变，总算还有几分道心修为，硬生生将心头那一抹惊骇压了下去，面色却已苍白之极。
凌冲与晦明童子聊了几句，转头对狄泽道：“这位是晦明童子，你瞧见便罢，莫要向外多嘴。”能显化灵性，与生灵一般无二，狄泽哪里不知那白胖小子正是一件法宝之元灵，有此物傍身，天下之大凌冲大可去得，想起自家在太玄峰上好死不死竟敢启衅挑事，狄泽额上冷汗一滴滴落了下来，嘶声道：“请师叔祖放心，弟子绝不敢多嘴。”
凌冲点头，晦明童子不过是静极思动，出来瞧瞧热闹，凌冲也无借机敲打狄泽之意，眼下还哪里将狄泽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一门心思都是修炼修炼，早日孕育婴儿，解决玄魔兼修的后患。
东海坊市岛屿上空并无甚么巡空的修士，起落来去一任自由，沙通操控遁光落在一处渡口之上，渡口之外便是茫茫东海碧波，正有数十条大船停靠。沙通外形矮小，不甚引人注意，凌冲与狄泽是太玄弟子，不必改换形貌，反倒坦然。
凌冲一扫四周，见那大船以上佳沉木打造，高有数层，十分坚固，正有许多苦役精赤上身，来回搬运货物。除了大船之外，竟还有许多海怪，生的长大非常，奇形怪状，乖乖停泊，身上大多满负财货。沙通道：“这些海怪俱是龙宫属下，但修为甚是粗浅，不能变化人身，被龙宫调用，来回运送货物，顺便赚些钱财吃食。那些搬运的苦役俱是凡人，至多懂得几手吐纳功夫，多是历年海难天灾流落至此的渔夫，每日劳作，亦能挣上几枚辛苦钱，莫看他们的模样苦哈哈的，在这坊市之中过的却要比中土那些凡人滋润的多哩！”
太玄剑派的铺子还在坊市深处，沙通是识途老马，当下在前引路，狄泽初至坊市，东瞧瞧西望望，十分好奇。凌冲目不斜视，暗里将岛上一切尽收眼底。

第六百七十五章 太玄剑铺
东海坊市不愧为销金窟之名，竟是以黄金铺地、白玉为栏，在仙家练气士眼中，俗世视作珍宝的黄金美玉却是不值一提，唯有能存储精纯天地灵气的宝钱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岛外渡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岛内却是波澜不惊，街上两旁店铺不多，大多关门歇业，偶有开门迎客的亦是门可罗雀，问津者了了。
三人行了一炷香功夫，来至一座小小店铺之前，一位少年作道家打扮，正蹲在门前百无聊赖的晒太阳，见三人来此，略一打量，猛然直挺挺立了起来，叫道：“凌师叔祖！”
凌冲仔细望时，却认得是位熟人，正是金陵城外玄天观观主清元道人的小徒弟还清，十几年不见，已长成了少年模样，只眉眼还依稀可辨。他只在金陵呆了几日，还未顾得上去玄天观寻清元道人这位师侄，不想在东海坊市遇见。
还清转头叫道：“师傅，凌师叔祖到了！”一道人影匆匆自店中跨出，正是清元道人，见了凌冲一个躬身：“弟子拜见师叔！”凌冲见他气色壮健，头顶隐有一道清气冲起，讶道：“师侄免礼，几年不见，居然金丹稳固，有孕婴之相，当真可喜可贺！”他胸有太玄、太清两大玄门无上传承，囿于入道时短，道行尚浅，但眼光已大是不同，一眼瞧出清元道人功力大进，孕育婴儿就在数年之内。
清元道人心下大惊：“我也是这几年才金丹稳固，更于一次炼丹之时偶有所感，有了孕化婴儿之把握，凌师叔不过也是金丹境界，如何能看透我的虚实？”再也想不到凌冲竟是身怀玄门最高传承，眼力之高、腹笥之广，已超脱他想象之外。
清元道人压下一抹震惊之意，笑道：“师叔远道而来，快请进来！”凌冲道：“这位是沙通师兄，乃是神木岛沙泷老祖嫡孙，遮掩行藏而来，你不必多疑。这位是狄师兄侄孙狄泽，奉了四师伯之命，前来帮忙打理本门的产业。”
清元道人忙道：“是！狄师侄之事门中早有消息传来，这位沙师伯么。”沙通摆手道：“我与凌冲交好，与叶向天却是仇人，也不入你太玄派的班辈，不必叫我师伯，只叫我老沙便可！”清元道人苦笑不语。
几人鱼贯入屋，见四下逼仄，只有两排木柜，分别摆放有五六柄长剑，也非是甚么上乘货色，店后倒有三进小院，清元道人平日就在内院中修行炼丹。清元道：“弟子已将内院收拾妥当，师叔可在其中休息。”
凌冲点头，说道：“我此来四师伯命我将他亲铸的三柄飞剑兜售，换些财货，我自家也要为亲族买些延年益寿的丹药。”将手一抹，三柄飞剑现出，一时之间小小店铺之中剑气四溢，剑光耀目。清元喜道：“师叔不知，本门虽然善于铸炼飞剑，但这些年收拢弟子既多，不够用度，能用来售卖者便少。这座小铺如今算是鸡肋一般，门可罗雀，也无甚么客人上门，师侄平日倒是落个清静。”
凌冲只在意修炼道术，对这座剑铺本无兴趣，巴不得清静无事，道：“三柄飞剑交在你手，定价几何、售与何人，全由你定夺。四师伯有言在先，贩售飞剑的所得先借我用些，你可记在账上，免得乱了规矩。”双手一摊，做了个甩手掌柜。
清元苦笑收了飞剑，说道：“这三柄飞剑皆是四师叔祖应了老友之请铸炼，早就谈好价钱，只能上门取货便是，弟子自能办得妥当。”凌冲入了一间静室，立时着手运炼真气，太乙飞星符法用的是水磨功夫，半点耽误不得，多修炼一分便多出一分的法力。
清元道人见凌冲这般辛勤修炼，暗暗敬佩：“这位凌师叔初见时还未入道，区区十几年过去，修为已与我并驾齐驱，果然非是幸至。”清元道人生性恬淡，最合道家清虚无为之旨，被任青看中，传授道法，他于炼丹之道颇有天分，为此任青特意求恳乃师百炼道人，从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中化出一部法门，专攻三阳真火之道，传给清元道人。
清元子学成此道，凝结金丹，便即下山游历，寻觅抱丹成婴之机缘，他自诩修道勤恳，之后方在选在金陵之外建玄天观修行。数年前郭纯阳忽命他带了弟子还清前来东海坊市，接掌太玄店铺。太玄剑派何百川与狄谦善铸飞剑，十分有名，但流落在外的成品不多，因此极是抢手，只是前些年何百川师徒闭门谢客，连飞剑也炼得少了，连带剑铺中也无剑可售，清元子深谙冲虚之道，也不愿在店铺之上多费心思，便一直这么半死不活拖到了今日。
凌冲修习符法，自然不会拘束沙通，这厮好容易衣锦还乡，总想去寻当年一群狐朋狗友叙旧一番，总算他记得凌冲此来的目的，也不敢泄露身份，免得引起神木岛木家疑心。他的祖父沙泷费尽心机，不知被郭纯阳敲了多少竹杠，才将他送至太玄峰，防备木家有朝一日撕破面皮，以沙通为质，逼迫沙泷老祖做那违心之事，如今世间皆以为沙通被叶向天擒至太玄峰上受苦，连带沙泷也成了笑柄。若是沙通不小心破坏了沙泷的谋算，乃祖不从神木岛上亲自出手，一掌拍死他才怪！
狄泽一直十分拘谨，等到凌冲闭关修行，才放松了几分。清元子笑道：“狄师侄远道而来，可先行歇息。”狄泽木然道：“我奉命而来，助师叔打理此间俗务，不敢懈怠，还是请师叔吩咐罢。”清元子沉吟道：“既然如此，也罢，你可先随还清将店内存货盘点一番。”狄泽瞧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木架，木然去寻还清去了。
沙通忍了又忍，终于忍受不住，叫道：“你这里可有甚么血食？我一路带着这两个拖油瓶，真气消耗甚剧，要用些酒肉才可！”他在金陵城中吃刁了嘴，顿顿都要美酒肥鸡，十分惬意，到了这家徒四壁的小店，立感不适。

第六百七十六章 杀人炼法 掌教至尊！
沙通当年在神木岛上，仗着乃祖之势，作威作福，活脱脱的一位二世祖，神木岛上下都要巴结，在坊市之中很有几个狐朋狗友，比如与朱家那位执掌丹炉的管事便是交相莫逆，跑去那边蹭吃蹭喝倒是不难，但他不敢泄露身份，若传到神木岛上，对自家老祖可是大大不利，只能忍气挤在狭小逼仄的剑铺之中。
清元道人最是超然，他不懂练剑，只擅炼丹修炼，凌冲带来三柄飞剑，早被何百川许了人家，不必他操心吆喝，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次日一早便满坊市逛荡，寻觅合用的炼丹宝材。
太玄剑派祖传祭炼飞剑之法，到了何百川这一代更是推陈出新，太玄派占据血河宗总坛之后，师兄弟联手祭炼了太玄峰，以此宝之力，打通地脉，抽取地火，以此炼剑，可谓事半功倍。因此太玄剑派出产的飞剑质地上乘，还在少阳剑派与七玄剑派两家之上。
东海坊市之中，售卖飞剑的铺子不少，但只以太玄、少阳、七玄三家为上，毕竟是玄门正宗门派，一不会以次充好，二来锻冶飞剑确有独到之处。玄门修炼，除了练气的道诀之外，内服的外门饵药也极重要，太玄剑派不善炼丹，长老弟子所用唯有向外派换购，着实吃了不少亏，及至清元道人出世，竟有炼丹的天赋，当即被当作了一块活宝。
任青收了这个宝贝弟子，可谓绞尽脑汁，连百炼道人也被惊动，特意向贺百川讨来修炼真火的法门，传授了徒孙，其中期许不言而喻。清元道人倒也争气只用了不到一甲子功夫，成功铸就金丹，更为太玄剑派炼制了不少丹药，弥补新进弟子修炼之用，连带百炼道人这一脉的地位也自水涨船高。
清元道人辈分不高，但地位超然，在东海坊市之中也过得逍遥，每日不是练气便是炼丹，好容易有甚闲暇，则喜欢满岛乱转，闲逛铺子，寻觅合用的药材。可苦了还清小老道，师傅不在，便要照顾铺子生意。好在太玄剑派用来售卖的飞剑不多，上门之客既少，勉强忙得过来。
狄泽心情十分抑郁，见堂堂太玄剑派的剑铺竟是如此逼仄狭小，令他十分不喜，但四长老有命，不敢不从，唯有铸就金丹方有回山的指望，打定主意刻苦修行。他见凌冲身边竟有一件法宝跟随，不免又妒又恨，心想自家资质一流，乃是天生的剑胚，为何无有法宝自家来投？这几日心思却也宁定了下来，不管别人如何，我只戮力向上，等到成就纯阳的那一日，何愁无有法宝使唤？
不可不说，狄泽此念正是福至心灵。他生性孤傲，瞧不起同侪，纵使修为有所进境，但道心一关绝难通过，贺百川命他前来坊市，正是为了打磨其傲性，乃是对症下药之策。道心一物，最是玄奇，个人禀赋天性不同，所应法门也自不同，狄泽经此挫折，反倒因祸得福，端正了心思，其妙用不亚于凌冲当年随张守正修学儒家心法、济世之道。
相比之下，剑铺中最为兴奋的便是还清了，好容易来个苦力，他与狄泽同辈，算是师兄，正可指使其干这干那，这几日拉着狄泽讲解坊市与剑铺一应门道，希冀狄泽早些上手，自家也好轻快些。
沙通百无聊赖，每日便是搬了一条小板凳，坐在门口懒洋洋晒着太阳。凌冲修炼胃宿星符，转眼便是七日过去，他有伏斗定星盘在手，但在坊市之中也不敢任由这件法器汲取星力，毕竟人多嘴杂，不小心被人瞧破了行藏，反而麻烦，只能一点一点累积法力修炼。
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打个哈欠，有气无力道：“星辰道法入手容易，难在修聚法力太多，耗费心血时光，照你如此下去，只怕到了轮回盘重光那一日，才能勉强将太乙飞星符修至元婴境界。”
凌冲阳神专注炼法，分心说道：“此事我正要请教晦明，有何速成之法可以补救？”晦明童子最欢喜凌冲虚心求教，小脸笑得如一朵花一般，点头道：“孺子可教也！我老人家是谁？这点等闲事只略施小计便可。早先我与说过星宿魔宗之隐秘，你可还记得？”
凌冲略一转念，沉声道：“你是要我学那星帝之举，捉取星宿魔宗的弟子，炼化其一身修为，助长我之道行？”星宿魔宗之中有一宗法门，能够吞噬炼化同门毕生修为以为己用，星帝当年便是靠了这门功夫，几乎将其同辈弟子杀的精光，方能在短短时日脱颖而出，修聚出无边法力。只是这门法门太过阴狠残忍，连星宿魔宗内部也封禁甚严，几乎没几个人知晓。
晦明童子点头道：“正是！这套法门当年尹济也偷了到手，修习极易，你练成之后，再遇到星宿魔宗之人，当可夺其修为，融入太乙飞星符法之中，如此方能一蹴而就，尽快修成这道符法。至于玄魔两道法门冲突，大可不必去管。星宿魔宗采炼星光，本就融汇正邪阴阳，就算你将星宿魔宗满门杀绝，炼化个净尽，也不会与你的洞虚剑诀有丝毫相冲。不过，若是你心头还存有那个甚么丝丝的伪善之义，以为杀人夺法非是正道人士所为，便算我不曾多嘴。你还是自家慢慢龟游着修炼罢！”
凌冲想起与萧厉几次交手，还有曹靖、计都星君等辈，或残忍嗜杀、或阴狠沉潜、或丧心病狂，就算剥夺其毕生修为，了断其性命，也并无不妥。何况他也非是那等假慈悲之人，道：“你说的有理，那法门就传我罢，只是仓促之下，却上哪找星宿魔宗的传人来杀？”
晦明童子笑道：“若是寻不到星宿魔宗的弟子，还有一法，可去寻汲取了星辰之力的物事或是法器，尤其以陨星坠石为上佳。东海坊市不是号称修道界珍奇之物进入囊中么，说不定就能到手几件。”
凌冲苦笑道：“我手头连一枚符钱也无，就算有甚么陨星之物摆在面前，也无力买下。还是去寻萧厉与曹靖之辈，将他们打杀了炼化来的实在。”晦明童子忽然嘿嘿一笑，说道：“你不怪我怂恿你去杀人炼法，行那魔道之事么？或者你心中就没有一点点抵触？”
杀人好说，无论玄魔两道，修炼之人，几乎无有不杀人者，盖因修道之事本就是与天地相争，夺那一丝气运，自有劫数临身，所谓天、地、人三劫，其中人劫最为玄妙。修行路上勇猛精进，总有人为了种种因由，出手妨碍，此时便不得不杀人。
而晦明童子之言，是要凌冲打杀星宿魔宗弟子之后，还要炼化其修为，剥夺其法力，已然近乎魔道，甚至魔道之中也极少有人如此行事，凌冲对此无有丝毫愧疚，轻而易举答应下来，晦明童子不由十分好奇，其实提出此道，也是对凌冲的一个考校。
凌冲笑道：“我修成金丹，历经道心磨练一关，绝非心慈手软之辈。星宿魔宗萧厉、曹靖与我有深仇大恨，早欲杀之后快，至于杀人之后夺功炼法，也算不得甚么，最多我放其等残魂去堕轮回，纵有千万因果，我自担之。”
“先前我只顾修炼洞虚剑诀，对太清符法体悟不多，如今修习太乙飞星符法，日后成道亦有赖于此。我受尹济祖师大恩，太清门此界一干因果自然一力承担，你也说我为太清掌教，身为一派宗长，行事之间自要干脆痛快，为宗门重光计，我只恨自家修为不高，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些区区杀孽又算得了甚么？若是我阴神之身在此，不必你说，早就先将这东海坊市之人用魔念沾染一遍再说了！”
晦明童子愣了一愣，蓦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几乎直不起腰来，笑过半晌，蓦地一躬身，叫道：“太清长老晦明，拜见掌教至尊！”

第六百七十七章 西方七宿 星神初成
太清门之首称为掌教至尊，意喻至高无上，为一门宗长。晦明童子元灵变化，若太清门不灭，也能捞到一个长老的尊位，称呼凌冲为掌教至尊，才算真正承认凌冲在太清门中的地位。
凌冲面上云淡风轻，轻轻一声叹息，坦然受了一礼，朗声道：“我凌冲受尹济祖师之托，为此界太清门掌教，凡太清一门因果自有我一肩承担！”从晦明童子苏醒跟随，到修炼斩妖符剑，直至万法归一化入太乙飞星符法，凌冲对太清门之事，由袖手旁观而至主动承担，表明其对太清一脉之认可。既然唯有修炼太清符法方能将洞虚剑诀推至最高境界，也就不必拘泥忸怩，反不如光棍一些，主动与太清门合为一处，若是只想占便宜不愿承担太清复兴的重任，与凌冲之道心不合，因此不取此道。
凌冲立誓已毕，其声振聋发聩，响彻洞虚真界之中。冥冥之中轮回世界之外、九天星河之中，遥远幽深不可知之处似乎有一双目光投注下来，满是欣喜之意，一股绝大气运亦投注下来，落在太乙飞星符阵之中！
这股气运虚无缥缈，捉摸不定，似有还无，但落在太乙飞星大阵之中，如一只大手拨弄，强行将符阵催动，太乙飞星符法轰然运转开来，凌冲从西方白虎七宿下手修习，已然修成奎、娄二宿，胃宿也修成了大半，经这股气运狠狠一压，胃宿根本符箓光华乱闪，狠命汲取太清玄始之气，淬炼自身，不过数息之间，已将胃宿灵符祭炼完毕，比凌冲自家修炼何止快上百倍？
胃宿一成，西方七宿中其余昴、毕、觜、参四宿的根本符箓亦自发运转开来，如此一来，洞虚真界中存储的太清真气不久告罄，入不敷出。凌冲阳神顾不得其他，忙自归位，一道墨绿玉盘飞起悬空，盘上镌刻四灵星象之形，无数符线熠熠生光，阵法开启，引动九天星光垂落。
事发仓促，自那股神秘气运降临到太乙飞星符阵自发运转，不过区区一瞬，等到晦明童子反应过来，想要遮掩时，九天星光七色斑斓，已在东海坊市浮岛之上演化为一匹庞然彩云，其势压人，一时之间岛上人声鼎沸，各色遁光、剑光四下飞起，纷纷前往九天之上，想要瞧瞧是彩云星光的来历，究竟是有大能炼法所生的异象还是有异宝出世，照耀云衢。
凌冲心无旁骛，身外如何全然顾及不上，全身心祭炼太乙飞星符阵。那股气运所化大手直有摩弄乾坤、定鼎星辰之妙，在其主导之下，四宿所含根本符箓被一一祭炼，如吃饭喝水般自然，流云流水毫无滞塞，等若是以精妙至极的手法向凌冲展示如何祭炼太乙飞星大阵。
凌冲阳神沉浸于符箓祭炼之中，种种精妙手段、新奇妙思纷至沓来，目不暇给。晦明童子晚了一步，索性也不出手，静观其变。岛上众修士在天上查探半日，发觉七彩星云纯是精纯星力组成，当下便有人欲捡便宜，偷偷盗取其中星辰法力。其他修士发觉后，有样学样，纷纷效仿。这可惹恼了晦明童子，那股意念自九天之外投射而来，最是熟悉不过，正是尹济祖师，不消说是因为凌冲终于肯全心接纳太清门复兴之重任，这才隔空传功以作奖赏。如此大好局面，岂容他人搅扰？
晦明童子当下通灵变化，化为一道幽幽沉影，倏然融入那一团星云之中，他的本体是一道阴阳晦明生死符，为太清符法最高奥义精髓，相当于一位长生老祖出手，只将纯阳级数的灵识外放片刻，悬浮半空正在炼化星力不亦乐乎的众多修士忽然失却了对真气的驾驭，一个个惊呼惨叫，狠狠坠落下去！
眼看就要摔成肉饼，死的憋屈无比，幸好晦明童子灵识一放即收，那些修士忽地发觉又能驾驭天地灵气，慌忙腾身而起，遁光闪烁之间，各自大怒，拼命寻找始作俑者。但晦明童子法力无边，岂是他们所能窥破？只能空自愤恨不已，想道那夺七彩星云时，却愕然发现那朵星云居然凭空不见，没了踪影。
这一下引发大乱，众修士无头苍蝇般乱窜寻找，毕竟那一朵星云所含星力之精纯，任谁也要垂涎三尺，割舍不得。晦明童子略施小计，将局面搅乱，暗中出手将星云收取，反手一拍，生生拍入凌冲丹田洞虚真界之中。
凌冲就如一个旁观者，默默瞧着那只大手引导星力祭炼灵符，忽然一团暴烈之极、雄浑之极的星力涌来，被那大手狠狠一拍，瞬息之间与昴、毕、觜、参四宿的根本符箓化合为一，一时之间，洞虚真界星芒大放，如大日经天，得了这股强横星力滋润，四宿根本符箓几乎瞬息之间禁制层层生就，祭炼的通透。
四道根本符箓一成，立时与前面奎、娄、胃三宿符箓生出感应，化为七道奇光辉映不断。七道奇光之间若有感应，隐隐有合为一体之势，凌冲心知若七道星芒合一，自然演化出西方星神白虎精魄，虽以符法催动，但精妙之处绝不在萧厉的白虎星神之下，甚而犹有过之。
只是七道星芒空自此呼彼应，但那道玄奥意念似乎垂尽，渐趋无形，没了那道意念所化大手推动，西方七宿星光终究不曾合一，生出更为玄妙的变化。
凌冲叹息一声，伸手一招，七道星芒围绕阳神飞舞不停，心念一动，七道星光各自演化出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七道星神化神，皆袖珍可人，或昂首咆哮，或展翅亢鸣，气势惊人之极。每一道星神所含法力竟不亚于炼罡境界之练气士！若是七道星神合一，所化白虎星神怕是能一举突破金丹级数法力，与凌冲本身修为相当。
凌冲修成西方七宿星神，神完气足，欣喜不已，却不知苦了剑铺门外的沙通等人。

第六百七十八章 交换符经
尹济祖师隔空传功，指点凌冲太乙飞星符法的修为，用时既短，但那朵星云太过招摇，被许多人看在眼中。纵然晦明童子瞬息将星云收去，仍旧留下无数震撼。
坊市岛屿呈九宫之形，最中央一块有一座宫室，乃是神木岛木家传人所居。神木岛与东海龙宫共管坊市，只是龙宫一族天性疏懒，耽于享乐，并未甚么高手坐镇坊市，实则整座岛屿都是龙宫之宝所化，自也不需高手坐镇。
星云搅动天地之时，宫室之中闪出一人，做公子打扮，居然是木清风嫡孙木千山，皱了眉头，向身后一人说道：“这星云来的好生古怪，不可不察，烦劳岳长老陪我前去查探一番。”他身后那人红须红袍，周身火气飞腾，正是神木岛脱劫长老岳白石，性子最是火爆不过，当下道：“那便去瞧瞧！”
神木岛木岳于朱四姓，木岳两家世代联姻，沾亲带故，早是铁板一块。坐镇坊市的便是这位岳白石，他有一嫡孙岳挺，乃是神木四十七岛之中碧流岛之主，这祖孙两个凌冲当年都曾见过。岳白石当下施展火遁之法，裹了木千山往太玄剑铺而去。
东海坊市东南方向千里之遥一处小小礁岛之上，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自御风而行，忽感星力变幻，几有乾坤错乱之感，咦了一声，目光向坊市方向望去。这老道正是乌老，其本就是东海龙宫三太子请来的客卿，自在天星界中见识到有人施展无上太清符法，回归轮回世界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可惜费尽功夫，也未寻到那位太清传人。
他本两面押宝，一面派乌家资质最好的一位后人乌伏，辅佐靖王起兵。自家则假意辅佐太子，无论哪一方夺取大宝，乌家皆能渔翁得利，至少一个皇封的国师之位是跑不掉的。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惠帝驾崩之时，正一道居然派了沈朝阳与秦钧师兄弟前来，前国师曹靖又暴露了星宿魔宗弟子的身份，仓皇而走，如此一来，被正一道轻轻易易将国师之位得了去。
乌老愤恨之余，却也奈何不得，只能另图良策。之后又有噩耗传来，连寄予厚望的乌伏竟也被凌冲剑斩于两军阵前，乌老暴跳如雷，便要去寻凌冲的晦气，又忌惮其身后太玄剑派与郭纯阳，一直拖到今日。“那七玄剑派的小崽子居然弄到一本当年太清门嫡传符经，可惜残缺不全，但根本符意未失，我若能到手，对道行修行大有裨益。”
乌家道法传承自上古太清门，可惜残缺不全，经历代祖先修缮，勉强能修成法相境界，但根本符意已偏离太清正道。乌家数千年来以太清正宗自居，花费无数心力寻觅太清道统，全无所获。不久前七玄剑派方胜忽然找上门来，取了一篇符文经书，乌老当即大惊，这篇经文正是太清正统嫡传之物，据方胜所言，他到手了一部阳符经，金丹直指，十分罕有，为太清正统妙法，想要与乌老做笔买卖，欲以那部符经换取乌家秘传符术典籍。
乌老对那符册垂涎欲滴，但方胜狮子大开口，竟是图谋乌家根本道法，正要回绝。方胜已然笑道：“我知乌老不舍交出自家根本道法，此事原也不急，乌老可慢慢考虑。那部太清符经正本在我手中，乌老若是想通，尽可来寻我。我所修乃是本门无形剑诀，亦是剑符合一之道，图谋贵门符法，不过是为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可立下毒誓，此生此世绝不将乌门符法外传，若有违背，形神俱灭，如何？”言罢飘然而去。
七玄剑派无形剑诀精妙非常，不在太玄六大剑诀之下，但极难修炼，方胜图谋乌家符术，与无形剑诀相互砥砺，倒也说得过去。乌老沉吟良久，又与家中耆老商议，终究敌不过太清正统符道之诱惑，决意与方胜交换，这才赶来坊市。
方胜甚是聪明，背靠七玄剑派，乌家再蛮横，也不敢轻易启衅，要得到阳符经，唯有老老实实与他交易。他又将地点选在东海坊市，有东海龙宫与神木岛两处大派镇压，谅乌老也翻不起甚么浪花。方胜娶齐瑶儿，为的便是那一部阳符经。
通读此经之后，自觉大有裨益，连许久不曾松动的瓶颈也有了几分突破之意，他早已是金丹境界，若能顺利修成婴儿，在七玄门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起码弄个长老之位是妥妥当当的。可惜那部阳符经直到金丹而止，无有凝练婴儿之法，方胜便动了心思，将主意打到乌家头上。乌家符术亦极精妙，对无形剑诀的修为不无小补。
太玄剑铺之前，沙通满面怒容，瞪视一干围拢来的散修，低喝道：“老子再说一遍，方才那异象与太玄剑铺无关，尔等快些散去！”凌冲搞出偌大动静，虽一发即收，还是露了痕迹，被有心人依着蛛丝马迹寻到此处，将太玄剑铺团团围住。
沙通正有些烦闷，见这些散修不懂道理，梗着头就要闯入剑铺搜寻，当即大怒，一拳一个，将几个先来的家伙挨个撂倒，拖死狗般扔出门外。这一下激起众怒，散修们七嘴八舌指着沙通喝骂。这些散修大多修为低微，在东海坊市中七晃八晃讨生活，见了星光异宝，谁不动心？只想在大门大派出手之前，先将宝物弄到手中，群情激愤之下，就有几人想要动手。
沙通抱臂而立，满面冷笑，也懒得搭理，那些散修修为低微，还不够给他塞牙缝，太玄剑派在坊市中虽然名不见经传，绝非怕事之辈，就算打死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自有凌冲收拾残局，又怕它个鸟？
就在一触即发之时，有人清咳一声，笑道：“你们当真不知天高地厚，此处是太玄剑派铺子，也敢强行入内去搜？真不要命了么？”此言一出，众人气焰果然弱了几分，太玄剑派凶名在外，从重光之役以来，渐有复起之意，今日就算趁乱打破剑铺，抢了那劳什子法宝去，难免日后不被太玄剑派报复，一个不好便是满门尽灭的惨祸。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一怒杀人！
方胜满面含笑，来至沙通面前，说道：“我乃七玄剑派方胜，听闻凌冲师弟前日已至坊市，今日特来拜会。”沙通化成的小老头儿侧目斜睨，冷笑道：“又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凌冲在此不假，只是在闭关修行，若是甚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见，干脆让他退出太玄剑派，陪你们每日耍猴如何？”
沙通的嘴巴十分阴损，方胜笑容一凝，就有几分火气升腾，他得了太清阳符经，与所学无形剑诀融会贯通，一朝修成金丹，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容不得半点忤逆。其面上变色之间，沙通又怪叫道：“呦嗬，你小子恼羞成怒，难道还想动手不成？来来来！老子便立于此处，任你出剑，若是被你逼退一步，当场自毁元婴，此生再不谈修道之事！”
方胜听他大咧咧说起元婴二字，眉头一跳，恰有一位散修叫道：“方公子出身名门正派，何必与一个腌臜货一般见识？我等此来，只为那件法宝，方才星光如注的异象全岛皆见，作假不得。太玄剑派绝无星宿之类的法门传承，只能是得了异宝在手。我等虽是散修，并非不通礼数之辈，更敬畏太玄剑派威名，此来绝无恶意，只想开一眼界，亲眼瞧一瞧那件异宝，若是贵派高手肯割爱的话，只管开出价钱，我等一气买下，也无不可。”
那散修口齿伶俐，说话滴水不漏，将前因后果剖析的清清楚楚，似乎处处占着一个理字，但用心甚为恶毒，是裹挟一干在场散修施压于太玄剑派，若是沙通不肯答应他们进去，说不得便要落得一个仗势欺人，欺侮散修的名头。
众散修听闻此言，哄笑连连，有那胆大不怕死的还大声鼓噪起来，方胜见说话之人是个形貌猥琐的中年汉子，向其赞许般点了点头：“看来散修之中也有人才，此人修为不成，但一口辩才倒是不错，收为侍从似乎有些用处。”
那人见方胜十分赞许，登时心花怒放，散修之辈修为不易，大多过的刀口舔血的买卖，若能被大户门派弟子瞧中，哪怕做个侍从跟班，也算一步登天了。其抖擞精神，正要再加一把火，挤兑太玄剑铺，令方胜更加满意，就见沙通一声冷哼，一只大手箕张，五根指头犹似飞剑，向其兜头抓来！
方胜犹疑了片刻，是否出手解救，就这么耽误了一瞬之间，那猥琐汉子已被沙通狠狠攥在掌中，此是法术变化，那汉子不过勉强炼罡，哪能当得一位元婴真君含恨出手？被勒得周身噼啪作响，不知骨头都断了几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沙通哼了一声，收了法力神通，任由其烂泥般滑倒地上，阴狠狠道：“老子便是个腌臜粗货，不懂你们那些狗屁的道理，以为几句话漂亮话就拿的住老子，放你们进去？太玄剑派何等威名，你们这些下三滥的货色也敢轻捋虎须？今日老子就立在此处，但有敢进剑铺者，杀无赦！”
元婴真君动怒，威势自然不同，在场散修见那猥琐汉子耍小聪明不成，反倒身受重伤，凄凄惨惨躺着，一时噤若寒蝉，先前带头鼓噪的几个也都悄悄向后退去。散修之中修成金丹之辈唯有三人，元婴更是一个也无，谈何与沙通放对？他们贪心作祟，绝舍不得就此散去，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望向方胜，要看这位七玄剑派的高徒如何决断。
方胜见沙通出手的威势，确是元婴真君无疑，心下打鼓，就算鼓勇而上，也不过是送菜的料，何况沙通出手狠辣，可不管你是七玄还是八玄，摆明了先捏死了事，一旦放对，绝难善了。
在此进退两难之间，一道火光急如电闪，光华敛去，现出木千山与岳白石两位，岳白石为脱劫老祖，气机强横之极，真气火意外放之间，登时将沙通的气势压了下去。沙通闷哼一声，自然认得眼前两个的跟脚，幸好不曾显露本家天赋妖法，岳白石又是孤傲的性子，根本想不到面前这个矮小老头竟是沙泷之孙改扮，只淡淡说道：“老夫岳白石，为神木岛长老，执掌坊市俗务。方才的异象出自太玄剑铺，十分可疑，你且让开路来，老夫要进去瞧上一瞧。”
这回轮到沙通作难，他在神木岛时与木岳不甚对付，虽然看在乃祖的面上，无人敢与他为难，却因妖族出身，颇受木岳两族的歧视刁难，若非实在斗不过岳白石这老狗，早就一拳轰了出去。
身后忽有人轻声说道：“太玄剑派掌教弟子凌冲，见过岳长老与木师兄。”却是凌冲自剑铺中走出，身后跟着还清与狄泽两个。岳白石眼睛眯了眯，凌冲的修为在他目中自然不值一提，但不知怎得，其身上自有一股潜渊之气，令他甚为忌惮，再者太玄掌教之徒的名头也极好用，至少岳白石是不敢轻易拿凌冲怎样，若是惹恼了郭纯阳那厮，不知会有多少麻烦。
木千山八面玲珑，上前一步，一副熟络模样，笑道：“凌师弟远来，怎么也不支会为兄一声？走走，你我弟兄多年不见，先到为兄处，美姬美酒伺候，今日不醉不散！哈哈！”大笑连声。
凌冲面上淡淡，目光在一众散修面上轻轻一转，最后落在方胜面上，皱眉道：“方胜，你我非是同门，不叙班辈。这‘师弟’二字，再也休提。就算要论资排辈，你也当不起我喊你一声‘师兄’。”
太玄剑派与七玄剑派同属玄门正宗剑修门户，非但无有交情，反而颇有仇怨。其实加上少阳剑派，三大剑宗之间皆有仇恨，各门历代杰出的弟子遇上，总要争一雌雄。当年赵乘风被方胜亲姐方凝杀的惨败，险些成了自家心魔，便是为此。何况凌冲身份是郭纯阳嫡传弟子，比方胜还要高出一个辈分，方胜喊其“凌师弟”，确是不当。
方胜吃凌冲一通抢白，尤其在齐瑶儿面前更是挂不住脸。他得了颜茹兄妹密报，得知未婚妻竟与太玄凌冲似有奸情，尤其那一部阳符经注解，齐瑶儿始终不肯透露是何人所赠，如今才知竟是出于太玄剑派高手之手。这才故意带了齐瑶儿来，他倒不在乎区区齐瑶儿，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想要瞧瞧凌冲与齐瑶儿当面对质的窘相，也好奚落其一番。再有便是太玄剑派竟有高人注解阳符经，说不得会有太清门一部分传承流传，他对此十分觊觎，想要用些手段从凌冲口中打探出来。
方胜面上青一阵紫一阵，木千山上前解围道：“玄门七派，同气连枝，大家皆是同门师兄弟……”凌冲转头问道：“这坊市之中是木师兄做主么？”木千山迟疑道：“坊市由本门与龙宫共管，如今本门的话事人是岳长老。”凌冲点头，向岳白石道：“岳长老，凌某临行时门中长辈曾将坊市中的规矩一一道来，以防我初到此地，不识趣吃了亏。我记得规矩之中便有一条，坊市中店铺不得强卖强买，钱货两讫。若有闹事之辈，皆有神木岛与东海龙宫高手出面处置，是也不是？”
岳白石已料到凌冲要说甚么，沉吟道：“确有此事，只是……”凌冲截住他话头，一指在场散修，说道：“既然如此，敢问我太玄剑铺可有强买强卖？可有做出人神共愤之事？为何这些个阿猫阿狗有此狗胆，就敢围困本门剑铺，是当凌冲的飞剑不够锋利么？”
凌冲淡淡而谈，但一股阴寒杀气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剑修之辈本就以杀力强横著称，若真任其施展，在场散修能逃过性命者十不存三。岳白石眉头大皱，被凌冲抢白甚是不满，偏生其占了一个理字，今日之事却是神木岛处置不当，太玄剑派被人欺上门来是真，若是叶向天之辈在此镇守，怕是早就拔剑杀人了。
凌冲摆明要神木岛出面，镇压散修，岳白石心如明镜，但被凌冲利用，却又心有不甘，故意道：“凌师侄言重了，依老夫看来，这些个散修同道不过是好奇而已，想一睹那件秘宝的真面目，岂敢逼迫堂堂太玄剑派？老夫命他们赔罪赔礼，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凌冲道：“既然岳长老有言，凌冲自然遵从。只是我太玄剑派毕竟忝为玄门七宗，就这么白白揭过，日后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若是此事被家师得知，必然盛怒，难保不将我逐出师门，免得贻笑大方。为我自家前途计，飞剑还是要见点血的，凌冲只诛首恶，想来岳长老也能理解。”
岳白石面上变色，低喝道：“不可！”凌冲早已放起一口飞剑，剑光五色披拂，剑气凝练之极，长只一尺，雷音裹挟之中，向一位散修杀去！
那散修正是在场三位金丹修士之一，先前那猥琐汉子便是受其指使，那般阴阳怪气的说话，想要挑起众人心绪，一发冲入剑铺，抢夺异宝。谁知先被沙通施展蛮横手段，将那汉子捏个半死，如今凌冲又不知发甚么疯，居然促下杀手。其耳中闻听雷霆之声迸发，一道剑光竟已近在眉睫，根本不及反应，只能叫上一句：“剑气雷音！”声音中要多绝望便有多绝望。
岳白石虽惊讶凌冲小小年纪，居然就修成这等上乘剑术，但这点微末伎俩在脱劫大宗师面前还不够看，大袖一抖，一道火气飞出，凌空化为一条长有十丈的火龙，后发先至，张开大口往那剑气上咬去。龙吻之中满布真火，只消咬到雷音剑气，自能将之熔成虚无。
岳白石自矜身份，纵然出手，也只用了三成功夫，只炼化凌冲剑气便可，不然传扬出去，以郭纯阳的性子，说不定要用甚么下作手段来报复。
岳白石修炼的亦是火行道法，乃是飞剑、剑修一脉的克星。那金丹散修绝望之间，见岳白石出手，大叫道：“岳长老救我！”剑气迅捷，火龙却后发先至，就在二者相交之前的当口，凌冲剑气霍然一转，不知怎得，居然绕过火龙的所在，只留下一串淡淡残影。
那火龙是岳白石法力所化，本拟大口一开，剑气自来，谁知连剑气尾巴也未摸到，龙首上现出迷茫之色，显是岳白石心头也十分惊诧。雷音剑气避过火龙，终究迟了一瞬，金丹散修得了喘息之机，悍勇之气上来，大喝一声，祭起一枚金环，其上金赤两色环绕，将自家包裹其中，却是一件防御之宝。
那人擅于钻营，盘踞东海坊市多年，巧取豪夺，着实身家丰厚。每年皆会给神木岛管事之人上供许多重礼，换来神木岛对其所为睁一眼闭一眼。岳白石执掌坊市以来，从其身上大赚特赚，乃是一桩极大进项，才会如此着紧其性命安危，不惜亲自出手。
那金环也是一件异宝，被金丹散修祭炼多年，与心神合一，所发光华风雨不透，又有金火二行妙用，最能防备飞剑突袭暗杀，金赤光华裹体之下，那人面上现出放松的神色，只要挨过这一剑，岳白石缓过手来，自家性命便算是保住了。
那道剑气凌空，剑光吞吐之间，在众人眼中忽然见其缩了一缩，就似从一株大树变为一根树枝，剑气如线，但这等错觉也只维系了区区几息而已，众人眼前一花，那道剑气又恢复原状，却已自那金丹散修身上一掠而过。
当剑气变化之时，岳白石面色大变，硬生生忍住，不曾将“练剑成丝”四字叫出口来，瞧见那剑气几息之后又成了原状，心下松了口气：“我就说练剑成丝太过艰难，连我都不能参悟，这小子何德何能，以此年岁，竟能练成这等无上剑法？看来是他不知苦练了多久，才偶有闪现，方才那一剑在他这般道行境界，已算十分难得了。咦，不好！”

第六百八十章 售卖伏斗定星盘
等到岳白石发觉不妥，剑气已与金丹散修交错而过，泯于无形。金丹散修面上兀自残留着释然之色，接着数息之后只听细微声响传来，金赤两色光华陡然崩散，化为点点流萤消散不见，一缕清风吹过，那金丹散修头颅一歪，竟从颈上斜斜落了下来！
砰得一声，头颅落地，还滚动了几圈告停，那件金环也摔落尘埃，满布裂纹，却是被剑气劈碎，显是不能用了。众散修先是鸦雀无声，不知是谁发一声喊：“炼、练剑成丝！”数十双目光齐刷刷落在凌冲面上。
凌冲在岳白石面前杀人，那一剑已是竭尽全力，先以太乙飞星符法推算岳白石法术来路，于间不容发之际安然躲过，之后施展出一路以来依据庚金剑诀练剑成丝的法门推算苦修的剑术，其实那一剑并非真正的练剑成丝，不过是在一瞬之间将剑气勉强化为剑丝，但用来割裂金环，斩杀金丹散修，却也足够了。
一剑之后，凌冲心力交瘁，洞虚真界中太玄剑气消耗甚剧，但这位太玄弟子面色依旧从容，手持一柄五金之精的飞剑，全然不似方才愤起杀人的模样。岳白石气的双手乱颤，凌冲当他之面杀人，等若狠狠甩了他一个大嘴巴，他本已出手，谁知凌冲竟有练剑成丝的剑术，一招失算，以至金丹散修当面被杀，是可忍孰不可忍，岳白石入道数百年，还从未受过如此之气，长吸一口气，当下便要出手。
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还在喋喋不休，唯恐天下不乱，劝凌冲索性趁机将岳白石也宰了：“你放心，太乙飞星符法你练成了西方白虎七宿星神，便能发挥出我本体一二分的威力，镇压那老小子不费吹灰之力。你那便宜师傅的做派是吃不得亏的，一不做二不休，做翻了这厮，自有你师傅撑腰，怕甚么？”
凌冲反问：“我用太乙飞星符法，能催动你一二分威力？”晦明童子傲然道：“从前你修炼斩妖剑符，修为浅薄，算不得甚么。太乙飞星符法为祈禳部最高秘传，若能将西方七宿合一，演化白虎星神，等若玄门中铸就金丹的真人，有我元灵配合，纵有一二分威力，镇杀这老狗也够了！”
凌冲不答，只拿眼去望岳白石。岳白石面上泛起一丝狠色，木千山忽然咳嗽一声，闪身拦在二人中间，苦笑道：“岳长老暂息雷霆之怒，凌师弟亦是名门正派出身，何苦为了个不知名的野修，坏了两派交情？依我看还是就此罢手，莫要深究了罢！”
凌冲不答，岳白石沉吟片刻，哼了一声，说道：“我受掌教法旨，监察坊市之事。凌冲你无故杀人，此事瞧在郭掌教面上，我不与你计较，但会上秉木岛主，你好自为之罢！”言罢而去。
凌冲冷笑不语，木千山顿足道：“这是何必！凌师弟，为兄过些时日再来，你放宽心，家祖处自有为兄斡旋，不会令你吃亏。”也跟着岳白石去了。
太玄剑铺之前，躺着一具断头尸身，头颅滚在一旁，无人敢收。凌冲忽道：“清元何在？”清元道人自人群中闪出，竟似一直藏着看热闹，应道：“弟子在！”凌冲一指尸身头颅：“好生安葬了。”话锋一转：“再有无故生事者，便如此人！”
清元领命，自有还清上前一同收拾残尸。凌冲一剑杀人，尤其展露出练剑成丝的手段，震慑的一干散修不敢妄动。众人见连岳白石都被生生气走，对小小的太玄剑铺更是忌惮，但要令他们弃了贪念，各自退走，却也极难。
等到残尸收敛，地上兀自躺着那位被沙通捏晕的猥琐汉子，也不知现今是真晕还是假晕，凌冲自袖中取了一方小小玉盘，把玩片刻，说道：“你等不是要瞧一瞧是甚么宝贝引动方才的星光异象么？便是这一方玉盘了。”将玉盘托在手中，任散修观瞧。
排在前几个的散修抻长脖子去看，却不认得此物来历，目中犹有怀疑之色。身后一个年老修士蓦地颤声道：“此宝莫不是星宿魔宗的伏斗定星盘么？”凌冲点头：“正是星宿魔宗的伏斗定星盘。此物是本门前辈无意中到手，方才便是我不小心触动其中禁制，以至有此异象。此宝质地不凡，算是一件异宝，我此来坊市便是要将之出手。各位在坊市中厮混的久，有劳诸位之口，太玄派凌冲欲出手伏斗定星盘一件，若有意者，七日之后太玄剑铺恭候！”
嗡！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凌冲用练剑成丝的手段斩杀一位同级金丹修士，散修们也只稍稍震惊而已，及至他亮出伏斗定星盘，散修们面上竟无一例外浮现出恐惧之情，那老者颤巍巍道：“凌真人既知此物出自星宿魔宗，还敢将之售卖？”
星宿魔宗强横霸道，门人众多，历代不乏弟子被外派所杀，功法、法器流落世间之事，只是星宿魔宗对此全无例外，只消发现，便会尽起高手，非将对方满门杀尽，取回法器不可。若是道诀流落在外，一人瞧过便杀一个，两人练过便杀一双，绝无差错。修道界中为此灭门者不计其数，久而久之，就算星宿魔宗的法诀宝贝流落在外，得手之人也绝不敢大肆声张，唯恐被人杀上门来。似凌冲这般敢将伏斗定星盘出手售卖，可谓胆大包天，无知无畏。
众散修惊诧过后，又都群情耸动起来，其等皆是做的刀口舔血的买卖，最喜刺激，就算凌冲不说，他们也要添油加醋，大肆宣扬一番。若被星宿魔宗得知凌冲胆敢贩卖伏斗定星盘，必有高手来攻，辗转相继之下，说不得还能瞧见太玄剑派与星宿魔宗倾巢大战的景象，怎不令人兴奋雀跃？
还有人要打破砂锅，问道：“凌真人从何处得来此宝？是否打杀了星宿魔宗的弟子才……”凌冲转身便走，理也不理。那人悻悻住口，身旁有人骂道：“这厮好不晓事！问那么多作甚么？先将消息传出去，七日之后再来，必有一场大热闹可看！”众人一想，纷纷点头，转身便走，眨眼之间方才还热闹非常的铺前又自恢复了冷清之局。连那晕倒在地的猥琐汉子也不知何时瞧瞧走了。
清元道人与还清师徒将金丹散修安葬，听闻此事，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凌冲此举可谓胆大包天，偏生其辈分最高，清元道人也劝他不得，唯有苦笑不已。
沙通狠狠竖起大拇指，怪叫道：“凌师弟，凌真人！当真有种！我家老祖强横一世，也不敢轻捋虎须，难不成你太玄剑派背后竟是九天仙阙仙帝撑腰么？”凌冲不答，依旧回转自家静室，端坐思维。
晦明童子现形问道：“你修为尚浅，此时招惹星宿魔宗实非上策，若是被其发觉你还兼修了太清符术，乱子可就大了。”凌冲摇头道：“我岂不知此事的后果？但方才太乙飞星符阵中忽有一线光明生出，竟是指引如此做，冥冥之中似有遇合之事，非得如此，不能得手。”
晦明童子点头：“原来如此！既然太乙飞星符阵有此一说，那便是了！只是你已身怀玄魔顶尖法门，又有我辅佐，还有甚么遇合？”凌冲摇头，“不知道，星相迷乱，但是好非歹是肯定的。只顺其自然便是，再者就算我不挑破伏斗定星盘之事，星宿魔宗与本门也早就结下深仇，不必有何顾忌。”
曹靖窃据国师之位二十载，足见星宿魔宗早已在世俗之中布局，何况太玄重光之时，长老司徒化便曾来搅扰，只未曾得逞。玄魔两道势不两立，遇上便是不死不休，凌冲此举不过火上浇油，称不上一手烂棋。自从他见过齐瑶儿，斩断一缕懵懂情丝之后，道心澄净，当真是神仪内敛，智珠在握，一颗道心活泼泼的，再有太乙飞星符阵之助，推演过去未来，越发得心应手。如今已然落子，只看何人前来应手便是。
太玄剑铺之外，凌冲一走了之，将方胜晾在一旁，他心头怒不可遏，转身便走，连齐瑶儿也不顾。齐瑶儿自始至终一语不发，见凌冲大发神威，当着岳白石之面斩杀一位金丹散修，用剑轻描淡写，尽有一股潇洒气度。再看方胜此人，早已气急败坏，险些就要跳脚，暗暗自忖：“齐瑶儿啊齐瑶儿，你自家选了这么个夫婿，今日可曾后悔么？”怔怔立了一会，转身去追方胜去了。
七玄剑派在坊市中亦有店铺，乃是一座七层高楼，斗拱金檐，富丽堂皇之极，与太玄剑铺的穷酸模样不可同日而语。方胜入了店中，早有滕丽姐妹与颜青兄妹相迎，方胜盛怒之下，全不理会，气冲冲入内室去了。
内室是他静修之所，等闲人不敢打扰，滕丽四人只得面面相觑，见齐瑶儿归来，忙七嘴八舌询问，他们自然不知太玄剑铺前之事。齐瑶儿懒得多说，只推说不知，也自去了。滕娇冷笑道：“一个破落户罢了，也敢摆脸色给我们看！也不瞧瞧自家是甚么德性！”
颜青还稳重些，沉吟道：“方胜如此激怒，必有大事，我去打探一番。”颜茹叫道：“我也去！”随乃兄一同去了。滕家姐妹对望一眼，二人心意相通，齐声笑道：“凭他们去打探，我们只等方师兄便罢了！”
方胜怒火稍平，想起凌冲七日之后售卖伏斗定星盘之事，冷笑自语：“连星宿魔宗之物都敢公然叫卖，当真活的不耐烦了！不行，兹事体大，我要飞剑传书姐姐，请她速来主持才是！”发了一道飞剑传书，往七玄剑派总坛去求乃姐出山，七日时限虽短，元婴真君自有手段赶来。
他冷静了下来，又想起方才冷落齐瑶儿之事：“太清符经还要靠齐瑶儿从中周旋，再说我已定了婚约，姐姐曾有严令，命我不可怠慢了未婚妻子，还是去哄一哄罢！”起身来寻齐瑶儿。
忽有弟子来报，说有一位老道自称姓乌，请其往大堂一续。方胜冷笑：“这老狗来的到快！”顾不得齐瑶儿，径自来至大堂之中，果见乌老白须当胸，负手而立，一派得道高人之相。方胜瞧不起乌家之人，但乌老实打实的法相境界，不敢造次，恭恭敬敬一礼，说道：“劳烦乌前辈远来，晚辈心实难安，请随晚辈来。”亲自引领乌老入了一处密室，挥手激发密室中禁制，免得被人窥探。
乌老笑呵呵的，全无一丝焦虑之色，说道：“方才我未入岛时，忽有星光平野而垂，不知是何方高人作法？”方胜道：“此事想来已传遍坊市，也不必有瞒前辈。”将凌冲欲售伏斗定星盘之事说了。
乌老听闻，倒吸一口冷气，以手敲击椅子扶手，沉吟道：“那凌冲有何底气，竟敢撩拨星宿魔宗的气门所在？我听闻郭纯阳韬光养晦两百年，方有太玄重光之日，被他徒弟这么一搅，岂非前功尽弃！”
方胜冷笑：“想来是他得了伏斗定星盘，太过兴奋，不小心催发了其中禁制，引来天星异象。又被寻上门的散修围困，眼见搪塞不过去，才想出这个权宜之计。”
乌老叹道：“一时冲动，贻祸无穷啊！”话锋一转，“贤侄前时所说之事，老父与家中耆宿商议了几日，决定答应贤侄之请。如今我乌家千年功法精粹就在老夫身上，不知贤侄可有兴致一观？”方胜暗暗冷笑，分明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到了乌老口中却说的好似施舍给他一般，说道：“乌家符术源远流长，精深博大，晚辈自是极愿见识的。只是有一桩意外之事，要说与乌老知晓。”
“前次是晚辈自未婚妻处得了一部太清阳符经的真本，认出其上符术乃是太清正传，才想到与乌家互通有无。除却符经真本之外，尚有一部译本，两部经书算作陪嫁，由娘家送至方家。原本此事万无一失，谁知前几日那本符经正本居然不翼而飞，踪迹全无，晚辈用尽手段，也查不出丝毫蛛丝马迹。好在晚辈早将符经内容誊写下来，只是如此一来，只能将那誊本与译本交由乌老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暗流汹涌
乌老怫然道：“我此来就是为了得到符经真本，如此说来，贤侄是在消遣老夫了！”其对阳符经真本势在必得，不仅为了其中的正宗太清符术，还因撰写经书之人是太清嫡传弟子，从真本中说不定能窥见一丝太清根本符意，对乌老修为之补益无可估量，这一点才是根本所在。若只是译本，则全无用处只变成一部普通之极的传法经书罢了。
方胜道：“乌老稍安勿躁，那阳符经真本在我未婚妻处保管，就在前几日遗失不见，我用尽了手段，未寻到丝毫端倪。此事我亦如鲠在喉，前辈手段高超，不知有何妙法能回溯过往，助我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乌老见他面色不似作伪，说道：“本门符法中确有一门星斗符术，脱胎自太清门祈禳部最高秘传太乙飞星清微符法，以星力运转为基，推算过去现在未来之事，只是此法甚为损耗真元，一个不好，易遭反噬……”
方胜喜道：“损耗真元不怕，凌冲那厮手中正有一件伏斗定星盘，乌老若抢夺到手，有此宝聚敛周天星力，定能推算出阳符经真本的下落！”他始终怀疑阳符经真本失窃，是齐家故弄玄虚，不想将真本拱手送入七玄剑派，只是见齐瑶儿惶急十分的态度，又有几分不甚确定。若乌老出手，定能推算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能借此怂恿其去与凌冲为难，强抢伏斗定星盘，可谓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乌老淡淡瞧他一眼，阳符经真本势在必得，对那伏斗定星盘也不是没动过心思，能引动那般异象，不问可知此宝品质极佳，唯一可虑者便是星宿魔宗若得了消息，必有高手前来，那时要动手夺宝，势必千难万难。
方胜继续蛊惑道：“乌老可是担心星宿魔宗那边派人阻拦？我已飞剑传书家姐，想来不出几日便会赶到，乌老与家姐联手，纵然来的是脱劫老祖，未必不能一战！更何况乌老不是东海龙宫的供奉么？若能说动龙宫高手前来，更是十拿九稳了。”
乌老怦然心动，方胜修为不济，但其姐方凝却是剑道天才，早早修成婴儿，配上一手神妙莫测的无形剑诀，战力等若一位法相境界大高手，如再说动几个龙宫高手相助，此事必成！沉吟道：“为了一件伏斗定星盘使出偌大阵仗，得不偿失……”
方胜再添一把火，劝诱道：“前辈有所不知，阳符经真本是我未婚妻得自癞仙金船的机缘，但瞧不懂道家云文天篆，交给太玄派凌冲，本想结个善缘。谁知那厮当真送了一本译本过来，我未婚妻下手修习，无有丝毫错漏。太玄剑派之中必有人精通云文天篆与太清符术，方能将阳符经解读的如此精妙，前辈若将凌冲捉拿到手，严刑拷问，不难得知那人是谁，也许还能问出更多太清符术之秘！”
乌老目中神光一闪，问道：“此事当真？”方胜道：“怎敢欺瞒前辈！”乌老断然道：“好！等令姐到此再细细商议。太玄剑派可不好惹，要捉拿姓凌的小子总要做的干干净净，不然便是引火烧身了！”自在天星界中见识了那一道天下无双的符术神通之后，乌老的心思越发迫切，只要与太清符法有关之事，皆不肯放过。太玄剑派竟有人精通太清符术，说不定就与天星界中施展太清符法那人有甚么关联，先将姓凌的小子捉来，自然就水落石出。至于太玄剑派不好惹，到时拉上方家姐弟顶缸，七玄剑派可也不是吃素的。
方胜暗暗得意：“凌冲啊凌冲，你勾引我妻，又当中羞辱于我，可知会有几日？你是吃了豹子胆，竟敢当众售卖星宿魔宗的宝贝，是嫌死的不够快了。等我将你捉来，自有万般手段炮制于你，也好让齐瑶儿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太玄凌冲竟要公开售卖星宿魔宗的伏斗定星盘，且是价高者得，一石激起千层浪。星宿魔宗对待流落在外的法宝或是道诀，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凌冲敢如此做，等如太玄剑派与星宿魔宗正面交锋，意喻深远。一时之间，冷嘲热讽者有之，摇头叹息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短短一日功夫此事已传遍东海之域，得信的修士大多呼朋唤友赶来，要瞧这一场好大的热闹。
东海坊市十万里之外深海渊极之地中，乃是东海海眼的所在。这道海眼乃是天下七口水眼之一，比灵江水眼还要大出数倍。说来也怪，自癞仙留下金船之物，每过百年与天下有缘人结缘，大家各凭运道收取船中癞仙收藏的至宝，其余时候这艘金船便沉潜于天下七大水眼之中，借着真水之力信马由缰的游荡。但癞仙金船出世数次，无有一次在东海海眼之中现身，坊间传言是癞仙忌惮龙宫之辈出手抢夺金船之宝，故意避开东海水眼。
轮回世界龙宫一族得天独厚，身具天龙血脉，出生便有大法力随身，尤其肉身强横无匹，更是此界众种族第一。龙族天生亲近水行之力，似乎从轮回世界开辟起，四海龙族便受封建立龙宫，招揽水族，镇守天下海眼。龙族把持四海，亦是富有四海，根本不需似人族、妖族修士那般，每日为了蝇头小利、修道的资粮打生打死，其等只消坐吃山空，混吃等死便可。
纯阳境界之中，长生的法门共有两种，一种是元神纯阳，通灵变化，与大道相合，日月不灭我不灭，天地不损我不损。另一种则是肉身纯阳，苦海作筏，横渡彼岸。两种法门各有千秋，皆是大道所钟，不分高下。
龙族天生肉身强横，倒有大半选了继续锤炼肉身，以达纯阳长生境界。因此纯阳龙王大多是肉身强横，少有凭借元神成就纯阳者。四海龙宫坐镇的龙王必须为纯阳境界，不然也压服不得桀骜的海族生灵，其中便以东海龙王修为最高，但其常年于宫中享乐，最近一次出手还是千年前剿灭祭炼遁龙桩的仙都门一脉，出手一举格杀了门中两位纯阳长老。有风闻传言，东海龙君的修为已然超乎纯阳之上，进入另一层渺然不可知之境界。
龙族血脉强横，但繁衍不易，极少诞下后代，为了种族延续，便鼓励到处留种，多多益善，因此在阴阳两性之事上不甚检点。龙君共育有十余位太子，数十位公主，其中血脉纯正者极少，但前三位太子因是龙婆所出，血脉纯正，乃是下一代中最有希望修成纯阳者。
东海龙宫就建于海眼之上，足有千亩方圆，占地极大。无数水族在其中来来去去，十分热闹。龙宫又称水晶宫，通体以无暇水晶打造，通透晶莹，吃明珠光华一照，七彩之色耀目生缬，蔚成异彩。
龙宫中一处偏室之内，一位身穿龙袍、气度雍容的少年正皱眉与一条海鱼精说话，问道：“那鲛兴还不肯说出鲛人一族宝藏藏匿的所在么？”那海鱼精谄媚笑道：“是，那厮口风严的紧，小的们严刑拷打，也不肯吐露半字。就算以他女儿威胁，也只嘿嘿冷笑不已。”
少年正是三太子敖意，皱眉道：“鲛娇早就被人杀死，只是鲛兴不知，既然他不将女儿生死放在心上，你就将实情告知，看他痛也不痛！还有，你去请敖海叔父来！”那海鱼精正是当年与蟹武领兵追杀鲛娇，被叶向天一剑惊逃的家伙，敖意手下也无甚么大将之才充当门面，蟹武死后只好将海鱼精提拔了起来。他早将鲛人一族族长鲛兴囚禁，逼问鲛人宝藏的下落。只是鲛兴骨头甚硬，宁死不肯透露秘密，就此僵持了下来。
海鱼精领命而去，敖意甚是烦躁，就在偏室中来回走动，只听一人说道：“三太子有何烦心事么？”一位大汉步入，龙行虎步，正是敖海。其是上代龙君之子，可惜母系出身卑贱，自家血脉不纯，虽修炼龙族秘术，始终不得成就。还是前次他助敖意前往京师截杀鲛娇，无功而返。敖意瞧在鲛娇不知被何方高手一剑取了性命的份上，再者手下无人可用，也要对这位叔父示好，便将一枚化血丹相赠。
此丹为龙族秘药，能纯化血脉，十分难得。敖海到手之后，吞服炼化，将龙族血脉推进一步，果然顺利突破境界，如今肉身之力相当于玄门法相高手。敖海受了此恩，倒也甚知图报，如今已是三太子麾下第一高手。
龙宫之中规矩森严，敖海辈分虽高，也只是私生子出身，血脉不纯，在敖意面前还要矮上一头。敖意见他入内，说道：“叔父来了！那鲛兴嘴巴极硬，不肯吐露宝藏的所在，我正为此烦心。”敖海皱眉道：“你能肯定你搜寻的那座府邸的秘密就藏在鲛人宝藏之中么？”
敖意颔首道：“我多番查探，鲛人一族的老祖曾在那一位水仙府中当差，还颇受重用，甚至被传授了一门练气之法，方能繁衍出鲛人一族。那位水仙飞升之后，门下弟子为了遗宝同门相残，竟是闹了个绝户，唯有鲛人老祖精明，早就逃出水府，免去一难。据说之后其曾数次重回水府，似在查探甚么物事，只是最后一次不知怎得触动了洞府中禁制，水仙洞府不知被挪移到了何处。鲛人老祖也身受重伤，返回族中不久便即死去。我推断鲛人老祖必有水仙遗府的线索，其等到水仙门下尽数败亡，这才寻了回去，想捡便宜，必是触碰了甚么禁忌之地，被禁制击成重伤。临死之时，必会将这个大秘密传下，不在鲛人族长身上，也必在鲛人宝藏之中！”
敖海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我施展搜魂的手段，逼问鲛兴，只是如此一来，用刑之后鲛兴必然废了，若是问不出甚么东西，可就得不偿失。”搜魂的手段十分歹毒，敖海也是到了法相境界，才敢勉强施展。但也殊无把握，一旦问不出个所以然，又将鲛兴元神毁去，就再也没了线索。
敖意吐了口气，摆手道：“此事容我三思。”忽有虾兵来报：“乌老求见！”敖海冷笑道：“此人外表道貌岸然，实则包藏祸心，一直图谋太清门道统，三太子与他周旋，无异与虎谋皮！”
敖意笑道：“大家各取所需，只看手段高低罢了。快请！”不旋踵间乌老飘飘而来，大笑道：“三太子！如今有一场好大热闹，特来请三太子去瞧。”敖意奇道：“是何热闹？”
乌老笑道；“乃是太玄剑派郭纯阳弟子凌冲，无意中得了一方星宿魔宗的伏斗定星盘，竟要于七日之后当众售卖。如此大场面，三太子岂可失之交臂？因是特来相请！”
敖意道：“真有此事？凌冲？不就是当年与叶向天一同破我八门锁神阵，助鲛娇逃走之人么？太玄剑派虽然势大，也不能与星宿魔宗相提并论，他敢贩卖伏斗定星盘，不是摆明要与星宿魔宗作对？这个热闹本太子倒要去瞧瞧！”
敖海也被乌老几句话勾起好奇之意，说道：“三太子去瞧热闹不打紧，还是带上怪鱼金船，免得有甚差池。”龙宫三位纯血太子各个势大，对下代龙君之位虎视眈眈，虽未剑拔弩张，暗地里却是小动作不断。纵然是坊市之中，说不准哪位太子兴起，给三太子来上一下，敖海才提醒其带上金船座驾。有待诏境界的金船护体，可保万无一失。
敖意也非骄矜之辈，略一沉吟，笑道：“也罢，正好宫中呆的闷了，去坊市游玩一番却也不错，便带上怪鱼金船罢！”当下传令麾下海族小妖准备。乌老冷眼旁观，暗暗冷笑，他此来只为拖三太子下水，到时擒拿凌冲之战一起，由不得三太子不插手，带上的兵力法宝正是多多益善。

第六百八十二章 赊飞剑 冤大头
经此一事，坊市内外暗流汹涌，太玄剑铺却一如平常。凌冲静室端坐，默然炼法。回思方才斩杀金丹散修的那一剑。那一剑已是他如今倾尽全力的一剑，由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庚金剑诀中练剑成丝之法，于一剑之中完美呈现出来。
太乙飞星符法若修炼大成，天下无事不算，为玄门最上乘推演之法，不在佛门漏尽通神通之下。凌冲囿于功力所限，连西方白虎真神化身也未修成，只能动用西方七宿之力推算。好在庚金剑诀经太玄剑派历代祖师苦心推演，已臻绝诣，改无可改，在西方七宿之中走了一遭，勉强与洞虚剑诀相合，足够敷用。要真正修成练剑成丝的无上剑术，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心念一动，洞虚剑诀化为一道剑光，电光火石之间窜入西方七宿星辰之间，受星光符光照耀，却是借太乙符阵推算这部真传剑诀。洞虚烛明剑诀元婴之下的法门齐备，按理不必另费周章，凌冲却不放心，一来总要自家再推算一遍，瞧瞧究竟有无疏漏或是破绽，二来也算试演一番太乙符阵之妙用。
洞虚烛明剑光受星光照耀，渐次浮现出许多文字图案，正是剑诀本体的内容，这些文字图案在灵符大阵中渐渐演变，就似一只大手来回拨弄，使之尽善尽美。
推算这等真传剑诀所需时日不短，凌冲留下一个念头看管，晦明童子问道：“你修炼太乙符法，还需周天星力之助，若将伏斗定星盘卖了出去，汲取星力的收获可要大打折扣。怪哉，这枚伏斗定星盘品质极佳，即便在星宿魔宗之中，至少也要修成本命星神之辈，方会得长辈长老赐下此宝，你大师伯当是至少杀了一位星宿魔宗的外门长老，才能得手此宝。”
凌冲淡淡道：“我要卖伏斗定星盘乃是灵光一现，如今已有腹案，不出三日星宿魔宗便会有高手前来，那时捉住其等炼化了便是。”晦明童子大喜道：“原来如此！”凌冲又道：“我有所感，修成白虎星神就在这几日，但随后也有一场杀劫临身。”
晦明童子道：“太乙符阵可曾给出趋吉避凶之法？”凌冲摇头：“我功力尚浅，眼下只能算出这些，已然甚是知足了。”晦明童子道：“等你修成白虎星神，就能催动我本体一二分之力，只要不是长生之辈不要面皮出手，天下谁也奈何不得你。”凌冲道：“我自晓得。”
太玄剑铺如今是坊市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一座铺子，自凌冲要售卖伏斗定星盘以来，短短两日功夫剑铺的门槛几乎被生生踏破，清元道人与还清、狄泽三个忙的不亦乐乎，堂而皇之来太玄剑铺者，大多修为低微，自知无有资格角逐异宝的归属，不过是来瞧瞧热闹，看看有无机缘一睹那件伏斗定星盘的风采。
凌冲不问外事，可苦了生性恬淡的清元道人，每日迎来送往，笑得两颊肌肉都僵了，对付这些家伙不能刀剑相向，只能好言相劝。还是沙通看不惯，狠狠敲开凌冲闭关之门，商议了几句，居然就将伏斗定星盘取了来，堂而皇之摆在剑铺之中。
如此一来，众人更是趋之若鹜，围着此宝啧啧称奇，将原本就不大的剑铺围得水泄不通，清元道人赶也不是，怒也不是，生生愁出了几十根白头发。沙通冷眼旁观，不知凌冲葫芦里卖的甚么药，但扮演打手、杀手甚是尽责，他显露了一手元婴真君的修为，足以震慑大部分修士，使之不敢妄动。
狄泽来至剑铺之中，这几日跟着还清打杂，忙来忙去，一身锋芒渐渐敛去，连脾性也内敛起来，浑不似在太玄峰上那般孤高自傲，对此清元道人看在眼中，全无表态。
到了第三日上，清元道人一脸为难的敲开凌冲静室之门，却是有一件事不好处置，要请凌冲做主。凌冲随他来至前室，见先前摆放的几柄早已抢购一空，却是那些修士看过了伏斗定星盘，本着贼不走空的心思，由几位囊中颇丰之人将飞剑一口气包下。
好在何百川所铸三柄飞剑俱都有主，清元道人为免麻烦，早已另行收起，不然被其他人瞧见，不免又要一顿聒噪。而此事便是其中一柄飞剑所起，这几日三柄飞剑已售出了一柄，据清元道人言道，乃是一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神秘修士买走，何百川曾与三家约定信物，见信即售，不论是谁。
清元道人查验了信物无误，痛痛快快将飞剑交出，那人也不含糊，付清百枚金丹符钱，取了飞剑扬长而去。百枚金丹符钱算是一大笔进项，远超其他法器的价钱。只因飞剑之物极难祭炼，三大剑派出产的飞剑更是有价无市，贺百川身为太玄长老，已有数十年不曾有作品流落外间，无形中又抬高了几分价格。
此次还是瞧在与那三家有些夙缘的面上，才破例出手。三柄飞剑，三百枚金丹符钱，价钱已是十分公道。此剑凌冲亲手把玩过，质地极好，就算到了元婴境界也足够敷用。其实在小门小户或是散修手中，难能寻到上佳法器，有的是修炼到极高境界，却只有一件寒酸飞剑傍身者。
剑铺中本是人满为患，凌冲出场，众人登时齐齐后退一步，生似其身上有甚么毒刺一般。凌冲的大名已然传遍坊市，轻描淡写之间斩杀一位同级修士，更是冷血残酷之极，大家不过是来瞧热闹，谁敢无故招惹这个煞星？
伏斗定星盘摆在剑铺当中，凌冲瞧也不瞧，随清元道人来至剑铺之外，见一瘦弱少年跪倒尘埃，嘴角紧抿，死死盯着剑铺。此人便是第二柄飞剑预定之主，只是中途出了些差池，才有些难办。自贺百川答允铸剑，到飞剑炼成，中间有十年功夫，偏偏这少年家中就在十年之间家道中落，原本眨眼不眨的百枚符钱，如今已是一笔惊天巨款。偏生前几日害他家族一蹶不振的贼人又寻上门来，将他一家杀的干干净净，只有这少年勉强逃出。
其一路亡命，忽然记起长辈曾言祖上与太玄剑派贺长老有约在先，可凭百枚符钱购买一柄上佳飞剑，本是要留给他用的。少年当即渡海而来，其间所受的种种磨难也不必细说，好容易到了剑铺之前，寻到清元道人，出示信物无误，开口就要将飞剑赊走，日后再行还钱。
清元道人不敢做主，只能来寻凌冲，毕竟这位师叔在此辈分最高，三柄飞剑又是他万里护送而来，如何区处自然最有资格评判。凌冲见那少年衣衫褴褛，面上却有一股不屈之气，见清元道人出来，叫道：“你不肯将飞剑赊给我，今日我便跪死在你的铺子前，让天下英雄都知道太玄剑派背信弃义，不肯援手当年旧交不说，还要对其后人赶尽杀绝！”
少年周围也有许多无事之辈，闻言纷纷附和道：“太玄剑派欺人太甚！这少年不要害怕，我等替你做主便是！”清元道人一脸为难望向凌冲，凌冲上前道：“我是凌冲，如今这座剑铺算是我做主，你有何陈情尽管说来。”大袖一拂，那少年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他面色一变，还要再跪，只觉一股柔和力道托住了双膝，再也跪不下去。
这少年已是炼罡修为，在凌冲面前却似三朝未满的婴儿，面上惊惧之色一闪而逝，壮着胆子道：“前辈便是主事之人么？我名吕博，先祖与贵派贺长老乃是旧交，十年前曾许下一约，以百枚符钱换取其亲手铸炼的飞剑。只是三年前我家被奸人所害，更被一群魔道高手一夜之间将家人屠戮殆尽，唯有我拜在一位修真前辈门下，离家苦修，才得免于难。我师傅得知此事，因仇家势力太大，唯恐我一时激愤，前去报仇，反死在仇家手中，便不肯对我实说。”
“谁知仇家依旧不肯放过我，不久之后又纠结一批高手，寻上山来，欲将我师徒一网打尽。是先师拼命将我送走，免遭毒手。但先师却未逃出，我这才知道身负血海深仇，我如今不过是炼罡境界，对方金丹高手都有两位，眼见报仇无望。想起家祖与贺长老之约，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求贵派通融一二，将那飞剑赊我，待我报仇雪恨之后，余生为贵派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这一番言语说到动情之处，吕博还流下几滴英雄泪，清元道人是个宅心仁厚的，有心成全，却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连连叹气。还清拉着狄泽在一旁偷瞧，面上也有同情之色，叹道：“这吕博当真可怜。”狄泽冷冷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凭他一面之词，连他家惹上了甚么人，为何被灭门也未说清，就想白拿本派的飞剑去报仇？若是被人杀了，连飞剑也失落人手，本派做好人不成，还要惹来一身的腥臊！”
凌冲缓缓道：“不知尊师是哪一位前辈？”吕博擦擦眼泪，说道：“先师自号少善散人，为人淡泊名利，籍籍无名，想来前辈是不知的。”凌冲点头，又问：“吕老弟可知你的仇家是何来历？又为何要下此毒手？你所见仇人之中，那两名金丹修士所用道法是何来历？是正是邪？”
吕博道：“我家世代簪缨，积攒下无数珍宝、万贯家财，受人觊觎，十几年前曾有大盗夤夜来犯，被家中护院活捉。家祖念其年轻，只好言规劝了几句便即放脱。谁知那厮不知怎得，居然勾搭上了天欲教的妖女，学了几手魔道功夫，扬言报仇。家祖为此才辗转托人，使我拜在先师门下，那厮二次来犯时，先师一怒出手，将之打杀，本拟就此了断。那天欲教的妖女却为其出头寻仇，可怜我家上下二十三口，便是死在那妖女纠集的姘头手中！”
凌冲道：“不知老弟修炼罡气，到了几层境界？”吕博赧然道：“先师手中并无上乘炼罡的功法，只有一部中品罡气心法，我资质又不成，数年炼罡，只敢在第二层天界汲取罡气，修为不值一提。但我若有飞剑在手，配合师传的一套剑术，自信能匹敌一位金丹真人！”
凌冲含笑点头，说道：“老弟看来，自家凝结金丹的成算有几成？”吕博想了想，默然不答。凌冲不以为意，柔声道：“那柄飞剑是我自太玄剑派护送来此，你所持信物无差，还缺百枚符钱。我太玄剑派既然在此立下剑铺，便要按着商家规矩来办，钱货两讫，概不赊账。但你身世极惨，又与贺师伯有旧，此事倒可通融一番。”
吕博喜道：“前辈是答允我可将飞剑带走？”凌冲摇头：“非也！你若有符钱在手，我将飞剑交你自无不妥。但你身无分文，此事断不可谈。我可应允待你修成金丹，无论丹成几品，皆可来此求剑，本门不收分毫财货，算是助你报仇，成全贺师伯与你祖上一点香火情面。你的资质虽则不高，但也并非无望，须知勤能补拙，纵使中品罡气心法，只要心智坚凝，一般的大道可期。”
吕博一听，面现失望之色，喃喃道：“我炼罡几年，也没甚么进境，等修成金丹更不知猴年马月了。”希冀道：“我欲拜在前辈门下，求学太玄剑术，请前辈瞧在家祖与贺长老一点情面份上，收下晚辈罢！”
此言一出，沙通面泛冷笑，狄泽更是不屑。唯有清元道人师徒眼中俱是一亮。凌冲微笑道：“老弟却是说笑了，本门收徒谨严，我当年入门亦是闯过三关，浴血搏杀，险些丢了性命。我入道时短，未到开府收徒之机，贸然传授只会误人子弟。再者玄门收徒事大，须得禀明掌教老师，得其恩准才可。”

第六百八十三章 道心？心魔？
那吕博又道：“不然我从外门弟子做起，步步修炼，等到能入前辈法眼之时，再拜师入门，如何？”凌冲一笑，说道：“我已说过，收徒之事须得掌教老师允准，无论是内门弟子或是外门弟子，皆是如此。老弟不必多想了，若我没看错，你修炼的是一门水行炼罡法门，体悟上善至柔之意，我这里有些太冥之气，采自九天之上，相逢算是有缘，便赠了给你罢！”
一抬手，一道朦朦水汽现出，将吕博包裹在内。吕博满脸惊喜之色，顾不得道谢，忙盘膝坐下，苦苦炼化精气。他修炼的果是水行罡气的法门，只是品轶不高，炼化罡气效率极低，比不上名门大派所传上乘炼罡法门。
凌冲眼光毒辣，又有太乙符阵在手，顷刻之间算出其根底，元神默运，自九天之上采了一缕太冥真水下来。这太冥真水位列三十六路天罡之气第八，乃是十分难得之物，更是修炼水行道法修士的心头好。就这一缕真气，抵得上吕博百日苦功，就算他蹈于九天之上，还未必能采集的到。
凌冲也不着急，任由吕博修炼，过了一个时辰，吕博吐出一口浊气，周身太冥真水之气透过穴窍渗入体内，他只炼化了一半，其余留待日后再练。吕博也非是傻子，凌冲又送太冥真气，言辞又复谦卑，摆明了不欲将飞剑赊他，更不会引他拜入太玄剑派，纵使得了些好处，也不过是打发叫花子而已，想起满门血仇，蓦地悲从中来，居然就抽泣起来。
吕博之事可怜，但比他更可怜的所在多有，太玄剑派也非是善堂，纵使有心相帮，也要讲前因后果，何况太乙符阵推算来看，吕博身后犹有一股势力虎视眈眈，非是血仇报仇那么简单，因此暂时袖手旁观，静等其变。凌冲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周遭散修见凌冲如此不近人情，喝骂的有之，打抱不平者有之，凌冲皆充耳不闻，径自回至静室之中。吕博哭了几声，面上通红，也不知是羞臊还是对太玄剑铺怒极，深深望了一眼清元道人几个，转身离去。
清元道人一声长叹，回至剑铺，只觉胸中一团抑郁之气涌动不散。还清叹道：“师叔祖太过铁面无私，那飞剑赊他又能如何？”狄泽瞧了他一眼，冷笑走开。
沙通双手抱臂，冷笑道：“赊他？那飞剑质地精良，就算金丹修士得了也要爱不释手、珍逾性命，你赊了给他，被人抢去怎么办？再者那吕博持剑去报仇，将仇人杀了，再引出背后的高手，剑是从太玄派借来，焉知别人不会迁怒于太玄派，你的郭祖师倒是不怕，仇敌若是专杀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辈，不出几年，太玄剑派的年轻弟子死绝，根也就断了。再者，你师叔祖心软些，真将他收归门下，那小子资质不成，修炼不到境界，定会三番五次撺掇凌冲出手助他报仇，凌冲收了徒弟，不好意思不管，一来二去，杀来杀去，哪有时间自己静修？闹不好自家的小命儿也搭了进去，到头来空自嗟叹，又有屁用？”
还清万没想到其中竟还有如此多的曲折，一时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半晌才道：“前辈方才所言，不过是自家的臆测之辞。依我看吕博虽然失之柔弱，却非引火上身之人，就算拜入凌师叔祖门下，也不会祸及师门罢？”沙通冷笑道：“我是臆测之辞，你又何尝不是？吕博这等人物，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加之急于报仇，自家修为不够，极易受人蛊惑，一个不好还易堕入魔道。你不知你家凌师叔祖有个死对头唤作萧厉的，便是一般的出身经历，如今已是星宿魔宗入室弟子了！”
还清嘴唇嗫嚅几下，终究说不出甚么，失魂落魄一般慢慢走开。沙通行若无事，依旧蹲在门口晒太阳，周围散修知道这矮小老头出手毒辣，又是元婴真君的修为，不敢招惹，远远避了开去。沙通耳边传来凌冲之声：“沙兄倒是好手段，借吕博之事，几句话引动还清的心魔，若能安然渡过此劫，金丹有望。若是渡不过……”
沙通嘴唇一动，回道：“若是渡不过也没甚么，大不了一辈子停滞在炼罡之上，又不会少块肉！修道之辈，逆天而行，还清与他师傅一般，是个软心肠，却不如他师傅走遍万里山河，心头自有慈悲之意，能放能收。那小子缺少一份深沉之意，迟迟不能突破境界。我也是吃人嘴短，顺手为之，看他自家机缘了！”
还清亦是炼罡境界，生性质朴，暗合道家清虚无为之旨，一身真气甚是浑厚，但也因性子软糯，迟迟不能淬炼道心。道心之物，惟精惟危，最是玄妙不可捉摸，每个人境遇不同，淬炼道心之法万别。凌冲当年是郭纯阳指点，从张守正学儒家心法，善养浩然之气充塞四方，以家国天下之法接济道心，而后由儒转道，如此这般还不算圆满，还差最后一步，还有最后一桩因果未结。
清元道人淬炼道心则是行遍天下山川大泽，效仿佛门苦行之法，采周天灵草，化入丹炉，烹炼金丹，以外丹赋形内丹，行万里路观民间疾苦，虽是道徒，胸中自有一股慈悲之意，外丹既成，内丹自然瓜熟蒂落。
还清宅心仁厚，不识人心险恶，沙通才借吕博之事点醒他，此刻还清道心混乱，正是心魔发端之时，若能自悟明澈，则金丹必成。反之若是过不去这个坎，只能停滞不前，终身做个炼罡的小高手。这其中生克之妙，凶险之处，凌冲深知，却不阻止，正如沙通所言，此是还清的道缘，外人插手不得，一切自求多福而已。
吕博赊剑、拜师，皆被凌冲回绝，虽得了一缕太冥真气之助，功力更上层楼，心头却高兴不起来，失魂落魄走在坊市之间，脑中一幕一幕皆是家人惨死之状，心头天人交战：“我若不能为家人报仇，枉为人子！那凌冲不肯借剑，大不了我今夜去偷，就算被他捉住，瞧在我报仇心切的份上，必不会难为于我。说不定还会再赠我一桩机缘，若是他将我严惩一顿也是更好，正可用此苦肉计，投奔少阳剑派！听说少阳剑派与太玄派不对付，几乎要在明面上火并，我去投靠，只说受了凌冲欺侮，少阳派必肯收留！”
他非是蠢笨之人，相反心思灵动，灵光电闪之间想出这一石二鸟的妙计，自觉柳暗花明，又复高兴起来，急匆匆而去，准备今夜去太玄剑铺盗取飞剑。却浑然未觉脑后不知何时有一缕幽光跟随，一扑钻入其后脑不见。
坊市千里之外东南海面之上，一尊三头四臂，各持法器的狰狞法相，高有三丈，正自凝立海面之上。这尊魔相通体漆黑，表面不时有无数面孔浮现，挣扎欲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是痛苦不堪，惨哼号泣不已。
此魔相正是噬魂道大行神君法相所化，当年太玄重光，群魔来袭。大行神君兴冲冲跑去打秋风，满拟与薛蟒、血幽子等辈联手，万无一失，谁知郭纯阳算无遗策，先是百炼道人强行冲破纯阳，又有惟庸老道祭炼诛魔宝镜出山，最后郭纯阳以庚金神剑为助，发挥出纯阳级数的战力，外有普渡神僧来援，一重重谋算打得众魔头摸不着头脑，血幽子失手被擒，至今下落不明，薛蟒损失了一尊修为最高的旱魃化身，仓皇而逃。他自家亦如丧家之犬，惶惶然逃命，沉寂这般时候，才敢再次露头。
魔相身后又有一人畏首畏尾，遍体乌云裹身，有万千恶鬼呼号，正是大幽神君，师兄弟两个结伴来此，似是等候何人。灵江之中太清别府出世，大幽神君与赶来的随天道人大打出手，以至两败俱伤，其后又有夺魂道人与木清风隔空一记交手，此是太玄重光一役以来，玄魔两道老祖第二次全力出手，天下震动。
大幽神君受伤极重，在噬魂道总坛将养经年，才算痊愈，受了师兄大行神君之命，随其出山，来至东海，不知有何差遣，心头嘀咕。木清风嫡子死于噬魂道之手，两家乃是世仇，噬魂道弟子等闲不敢在东海晃悠，遇上神木岛传人便是不死不休，若是要事，大行神君也不会甘冒奇险，尤其离坊市如此之近。
过不多时，一道粉红遁光飞来，鼻中问道一股醉人花香，沁人心脾，大幽神君哼了一声，这等惑人心神的法门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天欲教的路子。果然一声娇笑之后，红云一收，现出一位妖艳女子，居然是佘玉华，她不在靖王军中，却赶来此处与噬魂道两大魔头会合。
佘玉华盈盈一礼，娇笑道：“晚辈拜见两位神君！”大行魔相默然不语，大幽神君登时抖了起来，冷冷喝道：“在我等面前，莫要卖弄你的天欲神通，起来说话！”噬魂道法门夺人心魄，天生克制天欲教神通，天欲教弟子在噬魂道修士面前，凭空便矮了一头。
佘玉华面色不变，笑道：“劳动两位神君玉趾，玉华实不敢当，但此事是教祖吩咐下来，不可怠慢，请两位神君鼎力相助。”大幽神君一肚子狐疑，只听大行神君缓缓道：“此事可曾查探明白，那水仙遗府开启的秘法，果然藏在鲛人一族宝藏之中？”他一开口，就似千百人齐声唱和，乱人心魄，纵然非是有心，但法相境界法力无意间发散开来，仍令佘玉华胸口作呕，难受之极。
她强忍不适，说道：“此事确凿无疑。当初教祖临时起意，收了鲛人公主鲛娇为徒，传授上乘媚术，指望其祸乱大明内宫，助靖王起事。谁知鲛娇无用之极，被人击杀于京师之外，连星宿魔宗曹靖也来不及搭救。彼时鲛娇曾上报教祖，东海三太子将其父鲛兴掳走，逼问鲛人一族世传宝藏的下落，教祖一来练法甚急，无暇分心，二来打草惊蛇，轻易招惹东海龙宫，便将此事压下。”
“等鲛娇一死，教祖无意中想起此事，运神推算，才知此事牵连甚深。正邪两道搜寻千年的水仙遗府的线索，居然就藏在鲛人宝藏之中。鲛娇甚是狡诈，她早知此事，却隐匿不报，想以此为筹码，要挟教祖，人算不天算，到底败露。教祖不惜耗费千年功力，推算来龙去脉，得知鲛兴未死，被关押在三太子敖意手中一艘怪鱼金船之上，宁死不肯吐露秘密。敖意动了毒心，近日要以搜魂之法，迫其开口，在此之前，请二位神君出手将其救出，以噬魂道的手段，自能从其口中撬出宝藏的所在，那时教祖也会亲自出山，与贵派夺魂老祖一同攻打水仙遗府，夺取其中至宝。”
大幽神君对甚么上古水仙全然不知，不敢开口多问，只能默然不语。大行神君冷笑道：“天欲教主打得好主意，我师兄弟出力救出那鲛兴，拷问出宝藏所在，你们天欲教来捡便宜？倒是好算盘！你们天欲教这几年流年不利，先是精心培养的鲛娇被杀，连雪娘子也一并没了脑袋，之后又是两位元婴护法自不量力，跑去楞伽寺叫嚣，被普渡秃驴废了神通，而你本该辅佐靖王，搅乱世间，如今铩羽而归，连个毛也没捞到，如此还想让本门为你等前驱么！”
佘玉华目中怒色一闪而逝，勉强笑道：“大行神君言之差矣，本门虽连受挫折，但根基仍在，教祖身边四位夫人，个个功参造化，小女子不过打个前站，如今宝玑娘娘已入坊市，等两位神君前去会合。”
大幽神君浑身一震，惊道：“宝玑那、宝玑夫人竟然出山了么！”佘玉华瞧他一眼，微笑道：“自是如此，教祖有命，为显本门诚意，由宝玑娘娘出手劫夺鲛兴，两位神君只管施法迷乱其神魂，套出宝藏便可！”

第六百八十四章 怪虫来袭
提起宝玑夫人，实是一代妖姬。其是天欲教主四位侍妾之一，风骚入骨，传闻之中面首无数。天欲教倡行阴阳采战之术，最是放荡多淫，宝玑夫人一面侍奉天欲教主，一面养了无数入幕之宾，对此天欲教主不以为忤，反而大肆鼓励，也算一桩奇事。
宝玑入道极早，传闻已然度过几次天劫，法力远在大行、大幽二人之上，噬魂道法门虽然天生克制天欲教神通，但世间之事每每物极必反，倘若天欲教之人的道行法力远在噬魂道弟子之上，那么噬魂道的家伙遇上天欲教之辈，就是给人送菜了。
大行是法相境界，大幽更是不堪，仅是元婴真君，二人加在一起，也绝非宝玑夫人的对手，宝玑夫人的天欲媚术早已修炼到不必借用肉身肉欲，一个眼神之间，销魂荡魄之间已将精气采补了去。就算大行两个修炼噬魂劫法，灵肉分离，肉身毁去也无所谓，在宝玑夫人面前，依旧逃不脱被采补成人干的下场。天欲教这是实在无有能压得住场面的人物，天欲教主才会将宝玑夫人派遣出来。
大行神君缓缓道：“宝玑夫人已经潜入坊市之中了么？果然不愧是脱劫级数的宗师人物。”东海坊市由神木岛管辖，对噬魂道等魔教大派向来严防死守，唯恐有奸细混了进去，毕竟坊市中价值连城之物甚多，被魔教之人闹了起来，便是损失惨重之局。
神木岛视坊市为禁脔，为保周全，特意从先天乙木灵根上截下一段木枝，移植在坊市岛屿上，有先天乙木精气垂落，与龟甲上龙宫炼制的禁制相合，但有魔教中人潜入，所修玄阴之气便会露出破绽，自有正道高手群起而攻之。宝玑夫人能瞒过先天乙木分枝的探查，要么是自家修为当真出神入化，要么是身怀异宝，不畏探查。
佘玉华对大行神君师兄弟畏如蛇蝎，天欲教弟子若是落在噬魂道手中，失身事小，往往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前车之鉴太多，她只负责传话，越早离开越好，强颜欢笑道：“娘娘神通广大，自有手段避过先天乙木灵根的探查，娘娘吩咐请二位前往坊市与她会合，若是二位无有手段瞒过岛上禁制，那么……”微含冷笑，显然是存了考校之意。
大行神君冷笑道：“不必了，我等自有妙计，咦？”忽然咦了一声，面有喜色。佘玉华立刻问道：“神君可是有甚么喜事？”大行神君魔相化身又恢复到漠然之色，淡淡道：“没甚么。你先去回禀宝玑娘娘，就说我师兄弟稍后便到。”
方才他感到一丝噬魂魔念终于与一个少年元神相合，潜伏其中，此是十分重要的一记后手，因此欣喜溢于言表，险些露了马脚。坊市中虽有乙木精气垂落，监察魔道气象，终归无法事无巨细，大行神君事先以魔念潜伏于一人之身，并无发作，潜藏下来，果然骗过乙木精气筛查，方才趁着那人元神有一丝松动，猛然发作，将其生死攥于掌中，有了这张底牌，坊市之行成功的把握大增。
佘玉华巴不得离这两人远些，轻轻一个万福，转身便走，场面话也懒得说了。大幽神君在雪娘子面前蛮横无匹，在这位师兄面前却乖巧如同鸡崽，连大气也不敢喘。噬魂劫法沾染的生灵越多，修为越高，反过来对道行底下的同门克制之力也越强，大行神君只比大幽高出一个境界，却能轻易将他捏圆捏扁。
大行神君等佘玉华走远，冷冷说道：“宝玑那娘们没安好心，我等去坊市等若送死，就在坊市之外徘徊，等那娘们得手再说！”大幽神君不敢多言，乖乖跟着师兄御风而去。
太玄剑铺之中，凌冲打发了吕博，忽然心弦一动，叹息一声，却是发觉吕博不知被谁下了噬魂魔念，如今与其元神合一，再也分拆不开，沦为魔道玩物。他也是阴神亲身修炼噬魂劫法，对这害人的法门知之甚深，才能有所察觉，换做其他人绝不会有丝毫怀疑。换言之暗中出手之人，必是噬魂道顶尖的高手。
耳中忽然又嗡嗡之声响过，虽然十分细微，却瞒不过凌冲的耳目，他面色一变，五金飞剑瞬间飞出，化为一道剑轮，剑光轮动之间，发出三丈多长的剑芒，轰的一声，后院一座小小静室被剑光摧毁，砖瓦不存！
凌冲身剑合一，剑芒抖动之间，在身周狠狠犁了一下，波波波几声细响，数十只虫豸的尸身落在地上，被剑光一斩两段。这些虫豸有婴儿拳头大小，口器锋锐，十分狰狞，一望便知十分难缠。
嗡嗡之声大作，一大群飞虫震动翅膀，铺天盖地而来，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浓厚云彩，俱是方才被杀的品种，这些虫子身形大小不一，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大如人头，显然个头越大修为越高，也越凶横。
剑铺里正有十几个散修围着伏斗定星盘猛瞧乱看，恨不得将此宝看在眼睛里带走，先有几只虫子飞进来，也无人留意，但随即大把虫豸抢入剑铺，逢人便咬，一经中人，死死不退，狠狠一撕就能撕下一大块血肉。
众散修惨叫连连，有人放出剑光或是法宝抵御，但那些怪虫觑准了空子便钻入，着实难挡难防。清元道人顾不得其他，张口吐出一道火光，火光中又有一柄飞剑，火气绵延，将自家护住，接着剑光一转，又将还清与狄泽两个护住。
还清被沙通几句话打击了道心，这几日还在神神叨叨，嘴里不知念叨甚么，被一只怪虫咬住，也只皱了一下眉头。清元道人知道还清正在拷问自家道心，不克分神，分出一缕真火轻轻一燎，那只怪虫吱得一声惨叫，被烧成了灰烬。
霎时之间太玄剑铺中就被怪虫填满，除了先前几个见机的快，先逃了出去，余下十几个散修防备不及，逐渐被怪虫淹没，到最后连惨叫也发不出来，成了一堆枯骨。
那些怪虫吞噬了散修的血肉，凶性大发，就要向外闯去，再到岛上祸害他人，但似乎有一重瞧不见的禁制布满四周，令那些怪虫十分忌惮，又转向剑铺之内冲来。清元道人奋起余力，护住了自家三人，至于沙通与凌冲两个，原也不必他管。

第六百八十五章 金丹蛊虫
清元道人修炼火系道法，最是克制虫豸之类，一把真火烧去，就是一堆灰烬，到后来怪虫群都不大敢围在其周边。沙通最是惬意，他的本体是龙鲸，本就食量巨大，在海中现了本体，往往不拘大小好赖，一口吞下万顷海水，在体内循环一遍，将水气排出，余下的生鲜活物便做了口中之食，这些怪虫看似狰狞可怖，还不过给他塞牙缝，一口就能吞吃干净，总算他不敢暴露身份，也懒得吃这些小虫子，只将玄鲸天音的神通遍布周身，一经有虫子靠近，便给生生震死，方圆一丈之地已成死域，虫尸堆积成山，倒比清元道人更加凶残。
凌冲一跃而出，踏入剑铺之中，见了此景，松了口气，只要沙通与清元无碍，余下散修死活与他何干？只是这些虫群来的蹊跷，先尽数杀了，再寻幕后之人。五金飞剑到他手中，今日才是首次接仗，洞虚真界自然生出最合此景的杀法，他将五金飞剑一振，剑鸣铮铮，却是以道家大洞真音之法，催动儒家五字真言，分为：仁义礼信智！
儒家真言一出，浩然正气四溢，百魔辟易，万邪不侵，真音所过之处，身前三尺之内的虫豸尽数爆成了一团团血肉，死的痛快无比。凌冲长剑再振，分别往上下四方连连发出剑波，剑铺内只似下了一场豪雨，虫尸散落如雨，七道剑波发出，剑铺中为之一清，虫尸堆积之下，将人脚踝都没了进去。
来袭的怪虫总有数百万只，结成了阵势，暗中出手之人想要速战速决，一口气将剑铺之人屠杀干净，再去从容捡走伏斗定星盘，当凌冲破室而出时，那人还好整以暇的发声道：“甚么太玄剑派，不过是一群小孩子家家，你们若是识相，赶紧将伏斗定星盘交出，免去大爷亲自动……”一个手字还未发出，凌冲几剑挥洒，一气杀了百万虫豸，拄剑而立，恰好往声音发出之处望来。
那人吓了一跳，东海坊市历来的规矩，绝不许人在岛上动手，更不可无故劫夺他人财货。但凌冲落了岳白石面子，岳白石负气而走，传出消息，太玄剑铺出售伏斗定星盘坊市，但有人前去劫夺，坊市一概不管。那人听了传言，兴冲冲的跑来，想要喝一口头汤，谁知一脚踢正了铁板。
那人是苗疆五蛊神君的弟子，五蛊神君以养蛊之术成道，修成一只蛊王神，再将自家元神附于其上，以此成就玄阴。其在苗疆之地称王作祖，聚啸徒众，过的十分逍遥。此人为人亦正亦邪，行事但凭好恶，不以善恶为事。因他是苗人出身，门下也只收苗人，传授养蛊之术，门下不免良莠不齐，五蛊神君又最是护短，以至门下弟子骄纵蛮横，当年灵江金船出世，便有弟子前去争夺，被叶向天手起剑落宰了。
五蛊神君弟子修炼蛊术，最终成就玄阴元神，但修炼之途与魔教不同，走的是身外化身之法，因此坊市乙木精气不以为意，放了其进来。那人叫做央波，年纪轻轻修成金丹，是五蛊神君最为宠爱的弟子，特意赐下一只蛊王。央波将蛊王炼化，自觉法力大进，才游历中原膏腴之地，一路上仗着蛊术高超，巧取横夺，也没少害人。听到伏斗定星盘的消息，心痒难耐，就想将此宝据为己有。
凌冲杀上了瘾，剑心勃发之下，根本不假思索，五金飞剑化为一道五彩流光，用上了剑气雷音的无上剑术，直扑央波身处之地！央波立身于隔着太玄剑铺三条大街之外的一座小小客栈之内，岛上亦有客栈，供来往修士歇息。只是客栈不收金银，只收符钱，且各种享受受用皆是人间所无，央波出身苗疆，最恨别人骂他是蛮夷野人，出门带了许多符钱，特意来坊市装一把阔绰，包下了最大最阔的一间上房，此时正盘膝而坐，怀抱一只硕大红漆葫芦，正念念有词，那葫芦高有三尺，葫芦口中骨朵朵冒出黑气，黑气之中又有无数怪虫浮现，振翅磨牙，一出黑气便往剑铺飞去。
五色剑光夹杂雷音，一瞬即至，坊市中多年不曾有私械争斗，因此客栈里头并无甚么大修士镇守，被剑光轻易突入，恍如一道天雷，一剑正正轰入房中！
央波寒毛皆竖，大叫一声：“不好！”顾不得红漆葫芦，一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剑气轰鸣，剑光连闪，一座小小上房被轰的粉碎，但两旁的屋舍却安然无恙，显示出凌冲操控剑气之精微入妙。
客栈中亦有符文禁制，但在凌厉剑气面前根本毫无用处，抵挡片刻也不能。屋舍坍塌之间，数位修士骂骂咧咧从另几间屋里跑了出来，尘土遮面，只能瞧见一个苗人汉子灰头土脸的立在半空，正在急急做法，从废墟中召唤了一只大红葫芦出来。
央波长这么大小，从未吃过这么大亏，气得脸色发紫，忽然目光一凝，只见一人自空中从容而来，掌中托着一柄五色飞剑，瞧向自己的眼神中平平淡淡，就是这平淡眼神却令他心头一寒。
来人正是凌冲，见了偷袭的正主，微微一笑，说道：“你就是方才放虫子之人了？正好杀你立威，免得其他家伙再来聒噪。”央波心头大骇，根本顾不得多说，一声尖叫，反手一把狠狠将大红葫芦拍得粉碎，登时有无穷黑云腾起，却是他拼着毁去一件养蛊的上佳法器，一气放出多年辛苦祭炼的怪虫！
大红葫芦内中自成天地，有数十丈方圆，是五蛊神君赐给他养蛊的妙器，平时珍逾性命，今日感受到凌冲必杀之意，唯有毁去这件宝器，才有一线生机。无穷虫云飞起，央波口中发出尖啸之声，指挥虫豸往凌冲扑去，还嫌不够，再反手狠狠一锤自家丹田，张口吐出一只拳头大小的蛊王！
那蛊王通体赤红，遍体生毛，长着三张面孔，八条粗腿，口器中满是利齿，根根如剑。迎风一晃，化为三丈大小，此是苗疆的一样异种，被五蛊神君精心培育了出来，长成之后就有金丹级数的战力，此虫培育不易，五蛊神君也舍不得分给门人，还是央波最讨他欢心，才勉强赐了一只给他。

第六百八十六章 诛杀母虫！
这只母虫气血充盈，肉身强横，所含法力也已到了金丹境界，但天生元神弱小，被央波以五蛊神君秘传法门，将自身元神注入其中，鸠占鹊巢，运用无数苦功，将此虫祭炼的能大能小，平时潜藏入丹田中，以自身血气精气温养。此又是五蛊神君法门的独到之处，将蛊虫当作另一副躯壳祭炼，等到法力贯通，更方便元神夺舍。因此五蛊神君一系的修士对于蛊虫的掌控更为得心应手，借用蛊虫天生强横的身躯，谋夺更高的道果也算水到渠成。
这只母虫一出，凶煞之气横压当场，小小客栈中本来还有几个散修自恃神通不凡，站在一旁瞧热闹，被母虫三张面孔六只眼睛冷冷扫过，如冰水淋身，激灵灵打个冷战，二话不说转身便走，说甚么也不敢瞧热闹了。
母虫三丈面孔皆是人形，倒与央波的面相有七八分相似，母虫破体而出，央波本尊的肉身反而干瘪了下去，生似浑身血气都用来供养母虫，本尊反倒不重要了。
母虫口中利牙尖刺碰撞，如刀剑交错，瘆人的很，三只口器齐齐发声：“本来我只想抢了那件伏斗定星盘便走，谁知你不知好歹，今日惹了我的凶性，不管你是太玄剑派的狗屁弟子，都要……”死字还未出口，凌冲冷冷道：“聒噪！”已是抢先出手！
伸手一点，一道剑光迸发如水，五色彩气飘洒，施展出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央波话没说完，已挨了重重一击，庞大身躯生生被劈的倒退数十丈，连续撞塌了数间客房，掀起无数尘土。
央波大怒，他以元神入住母虫，一副虫躯坚不可摧，连自家都不知是如何被劈的如此狼狈，八条粗腿一撑，刚要站起，凌冲五指如抹琴弦，轻拢复挑之间，剑诀变化连连，又有三道剑光错身飞起，瞬目之间接连劈中了硕大虫躯！
剑气雷音要求剑修真气浑厚之极，能够催动剑气抵御大气阻挡，撕裂大气，世人只知太玄剑气以锋锐轻灵著称，并不以浑厚悠长见长，但洞虚剑诀却反其道而行之，洞虚真界一成，自可容纳无边剑气真气，尤其凌冲炼化了一枚虚空种子在其中，更是广阔无有限制，只恨自家修聚真气太慢，可不愁无有地方容纳这些真气剑气。
有这等浑厚底子支撑，凌冲能一口气连放数十道剑气雷音的剑法，只是对付一个小小金丹还是靠外物修成的家伙，未免小题大做，还要将真正的“大菜”留给星宿魔宗的一干“老相好”们。
央波被接二连三的剑气打蒙了，凌冲将剑修剑气横跨千里，摘取人头，一沾即离，随即远飏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配上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正好将央波克制的死死的。母虫身躯狼犺，运转不易，正是最好不过的活靶子，被剑气劈的不知南北，尤其凌冲剑术之精，已到了随心而发、无有不中的境界，剑气劈斩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只往母虫一颗小脑袋上招呼。
起初央波还举起八条粗腿护住头颅，但被剑气狂风暴雨般一顿狠削，本来最是坚硬的腿甲竟被硬生生劈裂，露出细嫩的皮肉，接着剑气总能无孔不入，就在小脑袋上戳戳刺刺，不多时母虫偌大身躯已是遍体鳞伤。
总算央波神智还有几分清明，将母虫身躯缩了一缩，变成丈许方圆，八条粗腿更是挥舞的风雨不透，果然稍有好转，剑气纷落如雨，劈在身上的要少一些。母虫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先前放出的百万只蛊虫得了命令，排列阵势，演化为一只漆黑大手，横空抓来！
此是五蛊神君一脉秘传的炼蛊之法，能以蛊虫演化无穷阵势，法宝、拳印皆能信手拈来，央波被凌冲层出不穷的剑气杀寒了胆，不敢奢求蛊虫黑手能一把将之捏死，只求拖延凌冲片刻，他便有手段扳回劣势。
凌冲此来打的就是立威的主意，速战速决，这些蛊虫他要杀尽也要费一番周折，毫不犹豫喝了一声：“晦明！”晦明童子在他身后显化，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小手一挥，一道巨大符印凭空生成，却是太清门最为寻常的一张真阳引火符，此符乃是太清弟子入门必修的一道符箓，只有几条符线，一道符眼，顷刻之间便可书就，寻常到不能再寻常。但在晦明童子手中使来，却有无穷妙用。
凌冲只觉洞虚真界中一股太清玄始之气被晦明童子汲取，数量相当于一道剑气雷音所含真气，之前晦明童子极少出手，也就极少借用他的法力，今日一看，要操控晦明本体阴阳生死晦明符所需真气以洞虚真界的蕴藏倒也足够敷用，只是不知对上岳白石那等法相境界的宗师如何。
真阳引火符一成，由虚转实，丝丝火光飞腾，化为无数火线。无数蛊虫只知听命行事，一只大手狠命往凌冲立身处抓来，根本不知回避，被晦明童子使了个袖里乾坤的功夫，引火符狠狠一兜，将百万蛊虫一网成擒，真阳之气爆发，引动符文禁制，化为窜天大火，只用了数息功夫，百万蛊虫尽数化为灰烬，余烟袅袅，成了一大堆灰尘黄土。
百万蛊虫是央波毕生心血，一旦毁去，何止重伤吐血？母虫大叫一声，如杜鹃泣血，说不出的哀愤怨毒。凌冲的剑气无孔不入，趁他伤神伤情之时，一缕灰蒙蒙的剑气陡然转细，化为剑丝，在母虫小脑袋上轻轻一绕，一颗拳头大小的虫首冲天飞起。却是一剑之间将母虫斩杀！
母虫既死，央波的元神无可依凭，就见一颗桃核大小的血色丹丸从母虫体内窜了出来，还想往央波肉身中附去。修士练成金丹，元神与金丹相容相抱，虽有神异，一旦肉身死去，还是难免成为孤魂野鬼的下场，除非有大法力之辈为其寻觅另一具肉身，或是干脆送其元神入轮回。央波只是附身的蛊虫被杀，自家肉身无碍，只要元神回归，不过是元气大伤，波及不到性命。

第六百八十七章 还清机缘 沙通省亲
靖王封地允州距离京师天京城有数万里之遥，虽属内陆，但博有大湖，水利丰沛，历来便是鱼米之乡，十分富庶。尤其允州距离北方诸蛮国也不算远，历史上几乎每隔几十年，便有蛮兵南下，抢掠烧杀，允州之民奋起反击，间或取得大胜，甚至还有蛮兵生生逼退击溃的例子。因此允州之人多习拳脚棍棒，民风强悍。
靖王举兵造反，虽然围困京师不成，灰头土脸回来，但将惠帝气死，靖王再无顾忌，等到太子下诏即位，靖王在左怀仁等一干“文臣大将”数次“上表”乞请之下，“勉强”同意在允州登基称帝，年号新纪，与太子分庭抗礼。
靖王登基之后，大兴土木，将先前所居王府推倒重建，要建出一座极尽奢华的皇宫出来。整日躲在后宫与一干嫔妃胡天胡地的鬼混，懒理政事，还是左怀仁上书，力主出兵南下，兵伐金陵，只有夺取金陵，才能占据龙气龙脉，真正与太子划江而治，分疆裂土。靖王深以为然，便命左怀仁为征南大元帅，领兵百万，向金陵进发。
如今看来，靖王起事倒属星宿魔宗最是起劲，曹靖、萧厉乃至计都星君这些日子皆在允州，甚至连日月五行轮也未回去总坛，其是法宝级数，谁也掌控不住，也不知在何处游荡。
曹靖几人各怀鬼胎，萧厉得了日月五行轮提点，整日心思就是打杀曹靖，炼化其功力，看向曹靖的眼神越加凶狠。计都星君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全无，不知躲在何处修炼。天下大乱，正是计都、罗喉凶星星君大展宏图之时，战乱越广，凶星星君法力越大。
几人之中，曹靖做了二十几年大明国师，深通政事之理，被逐出京城之后，索性全力辅佐靖王，靖王也知自家唯有依靠魔道修士，才能坐稳江山，投桃报李之下，册封曹靖为新的文渊阁大学士，总理阴阳。萧厉整日闭门不出，苦苦修炼，这一日忽然出府，径自来寻曹靖，张口便道：“太玄剑派凌冲得手本门一件伏斗定星盘，我师传下谕令，命你我前去东海坊市，将其打杀，取了定星盘回来。要世人知晓，纵使星帝不出，星宿魔宗亦不可轻侮！”
曹靖一身官府，得靖王王朝气运垂青，身披紫气，望去倒比一般得道之士还要仙风道骨，闻言笑道：“正好我静极思动，就去坊市走一遭。”斜睨他一眼，又道：“萧师弟这些时日功力进步良多，倒是可喜可贺啊！”
萧厉心头一突，他得了日月五行轮传授，每日苦修，静待良机，此事万万不能让曹靖知道，不然偷鸡不成，还要赔上自家的小命，勉强笑道：“我这点微末修为岂能入国师法眼？”
曹靖似笑非笑，不再追问，肩头一晃，又有一个曹靖自身后走出，面目一般无二，说道：“我留化身在此，真身与你前去便了。乔星主可曾吩咐计都那厮？”
计都星君独来独往，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曹靖与他不甚对付。萧厉摇头：“家师并未吩咐计都星君。”曹靖哼了一声，说道：“走罢！”真身与萧厉悄然出了允州，直扑东海。
坊市之中，凌冲回至剑铺，就见满地的鲜血残肢，沙通一脸冷笑，才知他追杀央波，另有几波散修想浑水摸鱼，悄声杀来，被沙通一拳一个，都给送回了姥姥家。清元道人正与还清、狄泽两个打扫剑铺，后室崩坏，眼看不能用了。但用仙家法术修葺，不多时恢复如初。
沙通冷笑道：“坊市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这样状况，岳白石那老小子太不要面皮了！”凌冲道：“无妨，他既然不管，我等也可放手施为，但有图谋不轨者，杀了便是。”
还清这几日道心拷问，始终愣愣的，听到凌冲杀机充斥之言，忽然抬头问道：“师叔祖，人之性是善是恶？若我常怀慈悲之心，宽悯世人，却为恶人所杀，对我而言是得其所哉亦或是屈死往死？对恶人而言，是助恶还是为恶？”
清元道人当即转头去看凌冲，满面紧张之色。还清到了道心惟危之境，能提出此问，说明这几日思维已略有所得，问道于凌冲，若凌冲能解答其心头疑问，自然功力大进，水到渠成。若凌冲的答案与还清道心本意大相径庭，又会造成其道心混乱。清元道人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可着紧的很。
沙通微笑不语，狄泽皱了眉头，瞧瞧两人，心头隐约觉得凌冲的回答对自己而言亦十分重要，他修炼罡气多年，也隐约摸到了淬炼道心的门槛，还清今日之困是他明日之局，不由得不上心。
凌冲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道心之物，说来玄妙，其实不过是你的本心本意而已，就如佛家所称本性真如，淬炼道心实则是认清自己，清楚明白你究竟想要甚么，究竟要做甚么样的人。我淬炼道心是得掌教老师指点，从大明学士张守正学习心学要旨，明了自心自性。我的经历未必适合你，但心学之中有四句话，是大明一位圣人所传，‘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或许对你有用。”
还清细细咀嚼这四句非诗非偈的句子，只觉满口留香，竟是醉了。凌冲道：“儒家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当年你师傅亦是行走天下，体会民生疾苦，才得凝结金丹。如今你也到了这个关口，何不学你师傅一般，云游四方，寻觅机缘？”
一句话点醒还清，他大叫一声，向凌冲跪倒磕头，又向清元道人磕了三个头，说道：“恩师在上，弟子欲游历四方，寻找结丹之机缘，求恩师允准！”清元道人悲喜交加，说道：“痴儿！痴儿！你有这般志气，为师岂会拦阻？你就放心去罢！”还清又磕了三个头，起身大步而去，竟是孑然一身，毫无留恋。
清元道人收了这个徒弟，调教多年，实则亲如父子，还清之意是不得金丹誓不回转，但金丹之境岂是那么好得？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天资纵横之士被拦在门外，不得寸进，若是还清成不了金丹，师徒今日便是永诀，清元道人饶是心智如铁，依旧悲欣交加，不能自已。
沙通凑了过来，低声道：“你何时学得那些秃驴舌灿莲花的本事了？几句话就将清元小徒弟带跑了！”凌冲淡淡说道：“是还清的机缘到了，我才指点他一句。依我看他的心性，其实更合佛家慈悲之旨。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也强扭不得。”
沙通道：“岳白石虽然不要面皮，但我们这么杀下去，他也挂不住，想来不久便会再约束岛上散修，不要来招惹太玄剑铺了。”凌冲点头，说道：“此事我已有谋算，沙兄难得回来，左右无事，不如前去省亲。”沙通道：“我亦有此意，离家太久，总要回去听听老头子到底是和打算。等我见过老头子便回来为你压阵。”

第六百八十八章 和事堂 太仓三子
沙通十分洒脱，说走便走。转眼剑铺中只剩凌冲、清元道人、狄泽三个。剑铺修葺之后，清元道人将余下十几柄飞剑全部摆了出来，包括剩下两柄贺百川所铸飞剑。最后一柄飞剑的主人迟迟不曾现身，加上吕博家道中落，三柄上好飞剑，竟只售出一柄。
凌冲肯拿出伏斗定星盘售卖，也有打算。贺百川虽有言在先，飞剑收益可借他暂用，求购延寿丹药，到底不如自家兜里有钱，伏斗定星盘随着他修为日高，渐渐用处不大，不如拿来换钱。有星宿魔宗这块金字招牌，还能大赚一笔。
沙通说的不错，接下来几日太玄剑铺果然相安无事，一来是众散修被剑铺之人的铁血手腕杀的怕了，二来岳白石放出话来，不许人再去搅扰。凌冲全然不管琐事，只安心修炼。还清一去，苦了狄泽忙里忙外，幸好凌冲几人皆能辟谷，免去了他支起灶台烹煮之苦。
凌冲想要将西方七宿星神合一，演化白虎星君之体，却总是差了一步。这一日忽有外客来访，指名要见凌冲。凌冲来至剑铺，见一矮小老翁，满面和气，笑眯眯说道：“老夫和事堂执事风清雅，见过太玄凌真人。”
晦明童子悄声道：“此人道行不弱，已经修成婴儿。”凌冲见他生的白白胖胖，一团和气，名字也起的有趣，稽首一礼：“风先生客气了，不知寻贫道有何贵干？”
那风清雅笑道：“不敢不敢，老夫不过是替人跑腿，今日来是想与真人做笔买卖。”凌冲眉头一挑：“可是为了伏斗定星盘？”风清雅笑道：“正是！我们和事堂乃是坊市中最大的一处商铺，却并非玄门七宗的产业，背后乃是太仓三子撑腰。不知真人可有耳闻？”见凌冲一愣，哈哈笑道：“真人年少有为，想来是枯坐深山，一意修持的性子，好生令人佩服。此方世界，除却玄、佛、魔三道之外，还有许多杂家散修，有大机缘者亦有修成长生之辈，譬如前几日死在真人手下的央波，其师五蛊神君便是散修之中的长生老祖。”
“太仓三子为笑书生、毒手师太与销魂魔君三位老祖，笑书生与毒手师太得纯阳道果，销魂魔君得玄阴道果。三人意气相投，于太仓山结义，便以太仓三子为号。老夫此来，是奉命收购凌真人手中那一面伏斗定星盘。无论凌真人要价几何，我和事堂皆无二话。另外凌真人曾说此宝价高者得，也不必担心，之后无论谁来出价，和事堂皆会为真人补齐差价，绝不会令真人食言而肥。”
凌冲闭门修炼，对甚么太仓三子当真一无所知。清元道人凑过来悄声道：“太仓三子为散修之首，极有声名。三人各有出身，行事略有偏激，其中笑书生曾败于星帝之手，勉强逃回性命，对此事念念不忘，想来是要研究伏斗定星盘，找出星宿魔宗道法的破绽。”
凌冲曾放言伏斗定星盘价高者得，和事堂显是势在必得，风清雅之意是不论谁出了多高的价钱，和事堂出的的价钱总要比其高出一丝，不令凌冲食言难做。
凌冲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风先生处可有能为凡人延寿的丹药？”风清雅笑道：“有的，自然有的！哪个练气士无有家人朋友？这为凡人延寿的丹药总是不够，我和事堂中倒是略有存货。此药名为‘阎王敌’，以七十二味珍物药材熬炼，气性平和悠长，最合凡人之用。无论男女老少，服用一粒便可延寿十载，只是一人一生只可服用一粒，再吃多少也是无用。”
凌冲道：“和事堂可还有其他延寿的丹药？”风清雅察言观色的本事着实一流，忙道：“真人可是嫌弃十年的寿数太短？实则不然，凡人不事修行，不知引导药力。若投以虎狼之药，反而有害无益。阎王敌若能以道家导引之法徐徐炼化，当能再增加数年寿元，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凌冲知他所言不差，想了想道：“阎王敌我要七粒，不知伏斗定星盘可值这个价钱？”风清雅笑道：“和事堂中共有八粒阎王敌，老夫便做主尽数与了真人，另外再加百枚金丹符钱，如何？”凌冲二话不说，取了伏斗定星盘交给风清雅，说道：“风先生十分公道，这笔买卖我做了！”
风清雅付出的代价比伏斗定星盘的价值高出那么一二分，也唯有太仓三子这等人物，又与星帝有仇，才敢接下这烫手山芋。和事堂也想借此与凌冲攀交，这一二分的利益分寸拿捏的极好，不由得凌冲不上钩。
他接过伏斗定星盘，心下畅快，说道：“真人果然爽快。那阎王敌就在敝堂之中存放，真人是随我去取，还是派人送到剑铺之中？”凌冲道：“我随风先生去取罢！”阎王敌关乎重大，凌冲不放心假手他人。风清雅点头：“也好！”先取了一方玉盒，打开看时整整齐齐摆满符钱，俱是金丹宝钱，“此是百枚金丹符钱，请真人笑纳。”
凌冲接过玉盒，手掌一翻，玉盒已然不见。法宝级数大多有乾坤冬天之能，收纳万物，晦明童子的本体更是符中至尊，自成世界，何况区区百枚符钱？凌冲的洞虚真界亦有洞天之能，但他不欲在其中放置太多杂物，有碍修行，才交由晦明童子保管。
晦明童子得了玉盒符钱，一对小眼笑成了月牙，小手一翻，将玉盒打开，翻来覆去的清点，怎么也瞧不够。忽然咦了一声，取出一枚符钱细细观瞧，那符钱是一张三角黄符纸叠成，微微透出丝丝赤光。
晦明打量片刻，急急道：“快问他这符钱从何而来！其中竟有本门太清符法的法力残留，要么有人修炼太清符法，以此凝结符钱，要么便是有太清遗宝落在人手，被抽取了禁制法力，炼制符钱！”

第六百八十九章 剑斗方凝！
凌冲心头一动，故作不经意问道：“敢问风管事，这些符钱是外界收罗而来还是由和事堂修士自家凝练而来？”风清雅老眼一眯，笑道：“送给凌真人的符钱是本堂几位供奉闲来无事，以自身法力凝练。三位老祖立下规矩，倘若本堂供奉肯花费功夫凝练符钱，到了一定数量，便可向本堂兑换修炼所需的宝物或是功法道诀等等。凌真人法眼如炬，这些符钱可是有甚么不妥？”
凌冲知他混迹坊市多年，经手无数珍宝，眉眼通透，骤然发问已引起其警觉，索性一五一十说道：“我游历天下时，无意中得了一件宝物，精研之后薄有心得，方才那些符钱中竟有一枚蕴含的灵气与我那件宝物同出一源，因此想要打听一番，若贵堂肯割爱，那便最好。”
风清雅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道：“凌真人快人快语，就不怕老夫坐地起价？”凌冲道：“我是剑修，修道讲究直来直去，迅捷轻灵，不欲多费口舌。究竟如何，风管事可一言而决！”
风清雅倒被凌冲单刀直入的手段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沉吟道：“实不相瞒，那几枚符钱是本堂供奉汲取了一件宝物的灵气炼制。那件宝物迭经流转，到了本堂手中已然十分残破，只依稀能瞧出是一尊丹炉的模样。那丹炉四面漏风，已炼不得丹药，但有一桩异处，时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精纯，本堂供奉便将之炼化，倒也不无小补。”
凌冲目中剑光一闪，问道：“那丹炉作价几何？不知风管事可否割爱？”风清雅为难道：“那丹炉收来时不过花费三十枚天罡符钱，但有灵气溢出这桩异象，能源源不断产生符钱，这价钱么……”
凌冲摆手道：“无妨，在商言商，总不会令贵堂吃亏，我等还是先去瞧瞧那件丹炉再说。”当下二人出了剑铺，直奔和事堂。和事堂总铺离太玄剑铺不远，以二人脚力不过盏茶功夫而已，忽然迎面走来一位女子，腰悬短剑，生的眉目英挺，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凌冲微微冷笑，当即停步，说道：“原来是方凝师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风清雅十分识趣儿，见二人剑拔弩张，早就跑到一旁，也不说话。
那女子正是方凝，一身男气却丝毫不损英武之意，闻言笑道：“你不是对方胜说你我两家非是同门，不续班辈么？这师姐二字可不敢当！”凌冲冷笑：“那便不叫了。方凝，你半道堵路，可是想要动手么？”
方凝俏脸上浮现惊诧之意，说道：“你一个金丹真人，就敢在我面前叫嚣？不怕我翻脸动手？当年赵乘风可是被我一通好杀，险些丢了命去！”
凌冲道：“我瞧你弟弟十分不爽，早想宰了他。不过我对他动手是胜之不武，不如找你这个做姐姐的。赵乘风师兄当年败于你手，我正好为他找回场子，领教一番你的无形剑诀！”
方凝面对凌冲霸气之意自始至终皆是微笑以对：“哦？看来方胜的未婚妻当真与你有过一段缘分，你才会如此大动肝火。不过方胜的婚事是我点头一力促成，如今齐家也反悔不得。你要抢回小媳妇儿，非要过我这一关不可。”
从二人对面，凌冲步步紧逼，只求一战。方凝却连消带打，末了还用齐瑶儿之事揶揄凌冲，不知打的甚么主意。凌冲突然大喝一声，叫道：“恁多废话作甚！看剑！”五色飞剑锵然剑鸣，一剑直落，第一招便用上了剑气雷音的功夫！
方凝目中一亮，她也是斗剑的狂人，早就手痒。她此来一是为弟弟出气，二是为了那面伏斗定星盘，事前浑未将凌冲放在心上，及至见面霍然发觉凌冲一身剑气之精纯，竟远在方胜之上，几乎到了金丹境界绝顶。见猎心喜之下，早想动手，先前双方言辞如剑，你来我往之间，都在观察对方的破绽之处。二人唇枪舌剑之间，发觉对方皆是无机可乘，因此凌冲抢先悍然发难！
以金丹挑战元婴，修道界不是没有过，但大多是含恨收场，且死的惨不可言。尤其方凝修炼的是号称最难捉摸的无形剑诀，攻守兼备，凌冲声名不显，就要贸然挑战，连风清雅见了，也暗暗摇头：“这位凌真人还是太过冲动，看他飞剑也非甚么神兵利器，对上素来以诡异难测著称无形剑诀，对手又比他高出一大境界，怕是前景不妙。太仓三子命我前来收购伏斗定星盘，顺道结交这位太玄掌教弟子，意在日后联手对付星帝，一会他落败之时我便出手，免得方凝下毒手，正好卖个好与他！”
凌冲一剑劈去，方凝眼中一亮，右手拇指食指扣个剑诀，腰间飞剑化为一道惊虹飞出，瞬息之间截住五金飞剑，两柄剑器如神龙闹海、灵蛇翻身，在空中交刺攒击，剑芒曳尾，不时洒落点点光点灵屑，如彩锦裂帛，好看之极。
方凝施展的居然亦是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二人各自催动剑气，已快打快，几个呼吸之间已拼斗了数十招！凌冲主动启衅，方凝亦是战斗狂人，斗至酣处，根本不管你修为几何，是不是占了便宜。
剑气雷音的法门一旦练成，只在剑气之速上分出高下，有一音、二音等等之分，凌冲的剑气几经磨练，已入三音之境，隐隐有突破至四音的苗头，一经交战，令方凝大为惊诧！
她被誉为七玄剑派年轻一代剑道天分最高者，数十年前便修成婴儿，之后一心打磨剑术根基，她要冲击法相，有七八分指望，但那样修成的法相，品相中下，因此不为她所取。前些时日七玄掌教传了一道法谕，命她十年之后以元婴真君的境界，参与一场争夺一件至宝之战。
方凝便更定下心来，不求道行境界突破，只求打稳根基。她自负剑术一流，有些目无余子之意，自诩玄门三剑派中，能与其比肩者，不过太玄叶向天、少阳易靖之流而已。没想到今日竟与太玄派一个小小弟子斗剑斗得不分上下。

第六百九十章 惊走方凝
凌冲出道以来，始终战绩不显，在天星界纵容晦明童子吞噬阴死气魔真身、地府中参与九幽祖师、方有德与诸魔祖之战，任一场皆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是他阴神之身参与，与阳神之身无干。
说起来阳神之身的确也没甚么显眼的战绩，方凝又是在门中一心练剑，只当他是一个区区金丹真人，只是见猎心喜，令其见识一番上乘剑术的境界，但双剑交接，方凝才猝然发觉，对面的小子剑术之精、剑气之纯，竟是超脱金丹之上，近乎入了一种神而明之之境！
凌冲也极不好受，方凝未出全力，毕竟是元婴真君的修为，每一剑肆意挥洒之间，皆重逾山岳。论剑术招式变化之道，洞虚剑诀绝不弱于无形剑诀，但道行上的差距可非那么容易能够弥补。他接下数十剑，已然骨酸神疲，幸好将滚滚压力导入洞虚真界之中，有此方小小洞天分摊，才好过了些。
风清雅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他在坊市中也对方凝之名如雷贯耳。此女在上次三派斗剑法会上大放异彩，剑压群雄。尤其修炼无形剑诀这等杀伐第一的剑术，更是目无余子。太仓三子遣他来，打算示好郭纯阳，对凌冲本身不甚看重，但今日看来，这位郭纯阳的关门弟子似乎潜力无尽，到有必要禀告太仓三子，今后对其多加留意了。
方凝剑如其人，剑势开阖之间或如狂风骤雨，忽而犹如春日燕翔，一动一静、一阳一阴之间，尽显剑术大家之典范。但她遇上了凌冲，无论剑招如何变化，洞虚剑诀总能生出克制之法，洞虚真界中无数星光、剑光种子接连闪动，连尚未圆满的西方七宿也自调动起来，全力推演方凝的剑招变化。
方凝斗了数十招，越斗越是憋屈，凌冲的剑术凌厉之处不在她之下，精微之处却犹有过之，不知他是怎么修炼的。此女亦是好强之辈，使发了性子，横剑叫道：“我要出无形剑气了，生死勿论！”飞剑凌空一转，嗤嗤嗤声响，数道波纹飞起，扎入虚空不见！
剑气无形，剑意无痕，正是七玄剑派恃之横压天下的无形剑诀！凌冲心头起了丝丝警兆，未及反应，已有一道无形剑气临身，其速快到无以复加，凌冲哼了一声，居然不挡不防，任由剑气穿身！风清雅在一旁掠阵，若是他在场还令凌冲陨落，事后郭纯阳不会找七玄剑派的麻烦，却会来寻他的晦气，手指扣了一道法术刚要发出，就见凌冲形若无事，刷刷刷连出三道雷音剑气，虚空波纹抖动之间，竟然生生将一道无形剑气“揪”了出来！
方凝一愣，喝道：“怪道你有恃无恐，原来藏有虚空宝贝！”无形剑气天下无双无对，除却以自身功力硬抗或是挪移虚空，使之不能为祸之外，再无别的破解法门，凌冲应对的举重若轻，方凝脑筋一转，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凌冲果然是将那道无形剑气吸入了洞虚真界之中，此亦是虚空道法的一桩妙用所在，能够任意挪移虚空，无论何等刚猛霸道的神通皆不加身，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但虚空道法难学难精，大多修士费尽一生之力，也只堪堪摸到此道门径，不得其门而入。凌冲得天独厚，洞虚剑诀本就是专以用来开辟虚空洞天的法门，又炼化了一枚虚空种子在内，玄妙之处还在一般的洞天法宝之上。
只是凌冲限于功力，不能将洞虚真界的妙用尽数发挥，他引无形剑气入真界，这道剑气形体再也隐藏不住，化为一条数十丈长短的雪白剑气，纵横冲突，往来无间。可惜到了洞虚真界之内，生死破灭全在凌冲一念之间，晦明童子闲庭信步而来，伸手一招，那剑气落入他掌中，渐渐缩小，成了一尾游鱼，挣动不休。那童子满面含笑，两只小手轻轻一搓，将无形剑气搓的形神皆无。
方凝感应到一道无形剑气猝然被灭，一丝痕迹也无，大惊之下，不由得使出七八分功力，数十道无形剑气如箭如枪，一发涌出，向凌冲刺去！
凌冲依法施为，身形一转，将所有无形剑气尽数收入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小手一挥，以他法宝元灵级数的法力，拿捏几道元婴剑气还是绰绰有余，数十道无形剑气被他捏成一道，轻轻一抹，现出一枚小小符箓，正是无形剑诀的根本符箓。晦明童子张口将无形剑符吞了下去，他体内另有一道残缺符箓游来，两道符箓合一，完整了不少，但还缺十之七八，喜道：“你逗引她发出无形剑气，我就能将无形剑诀根本剑符逐渐推演完全了！”
凌冲与秋少鸣几次交手，暗中拓印了他的无形剑符，再与从方凝处偷来的剑符合一，逐渐得窥无形剑诀的奥秘。但所得无形剑符残缺不全，与正本剑符相差太远，还是不足敷用。凌冲没好气道：“你要得全版的无形剑诀，不如将方凝连人带剑一同炼化了罢！”也唯有晦明童子这般的长生老祖，又是符箓宗师，才能从区区剑气中提炼出无形剑符之真意，换了别人就算将方凝炼成灰烬，也绝无所得。
晦明童子居然十分严肃的考虑了片刻，点头道：“此法可行！”凌冲哼了一声，不去理他。方凝连发数十道剑气，却如泥牛入海，被凌冲吸了个干干净净，面色一变，二话不说，转身便走。无论凌冲身怀何等宝物，总是克制无形剑诀，就算方凝道行比凌冲高出一大境界，也是无用。方凝也是身经百战，一见不好，先走为妙。
凌冲嘿了一声，也不追击，依靠法宝之力，惊走方凝，不算甚么本事。等他修成元婴，再去寻其堂堂正正一战便是。风清雅也瞧出来凌冲必是借了一件洞天法宝之力，惊走方凝。太玄剑派铸剑之术天下无双，但其他层次的法宝却如凤毛麟角。凌冲有一件洞虚法宝随身，要么太玄剑派中又出了一位炼器大师，有么便是与其他擅长炼器的门派结盟。其中意味实在耐人寻味。

第六百九十一章 钱货两讫 神秘丹炉
凌冲缓步走来，对方才斗剑只字不提，只说：“惊扰风管事了，还请头前带路。”风清雅眉眼通透，自然不会去触这个忌讳，连连点头。不多时来至和事堂总铺，却是一座七层高楼，通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风清雅延客入内，凌冲还是头一次来这等贩卖仙家货物的商铺，忍不住细细打量。
楼内十分宽敞，与太玄剑铺布置相当，皆是一座座木柜，其上陈列诸般珍奇之物，木柜之上不时有符文灵光闪过，显是有厉害符咒潜藏，显然要想抢夺木柜上货物，可非是一件易事。一楼中正有十几位修士各自挑挑拣拣，甄选宝物。
那些修士奇形怪状，有的竟是妖物化形，凌冲也没见过几个正经的妖怪，不免多看了几眼。风清雅笑道：“和事堂以和气二字立身，和气生财，不拘是人修或是妖族，一概来者不拒。但若打着不甚良善的主意，本堂也不会手软便是。”
“这座楼堂算是和事堂的本铺，共有七层，自下而上，分别贩卖法器、符器、法诀、药草、丹药等等，凌真人若是有暇，不妨挑选一番，说不定便有瞧上眼的好物，老夫做主再给你打些折扣便是！”
凌冲搭眼一扫，这一层果然尽是些法器之类，大多是五金、五行之物炼制，他跟随贺百川学习铸剑之道，虽只几日，却已尽得真传，眼光已然不俗，粗看之下，倒有几件法器祭炼的禁制虽少，但堪称用心巧妙。只是有生死晦明符在手，这些法器再难入得凌冲法眼。
凌冲瞧了几眼，抬步上楼，第二层却是售卖符器之所。符器之物与法器大同小异，乃是以种种秘传符箓烙印于器物之上，再加以组合，与法器相比祭炼不难，但成器之后所含禁制不多，威力比法器略逊。要祭炼符器必要有上乘符道传承，如今轮回世界中仅有正一道精通符箓之道，因此天下间流传的符器之物，十之八九出自正一道中。
凌冲却知除正一道之外，另有一家门户亦精擅炼器，未必就比正一道差了，正是太清门。魔门之中噬魂道亦是炼器的祖庭，噬魂老人便是一位器修大宗师。说来也巧，一正一邪两道祖师，居然同时垂青于他，两派最高秘法皆落于他手。
转眼之间，凌冲已上了五楼，直奔售卖丹药之处。对第三层的法诀、第四层的药草瞧也不瞧。这一层修士更为稀少，只有寥寥两三人而已，架上也不过摆放了数种丹药，有的殷红如火，亦有五色斑斓之物，耀目生缬。和事堂显然对丹药之物更为着紧，每一种丹药皆被一圈明亮光华包裹，显是藏有极厉害的禁制法力。
风清雅紧跟其后，笑道：“玄门丹道分内丹外丹，内丹者以人身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内用周天火候，外用成法，丹成之日鬼惊神泣，夺天地之造化。外丹者以炉鼎烧炼金石之物，君臣佐使配制成药饵，用有招无，把阴捉阳，丹成之日服之即可白日飞升。外丹之用，不外乎长生、延寿、明神、祛魔、疗伤之用，本堂所贩丹药，皆是上上之品，绝无瑕疵。”
凌冲听他滔滔不绝，皱了眉头，打断道：“那阎王敌在何处？”风清雅笑道：“莫急莫急！请入静室一观。”正在挑选丹药的几个修士见和事堂风管事居然对一位少年毕恭毕敬，都觉奇怪，只是这些人物大多眉眼通挑，没有相当的利益绝不会随意挑衅，只多瞧了几眼便罢。
凌冲随他入了一间静室，风清雅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中捧着一方玉盒，揭开看时整整齐齐摆了七枚龙眼大小的药丸，俱以白蜡封裹，不透半丝气息。
风清雅道：“这便是阎王敌了，共有七粒，凌真人可要开封验视一番？”凌冲道：“不必。”将玉盒收入晦明生死符中。风清雅见他转手之间，玉盒已然不见，眉心又是一跳：“此人手中果然有一件虚空法宝！”
唯有法宝级数方能开辟洞天之境，余下法器纵然精妙，受大道所限，绝不能开辟偌大空间。法宝难得，能开辟洞天的法宝更是凤毛麟角，太仓三子纵是散修之首，手中也无一件洞天法宝。就算是玄门七大派中，洞天法宝也是稀罕到极点的物事。
风清雅倒不以为凌冲能身配洞天法宝，只以为其有一件虚空类法器随身，这已是了不得了。虚空法器须得精通虚空道法的大修士精心祭炼，其能从容收取方凝的无形剑气，那件法器品轶不低，见微知著，太玄剑派封山两百年后，实力大涨，连稀罕的虚空法器也舍得给弟子配上了。
风清雅笑得越发平和，毫无托大之意，若不经意说道：“太仓三子中的笑书生老祖不日要来坊市，凌真人若是有暇，不妨前来拜会。他老人家最喜提携后生少年，以凌真人风姿，必能得他老人家青眼。”
凌冲想了想，说道：“我要回去金陵，助家人服用阎王敌，颇耗时日，若是笑书生前辈驾临，风管事可飞剑传书于金陵凌府，我必前来。若是家师另有差遣，只能叹息我没这份福缘亲见笑书生前辈的风采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风清雅也挑不出错处，笑道：“好，如此便说定了！”凌冲道：“不知风管事可否让凌某见识一下那尊丹炉？”风清雅见他十分上心，当下道：“自然可以！请随我去顶楼罢！”
七层宝楼之中，六层七层为和事堂自用，收藏宝贝财货。二人拾级而上至七层顶楼，和事堂其他管事见了风清雅尽皆恭恭敬敬行礼，显是这位元婴真君权势非同一般。
顶楼之上一间阔室之中，自有侍女奉上香茗，风清雅一声令下，不多时便有两位管事合力抬着一口丹炉而来，那丹炉不大，占地三尺，鼓腹三足，却是残破不堪，连炉盖也没了，炉身上坑坑洼洼，缺东少西，遍布锈蚀，还有几条裂痕，触目惊心，似是被人生生打裂之后又粘合起来。

第六百九十二章 三昧心炉 神念转真火
一股沧桑之意扑面而来，似乎这尊丹炉经历了无穷战火，才得以保全。凌冲瞧见它第一眼，心头一动，手掌轻轻覆在炉身之上，暗中度了一道太清玄始之气进去。果然这缕太清玄始之气入内，残破丹炉如久旱逢甘霖，瞬时吸收的干干净净。太清真气融于其中核心禁制之中，凌冲闭目片刻，忍不住叹息一声。
一点点太清玄始之气还不足以使丹炉脱胎换骨，却足以证实凌冲先前之猜测，此宝果然与太清门有关，甚至就是出自太清门。晦明童子呆了呆，冥思苦想之下，忽然叫道：“我记起来了！这尊丹炉便是当年太清门用来炼丹的宝炉，叫、叫，是了，叫三昧心炉！”
凌冲曾听晦明童子提过，太清门鼎盛之时亦有专司炼丹的长老，门中收罗了多尊妙用无穷的丹炉，甚至不乏法宝级数。只是那些丹炉要么被各长老破空飞升之时携走，要么在山门被破时流失无踪，数千年以将，想不到今日竟能得见一尊。暗中问道：“此炉当年是甚么级数，有何妙用？”
晦明童子脑中有太清门历代掌教记忆，但涉及这尊三昧心炉，还是冥思苦想了一番，毕竟不是每个掌教都有闲情逸致去清点门中法宝法器的，小眼一亮，叫道：“有的！此炉甚是奇异，才被历代掌教所知。乃是一位精通炼器的长老亲手炼制，据说内中封禁了一道域外天魔精魂，被那长老遨游虚空时捕捉到手，以大法力将其神智抹去，炼成法宝元灵之类的物事。此炉有一桩异处，利用域外天魔吞噬修士神念的特性，以符箓之道将其转化为三昧真火，只要神念足够强大，炉中真火便无穷无尽，甚是便利！此宝最难得之处，是封禁了玄阴级数的域外天魔，无论玄魔两道修士皆可动用，你的阴神化身能用噬魂劫法收罗无穷魂力，有此宝在手，等若拥有无穷真火之力，乃是一等一的犀利法器，等你修为日高，未必没有机会将之炼成法宝级数，就算再残破对你而言也是量身打造的一般，一定要弄到手中！”
域外天魔乃是对玄阴魔界中一种玄阴级数魔头的统称，此类魔头大多并无实体，乃是精魂之类，但却神通广大，来去如电，依凭修士本心心念演化，最善坏人道行。域外天魔算是大道孕育，应劫而生，无论玄魔两道修士，皆要面对其袭扰，若无专门克制的法门或是法宝，一个不好被引动了心魔不说，最为凄惨的是神智被夺，给天魔夺了舍去，连本我意识都灰飞烟灭。
因此域外天魔对天下修士，不分正邪，皆是生死大敌，不可不慎。太清门的长老竟能于虚空中活捉天魔精魂，铸入丹炉，以之转化心念为三昧真火，法力神通着实匪夷所思。凌冲心知此人必是炼魔部翘楚，唯有炼魔部中方有克制诸般魔头的无上妙法。
他以手摩挲三昧心炉，此宝鼎盛之时最少也是三十几重禁制圆满的神妙法器，却沦落至斯，不但核心禁制不能保全，还时时散佚出灵气，照此下去，不出二十年，就会失去一切灵异，只余一具空壳而已。
凌冲道：“此物与我有缘，势在必得。请风管事开个价罢！”风清雅噎住一口气，此宝落到和事堂手中全无用处，只能利用散佚出的灵气凝练符钱，也没几个出产。他怎瞧不出凌冲实是爱极此物，必有精妙手段令其回春重光，按着商家规矩，正可趁机大敲竹杠，狠狠赚上一笔。只是太玄剑派素来睚眦必报，凌冲吃了亏，说不定哪一次就要找回场子，沉吟片刻，说道：“此宝在本堂手中也无大用，就按平价转给凌真人便是，只希望凌真人莫忘今日这一点香火情面。”
凌冲点头：“风管事放心，凌冲必不会忘！”和事堂收购三昧心炉也不过花费二十枚金丹符钱，凌冲如数点出，交给风清雅，跟着伸手一招，那三昧心炉陡然缩小，钻入其袖中不见。
风清雅瞧得眼皮一跳，和事堂诸位供奉没少花费心思研究，但用尽手段，也不能激发此炉一丝一毫之妙用，最后没奈何只能束之高楼。凌冲到手之后就能运用自如，能大能小，风清雅怎不知自家舍弃了一桩难得的机缘，终究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凌真人可否告知老夫，此物的来历，一解老夫的疑惑？”
凌冲想了想，说道：“此物来历甚大，凌某不好明言。但此物须有独门祭炼的手段，方能催动，我也是机缘巧合，得了一部法诀，正好对路，才能将它收取。风管事可放宽心，此宝就算到了太仓三子手中，也是无用。”
风清雅苦笑道：“凌真人必不会骗我，既然如此，老夫倒还好受了些。不知真人可还要瞧瞧别的物事么？”凌冲无意间得了太清遗宝，心情大好，对风清雅感官也极佳，笑道：“正好我出门时，贺师伯特意交代，要我采购些上乘草药，配制淬炼飞剑的灵药。”
飞剑之物甚是娇贵，自出炉后，修士不但要日夕以本身真气祭炼不辍，还要用种种灵药灵草加以淬炼，如此剑锋方能锋锐，剑意通灵。都说剑修是吃金山银山的行当，便是为此，淬炼的灵药价值不菲，等闲修士绝供养不起。凌冲临行时，贺百川确有吩咐，要他设法采购些上乘的灵药，交由清元道人提炼配制，供山门淬炼飞剑之用。
如此一来，花费要省去不少，毕竟配制灵药由清元道人出苦力。方才凌冲特地留意，和事堂中所卖药草品相极佳，正合所用。阎王敌与三昧心炉皆以到手，正可将此事也办妥。
风清雅当即眉飞色舞，三昧心炉不明不白被凌冲占了便宜去，总要在药草上找补回来，笑道：“本堂的药草皆是上乘货色，必令凌真人满意！”拉了凌冲又下去五楼。

第六百九十三章 逐鹿人道气运
五楼是售卖各种药草药材之处，凌冲方才一撇之下，已将种种展物尽收眼底，故而十分有针对性，对风清雅道：“劳烦风管事，我要买九目草、子母英实以及五色珊瑚三样，不知要价几何？”风清雅执掌和事堂多年，对药材配比尽皆精通，闻言笑道：“贵派是要配制合神汤么？一份合神汤需用三份九目草、半份子母英实及五份五色珊瑚炼制，不知贵派要配制多少合神汤？”
合神汤专用来洗练飞剑，且能助长飞剑灵性，孕育灵神，更易接纳剑修元神真气，乃是一味不可多得的宝药。只是此药所需配料既多，炼制又极困难，稍有不慎便要炸炉，唯有道行高深的丹师方敢尝试。太玄派有清元道人，炼制合神汤十炉可成七炉，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因此贺百川命凌冲采集些合用的药物，交由清元道人炼成合神汤，再转呈师门。
凌冲沉吟道：“眼下我只剩不到一百几十枚金丹符钱，就全买三样药材，请风管事替我张罗便是。”风清雅笑道：“凌真人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也罢！我来算算！”招来两位管事，商议一番，说道：“凌真人手中余钱可买六份合神汤的配药，幸好本堂库中存货足够，如此还剩下两份子母英实，我就做主一并附赠了！”
凌冲笑道：“如此就多谢了！”取了余下符钱交付，自有管事将所购药材呈上，将手一挥，依旧收入生死晦明符中。风清雅又道：“贵派铸剑之术天下无双无对，本堂也从七玄剑派与少阳剑派中收购飞剑，只是两百年来，少有从贵派流出的飞剑……”
太玄剑派封山太久，自无甚么飞剑流传在外，还是这几十年渐次与外界相通，要用飞剑兑换符钱、丹药等物，贺百川与狄谦师徒才将所铸飞剑放出交易，但还是供不应求，大多是贺百川应人之约铸炼，连和事堂这等坊市第一的大铺也不能入手一柄，风清雅在三昧心炉与合神汤药材上让利颇多，就是为了结好凌冲，在贺百川面前美言几句。
凌冲闻弦歌而知雅意，说道：“此事我晓得。只是贺师伯脾气刚直，我只能去与他的弟子狄谦狄师兄去说，成与不成还要看贺师伯自家的意思。”风清雅喜道：“如此已要多谢凌真人了！”见凌冲已有告辞之意，喜气洋洋恭送至大门口。
且说离东海坊市数十万里之遥的极西之地，太玄峰上太象五元宫中，掌教郭纯阳端坐云床，头顶一条大河翻卷不定，竟是由无良剑气构成。这条长河如龙如云，迸发处雷霆咆哮，沉寂处渊水流光，变化莫测，分明非是太玄派其他五大剑诀的路数，正是《太玄一炁清经》中所载的一门剑术神通。
郭纯阳蓦地叹息一声，将头顶剑气长河收去，眼眸之中似有剑光一闪，细细望去，其目深处竟似有一点灵光，呈混沌之色，流转不休。郭纯阳微一阖目，敛去灵光，忽然心血来潮，手捏法诀，就在袖中运用先天神算，末了深沉一笑，头顶现出灵光一转，分出一具幻影化身，直奔天巽宫而来。
天巽宫中惟庸道人面前一面诛魔宝镜虚悬，正自运功祭炼，忽然心头一动，抬头笑道：“掌教师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宫门洞开，郭纯阳一具幻影分身大袖飒沓而来，见了惟庸道人笑道：“小弟有一事，思来想去，唯有请大师兄出手！”
惟庸道人奇道：“哦？掌教师弟尽管吩咐便是！”郭纯阳道：“凌冲那孩子胆大包天，将你所赐一面伏斗定星盘在坊市出售给了太仓三子的和事堂，星宿魔宗得了消息，正有高手前去劫杀，皆是他的死对头。”
惟庸道人讶然道：“我传授伏斗定星盘与星斗元神剑时，特意嘱咐，不令他走漏了消息，想不到那孩子还是按捺不住。掌教师弟是要我去以大欺小，将那几个星宿魔宗的魔崽子打杀了事么？”
郭纯阳冷笑道：“非是那几个小小货色，而是乔依依那厮到时会忍不住动手，以大欺小。那娘们在地府中被大菩萨佛法之力惊走，吃了大亏，赖在此方世界不去，我欲请师兄送她一程，免得其走的不情不愿。星斗元神剑原也算不得甚么上乘法门，就算星宿魔宗知道了，也无伤大雅。难道本门还怕它不成？星帝若是敢来，咱们几把老骨头索性陪他玩玩！”
百炼道人强行凝结纯阳元神道果，这些年一直闭关苦修，想要弥补道基上的缺陷，不克分身出手。郭纯阳要坐镇本宗，要震慑乔依依唯有惟庸老道出手。
惟庸老道沉吟道：“师弟所言倒也不差，星帝早有吞并轮回世界玄魔两道之心，只因还有些忌惮之处，不曾动手。乔依依那娘们这些年主持星宿魔宗外务，有些得意忘形之态，倒要给她一个教训。只是我怕我这一把老骨头拼她不过，反被她拆了。”
郭纯阳袖中飞起一道金光，正是庚金神剑，落地化为庚金道人，吩咐道：“你随大老爷前去。”庚金道人默然施礼，又化为一道金光被惟庸道人收了。那老道笑道：“好了，有此宝在手，倒可与那娘们玩玩。”抬手将诛魔宝镜也拢在袖中。
郭纯阳道：“紫宗何在？”陈紫宗身为惟庸道人唯一传人，亦是太玄剑派二代弟子首徒，为人十分低调，轻易不在门中现身，也不知忙些甚么。
惟庸道人道：“我命他出山去寻几味灵药，还未归来。掌教师弟寻他有事？”郭纯阳道：“轮回盘重光在即，天机混沌，但还有一丝生机被我算到。此次大劫的中心就在大明皇权之上，只要能掌控大明朝堂，引领人道气运，便可受冥冥之中大道呵护，至少不至于陨落。我能算到，其他门户的老鬼自也能算到。”
“张随真那老东西派了沈朝阳两个弟子潜入京师。那弟子前身是大明太祖驾前国师，死的憋屈，如今转世再来，合该享用人间富贵。连清虚道宗怕是也要落子京师，我等门下唯有紫宗有此缘法，以练气士之身，位极人臣，故而想命他也入天京，逐鹿人道气运。”

第六百九十四章 惟庸动身 大明宫中
惟庸道人闻言转头南顾，在这位纯阳老祖眼中，大明江山的诸般气运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玄门有望气之术，万物生灵皆有枯荣盛败之相，其间运转之势泄露出来，便是滚滚气运。此术非道行高深之辈不足以施展，因要观测大明王朝这等千年帝国的气运，上至皇帝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涉及无数生灵，诸般气运拧在一处，也唯有长生老祖这个级数才能丝毫不受种种幻想诡异侵扰。
惟庸道人目中光景闪烁，一下换到大明皇宫之中。此时太子早已登基，得享国祚，皇宫之上一条白龙腾起，有水桶粗细，顾盼之间得意非凡，气势正盛，但眉心中却有一点黑气游离不定。再看靖王封地之中，亦有一条黑龙辗转腾挪，扶摇直上，气压诸天，与白龙分庭抗礼。
惟庸道人咦了一声，目光北移，却见一条恶蛟瘦骨嶙峋，却尽显凶顽之态，头顶两只小角隆起，显是化龙在即，只差一抹契机。这道龙气发源于大明与北方蛮国交界之处，蛟目冰冷，对两条白龙黑龙虎视眈眈！
就在恶蛟逞威之时，靖王气运所化黑龙身后陡然又升起一条恶蛟，身披羽翼，深藏于黑龙之后，显出潜隐克忍之态。惟庸道人收回目光，微笑道：“看来明朝气数已尽，天下共逐之。”方才所见分明除了太子与靖王之外，另有两人身具龙气，对大明江山虎视眈眈！
惟庸道人看破一丝天机，却不曾说破。郭纯阳笑道：“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是天数。只是恰逢轮回盘重光之事，便有些棘手起来。玄女宫那群娘们向来不问外事，姬冰花纵有算计，不足为虑。少阳剑派早有举派搬迁之意，经营天星界数千年，也不会轻易插手人道气运之争。如今已然落子的，便是正一道、清虚道宗与本门三家，只看谁人手段更高一筹罢了。”
惟庸道人笑道：“这等斗智之事，还是师弟最为擅长，老道便不献丑了。师弟方才说，星宿魔宗要对凌冲那孩子不利，依我方才所观，当是曹靖那厮亲自出手。凌冲不过是金丹境界，绝难抵敌，可要我……”
郭纯阳摇头道：“那倒不必。凌冲机缘不错，在坊市中新淘换了一件法器，能抗拒曹靖之辈。师兄只要挡住乔依依便可。另外还有一事。”
惟庸道人皱眉道：“何事？”他在天巽宫中坐关修行，已有百年不曾下山，郭纯阳这一趟吩咐之事未免多了些。郭纯阳正色道：“不久之后，东海坊市当有一场大乱，师兄惊走乔依依后，且莫赶回，留待那时出手庇护凌冲一二。”
惟庸道人不由掐指再算，却是一片茫然，心知郭纯阳前知之能果然远在自家之上，他既说如此，照办便是，笑道：“好，全凭掌教师弟吩咐。”郭纯阳道：“事不宜迟，请师兄动身罢！”
惟庸道人呵呵一笑，大袖卷了诛魔宝鉴，喝一声：“我去也！”身形一扭，已然不见。待他走后，郭纯阳的幻影分身轻轻一笑，也自无踪。
大明京师天京城中，太子即位，照例大赦天下之外，还要举国欢庆一番，但惠帝新丧，不好大肆清喝，毕竟太子爷还是很在意孝子这个身份的。
皇宫之中正自早朝，以张守正为首的清流一派正与以国舅常嵩一系人马吵得不可开交。惠帝虽然昏庸，但对外戚之辈十分防范，除有大功，轻易不会加封高官厚禄。但常嵩勤王之功甚伟，又是太子亲舅，太子登基之后正愁无人可用，钳制张守正之辈，便册封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兼太子太保，总领天下兵事，权柄与文渊阁同列。
太子登基，帝号为平，改年号永昌，史称平帝。常嵩总领兵事，自于京师攻防战大胜靖王，每日只想挥军南下，直捣黄龙，攻破靖王封地，因此上书力主南伐。但张守正一系力主天下兵事方歇，百姓苦不堪言，当以休养生息为主。且靖王起兵作乱，并无大义在身，日久其兵自败，眼下非是挥军南伐的良机，只当用精锐小部潜入其封地，刺探虚实，联络心向大明正统的兵将，伺机里应外合，自然一举功成。
平帝在龙椅上听着双方喋喋不休的言语攻伐，着实有些烦闷，开声道：“罢了！此事押后再议，今日且退朝罢！”起身便走，留下文武大臣面面相觑。常嵩面泛得意之笑，起身跟了上去。他是国舅之尊，一干太监侍卫也不敢阻拦，任由其小跑而去。
平帝入了书房，常嵩亦自跟来，说道：“挥兵南伐，此时乃是最佳时机，等靖王那厮站稳了脚跟，根基稳固，便不那么容易了。可恨张守正那厮抱残守缺，不肯变通，说甚么儒家的道理，一群书生之见，能有甚么高明之处！”
平帝看他一眼，吩咐随侍的太监道：“你等下去。”众人领命而去，书房之中只剩二人，方才慢斯条理道：“张守正在朝中经营数十载，门下弟子无数，一呼百应，他若铁了心与你作对，朕也不好偏帮。”
常嵩眼珠一转，说道：“张守正羽翼众多，先皇新丧，臣听闻其这些时日联络党羽，结社营私，日久必成大祸。陛下若再置之不理，再过几年，只怕这朝中之臣只知张守正，而不知陛下了！”
此实为诛心之言，平帝眼角抖了一抖，斥道：“一派胡言！张守正再大胆，难道还敢推翻朕这朱明天下不成！”常嵩当即闭嘴不言，挑拨离间之事最重要的是一个火候二字，水滴石穿，点到即止，再要多说反而不美。
果然平帝自语了几句，面上泛起怒容，似乎想到了何事，低喝道：“张守正真是将自家当作帝师了，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朕要修缮宫殿，他上书不许，朕要封赏有功之臣，他以国库空虚为由搪塞，是不是朕每日吃喝拉撒，都要问过他才成啊！”
平帝登基，本来雄心勃勃，要干出一番事业，哪知张守正不断上书劝谏，几个月下来，竟没一件事顺心，常嵩南伐之事，本经平帝默许，但经张守正这么一拦，怕是又要胎死腹中。

第六百九十五章 清虚落子
平帝登基以来，帝王心术日高，威严越重，难得吐露几句心声，发泄了几句便即住嘴，一旁国舅常嵩更是眼观鼻鼻观口，丝毫不敢插言。平帝笑骂道：“怎么？舅舅也有怕的时候？”常嵩伸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谄媚道：“天子心事，做臣子的哪敢窥探？”
平帝忽然问道：“舅舅家中不是豢养了些有道的高人，听说能口吐飞剑、足踏莲花甚么的。听闻靖王帐下便有许多能人义士相助，可惜朕身为正统、天命所归，却少有异人投靠。”
常嵩心中咯噔一声，他在府中豢养了几个修道之人，尽皆修为不高，只有凝真、炼罡的境界，也当成了宝贝，毕竟练气士难得，肯为五斗米折腰的练气士更加难得。平日只让他们保护自家安危，没成想被皇帝知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匿贤人不报，倒也是一桩罪过，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回答。
平帝自顾自道：“朕少时便听闻祖地皇陵之中藏有一个绝大秘密，乃是太祖所留，太祖遗训不到江山倾覆，绝不可动用。但朕思来想去，帝陵中若真有颠倒乾坤、扭转造化之力，当年文帝之时为何放任不用，以至被夺了江山？说到底此事还是透着几分古怪！”
平帝以手指轻轻敲击龙椅，“因此朕即位之后，特意派遣高手去帝陵查探。舅舅不妨猜猜朕在帝陵中发现了甚么？”常嵩早已面色苍白，几乎要晕厥过去。帝陵中有绝大秘密，他早有耳闻。这等帝王家事绝不可参与一星半点，不然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但皇帝垂问，又不能不答，一时沉吟不决。
平帝笑了笑：“舅舅不必紧张，朕不过随口一问，你不敢答，便由朕来说。朕派了数十名高手前去帝陵，哪知见到的却是一片残迹，帝陵早已不复存在，生似被人用无上毒火生生炼成了一团琉璃。朱家历代皇帝的尸骨早已化为飞灰，那个绝大隐秘自然也被掩埋于地下了。”
常嵩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寒气自背上冒起，颤声道：“是谁胆敢冒此大不韪，觊觎帝陵，连历代皇帝的尸身也不放过？”平帝面上一无表情，悠然道：“这却不知了。只是太祖在帝陵布置的后手，朕这江山却是岌岌可危。靖王麾下当是有魔教高手相助，若是其等前来刺杀，朕岂不是要乖乖授首？”
常嵩道：“臣曾听闻世间修道之辈有正邪之分，邪者便是魔教，正者便是玄门，陛下洪福齐天，天命所归，臣愿亲去玄门大派山门，凭此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正道中人前来辅佐陛下！”
平帝瞧他一眼，讥笑道：“你一个带兵粗人的出身，有甚么三寸不烂之舌？那秦钧师兄弟便是出身玄门正一道，道法莫测，朕才肯封他一个国师之位，但那师兄弟两个志在分润朕的江山气运，要其等上阵杀敌，却是不能。朕还要再寻一家门户，能真心辅佐朕，坐稳江山。”
话音方落，有人鼓掌笑道：“陛下不愧一国之君，心思缜密，既然如此，我等方外之人便自荐一番如何？”虚空荡漾，一位道人满面笑容走出，周身道气盎然，紫气条条，身后是两位女子，先一位面有煞气，后一位则妙容娇俏。
那道人打个稽首，笑道：“贫道秦拂宗，出身清虚道宗，忝为门中长老，奉敝派掌教之命，前来辅佐陛下。这两位是贫道师侄儿，陛下方才之言甚得我心，正一道狼子野心，只求江山气运，陛下的生死可不放在眼中。敝派乃是玄门正宗，第一大门户，受九天仙阙祖师符诏，监查周天，葆人道气运，陛下若肯坦诚相见，便是万代之福，足可令大明江山永固！”
常嵩一蹦老高，合身挡在平帝身前，叫道：“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宫禁，意图不轨，来呀！”平帝眯了眯眼，伸手拦住常嵩：“舅舅不必惊慌。”转头道：“清虚道宗的威名朕早有耳闻，确是执玄门道统之牛耳。朕亦愿倾心接纳，只是朕先前已封了那秦钧为国师，对真人却是不好安排。”
秦拂宗笑道：“山野之人，要那虚名无用。沈朝阳秦钧师兄弟，陛下恰可虚与委蛇，彼等只求人道气运，轻易不会刀兵相见。倒是另有道家门户不择手段，要窃取江山气运，助其修行。贫道下山便是要铲除那些心怀叵测之辈！陛下可知张守正为何咄咄逼人？只因背后有一家太玄剑派撑腰，可惜张守正一代名臣，被奸人蛊惑，不识天数，空为他人作嫁衣裳。”
平帝大是兴奋，忙问：“秦道长之意，是先将张守正铲除，断那太玄剑派的羽翼？”秦拂宗摇头道：“不可，张守正素有贤名，擅杀名臣，于陛下声名有损。只宜缓缓图之，解其权柄，逼其让位。”
平帝道：“不知道长何以教我？”秦拂宗一指那面容娇俏的少女，微笑道：“我这师侄儿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更兼修道练气，有母仪天下之姿，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平帝目光闪动，沉吟不语。秦拂宗之意，竟是要他册封那女子为皇后，兹事体大，平帝早有太子妃在位，只是登基之后尚未正式册封，一国国母牵扯国体，绝非小事。
秦拂宗笑道：“陛下不必多虑，我这师侄儿乃是当朝兵部尚书嫡孙女，只因有些根骨，自小度上山来，修炼玄门上乘道法，陛下不信，可传兵部尚书入宫一问便知。”
平帝瞧了瞧那少女，那少女亦微笑回应，竟是丝毫不惧。这位大明皇帝眼珠转了一转，一拍龙椅，叫道：“若当真如此，朕便册封其为皇后，总理后宫！”秦拂宗哈哈一笑，“陛下圣明果决，正是明君之相，既然如此，老道便与师侄儿在尚书府中静候陛下圣旨了！”大袖一挥，三人已然无踪。
良久常嵩才敢试探问道：“陛下，立后之事……”平帝目中掩不住兴奋之色，口中却冷冷道：“朕意已决，舅舅不必多言！只要能得清虚道宗鼎力之助，朕便能坐稳江山，区区后位算得了甚么？你立即出宫去寻兵部尚书，查探一番那秦拂宗所言是否是实。还有，今日之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不然……”

第六百九十六章 祭炼心炉
常嵩一凛，忙道：“陛下放心，臣断然不敢多嘴一句！”急匆匆去了。平帝独坐书房，微微瞑目，不知在想些甚么，良久才发出一声低低笑声。
秦拂宗带了两个女子一闪回至兵部尚书府中一处密室之内，吩咐那娇俏女子道：“你且去见你祖父，言明今日之事，要他早做准备。”那女子领命而去。
那一脸煞气的女子竟是许久不见的上官云珠，她受杨天琪之事牵连，被乃师责罚面壁思过，十几年过去，终于破关而出，还炼化了当年从癞仙金船中取出的一件异宝，修为大有进益，但仍旧压制在元婴境界，不曾破关入境。她冷笑道：“任谁也想不到，堂堂兵部尚书，竟是本门的外门弟子，恩师这步闲棋布局精妙，只能平帝册封了皇后，生下一位太子，大明江山气数便尽在本门手中了！”
秦拂宗笑道：“掌教师兄的手段，我是佩服的，不然恩师也不会传位与他。不过我等也不可掉以轻心，正一道倒也罢了，张随真非是野心之辈，但太玄剑派布局还在本门之前，叶向天数十年前便已与张守正勾结，更收了其嫡孙为徒，据说连凌冲都曾在张守正门下修行儒家心法，郭纯阳向来无利不起早，此人出手，极是不好对付。”
提及凌冲，上官云珠面上煞气一闪，恨声道：“我定要将那凌冲扒皮炼魂，方解心头之气！”秦拂宗道：“凌冲那小辈确有大运在身，可惜郭纯阳识人不明，居然传了洞虚剑诀给他。那洞虚剑诀的根底别人不知，本门却知之甚深，立意确然深远，乃是开辟世界，逍遥天外的无上法门。但这等神通草创，必要经历无穷劫数，连佛门的掌中世界、砂中佛国之法，修行时也要面临无穷劫数。太玄派前代祖师便是为此，才不敢尽泄天机，只留下元婴之下的功法。郭纯阳就敢如此轻易传了弟子，直是误人子弟！”
“你与杨天琪缘分早定，数中是定要双双修成纯阳，得享长生的。本门日后也要靠你扶持，说起来那杨天琪却是高攀了，他的长生机缘还要着落在你身上。你们与凌冲之仇本没甚么，不必挂怀，只专心完成掌教之命，将大明人道气运转嫁于本门之中，唯有如此方能度过百年之后那一场天地大劫。”
上官云珠道：“百年之后轮回盘重光，引来天地震动，生出劫数，但本门历代祖师不是都飞升九天仙阙，何不索性趁机搬场，离了这座囚笼，为何还要在泥泞中打滚，不舍这俗世？”
秦拂宗道：“此是天机所限，连我都窥探不透，何况是你？不必多问，只依令行事便是！”见上官云珠眉心煞气翻涌，叹道：“也罢，那凌冲已是你与杨天琪的心魔，不将之剪除，怕是你也难以专心修道。我已派你云昭师兄前去东海坊市，谋夺一件法器，顺手将凌冲击杀。”
上官云珠又惊又喜，叫道：“师叔之言当真？云昭师兄已是法相宗师，对上凌冲那小混蛋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要甚么法器需要尤师兄亲自出手？”秦拂宗道：“你师傅静中推算，当年太清门一件遗宝忽然出世，就应在坊市之中。太清门虽早已风流云散，毕竟其祖师尹济尚在九天仙阙，难免再有甚么阴暗算计，太清门遗物断不能落于他人之手，才遣云昭前去。”
上官云珠对清虚道宗与太清门一段公案知之不深，毕竟太过久远，但云昭其人却知之甚稔，此人早已修成法相，乃是门中执法堂长老，铁面无情，出手必夺人性命。有其亲自出手，凌冲必死无疑！恨声道：“凌冲害得杨师兄断去一臂，险些坏了大道根本。我要他满门死绝，方能抵消我这一口恶气！”
秦拂宗皱眉道：“等云昭打杀了凌冲，其家人任由你处置便是。现下最紧要的是平帝立后，本门主掌政事。你莫要小瞧此事，等大劫降临，有人道气运加持之辈，非但无灾无病，还有莫大遇合，也许就能突破那一线天机。现下须得抢在玄魔各派落子布局之前定下章法，免得被他人占了先机。你随我去见沈朝阳与秦钧两个，先将正一道压服再说。”
凌冲还不知清虚道宗插手大明之事，要平帝另立皇后，打压张守正。他无意间得了三昧心炉在手，匆匆辞别风清雅，转回剑铺，想要好生探究一番。此宝若能祭炼成功，可一举成为他手中一大杀器，由不得他不着紧。
风清雅殷勤相送，有意无意又提及笑书生近日要驾临坊市之事，凌冲模棱两可，搪塞过去，先将三昧心炉收至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围着这尊残破丹炉团团直转，面上露出伤感之色。法宝之物，由主人祭炼而成，不能自行修炼，阴阳生死符算是一桩异数，不知尹济老祖如何祭炼的，晦明童子自身竟能汲取天地灵气修炼，修炼进境虽慢的令人发指，却已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创举。若是传扬出去，不知多少长生老祖要来捉拿此宝，逼问其中隐秘。
晦明能自行修炼，却不能似修士一般祭炼其他法宝，只能瞧着三昧心炉干瞪眼，催促凌冲道：“快！我借你真气，催发此宝威能，且让我瞧瞧此宝是用的甚么法门祭炼的？”
凌冲阳神伸手一指，晦明童子果然度过一丝浑厚真气，平日小童子对自家修炼的太清法力可是宝贝的紧，难得今日大方一次。以凌冲太乙飞星符法的修为，要完全激发三昧心炉的威能怕是力有不逮，但借了晦明童子法力，则不可同日而语。
凌冲默运法力在太乙飞星符阵中运炼了一圈，化为精纯的太清玄始之气，一股脑灌注于三昧心炉之上。果然此宝受太清玄始之气激发，如久旱逢甘露，大口鲸吞，炉身之上荡起层层宝光，如焰火之形，此消彼涌，翻滚不绝。晦明童子目中射出两道精芒，往炉上一望，叫道：“原来用得这道法门！”

第六百九十七章 袖里乾坤
晦明童子慧眼如炬，趁凌冲激发三昧心炉威能异象，一眼看透祭炼心炉所用的法门，法宝法器最重要的便是祭炼的法诀，法诀高低决定法器的品质，以及能够不断蜕变，进而诞生元灵，成就法宝。
凌冲收了太清玄始之气，三昧心炉又自变成残破不堪的模样，问道：“是甚么法门？”晦明童子道：“那长老当是兼修炼魔与祈禳两部法术，祭炼此宝的法术内以斩虚定魂符为主，外辅太乙飞星符阵，恰好你近来修炼有成，正可下手祭炼，正是天助你也！”
斩虚定魂符凌冲曾在天星界中亲眼瞧见，被人用来定住阴死气魔，将之斩杀，才让晦明童子有机可乘，尽吞其一身魔气阴气，自身圆满。此符亦是太清符道最高妙术，也唯有凭此符分割虚空、锁定元神之能，方能制服域外天魔，引天魔之力以为己用。
凌冲摇头道：“我的太乙飞星符法连西方七宿都未合一，现在祭炼此宝事倍功半，不若等修成白虎星神再说。”晦明童子登时垂头丧气，也知凌冲所言是真，他眼下连洞虚剑诀都么得功夫修炼，何况祭炼法器？
回至剑铺，沙通还未归来，清元道人正与狄泽说知架上每柄飞剑是以甚么材质、法诀祭炼，火候如何。以他炼丹大宗师的手段，自能说的天花乱坠。狄泽再自恃孤高，也是剑修出身，对飞剑爱不释手，竟是听的极其入神。
凌冲笑了笑，正要回静室修炼，忽有人在铺外叫道：“太玄派卑鄙无耻！贪墨我吕家的飞剑，请诸位同道一同来评评道理！”凌冲皱了眉头，出了剑铺一望，正是吕博又转了回来，正在门口跳脚大骂。他身边立着一位瘦高中年人，作道家打扮，周身气机返朴归真，竟是瞧不透根底。
吕博正声嘶力竭的叫喊，无非是控诉太玄剑派不讲情面，惟利是图，本是答应好的飞剑买卖，等吕家落魄时，又悍然反悔，不肯售卖飞剑，还对吕家后人恶言相向云云。
凌冲对噬魂劫法知之甚深，察觉出吕博的元神被人用噬魂魔念沾染，生死言行皆不由自己，也不发言，只冷眼旁观。吕博见周遭逐渐聚集了些散修，越说越起劲，其实都由身后的大行神君元神主掌。原定是要与天欲教宝玑娘娘联手，劫夺鲛人族长，拷问水仙洞府的下落，吕博之事不过顺手为之。但此人心中仇怨之意甚强，正是噬魂劫法最渴求的傀儡之物，何况身边那瘦高道人正是清虚道宗的云昭，是这贼道主动寻上门来，说要为吕博撑腰，与凌冲为难。能借机挑动玄门两大门户嫌隙争斗，正是求之不得。
大行神君与云昭一般的法相境界，魔念潜伏于吕博元神之中，云昭道人也不曾发觉，但大行神君也不敢多用魔念作祟，免得露出马脚，眼下吕博喝骂的起劲，大多还是借着其本心中的怒意恨意，大行神君不过是稍稍推波助澜而已。
凌冲冷面不语，吕博元神已被噬魂道修士牢牢掌握，就算将暗中的噬魂道修士打杀，其也能借吕博元神为基，再分化一缕元神出来。这才是噬魂劫法可怖之处，只要元神被魔念沾染，便是重者无救，谁也超拔不得。
吕博骂了半日，转身对云昭躬身施礼，叫道：“太玄剑派欺压吕家太甚，还请云昭前辈主持公道！”云昭点点头，对凌冲道：“我乃清虚道宗云昭，家师法号上拂下宗，我此来坊市本为采购些杂物，听闻吕家之事，不能不管。我来问你，吕博所言可是真事？贺百川真人所炼飞剑可就在剑铺之中？”
凌冲冷冷望他一眼，点头道：“贺师伯所炼飞剑确在剑铺中，至于吕博所言，乃是一面之词……”云昭不等他说完，道袖一拂，地上现出百枚金丹符钱，冷然道：“既然贺百川真人早与吕家老祖约定，就该将飞剑卖与吕博。吕博囊中羞涩，你不卖倒也情有可原，如今这百枚符钱由我代付，你且将飞剑取出来罢！”
清元道人与狄泽早已立在凌冲身后，狄泽目光锐利，死死钉在云昭面上，清元道人却不住摇头苦笑。凌冲轻笑一声，对那百枚符钱瞧也不瞧一眼，说道：“本门与吕家之事，自有双方商议处置，云昭真人未免管的太宽！”
云昭道人城府极深，吃凌冲顶撞毫不动怒，风轻云淡道：“太玄剑派封山两百年，开山纳徒有教无类，难免良莠不齐。你那师兄叶向天连少阳剑派少掌教都敢管教，贫道不才，倒要学他一学。你放宽心，我并不会断你一臂，毁你大道根本，只将你擒拿，让郭纯阳去清虚三山之上领人。”
云昭摆明车马，要将凌冲擒回清虚道宗。秦拂宗之命是要他打杀凌冲，在坊市中不好如此，只要到了清虚道宗，就算郭纯阳亲至，也要掂量掂量自家分量，更能将凌冲随意捏圆捏扁，确是极好的算盘。
凌冲冷冷一笑，却是怡然不惧，阴阳生死晦明神符才是他的底气所在，有法宝在手，就算脱劫宗师来了也要饮恨当场，何况云昭只是法相而已？
云昭不苟言笑，一句话说完，大袖一张，向凌冲兜来！此是清虚道宗一道著名神通，唤作袖里乾坤，号称乾坤一袖装。凌冲只觉眼前一暗，一股强横之极的吸力作用全身，要将他生生扯进大袖之中，只叫了一声：“晦明！”
晦明童子默不作声，鼓荡法力交由凌冲驱使。凌冲早有打算，将这道强横无匹的法力在洞虚真界中一转，化为太玄剑气，抬手劈去！嗤的一声轻响，如撕锦裂帛，云昭本是老神在在，下一刻则是满面荒唐之色，急忙缩手不迭，收回看时，袖子残片翻飞如蝶，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手臂！
云昭脸色大变，喝道：“怪道你有恃无恐，原来是家中大人给了保命的手段，看你能抵挡到几时？”

第六百九十八章 金船饮宴 言语杀机
云昭顶门一声雷响，现了一尊法相！这法相十分奇异，竟是一座浩渺天宫，天宫高有九重，亭台楼榭、灵兽仙禽一应俱全，又有仙云飘渺，仙乐隐闻。自第一重天中走出一尊正神，光色艳艳，眉目却是云昭的模样。随后又有数十尊神明涌出，一时之间神光翻涌、光耀大千。
乃师秦拂宗修炼的是清虚道宗镇派功法《三清妙化经》，但云昭道人却是选了稍逊的《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三清妙化经》走的是玄门正宗合真了道，练气归真的路子，斗法威能不足。而《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则是清虚道宗中斗法最胜的一部法门，此法以周天为天宫，以自身灵性演化周天群神，我身即是仙阙，我神极是天帝，等于分身三百六十五尊，斗法对敌自是无往不利。
云昭法力不及拂意老道，不能将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尽数演化，但天宫法相中也有上百尊正神化身，全力施为，可力敌三数个同级修士。他误以为凌冲身上有郭纯阳赐下的保命手段，故而倾尽全力，将法相祭了出来。
凌冲暗将生死符与洞虚真界合为一体，随时准备应用，见云昭祭起法相，可没闲情细瞧，就要抢先动手。忽有一道凌厉金光自天而降，将二人分割开来，一条庞然怪鱼振鬓摇首而来，赫然便是怪鱼金船。
怪鱼张开大嘴，獠牙满布之间，三太子敖意、敖海与乌老三人鱼贯而出，三太子见二人剑拔弩张，皱眉道：“我乃龙宫三太子敖意，东海坊市是我龙宫的产业，素来不许动手斗法，两位虽是名门正派出身，这规矩却也要守，就算有何深仇大恨，只能离了坊市再动手。”
龙宫太子出面调停，云昭在不愿也要给些面子，心知良机已逝，当机立断不再纠缠，收了天宫法相，说道：“原来是敖意三太子当面，贫道清虚道宗秦拂宗长老门下云昭，方才不过是见凌冲太过霸道，忍不住出手惩治一番，既然三太子说项，贫道自当从命。告辞”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吕博见云昭都退避三舍，虽然不甘，只得随其而去。
凌冲本拟动手，敖意横插一杠，倒不好即刻翻脸，但留着吕博那厮挑动是非终是大患，正自沉吟，敖意已笑道：“凌真人有礼，小王素来仰慕太玄剑派剑术，凌真人驾临坊市，小王不胜欣喜，劳烦真人玉趾，移驾我这金船之中，也好亲近一番。”
凌冲瞥见乌老目光炙热，不知打甚么算盘，心头一动，谢道：“还要谢过三太子援手，剑铺琐事繁多，不便叨扰。”三太子脸色一僵，乌老向他使个眼色，三太子尬然一笑：“原想见识见识那一方伏斗定星盘，听闻凌真人已然出手，小王也不好抱憾而归，若是凌真人不肯赏面，传扬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东海龙宫不通礼数，怠慢了贵客。正巧七玄剑派方凝真君亦在船上饮宴，听闻前次二位闹得不甚愉快，皆是玄门一脉，正好握手言和，不知凌真人意下如何？”
敖意虽是龙族，却言语彬彬，谦和有礼，凌冲倒不好再驳他颜面，颔首道：“三太子盛情，凌某再不答应，可就太不识趣了。”身化剑虹，一闪已到船上。
三太子大喜，拉着他手道：“凌真人请！”忽然一声大笑传来，两道遁光凭空涌出，亦落在怪鱼口中，正是木千山与岳白石两个。木千山一把捉住敖意袍袖，叫道：“三太子好不地道，私开宴席，也不叫我？”
三太子与木千山亦是熟识，笑道：“正要去寻你，来的正好，岳长老也一同请进！”岳白石面色不愉，凌冲落了他面子，打算暗中推波助澜令散修去太玄剑铺闹事，不想凌冲手起剑落，杀的十分爽利，又几乎与云昭动起手来，此事若传回神木岛，木清风定要判他一个监管不力，坊市可是一块废柴，因为这些小事丢了差事得不偿失。因此急急赶来，自然不会给凌冲甚么好脸色。
三太子肃容揖客，怪鱼金船本是一位大妖，生前有待诏境界的修为，只因恶了东海龙君，被打灭元灵，肉身祭炼成这件法器。龙宫的炼器手段亦极精妙，金船的法力境界竟丝毫无损，敖意深得龙君欢心，几次讨要，才得赐此宝。
三太子看的此宝十分宝贝，用心祭炼，总算能龙宝合一，不虞有人抢夺，这才敢拿出来现世。怪鱼被龙君法力祭炼，烙印无数阵图、符阵，奥妙无穷。龙族天生喜好奢华，也不忘将鱼腹炼成一座宽敞厅堂，广置种种珍玩宝贝，四周燃着数十支火炬，以鲛人之身熬炼的油脂为油，常年不灭。
众人一入鱼腹，只觉富丽堂皇，从所未见。连木千山与岳白石神木岛出身，见惯场面，也觉有些耀眼。厅中早已放置数张桌案，满呈佳肴美酒，方凝姐弟正自缓缓起身，连齐瑶儿居然也在，见了凌冲面上掠过一抹惊诧。
凌冲见了齐瑶儿微笑点头，既无冷漠，亦非热情，恰似多年不见的老友，相互致意而已。不知怎得，齐瑶儿心头一疼，就似有一块东西被生生挖走一般。
方胜瞧见凌冲，冷冷道：“凌真人好大排场，还要三太子亲身邀请！太玄剑派的洞虚剑诀不过虚名而已，只能依仗法宝之力！”方凝被生死符妙用惊走，事后回想，当然推测出凌冲剑术功力远逊于她，定是身藏异宝，不好力敌。方胜忍耐不住，出面挖苦。
凌冲理都不理，对方凝道：“之前斗剑凌某确然借用法器之力，若是方道友心下不忿，大可等凌某修成婴儿，再来堂堂正正比过。”方胜被凌冲无视，恼羞成怒，叫道：“你这厮好不知羞耻！你修成元婴不知猴年马月，难道要我姐姐只在真君境界等你么！”
凌冲微微转头，淡淡望他一眼。方胜忽感遍体生寒，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时竟不敢再出声。方凝却是淡淡说道：“舍弟年少暴躁，请凌真人原谅则个。至于比剑么……”
凌冲若有所指道：“十载之内，当有机会向方道友当面请教剑术。”方凝目中神光一闪，颔首不语。齐瑶儿在身后见凌冲竟与方凝侃侃而谈，丝毫不落下风。一向霸道寡言的方凝居然肯放下身段，轻声细语，直是将其当作了良材对手，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惆怅，一时之间愁肠百结，百种滋味不绝涌来，自家也不知是甚么心境，竟是痴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陈年旧事 乌老发难
三太子笑道：“比剑切磋乃是大大的好事，两位若是切磋剑道，定要知会小王一声，小王定会前来一饱眼福。”方凝性子淡漠，也不理这自来熟的三太子，领方胜齐瑶儿两个径自落座，自有侍女斟来美酒，举杯缓缓啜饮。
凌冲孤家寡人，修为又是最低，敖意丝毫不敢怠慢，安排在他左下首落座，岳白石与木千山两个与龙宫厮混极熟，倒不需刻意招呼。敖意笑道：“如今小王这船上可算一场天下英雄小会，还请诸位稍待片刻，另有一位贵宾就要到了。”
话音方落，一位道人昂然而来，身后畏畏缩缩跟着吕博，见了凌冲，狠狠盯了一眼，特意挺起胸膛。那道人正是云昭，向三太子稽首作礼，就在其右下首坐了。吕博也混了一个座位，只是面对诸位玄门高人，不敢作声，只闷头狂饮。
凌冲知他根底，背后的噬魂道高人不敢轻易出头，只能暗中挑拨，呵呵冷笑一声，倒要看他如何作祟。敖意举杯笑道：“诸位玄门高人赏光，小王不胜欣喜，略备水酒，还请诸位畅饮，莫要拘束！”一饮而尽，双掌一拍，自有美貌的海族妖女鱼贯而来，歌舞翩跹，以此助兴。
凌冲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腹中一股热气暖烘烘的升腾上来，心知此酒亦是大补之物，不知用了多少珍惜药材调制。龙宫豪富奢华早有耳闻，一杯待客的水酒便有这般讲究，此界龙族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三太子以此物待客，自恃豪富也好，打肿脸充胖子也罢，凌冲全无资格置喙，唯静静啜饮而已。敖海与乌老并不入座，侍立在敖意身后。待酒过三巡，敖海忽然对凌冲道：“实不相瞒，先前凌真人施展剑术，诛杀五蛊神君之徒央波时，三太子与我等就在一旁静观。真人的剑术于我而言十分熟悉，似乎当年在大明京师之外曾经见过。”
凌冲望他一眼，点头道：“不错，凌某与敖先生确曾在京师之外有一面之缘，还要谢过先生与那曹靖纠缠，凌某方有出手之机。”敖海眼光一亮，笑道：“怪不得！想来那鲛娇便是死在真人之手了？”
凌冲道：“不错！鲛娇确是我出手斩杀！”此言一出，木千山与敖意同时咦了一声，转头望来！鲛娇得大明皇帝宠幸，宣召入宫为妃，却死在京师之外。敖海万里出手，被曹靖阻拦，但另有不知名高人趁机将之斩杀，此是一桩无头公案，谁知竟是太玄凌冲所为！
敖意派敖海出手，打算将鲛娇擒获，用来威胁其父鲛兴说出鲛人宝藏的所在，凌冲打杀鲛娇，实则坏了他大事，仔细想来，从叶向天大破八门锁神阵，太玄一脉就与东海龙宫结下梁子，敖意肯纡尊降贵，邀请凌冲上船饮宴，是存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如今一切以得到鲛人宝藏，寻出水仙洞府为主，与太玄剑派之仇暂且放下。从另一方面考量，东海龙宫他也做不得主，毕竟上面还有龙君与两位兄长，东海龙君也未必为了些许小事，肯与太玄剑派轻启战端。
木千山则不然，其对鲛娇美色垂涎已久，早想将之收入闺中，得知鲛娇自降身段，要去侍奉那大明垂老的皇帝，着实大怒了一番。及至听闻鲛娇身死，大感伤怀，甚而存了几分为其报仇的心思，听凌冲自承此事，大感愕然，问道：“那鲛娇乃是鲛人公主，秉性婉淑，老弟为何下此毒手？”
凌冲淡淡说道：“鲛娇身怀天欲教秘法，乃是天欲教主入室弟子，一旦入了大明后宫，必然祸乱天下，自然容她不得！”木千山更是疑惑：“那鲛娇我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分明仍是处子之子，云何修炼了天欲秘法？”
凌冲道：“先修炼天欲媚人之道，红丸不失，以为掩护，也无甚稀奇。何况当日我杀她之时，连其身边冒充侍女的雪娘子也一并打死。有雪娘子在，诸位总不会怀疑是凌冲信口雌黄罢？”
雪娘子成名既久，淫名昭然天下，无人不知，其与鲛娇厮混一处，此事断无可疑。木千山张了张嘴，叹息一声，默然不语。敖意略加斟酌，鲛娇已死，纠结无用，何况凌冲师出有名，犯不着为此事交恶凌冲，勉强一笑，不再追究。
乌老忽道：“老夫姓乌，家传符箓之术，于修道界中也算薄有微名。我家传符术源自万年之前的太清门，此派精研符道，乃玄门符箓正宗，不在今日正一道之下。只可惜不识天时，终究遭遇大劫，风流云散而去。是我乌家祖先，不忍先贤心血毁却，凭着几部残篇，千年推演，想要以乌家之力，将太清一脉符法重现出来。”
乌老开口之时，晦明童子小嘴一撇：“一派胡言，这老儿当真不要面皮，不当人子！不当人子！”果然乌老续道：“可惜太清符道太过深邃奥妙，单凭乌家一门之力，难毕其功。前日老夫听闻方胜真人未婚妻多年前曾于癞仙金船中得了一桩机缘，便是一部太清符经。此经怕是太清门流传此界中唯一一部真本，因此特意赶来，想请方夫人割爱，将此经专赐。”
“夫人放心，老夫痴长几岁，绝不会厚着面皮白拿，令天下同道耻笑。听闻此经记载的乃是修成金丹之下的符法，我乌家也算薄有资财，便以三件十六重禁制圆满的法器求购，此外若是夫人有意，我乌家千年符法心得亦可对夫人和盘托出，只求夫人莫要转授他人便可。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众人目光一下集中在齐瑶儿面上，不知是乌老那一句“方夫人”还是被众人注视，齐瑶儿面上刷的绯红起来，瞧了凌冲一眼，见他目光平静投来，心底一苦，面色又转为惨白，以细弱蚊呐之声说道：“小女子手中确有一部太清符经，只可惜……”

第七百章 剑拔弩张
“可惜甚么？”不成想第一个急急发问居然是云昭道人，其目光森然，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太清门覆灭，清虚道宗在其后鬼鬼龊龊，出力最多，才有今日玄门第一大派之基业。但尹济终究未死，数千年来清虚道宗上下最是紧张太清门余孽卷土重来，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寻访太清传人下落。今日陡闻竟有太清正传经文出世，自然最是紧张，就算一众高人在场，说不得也要先出手将这女子擒下，再作拷问了！
齐瑶儿给他语气吓得不轻，嗫嚅着不敢说话。方凝咳嗽一声，陡然起身，冷冷说道：“云昭，齐瑶儿是我弟妹，你当我面如此，是欺我七玄剑派无人么！”
云昭道人冷冷道：“我清虚道宗与太清门之仇怨，方凝你不会不知，此事既然与你弟妹有关，今日便说清楚，不然自有本门掌教亲自去与你七玄门掌教理论！”竟是丝毫不肯退让。
方凝冷笑一声，周身一道五彩剑光盘绕，却是将苦练的一口无形飞剑祭了出来，就算云昭道人是法相境界又能如何？方凝的剑道素来是宁折不弯，纵然是清虚道宗掌教在此，也敢一剑劈去！
剑拔弩张之际，乌老咳嗽一声，慢斯条理道：“两位何苦动怒？方才老夫也明言，此经是得自癞仙金船，至于其中来历渊源，恐怕唯有癞仙他老人家方才一清二楚。何况符经所载境界最高只到金丹，云昭道友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不如听方夫人将话说完，究竟可惜甚么？”
云昭对方凝剑光怡然不惧，冷冷道：“好，就听她把话讲完！”齐瑶儿看了方凝一眼，怯生生道：“那部太清符经叫做重玄符经，确是得自癞仙金船，可惜正本已然无踪，只有一册副卷了。”
云昭道人皱眉道：“正本是被人盗走，还是毁去了？”齐瑶儿道：“当是被人盗走了。”云昭还待发问，方凝已冷冷道：“瑶儿住口，莫要再说了。”云昭望她一眼，哼了一声。
乌老仍是曼声细语道：“方夫人，既然正本被人盗走，那副册何在，可否容老夫一观？”齐瑶儿又看了方凝一眼，见其冷着脸，不敢再说，便垂头不语。方胜忽的冷笑说道：“副册不过是些许注解之言，似是而非，乌老要看，尽管拿去便是！”自袖中取了一本薄册，扔给乌老，正是当年凌冲所赠译本。
乌老拿在手中，装模作样翻看几页，皱眉道：“果然尽是虚言，作此副册之人对太清符法似懂非懂，精微之处全凭臆测，若是依此修炼，怕是结局难料啊。方夫人，不知你这副册是从何而来？”
齐瑶儿头垂得更低，方胜大声道：“好叫诸位前辈高人得知，这本副册便是太玄派凌冲用诡计哄骗内子，从她手中骗走正本。其狼子野心，故意用些似是而非的法诀搪塞，若非内子与我结亲，还不知要被他骗了多久去！之后其假惺惺将正本还回，不久又告失窃，说不得定是他暗中又偷了回去，乌老与云昭前辈要寻正本，还要着落在他身上！”
云昭道人霍然转头，乌老也自冷笑道：“哦，真有此事？若当真如此，这位凌真人可算天下第一等面善心险之辈了。”云昭冷冷道：“方才我就要将此子擒去清虚三山，却被三太子阻拦，如今三太子还有何话可说？”敖意也摸不清头脑，只好苦笑不语。
凌冲缓缓起身，淡淡说道：“符经正本曾在我手，那副册是我托本门惟庸师伯注解。惟庸师伯对太清符道亦有精研，副册所载纵然与原经有所出入，也断然不至似是而非，更不会坑害别人。不知方胜之言从何而来？乌老？哼，乌门山，你觊觎太清道统非是一日，也不必特地与方胜作套陷害于我，真经正本是我取走，你有本事尽管来抢，就怕你法力不济，落得与你那侄子一般的下场！”
凌冲冷眼旁观，如何不知是乌老与方胜作扣，故意激他承认曾持有符经正本在手？云昭恰逢其会，又可构陷他与太清门余孽有所关联，一石二鸟。凌冲曾与尹济祖师立誓，接掌此界太清掌教之职，复兴太清道统，此事暂且不可公之于众，但重玄符经之事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索性一气坦承，根本无所顾忌！
晦明童子早就雀跃欲试，跳脚叫道：“这便对了！我太清掌教岂可畏首畏尾？你放心，这些贼厮鸟一个也跑不了，我助你将他们一体擒拿，尽数杀了！”
云昭双眉竖起，冷笑道：“好好！果然有几分气概，居然坦承此事，你可知身怀太清功法，乃是大罪？这一次我倒要瞧瞧谁来保你！”运集法力，就要出手。
乌老心头乐开了花，有云昭出手，自己便无需做这恶人，只是云昭这厮得手之后，必不会让自家从凌冲口中撬出重玄经之秘，倒要好生谋划一番。
齐瑶儿见凌冲成了众矢之的，急得额头见汗，便要为凌冲分辨，但小口空张，却发不出声来。耳边传来方凝之声道：“我那弟弟是个草包，他能与你结亲倒是福气，我只指望你二人能为我方家延续一脉香火，你放心，那凌冲非是等闲之辈，敢坦承此事，必有后手，只静观便可，莫要多管闲事。”
方胜笑得十分开怀，虽与计划有了出入，但见凌冲吃瘪，又有云昭出手，说不定就能当场将他打死，更是乐不可支。三太子满嘴的苦意，本想借机交好几位名门大派弟子长老，谁知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还涉及到了两派的宿仇，帮也不是，劝也不是，若被他们在金船腹内打起来，这苦心祭炼的宝贝可就要废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敖海在耳边冷冷道：“此事是乌门山与那方胜联手作扣，陷害凌冲。三太子万不可让他们在此处交战，还是快刀斩乱麻，将他们分开再说！”
敖意如梦初醒，双手一翻，祭起一道玉符，一口真气喷去，金船内部登时金光大亮，无数符文金线游走不定，显是开启了禁制。众人周身也被层层金光套住，涟漪不绝。

第七百零一章 高手如赶集（一）
云昭道人面色一变，冷冷道：“三太子这是何意？”敖意道：“无他，诸位皆是玄门有数的高手，若是打起来，我这小小金船禁受不起，还请移驾船外，那时任你们打生打死，小王绝不插手！”
那金光是金船中禁制之力，不过金丹级数，云昭道人举手可破，但若是如此，等于与三太子撕破面皮，四海龙族向来只顾自家逍遥，极少涉入玄魔两道争斗，得不偿失，思忖片刻，点头道：“也好，烦劳三太子放开禁制，我等出去动手便是！”
三太子又望向凌冲，见其一脸淡然，似是毫不在意，将手一挥，金光撤去，金船中门大开，“请！”云昭道人瞧了凌冲一眼，目中满是冰寒之意，当先踱步而去。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有了乌老与方胜这一场戏，就有借口将凌冲当场打杀，就算事后郭纯阳追究，大可推说是激于义愤，瞧不惯凌冲用奸计欺骗齐瑶儿，谋算人家的太清符经正本，有理在先，郭纯阳也无话可说。
凌冲又是一番打算，云昭道人咄咄逼人，摆明车马要置他于死地，不如借晦明童子之力，将其反杀，以绝后患。动用太清符术以及事后毁尸灭迹，怪鱼金船皆非上佳之地，凌冲也倾向于另换一处僻静之地动手，借机试演一番自家的太清符法修为能与晦明童子磨合到几分熟练。
乌老暗自得意，瞥了一眼方胜，却见他被乃姐扣住，垂头耷脑，冷笑一声，就要跟去瞧瞧热闹。三太子冷冷看他一眼，低声道：“乌老倒是好算计，今日之事小王暂且记下了！”乌老心头咯噔一声，强笑道：“此事原有情由，容后再禀，请三太子见谅。”眼下乌家还缺不得东海龙宫这株大树，乌老只能伏低做小，免得触怒了敖意，那便得不偿失。
齐瑶儿有心跟出去，却见方凝面如寒霜，冷冷对乃弟道：“你立刻随我返回山门，与瑶儿成亲，其后不修成元婴，绝不许下山！”方胜满拟亲眼见凌冲尸横当场的惨象，见乃姐动了真怒，不敢顶嘴，只好遵命。
忽有一个尖锐声音叫道：“凌冲！你枉自出身名门正派，却做出这等龌龊下流之事，如此说来，你扣住贺长老的飞剑不卖给我，也是存了贪墨之意，是也不是！”却是吕博忽然激动起来，甚至跳脚大骂。
凌冲微微停步，对他冷笑道：“别人不知你的伎俩，当我看不出来么？你也莫要挑拨是非，若有胆量，干脆以真身来此，大家剑下见真章，岂不痛快？”
“吕博”一愣，凌冲之言若有所指，似是瞧破了他的底细，却又不敢肯定，只能狞笑一声，说道：“任你百般狡辩，也需逃不出云昭前面的手去，我只看你如何下场！”
金船中忽然金铃之声大作，劲急非常，密如风雨，敖意脸色大变，叫道：“有甚么魔头混进来了！”祭起玉牌便要作法合拢禁制。金船炼制之时，龙君特意炼入一道炼魔阵法，专一克制玄阴魔头。方才警铃大作，唯有法力高深的魔头潜入金船方会如此。
三太子反应不可谓不满，但一口真气还未喷出，整个人便僵在那里，原来耳中传来一个好听之极的声音笑道：“人家不过是好奇这条大头怪鱼，想进来瞧瞧，不必这般紧张罢？”这个声音娇娇柔柔，好听到了极点，如糖如蜜，恰似一股春风吹入心池，令人心神迷醉。
三太子被这声音软糯糯一叫，只觉神魂颠倒，不知东西，连禁制也忘了关闭。那声音不知起自何处，却在每一人道心之中回响，颇有荡气回肠之意。乌老、方胜、乃至云昭面上皆有陶醉之色，露出淡淡微笑，似是回忆起了甚么暖心之事。
金船厅中那些献歌献舞的歌姬与一干虾兵蟹将却都一声不吭，软软栽倒，七窍中流出血来。方凝闷哼一声，身畔一道宝光飞起，垂落一道五色天幕，五色流转之间，竟又化为无色。宝光宝幢之中一声清越剑鸣，震得方胜与齐瑶儿双双一晃，又恢复了清明之色。
云昭道人面上微笑，目中却一片冰冷，顶门蓦地开裂，现了天宫法相，已炼成了百余尊尊神齐齐现身，高坐云端，齐颂道家宝诰之音，如九天神祇行法，涤荡妖氛，有天宫法相庇护，才勉强从那声音中解脱出来，面色一寒，骂道：“邪魔外道！”
木千山打定主意，等凌冲与云昭道人真动起手来，就以秘法知会神木岛，请祖父派遣长老前来阻止。不论这两个有何仇怨，在坊市之上动手，谁死谁伤神木岛皆脱不了干系。
倒是岳白石老神在在，还巴不得云昭一掌打杀了凌冲那小贼货，及至魔音灌耳，亦是先恍惚了一阵，才骇然警觉，运用火行道法护住了自家心神，伸手将木千山拉在身后，叫道：“是天欲教哪位娘娘凤驾到此？神木岛岳白石有礼了！”
神木岛与噬魂道结下深仇，连带对其余魔教门户亦极了解，在场之人倒是他最先反应过来，此是天欲教秘传媚术，专门呼人心魄，若是修士道心不坚，一经听闻，一身元阳便被人采补了去，端的狠毒异常。
那声音一经入耳，凌冲便知不好，晦明童子已抢先发动，本体化为一圈宝光，悬于他脑后，遍洒肌体，才将那魔音驱逐出去。暗道一声：“好险！这靡靡之音，怕是天欲教的不世高手到了！”
果然那声音又道：“岳老儿倒是还有几分见识，识得本宫的出身，不过本宫偏不告诉你名号，你自家来猜一猜啊？嘻嘻！”暗中那女子加注了几分法力，声音更加摇魂荡魄，岳白石已知来人道行远在自家之上，不敢再分心旁骛，只全力运转心法，护住心神，还要分力出来护住了木千山。
怪鱼金船脱出坊市，却仍在东海之上游弋，此人运用魔道神通，必不敢持久，等神木岛高手发现端倪，追赶下来，自可安然脱身。为今之计，乃是不令木千山有何闪失，不然木清风心切爱孙，非活劈了自家不可！
那女子想来见岳白石守御的辛苦，也懒得再去挑逗，话音一转，讶道：“小小一艘怪船，居然有两件法宝掌握在两个小家伙手中，你们师门倒也真是舍得啊？瞧你们笨手笨脚，难能发挥法宝的十成威力，不如送给姐姐如何？”
那女子眼光毒辣，一眼看出方凝头顶竟是七玄剑派的镇派法宝无形七玄剑，而凌冲所用亦是一件法宝，只是宝光重重，刻意掩去了本体，一时瞧不通透。她语气娇媚，就似情侣之间斗嘴撒娇，听在耳中宛如百爪挠心，方凝与凌冲还未怎样，敖意却先中招，满脸谄笑，叫道：“好！都给姐姐！”手中操控金船禁制的玉符一送，掉落在地。
敖意出了这番洋相，在场众人却无心嘲笑，一个个抵御魔音侵袭，已是十分辛苦。最为惬意的怕是凌冲，晦明童子本体阴阳符用了太清符法炼魔部法门，专克魔音，护持道心，方显玄门正宗对魔道的克制之力，炼魔部法门几乎每一样符术皆能死死克制一道魔教神通，因此太清门覆灭，最为兴奋者乃是魔教中人。
凌冲懒得多言，心神一转，五色剑光飞起，用上了捡起雷音的手段，剑光转折之间已来至吕博面前，吕博面上还在假作痛苦之色，目中全是狡狯之意，及至剑光袭来，似乎不及抵挡，被一剑枭首，头颅落地。
凌冲却皱了眉头，暗叫不妙，果然吕博尸身连带头颅陡然化为一道血光，飞出厅堂，转眼无踪。此是魔门中碧血箭的歹毒功夫，以本身精气元神燃烧，化为一道神通，中者无救，但自身也要魂飞魄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是吕博元神早被人窃据，暗中噬魂道之人借他之力施展此术，却是毫无顾忌。
凌冲正要命晦明施展道术，震退暗中女子，方凝却抢先一步，向那无形剑光一拜，叫道：“请老祖出手伏魔！”一个惫懒声音道：“不过是脱劫级数的小魔崽子，你也应付不来？枉费老祖瞧上你的资质，以为你能有甚出息。罢了，瞧在跟着你还能瞧见这一场热闹，老祖便出手一次罢！”
一声剑鸣猝然响起，搅动道心心湖，如玉碎喷珠，尽是琅琅道音，与云昭道人的天宫元神所发宝诰只能维系自家道心不坠不同，这道音响彻虚空，穿流形神，竟是不分虚实，在场众人吃道音一响，眼前幻境魔影尽去，重复清明。
三太子啊的一声，连忙拾起玉符，老脸通红，好在无人注意，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大怒，将玉符又狠狠捏碎，一道精芒飞起，绕出船中，眨眼不见。却是发动了龙君藏于玉符中的禁制，召请龙宫高手前来围剿！
无形七玄剑剑鸣一起，暗中之人闷哼一声，似是吃了大亏，颇有些气急败坏道：“原来是无形前辈在此，多有得罪，告辞！”余音袅袅，却是急急退去。
凌冲化身剑光要追，就见方凝身前凝出一道五色剑光，一个十来岁童子模样，穿的花花绿绿，手足各戴几串金圈的家伙，笑嘻嘻拦在路上，叫道：“你这厮十分有趣，居然不怕我的剑音惊神，玄魔两道有命的法宝老祖都曾照面，却不知你的底细，不如现身出来，咱们耍耍如何？”却是对晦明童子起了好奇之心，欲要一探究竟。
天下之间法宝出世，必有异象，此界的法宝多是有名有姓之辈，跟随各自主人，连四处游荡的都少，何况是新的家伙出世？比起那天欲教的娘们，自然是晦明童子更令无形老祖生出兴趣了。
晦明童子也非好相与的，当下便要现身出来，却被凌冲喝止，说道：“莫要露了行藏，只逼他让路，方才那人必有图谋，我要瞧瞧他们葫芦里卖的甚么药，莫要与无形夹缠不清！”
凌冲虽然修为弱小，到底是太清门掌教，掌教之命不敢不听，这是烙印于晦明童子元灵之中的东西，比核心禁制还要来的牢靠。当下凌冲头顶现出一派星光，一条星力锁链如龙如蛇，横空狠狠抽来！
无形老祖怪叫一声：“咦？运使星力？你这家伙是星宿魔宗的法宝？不对！你诳我！”口中浪叫，被这一记星光链镇住，不由自主闪开一条通路，凌冲捉住良机，一道剑光摇曳而去。
无形老祖叫道：“追！今日非要查清楚这家伙的底细不可！”说的好似手下无数精兵，发号施令一般，实则却是自家撇下方凝，一股无形波动紧随凌冲身后。无形剑不愧号为“无形追魂，神鬼难测”之宝，这一发力，连一点剑光影子都不见，浑不知去向何处。
方凝气的顿足大骂，无形剑脾性古怪，被供奉在祖师堂中，不理外人。还是七玄教祖见她练剑颇有天分，才命无形剑追随护持，免得中途夭折。无形剑还不情不愿，一路上碎嘴不已，此番一走，她也无计可施，一腔怒火都撒在了方胜身上，一巴掌甩了过去，将方胜拍的原地转动几圈，兀自一脸的懵相。
凌冲追出金船之外，却见天高云阔，坊市的九宫龟壳已在万里之外，隐约是一小块黑点模样，晦明童子神通一扫，叫道：“那娘们在云端之上！”凌冲当即抬目望去，就见一朵极大的云彩恰好遮住大日，缓缓漂浮。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不必我们出手，神木岛与龙宫也坐不住了！”
就见海水中分，海浪翻腾之间，升起一队彪悍人马，个个披挂整齐，为首亦是一位龙子，手中一对金色宝锤，叫道：“何方妖孽，胆敢在东海撒野？我乃龙宫二太子敖申，本王锤下不死无名之鬼，还不报上名来送死！”
凌冲以手加额，看来这位龙宫二太子空有一身武力，但脑子很有些贵恙，也不知那大太子如何，倒是有些同情起东海龙君了。

第七百零二章 高手如赶集（二）
这位龙宫二太子生的五大三粗，若非额上两只龙角突出，简直要误认为是野猪成精，他叫嚣了好一阵，见无人应答，挠了挠头，颇感疑惑。凌冲眼光毒辣，这位二太子本身修为不过元婴境界，但周身披挂金甲着实非是凡品，烙印无数精妙阵法，他身后人马隐隐排成一座精妙阵势，愁云惨淡、隐有鬼哭神泣之声。
四海龙族精擅阵法之道，为此界顶尖，当年一座八门锁神阵便让凌冲大开眼界，那还只是随手传授给虾兵蟹将的阵势，如今二太子身后阵势更加神妙，竟能将阵中诸人的修为汇聚一处，转嫁至金甲之中，二太子凭了这副金甲，法力武力增幅巨大，一跃成为初入脱劫级数的高手！
虽是初入脱劫，却能碾压脱劫之下的任一修士。那副金甲上龙族血脉之气浓郁，显是被二太子精心炼化，不虞被人夺走。凌冲看了一眼，纵声道：“来者可是龙宫二太子？贫道乃太玄剑派郭掌教座下弟子凌冲，方才在三太子敖意金船之上饮宴，被一位天欲教高手潜入，其被七玄剑派无形七玄剑以法力震退，不知逃向何处，还请二太子出手封锁方圆海域，再知会神木岛一同擒魔！”
几句话将来龙去脉交代的清楚明白，二太子一愣，随即面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将手一摆，叫道：“快！派人往龙宫调兵，莫要让妖孽跑了！”正要上前与凌冲亲近一番，三太子敖意陡然自金船中气急败坏飞出，敖海紧随其后，亦是双眉紧锁。
敖意瞧见乃兄敖申，也是一愣。这位胞兄生性粗鄙，志大才疏，修为也是泛泛，但偏偏生就了一副庞然野心，非要坐上龙君的宝位，弟兄两个争权夺利，明里暗里不知斗过多少次，均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得谁。
三太子偷偷捉住鲛兴，逼问鲛人宝藏，此事进行的十分隐秘，就是不令大太子与二太子知晓，谁知百密一疏，方才被魔音所扰，等魔音退去，敖意反应过来，慌忙命敖海去查探鲛兴如何。三太子将鲛兴关押在金船之中，毕竟再也寻不到比金船更稳妥保密之地。
敖海匆匆而去，匆匆而回，面色灰败，鲛兴被镇压在金船最底，如今已成了一具干尸，全身血气元神尽数被人夺去，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敖意心头凉了半截，鲛兴这般死法，正是噬魂道妖人作法害人的招牌下场，不问可知，必有噬魂道妖人趁乱混入金船，将鲛兴元神元气一发夺了去。鲛兴元神落入噬魂道手中，鲛人宝藏的下落自然也落到噬魂道手中。敖意十几年心血全为人做嫁衣裳，不气急败坏才怪！
敖意已是怒发欲狂，一语不发，拂袖转身回至金船之中。不旋踵间怪鱼口中吞吐，将方凝姐弟、木千山、岳白石与云昭道人等辈尽数吐了出来。怪鱼金船一个纵越，跨入千丈高空，周身蓦地腾起无数金色雷霆，或细如发丝、或大如拳头，纵跳不定，又有无数金刀金剑，诸般法力变化，自天而降，将方圆万里海域尽数囊括封锁！
敖意远比敖申来的果决，催动怪鱼金船天生禁制法力，先封锁虚空，不令天欲教与噬魂道妖人逃脱，再来慢慢擒拿。反之一想，倒也释然，鲛兴在他手上十几年，软硬不吃，不是未想过用搜魂之法强行搜索其元神，但龙宫并无精通此道的修士，就算有三太子也信不过。而且此法用过之后，鲛兴要么当场暴毙，要么成为废人，得不偿失。如今有噬魂道为他做了此事，只要寻到那个噬魂妖人，自能得到鲛人宝藏的下落，如此一想，三太子心头重又火热起来。
方凝等人仰望金船作法，云昭本要诛杀凌冲，给接二连三之事搅乱了阵脚，一时不好再行出手。岳白石忽然一挑眉头，叫道：“不好！坊市出事了！”纵身要走，却畏惧金船所布禁制，只急得跺脚。坊市出了变故，他身为坐镇之人，绝难脱逃干系！
凌冲也察觉有异，微微转头，运足目力，就见坊市那一块龟壳之上，陡然升起一株翠绿枝干，眨眼间开枝散叶，每一根枝条皆有数十丈长短，枝叶覆盖之下，星星点点，尽是碧绿之色，恰似一个巨大之极的锅盖，将坊市龟壳尽数包裹！
木千山瞧见此景，叫道：“是何方妖人，竟能逼的先天灵根分枝法力尽出？坊市中被神木岛移植了一根先天乙木灵根的分枝，用以镇压灵气与震慑宵小。坊市自开市以来，从未动用过这株分枝，岳白石才会放心来至金船饮宴，谁知今日怪事连连，先是天欲教神秘高手挑衅，又有人强攻坊市，以至引发先天灵根分枝反击。”
岳白石见回去已然无用，面上恢复了淡漠之色，淡淡道：“怕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果然先天灵根分枝垂落无尽乙木精气，将坊市遮蔽的风雨不透，众人眼前忽地一暗，仿佛骄阳隐踪、太阴遁形，群星无光，只见天幕之上陡然现出七团奇光，将坊市团团围住，精芒耀目。
岳白石脱口叫道：“七曜天星法，日月五行轮！”出手能有这般异象的普天之下，唯有星宿魔宗异宝日月五行轮，此宝当年在太玄重光时也曾出现，凌冲也曾目睹，甚是熟悉。凌冲眼见日月五行轮出手，叹息一声，说道：“风清雅完了！”
星宿魔宗的脾性，门中道诀、法宝流落在外，必要取回，还要诛杀一概相关之人。太仓三子与星宿魔宗有仇，才命风清雅自凌冲手中收购了伏斗定星盘，凌冲料想笑书生赶来坊市，十有八九是为接应此宝，不料星宿魔宗之人抢先出手，且手段如此之激烈。
坊市之中，风清雅正在和事堂中品鉴一件宝物，伏斗定星盘就藏于其身上，蓦地街上响起无数哭号之声，紧接大地摇荡，街道四处龟裂开缝，风清雅将宝物放好，从容开启了符文禁制，才走下楼来，见楼内客人早已跑的精光，一位管事说道：“大管事，坊市似乎受人强攻，连用来护持的先天灵根都现形了！”
风清雅冷笑道：“不必去管，这些人吃了豹子胆，坊市是龙宫与神木岛的命根子，不出盏茶功夫，木清风便要跳脚而来，除非星帝亲自出手，谁也攻不破坊市！”
只听坊市上空有人笑道：“星宿魔宗办事，只诛首恶，闲杂人等滚开！”其声如雷滚滚，散播四方。风清雅闻听，面色大变，叫道：“是星宿魔宗！快，各人速速逃命！”当先往楼外冲去。
坊市之外，七色奇光一转，先天灵根分枝数十条枝丫空自舞动，乙木精气垂落如雨，也自无用，竟被硬生生定住，半点威能也发挥不出。日月五行轮元灵未现，奇光之下有两人现身，正是自允州赶来的曹靖与萧厉两个。
曹靖满面冷笑，手指和事堂道：“此处名为和事堂，算是太仓三子的产业。太仓三子俱是长生老祖，与本门有仇，想来是觉着有太仓三子撑腰，敢来瞧本门的笑话，从凌冲那小畜生手中收购了那面伏斗定星盘，如今便是报应临头了。你修成元婴，不妨出手一试？”
萧厉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之意，却强行压制，微微低头道：“我的修为不成，难收一击奏功之效，还是请师兄出手罢！”曹靖看他一眼，忽然淡淡说道：“本门中向来有斩杀同门，炼化侵夺其必生修为的法门，想来你也知道，星帝能有今日修为地位，亦是全靠了这部法门？”
萧厉心头一寒，犹疑道：“这个却不曾听说！”曹靖冷笑道：“听不听说转无所谓，我知道日月五行轮那厮偷偷提升你的道行修为，是要你寻机将我打杀，夺了我的法宝、修为，是也不是？”
萧厉心头已是冰寒一片，额上冷汗一滴滴渗了出来，日月五行轮与他的密议极为机密，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他背上收紧，几乎忍不住要出手自保！
曹靖冷不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阴笑道：“你不必怀疑是日月五行轮两头用计，挑唆你我自相残杀。此事实是我自家猜的，其实我在本门之时，星帝便早已传了我此法，还道只要我能在百年之内凭了炼化同门之功，跻身待诏境界，便会召我回去，封我做个实权的长老。”幽幽叹息一声，“可惜到了大明之中，却上哪找同门弟子？”
萧厉微微低头，瞧不见他面庞，却能感到曹靖一双目光如毒蛇般在他背上逡巡，只听其道：“日月五行轮助你修行，我是乐见其成的，最好是你修成了法相，那时才……嘿嘿。”阴阴沉沉的低笑了几声。话头一转，“既然奉命而来，总要来个狠的，便算是立威罢！”
曹靖这位大明国师伸手一拍顶门，就见一方宫殿模样的法宝跃出，迎风便涨，化为一座数十丈方正的四象星宫，其上有四灵之形交错往来不定。曹靖已然修成了法相，只是他得了仙都门道统，与四灵四相真法一同演化为四象星宫之法，借祭炼法器提升道行，大抵还是走的器修之路。
如今其元灵早与四象星宫相合，化为本命法相，又因祭炼这座星宫耗去无数大明皇宫中历代积攒的资财，将此宝威能提升至一个不可思议之境界，此宝一出，四灵星芒流淌，如檐前滴水，络绎不绝。器修之道的妙处便在于此，初始时祭炼法器需用无数天材地宝，进境既慢，而一旦法器粗胚成就，与自身修行相合，两相助益，进境又能远超同侪。
曹靖所修法门兼容器修与星力两大顶尖妙诀，神妙无匹，四象星宫一出，连萧厉都忍不住抬头观瞧，心头更是涌起一股贪婪之意：“曹靖竟能炼成此宝？若是我能将此宝到手……”
曹靖瞧也不瞧萧厉，专心运炼法力，喝一声：“去！”四象星宫挟带无穷风雷之力，乌云盖顶一般，悍然向和事堂倾轧下去！风清雅前脚迈出和事堂，道心上便起了一层警兆，抬眼就见一团巨大黑影横压而下，不禁脸色狂变，怒吼一声，现了元婴法身，悍然迎向四象星宫！
曹靖摇头叹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四象星宫依旧恶狠狠压了下去，遇上风清雅的元婴法身，不过微微一抖，只听一声闷雷也似的声音响过，星宫如一方大印高举急落，狠狠盖在和事堂之上！等到曹靖收起四象星宫，和事堂原址已成了一堆瓦砾碎片，风清雅等一干管事执事早已身化异物，甚而连声也未发出。
萧厉给四象星宫的威力惊得呆了，就见曹靖好整以暇收了此宝，化为印章大小，托在掌中，笑道：“此间事了，该去寻凌冲那小畜生算账了！”一道星光飞起，裹着二人立了坊市，往怪鱼金船方向而去。
和事堂被夷为平地，万里之外的神木岛上陡然传来一声怒吼，一道身影法天相地，高有千丈，一步便到了坊市上空，伸手一招，那先天灵根分枝陡然合拢，渐次缩小，化为一根细细枝条，落于其掌中。
来人正是神木岛岛主木清风，满面怒色，以灵根枝条作剑，一剑斜挑，日月五行轮所化七道奇光被挑飞出去不知多少万里开外，木清风提气喝道：“日月五行轮，你敢来我坊市撒野，不怕我杀上星宿魔宗吗！”
只听有人冷冷说道：“木岛主若敢杀上本门，星帝必然倒履相迎，毕竟他也几百年没杀过纯阳高手了！”一人跨出虚空，伸手一招，七道奇光瞬时飞来，缩为一面小小金轮，玲珑可爱，落在其掌中。单凭外相，绝难相信此宝便是方才逞威逞凶的日月五行轮。
来人身姿挺拔，连倒影也透出一股子蔑视天地的霸道之意，正是星宿魔宗长老天市垣之主乔依依，其把玩着日月五行轮，面上全是冰冷笑意。
木清风见是她，气焰先哑了三成，怒意不息，叫道：“乔依依！你纵容弟子，在我坊市公然杀人，坏我规矩，此举便是挑衅我神木岛与东海龙宫，看你有何话说！”

第七百零三章 高手如赶集（三）
神木岛位列玄门七大派之一，但整体实力还在太玄、七玄、少阳这三派剑宗之下，更比不得清虚道宗。玄门中唯有清虚道宗底蕴之深，不畏星宿魔宗。木清风面对乔依依这位天市垣星主底气仍显不足，乔依依法力神通还要比他略胜一筹，就算木清风有先天灵根之助，侥幸胜出，接下来也要面对星帝的怒火。星帝已有数百年不曾出手，坊间传言其早已闭关，参悟玄妙，希冀得窥更高一层境界。
乔依依浑没了当日在地府中灰头土脸的模样，恢复为星宿魔宗三垣星主的威严，冷冷一笑，说道：“我听闻太玄剑派有个不知死活的小鬼，胆敢在坊市中公然叫卖本门信物伏斗定星盘，还被太仓三子属下的和事堂收购，此事你木清风可知？”
木清风一愣，摇头道：“我这几年闭关练法，坊市早已交由别人打理，并不知情。”此言一出，便算撇清了自家干系，也算变相服软几分。
乔依依微讽一笑，“本门自创派之日起，便有严规。若有法诀、法器流落世间，一人瞧过便杀一人，两人瞧过便杀一双。凌冲与和事堂上下必然要死，你若不甘心，以为是落了你神木岛的面子，大不了本座赔你些符钱便是。”
木清风怒道：“乔依依！你是在消遣老夫么！”乔依依笑道：“你神木岛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也罢，此事你睁一眼闭一眼，日后你纠集高手攻打噬魂道，本门绝不插手便是！”
木清风眼中神芒一闪，沉声道：“此言当真？”乔依依点头：“如今星帝闭关，太微垣长老一向不问外事，有我点头，便等若星宿魔宗之意。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木清风嫡子死于噬魂道之手，数百年两派争斗不绝，木清风做梦都想灭绝噬魂道，才会刻意结交少阳与太玄等派，若是星宿魔宗俩不相帮，这笔买卖倒也划算，思忖片刻，点头道：“罢了，星宿魔宗虽是魔道，但你乔依依想来不屑用这等下作手段，诓骗木某，今日之事就算揭过，日后太仓三子与郭纯阳如何报复，老夫也不会过问！”话虽如此，不好便走，免得被人嚼舌根说是堂堂神木岛主怕了星宿魔宗，一见乔依依便屁滚尿流的跑了。
乔依依满意一笑，折身便走。曹靖一击之下，和事堂上下尽灭，连店铺也成了一堆瓦砾碎屑。领着萧厉一闪来至怪鱼金船左近，见那条怪鱼金船兀自在虚空中穿梭不休，播撒无数金色神雷烈火，哂笑不已，对萧厉道：“你与那凌冲算是老相识了，前后数次皆败于其手，今日有我压阵，可敢再与他放对一次？”
萧厉对曹靖已是戒心深具，摸不透其真实心意，生怕贸然出战，曹靖背后捅刀，自家周转不及，就此一命呜呼，再者他与凌冲数次交手，尽皆惨白，这几年还未突破到法相境界，也无甚么胜算，便顺水推舟道：“我若与凌冲交手，不免多耗时间，不免夜长梦多，还是请国师出手，一举奏功罢！”
曹靖深深望他一眼，意味不明，微笑说道：“也罢，便有我来出手罢。”轻声叫道：“凌冲那厮身上怀有一件法宝，还请七曜长老出手，将之定住！”日月五行轮的声音传来：“那小子身上的法宝来历古怪，对我似有克制之意，我出手可以，可不敢保能定住其元灵！”
曹靖皱了皱眉头，说道：“便是如此了！”萧厉闻听凌冲身上竟有一件法宝，心底寒意大起，暗忖：“这曹靖果然不安好心！骗我先行出手，凌冲只消动用法宝，我连一招也接不下来，必死无疑！可恨凌冲那小杂种如何踩了狗屎，竟能有一件法宝随身？是了，定是郭纯阳的意思，同样是传道的座师，乔依依那厮只传了我一道法诀，便撒手不管，真是不当人子！”暗骂不已。
日月五行轮出手，众人皆瞧见坊市中的异状，云昭道人微微后悔，“我以为不过是处死一个金丹小辈，没想到中途竟会如此多事，如今连星宿魔宗都插手进来，更加不好动手了。那吕博最后自绝而死，似是魔门碧血箭的功夫，三太子气急败坏，别就是其动的手脚，那样我更脱不开干系。”隐约觉得吕博之事大有文章，自家似也受人利用，不由萌生了退意。
木千山见乃祖竟然出面，与岳白石打个眼色，便要前去会合，只是头顶怪鱼金船扑腾，雷海生波，一时闯不出去。三太子操控怪鱼金船，几乎将周遭海域犁了一遍，也未发现暗中的噬魂道妖人，气的大怒大叫不已。
日月五行轮依旧演化七色奇光，颗颗大如星团，团团圆转之间，降落此方海域。祭炼日月五行轮的法诀为七曜天星法，以日、月、金、木、水、火、土五种星力糅合，威力无穷。一经祭起，立时定住虚空，怪鱼金船本在肆虐不已，吃七色奇光一定，自虚空中显形，连其中的敖意、敖海也呆呆不知所以。
云昭道人大喝一声，现了天宫法相，还要顽抗，被星芒一扫，也自僵直。法宝之力出手，在场之人莫之能当，尽数被死死定住，挣脱不开。凌冲叹息一声，及见星光落来，唯有动用生死晦明符本体，唯有法宝方能抗衡法宝，就算因此暴露生死符的存在，也顾不得了。
就在此时，凌冲耳边忽有人笑道：“看来老道紧赶慢赶，还算不晚，珠儿就留下助你抵挡那个傻大个，老道自去会一会乔依依那个娘们。”凌冲认出正是惟庸老道声音，不由大喜，当下按兵不动，果然一声甜甜轻笑传来，头顶一蓬诛魔神光亮起，如正月里孩童燃放的烟花，爆散开来，金菊吐蕊般冲起半空，托住七色奇光，使之落不下来。
凌冲身边已多了一位小小女孩，围着凌冲绕圈，格格娇笑不已，正是诛魔宝鉴的元灵珠儿。凌冲甚是欢喜这个小女孩，全没当其是法宝元灵，伸手将之抱起。珠儿笑道：“凌冲哥哥，老爷奉了掌教五老爷之命，前来为你撑腰。你放心，有珠儿在，上面那个大个子半点伤不到你的！”
晦明童子见太玄剑派来人，不知怎得，对凌冲与郭纯阳之外的太玄剑派之人不甚信任，也懒得与珠儿照面，收敛了本体沉入洞虚真界之中。阴阳晦明符的妙用还在诛魔宝鉴之上，晦明童子不肯现身，珠儿也察觉不到。
珠宝神光涌起，渐渐结成一座莲台，死死托住七曜星光之力，日月五行轮咦了一声，元灵终于现身出来，却是身披黑袍，高高瘦瘦的一个家伙，瞧不清面容。
曹靖道：“七曜前辈，该当如何？”半路杀出个诛魔宝鉴，曹靖便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日月五行轮元灵闷声道：“乔星主也来了，听她之命便是！”
乔依依以星宿魔宗不插手神木岛与噬魂道之事，换来木清风不插手今日之事，却见凌冲头顶诛魔宝光沉浮不定，一座莲台抵住日月五行轮星光冲刷，竟是十分惬意，眉头一皱，喝道：“不知太玄派哪位道友在此？”
一位白发老道一步跨出虚空，手搭浮尘，呵呵笑道：“老道惟庸，参见乔星主与木岛主二位。”说罢一个稽首。木清风甚是尴尬，他选了袖手旁观，却被凌冲的长辈堵在当面，讷讷说不出话来。
乔依依上下打量惟庸老道一番，冷笑道：“太玄派当代大长老，倒是久闻大名。为了区区一名弟子生死，郭掌教不觉有些小题大做了么？”
惟庸老道浮尘一摆，呵呵笑道：“非也非也，凌冲那孩子是郭师弟关门弟子，自然要着紧一些。老道也曾传授他一门剑术，啊，便是由贵派《星宿秘典》残篇演化而来的一门星斗元神剑，算不得甚么高深法门。凌冲之事，老道非来不可，不然掌教师弟可要给我小鞋穿。何况连乔星主都凤驾来此，老道也不算小题大做了罢！”
这老道能言善辩，笑嘻嘻的连消带打，十分可恶。乔依依冷冷说道：“也好，今日凌冲必死无疑，本座也借机领教一番贵派的剑术，瞧瞧太玄剑派是否浪得虚名！”
惟庸老道眯了眯眼，淡淡说道：“看来掌教师弟说的没错，本门封山二百年，外界只道就此沉沦，连甚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门来。你星宿魔宗一向霸道惯了，甚么狗屁道理都不通，还是手底下见真章来的痛快些！只不知乔星主可有自炼的法宝？”
长生老祖有法宝在手，战力迥异凡俗，尤其是自家亲身祭炼的法宝，更能发挥出十二分威力，惟庸道人才有此问，显是就算乔依依有自炼的法宝，也全不在意。
乔依依修成长生几近千年，星宿魔宗的法门特异，修聚的法力远超同级修士，加上她所修的三垣秘法，乃是星宿魔宗最高法门之一，只在掌教所修法门之下，综合算来其战力等同于三四位同级的长生老祖，因此怡然不惧，倒是真想看一看这老头有何底气，胆敢与她叫板，淡淡说道：“我并无自炼的法宝，无论你用甚么法宝，我只用日月五行轮出手便是！”
惟庸老道哈哈一笑，说道：“那便却之不恭，老道也不用自炼的诛魔宝鉴，幸好掌教师弟借了庚金神剑与我，正好与乔星主试演一番我太玄派的嫡传剑术，请君品评！”一道剑光起自虚空，一剑穿出，如白虹贯日，直取乔依依眉心。
此剑之出，带起无边凛冽杀机，杀意之盛，令木清风这等老祖都打了一个寒颤，东海之上更是一瞬之间如入寒冬，更有零星雪花飘起。
木清风见了惟庸老道这一剑，心下暗叫：“惟庸这厮这些年韬光养晦，只道他将光阴花费在祭炼法宝之上，谁知一手剑术竟是精进如斯。我手中只有先天灵根一根分枝，若这一剑向我攻来，只怕一招便能削断灵根分枝，令我陷于被动之境！”
惟庸老道上一次出手是在太玄重光之时，彼时其操控诛魔宝鉴，并未如何显露剑术。今日这一招剑法展开，正是再正宗不过的庚金剑诀，犀利狠辣果决，绝无花哨，只求将剑中锋锐之意发挥到极处！
直到此时，木清风方才惊觉惟庸老道一手剑法，竟丝毫不在掌教郭纯阳之下，而以长生老祖境界施展开来，圆熟老辣之意甚而犹有过之。
庚金剑诀配以先天庚金神剑施展，正是天作之合，再也合拍没有。这一剑之妙，已超出剑气雷音、练剑成丝、大挪移剑术与剑光分化之外，而臻入一个莫可名状之境界，唯有长生老祖方能懂得，方能修成。
乔依依面对这一剑，面上依旧风轻云淡，信手一抓，日月五行轮身不由主，被她抓在手中，化为一面小小圆轮，七色奇光挥洒之间，竟将那一剑轻描淡写的格开。
二人皆为长生老祖，惟庸老道也不奢望一剑将乔依依斩于剑下，一招不成紧随变招，庚金神剑轻轻一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之间演化一座剑光之狱，正是其拿手的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向乔依依倾轧而去。
乔依依只将日月五行轮的七色奇光不断演化，任惟庸老道剑术如何煊赫、剑招如何玄奇，只是来来回回一刷，将剑光刷在一旁。惟庸老道身形早已隐于无量剑光之中，只催动剑招越变越奇，到后来由有形而入无形，颇有大道至简的真谛。
斗到后来，只能瞧见海上两大团光芒碰撞不休，略一磨荡，便能掀起滔天恶浪，又有狂风卷积，声势猛恶到了极处。两位长生老祖毫无保留的斗法，直能将东海生生打出一个窟窿！二太子敖申抹了一把被海浪扑湿的巨脸，叫道：“收兵！收兵！”领着一干虾兵蟹将狼狈潜入海中，寻龙君去了。

第七百零四章 高手如赶集（四）
长生老祖全力出手，每一击皆可开山裂海，稍有不慎便遭池鱼之殃，云昭道人法相境界的道行，碾压凌冲全无问题，但同样被两个长生老祖碾压也全无问题。他费尽心力躲避斗法余波，几次险些被星光或是剑光扫中，惊出了一身冷汗，没奈何唯有逃至怪鱼金船之上，叫道：“三太子，还请搭救则个，日后必有厚报！”
怪鱼金船亦在斗法余波中颠荡不休，就算是脱劫级数在两位长生老祖面前也不够看，只有拼命将金色雷霆收拢，护住船身。敖意在船中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不令金船脱出掌控，听闻云昭道人吼叫，终究不能放任其被法力余波打死，犹豫片刻，还是开启了金船一丝缝隙，云昭道人大喜，化为一溜金光钻入其中。
一旁乌老亦抵御的十分辛苦，见云昭道人进了金船，急急飞来，叫道：“三太子也搭救老夫一番！”敖意虽恼他擅作主张，与方胜合谋，企图陷害凌冲，不知打的甚么主意，但也不能眼睁睁看其横死，不然堂堂三太子礼贤下士的名头可就飞了，金船吐出一道金光，将乌老也接引了进去。
方凝将自炼的无形剑祭起，剑气笼盖之下，形成一道剑圈，护住方胜与齐瑶儿，方胜与乌老合谋，本来就要成功，谁知功亏一篑，如今更有长生老祖悍然火拼，简直刺激的不要不要，早就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齐瑶儿倒是面色平静，她的修为最低，反而不需担心甚么，只因若是方凝也抵挡不住，那大家一起入冥狱就好。
方凝偷眼见二人神态，冷冷忖道：“我本指望方胜能振兴方家一脉，没想到是个草包。倒是齐瑶儿可堪造就，看来她与凌冲曾有一段纠葛，如今情缘斩断，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等其嫁入方家，我再传她上乘道法，瞧瞧究竟如何。”
眼看惟庸老道与乔依依斗得越发激烈，双方都拼出了火气，几乎神通尽出，就算怪鱼金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还是两位长生老祖不欲将事做绝，彻底得罪东海龙宫，有意无意将神通余波挪移了开去。但对她这些玄门弟子，惟庸老道纵有回护之意，乔依依可不管那些，死活随心而已。
方凝忍不住提气叫道：“无形前辈！难道你要看着我等死在当场？瞧你如何回山与掌教交代！”无形剑的惫懒声音传来：“我不过是出去瞧瞧热闹，还能坐视你们夭折不成，怕甚么！”一道无形波动涌起，将方凝三人裹住，正是无形剑剑光，有这位法宝老祖相助，方凝才松了口气。
惟庸老道施展出太乙分光诛魔剑阵，自语道：“还是这庚金神剑用的顺手些。”庚金神剑元灵沉寂，全力调和惟庸老道注入剑中的太玄真气，演化先天庚金剑意剑气。太乙分光诛魔剑阵乃是惟庸老道看家底的功夫，以太戊持法诛魔剑诀配以剑光分化的手段演化而来。
惟庸道人身为太玄大长老，六部真传剑诀除却《太玄一炁清经》唯有掌教方可修习之外，皆已铭刻在心。到了他这般境界，剑诀之间已无藩篱可言，信手拈来皆是妙招，任意挥洒尽为绝技。一座分光诛魔剑阵之中，剑气如狼奔虎跃，剑光亦光怪陆离，剑气剑光交织，不断演化无数招法剑式，几乎到了一剑生万法的最高境界！
乔依依虽是女流，却不可小觑，把持星宿魔宗权柄，自有过人之处。千年苦功，已将各色星力神通融会贯通，炼成一道法力，借了日月五行轮之助，由其中禁制化生为阴阳五行七曜之法，看似简简单单一刷，却是七曜齐动，日月五行轮转不休，一招过去便已是沧海桑田，自身却似星辰高悬，自天地初开而来，见惯造化变迁，我自岿然不动。
两位老祖顷刻间已斗了数百招，惟庸老道剑光愈来愈是煊赫，但乔依依却万法归一，纵有万道星海加身，我只驾驭一道天星神链足矣。但心头亦有焦躁之意：“不想这惟庸老道居然如此难斗，太玄剑派不声不响两百年，竟是出了这般人物！可惜我不曾将天市垣星主历代相传之宝带来，不然一击之下，定能破开他这狗屁的剑光剑阵！”
惟庸老道斗到分际，潜运神通，将太乙分光诛魔剑阵舍去诸般变化，亦自凝为一道无匹剑光，抖手刺出，随即四面八方皆是无边剑影摇曳，恰如落入一个剑光世界，梦魇袭来，不得脱出！
乔依依大喝一声，正所谓“柔不可久，刚不可守”，趁惟庸老道演化剑光之际，唯有一丝法力运转不纯，天星神链勃勃而发，竟而化出七道奇光，光芒凝练到了极点，亦组成一座玄奥大阵，反手竟将惟庸老道兜了进去！
凌冲远离两位老祖之战场，身边便是曹靖与萧厉两个，但他心思全在两位老祖之战上，全无对曹靖两个下手之意。曹靖满拟有日月五行轮定住凌冲体内那件法宝，自家可从容将其打杀，完成乔依依之命，惟庸老道却跨空而来，打乱了全部布局。日月五行轮被乔依依征用，曹靖哥俩没了依仗，大眼瞪小眼，在身怀法宝的凌冲面前，直如鸡崽儿一般瑟瑟发抖，见凌冲望着激战之地出神，曹靖二话不说，一把捉住萧厉肩头，一道星光遁走无影。
珠儿叫道：“凌冲哥哥，那两个坏人逃了，要不要珠儿捉他们回来？”凌冲正瞧得出神，只淡淡摇头。珠儿见他不理，嘟起小嘴，骑到凌冲颈上，伸手去玩弄其头发。曹靖与萧厉与他有仇，却也比不上观摩这一场长生老祖大战来的划算。
惟庸老道一招失算，被乔依依反过来困住，嘟囔了一句：“这万法归一的剑术却是不好施展，尚有破绽啊！”心念一动，那道无匹剑光陡然分散开来，霎时之间，东海天穹之上现出一道巍巍奇景！
剑光分化之间，有三百六十五团星芒飞起，高悬天幕，正合周天星神之数，但与星宿魔宗的星力道法不同，惟庸老道演化之星光，全由剑气组成，外裹剑光剑芒，忽闪不定。三百六十五座星团之上忽有三百六十五尊元神升起，每一尊元神竟然皆是惟庸老道的面容！
三百六十五尊惟庸老道星神化身齐齐叱咤，纷纷伸手，狠狠一拍！乔依依演化的日月五行奇阵登时被破开一个大窟窿，现出乔依依惊诧之极的面容，这位天市垣星主似也被惟庸老道的剑术惊呆，但随即而起的却是无边愤怒之意。
惟庸老道施展的正是星斗元神剑。这部剑诀是前代太玄长老杀了星宿魔宗高手，夺来一部《星辰秘典》，其中记载星宿魔宗星力道法的根基法门，经几代长老推演，与太玄剑术相合，演变为一套星斗元神剑。其宗旨便是以星力铸剑气，以剑气替代原本的周天星神，但创出之后，却被评为鸡肋一般的法门，只因太玄派并未得到更高一层的星宿魔宗道诀，星斗元神剑便不能再向上推演，若再推演下去，只会再以太玄剑术为主，渐渐将星力之用剔除出去。
这部剑诀还比不上洞虚烛明剑，起码洞虚烛明剑诀在斗法之上着实无敌，临敌机变之处，还在其他真传剑诀之上。因此星斗元神剑被束之高阁，唯有惟庸老道博闻强识，修有这部剑法，顺手传了凌冲。
方才那一剑其形为星斗元神剑中元神变化，实则仍以惟庸老道深厚无匹的法力剑气作为依托，方能一剑破去乔依依七曜奇阵。但一剑之后，再难施为，这部剑诀亦至其威力极限，一不可再。
乔依依愤怒者，乃是惟庸所用剑术分明大半取自星宿魔宗根本道法，比起凌冲来，这白须老道才更应打死，心念激涌之下，七色奇光之外忽然多了一层薄薄水波。
惟庸老道一见，叫道：“宙光真水？”伸手一指，珠儿正在凌冲头上玩的开心，忽然惊叫一声，化出诛魔宝鉴原身，被惟庸老道持在手中。这老道满面郑重，如临大敌！
凌冲浑然不觉珠儿被惟庸老道摄走，当他见到惟庸以星斗元神剑使出那破阵一剑之时，整个人精气神陡然趋于平淡，长吁了一口气。洞虚真界之中，凌冲阳神缓缓起身，叹了口气，对晦明童子道：“我要破境也！”
晦明童子错愕之间，但见洞虚真界之上无边星海之中，西方七宿星域忽而大放光明！西方七宿共有奎，娄，胃，昴，毕，参，觜七宿，凌冲早将七宿根本符箓修成，但缺一道契机，总不能化七宿为一，成就西方白虎星神之相。
太乙飞星清微符法亦是尹济祖师糅合星宿魔宗修行法门与太清符术而创，独辟蹊径，借符法演化星辰，借星辰万古之力，照见过去现在未来，为太清门祈禳部符术第一，亦为玄门道家推演法门第一。
此法亦有三百六十五道根本符箓，演化三百六十五道星神，星神既成，可算是玄门中结成金丹之羽士，可称真人。凌冲修成西方七宿星神，在太清门中早已是金丹弟子，只要白虎星神凝聚，便等若修成婴儿。
太乙飞星符法可说以星宿魔宗道法为基，凌冲初次接触星宿魔宗道法便是惟庸老道传授的星斗元神剑，方才无巧不巧，惟庸又以身演法，偏生施展的星斗元神一剑，凌冲见了，心有所感，自觉万缘寂灭，自有一点灵光勃发，当即悍然破境！
他从未想过，最先成就婴儿道行的竟是太清法门，而非他的根本道法洞虚剑诀，但机缘既至，只可顺天而为。奎，娄，胃，昴，毕，参七宿星力本就自含五行，但七道星力在凌冲心念之下汇聚一处，渐次融为一体，却生出了意想不到的微妙变化。
七色星芒融合只有一瞬，但凌冲似是经历了数十百年之久，其间星光相合相斥、阴阳扭转、五行归一之道，似有无穷妙旨流淌于心，事后追索，却又茫然不知。但无边星海之中，一声震天虎吼低沉响起，一尊高手百丈，虎头人身，身披西方七宿星辰法袍，散发无尽威严的星神宝相蓦然升起，周遭有无穷兵器虚影，一一闪现。
凌冲喃喃自语道：“缘起自星斗元神剑，今日方得正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先贤诚不我欺！”放声吟道：“少小离家意踟躇，太玄门中参剑术，阴阳二气金丹转，今日方脱生死簿。五方五气相攒炼，不叫冢中白骨枯，剑锋深藏当挥斩，且开天辟道途！”语声激昂，似有无穷澎湃之意。
白虎星神既成，他的太乙飞星符法修为一跃压过洞虚剑诀威力，成为元婴真君级数的道法，且神通灵异之处，别有一番天地。起禳部法门并非只主推演算计，斗法之力亦即凶悍，凭了这尊白虎星神变化，他就有信心与方凝同级一战！
晦明童子亦高兴的滚来滚去，一跃跳入星海，围着那尊白虎星神望来望去，总也瞧不够。他始终记着太清门灭门深仇，凌冲虽只修成了一尊白虎星神，离纯阳之境尚远，却已瞧出了太清门复仇与复兴之望。只等凌冲符术大成，管教清虚道宗一干仇敌个个惊掉下巴！
凌冲慨然作歌已毕，心念一动，白虎星神渐渐缩小，依旧化入西方七宿之中。此星神一成，他便有信心在极短时日之内修成其余三尊星神，到时四灵星神合璧，太乙飞星符法的威力自能更上层楼。符法初成，禁不住演算一番，微微一笑，说道：“这一场斗法已近尾声，不必多虑，该去拜见大师伯了！”
话音方落，果然乔依依现了宙光真水的修为，趁惟庸老道回剑自守的当口，一步踏出，脱离了战圈，冷冷说道：“你太玄剑派偷学本门根本道法，此仇本门必报！”食指在虚空中划了一圈，灵光闪现，曹靖与萧厉自圈中跌落，被其收入袖中，一顿足便已无踪！

第七百零五章 高手如赶集（五）
惟庸老道剑术之精妙，法力之深厚，远在乔依依预估之上，要分出生死胜负极难，若是拖得久了，不免夜长梦多，毕竟此处是东海地界，就算木清风不敢追究，龙宫龙君未必会忍下这口气，不如早走为妙。
乔依依收了曹靖与萧厉两个，一步跨出，已在万里之外，并不停步，宙光真水发动，遁光连闪，几步之间，已在坊市十万里开外。此处离坊市既远，却又未脱东海之境。
正有一座小小岛屿，满目葱茏，花木葳蕤，十分清新可爱。乔依依落在岛上，正有三人恭敬等候，正是大行与大幽两位神君，另有一位娇媚女子，身着百褶藕花袄裙，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秋波顾盼之间，竟有无尽风情。
乔依依衣袖一抖，落出曹靖与萧厉两个，淡淡说道：“惟庸道人插手，此事须怪不得尔等，且退在一旁！”曹靖与萧厉一言不发，躬身退后。萧厉不免多望了乔依依这位便宜师傅一眼，自拜师以来，师徒相见也不过几次而已，乔依依除却传授他一部四灵四相真法之外，别无他言。更莫提甚么指点讲解，师徒之间形同陌路。
萧厉至今也参不透乔依依这般人物为何要收自家为徒，如今看来甚么法诀、法宝，那是休想得赐，连凌冲那厮都有一件法宝随身，今后照面，要杀他实是易如反掌。萧厉思及此事，心头就憋了一股恶火，但却丝毫不敢泄露半点异象。乔依依的脾气他却是深知，倘若弟子门人稍有怨怼，立时随手打杀，抹去一切痕迹，毫无手软例外之时。
乔依依忽然斜睨了萧厉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自拜我为师，也只得传一部法诀，为师也从未指点过你，可是心有怨怼？”萧厉急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叫道：“弟子不敢，弟子绝无这等欺师灭祖的心思！”
乔依依冷笑道：“究竟是不敢还是没有？”萧厉蓦地浑身僵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答言。乔依依道：“罢了，我日后还有用的着你之处，不敢还是没有倒无伤大雅。星宿魔宗名字中带了一个魔字，行事便要处处往魔道上去寻，只要你修为足够，就算将星帝掀下掌教的宝座，为师也只会大为欣喜。”
这一番话可谓大逆不道，在魔教之中却又理所当然，就算曹靖为星帝二徒，面上亦无多少意外之色。乔依依顿了顿，伸手一指，一道星光飞起，落入萧厉顶门，“罢了，这日月五行轮便现赐你防身，免得外人说我对弟子盘剥刻薄。七曜元灵精通本门除三垣真法之外一切法诀，你大可向他请教。有此宝在手，下次遇见太玄派凌冲那小畜生，再要败北，给为师丢脸……”
日月五行轮落入紫府，瞬时与其元神相容，一股强横莫之能御的法力游走周身，骨节穴窍噼啪作响，轻忽的几乎能飘了起来。萧厉从未想过乔依依竟有如此手笔，叫道：“恩师放心，弟子下次见到凌冲那贼厮鸟，定然取其狗头，献与恩师！”
乔依依早已别过脸去，对那娇媚女子道：“殷九风呢？”那女子正是天欲教宝玑娘娘，天欲教主四位侍妾之一，虽是脱劫宗师，但在乔依依面前可甩不起来，低眉顺目道：“教祖只赐了一面玉牌，奴婢也是靠了玉牌神妙，才能躲避那龙宫三太子的追杀。其余之事一概不知。”
乔依依冷笑道：“且将玉牌拿来！”宝玑娘娘不敢怠慢，忙取了一面小巧玉牌，托在掌中，恭恭敬敬递过。乔依依却不便接，只对玉牌冷冷说道：“殷九风，莫要装神弄鬼，出来说话！”
那玉牌中发出一声轻笑，凌空一转，居然化为一位宽袍大袖，高冠博带的中年书生，如明露含光，萧疏轩举，自有一股风流气机，只是生就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内蕴邪光，不免大煞风景。此人正是天欲教教主殷九风，只看其风姿气度，只以为是哪位饱学宿儒，又或是名门正派长老级数的人物，谁知暗地里却是天下第一大号淫贼、淫棍，败坏无数女子名节的魔教荡妇殷九风！
天欲教主殷九风现身之后，大袖一展，轻笑道：“乔星主一别经年，风采越发迷人，本教主颇有些心动，若是乔星主肯与我春风一度……”殷九风皮相一流，说出话来却是下流之极。
乔依依面如寒霜，喝道：“许久不见，你殷九风下流下作的本事倒是见长，连本座也敢调戏么！”殷九风一滞，一双桃花眼一转，笑道：“乔星主未免太也不解风情，些许玩笑也当真么？罢了罢了！”一撇大行神君，桃花眼中神光灼灼，又尽显玄阴老祖之气魄，缓缓问道：“可曾得到鲛人宝藏的下落？”
大行神君纵使法相高手，面对两位两位长生老祖，面上却也紧张非常，闻言一伸手，掌心之上一道血光漂浮，血光一展，无数景象一一闪过，正是鲛兴毕生之经历记忆，被他用噬魂劫法炼化了鲛兴元神，自能从容查看。
鲛兴的记忆场景走马观花般闪过，陡然一顿，却见其处身深海一处隐蔽之地，当是鲛人一族埋藏宝藏的所在。大行神君谄笑道：“回两位老祖，鲛人一族的宝藏下落已是寻到了。”
殷九风赞道：“噬魂劫法果然神妙，怪不得天生克制本座的六欲神功！”打死大行神君也不敢接此话茬，只能媚笑不已。乔依依道：“既然如此，你速去一趟，将鲛人宝藏起出，瞧瞧有无水仙洞府下落的线索！”
大行神君如蒙大赦，忙即带了大幽神君，急匆匆告辞，往东海海底去了。殷九风笑道：“我只道星宿魔宗一向财大气粗，不想乔星主居然也对水仙洞府的藏宝有兴趣么？”说着一双桃花眼狠狠在乔依依身上剜了一眼。
乔依依冷冷道：“殷九风，你不过是一缕分神在此，若是再对本座不敬，我就打灭了你这缕分神！”殷九风呵呵一笑：“乔星主这般铁面无情，未免太没趣味。”却是正襟而立，不敢再多看乔依依一眼。
萧厉尚是头一次听闻水仙洞府之事，暗中纳罕，但心知以他身份绝不可此时发问，只暗中运集法力，与日月五行轮真力相合，借法宝之力淬炼自身神魂。有法宝随身乃是万中无一的机缘，多从日月五行轮身上捞取几分好处，才是他眼下首要之事。
曹靖始终老神在在，似乎对乔依依殷九风所谈之事毫不在意，心头却翻江倒海：“萧厉这厮有了日月五行轮在手，只怕第一个就要杀我，炼化我的修为，乔依依这娘们好不狠毒！不行，我要返回本门总坛，面见星帝，看他如何处置，不然不出三日我必要一命呜呼了！”
殷九风道：“那水仙虽与癞仙是一师之徒，但心性行事截然相反，甚而二人后来还反目成仇，倒也有趣。只是不知水仙在洞府中藏了甚么宝贝，除却你我之外，尚有夺魂道人虎视眈眈，却不知事后如何分润？”
乔依依瞥他一眼，冷冷道：“水仙洞府中异宝不少，你若有本事，尽管全数抢去，谅那夺魂道人也不会多言。只是今日惟庸老道来此，变数一下多了起来，郭纯阳算无遗策，若是被他算到水仙洞府之事，怕是绝难平安取宝到手。”
殷九风并未亲眼见到乔依依与惟庸两个交手，但仅凭气机感应，亦能猜测个八九，沉吟道：“惟庸那老贼手段硬是要得，没想到太玄派不声不响二百年，居然出了这等高手。他要插手，当真不大好办。”
乔依依道：“你若真对水仙洞府之宝势在必得，便以本尊出战，你我联手，再加夺魂道人，方可保万无一失。”殷九风醉心阴阳采补之术，特意修建了一座魔宫，更广罗天下美女填充其中，以作姬妾，可谓日日欢歌、夜夜新郎，已有数百年不曾现身于世，虽垂涎水仙洞府之宝，也只派遣宝玑娘娘带了寄托自家分神的玉牌前来，但眼下形势比人强，惟庸老道既已赶来，说不得太玄派另有妙算，当真须他本尊出手不可。
殷九风沉吟片刻，断然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出世走动一番！我本尊三日之后可至此地，这期间有劳乔星主周旋一二。”乔依依道：“这是自然！”
惟庸道人惊走了乔依依，呵呵一笑，伸手一招，凌冲忙即赶来拜见。惟庸笑道：“罢了，不必多礼。那上面的可是东海龙君的太子？”乔依依既去，怪鱼金船没了掣肘，一跃而下，大嘴张开，现出其中敖意、敖海、乌老、云昭道人等辈。
三太子施礼道：“敖意拜见惟庸老祖，多谢老祖出手。”惟庸老道笑道：“不必多礼，老道也是多事，你那老父道行神通都在老道之上，却躲起来瞧热闹。”眼光掠过云昭道人，冷笑一声，说道：“秦拂宗的爪子伸的倒长，他在天京城鬼鬼祟祟，想要谋夺人道气运倒也罢了，连我这师侄儿也不放过么？你这厮以大欺小，想来十分痛快，今日老道也照葫芦画瓢，索性一掌将你拍死，瞧瞧秦拂宗敢不敢来寻我晦气？”一只手掌缓缓抬起，作势欲拍！
云昭道人当真吓得亡魂皆冒，急忙御风便走，眨眼间已在千里之外，还不忘叫道：“惟庸老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等我回山寻拂真师伯，再来与你评理！”余音袅袅不绝。
惟庸老道一声轻笑，改拍为弹，屈指一弹，一缕劲道无声无息飞出，扭转虚空，瞬息之间正中云昭道人背心，那道人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勉强提足真气，转眼逃得无踪。
惟庸老道哂道：“清虚道宗之辈，素来口不应心，满嘴的仁义道德，行事却是极不要面皮。云昭那厮以大欺小，索性给他个教训，将他打落一层境界，下次再见面，你也可从容应对，却不好将他杀了，免得拂真那厮跳脚。”
方才轻描淡写一击，竟将云昭道人毕生苦修的真气击散，生生被打落一层道行！凌冲笑道：“其实不必师伯动手，弟子亦能杀得了他。”惟庸道人目光在他丹田上一转，似乎看透一切，摇头道：“你的洞虚剑诀修炼的倒是不错，已然是四代祖师之下第一人了，历代弟子也没得你这般精纯的修为，不错不错。”话音一转，“只是掌教师弟的算计，我却是不甚赞同的。”
凌冲心知他所指乃是修炼太清符法之事，当着外人之面不好明说，只能含糊以对。惟庸坐镇于此，方凝头顶无形剑光，想了想，率领方胜与齐瑶儿飞来，施礼道：“七玄剑派方凝，见过惟庸老祖。”
惟庸老道打量她一眼，点头笑道：“无怪郑闻欢喜你，果是天生练剑的坯子。”又瞧了一眼齐瑶儿，摇头道：“可惜！可怜！”对方胜视而不见，末了笑道：“无形老友不现身一见么？”
无形剑光中传来惫懒声音道：“见个屁，你这厮不安好心，若是被郑闻知道，老子屁颠屁颠现身见你，以后回山还有老子的好果子吃么！”丝毫不卖惟庸的面子。
惟庸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请罢！”方凝不敢久待，忙带了二人离去，一道剑光飞走。临去之时齐瑶儿特意望了凌冲一眼，却见他含笑点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生疏之意，心头一凉，已是随剑光去了。
敖意犹豫片刻，上前说道：“难得前辈法驾东海，还请往龙宫一续，想来我父王定然欢喜不尽。”惟庸老道摆手道：“算了，东海龙君又不是没见过，那厮小气的紧，喝他一杯佳酿就似剜他一块肉一般，不去不去！”
敖意甚是尴尬，只能道：“既然如此，晚辈告辞。”又对凌冲道：“凌真人有暇，可往龙宫一续，小王定然倒履相迎。”不等凌冲还礼，已是驾驭怪鱼金船去了。乌老犹豫了一番，还是跟在敖意身后，一并上了金船。若是再滞留于此，说不得凌冲就要请惟庸老道来一个有仇报仇了。
眨眼之间，各路修士走了个干净，唯有木清风祖孙与岳白石三个还在当场，木清风等人头走光，这才上前，笑道：“惟庸道友远来是客，请往神木岛一行，木某也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第七百零六章 水仙源流
惟庸老道摆手道：“那倒不必，木岛主盛情老夫心领。只是方才有噬魂道的魔崽子混入龙宫三太子的金船，道友莫非不知么？”木清风当即大怒，问木千山道：“千山，可有此事？”他嫡子死于噬魂道之后，曾立下重誓，此生必然杀尽噬魂道传人，否则便不得飞升。在他眼皮底下被噬魂道之人逃走，委实是奇耻大辱！
木千山讷讷道：“我并未当面瞧见那噬魂道之人，但在金船之上，却有人被噬魂魔念沾染无疑，只是三太子驾驭金船遍寻方圆海域，也未寻到。”
木清风这才释然，说道：“若是被噬魂魔念沾染，那就怪不得了。施法之人向来还在万里开外，当然寻他不到。”惟庸道人微笑道：“我那掌教师弟算到那水仙洞府就在东海之中，且机缘渐熟，不日就要开启禁制，接引有缘之人进入。不知木道友可有兴趣分一杯羹啊？”
木清风惊道：“水仙洞府要出世了？此事我绝无半分消息，既是郭掌教算定，自然不会差的。自要令本岛弟子前去碰碰机缘，还要多谢惟庸道友慨然相告。事不宜迟，我要回岛上布置一番，暂且告退！”不等惟庸道人答言，带了木千山与岳白石就走。
凌冲已数次听闻水仙洞府，能令木清风这等纯阳老祖都如此失态，必是一桩天大的机缘。惟庸道人见周遭没了外人，说道：“难道出山走走，既来东海，便去剑铺中坐坐罢！”一道剑光闪过，转眼间已带了凌冲来至太玄剑铺之中。一去一来，无有丝毫烟火气息，连凌冲都未察觉到一丝法力波动。
晦明童子悄然道：“你这大师伯修为好生高深！”剑铺中清元道人与狄泽正急得团团乱转，先前和事堂被夷为平地，着实惹出极大风波，生怕凌冲也遭了毒手，及见凌冲无恙，并陪着一位老道蓦然出现时，狄泽还有几分懵然，清元道人早已五体投地跪拜下去：“弟子清元，拜见惟庸大师伯祖！”
狄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跪倒在地。惟庸老道微笑道：“不必多礼，老道不过顺道来瞧瞧这剑铺经营的如何，你们先起来罢！”及至二人起身，眼光在二人身上一转，暗暗点头，对清元道人道：“你很好，能在红尘之中炼心，这剑铺也打理了极好，你掌教师叔祖对你甚为期许，今后宜将勇猛精进，不可荒废了课业。”清元道人受宠若惊，只会傻笑不已。
惟庸老道又对狄泽道：“你这小猴儿心猿未收，贺师弟打发你来坊市，倒是一步妙棋。莫要怨天尤人，跟着你清元师伯好生修行，日后自有你的去路。你只谨记一条，练剑者剑心可孤高桀骜，但人心须得温润就下。”
狄泽得他指点，跪倒再拜道：“祖师金玉良言，弟子定当谨记于心。”惟庸淡淡说道：“谨记不谨记不打紧，关键是着落在躬行二字之上。好了，你们两个且出去，我与凌冲说几句话。”清元与狄泽当即再拜而退。
惟庸老道瞧了一眼凌冲丹田，目中辛辣似能穿透洞虚真界，直面晦明童子之本体，良久才收回目光，说道：“你身上的可是太清门的符箓法宝？”
凌冲对这位有传艺之德、半师之宜的大师伯全无保留，说道：“正是一面符箓法宝，乃是尹济祖师飞升之前着手布置，前次弟子于太清门灵江别府之中，无意中得在手中，一路修行走来，得其助力甚大，正亦师亦友。本该着他出来拜见大师伯，只是……”
惟庸道人摆手道：“罢了，你能得了尹济祖师的遗泽，是你的造化。太清门的法宝又不是我太玄派的，不愿出来便不愿，不必勉强。”沉吟片刻，续道：“太清门当年之事，想来你已知道的八九不离十，至于其中覆灭的因由以及背后的黑手等等，老道也不会知晓的比你更多，还不如你直接去问你师傅，让他推算一番来的确实。”
“你是郭师弟的弟子，你的修为本不该我来置喙。只是郭师弟的手段着实令我不解。洞虚剑诀原本便残缺不全，须你自家一路修补，若是此路走通，你的功劳不亚于创出这部剑诀的四代祖师。但他又接连命你兼修了噬魂劫法与太清符法，如今是两正一邪，还特意将你元神一分为二！”
“寻常修士修习一部法门，已是难比登天，你却一口气修习了三部功法，每一部皆是世间最顶尖的法门。看似金玉其外，实则根基不稳，我还不知郭师弟有无手段逆天修补，助你完善道基。但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
惟庸说到关节处，蓦地住口不言。凌冲心知他未尽之意，是说自家所修太过杂乱，难成一体。洞虚剑诀、太清符法与噬魂劫法每一部皆是惊天动地的法门，经历无数推演，几乎到了改无可改的境地，其中最弱、破绽最大的洞虚剑诀，偏偏便是他的根本道法，轻易改换不得。
若是无有逆天的手段与才情，修到最后，只怕是各有精通，却不能登峰造极。一个不好，玄魔两道真气相冲相突，毕生道行尽付流水，必然死得惨不可言。点了点头，对惟庸老道道：“师伯所言，弟子亦深知此理。但事已至此，唯有戮力修行，勇猛精进，想不得其他了。”
惟庸亦叹息道：“不错，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道心修炼有成，坚凝不可动摇。好在你元神两分，将噬魂劫法的魔道修为也带了去，暂时不必担心玄魔冲突之事。但你务要留心，阴神阳神一旦遇合，必要生出大乱，切记切记！”苦口婆心咐嘱一番。
凌冲早已看淡修行之事，如今看来，乃师郭纯阳果然算无遗策，一步一着尽是妙手，方能有惊无险修成今日道果。尤其他刚练成西方白虎星神法相，等若是元婴真君的道行，更有强横无匹的推算之能，隐隐觉得乃师尚有后手，不必自家忧心此事，也就不甚在意。
岔开话题，问道：“师伯方才所言的水仙洞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惟庸笑道：“此事你不提，我也要与你详言，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去撞大运！”顿了一顿，道：“水仙乃是一位纯阳前辈的道号，算是修道界公认敬赠的一个道号，极言这位前辈在水行道法之上的造诣。水仙之名世人多无所知，但其师兄大名却是无人不晓，便是癞仙了！”
凌冲啊的一声，叫道：“可是留下癞仙金船机缘的癞仙？想不到他还有同门师弟？”惟庸道：“说是同门，实则二人却反目成仇，水仙恨不能手刃癞仙以快胸臆。”凌冲给他几句话挑起了兴趣，静待下文，连晦明童子也伸长了耳朵偷听，唯有珠儿这小女孩又偷跑出来，依旧爬上凌冲脖颈，伸手去玩他发梢。
惟庸道人道：“世人只知癞仙博通玄魔两道法门，融会贯通，虽则最后仍飞升九天仙阙，却不愧为此界第一玄魔兼修之士。其人为了求学玄魔道法，曾先后拜入五家门派，玄门三家魔教两家。癞仙此人天资纵横，无论甚么道法皆是上手极快，极短时间内便能修成至高境界，在每一家门户一旦到手最高秘诀，立时破门出教，转投别方。”
“水仙便是其最后投入的玄门大派，此派主修水行道法，确有独步之处。癞仙入门在前，水仙入门在后，二人从一师学艺，据说起始时感情甚笃，但其后癞仙学得最高秘传，故态复萌，当即破门扬长而去。但这一回却出了乱子。”
“先前癞仙偷师学艺，多是以假死之事脱身，也无后患。但这一回却露了马脚，被授业恩师追赶上来，勒令其回山领罪。癞仙不从，二人当即动起手来，癞仙博通三家玄门道法，真实法力施展开来，其座师竟非对手，一个不察被其击成重伤，好在癞仙未下杀手，当即扬长而去。”
“那座师强撑着赶回山门，详述此事，羞愧愤恨之下，伤势恶化，当夜便即坐化。水仙自小被座师度上山来，从师学艺，视乃师为父。座师临去之前，曾有遗命，命水仙立誓，必杀癞仙于剑下，清理门户。由此二人反目成仇。”
“那水仙资质不在癞仙之下，癞仙还要参悟玄魔两道功法，颇耗心力，水仙却只需精修本门道法，因此进境极快。二人也是孽缘纠结，居然前后脚证道纯阳。数百年间大战小战不下百次，只是功力相若，癞仙对水仙所修功法了若指掌，多数倒是占据上风，最后的结局便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之后癞仙感应天机，破空飞升，临去前祭炼了一艘金船，将毕生搜集的道诀、法器藏于其中，泽被后人。癞仙去后不久，传闻水仙也自飞升，临去时将师门一座世传洞府留下，留言道谁人有缘入此洞府，可得水仙衣钵。只有一条，须得非是癞仙金船选中的有缘之人。癞仙金船每隔百年现世一次，但水仙洞府却至今下落不明，如今有了开光之兆，才有高手八方云集，欲争抢气运。”
凌冲苦笑道：“那两位当真是冤孽牵缠，不得解脱，就算到了九天仙阙，只怕亦是势不两立罢！水仙洞府如今并无甚么线索，师伯为何如何笃定？”
惟庸道人道：“你师傅已然算定，只静候便是，不日必有佳音。”凌冲点头，事到如今他的修炼路途已偏离了太玄派正途，也无须惟庸老道刻意指点，便告了个罪，自去后方静室之中。
惟庸老道坐镇剑铺，闲来无事，便指点其清元道人与狄泽两个的修行。能得这位老祖师亲炙，正是求之不得。二人乐不可支，聚敛全副心神听道。
洞虚真界之中，虎首人身、周身无穷兵器闪烁不定的白虎星神巍然而立，此相与萧厉修成的星宿魔宗正宗白虎星神略有出入，生具人身，却别有一番微妙之处。
凌冲阳神叹道：“如今总算修成了白虎星神，可先将洞虚剑诀推演起来，等后续三部星神齐聚，再正式下手推算。”将手一挥，洞虚剑诀化为一道流光，钻入西方七宿星域之中。西方七宿无数符箓星辰当即闪耀不定，一股亘古而来的星辰不灭之意摇荡开来，已是开始推演这部残缺剑诀。
洞虚剑诀是凌冲根本道法，日后还要靠其成道，万万马虎不得，阳神紧盯推算之事，丝毫不敢松懈。数日之后，西方七宿星域吐出一道灵光，正是洞虚剑诀。阳神接在手中，略一查探，叹息一声，这部剑诀比先前多了些妙用，但离推算出法相境界的道法还差得远，自语道：“看来非得修成四灵星神合一，才能推算剑诀了。”
想了想，又将两条如龙精气送入西方星域之中，正是到手的乙木庚金两道先天之气，他想的也甚是简单，洞虚剑诀的元婴境界须得参悟先天五行之妙谛方能成就，不如现下开始，能推算出一分也是好的。
太乙飞星符法的微妙之处便在于一旦修成，皆可自行运转，不必过度关注，凌冲阳神归位，出关来看，却见短短数日清元道人面上道气昂然，连狄泽也脱去几分桀骜之意，有些温润的意思，暗暗点头，惟庸道人传道之功确有奇效，连带他也想寻此老讨教些剑术上的难题了。
清元道人却告知惟庸道人已然出门赴约，据说是太仓三子之首的笑书生终于赶来，见和事堂满目疮痍，暴怒非常，听闻惟庸在此坐镇，便出面相邀，共商报仇大计。太仓三子虽是散修，但各有惊人手段，正是对抗魔教的好帮手，因此惟庸道人欣然赴约。
木清风回神木岛一番布置，岳白石与木千山次日便返回坊市，非但如此，这几日分明有许多修士赶来，一个个目中精光四射，俱是听闻水仙洞府出世的消息，前来碰机缘的散修。

第七百零七章 水仙机缘 东海海眼！
散修野修讨生活不易，其等并无大户门派庇护，更缺少上乘道诀功法，更莫提历代师传的法宝法器，一切只能靠自家打拼。因此散修之辈大多好勇斗狠，有甚好处便一哄而上，鲜有顾忌道德天理之辈，似先前围攻太玄剑铺，被凌冲悍然斩杀者便是例子，在正统练气士眼中，其等比魔道妖人强不到哪去。
坊市中多了许多散修，岳白石立时如临大敌，每日亲自坐镇，先前出了央波袭杀凌冲之事，被木清风一通臭骂，不敢再出甚么幺蛾子，用了铁血手段，只要胆敢生事，立下重手打杀，尸体扔到海中喂鱼。在十几位散修被杀之后，坊市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这些时日凌冲倒是悠闲的很，他将洞虚剑诀扔到西方七宿之中，任其演化推算，顺手将庚金剑诀关于炼剑成丝的法门也一并投了进去，恰如炉中举火，锻冶原矿。自家则取出三昧心炉把玩。幸好此宝被凌冲带了出来，不然被曹靖四灵星宫狠命一击，不知要受多少重创。
如今白虎星神成就，可下手修复祭炼这尊宝物。三昧心炉被他收入洞虚真界，沉入西方七宿星域，以周天星光淬炼精纯。这尊宝物饱经磨难，残损之极，被精纯星光滋润，渐渐而又复苏之意。
凌冲随贺百川炼剑，已算炼宝的行家里手，在星光浸润之下，三昧心炉渐渐褪去锈蚀，露出内里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材质，凌冲沉吟道：“炼制此宝的太清长老乃是炼器的宗师，道行只怕还要高出贺师伯一线，这三昧心炉的材质大抵是以太乙元金、首山之铜，混以先天五行精气加以调和，方能成就法宝级数。以我如今的法力，要尽复旧观几乎不可能，只能用周天星力与太清玄始之气慢慢滋养。晦明，咱们去瞧一瞧内中那尊域外天魔法身罢！”
晦明童子猛然叫好，凌冲借他之力，喝一声：“开！”三昧心炉炉盖开启，凌冲牵着晦明小手，一路走入，渐渐由实转虚，进入其核心禁制之中。光芒一转，面前天地改换，已来至一处辽阔空间，有无良星辰循着不可名状之轨迹运转不休，星辰中央矗立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不知其高，亦不知其岁。
这尊魔神竟与人身一般无二，只是头生双脚，宛如老牛，身披玄袍，与凌冲先前瞧见的噬魂道所炼诸般魔君、魔神大不相同，若非太过庞大，简直就是一位有道之士。那魔神并无狰狞凶恶之相，反而有些仙风道骨，凌冲也是瞧得一愣。晦明童子撇嘴道：“这有甚么，域外天魔随心显化，依人心种种贪嗔痴三毒之欲，显化无穷妙相，你若是瞧过伪装成仙帝佛陀的域外天魔，便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凌冲抬眼望去，周天星辰各有无数星光传出，变化锁链穿透天魔之身各个穴窍，那些锁链居然有几分乔依依天星神链的妙用。那具天魔法身由虚转实，虽然高大，但全无气息，内中元神早被炼化了去，成了一具空壳。
晦明童子道：“这厮果然没了灵智，你瞧他头顶那道符箓，便是斩虚定魂符了！”凌冲见天魔头顶果有一道符箓高悬，超脱星群之上，化为一团金光烈火，熊熊而燃，瞧不分明，当即飞身而起，落在天魔肩上，细细望去，烈火之中无数符线浮光游走不定，似乎下一刻便要穿破虚空，到达另一处未可知之地。
这团金光烈火悬于天魔首上，定住其天灵，不问可知正是那位长老下的厉害手段。凌冲叹为观止，说道：“太清符法，果然厉害！”晦明童子大是得意，忽然懊丧道：“可惜这道符箓空余其形，无有半分灵性，若是全盛之时，已不亚于一件法宝！”
凌冲瞧了半天，心知此符非是眼下自家能惦念的，飞身下了天魔之身，晦明童子凝望天魔之身，嘴角悄然留下两行口水也不自知，凌冲给他一个爆栗：“此宝我留着有用，可不许你打这天魔法身的主意！”
晦明童子叫道：“我若能吞了这家伙，便能元灵稳固，说不定还能超脱法宝之上，所谓贵精不贵多，你有我在手，还贪墨这块破丹炉作甚！”
凌冲笑道：“若是真给你吞了这域外天魔，你可断言定然晋阶么？我有此宝在手，给阴神之身使用，正是相得益彰，这可是你说的，此宝妙用直是为我量身定做一般，不许你打它主意！”
一番话正是当初晦明童子告知凌冲此宝真性的话语，被凌冲用来反击晦明童子，那童儿肠子都悔青了，蓦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天抢地道：“你这厮没良心，亏我一心为你好……”凌冲忍住笑，一把将他抱起，笑道：“你一个法宝元灵，能有甚么眼泪？还是跟我出去，免得你眼馋吃不着更心疼。”晦明童子大哭不止，被凌冲抱出了三昧心炉，留此宝在西方星域中沉沉浮浮。
闲来无事，凌冲便思先回转金陵一趟，将阎王敌送与家人服用，毕竟此药也算仙家丹药，自家须得在一旁看护，不可随意服食，但惟庸道人数日未归，倒不好不辞而别。
到了第七日头上，凌冲正在运炼法力，忽然心头一动，启门望去，就见西南几万里之外一处海域陡然传来惊雷震动，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又自轰然爆散，飞珠溅玉一般，有数十道灵光矫矢如龙，四下飞散开来，一部分飞入天穹云层不见，大多却沿着海水散播出去，眨眼无踪。
也是凌冲道行日益精深，方能瞧见那一番异象，正不知何事时，却见数道金光居然直直向坊市飞来，凌冲心头一动，当即冲天而起，探手向一道金光捉去，冷不丁一旁又有一只手掌抓来，带起数重幻影，招式凌厉。
凌冲嘿了一声，另一掌圈转，使了一招剑术，以指作剑，后发先至，正点在那人掌心之中，嗤的一声轻响，那人痛哼一声，忙即缩手，那金光便到了凌冲手中，陡然消散不见，同时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如洪钟大吕吟道：“水仙机缘，东海海眼！”

第七百零八章 长生之下，有祸莫怨！
那人不过是一介散修，凌冲也懒得寻他麻烦。金光中蕴含一种信息，而非甚么了不得的宝物，就算没能到手，也可从别人耳中听闻。他飞回太玄剑铺，清元道人与狄泽拥上来，忙问端倪，凌冲只道：“水仙机缘，东海海眼。”惹得二人面面相觑。
未过多时，惟庸道人忽然回转，召了三人入内，封闭了剑铺，问道：“方才东海有金光出世，可是你得手了？”凌冲道：“确有数百道金光乱飞，弟子侥幸抢来一道，却是一道信息，乃是‘水仙机缘，东海海眼’八个字。”
惟庸笑道：“那便是了。没想到水仙会有如此后手，这一下乔依依那娘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反为我等作嫁裳了。”凌冲忙问端倪，惟庸道：“水仙与癞仙一般，是飞升仙界，并非是死了。其人神通广大，就算身在九天仙阙，亦能降下神通。水仙洞府既到出世之时，那噬魂道的妖人才会千方百计潜入敖意金船，盗取水仙洞府之秘。如今此秘密被水仙大白天下，也就不成其秘，凡有缘者皆可入内求取缘法。”
凌冲道：“如此说来，水仙洞府该是在东海海眼之中？这可如何去得？”惟庸道：“你只得了谶语前半段，我这里还有后半段八个字，乃是‘长生之下，有祸莫怨！’”
清元道人沉吟道：“水仙洞府，东海海眼，长生之下，有祸莫怨？此是说水仙洞府在东海海眼之中，却只能长生老祖之下的修士前去求取机缘，便是遇有祸端也莫生怨愤之意？”
惟庸颔首道：“便是如此了。”凌冲道：“这谶语毕竟太过笼统，长生之下，是金丹之上或是胎动的修士亦可前去？再者东海海眼在海面万丈之下，深入地壳，时刻吞吸无量海水，其重何止千万亿钧？恐怕唯有长生老祖或是驾驭法宝，方能进入。只此一条，足以挡住九成九的修士。”
惟庸道人点头叹道：“掌教师弟命我来此，便是料定此事。我可传你一门避水延气之法，此法并非本门嫡传，而是我未成道时无意中得来，专能在水中闭气，十分灵异。我另有一件法器，唤作辟魔神梭，学会此法再驾驭此宝，自能轻松入得东海海眼之中，至于能碰到甚么机缘，便看你自家造化了。清元与狄泽两个乖乖在此，非是我偏心凌冲，你二人并无异宝护身，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不如不动。”
凌冲再拜谢道：“弟子谢过师伯成全。”惟庸老道抚须笑道：“不必谢我，此是掌教所命，不敢不从。再有你日后莫要对老头子拔剑相向，就算领了我的恩情了。”顿了一顿，对清元与狄泽道：“那避水延气之法甚是有用，索性也传了你们罢！”二人大喜，当即谢恩。
惟庸道人遂传了三人此法，末了道：“尔等可先修炼起来，我瞧瞧进境如何。”这道法门倒无甚奇异之处，难在真气搬运之时，在穴窍经脉中循环往复，繁杂不已。凌冲领悟最快，清元道人次之，狄泽又次。清元与狄泽当即兴致勃勃下手修炼起来。
凌冲却多了个心眼，将此法依旧化为一道灵光，扔进西方七宿之中。果然星光挥洒，接连闪动，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又将灵光吐出，凌冲默默存思，见仅改动了三处，但微调之后，真气运行更加顺畅，同时他也是为了试演一番，对晦明童子道：“你可发现了甚么端倪？”
晦明道：“运用太乙飞星符阵推演之时，需以周天星力为真力，驱使阵法发动，你之前推演之物要么品轶不高，要么大半早已完善，才不甚耗费元气星力。若是现下推演洞虚剑诀纯阳境界的法门，只怕一瞬之间太乙符阵便能将你周身真气抽干，死得痛快无比。”
凌冲皱眉道：“正是如此，天地之道阴阳平衡，有借有还，乃是正理，看来日后唯有广聚元气，再动用这符阵了。”避水延气之法既已推演完毕，凌冲当即修炼，不过数个呼吸，周身已现出一圈薄薄涟漪，将虚空中游离的水雾之气俱都隔离开来，反观清元与狄泽，不过将将入门而已。
惟庸瞧在眼中，暗暗叹息：“郭师弟慧眼如炬，这凌冲怕是真是应劫而生，日后太玄派的道统还要着落在他身上。”开口说道：“好了，此法非可一蹴而就，你们可留待日后细细参详。”往袖中取了一件物事，摊开掌心看时，却是一只小巧飞梭，一寸长短，首尾尖尖，中间鼓腹，十分可爱。但细细望去，此梭全身披挂鳞甲，一层层如同烙印，炼制的手段精妙到了极点。
凌冲瞧了一眼便挪不开目光，良久叹息道：“不想大师伯炼器的手段方是本门第一！”此梭既是惟庸道人所炼，其炼器的功夫已然远超何百川，当之无愧的太玄炼器第一人！
惟庸道人摇头道：“我这点微末道行算得甚么？你师傅才是炼器的大宗师，只看那一座太象五元宫便知。你既随贺师弟学过祭炼飞剑的手段，此宝我只传你炼化与御使的口诀，剩下的你自家参悟去罢！”口唇微动，将炼化口诀暗中传了凌冲。
凌冲不过听闻一遍便即记住，自惟庸手中恭恭敬敬接过此宝，先存思口诀良久，忽然喷出一口真气，喝一声：“去！”那辟魔神梭陡然迎风便涨，眨眼间已化为长有一丈，遍生倒刺，通体幽幽的硕大黑梭。
凌冲又想了想，手掐灵诀向外一分，那黑梭哗啦啦陡然分解为无数铁甲，或圆如龟壳，或缘生勾钩，形貌不一而足，凌冲再一喝，无数铁甲又纷纷攘攘重组起来，眨眼恢复了一艘黑梭的模样。清元与狄泽两个早已瞧得呆了，惟庸老道却不动声色，吩咐道：“你只有一夜功夫，熟悉那避水延气之法，与辟魔神梭的妙用，明日天明入海，不可耽搁了。”凌冲躬身领命，带了辟魔神梭跑到静室之中钻研去了。

第七百零九章 各路神仙
东海之外孤岛之上，大行神君等人正自面面相觑，一脸颓丧之色。乔依依牵引星光垂落，身周星光斑斓，五色十光，煞是好看，就这么大咧咧修炼起来，也不虞有人胆敢前来打搅，忽然冷笑说道：“夺魂那厮的手下，皆是这等货色，离噬魂道灭绝也不远了！还有你殷九风的天欲教，再耽于享乐，怕是亦要在魔教六宗之中除名！”
大行神君魔相如铁浇筑，也有些羞恼，不敢回嘴。大幽神君更是垂头不语。殷九风身披大氅，手摇羽扇，风流倜傥，闻言脸色一变，嘿嘿一笑，扫了自家姬妾一眼。
宝玑娘娘被他眼光扫过，如遭雷噬，浑身僵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她与大行、大幽三个奉命前去鲛人一族宝藏的所在，搜寻水仙洞府的线索，并无人阻拦，顺顺利利寻到藏宝的所在。三人眼光极高，鲛人一族的所谓宝贝皆不放在眼中，搜了半日，终于在最核心的一块地方寻到一方玉匣，上有符箓封禁。
宝玑娘娘得殷九风面授机宜，认出那符箓正是水仙师门的神通路数，当即大喜，不敢擅专，欲将玉匣起出，交由两位长生老祖处置。大行大幽自然不敢多言，谁知宝玑玉手甫一碰触玉匣，那符箓陡然放出无量光彩，足有上百道金光游鱼般乱钻乱窜，倏忽逃出海底，四散无踪。还是宝玑娘娘手快，勉强收了十几道金光，却见玉匣已化为了一蓬沙砾，这才明白玉匣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机关就在那张符箓之上。
宝玑娘娘自然知晓了水仙所留十六字谶语，三人无计可施，只得垂头丧气回来复命。原本机密之极的事情，却闹得众人皆知，满城风雨，乔依依出言讥讽，殷九风也感下不来台。
殷九风面容如玉，竟已是真身来此，虽然忌惮乔依依这位天市垣星主，却也不甚惧怕，冷笑道：“水仙其人早已飞升仙界，又非死了，他布下后手谁也算计不到，有何大惊小怪！如今只看如何能入得东海海眼，方是正理！”
乔依依却不理他，别过头去对曹靖说道：“将你的四灵星宫取出来。”曹靖又惊又喜，忙一拍顶门，放了四灵星宫出来。乔依依伸出一指，指尖放射无量星光，丝丝缕缕不绝，一气涌入四灵星宫之中。曹靖与此宝心神相连，只觉此宝禁制在乔依依无穷法力灌注之下，接二连三被祭炼成熟，不禁大喜！
四灵星宫是他糅合仙都门与星宿魔宗两大道诀所创，可谓倾尽毕生心血，融入了无数天财地宝，是要作为成道之宝祭炼的。乔依依此举等若省却他数百年苦功，短短数息之间，此宝连破禁制，一气冲入第七重天才趋于稳定，竟已相当于脱劫境界大圆满的法力！
乔依依微不可觉吁了口气，纵然以她法力神通，短短时限助此宝突破桎梏，也吃力非常，面上仍就一无表情，冷冷道：“你凭了此宝，再有萧厉手中日月五行轮之助，当可入得东海海眼，你入水仙洞府后，见了水仙遗宝，不可贪多，有一件物事务必为我取到手中，不可稍有差池！”将一缕神念传过，告知是何物事，又对萧厉一指，萧厉惊叫一声，一串星光自顶门喷出，落在曹靖后脑虚悬，正是日月五行轮被乔依依逼了出来。
乔依依道：“水仙与癞仙势不两立，若有得了癞仙机缘之辈，便不可去水仙洞府碰运气，不然无福有祸。萧厉去不得东海海眼，暂将日月五行轮借你，好自为之，去罢！”
萧厉到手日月五行轮，还未捂热，又被夺去，心头之失落可想而知，但半点不敢露出怨怼之色。曹靖忍住心头狂喜，叫道：“弟子定然不辱使命！”一拍四灵星宫，人宝合一，化为一道惊虹，投入东海中去了。
殷九风嘿嘿一笑，伸手一指，一团乌云也似的轻纱落入宝玑娘娘紫府，说道：“你持了本教主这六欲玄阴天罗去，未必便比那曹靖差了。先前与你所说之物，务要到手，去罢！”宝玑娘娘媚然一笑，身与宝合，化为一朵冉冉乌云，飘然去了。
乔依依冷冷道：“你倒舍得，居然连护身之宝都赐了下去！”那六欲玄阴天罗是天欲教主成道之宝，威能极大，素不离身，不想今日竟借与宝玑，足见水仙洞府中有天欲教主势在必得之物。
殷九风呵呵一笑，转头对大行与大幽两个道：“大幽得过癞仙遗泽，倒是大行还可去碰碰运道，不知夺魂道友可曾赐下甚么法宝给你护身么？”
大行神君明知他在揶揄自家，硬着头皮道：“教祖只吩咐我等查探水仙洞府的所在，至于取宝之事想来另有安排。”殷九风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夺魂道人老奸巨猾，说不定已然潜伏在侧，殷九风与其明争暗斗千百年，早将此妖脾性摸头，也不多言。
东海之上已然吵翻了天，金光乱舞，不少有缘人得了那十六字谶语，以讹传讹之间，又被更多知晓。一时之间，无数修士蜂拥赶往东海，只为将这桩千年难遇的福缘捉到手中，更多者不过是瞧个热闹，但修士们个个兴冲冲的冲进东海，或驾驭灵兽，或操控异宝，却又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起来。原因无他，大家伙要么压根不知东海海眼的所在，要么就算知晓，也自忖自家的七斤八两绝难潜入海眼，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了起来……
凌冲静参了一夜，勉强将辟魔神梭的妙用掌握，能令其随心意变换大小，倒是避水延气之法修炼个七七八八，已能纯属运用，便拜别了惟庸道人，将辟魔神梭祭起，将自家罩入其中，一气扎入海底。
辟魔神梭内部空间不大，凌冲为节省法力消耗，只将神梭变为勉强容纳自身的长短，径往海底驶去。海眼的所在不必问惟庸道人，只跟着晦明童子这位识途老马便可。毕竟其可是在灵江水府之中孕育元灵，得灵江水眼滋养，灵江与东海相连，自无问题。

第七百一十章 穿破海眼
晦明童子指点路径，凌冲驾驭神梭而行，渐渐入海极深，四周压力也自大了起来。数十丈水下还不觉甚么，到了几百丈之下凌冲觉出呼吸有碍，便转为龟息之法，等到千丈之下，四周无量海水挤压过来，如一座座山岳逼挤，饶是凌冲肉身经过真气淬炼，骨节穴窍也给压得咯咯作响，运起惟庸所传避水延气之法，才稍稍解去一点水压，透了几口气出来。
“还只是千丈便已如此，真到万丈海水之下，我怕是要被压成一团血肉了。”凌冲暗忖，极目所见，大日光芒已透不下来，周遭漆黑一片，偶有生就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生物从眼前飞过，才带来丝丝光线。
好在凌冲的辟魔神梭能自发光华，照亮数丈方圆之地，不虞有差。到两千丈时，辟魔神梭之上无数鳞甲纷纷立起，卸去几分水波压力，方能勉强下潜。到了三千丈时，连辟魔神梭也有几分不支，有数处鳞甲接连被压得变形，凌冲身在其中，压力更大，但还不想动用晦明童子，只默然将五金飞剑祭起，借剑气之力抵挡水压。
勉强到了五千丈之下，已是而不闻声、目不视物，连五感六识都被压得盘踞在内，释放不出，凌冲试过自家法力极限，便是五千丈，再向下绝难应付，这才叫一声：“晦明！”
晦明童子十分开心，笑道：“早些叫我不就得了？何苦遭罪！”借由凌冲分来的一股太清玄始之气，生死符发动，一圈黑白二色交杂的光华自辟魔神梭中绵延开来，吞吐不定，周遭海水登时被排挤在一旁，丝毫不能欺近。
凌冲境界虽低，也算勉强祭炼了生死符本体，加之晦明童子倾力辅佐，能以极少真气催动此符几分奥妙。萧厉得了日月五行轮，也要先运用道法粗浅祭炼一遍，使身心相合，才能发挥妙用。
有晦明童子插手，凌冲压力顿减，才有闲暇四处打量，五感六识渐次敏锐起来，察觉足下极远之处散发出无穷吸力，更有近乎无穷的水精之气汇聚，倏然又被挪移到了另一处虚空之中，心知定是东海海眼。
晦明童子好整以暇道：“此界共有七大水眼，东海水眼最大。此水眼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循着地壳之力、星辰牵引，不断变化。不知其规律，极难寻到。水仙那厮没安好心，将洞府沉于水眼之下，又不许长生之辈前来，唯有练气士依仗法宝之助方能到此，你要小心些，别贪图他的宝物，到头来被人算计。”
凌冲道：“我自省得！”也不知过去多久，足下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耳中隐隐传来无穷轰鸣之声，天雷闷响一般，晦明童子总算打起精神，说道：“就快到了！”
凌冲的五感六识早已迟钝到了极处，唯有以计数这一古老的法子计算所经时间，一吸一呼便数两下，等到恰好十万息之后，周遭作用于己身的吸力已然大至不可思议，几乎要将辟魔神梭生生撕裂一般，晦明童子也无暇多话，运用全副心神定住凌冲肉身，使之不被无穷的暗流湍浪拧碎冲垮。
凌冲神识与目力并用，勉强才望见一副毕生难忘之奇景，身上竟是一座广大无朋，不知其方圆的深渊，无穷无尽的大水自四面八方被狠狠吞吸而来，倒灌入深渊之中，水流、大浪、疾风，混在一处，几疑到了天地破碎、混沌初开之时，五感六识反馈至元神处的唯有高亢、厚重到了极点的嘶吼之声！
辟魔神梭如一叶扁舟，被无尽风浪掀起抛落，根本不由自主。晦明童子将符光一变，神梭之上现出一道金色神符，竟是凌冲不久才观摩到的太清门最高秘传斩虚定魂符！此符一出，定出周遭无量空间，又将无尽大水挪移别处，总算为凌冲开辟一处小小的空间。
晦明童子大声叫道：“可惜你的洞虚真界还未大成，不然洞虚剑诀大成之日，可将海眼中之水挪入自家洞天中，平添七分威力！”凌冲全副心神都用在抵御海眼吸力与大水上，不曾听清。
辟魔神梭所发神光在近乎无尽的东海海眼之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仍是一点点异常坚定的向海眼内部游去。不知过去多久，就在凌冲几乎要用尽所有真气时，终于浑身一轻，敢情已穿过海眼，随着滔天大水来至海眼之内。
凌冲骨酸筋软，几乎要瘫倒在神梭之中，咬紧牙关才不至于晕去，在神梭中抬头上望，无量量的水流巨浪时时刻刻倾斜入海眼之中，一入海眼却又消散殆尽，不知去了哪里。海眼中风浪比外面小上太多，却也不是凌冲一人所能抗衡。
晦明童子叹口气，似也筋疲力尽，说道：“东海海眼吞吸的水流被挪移至无穷空间，此是先天造化之道，就算是长生老祖也难穷究其理。喏，你看下面那团精光，莫不是水仙洞府？”
凌冲收敛心神向下望去，果然一团气流沉浮于无边激水之中，发出微微毫光，望去不过拳头大小，点头道：“应当是了，咱们过去再说！”辟魔神梭之外鳞甲铁环被无量巨浪之力拉扯扭曲的不成模样，此宝已近乎废去，凌冲只能勉强灌注真气，向那团气泡游去。
足足又游了半日，才勉强接近那团气泡，面前是一座足有万亩方圆的巨大宫室，殿宇延绵，亭台楼榭莫不具备，宫室之外是一层薄薄金光，闪烁不定。就是这一层薄弱金光却将无量真水拒之门外，凌冲细细感应，只觉金光之中似有无穷玄妙，其中种种力道的牵引化解、勾勒牵缠，构思之巧妙，祭炼之圆熟，唯有玄门大派方能有此手笔。
凌冲叹息道：“没错，此处便是水仙洞府了。当务之急，是要如何穿破这一层金光？”话音一落，先前抢来的那道金光本拟消散，却又从他手心中钻了出来，与水仙洞府护山金光化合一处。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为取遗宝 三关之试
金光护罩剧烈闪烁了一下，却不便开，金光荡漾之间，竟然闪现出一篇法诀，游走不定。凌冲一见，却是一篇入门的练气法诀，讲的是如何聚敛水行真气，凝练一枚本命符诏。倒谈不上多么精妙，只是按部就班的法门而已，也缺少炼罡之上的法门。法诀末了说道，要寻机缘之人修炼此法，自能以本命符诏开启金光护罩，得入洞府。
凌冲笑了笑，说道：“这可新鲜，还未得宝，先送了一篇法诀。”自不会贪图这篇法诀妙用，想了想，又以飞星符法推算了一番，确定并无后患，也自下手修炼起来。自胎动境界修起，对他而言甚是容易，不过数个呼吸，已然感悟水行元气，摄入体内。在海眼之中，水行之气浓郁的近乎凝成水精，凌冲不敢多吸，只摄入极少之水，在丹田处缓缓书画本命符诏。
天下修道门户，无论玄魔，大抵不脱气、符、魂、器四门，在凝真境时有凝结本命符诏者，亦有本命灵光或是本命剑光等，太玄剑派法门凝聚的是本命剑光，与符修不通，凌冲重修此法，凝结本命符诏，倒也新鲜的很。
从胎动感悟真气再到凝结符诏，慧根深厚者也要数载光阴，但凌冲为识途老马，不过半日已在丹田成功凝聚了一道淡蓝色符诏，上有条条水波之形。凌冲自语道：“这篇法诀虽然短小，但不失为一篇上乘妙法，我眼下最不缺的便是上乘道诀，还是莫要耽搁，先入洞府再说！”将本命符诏祭起，一章拍在金光护罩之上。本命符诏与金光立时水乳交融不见，点点金光向内塌陷，露出仅供一人出入的洞口，凌冲迈步而入，他身后洞口数息之间复又缓缓闭合。
一入此间，天地陡然一清，再不复外面恶水绵延，暗无天日之态，而是神芒耀目，虹彩经天。极目望去，天地辽阔，竟似另一处小千世界，不与海眼内的空间等同。说是洞府，实则是一大群宫殿栉次鳞比，如大龙抬头，渐次向上。最高处乃是一座大殿，放射无穷宝光。
凌冲自忖水仙遗宝或是诸般机缘当在那大殿之中，也不御剑飞行，只缓缓石阶而上，四面观察。此处空间当是水仙以大法力开辟，有天地灵气灌注，呼吸无碍。头顶那一层薄薄金光竟能顶住无穷水力压迫，显非一般的神通，但当今玄门之中从未流传出这门神通的只字片语，自古至今也不知多少这般精妙的神通湮没无闻。
凌冲缓步而行，感受此地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发觉花木砖墙竟皆有被祭炼过的痕迹，内蕴的法力还不低，若是如此庞然的一座洞府被祭炼的通透，所需法力实是海量，怕唯有纯阳老祖方能经得起如此消耗。
晦明童子也瞧出端倪，闷声道：“这处洞府不简单，被人当作一整件法宝祭炼过，只是我感应不到其元灵所在，不知是藏了起来还是还未诞生。”凌冲道：“此处是水仙的山门所在，历代积攒的底蕴全数在此，就算整座洞府是一件法宝，也不足为奇，我只是好奇水仙会留下甚么机缘，又须甚么代价方能取走。”
凌冲缓步而行，但步伐极大，一步跨出便是十丈之远，这还是此处等同于水仙道场，特意步行以示尊敬。头顶金光屏障忽然抖动不休，破开一个大洞，一道七色奇光猝然落下，恰好落在凌冲身前百丈之外，光华敛去，居然是曹靖！他处至此地，还有些发蒙，四散打量，待见到凌冲先是一愣，嘴角堆起一丝狞笑，流光一闪，已来至面前。
凌冲不料曹靖猝然出现，但也无有惧怕之理，抢先说道：“曹国师倒是好运道，居然将日月五行轮骗了到手。”曹靖脑后日月五行之光飘荡，犹如一道金轮，轮转不休，他初次驾驭此宝，亦有些飘飘然，冷笑道：“你小子却也不差，居然也有一件法宝随身，看来太玄派底蕴极厚。不过你遇到了你，便是你的劫数，我要好好谢谢你京师城外诛杀鲛娇的恩情！”
鲛娇之死，将曹靖布置尽数大乱，局面一时被动不堪，才有之后被逼出京师，只能投靠靖王。他曾四处打探罪魁祸首，始终无有线索。谁知无巧不巧，金船上敖海识破是凌冲所为，被附身于吕博的大行神君听了去，故意告知曹靖，也算小小一番挑拨。
曹靖知道此事，当真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仗着有日月五行轮在手就要将凌冲打杀！凌冲冷笑：“鲛娇意图祸乱大明宫廷，罪不容诛，你这罪魁祸首今日也难逃公道！”曹靖纵是法相境界，有日月五行轮在手，凌冲凭了生死符也不畏惧。
二人话不投机，便要动手，忽然两道金光落下，一个声音响起：“无有水仙之命，擅自启衅者，立时驱逐出秘境！”凌冲对水仙之宝并无贪得之意，无欲则刚，根本毫不在乎，就要抢先出手。曹靖奉了乔依依之命，必要取得洞府中一件宝物，不然小命不保，一听此言，恨恨剜了凌冲一眼，一语不发，竟是一气遁走。
凌冲冷笑一声，依旧安步当车，走了半日，忽然金光连闪，又有几波修士穿破海眼来至此间，抬头望去见一团乌云冉冉，一艘金船横空、一道无形剑光，居然有两位熟人，正是三太子敖意与方凝，至于那团乌云，凌冲并未见过宝玑娘娘，却识得是魔教的路数。三人同时自三处地方飞入此境，彼此并未照面，却不约而同往最高处大殿飞去，生恐去的晚了连汤汤水水都不剩下。
这几人皆有法宝护身，东海龙宫也不知赐下了甚么法宝，藏在敖意的金船之上。凌冲我行我素，慢吞吞而行，金光屏障又有异动，这一次便激烈的多，一道金色剑气长有数十丈，一气轰了进来，一个苍老声音甚是欠揍道：“易靖！你小子再多输给我些真气，我老人家好加快剑遁，不然等你到了上面，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语气轻佻，正是少阳剑派烈火金光剑那位老祖宗。烈火金光老祖叫完，也不闻回音，剑光一扭不见。
烈火金光剑嗓门儿甚大，叫的远近皆闻，凌冲听闻心道：“易靖此人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是少阳剑派掌教杨逊的首徒，杨天琪虽是其亲子，但资质禀赋差了易靖一大截，此人向来深居简出，不想今日却是有幸得见！正好寻他斗上一场，磨砺剑锋！”心下稍稍有了几分期待，这才加快了脚步。
凌冲一路迤逦而行，终于来至最高处大殿，殿分三层，殿门开启，一步跨入，殿中甚是空旷，正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丈许高下，通体洁白通透的一块长形玉碑，玉碑周遭已围满了人，有正有邪，各自阵营分明，十分有趣。
凌冲四下一望，见熟人当真不少，方凝、三太子敖意皆在，云昭道人居然也在。他身旁是一位面色木讷的青年，一位老者大大咧咧立在他身后，正是金光老祖，正与一位面有七彩的少年相互吹胡子瞪眼。不问可知那少年正是无形剑的元灵。
云昭道人见了凌冲，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方凝却向他唯一点头，目光又落在易靖面上，显是对其甚是忌惮。正道阵营之外，玉碑另一侧乃是魔道阵营，曹靖负手而立，身旁是一位绝美妇人，正是宝玑娘娘，见凌冲进来，目中一亮，秋波频送。一旁是一位瘦瘦高高，身披黑袍，宛如僵尸一般的道人，一望便知是天尸教的得意弟子。
这些人中凌冲或多或少打过交道，但有几个还是初次相见，那美妇正是宝玑娘娘，瘦高宛如僵尸的家伙真是毒尸道人，不知怎么也混入了水仙洞府。
从玄魔两道皆有来人看，水仙此人择选有缘之人，与癞仙一般，并无玄魔门户之见。凌冲眼中一亮，在人群中瞧见两颗熟悉的秃头，一大一小，居然是三嗔与三月师兄弟两个，大喜之下忙即奔去，笑道：“三嗔师兄如何会在此处？”
佛门与玄魔两道自然又是不同，三嗔三月两个自成一派，与玄魔两大阵营成了三角之形而立，三嗔和尚满面冷笑，身后缩头缩脑的是三月小和尚，依旧双手死死攥住其衣角，似是被玄魔两道之人的气势所惊，听闻凌冲叫声，抬头一望，登时咧嘴一笑，伸手拉了拉三嗔。
三嗔和尚循声望去，见是凌冲，亦自大喜，叫道：“凌师弟一向可好？”二人对面，皆是高兴非常。凌冲道：“小弟正愁无人作陪，有师兄却是正好！”三嗔笑道：“我俩是奉了方丈之命，来此打一场秋风，出家人不争不抢，只看缘法，不好打打杀杀。”
凌冲脸色一黑：“这贼秃却是暗损我剑修只好打打杀杀了！”附在三嗔耳旁悄声问道：“小弟稀里糊涂被派来此处，还不知这洞府的来历，还请三嗔师兄解惑。”
三嗔奇道：“师弟不知此事源流便跑了来？哈哈哈！好，我也是听方丈之言，才略知一二，就为师弟略说一说。这处洞府乃是水仙师门山门炼成法宝，妙用甚多，但最大的一桩好处却是所在之处，皆成洞天，你看纵使在海眼之中，此宝已然巍峨挺立，不受丝毫侵扰，可见一斑。”
“水仙遗宝的要比癞仙遗宝好上不少，毕竟是得了师门整个门派历年积攒的宝藏。但来此之辈，大多得了长辈授意，专要将某一件宝物到手，譬如我便是方丈下令，定要将一只金刚蒲团取走。郭掌教可曾吩咐师弟要取哪一样物事？”
凌冲一脸茫然，摇头道：“不曾！”三嗔叹道：“不愧是玄门正宗，连行事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凌冲脑门一黑，索性不去理他，循着方凝目光，去望易靖。那易靖生就一副木讷模样，却是当之无愧的玄门剑修年轻一代第一人，能入得此间者，大部皆是门中佼佼之士，最差的都是元婴真君级数的人物，可谓济济一堂。
云昭道人目光在凌冲面上逡巡，始终未忘秦拂宗的吩咐，“想不到我来坊市诛杀凌冲受阻，反遇到水仙洞府开光，掌教师伯以无上法力送了一张符箓法宝来，将我送入此间，我将遗宝到手，再宰了凌冲这小子，回天京复命，岂不美哉！”
凌冲察觉到他目光，森然一笑，全不在意。云昭道人恨得牙痒痒：“不必猖狂，有你痛苦求饶的时候！”玄魔两道泾渭分明，偏偏凌冲与三嗔走在一处，众人识得是太玄派弟子，也都见怪不怪，毕竟郭纯阳可是拉下老脸请普渡神僧出手相助，他们的弟子联手也在情理之中。
曹靖三位魔教高手也在交头接耳，毒尸道人缓缓道：“我奉了掌教之命来此，与两位前辈联手取宝，还请两位前辈多担待则个！”他不过是元婴修为，曹靖是法相境界，宝玑娘娘更是脱劫宗师，不得不低三下四的求恳。
曹靖哼了一声不答，宝玑娘娘一双媚眼只在正道中人面上来回滚动：“易靖太过木讷，不好到手，两个和尚更是倒胃口，倒是后来的少年望去甚是可口，若能采补一番，岂不美哉？”她有六欲玄阴天罗在手，修为在场又是最高，丝毫不担心拿不到宝物在手。
众人正在小声嘀咕时，一个声音自玉碑中传来，甚为沉闷：“诸位皆是有缘之辈，但要得水仙遗宝，尚有三关要过。过的去，宝物到手，过不去，两手空空。”
三太子敖意皱眉叫道：“我等既是有缘，何不干脆将宝物相赠？”那声音不答，过了片刻，自顾自说道：“请诸位将法宝放于大殿之外，待三关之后，再行取走。”晦明童子悄然道：“那厮不同变化，当是此处洞府的元灵无疑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水元集注》 各自修炼
此言一出，群情耸动，众人依仗法宝之力才能下到东海海眼，如今却要他们交出法宝，只留真身在大殿之中，等若将身家性命舍了出去。毒尸道人第一个叫道：“凭甚么要交出法宝，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洞府元灵冷冰冰道：“不交出法宝，便得不到水仙遗宝。”毒尸道人登时哑然，众人面面相觑良久，三嗔和尚洒然一笑，合十道：“出家人身无外物，便是如此了！”头顶瑞霭祥氛一起，一座小小宝塔浮现，正是楞伽寺镇寺之宝七宝浮屠，被三嗔和尚一指，那小塔包裹佛光，落在殿外。
他一带头，易靖回头对金光老祖点了点头，金光老祖哼了一声，满面不情不愿，叫道：“没了老祖护持，你小子迟早被人打死！”还是走到殿外，易靖木讷一笑，全不在意。
无形剑剑灵冷笑道：“你这老儿还是一张臭嘴，当心被人捉住扔到剑炉里回炉！”不必方凝发话，自家顺溜跑到殿外，方凝颇为气苦，却又奈何不得这位无形老祖。
三太子犹豫片刻，下了金船，真身留下，将金船留在殿外，至于他手中究竟是何法宝，有金船遮掩，谁也瞧不出来。云昭道人袖中飞起一道灵光，隐约是一张灵符，也自落到殿外去了。那灵符飞出的一刹那，凌冲霍然转头，死死盯住，自符中感受到了太清门的精纯符意，此符必是出自太清门无疑。晦明童子已然跳脚大骂：“清虚道宗好不要脸！那符箓分明是从太清山门中抢来，凌冲，你一定要将此符抢回来！”
凌冲悄然对他道：“你放心，我身为太清掌教，绝不容本门至宝流落在外，你且遮掩了痕迹，也到殿外去，伺机行事！”晦明童子眼珠一转，不知想到甚么，眉开眼笑道：“好！你将那三昧心炉借我一用，我且伪装一番！”凌冲将三昧心炉交在他手，晦明童子往炉中一钻，登时有无边真火自炉中喷出，炽热袭人，钻出凌冲丹田。外人看来，凌冲所持法宝却是一件火力喷涌的丹炉。
金光老祖见了，脸色一变，嘀咕道：“难道真是老祖嘴太臭，报应来了？这丹炉分明便是炼剑的炉子吗！”无形剑真灵冷笑不止。云昭道人目光一凝，暗忖道：“太玄剑派何时变得如此财大气粗，惟庸老道祭炼出诛魔宝鉴不说，这丹炉更是闻所未闻，难不成郭纯阳打劫了别的大派不成？不过既然法宝离体而去，凭我法相境界的神通，不信杀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
魔教三人对望一眼，宝玑娘娘吃吃一笑，头顶飞起一丛乌云，正是六欲玄阴天罗。曹靖亦将日月五行轮祭出，毒尸道人犹豫一下，取出一面小幡，魔气四射，正是长景道人的万鬼炼魂幡，不知为何交在他手中。三人各将法宝送出殿外。
玉碑中洞府元灵声音响彻大殿：“第一关乃是考验各人资质悟性，水仙师门的根本道诀乃是一部《水元集注》，尔等可观摩其中元婴之下的法门，随后有七日时光供尔等修炼，只看七日之后，谁人修行的道行最高。”
此言一出，毒尸道人大怒，叫道：“老子修炼的魔道功法，如何能改换玄门神通，水仙这不是要坑人吗！”玄魔不两立，魔教三人组除却曹靖之外，宝玑娘娘与毒尸道人誓不能改换门庭，不然多年苦功白费不说，阴阳相冲，还有陨落之威。
正道中人都露出幸灾乐祸之色，三嗔和尚低头念佛。谁知那元灵冷冷道：“水仙岂会不知？供你们修炼的水行元气皆是经过炼制，去除了纯阳玄阴之性，不涉根本大道，但用无妨。”
毒尸道人早已听得呆了，嘀咕道：“竟然还有这等手段？”曹靖沉吟道：“水行之力，本就能化合万物，容纳阴阳。看来水仙的师门道法确有独步天下之处，难怪癞仙要改投进来，只怕就是为了得到此法，完善其玄魔兼修之道。”
正道中人也自若有所思，若真是如此，那部《水元集注》的道诀可谓独步天下，价值无可估量，就算拿不到水仙遗宝，单单将法诀到手，也足以交差了。
却在此时，洞府之外又是一阵摇动，一道碧绿光华狠狠钻了进来，略一停顿，直扑大殿，数个呼吸之间，已至殿外，光华一收，却是木千山手捧一株三尺长的枝条，青叶紫茎，十分可爱，居然是神木岛先天灵根的分枝，被其携了来。
木千山见殿门口摆满了法宝，宝光与魔光辉映，正气与邪意纵横，险些瞧花了眼，眼皮一抖，迈步入殿，笑道：“有劳诸位前辈师兄等候，晚辈木千山，不曾来晚罢？”魔教三人组别过头去，懒得理他，三太子招呼道：“千山来的正好，且将手中法宝放于殿外再来说话。”
木千山心下狐疑，却还是照搬，将灵根分枝留下，自家入殿。三太子悄声将三关之事说了，木千山当即露出狂喜之色，他修行的本是木行功法，以水生木，若能得到水仙的根本道法，对其修行之好处简直无可估量。
洞府元灵道：“水仙洞府已然封闭，过时不候。诸位可自行参研道法，万不可相互探讨或是阻碍他人修行，不然一律驱逐出去。且好自为之。”
玉碑之上烟云缭绕，逸散之间，现出一篇法诀，自上而下，不过万字而已，却是记述了水仙师门道法自胎动而至元婴的修行之法。众人忙即围将上来，细细研读。玉碑两面皆有文字图形闪现，玄魔两道自然分道扬镳，各瞧一面。
魔教三人组那一面显得颇是空旷，凌冲嘿嘿一笑，故意凑到他们那一面，曹靖板着脸瞧他一眼，勉强按捺住杀机，转过头专心研读道诀。宝玑娘娘轻纱一摆，幽香醉人，吃吃笑道：“小弟弟是太玄弟子么？当真生的好看，姐姐好喜欢呢！”
曹靖冷冷道：“宝玑娘娘，鲛娇与雪娘子便是死在他手中，连严颜宋晴被楞伽寺废去道行，也与这小子脱不开干系！”宝玑娘娘脸色一变，冷若冰霜，就要当场动手。
凌冲笑嘻嘻道：“原来前辈便是宝玑娘娘。不错，鲛娇与雪娘子确是我所杀，不过你敢在此处动手么？”宝玑娘娘脸色又变，忽然春风化雨，伸手在凌冲脸上一摸，娇笑道：“小弟弟倒是好狠的心肠，等出了水仙洞府，姐姐定然将你采补至死，让你尝一尝人间极乐的滋味！”
其是脱劫宗师，那一摸凌冲竟未躲过，给她占了便宜，脸色一沉，冷笑道：“无耻的娼妇，出了此处，我也有一份大礼送你呢！”三嗔和尚携了三月和尚凑过来，愁眉苦脸道：“我对玄门功法一窍不通，又如何修炼？”让佛门弟子修炼玄门道法，却是强人所难了。
凌冲道：“普渡神僧命师兄来此，定有安排，师兄不必着忙，只随缘便是。”三嗔一想也是，便也去看玉碑上法诀，还不时给三月小和尚解释几句。三月和尚满面憨笑，不住点头，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凌冲细细品读那道诀，果然唇齿留香，十分奇妙。通读三遍之后，闭目思索。洞虚真界中一抹灵光出现，尽是文字图形，一发投入西方七宿之中。这部道诀再精妙，也不放心，总要经过推演，瞧瞧水仙在其中是否留下漏洞或是后手。
洞府中不知岁月，但各人总有法子计算光阴，转眼一日过去，毒尸道人最是心急，已然下手修炼。其他人还老成持重，又候了半日，宝玑娘娘与曹靖也自开始修炼。
正道那边到第三日上，几乎人人开始修炼。凌冲不徐不疾，一应自然，西方七宿星光明灭，到第三日正午时分才将道诀推演完毕，细一分辨，果然有几处略有改动，并非是水仙动了甚么手脚。而是如此一改，方便他在最短时限，修成最高的境界。
三嗔早已放弃了修炼此法，将道诀记下，便拉着三月小和尚盘坐一旁闭目诵经，生似要念经七日。凌冲自胎动境界起始，感应大殿中游离的水行真气，不过片刻之间果然察觉周遭俱是水气，当即依着道诀所载，缓缓汲取吸纳，加以炼化。
这才看出推演过的道诀比原版在修行速度上要快捷许多，不过数个时辰，已然在周身穴窍之中注满水行真气，等到胎动境修成，便调动周身真气汇聚丹田，尝试突破凝真之境。
水仙的道法在凝真境是要修成一滴本命真水，以此为基融聚神魂，攒炼金丹。凌冲依法施为，亦是顺顺当当修成一滴本命真水，不过黄豆大小，旋转不停，水滴表面黑黝黝的毫无光华。他曾炼化过还幽寒水，亦精通玄武七宿之法，对水行道诀可谓行家，心知天下间上乘的水系道法，修炼至最后，必然要回归先天七大真水之中。
水仙的道诀不全，眼下还难以推测究竟会归于哪一道真水，但此法立意高深，不在太玄六大剑诀之下却是可以肯定的。本命真水修成，又用了一日功夫打磨境界，已是第四日出头之时，殿中诸人进境各有不同。
宝玑娘娘身为脱劫宗师，悟性经验最高，进境也最快，居然已经凝练出一颗本命金丹，于丹田中载沉载浮，她内视这颗金丹，不由大喜：“这部道诀境界高深，若能到手全套秘法，还有望问鼎长生，若非我已脱去天劫，真想废去功夫，转修此道。”随机悟到此事不可为，竟能撼动自家道心，忙将此念打杀，专心修行，要在七日之内修成婴儿乃至法相，方有必胜的指望。
曹靖悟性绝不在宝玑娘娘之下，不然也不能融合星宿魔宗与仙都门道法，创出四灵星宫的法器，他不显山不露水，亦是悄然突破金丹。只是水仙道法再妙，也比不上星宿魔宗道法包罗万象，因此曹靖绝无转换根本道法之念。毒尸道人面上忽喜忽悲，咬牙切齿，他的悟性差上不止一筹，只刚摸到凝练金丹的门槛。
正道诸人亦是各有进境，尤其以易靖、云昭两个进境最快，各自成就金丹。方凝略次之，三太子与木千山又次。凌冲修成本命真水，也不必淬炼道心，悍然开始凝结金丹。玉碑之上不断有白茫茫的水气冒出，被众人汲取炼化，等若自成一方小天地。纵使供应这许多一同修炼突破，也不见有丝毫干涸之意，足见水仙准备之足。
凌冲有推演过的道法在手，一路势如破竹，放开手脚炼化真气，不过三个时辰，忽然浑身一动，周身穴窍与元神共鸣不止，丹田中的本命真水已化为一粒玄色丹丸，滴溜溜转个不停。水仙果如所说，提供的水行真气并无阴阳之性，只是一股利万物而不争的意境，魔道三人组修炼良久，也不见丝毫后患。
凌冲修成金丹，已是第五日正午，他叹息一声，自家的修道资粮不足，并不足以支撑他修至更高境界，为今之计只有勉力一试，看看能否孕养婴儿，多出几分胜算。洞虚剑诀虽未成就元婴，但有太乙飞星符法修成白虎星神的经历，勉强可以一试。
各部道法中记述的元婴之道各不相同，因人而异，比如洞虚剑诀的元婴便须体悟先天五行造化精义，而太乙飞星符法则要体悟星辰真意，至于水仙道法，则是体悟大势滔滔，一去无回的意境，此是太乙飞星符法推算出来，绝无疏漏。凌冲手中只有先天乙木、先天庚金两道精气，偏偏缺少先天水精之气，不能走捷径，只好老老实实按着道诀所载慢慢体悟。
终于来至第七日上，宝玑娘娘忽然一声轻笑，头顶一声雷响，一尊高有一尺，白白胖胖的女婴跃出顶门，娇笑不已，却是到了真君之境。曹靖视而不见，等到最后一刻，亦有一尊婴儿跃出，满面阴鸷之意。

第七百一十三章 二关之试 玉碑之战
这尊女婴面目与宝玑娘娘一般无二，只是身形缩小了无数，堪比三朝未满的婴孩，“可惜水仙的道法只到元婴境界，没有法相境界的法诀，不知如何哺育婴儿，使之壮大。不过我本来道行最高，殿中之人绝无可能在修为上超越我！”
宝玑娘娘深具信心，修成婴儿之后这才好整以暇望向其余之人，一旁曹靖进境竟也不慢，一粒金丹逐渐圆满，就要冲击婴儿境界。宝玑娘娘心头冷笑：“乔依依派了曹靖出来，果然不错。星宿魔宗有这等英才，人家要不要暗算他一下，把他弄死呢？”
目光跳过曹靖与毒尸两个，却见正道中人中那个木讷之极的易靖居然进境最快，竟也修成了婴儿。此人在玄魔两道并无甚么声名，算是后起之秀，不想如此秀出，不由杀心大炽：“本教元婴之下的弟子不少，但有望问鼎更高境界的却不多，正道一下涌出这许多佳弟子，等他们成长起来，哪还有魔教的活路？还是一发弄死，先下手为强罢！”
终于到了第七日上，众人有喜有悲，云昭道人与易靖两个也修成了婴儿，方凝、木千山、两个棋差一着，终究只修成一粒金丹。魔教中曹靖也成就婴儿，毒尸道人资质最差，勉强修成金丹。至于凌冲也卡在金丹境界之上，不曾修成婴儿。
如此一来，玄魔两道高手便以云昭道人、易靖与宝玑娘娘最为秀出。到了第七日亥时最后一刻，玉碑中洞府元灵声音响起：“七日已过，诸人停止修炼，且上前来。”
众人立时不再修炼，依言围了上来。三嗔与三月也停了诵经，凑将上来。三月死死攥住三嗔衣角，对那玉碑好奇非常，不住去看。木千山垂头丧气，竭尽全力修炼水仙道法，也只丹成四品，见易靖与云昭两个竟然都练就了元婴，不由嫉妒非常。
云昭道人是法相境界，只在宝玑娘娘之下，见易靖居然也练成了元婴，不由侧目。玄门七派本就不和，勾心斗角，谁家出了优秀的弟子，明里恭贺不已，暗中却没少下绊子。杨逊命杨天琪在外行走，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着实吸引了玄魔两道不少目光，谁知却在暗中培养了易靖这等上佳人才。
“易靖若是躲在少阳剑派中，我还奈何不得，但在这水仙洞府之中，又无法宝护身，总有法子暗算他一下，纵然杀不了他，也要绝了其大道之路，免得日后后来居上，不大好看。”云昭打定主意，面上却露出温润笑容。
玉碑上忽有一阵烟云扬起，在诸人面上一触即收，似在感应诸人《水元集注》的道行境界，末了那元灵说道：“第一关已过，诸位皆能修成金丹之上境界，与水仙有缘，可喜可贺。第二关便是诸位入得玉碑之中，封禁自身所学道法，只用《水元集注》的神通法门，各自对战！”
此言一出，众人皆有所预料，但还是吃了一惊。毒尸道人第一个叫道：“老子只练成了金丹，还是区区三品，这里面便有三人修成了婴儿，遇上了岂不要被打死？不公！水仙不公！”若只凭水仙道法动手，自然是宝玑、易靖与云昭三个最占便宜，最后定是三人笑傲群雄，若是待会以对战的成绩兑现机缘宝物，其余人等岂不要吃大亏？
敖意资质仅比木千山强的有限，亦自修成三品金丹，龙族的功法大多修炼肉身为主，水仙道法虽对龙族之身有所加持，但作用不大。他与木千山倒是颇为认同毒尸之言，也自鼓噪起来。毒尸道人又叫道：“若是我们被对手打死，又当如何？”
洞府元灵冷冷道：“此是水仙所定之关，若是不肯从命，便请离去！玉碑之中对战，有水仙留下的禁制看顾，绝无疏漏。”三人立刻哑火，辛辛苦苦来至此处，若是半路给人踹了回去，各自师门中的长辈还不将他们扒皮抽筋？毒尸道人苦了脸，冷哼不语。
洞府元灵续道：“玉碑之中自成空间，诸人入内之后，自有对手出现，败者淘汰出局，胜者留下再战，直至剩余最后一人为止。切记，只许施展水仙道法，万不可动用别门神通。请罢！”
玉碑之上光华乱闪，陡然现出一座门户模样，两面光滑居然现出两扇门户，显是供玄魔两道高手各自同行。曹靖哼了一声，当先入内。宝玑娘娘娇笑连连，腰肢扭摆，也自去了。毒尸道人骂骂咧咧，却又不得不从。
木千山悄声对凌冲道：“若是在其中不幸遇上，还请凌师弟手下留情才好。”凌冲不动声色道：“木兄资质胜我百倍，小弟岂是对手？”木千山苦笑一声，也知众人来此，皆是奉了师门严命，狭路相逢，谁肯相让？谁敢相让？打定了主意，无论碰见了谁，定必全力一战。
三太子敖意与木千山先后钻入玉碑，云昭道人对凌冲冷冷一笑，也自昂然入内。易靖还是那副木讷模样，抽身入内。方凝对凌冲道：“那云昭似乎认定了你，你还是小心些，虽说在玉碑中不至于丧命，但被他击成重伤，也非甚么好事。”
凌冲点头：“多谢提点，我自省得。”唯有三嗔苦了脸，他未修炼水仙道法，却又如何与人动手？向玉碑道：“贫僧并未修炼水仙道法，不知如何动手？”洞府元灵冷冷道：“你可在此等候，送与佛门之物水仙早有预备，不必多劳。”三嗔大喜，拉着三月盘坐下来，又自开始念经，似乎这位时常嗔怒的大师脾气转好了不少。
凌冲苦笑忖道：“看来三嗔师兄自从照顾三月之后，连自身火性都磨去不少，普渡神僧这一手倒是高明之极。”道袖一抖，也自走入玉碑门户之中。
一入玉碑空间，眼前烟云缭绕，目不视物，似乎天地高远，只余自家孑然一身，过得片刻才缓过神来，却见处身之处别无长物，忖道：“水仙三关之试，规矩倒是奇怪，不似选出有机缘之辈，倒似是在甄选弟子传人一般。没了晦明在身旁叽叽喳喳，倒是有些不大习惯。”
正胡思乱想间，眼前光华一闪，一人钻了出来。两人照面之下，皆是一愣，对方居然是毒尸道人，其见了凌冲却是大喜，一捏拳头叫道：“小子，管你是甚么狗屁太玄派的弟子，遇上老子先打个半死，消我一口闷气！”刚要张口喷出一口剧毒尸气，想起洞府元灵的警告，生生又将尸气憋回腹中，不情不愿的运起水仙道法，凝聚了一道刀光，扬手劈来。
在毒尸道人眼中看来，二人的水仙道法都是金丹境界，但自家却是实打实的元婴真君，斗法经验远高于这毛头小子，一刀之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凌冲面对这一刀却不闪不避，亦未用自家拿手的剑术，而是运集水行之力包裹一双拳头，陡然一拳砸去！道法之中有道有法，道者便是根本道诀，阐述天地大道至理，凭此可修炼道行、与道合真。法者便是神通道法，乃是根本道诀的应用之法，用来除病祛魔，度过劫数。二者相辅相成，比如洞虚剑诀中凝练洞虚真界之法便是道诀，其中所含剑术便是神通。
水仙道法之中亦有道、法之分，且变化多段，远比太玄六大剑诀只有剑术变化来的多变。毒尸道人所用刀法唤作凝水刀，非得到凝真境界，修成本命符诏，方可凝聚成形，变化凌厉多端。凌冲所用拳法唤作柔骨拳，算是水仙道法中最低阶的一种功法，连神通都算不上，招式变化也极单调，立意只是为入门弟子体悟水行之力，以及如何操控水行真气在体内游走，滋养魂魄。
但凌冲却觉这套拳法十分奥妙，类似于当年叶向天传他一套大擒龙手，虽只是为了锻炼御剑的手段，却是日后操控飞剑的根基所在。毒尸道人不愧为元婴级数，气急败坏之下，手底却不弱，生生将一门入门刀法使得气象万千，刀光游走之间，摇摆不定，竟不知指向何处，居然用出几分刀光分化之感。
凌冲一拳递出，以神遇而不以目见，恰好轰在刀光变化的一处节点之上，将后续变化尽数打断。毒尸道人气势一滞，这一拳平平无奇，偏生却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变化刀招，一收一提之间，往凌冲左手剁去，刀光后藏三种变化，只要凌冲稍有怠慢，便能一刀削了他的脑袋下来。
凌冲面不改色，依旧双拳递出，一前一后，后拳先至，先锁死刀招变化，前拳一伸，居然正正击在刀光之上！所谓以己之钝处挡敌之无锋，深得兵法剑术之精要。
毒尸道人被他接连两拳，打得胸头憋闷不已，真气变化不得不硬生生扭转了几圈，猝然之下，几乎走入岔道。一见刀法奈何不得凌冲，当即动用金丹级数的法力，伸手一抓，凝聚了数颗癸水神雷，抖手砸去！
雷法威力至大，几乎每一派皆有传承，只是修炼法门不同。如天尸教中所传，毒尸道人修炼的便是将尸毒凝聚成雷，专门污秽正道法力法器，这道癸水神雷在水仙道法金丹境中已是最为高深的法门，毒尸数招不中，起了警惕，想要先发制人。
这一次凌冲亦变换了招数，双手一搓，一道刀光喷薄而出，竟而施展出凝水刀来，癸水神雷飞来，也不硬抗，刀光一抹，当真温柔如水，刀锋轻引之间，数颗癸水神雷竟被他巧妙运劲，将来势化去，尽数黏在刀锋之上！
凌冲刀锋一震，癸水神雷激射而出，相互一碰，发出震天价声响。毒尸道人倒吸一口气，这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双掌一拍，以真气凝聚一杆短棒，居然欺身而上，要施展肉搏功夫。生平迭经大战，自然瞧得出凌冲此人定是精通剑术，触类旁通之下将剑意化入水仙道法之中。这等人物最是难斗，乃是修道的天才，唯有仗着自家身躯强横，以法力道行强行压制才可。
凌冲亦自怡然不惧，刀光一圈，与毒尸道人恶斗在一处。毒尸道人一根短棒展开，使出一路躺尸棒法，棒上又以水行真气裹住，一招一式皆挂动风声，本拟欺身而上，招数排山倒海之间将凌冲死死压制，却越斗越是心惊，那小子始终不温不火，只将刀法使得中规中矩，却已令他有铁壁难破之感。
数十招之后，毒尸道人已知自家不动用天尸教本派绝学，绝难奈何得了他，“这小子分明是拿我喂招，熟悉水仙道法的神通变化，等他拿出压箱底的剑术时，老子必败无疑！不如抽冷子给他来上一下尸毒之气，反正夹杂在水行真气之中，玉碑元灵未必会判我出局。”
他所修尸毒之气甚是歹毒，凝练到极处便是天尸教恃之横行天下的化尸神光，中者无救。计议已定，正要暗渡陈仓，以尸毒之气施展辣手，凌冲却仿佛早有先知，右手一抹，一道水剑飞起，刷刷刷连环三剑，逼的毒尸道人不得不回棒自守。
凌冲不能动用洞虚剑诀，但洞虚真界料敌机先的本事未失，毒尸道人恶计一出，便有所感，先自下手。他果然是借毒尸道人之手磨练水仙道法神通，毒尸道人入道极早，这些年徘徊元婴境界，不得突破。凌冲试演了百招，毒尸道人渐渐跟不上他的剑光变化，陷于苦战。
凌冲暗忖：“此人也榨不出甚么价值，喂招也没用了，还是送他一程罢！”剑随意动，一剑直指，迅快到了极点。毒尸道人心头一寒，却根本抵挡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一剑穿透自家肩头，若是剑锋偏转三寸，便是脑袋开花了！惊魂未定之下，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将毒尸道人送出玉碑之外。

第七百一十四章 智计百出
毒尸道人被送出玉碑之外，纵然心有不甘，也没法子可想，闷闷生气，环望四周，他居然是第一个被踢出来的，更是怒从心起：“等老子拿到水仙宝物，出了东海海眼，不弄死那叫凌冲的小子，决不罢休！”眼下只能忍耐，等其等决胜回来，再看第三关如何。
至于一旁的三嗔三月师兄弟，他可不敢招惹，佛法一出，正克天尸教，当真是欲仙欲死，连薛蟒都没讨得了好去。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毒尸道人正百无聊赖之时，一人忽然从玉碑中滚了出来，狼狈非常，却是木千山。其满面愤恨之意，抖抖衣袖，见毒尸道人先一步被赶了出来，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毒尸道人嘴欠笑道：“神木岛的小子，你是被谁人打出来的？”木千山冷笑：“你又是被谁打出来的？”毒尸道人大怒，叫道：“好小子，问你不答，当老子不敢弄死你么！”木千山霍然起身，青灵翳郁真气勃发，周身树影千重，冷笑道：“来，老子奉陪！”
毒尸道人见其亦是元婴修为，神木岛祖传乙木功法最中生机，正是天尸教僵尸之道的克星，气焰先自低了，他也是不要面皮，想了想，居然一声不吭，扭过头去。
木千山本拟发泄一番，遇上这么个滚刀肉也是一拳击在空处，也懒得动手，又坐了下来。他是在玉碑中遇见了曹靖，被其一剑斩上，不得已退出玉碑。若是以对战名次来定机缘大小、宝物多寡，他与毒尸道人就是垫底的货色，但想起学得了一门水行顶尖的道法，正可与青灵翳郁真气相互印证，水木相生，不出数年便有望冲击法相境界，复有高兴起来，觉得转无所谓了。
玉碑之中，曹靖一剑打发了木千山，好整以暇的休整真气，只等下一个对手。进入玉碑中的高手不多，怕是有极大可能遇上宝玑娘娘或是易靖等辈，同等道行又是修炼的同一种法门，他绝不惧怕那二人，“若是遇上凌冲，纵然不能杀他，也先将他肉身毁去，想来玉碑元灵也不会多说甚么。”
正胡思乱想之间，面前陡然多了一人，见是曹靖，呵呵一笑，说道：“贫道久闻曹国师大名，却是缘吝一见，今日有幸，就向国师讨教几招罢！”曹靖也自笑道：“原来是云昭道人，好说好说，你要寻思，本座岂能不成全你？听闻你所修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甚为精妙，有统御周天诸神之功，与本门周天星神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本座早想见识一番了！”
云昭道人哈哈一笑，说道：“好多年不曾以元婴级数的法力对敌了，倒是有些新鲜，请！”头顶一尊手操两条水龙的元婴现身，将手一抖，两条水龙张牙舞爪飞出！
曹靖不声不响，亦是遁出水行婴儿，高不过三寸，扬手便是数十颗癸水神雷炸响！二人本来道行相若，皆是法相级数，所修功法亦是顶尖法门，原本不相伯仲。曹靖长于手握四灵星宫，人宝合一，威力无穷。云昭道人却是将法相当作法宝祭炼，诸天众神一出，莫与争锋。
但换了水仙道法，二人起点一同，就似同门师兄弟闲来赌斗一般，只是其中更加凶险而已。二人不约而同动用最强道法，以元婴驾驭天地元气，云昭道人是元气显化为龙，曹靖则选了癸水神雷。一经交手，便是惊天动地一声巨响。二人一声不吭，已然斗在了一处。
凌冲霍然回头，极远之处有强横法力激荡之意，用的正是水仙道法，“有人动手了，这等法力唯有元婴境界才能施展，究竟是云昭、曹靖与宝玑娘娘三人之中的哪两个呢？”还未仔细辨认，便知晓了答案，只因一阵香风吹来，却是宝玑娘娘转了出来，见了凌冲，掩口娇笑道：“原来是凌小兄弟，方才姐姐便被你迷得不知所以，还不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疼惜你一下？”
凌冲如临大敌，宝玑娘娘修成了元婴，原就压制了他一层，纵然玉碑中不许动用旁门道法，但天欲教法门无声无息，侵人心神，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不然一不小心出丑，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凌冲也是心地刚强之辈，念头不过转了一瞬，抢先猱身而上，五指如剑，往宝玑娘娘面上插去，用的却是俗世中的近身缠斗的武学。宝玑娘娘笑道：“呦，到底是年轻火旺，真就自投罗网，这可是你自家找上门来，姐姐可是高兴的紧呢！”轻纱水袖一拂，凌冲五指不由自主偏离了路数，以至自家空门大开。
他虽惊不乱，左足狠狠踏地，腰身借力狠狠一旋，右足飞起往宝玑娘娘颔下踢去。宝玑娘娘微讽道：“你不是剑修出身么？如何学会了一身打把式卖艺的手段，不怕贻笑大方？”香风一起，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柔荑，恰是凌冲一脚必经之处，恰似看透了他后招变化，自家将右足凑上来一般。
换做凡间江湖中人，招式变化已老，唯有乖乖受人摆布，凌冲却是早有预料，嘴角一撇，身前陡然现出一道剑光，匹练一般绕向宝玑后颈。
宝玑娘娘目中泛起异彩，这一剑略有出乎她所料，水仙道法之中神通变化不多不少，但有关剑术之道，唯有一套剑法，只是那套剑法基于柔水之意，乃是以弱胜强、后发制人，缺乏金行剑气那一股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气势。
但凌冲这一剑分明用的是水仙道法中的剑术，而其中剑意却被他改换成了自家太玄派嫡传之剑意，这一剑居然使出了沙场惨烈、一去无回的气概！这一剑修改之下，已然瞧出凌冲此人于剑道之上的悟性着实惊人！
宝玑娘娘初始确是抱着戏耍的心态，但这一剑之出却令其改换了态度，另一只手掌悄然伸出，屈指一弹，好巧不巧，正中剑光之脊，将剑光弹了出去。
这一剑是凌冲糅合了水行真气、太玄剑意，两相成就，其中金水相生、五行顺逆之道更是杂糅了他这些时日修炼太乙飞星符法的心得，精气饱满之极，算是近来最为巅峰之一剑。就算如此，也被宝玑娘娘轻易破解，他心头暗叹一声：“纵然我的剑术再犀利，不借用法宝法器，也绝难弥补道行之上的差距。”
纵使如此，亦要打起精神，催动真气，身前又有三道剑光凝聚，如飞鸟投林、乱石穿空，纵横交错之间，杀向宝玑娘娘！一时之间剑光如水，温柔之中饱藏杀意，宝玑娘娘弹出第一道剑光，如葱玉指微微颤抖一下，接下来却是一片剑光将她淹没！
宝玑娘娘面色一变，凌冲的剑光分明是以水行真气为基，偏偏使出了太玄本门剑法的路数，却也不能判定其违反了规矩，只能咬牙硬撑，头顶亦是一尊婴儿跃起，小脸漠然，小手一搓，数十颗癸水神雷浮现，自成阵势，向外一扩，与剑光相接，便是一声声炸响！
水系的道法神通不重变化，更多侧重于真气沉凝之性，元婴境界亦是一座分水岭，并无太多可供施为的法门，因此宝玑娘娘也好、曹靖也罢，大家不约而同，都用上了癸水神雷雷法，省时省力不说，连操控的手段都是相通，宝玑娘娘还可以天欲教的手法驾驭神雷，使用起来分外得心应手。
原本她还可发动水气，遮掩身形，使凌冲六识全失，但凌冲早有预料，贴身靠打，令其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剑光与神雷相撞，掀起层层气浪，又有残余的水气夹杂其中，朦朦胧胧，瞧不分明。
凌冲一言不发，全是拼命的招数，有我无敌！丹田中一颗水行金丹轰然运转，强行抽取周遭元气，供给剑光的消耗。他虽未修成元婴，但将水仙道法推演成熟，少了几分破绽，走的稳扎稳打的路数，因此悄然成就一品金丹，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金丹共分九品，一品为最上，修道界无数前辈摸索而来的经验，公认的是唯有修成三品之上的金丹，方有可能问鼎长生大道。三品之下虽有神通，得享遐龄，依旧不过是混吃等死而已。一品金丹成就，无论所能容纳吞吐的天地元气，或是供给神通法术的速度，远超其余品级金丹。
纵然宝玑娘娘修成了元婴，也只是初入此境界，论起吞吐天地元气的数量与精纯与否，未必就强过了他的一品金丹。但不可否认，元婴真君比金丹真人高出一个境界，强就强在对天地元气的掌控之上。因此任由凌冲攻势如潮，剑光如海，宝玑娘娘只谨守本心，将癸水神雷运使的风雨不透，牢牢护住自家周身。元婴级数的手段施展出来，全无破绽间隙。
二人斗法与云昭、曹靖一般，上来便是最强的法力神通碰撞，不过宝玑娘娘是过于大意，以至失了先机，被凌冲压着打，宝玑娘娘自家也知这般下去非是良策，“这小子怎么真气修为如此之强，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衰减！要想胜他，唯有兵行险招了！”
凌冲完全不顾损耗，强行催动水行金丹，只要这一场胜过宝玑娘娘，再遇有强敌大不了开口认输，太乙飞星符阵也在狠命推算这一场斗法的胜机所在。他动用全力，并非在意胜负，而是难得有宝玑娘娘这样一位对手喂招，令他对元婴境界有更为深刻的认识。
天欲教的法门本就不善正面强攻，长处在于扰乱修士道心，采补真气，若是遇上了曹靖或是云昭道人，恐怕一招之间便定生死胜负，唯有宝玑娘娘本就不善攻伐，再猝然换用新的道法神通，凌冲才有些许的胜算。
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之间，忽然一点灵光蹦现，与此同时，宝玑娘娘亦是霍然发难！癸水神雷组成一面雷网，向前狠狠一冲，登时将剑光阻挡在外，宝玑娘娘真身一晃，向后急退而去。
此是兵行险招，宝玑娘娘拼着被背后剑光扫中，先用癸水神雷网敌住身前剑光，真身脱离出去，抢得一线先机！凌冲真气再浑厚，也只能同时御使几道剑光，毕竟力分则弱，剑光缤纷之间，总有疏漏死角，宝玑娘娘便是瞧中了其中一处破绽，行此一招！
凌冲所推算的一线生机恰也在此处，按他剑光轨迹，宝玑娘娘确是寻到了一处最大的破绽，但偏生被他推算出来，宝玑娘娘身形如箭，流光一般已飞出十丈开外，却有一道剑光出现在了绝不可能出现之处，正是直指她的侧脸！
宝玑娘娘再也忍受不住，惊叫出声，女子皆天生爱美，尤其天欲教弟子更重色相，若是被剑光划破了面颊，就算能治好回来，也要被天欲教主嫌弃，一瞬之间，其不假思索，用出了脱劫级数的本门道法，檀口微张，吐出一口赤红真气，色如桃花，狠狠喷在剑光之上！
凌冲只觉真气一滞，剑光竟被宝玑娘娘一口真气喷得消融殆尽，连带自家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宝玑娘娘怒火中烧，竟被凌冲用计逼到了这一步，既然动用了本门道法，索性做到底，伸手一指，就要将凌冲打杀，忽有金光垂落，将其遣送出了玉碑。
凌冲心头一定，忙用真气疗伤。二人交手时间不短，其间智计百出，又动用了全副精神，连一品金丹之上都生出几道裂痕，若是本门道法如此，再不修补难免累及道基，但水仙道法不过是借来一用，凌冲对之后一关已有几分推测，便不去管那金丹。
曹靖与云昭道人那一边早已归于平静，不知谁人胜出。他能以金丹之身，逼的宝玑娘娘不得不犯禁施法，已然足以自傲。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凌冲才勉强收束了真气，只听脚步之声传来，抬头望时，居然是易靖！

第七百一十五章 散功！
易靖依旧一副木讷的模样，慢悠悠转了出来，见是凌冲，咧嘴一笑。凌冲嘿了一声，对这位少阳剑派的掌教弟子、剑道天才，着实有些跃跃欲试，但他方才拼尽全力，智计百出，才算计了宝玑娘娘，如今五劳七伤，就算鼓足气力动手，也必是惨败的下场，若易靖手黑些，给他留下些暗伤，也不好处置，方要开口。
易靖忽然露出一个木然笑容，缓缓说道：“你方才是拼赢了宝玑娘娘？看来是底牌尽出，不想再与我拼上一场么？”他似是许久不曾说话，语音嘶哑，吐字也有些含糊，但越说越快，渐有流利之感，又道：“剑修之辈，须得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手中剑、心中剑，宁折不弯！你惧怕我，不肯与我对剑，只怕日后修行有碍罢！”
凌冲被他说得面上青一阵、紫一阵，五指缓缓握紧，易靖目光在他双手之间来回移动，周身剑气渐渐凝聚。凌冲五指捏了半天，忽然笑道：“我本以为你是生的木讷，谁知却是藏拙之道，你想用言语激我与你动手，趁机将我除掉？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我若是临阵脱逃，道心中也要留下阴影，日后见了你气势自然便短了一头，是也不是？”
易靖微微皱眉，沉默不语。凌冲语气却咄咄逼人，“杨逊真乃名师，居然调教出你这么一位佳弟子，却令杨天琪在外整日招摇，被众人看扁。看来少阳剑派的剑术明面上走的大日堂皇之道，暗地里却是精于演算，步步为营，只看你们在天星界中的布置便可见一斑。可惜，你想算计我，坏我剑心，我亦要算计你，我的剑道并非是宁折不弯，这一点怕是你失算了。”
易靖木讷的脸上现出一丝动容，微微冷笑道：“说的这么多，不嫌累么？太玄剑派的弟子，何时成了市井妇人，喋喋不休了？”手掌狠狠一劈，一道水波兴起，凝为剑光，竟是耀目之极，向凌冲头顶劈来。
这道剑光中禁制高达二十重，乃是元婴级数最顶尖的法力，易靖果然是少阳剑派之天才，短短时日不仅修成了元婴，还利用水仙道法修成一道禁制圆满的剑光！
凌冲目光一凝，居然不避不挡，笑道：“今日得见易兄风采，心向往之，等我修成婴儿，再来向易兄讨教罢！”纵声喝道：“我甘愿认输！”话音方落，又有一道金光落下，将他送走。
玉碑之外，凌冲一步跨出，心有所思。玉碑中的规矩果然如他所想，除了战败被被动送出，尚有主动认输一条路可走，一样能走出玉碑。他所想的是易靖此人，方才二人言语交锋，不亚于以剑斗法，易靖面木心狠，想要摧毁凌冲道心，至不济也要在他心中种下败亡之种。
凌冲亦奋起反击，叫破少阳剑派剑术之精髓，戳破易靖之真面目，二人看似谁也没占便宜，凌冲却知是自家输了一筹，毕竟避而不战，本就是他落在了下风，但随机振奋精神：“易靖入道多少年，我又修炼了多少年？等我修成元婴，真正发挥洞虚剑诀之妙用，再去寻他斗上一场！”
凌冲从玉碑中出来，只感数道目光如剑射来，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回望过去，见是宝玑娘娘与毒尸道人两个，不禁一笑。那两个先后败于凌冲之手，尤其宝玑娘娘更是视为平生奇耻大辱，恨不能立时动手，将这个可恶小子打死。但洞府元灵严禁私斗，违者便要驱逐出去，实在不敢，唯有憋着一口气。
木千山一见凌冲，眼神一亮，凑上来问道：“凌师弟是败于何人之手？”凌冲也不隐瞒，说道：“我见到了少阳易靖，自觉不敌，主动认输。”却隐去了拼掉宝玑娘娘之事。宝玑娘娘竖起耳朵偷听，见其不提自家糗事，冷哼一声：“算你这小子识相，若敢搬弄是非，老娘拼着宝物机缘不要，也要先将你打死！”
木千山登时心有戚戚道：“那易靖我倒是听过名头，少阳剑派对其藏的十分严实，并无甚么消息泄露出来。只说其剑道天分惊人，被杨逊收入门下，精心教导，似乎比对亲生儿子还要来的上心。”
凌冲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当年我叶师兄削去杨天琪一臂，是神木岛舍了一道乙木精气，其才能接驳断臂的罢？”木千山气息一滞，当即说不出话来。
凌冲淡然道：“大劫将至，各派老祖尽皆入局落子，你我修为不够，只能甘当棋子，听凭他人调遣，木兄还是好自为之罢！”默运真气，不再理他。木千山一呆，思绪翻涌，想要再问些却不知要问些甚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就此纠结不定。
玉碑中只剩曹靖、云昭道人与易靖三个，不知魁首之名花落谁家。碑上又有光华一闪，一人面目阴沉，步将出来，居然是曹靖，他环顾一周，哼了一声，径自在魔教三人组那一边站定。如此一来魔教三人组齐全，碑中只剩下易靖与云昭道人两个。
凌冲暗忖：“易靖与云昭两个元身境界相若，又都以水仙道法修成元婴，正是棋逢对手，只是不知曹靖是如何败在云昭道人之手的。”曹靖面沉似水，一双眼睛只盯着玉碑看，似有深仇大恨，凌冲料定其必是在云昭道人手中吃了大亏，才会如此忌恨。
宝玑娘娘使个眼色，毒尸道人不敢违抗，乖乖走来，魔教三人组凑在一处，宝玑娘娘挥手之间，起了一片赤色云雾，裹着三人身形，隔绝窥探，说道：“如今两关已过，那第三关我已是呼之欲出，我料定乃是以比斗的结果次序，绝对谁人先挑选机缘宝物。”
毒尸道人也想到此处，面如土色，叫道：“弟子来时奉有掌教严令，须得得到一件特定之物，不然必死无疑。以弟子的名次垫底，说不定得宝无望，还请娘娘瞧在同为魔教一脉的份上，成全弟子一番！”
宝玑娘娘媚笑连连，眼中却满是不屑之意，娇笑道：“你且放宽心来，姐姐瞧在天尸教祖的份上，还会为难你么？”玉臂轻抬，伸出纤纤玉指，在毒尸道人面前一划。毒尸道人只觉那玉臂、那手指，竟是白花花的耀目非常，远比美玉更加白皙，所谓暖玉生烟，恨不能亲上一口，抚摸个够！
曹靖见毒尸道人满是绿意的脸上荡起春情之笑，岂不知他着了宝玑娘娘的道儿，被天欲媚术夺了魂儿去，接下来便要色授魂与，成为宝玑娘娘手下的一条狗了，冷哼一声，满是幸灾乐祸之意，他可懒得替毒尸道人解围，更乐得瞧他出丑。
宝玑娘娘也是得意，“自入这水仙洞府之中，便处处掣肘，连媚术也不敢施展。如今看来老娘媚功依旧犀利，等下出了水仙洞府，先将凌冲那小混蛋迷翻，再带着他前往太玄门总坛，当着太玄弟子之面，采补了他的元阳，好好落一落郭纯阳的面子，让天下人瞧瞧他的关门爱徒是个甚么下场！”
得意之际，柔声对毒尸道人道：“乖，等一下挑选机缘宝物时，你将到手之物送于姐姐好不好？”曹靖冷笑忖道：“这娼妇却是贪得无厌，连天尸教的机缘也敢惦记！”
毒尸道人面上露出痴傻一般的笑容，正要答应，忽然眉心一亮，一抹幽光闪现，一个刻板、毫无生机的声音响起，只轻轻一哼！那哼声似一股阴风，自九层冥狱之底吹来，裹挟无尽阴寒之意，吹在宝玑娘娘面上！
宝玑娘娘大叫一声，几乎瘫倒在地，体如筛糠，叫道：“天、天尸教祖！”想了想，哭天抢地道：“教祖在上，宝玑不过是与毒尸开个玩笑，请教祖莫要怪罪！”竟是低三下四赔起礼来。
那一声哼声蕴含无穷威力，唯有天尸教组方能有如此修为，一字之间震慑的宝玑娘娘如丧家之犬。宝玑娘娘哭诉了几句，只听毒尸道人奇道：“宝玑娘娘，你怎么啦？为何行此大礼？晚辈可受不起！”
宝玑娘娘不知何时已双膝跪倒，抬眼望去，见毒尸道人满目清明，嘴角憋着笑，似是对其跪地行礼大惑不解。宝玑娘娘恨恨起身，已知方才那一声必是天尸教组留在毒尸道人元神中的一道手段，被自家触发，显化出来，将自家媚术破去，毒尸道人对先前之事毫无所知，她也懒得说破，气哼哼扭过头去，问曹靖道：“曹靖，你可愿与我联手，做一票大的！”
曹靖阴笑一声，问道：“敢问娘娘，如何联手？”宝玑娘娘低声笑道：“在水仙洞府之内，一切都要按着水仙定下的规矩办，咱们得罪不起，但出了水仙洞府，在东海海眼之中，你我各有法宝在手，能发挥出七八分威力，那些正道的小辈不过仗着祖辈余荫，勉强驾驭法宝抵御海眼中水压之力，能济得甚事？你我联手，自能大赚一笔！若是被他们逃到海上，自有各派接应的老祖，可就错失良机了！”
曹靖大是意动，抚掌笑道：“那该如何分账？”宝玑娘娘笑道：“自然是各凭本事！”曹靖阴笑：“此言大合我意，不知娘娘要挑谁下手？”宝玑道：“神木岛与龙宫离此太近，不好得罪。易靖与云昭急切难下，两个秃驴懒得下手，便是太玄派那该死的小子了！”
曹靖目中神光连闪，沉声道：“如此便说定了！”二人相视一笑，毒尸道人谄笑道：“两位前辈动手，不妨带上晚辈一同发财如何？”曹靖似笑非笑，说道：“带上你亦无不可，只是到时各凭手段，你莫要一时大意，连老本都蚀了进去！”
正商议间，宝玑娘娘忽道：“来了！”挥手撤去赤色迷雾，却见玉碑之中联袂走出二人，正是云昭道人与易靖，二人面上全无表情，又是同步而出，根本瞧不出谁人胜负，纵以宝玑娘娘的眼力，也只能微微摇头。
洞府元灵冰冷的声音传来：“第二关已过，下面是第三关之试！”竟不提谁人胜负，接着道：“第三关之前，请诸人将修炼的水仙道法元气尽数散去，回归此方世界。”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练气士自然以真气为本，就算是剑修之辈，也要以真气催动剑气，洞府元灵要各人将苦修的水仙道法真气散去，等如是要废去苦练而成的水行道法，众人自然踯躅难行。
不想第一个跳出来的却是毒尸道人，叫道：“老子早不愿修炼这劳什子的道法，索性便还了给你们！”张口吐出一粒丹丸，正是其修成的水行金丹，又自一口尸气喷出，激射在丹丸之上，啪的一响，将金丹震得粉碎！
毒尸道人身子一晃，这一下等于是自毁金丹，自毁根基，若非水行道法并非根本道诀，就要立时万劫不复，道基全毁，饶是如此，面上也是一阵苍白。
有他带头，木千山与三太子敖意也站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散功便散功罢！”同时吐出水行金丹，三太子双掌狠狠一拍，将金丹震碎。木千山则用自身乙木真气将金丹击裂！二人皆是一般的想法，虽然苦修的水仙道法法力留不得，总还记住了修炼的法诀，大不了回去再从头修起便是。
凌冲对水仙道法本就无有贪得之心，也就毫不犹疑，亦将金丹震碎毁去，大殿之上微微起了一道水气之意，却是各人将功力散去，回归此方世界所至。
如今只剩下宝玑娘娘、易靖、曹靖与云昭道人四位修成婴儿之辈，要其等散功，远比凌冲等人更要艰难。宝玑娘娘笑道：“前辈有命，敢不相从？”一尊女婴跃出，咿咿呀呀手舞足蹈不止。宝玑娘娘看也不看，玉手一起，轻轻拍在女婴头上，那婴儿呆了一呆，蓦然碎成漫天水光，消散不见。

第七百一十六章 金光挑拨 先天真火
曹靖哈哈一笑，亦取了婴儿出来，却用天星神掌的功夫一掌将之震散！元婴之物看似不住扭动，是个活物，实则只是大道之载体，若无元神入主，与一件法器无异。诸人皆有根本道法，也修成了本命元神，自然不在乎抹去这一只临时的婴儿。
易靖木讷的脸上全无表情，默然祭出婴儿，指尖一抹，一道剑气飞起，直接将之斩杀。云昭道人嘿嘿一笑，也自将元婴遁出顶门，不见如何作势，那婴儿却如雪般消融无踪。至此众人皆将修炼水仙道法的金丹、元婴废去，丝毫水行真气也未留。
洞府元灵当即道：“请诸人上前，第三关乃是运道之试。玉碑之上会显现水仙准备的机缘之物，法诀、法器诸物皆有，依第二关比斗名次上前挑选。诸人选过之后，可取回自家法宝，届时自会送诸人出去。”
大殿之外，诸件法宝汇聚一堂，当真是玄光与魔光交映，正气与邪意相并，若是一家门户有这许多件法宝镇压气运，甚么劫数都难以撼动。众法宝皆有元灵入主，其中金光老祖最是不安分，殿门关闭之后，探听不到殿中动静，便转而逗弄身旁的法宝们。
他与无形剑灵早年有仇，颇是不合，怪里怪气道：“无形小儿，多年不见，怎么越混越差，沦落到跟随一个元婴小辈了？你看老子，那易靖虽然只是个法相境界，天赋卓著，日后必定修成纯阳。老子跟了他，也能混个广大前途！”
无形剑灵当即反唇相讥道：“金光老儿你一张臭嘴多少年也没香过，若非如此，你的第一代主人岂会将他仍在此界，自家跑到九天仙阙逍遥？”金光老祖登时涨红了脸，叫道：“你也是被抛弃的家伙，有何资格嘲笑老子，哼！”无形剑灵冷笑不已，说道：“你若是不服，等方凝与易靖出来，大不了咱们各寻主人，就在这东海海眼之中斗上一场，谁人输了，便自家永沉海眼之中，敢不敢应战？”
金光老祖一双老眼一转，呸了一口，骂道：“我把你个没屁眼的玩意儿！你小子倒是打的好算盘，海眼之内皆是水行之力，正克制老子的烈火金光之性，你却能以金生水，以水润金，生生不息，老子脑袋给七曜那混蛋碾过了，才会答应你这蠢货！”
日月五行轮的元灵七曜森森一笑：“好端端的扯我作甚？金光你这厮我看当年把你打的太轻，不如今日就将你的元灵灭去，省得聒噪！”金光老祖当年曾在日月五行轮手下吃过大亏，闻言叫道：“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来来，咱们就在此处比划比划！”
七曜元灵冷笑不语，烈火金光剑受水仙洞府中水力克制，只能发挥出七八分威能，自家又何尝不是？水仙洞府隔绝星力，真要动手，日月五行七曜之法未必就比烈火金光剑高明到哪去，索性不去理会。
金光老祖叫嚣了半日，目光一转，忽然落在晦明童子身上，贱笑道：“这后生倒是眼生，可是这几年也凝聚元灵的么？怎么还躲躲藏藏的，大家都是此界有名有姓的人物，不如以真面目相见，日后老祖还能庇护你一番呢！”
晦明童子不愿暴露根底，以层层玄光将自家包裹的风雨不透，连金光老祖这等老牌法宝也瞧不通透，他也不愿理会金光这个破落户，故意闷声道：“咱家是个粗人，掌教有命，不许泄露了行藏，恕难从命！”
金光老祖不怀好意道：“你家掌教郭纯阳不是甚么好鸟，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与我家早有仇怨。你既是元灵凝聚不久，不如弃暗投明，转投我少阳派如何？我家杨逊掌教广纳贤才，绝不会亏待你！”
晦明童子还会答言，无形剑灵已然拆台道：“金光老儿满嘴喷粪！我等法宝祭炼成就，终身唯主上之命是瞻，哪有改换门庭之举？就算这位道友投奔你们少阳剑派，又去哪里寻能修炼其根本道诀的高手？没了高手祭炼，迟早要跌落品级，你这老儿不安好心，不当人子！”
金光老祖恼羞成怒，叫道：“你这厮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子是一片好意，都是练剑的宗派，如何我少阳派没有能祭炼这位小兄弟的高手？小兄弟莫要听他胡言乱语，这腌臜泼才、落魄户在七玄剑派中名声便不好，修道界谁人不知？”
无形剑灵登时大怒，喝道：“金光老儿！”金光老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道：“怎么，恼羞成怒了？老子才不与你一般见识！”几件法宝元灵斗嘴不休，六欲玄阴天罗始终沉默。七宝浮屠静静漂浮，不知其中有无元灵。怪鱼金船上那件法宝亦无甚么表示。晦明童子始终将心神放在云昭道人带来的那一件符宝之上，见其上空自宝光流转，却无甚么灵性散出，越发肯定自家的一种猜测，暗自酝酿。
不提殿外闹哄哄的，殿中众人眼光落在玉碑之上，洞府元灵话毕，玉碑上生起无穷烟霞，等散去之后，玉碑中果然露出一片光影，众人凑上前望去，只见玉碑中现出十团虚影，沉浮不定，正对应在场十位有缘之人。
毒尸道人叫道：“究竟是甚么宝物机缘，你这云遮雾绕，我等也瞧不清楚，难不成要撞大运，随意挑选不成！”洞府元灵道：“待我撤去云雾禁制。”果然虚影之外一层薄雾消散，现出其中物事。
洞府元灵道：“水仙与佛门早有约定，宝物便先行送出。”一卷经书模样的物事自玉碑中飞出，被三嗔双手接住。三嗔和尚揭开经卷，瞧了几眼，将经卷珍而重之收入怀中，合十谢道：“多谢水仙前辈！”拉着三月走到一旁，再不关心其他。
凌冲目光在剩余九件物事中一扫，心头一突，险些惊叫出声！就在第三格中静静漂浮着一朵小小火焰，不过黄豆大小的一粒，但其中散发出的先天意境却是再也熟悉不过！

第七百一十七章 各自挑选 乱七八糟
凌冲手中就有得自叶向天的先天庚金、乙木两道精气，也曾仔细参详，如今也投入太乙飞星符阵中参悟其中精义。先天精气最为宝贵者是蕴含一丝开天辟地之时的大道精义，这等精义勾连先后天大道，若能体悟完全，对道行增长裨益无可估量。
原本这等大道绝非凌冲一个小小金丹修士所能染指，但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推演先后天，再加晦明童子这位博通百家的符箓宗师在侧，便能领悟几分，借以修成洞虚剑诀元婴之境。
他须体悟先天五行之道，手中只有两条精气，正愁得不行，无巧不成书，就在此地发现了火行先天精气，这才明白为何郭纯阳要他前来碰碰运道。
这缕火行精气直是为他量身打造，那火焰之中层层叠叠，竟似蕴含有无穷火焰世界，怎么也瞧不够，凌冲双目放光，微吁了一口气，已是打定主意，这等证道机缘摆在面前，当真是谁人阻拦，便打杀了喂狗，绝无手软！
其余几人目光掠过九样宝贝机缘，各自发出赞叹之声，宝玑娘娘得殷九风授意要取的宝贝乃是一张丹方，其上记述了移情丹的炼制之法。天欲教弟子入门之时，皆要服下一粒天欲丸，管你甚么贞洁烈女，只要此药下肚，必成淫娃荡妇。要超脱欲海，唯有一粒移情丹。
此丹炼制不易，功效更是玄妙，正是天欲教之大敌。当初大幽神君便曾从癞仙金船中取出一枚，想要借此要挟雪娘子，加以操控。不知殷九风从何得知，此丹丹方落在水仙之手，才命宝玑娘娘不惜代价，定要将丹方拿到手，再寻高手丹师参研，希冀能够配置出不畏移情丹的天欲丸，只要将移情丹之事破解，天欲教便算高枕无忧。
曹靖目光则落在一滴水珠之上，虽只一滴，但其中光怪陆离，颇有鱼龙曼演、光阴荏苒之意，凌冲转过目光，一见此水，心头又是一震：“此水定然是传说中的宙光真水无疑了！想不到水仙居然有如此大手笔！”天下七大真水之中，就属宙光真水最为神秘玄妙，世间绝少流传，不似其他先天真水，总还有人修炼或是到手。
乔依依修炼宙光真水多年，道行精深，但纵是她身为长生老祖，要凝练宙光真水，也极困难，事关道行折损，知晓水仙宝藏中有此水收藏，派了曹靖来，务要到手。
木千山目光落在一株小小枝杈上，那枝杈干枯已极，就似已然死去，他得了祖父授意，知道这枝杈是当年折自先天灵根之上，被人偷带出岛，不寻回此枝杈，先天灵根便不完整，不能发挥全盛威力。木清风有感大劫将至，已着手应对，取出这株枝杈，再收回坊市中的分枝，如此先天灵根才算圆满，方能镇压神木岛气运。
三太子敖意则是死死盯住一滴血色丹丸，那丹丸不住旋转，其中隐隐有恶龙咆哮之声，正是一滴取自上古天龙的精血，历经无数岁月，依旧灵性十足。他此来就是为了此宝，东海龙宫三位太子，皆是一母所出，但龙母偏爱敖意，特地求龙君赐下这般良机，只要敖意能将精血炼化，就有几分可能成就天龙之身，证得大道！
毒尸道人道人也寻到了天尸教祖命他取回之宝，方凝属意之物却是一块百炼金母之精，此宝在九件宝物中最不起眼，却是最合她现下之用，只要将之炼入自家的无形剑中，一手剑术自能再有突破。
唯有易靖与云昭道人两个并未有非得到手的宝贝，纯是来碰机缘，四只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对每一件都有兴趣。九件宝物现出，洞府元灵沉闷的声音响起：“请易靖与云昭先选定宝物。”剩余几人目光登时凝注在二人面上，洞府元灵如此说，即是二人才是玉碑斗法最后的胜者，但同时挑选，难道二人并未分出胜负，而是打了一个平手？
洞府元灵再未多言，自也无从推测。易靖毫无犹疑，木然一指，同时云昭道人也自伸出手来，二人所指竟皆是那一朵先天火焰！凌冲面沉似水，便似全无所觉。易靖与云昭两个互视一眼，云昭道人哼道：“此火本门炼宝之时有大用！”易靖干巴巴道：“烈火金光剑大补！”竟是谁也不肯让步，就此僵持不下。
毒尸道人幸灾乐祸道：“这可好，玉碑里头胜负未分，到选宝时也胜负未分！唯，那元灵，如此却当如何是好？”洞府元灵冷冷道：“既然僵持不下，便都不许选那先天火气，二人各自再挑一件！”毒尸道人给噎的不轻，叫道：“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如此一来，他们要是挑中了老子相中的宝物又当如何？”
洞府元灵冷冰冰道：“那你便认命！”毒尸道人大怒，叫道：“你这厮好不讲道理，老子……”忽有一道金光刷落，毒尸道人人影全无，竟是被送出了水仙洞府！连殿外毒尸道人携来的万鬼炼魂幡也被一并送走！
水仙洞府金光护壁之外，毒尸道人头顶万鬼炼魂幡，全身鬼气缭绕，正自喝骂不休，看架势是要再闯入进去。海眼中无量大水之中忽有一只大手破空而来，一把攥住毒尸道人，一缩无踪。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元灵果然非是个好脾气的，毒尸道人奉命而来，空手而归，以天尸教祖的脾气，还不知是个甚么下场。洞府元灵已道：“云昭与易靖两个再各自挑选！”易靖苦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块金母之精，方凝立时火气大盛！
云昭道人轻笑一声，伸手一指那滴上古天龙精血，自语道：“此物带回去，该能炼成一炉好药罢？”三太子大怒，怒视云昭道人，低声咆哮道：“云昭！你清虚道宗也太过霸道，难道想得罪我东海龙宫不成！”云昭道人瞧他一眼，轻蔑道：“我清虚道宗霸道与否不说，贫道却是不怎么将三太子放在眼中的。”

第七百一十八章 杀人夺符！
敖意只气的三尸神暴跳，这一滴上古天龙精血是龙母特意为他讨来的机缘，关乎大道根本，错过便无反转的余地。涉及自家纯阳大道之事，就算云昭道人是纯阳老祖，说不得也要尽力一战！三太子周身龙气如沸，就要现出真龙之身，召唤怪鱼金船，催动其中法宝轰杀云昭道人！
玉碑之上又有一道云霞垂落，轻轻压在敖意身上，却是重逾山岳，压得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真龙变化也就施展不出来。洞府元灵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却是小小教训了敖意一番，却未将他逐出水仙洞府。
宝玑娘娘唯恐天下不乱，幸灾乐祸道：“看来水仙也忌惮东海龙君，只小小惩戒，不敢剥夺了三太子之机缘。”
玉碑中忽然光华大放，金母之精、上古天龙精血齐齐自玉碑中飘落，分落于二人之手。易靖不置可否，当着方凝之面，故意将金母之精把玩了好一阵，才收入囊中。把方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发作不得。
凌冲见了，暗忖道：“易靖此人外表木讷，实则工于心计，专喜从人弱处下手，毁其道心，他的剑术必然绵密无尽。”云昭道人收了天龙精血，笑眯眯对敖意道：“此物在贫道手中，不过锦上添花，却是关乎三太子之大道修行，贫道也非不识风雅之辈，极愿乘人之美，将此物转赠三太子。”
三太子见他又变了一副面孔，满怀希冀问道：“道长想要甚么宝物才肯与小王交换此宝？”云昭道人笑眯眯道：“此事不急，待出了水仙洞府，贫道再与三太子详谈便是。”敖意将信将疑，一时想不出好法子，只好按捺性子。
凌冲微微冷笑：“云昭这厮是想借天龙精血，拉拢三太子敖意，进而将整座东海龙宫拉到清虚道宗一边，所图非小！”敖意最受龙君宠爱，此事并非隐秘，以云昭道人的手腕，加之以天龙精血引诱，未必不能成功，若是清虚道宗与东海龙宫联手，那场面可就热闹的紧了。
接下来轮到曹靖挑选，其果然毫不迟疑，选了那道宙光真水，按理玉碑中九件宝物，最为珍贵的便是两道先天水火之气，但并未有太多人前去关注，易靖与云昭两个被洞府元灵警告，立刻选了别的宝物，全无痛失先天精气的痛苦之意。
曹靖手中一道水波不住流淌，辉耀不定，映的他面上忽明忽暗，怔怔瞧了一阵，才将宙光真水收了起来。洞府元灵又道：“太玄凌冲择宝！”凌冲也不问为何不是方凝先于他选宝，一指先天真火道：“便是此宝了！”
一朵火焰轻飘飘飞来，落在他掌心之中，静静燃烧。这道先天精气被水仙以法力禁制，一丝威能不显，望去如同一颗晶莹赤红的水晶，映射无穷光彩，醉人之极。凌冲没想到如此轻易将此火到手，瞥见宝玑娘娘与曹靖两个面上似笑非笑，心头一凛：“是了，这两个贼厮鸟定是暗中勾结，等出了水仙洞府就要下手打劫。”暗暗惕醒。
凌冲之后轮到宝玑娘娘，那娘们斩钉截铁往移情丹丹方一指，将丹方纳入掌中，总算松了口气。之后轮到方凝挑选，木千山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她将那株枝杈挑走，方凝想了想，选了另一件不起眼的宝贝，乃是一卷图画，算是一件法器，至于有何妙用，却不得而知。方凝将那图画收起，狠狠瞪了易靖一眼，不知打甚么主意。
木千山终于松了口气，有惊无险将那枝杈弄到手中，抚摸几下，急忙收了起来。只剩三太子敖意，心心念念的天龙精血被人横刀夺爱，悲愤之余只好选了最后一件名不见经传的宝贝，瞧也不瞧，胡乱扔在袖中。
凌冲暗忖：“水仙的图谋十分深沉，以宝物结缘，馈赠后辈，却又挑拨其关系，如方凝与易靖、云昭道人与三太子敖意，夺人机缘，几乎成了生死大仇，难道在九天之上坐看这些后辈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才是水仙的乐趣所在不成？”
至此除却毒尸道人被扔了出去，众人各有机缘入手，也算皆大欢喜。洞府元灵道：“诸位皆有机缘入手，日后修行有成，莫忘水仙今日一番玉成之意！”
诸人尽皆躬身道：“多谢元灵提点，必不忘水仙提携之功！”殿门大开，洞府元灵道：“请诸位各以法宝护身我送诸位离去。”众人纷纷伸手一招，各自法宝落入掌中，催动威力。九道金光落下，裹住众人，光华一闪之间，将其等送出水仙洞府。凌冲临去之前，三嗔和尚传声道，近期会携三月在碧霞寺中挂单，若有闲暇可去彼处寻他们。
水仙洞府之外，东海水眼之中，大水滔滔，无量无尽，九道金光蓦然出现，接着金光敛去，各人当即祭起法宝，五色七彩的光华放出，但在近乎玄黑无尽的海眼之中恰似九点小小火苗，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灭去。
凌冲接引晦明童子入体，借符法之力，隔绝水气，晦明童子罕见的现身出来，叫道：“那叫甚么云昭的家伙，所持符宝是太清门的法宝，应是当年山门破灭之时，清虚道宗强抢过去的，我助你去将那厮打杀，定要将那符宝抢回来！”
凌冲奇道：“太清门的符宝，云昭道人又如何能运用自如？他又不会太清符法！”晦明童子悲愤叫道：“那符宝是被生生将元灵抹去，只剩一副躯壳，才能被运用自如。这般深仇大恨，不杀了那厮祭奠其元灵，怎消我心头之恨！”
凌冲登时默然，心头也有一股无边怒火滋生！法宝最重要的便是元灵，有了元灵才能称其为法宝。一件法宝成就元灵需要修士倾注无数心血，祭炼漫长岁月，等如是赋予一件死物以生命，与生灵一般无二。法宝没了元灵，就要跌落品级。

第七百一十九章 生死阴阳气 太阳神符离
太清门鼎盛之时，门中高手长老曾专门祭炼符箓成为法宝，凌冲所得那部重玄经中曾记述有三十六道天罡神符，传说太清门当年曾有宏愿，将三十六道天罡神符尽数炼成法宝，只是到最后太清覆灭之时，也未竟全功，只炼成了不到一半。那些法宝神符大多被太清历代纯阳长老携去遨游星河，离开此方世界。太清门总坛中只留寥寥几件法宝镇压门户。
云昭道人所用法符定必是清虚道宗当年从太清门中强抢过去，只是法符元灵不从其命，才被生生毁去元灵，落得如此下场。放在太玄派中便是被人夺了庚金神剑去，将庚金道人抹杀，只剩一柄毫无灵性的飞剑，乃是不死不休的大仇！晦明童子身为生死符元灵，更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难怪如此失态，非要打杀了云昭，抢回法符。
凌冲道：“既然如此，今日便杀了云昭道人，反正我早有动手之意！”晦明童子道：“你放心，我必会护你周全，这也是你我首次全力动手，你修成白虎星神，才能真正驾驭我的本体，对你自家修行而言，亦有无可估量的好处！”
三嗔与取回七宝浮屠，悬在头顶，护住二人。那浮屠发出漫天佛光，映的海眼中金色一片，瞬息之间破开虚空，走的无影无踪。烈火金光剑最是讨厌海眼中近乎无量的水意，对自家克制太大，一出水仙洞府，不等易靖招呼，早化为一溜火光遁走。
木千山手持灵根分枝，取出那根干枯枝杈，喷出一口真气，往上一合，灵根分枝与枝杈登时合为一处，法宝威能并未暴涨，但隐约之中似乎有无穷气运加身，不由露出狂喜之色，祭起灵根分枝，破开海眼，也自走了。
三太子敖意驾驭怪鱼金船，自始至终并未泄露龙君究竟与了他一件甚么法宝，只匆匆与云昭道人传音了几句，定下后悔之期，便催动金船而去，他未取得天龙精血，只好拿另一件宝物复命，还要交还金船上那件法宝，免得夜长梦多。
三三两两一走，这般一来，竟只余凌冲、宝玑娘娘、曹靖与云昭道人四个，宝玑娘娘与曹靖早有约定，联手绞杀凌冲，夺取那道先天火精之气，不走反围了上来。云昭道人也要打杀凌冲，想了想却当先而去，似是不屑与曹靖、宝玑两个沆瀣一气。
凌冲二话不说，催动符光紧随云昭道人之后，曹靖与宝玑娘娘双手冷笑，只当他想要逃遁出去，不敢正面交锋。凌冲杀死雪娘子与鲛娇，曹靖与宝玑娘娘都恨透了他，断无半途收手之意，一个催动七色奇光，一个祭起天罗乌云，死死咬在其身后。
凌冲身在符光之中，陡然一化为三，竟然有三道符光分出，每一道中皆有一个凌冲，分三个方向急窜而去。曹靖与宝玑娘娘先是不屑，这等金蝉脱壳的手段，在二人眼中直如小孩子把戏，一眼就能看透，谁知空自目蕴精光瞧了半天，竟分辨不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身！
二人皆是魔道巨擘，不必商议，自然兵分两路，各自咬定一道符光急追而去。眨眼间三道符光都冲出了海眼，四周水压虽则小了些，但身后海眼中的无穷吸引之力却增强太多，四人不约而同，打算远离海眼之后再行动手，默不作声疾驰。
三个凌冲分属三个方向急逃，不久曹靖与宝玑娘娘分别衔尾而去，不见了踪影。云昭道人回头见此，陡然回身，径往身后那个凌冲冲去，头顶现出一道宝符，二话不说，一道神光激射而去！无论凌冲用的甚么法子骗过三人，只要将他三道化身尽数杀了，总一个是真身，死在谁手上转无所谓。
云昭道人身后正是凌冲真身，对晦明童子说道：“这替身符当真好用，居然将曹靖与宝玑都骗了过去！”晦明童子冷声道：“莫要分心，接下来才是一场恶战，那道神符乃是炼魔部中所炼太阳神符，刚猛炽烈，在他手中正是明珠暗投，你若得了，炼入太乙飞星大阵之中，立时一步登天，等若是一位纯阳坐镇，万万不可放过！”
凌冲嘿了一声道：“此符该当如何破解？”晦明童子道：“这是太阳神光，你只用太清玄始之气助我，我来破他！”凌冲依言将洞虚真界中真气化为太清玄始之气，灌注晦明童子本体之中，晦明童子大叫一声，本体在海中显化，却是一道通体阴阳生死之气围绕，散发无尽道意的灵符！
云昭道人骇然失色，脱口叫道：“这、这是太清门的神符，你！”太阳神光激射而来，生死符上生死之气开阖之间，将神光一口吞没，连个涟漪都不起。太阳神符阳刚暴烈，为玄门第一炼魔之宝，专克天下一切邪魔，但晦明童子本身便是太清门一切符术之大成，太阳神符的法门也不脱生死符之藩篱，符中有无元灵坐镇，如何是其对手？
凌冲有生死符在手，天生克制一切太清法门，太清符术见了他如见宗祖，根本不足为患。生死符收了一道太阳神光，权当滋补，生死之气轮转，反向云昭道人绞来！
云昭道人面上全是惊恐之色，清虚道宗数千年不曾放弃对太清余孽的追杀，不想竟在此处遇见了太清门另一件法宝，且驾驭之人竟然还是太玄派的弟子！难不成太玄派与太清门早有勾结，包藏太清余孽，暗中与清虚道宗作梗？
云昭道人思及此处，哪敢打凌冲的主意，只想自家逃脱出去，将这个惊天消息带回师门。阴阳生死气如两条触手，层层螺旋绞来，此处离海眼已有数千张，正是不上不下，水压亦足惊人，但被阴阳生死气搅乱，生出无穷水浪，四面推进发散，一时之间许多躲避不及的海族被水浪、生死气绞杀拍死，尸身都被搅成了渣滓，血染深海。

第七百二十章 拂真出手 太阳神符化剑！
云昭道人早就没了打杀凌冲的心思，开玩笑，晦明童子突然发飙，缺少元灵的太阳神符能勉强维持法宝级数，不跌落品级已是邀天之幸，在这位太清符术之祖面前根本被克制的死死的，无有丝毫反转的余地，此时不跑，只怕再无机会逃走了。
云昭道人只能将自身藏入太阳神符，化为一团炽热刚烈的太阳真火，狠命向海面冲去。只要能冲破海水，有玄魔两道顶尖老祖关注，就不信凌冲还敢猝下杀手，那时自有一线生机。
凌冲自然也料到这一点，他的元神沉入晦明生死符本体之中，耐心梳理这件法宝的气脉符窍，还要将修炼的太清玄始之气毫无保留的供给出来。晦明童子斗法之能自然也是宗师级数，逼迫得云昭道人抱头鼠窜。但要催动生死符偌大威力，所需真气实是海量，幸好他自家也能汲取一些天地元气，不然一招之间便能将凌冲吸干，成了一具干尸。
两道阴阳生死气如龙矫矢，散发无尽凶威，但始终只差一线，不能擒到云昭道人。云昭道人根本不会太清符术，只靠清虚道宗掌教赐下的一道符印催动此宝，太阳神符本身也并不以神速见长，云昭道人已是拼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松懈，但还是眼睁睁瞧着身后阴阳生死气不断接近。
此时离海面不过千丈，凌冲发了狠，丹田中太乙飞星符阵陡然大震，三百六十五处星光齐齐陷于黑暗之中，约莫过了数息之后，才又逐渐点燃。却是他强行提升符阵威力，在一瞬间将符阵所有真气尽数渡给了晦明童子，导致符阵险些崩溃。
晦明童子得了这一记大补虎狼之药，生死符巨震之下，阴阳生死气威力暴涨，瞬时追上云昭道人，两道生死之气兜头汇聚，一击将太阳神符所化大日金光击落海中！
云昭道人大叫一声，身形被生生震了出来，还待重整旗鼓，晦明童子哪肯给他这个机会？生死气演化一张大口，就要将之一口吞下！只要入了生死符中，云昭道人就再也翻不出甚么风浪。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幽幽叹息，太阳神符中一个声音传出：“尹济老祖果然深谋远虑，居然还留下这般后手，险些成了心腹大患，还是灭去罢！”太阳神符宝光内敛，居然凝成一柄赤色神剑！一道虚影跨空而来，大袍宽袖，头挽道髻，面上一片神光笼盖，瞧不分明。
云昭道人一见那道人，双膝跪倒海中，嘶声叫道：“掌教师伯！”声音突然哑了。那人伸出一只如玉白手，轻轻握住太阳神符所化金剑，轻飘飘一剑向生死符斩来！
凌冲目眦欲裂，眼眶中流下血来，却是被剑上金光刺伤，更多是明知金剑杀来，偏生元神、肉身被生生定住，一个指头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被人斩杀，心头唯有一个念头：“拂真！”那人自然便是当今清虚道宗掌教绝尘老道首徒拂真道人，绝尘老道并未正式传位，但拂真执掌清虚道宗门户已几近千年，外界都习惯称之为清虚掌教。
“不料这般身份尊崇之一派教祖，居然在太阳神符中留有一道分身，又肯纡尊降贵，亲自动手杀我，也算瞧得起我这个小小太玄弟子了！”凌冲哪还不知是拂真老道分身作祟，要将他斩杀，清虚道宗掌教这般不要面皮，他也是哑巴吃亏，有苦说不出。
拂真老道的道行亦远超普通的纯阳老祖，亲自施展剑法，纵然唯有一剑，也非是凌冲所能抗衡。那一剑疏影斑斓，却又波澜壮阔，显现出一股清越出尘之剑意，与太玄剑派嫡传剑术大不相同，更为接近玄门道家清虚无为之旨，但剑上威力却丝毫不弱，令凌冲颇有高山仰止之意。
晦明童子身为法宝元灵，境界高出凌冲太多，相应受那道人剑意克制更大，阴阳生死气如同两条死蛇，垂落两旁，连真灵也无法运转，被迫现出了生死符本体，如琥珀冻蝇，僵直而立。
那道人手足轻快，似是轻轻一送，剑尖已抵在生死符一点之上，剑尖之下便是凌冲与晦明童子的元神元灵，只消一剑刺下，一人一符皆要当场了账！
恰于此生死之际，忽闻一声轻笑：“道友好生性急，我这小徒弟虽然愚笨了些，却是十分可爱，可不容道友随意打杀呢！”此音一出，凌冲元神一活，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恨不得仰天长啸：“是掌教师尊到了！”晦明童子元灵也自得了自在，心有余悸之下，忙带了凌冲一气遁出千里之外。
发声之人正是郭纯阳，只是仅闻其声不见其人，一只硕大之极的丹鼎剑炉撞破虚空而来，炉盖掀开，不由分说，将拂真老道虚影与太阳神符所化神剑一股脑装了进去！拂真老道虚影似无防备，被装入之后，当即作起乱来，太阳神符剑四下乱扫乱劈，那丹鼎剑炉不断跳跃，炉壁上不停鼓起陷下，就似拂真老道虚影随时要冲破出来！
凌冲只瞧得眼皮乱跳，唯恐这口九火照天炉罩不住场面，被人倒翻出来，乐子可就大了。好在炉中天翻地覆，却始终不曾破炉而出，这才松了口气。未及发话，只听郭纯阳笑道：“水仙前辈还不肯现身，是也想到老道这口九火照天炉中走上一遭么？”
凌冲心头一紧，郭纯阳绝不会无的放矢，既说水仙就在左近，那么必然便是如此，四下乱找，却不见丝毫端倪。郭纯阳说完也自沉默了数息，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响起：“我自认藏得不错，不曾露出丝毫马脚，如何被你窥破了跟脚？真是后生可畏！”
凌冲循声望去，背脊忽然冒出一层冷汗，只见发声之人竟是云昭道人，其面上正浮现一丝诡异笑容，意态却是高远，就似一人于九天之上俯视世间红尘，满是超脱之意。

第七百二十一章 威胁水仙 大敲竹杠
郭纯阳笑道：“前辈算无遗策，洞府中明面上留存的是送与各家修士的机缘，实则却皆是大有因果之宝，借这些后辈之手还与各自主人。这一次也亏拂真那厮舍得，居然拿出一位法相弟子，供前辈分神入主，换来与前辈结盟之意。前辈重返此方世界，可是先要寻癞仙报仇？”
凌冲早已听得呆了，以郭纯阳话中之意，水仙洞府中的种种机缘皆是大有来历、大有因果之物，本就该物归原主，不过借了赠与后辈机缘的借口，送了出去而已。如此一想，癞仙金船中的宝物机缘，只怕亦是同一道理。一时之间，他对癞仙水仙两位纯阳老祖的印象大打折扣。
“云昭道人”也即是水仙微微惊诧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这一方小小轮回世界，居然还有你这等人物，真是有趣。不错，我与清虚道宗拂真早有盟约，他舍了一位弟子做我元神寄托之体，我助他完成一件大事。这叫云昭的资质平平，但也堪堪敷用，倒不如说对我现下而言却是正好。至于我那位‘好师兄’，总有去寻他那一日。”
郭纯阳仍不现身，只透过九火照天炉说道：“前辈眼下想要如何？”水仙笑着反问道：“你的弟子险些将我寄神之体打杀，坏我大事，你猜我想要如何？”语气之中透出丝丝杀意。凌冲周身一寒，纯阳老祖的杀意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郭纯阳淡淡说道：“九天仙阙之中尽是九天仙罡，其中仙人炼化母罡之气，修为自然一日千里。再回到轮回世界中，就如从风景宜人之处跳入了粪缸之中，臭不可闻，忍无可忍。以前辈无边法力神通，只是一个区区分神下界，还是莫要摆甚么谱了，你将天龙精血与太阳神符留下，本座放你这道分神回去，倘若你敢向清虚道宗嚼舌根，我便将你连同那个狗屁洞府一剑斩了，看你疼也不疼？”
竟是针锋相对，甚而全然不将水仙分神放在眼中，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劫其一番。水仙面上泛起愤怒之色，忽又平息下来，郭纯阳说的一点不错，一旦飞升去了九天仙阙，要想下界便是千难万难。似他以分神下界，还容易些，但破绽便是必须寻到一副上佳之身寄托元神，以至于法力道行都不会太高，至少遇上郭纯阳这等有纯阳战力的老祖是万万抵敌不过的。
水仙一语不发，五六千丈之下，东海海眼之中，那座洞府陡然震颤起来，在金光护壁护卫之下，化作一溜金光，穿破海眼，破空直上，倏尔落入水仙掌中，却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一件法宝。
水仙似笑非笑，说道：“此宝如今物归原主，你以为我有此宝在手，能否与你一战呢？”郭纯阳笑道：“这便没意思，你我打生打死，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去，我只求财，你舍了些身外之物，日后只要不寻本门弟子的晦气，我也懒得管你如何，何况若是被癞仙知道你私自下界，只怕立时会来好好疼爱你一番，其中利弊你自家考虑便是了。”
水仙顶着云昭道人的面孔，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沉吟良久，豁然一笑，说道：“好罢，算你这后辈舌灿莲花，老祖也懒得与你计较！”伸手一抛，当真将一滴上古天龙精血与那太阳神符舍了出来！
一只大手撕裂虚空而来，一把将太阳神符捉住，屈指一弹，那滴天龙精血落在凌冲手中。凌冲声音传来：“水仙前辈也是知情识趣儿之人，既然如此，前辈是要报仇报怨，晚辈绝不干涉，请！”“云昭道人”格格一笑，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瞥了凌冲一眼，说道：“你倒是拜了个好师傅！”扭头便走，绝无拖泥带水。
等水仙走的踪影全无，郭纯阳声音传来：“好徒儿，真给师傅长脸，那道先天丙火之气正可助你突破当下境界，那滴天龙精血可从东海龙宫换来不少好处。至于这太阳神符么……”
晦明童子登时紧张起来，叫道：“此符是我太清门法宝，凌冲立教急需之物，你可不能贪墨！”郭纯阳笑道：“你这小东西太过小气，本座是何身份？岂会贪墨弟子的东西？只不过眼下我尚有用处，等我用其炼化了拂真那厮的分神，再来还与你们。”末了嘱咐凌冲道：“水仙之事牵扯到此界与九天仙阙的一个大秘密，你今日无意中得闻，非是好事，要守口如瓶，便是对你大师伯也不要提起。”
凌冲虽觉奇怪，但还是躬身领命。郭纯阳笑道：“我真身依旧坐镇太玄峰上，只能分神来此，木千山取回先天灵根最后一根枝杈，使那灵根得以完全，但天生神物，威能尽显之时，必有劫数临身，此亦是你的机缘所在，不久自会明了。还有京师之事，想来你自家亦有先觉，我许你便宜行事，但凭本心，知道了么？”
凌冲心头一凛，应道：“是，请恩师放心，弟子省得。”郭纯阳轻笑一声：“有了拂真那厮的分神在，我便有把握将九火照天炉炼成法宝，开启元灵，本门势力再增，不知那厮知道了，是不是气的跳脚大骂呢？哈哈哈哈！”笑声余音不绝，九火照天炉破空飞去，一来一去之间，竟无丝毫烟火之气。
晦明童子艳羡道：“你这位师傅已然将虚空道法修炼到极致了，方能来去自如，如入无间。”凌冲摇头道：“郭师最精剑术，并非听闻还精通虚空道法。是了，定是他将金雷鬼王那道都天秘魔阴雷的道法修补完善，能够运用自如了。奇怪，玄门老祖如何能催动冥狱中鬼王的神通？”
今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先是拂真老道分神亲自出手，险些将自家斩杀。然后水仙竟然夺舍云昭道人，不知有何图谋。但无意中得了天龙精血与太阳神符两件宝物，已是大大的惊喜，有天龙精血在手，自然要去寻三太子敖意大大敲上一笔竹杠。

第七百二十二章 借道友炼宝！
晦明童子气鼓鼓的道：“可惜太阳神符被你师父拿去，不知何日才会归还！”凌冲笑道：“若无师傅出手，你我就要死在拂真老道手上，太清门在此界再无翻身的念想，你还不知足？再说我师傅是甚么身份，岂会贪墨神符？你就忍些时候，我师傅总会还你。”
晦明童子叫道：“你说的好似是我贪图那太阳神符一般，你不知道那神符若炼入你的太乙飞星符阵，等于立地成佛，不知能增加多少威力！”凌冲笑道：“就算太阳神符威力无穷，也没了元灵，充其量不过是九阶顶峰的法器，以我的道行绝难尽数发挥其妙用，还是自家道行为重，勤苦修行才是正道。”
太玄峰上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端坐云床之上，此处是掌教所居宫室，闲杂人等绝不敢靠近，就算惟庸几位长老，不经掌教传唤，亦不能轻易入内。
郭纯阳满面微笑，双手结印，似在修行之中，忽然抬眼望去，一座九火照天炉破空飞来，落在掌中，随后还有一团太阳精芒飞来。郭纯阳将太阳神符悬于身前，轻抚炉盖，笑道：“拂真道友可要出来透一透气？”
炉盖掀开，拂真老道的分神化身当即窜了出来，虚虚而立，四面一望，皱眉道：“郭纯阳！此处是太玄峰罢？你包庇太清门余孽，欲待何为？”虽只是一缕分神，但表情灵识与本体一般无二。
郭纯阳啧啧笑道：“久闻清虚道宗的《三清妙化经》玄妙非常，练至极处，能仿效道祖一气化三清之妙，拂真道友用得便是这一门神通罢？”
拂真老道冷冷道：“早闻郭掌教这些年坐镇太玄，祭炼了一桩异宝，想来便是这座宫室罢？果然玄妙，居然能隔绝我与清虚三山本体之感应！”拂真老道的修为，已到了分神与本体之感应无远弗届，全然不受此方世界影响的程度，但身在太象五元宫中，拂真分神用尽了手段，也难以沟通清虚道宗中的本体。说明郭纯阳祭炼这座太象五元宫的手段已然出神入化，太玄剑派何时有了这等炼器的传承？
郭纯阳悠然道：“老道与尹济老祖不同，他为了甚么狗屁的大道气数，做了个甩手掌柜，坐看自家传人弟子惨遭屠戮，也不肯伸出援手。在一方教祖而言，着实不够资格。至于你清虚道宗与太清门的宿仇，我那弟子凌冲接掌了太清门此界掌教之位，日后自然由他去与你清算，老道也管他不着。”
拂真老道分神全力感应全无动静，当即放弃，冷笑道：“太清门在此界的道统必须要抹除，尹济见机得早，飞升而去，但在九天仙阙之中自有人收拾他。你太玄派纵容弟子脚踏两船，殊为不智！”
郭纯阳懒洋洋道：“你们勾结九天仙阙做的那些狗屁倒灶之事，老道也懒得去管，既然尹济愿意给凌冲一份机缘，老道断无阻拦之理，我太玄剑派日后还要靠他来支撑场面，你要下黑手可不成。”
拂真道人分神冷笑道：“太清门气数已尽，你的弟子掺和其中，必有果报，你太玄剑派根基浅薄，自然不知上古那些隐秘之事……”郭纯阳摆手道：“上古已逝，追忆徒劳，老道也懒得去想。今日请道友来，是有一事相求道友出手相助。”
拂真道人分神道：“轮回盘重光，百年大劫将至，玄门各宗自当戮力同心，我清虚道宗忝为玄门……”郭纯阳打断他道：“非是此事，而是贫道师门这一件九火照天炉，数代长老苦功祭炼，禁制圆满，如今只差一点灵光返照，便可成就先天真灵，为本门再添一件法宝，因此想请道友出力。”
拂真道人分神便脾气再好，被郭纯阳连番撩拨，也自心火勃发，拂袖道：“郭纯阳，你是在消遣本座么！”太玄剑派炼宝，再怎么也请不到他这位清虚道宗掌教的头上，何况清虚道宗执正道牛耳数千年，根深蒂固，历代飞升的祖师在九天仙阙之上也结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此界中唯有星宿魔宗能与之分庭抗礼。
太玄剑派只精剑术，实力还在七玄与少阳两派之下，就算二百年韬光养晦，也不过是百炼道人强行冲破纯阳，惟庸道人炼成了一面诛魔宝鉴而已，还能有甚么底蕴？拂真道人分神最后一点耐性也消磨殆尽，冷冷道：“郭纯阳，你将本座一缕分神摄来，本座不与你计较，你的弟子接掌太清道统，日后有甚么下场是他咎由自取，莫怪本门不讲情面！”
郭纯阳目光就似看一个傻子，哂笑道：“老道之意，是请道友自裁，将这缕分神献出，炼入九火照天炉，成全这件法器。反正道友家大业大，也不在乎一缕分神而已，老道可是穷酸得很，连两个徒弟都未赐下一两件法宝护身。”
拂真老道分神怒极反笑，手指郭纯阳喝道：“放肆！念在同为玄门一脉的份上，本座再三忍让，你却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家能一手遮天不成！都道你剑术精深，以练气境界而有纯阳战力，今日本座来领教一番！”虽只是一缕分神，绝非郭纯阳的对手，但气概吞天，大不了自毁分神，也要绷断郭纯阳几颗大牙！
郭纯阳哈哈一笑，缓缓起身，说道：“道友好大气性，不过是一缕分神，何必动怒！”拂真老道分神再不说话，举手一划，宫室中登时起了一片滚滚雷鸣之声，周身浮现出无穷神光瑞彩，隐有神龙、麒麟、天凤、腾蛇之相，纵横狂舞！
清虚道宗是气宗门户，所传道法长于练气，最善以真气拟化诸般异象攻敌，拂真老道所修《三清妙化经》中有一气化三清之无上密术，但只一缕分神，施展不得这门妙术，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本身真气运化妙成，演化无穷神通。还有一桩好处，便是力分则弱，纵然郭纯阳将他击败，分神中所蕴法力都用来显化异象，消耗的也差不多了，绝不会为其所用。

第七百二十三章 诛杀分神！
郭纯阳好整以暇，任由拂真道人分神施为，等拂真道人分神所化种种异象，神兽、天星齐齐攻来之时，一声朗笑，双目之中变得一片混茫，如天地未分、乾坤不定，拂真道人分神一见他双目，心头一突，漫天神通居然发不出去，诡异之极的被定在大殿之中，如陷宙光长河，丝毫不能自己。
拂真道人分神拥有本体一切之记忆智慧，发觉郭纯阳诡异之处，似乎在甚么听闻，心头唯有一个念头，郭纯阳这般变化对他对清虚道宗而言大大不妙，须得想方设法令本体知道此间之事，但试了无数次，神念灵识总是不能逃出这座道宫之外，这才慌乱起来，叫道：“郭纯阳，你敢杀我，来日必令你太玄一派上下死绝！”
郭纯阳双目浑然，连声音也变化高远莫测，如上界谪仙，难知其深浅，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九天仙阙不是一直命你们在此界寻我么？怎么，对面相逢不相识了？”
拂真老道分神本已浑浑噩噩，不辨东西，被郭纯阳一句提醒，脑中灵光电闪，满面俱是惊惧之色，手指他叫道：“你！原来你就是……”话未说完，郭纯阳轻笑一声，将太阳神符一搓，化为一柄精芒四射的飞剑，张口一吹！
那太阳神剑散发耀目光华，下一瞬已出现在拂真老道分神面前，噗的一声，自其眉心贯入，剑尖自后脑吐了出来，已是将他一剑斩杀！那老道只是拂真一缕分神，郭纯阳以太阳神符为剑，所杀不过是其中一缕元神印记，即是记忆经验等，只留下精纯之极的灵识之力。
郭纯阳双目一眨，又自变得面目平凡，自语道：“反正你也不会给老道留下甚么元神印记，不如一剑了事，大家都来得痛快。”拂真道人分神在最后一刻，已然着手自毁元神印记，生怕其中清虚道宗的功法道诀落入郭纯阳之手，损失一缕分神事小，根本法诀外泄则要动摇清虚道宗之根基，那是万万不可的。
郭纯阳自语罢，伸手一招，太阳金剑飞来，依旧化为一枚神符，叹道：“可怜一件法宝，被人生生抹去元灵。老道可没本事助你重塑灵性，还是将你交到凌冲手中罢。”再伸手一指，拂真老道分神也自缩小，末了化为一团栲栳大小的精光，灵性十足。
郭纯阳瞧了一眼，笑道：“有了此物，便可为九火照天炉开启灵性，为本门再添一件法宝了！”殿中玉钟连响三声，一个少年道士恭恭敬敬走入，正是还玉，几年未见，已长成一位翩翩少年郎，他躬身问道：“掌教有何吩咐？”
郭纯阳手托灵光，说道：“去请贺师兄来。”还玉当即领命而去，不旋踵间贺百川步入大殿，声如洪钟，叫道：“掌教有何事吩咐？我那九火照天炉何时还来？还有几柄飞剑要炼……”见那剑炉端端正正摆在大殿之上，挠头一笑。
郭纯阳挥手将大殿封闭，诸般符光禁制乱闪，设下层层封禁，说道：“寻四师兄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办！”一指那团灵性之光，“我无意中得了这团性光，甚是奇妙，能助法器开启元灵，寻思与师兄联手，成全了九火照天炉。”
贺百川登时张大了嘴，足以塞进几十柄飞剑，期期艾艾道：“这，我修为甚低，怕是不足以助掌教祭炼此宝。话说回来，那性光是何物，如何能助法器开启元灵？”九火照天炉在他手中二三百年，心心念念想要将此宝祭炼成法宝，但贺百川自家也非纯阳老祖，只能想想而已。郭纯阳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团性光，竟能开启法宝元灵，贺百川作为炼器的大宗师，登时心痒难搔，当然要试上一试！
郭纯阳笑道：“师兄不必管那性光的来历，只与我联手祭炼此炉便是。九火照天炉乃是炼器之宝，不合拿来斗法，我所学功法与之不合，唯有师兄以火行道法，方能将之完全祭炼，师兄纵然非是纯阳，也不打紧，一切有我主持便是。事不宜迟，这便动手罢！”将那团性光狠狠一拍，化入九火照天炉中。那剑炉受了性光点化，炉壁上现出重重神光涟漪，连带法器中种种杂质渣滓也被炼化了出来。
郭纯阳挥手之间，现出无数宝材，喝道：“九火照天炉要成就法宝，还须炼入许多宝材，我来助师兄一臂之力！”何百川雄心陡起，也自喝道：“既然如此，我就来献丑一把！”张口吐出一道苦修多年的本命真火，熬炼宝材，再将九火照天炉重铸！
两位老祖在太玄门中重炼九火照天炉，就在拂真道人分神身死的一刹那，远离太玄峰数百万里之外的清虚道宗之中，一片仙境净土之上，共有三座绝峰挺立，上有白雪覆盖，又有阳泉之水顺流而下，滋养峰下湖泊河流。
此处正是清虚道宗之总坛清虚三山，最中间一座高峰直插天外，峭拔孤极，有无穷气势，峰顶之上筑有一座天宫，正是清虚道宗掌教所居。绝尘道人已多年不问俗务，于另一处秘境中隐居，拂真道人便入主天宫之中，主持清虚道宗日常俗务。
清虚道宗身为玄门第一大派，门下自有无数弟子，比之太玄剑派那等寒酸模样，又是一番气象。天宫之中一处静室之内，一位气质清雅的中年道人正自打坐练气，正是拂真道人，忽然眉头一皱，再也感应不到自家分神之态，不由掐指一算，但觉天机混沌，竟似谁人以绝大法力蒙蔽了气数，连他的道行也丝毫察觉不出。
拂真道人神通广大，非是拂意与秦拂宗两个能比，连他也算不出自家分神的所在，定是遭了他人毒手，而动手之人道行神通绝不在他之下。当真世上，也唯有星帝其人，方有如此法力，但星帝已数百年不曾出手，拂真道人可以肯定绝非是他，这却是怪哉！

第七百二十四章 必杀曹靖！
拂真道人分神炼入太阳神符之中充当元灵，交与师侄云昭道人去东海水仙洞府求取机缘，既然分神被灭，云昭道人的下场自是可想而知。拂真道人思量片刻，用手一抹，面前水月镜花，玲珑朦胧，凭空现出一面明镜。此法与佛家圆光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由这位清虚掌教使来，更是毫无烟火气息。
镜中走马观花一般，自清虚三山起始，经由群山大泽，无数景象纷纷变幻，数息之后来至大明京师，映照出兵部尚书府中，秦拂宗正在兵部尚书府上，已与平帝定下约定，立兵部尚书之女为后，则清虚道宗须全力支持其平定靖王之乱，维护大明国祚。
秦拂宗陡觉眼前一亮，现出自家掌教面孔，忙施礼叫道：“掌教师兄寻我何事？”拂真道人喝道：“我附在那太阳神符中的一缕真灵消散，再也联络不上，云昭师侄儿你也不必去寻了，此事待你回山，我自会与你分说！”
秦拂宗门下只有云昭道人一个撑门户的弟子，宝爱非常，当即反问道：“师兄为何不令我去寻云昭？难不成他遭人毒手了不成？”
拂真道人自不会明言他与水仙早有前约，将云昭道人舍给水仙夺舍，成为其在此方世界行走的一具皮囊，只得说道：“此事你日后自会明白。你在京师行事要小心些，大劫将至，太多高人不甚安分，除却星帝之外，居然还有人有手段炼化我的分神，此事断不简单！”
秦拂宗压下心头疑虑，说道：“平帝已然答允废后重立，只等新后诞下龙子，我再施展神通将大明气运转嫁到那孩子身上，便可大功告成！”拂真道人点头道：“如此甚好，大明气运乃是人道正宗，必须要掌控在本门之手，不容他人染指，如此方能安然度过大劫，此事就拜托师弟，万不可疏忽大意！”
秦拂宗道：“正一道早派了弟子，更窃据国师之位，连太玄剑派惟庸道人首徒陈紫宗，前几日也来到京师，想要谋取功名，各派皆已下手，幸好师兄运筹帷幄，本门方能掌握滚滚大势！”拂真道人道：“此次大劫，人道气运乃是度劫之要，也非是甚么隐秘之事。师弟只看紧平帝，莫要让别人分走龙气，其他的便由他们去！”
拂真道人抹去水月镜花之法，叹息一声，自语道：“可惜拂意师弟闭了死关，偌大门户，竟无人能为我分忧。”拂意道人自金陵归来，决意入生死关参悟先天玄妙，不成纯阳便坐化于彼。拂真道人自是阻拦不得，拂意道人一坐便是十几年，无有丝毫动静，门中对外宣称其是证道机缘未至，实则以拂真道人的见识看来，拂意道人怕是凶多吉少。
清虚道宗传承道诀精微奥妙，大道直指，但证道纯阳之事，纵使绝尘老道这等天仙级数的人物，也丝毫插手不得，唯有靠自家的机缘与体悟。拂真道人这一辈中亦有两三师弟修成纯阳，但早已遨游星河去也，不在门中。拂真早发讯剑，命其等回归，只是还需时日。只好先用秦拂宗主持大明之事，若是有别派纯阳老祖出手干预，说不得拂真道人也不能置身事外。
凌冲目送那九火照天炉飞走，望着手中那一滴天龙精血，叹了口气。掌教大人来去潇洒，但是将太阳神符借走，到头来打家劫舍所得宝贝他竟是一件也没捞到。好在天龙精血于他无用，却可与三太子敖意做一笔大生意。
他问晦明童子道：“我有天龙精血在手，你看寻敖意换些甚么宝贝来的划算？”晦明童子叫道：“天龙精血只对敖意有大用，能助他熬炼肉身，拓宽大道之途，于你而言便是鸡肋。依我看，也莫要狮子大开口，只问他要修复三昧心炉的诸般宝材，想来龙宫豪富，他也不至拿不出手。”
凌冲抚掌笑道：“不错！这个主意却是大妙！”这个竹杠敲得不狠，想来敖意也会捏着鼻子认下，也不至于得罪东海龙宫，恰是两全之法。只要将三昧心炉祭炼完全，亦是一件上佳法器，说不得还有机会重返法宝之列。
“水仙既已飞升，为何还要分神下界？方才他所言言外之意，连癞仙似乎再也此界逗留不去，这些老祖一个个神秘的紧，不知在鼓捣些甚么！照此下去，难不成有一日尹济祖师也会下界而来？”凌冲忍不住胡思乱想，晦明童子撇嘴道：“那些长生之辈，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整日算计这算计那，只为自家能多出一点气运，不至于早早陨落，着实无趣的紧！”
凌冲奇道：“长生之辈，身与道合，为何还有陨落之忧？”晦明童子不屑道：“成住坏空，天地尚有劫数，何况生灵？长生之辈窃据大道，为鬼神所忌，为天地所不容，自然有劫数加身。不然你以为群仙为何要创立九天仙阙？还不是借诸仙家之力，共抗天劫？再说此界是轮回盘碎片演化而成，元身本是天地未开之前的一件先天至宝，隐藏了太多秘密，长生之辈觊觎于此，也没甚么不妥。”
“水仙那厮行事龌龊，鬼鬼祟祟的分神下界，不知有何企图。倒是你师傅越来越让我瞧不透，居然连拂真老道的分神也敢擒走，若无非常手段，断绝其与本体的联系，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清虚道宗的报复，不知他有何底气敢如此行事。”
凌冲道：“我师傅向来神神秘秘，纵有甚么底牌也非是我能知晓。既然他敢如此行事，必有后招，不必多想。”驾驭生死符，发出阴阳生死气，分开海浪扶摇直上。到了距海面百丈之时，命晦明童子韬光养晦，改用自家剑光逡巡海水。
晦明童子所施展的替身符，气息与凌冲本体一般无二，连宝玑娘娘都分辨不清，此时已将二人引得极远，凌冲还有几分遗憾，早知郭纯阳出手，一锤定音，还不如再挑曹靖或是宝玑娘娘下手，好歹也能捞到些好处。
一道剑光破海而出，凌冲长吸一口气，略一辨识方向，往坊市投去。晦明童子叫道：“你不去东海龙宫，跑回坊市做甚么？”凌冲断然道：“趁大师伯还在，敌住乔依依，我要镇杀曹靖！”报仇不隔夜，他早有杀曹靖之心，趁着惟庸道人还在，不惧乔依依插手，还不拔剑动手便是傻子了！
一进坊市，周身一轻，木千山收走了镇压坊市的先天灵根分枝，倒令坊市中修士大有轻松之感。凌冲一回，着实吸引了许多散修的目光，水仙遗宝之事这些时日着实闹得风雨满城，有心人打探也有些人散播，众散修大多知晓究竟是谁能入得水仙洞府，取得机缘。
凌冲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直入剑铺，惟庸道人正端然稳坐，笑道：“回得倒快，不过区区七日而已。有甚么机缘到手，拿给我瞧瞧罢！”
凌冲记得郭纯阳的吩咐，不敢泄露水仙与拂真道人分神之事，只笑道：“弟子运道一般，只得了一缕先天丙火之气。”取出火精之气，双手献上。惟庸道人呵呵一笑，却不便接，摆手道：“我当是甚么好物事，原来是它！收回去罢，老道也见得多了，不必细看。”
身后清元道人双目放光，他是炼丹的高手，若有这缕丙火精气在手，丹炉火候全然无忧，乃是所有丹师梦寐以求之物。凌冲笑嘻嘻收起丙火之精，说道：“弟子还有一件事要求大师伯出手成全。”
惟庸抚须笑道：“你师傅让我来，便是给你们这些小辈做苦力的，说罢，何事？”凌冲道：“弟子欲杀曹靖，请师伯拦住乔依依！”惟庸道人双目中陡然射出两道三尺神芒，沉声道：“当真？”凌冲点头：“请师伯成全！”
惟庸道人哈哈一笑：“后辈弟子能有如此雄心，杀伐果决，我做师伯的岂有不帮之理？且稍带片刻，我请一位强援前来，免得我一把老骨头被乔依依那娘们拆了！”分出一道灵光，纵起而逝。
不旋踵间只听一个清朗声音笑道：“惟庸道友相召，可是有甚么大买卖要关照在下？”一位高冠博带、腰悬玉佩的中年儒士跨入剑铺，此人未语先笑，令人勃然而生好感，正是太仓三子之首的笑书生。
纯阳老祖亲临，在场后辈一一施礼，惟庸老道笑道：“正是有一桩大买卖请道友出手，不知道友可感兴趣？”笑书生手持折扇，轻轻摇动，笑道：“哦？是甚么大买卖？”惟庸道：“我这师侄欲杀你和事堂的大仇人曹靖，老道给他跑腿，唯恐一把老骨头不经拆，请道友一同先去，镇压场面！”
刷的一声，折扇狠狠合拢，笑书生面上含笑，却满是冰冷之意，“那曹靖杀我和事堂上下执事一十三口，可惜我不好舍了面皮去寻他报仇，就借凌冲师侄之手，我倒要问问那乔依依，不过是收罗了她星宿魔宗一件破玩意，如何就促下杀手！”
凌冲道：“和事堂之事，本是弟子考虑不周，连累了风清雅道友及其其他执事，我与曹靖亦有仇怨，正是一举两得，便算为和事堂死难之人讨个公道罢！”
惟庸道人道：“凌冲自去动手，你我只看住乔依依与殷九风那个老淫棍，防备他们恼羞成怒，不顾身份出手。事不宜迟，这便去也！”伸手一拉凌冲，化为一道金光望空便走。笑书生亦叱咤一声，平地起风雷，也自走的无影无踪。
两位纯阳老祖毫无保留施展功力，接连遁走，余威赫赫，震慑的岛上一干散修俱都战战兢兢，浑不知发生了何事。凌冲被惟庸道人拉着，只觉双耳挂风，不过数息之间已远离坊市，来至一座小小荒岛之上。
岛上正有几位熟人，当先是乔依依与一位风流才子模样之人，当是天欲教教祖殷九风，二人身后乃是宝玑娘娘、曹靖与萧厉，以及大行与大幽两位神君，一众魔头目光纷纷投来，惟庸道人好整以暇，凌冲却是面沉似水。
等笑书生赶来，乔依依率先发难，冷笑道：“怎么，惟庸老儿，先前斗法还未尽兴，再来一场如何？”惟庸笑道：“此来是为笑书生道友讨一个公道，苦主在此，轮不到老道多嘴。”
笑书生戟指指向乔依依，骂道：“乔依依，你这娼妇！我和事堂上下十三口人命，如何惹到了你，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今日本座叫你难逃公道！”
乔依依抱臂冷笑道：“假仁假义之辈，我也懒得与你分说，既是来此，只看谁的神通更高罢！”惟庸道人笑道：“慢来！我辈动手，这东海海族要灭去大半，岂不造孽？冤有头债有主，我这师侄凌冲与曹靖有仇，就让他们自家解决，生死不论，我等只来押阵，如何？”
凌冲朗声道：“曹国师，你我新仇旧恨，不如趁今日良辰美景，一并了结，分个生死，岂不痛快？”萧厉见他对自家正眼也未瞧过，暗恨道：“且先让你蹦跶，终有一日，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曹靖悠然道：“我为法相，你是金丹，就这么急着送死么？”瞥了一眼乔依依，见她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续道：“既是如此，我便成全了你！只是你先要将身上法宝取出，以示公平！”
凌冲摇头道：“我的法宝与我心神相合，岂会自曝其短？曹兄亦可使用法宝，水仙洞府之中我看你可是将日月五行轮御使的极好呢！”曹靖与宝玑娘娘被晦明童子摆了一道，饶了一个大圈，等察觉不对，当即放弃，返回荒岛。
曹靖身上日月五行轮还未交出，等的便是凌冲这句话，向乔依依问道：“弟子欲求七曜真人出手相助，还请乔星主允准！”乔依依似笑非笑，说道：“你既有心，七曜便随你使用罢。若是不能打杀了那小子，你也莫要回来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仙都之门
曹靖信心十足，拱手叫道：“好叫乔长老得知，弟子必当斩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来向乔长老复命！”瞧了一眼凌冲，一声长啸，身化七色奇光，倏忽冲破大气，到了九天之上！他新近归来，还未来得及交还日月五行轮，正好派上用场。
凌冲嘿嘿一笑，全然不惧，当着众人之面还要把戏做足，向惟庸道人躬身道：“弟子想借用庚金神剑，请大师伯允准。”惟庸老道笑道：“此剑本是你师傅的，便与了你罢！”一道剑光飞入凌冲眉心。凌冲清叱一声，也自飞上九天！
乔依依眼中全是狂战之意，喝道：“惟庸老儿，前次还未尽兴，趁此机会，你我不用法宝，只凭各自道力斗上一场如何！”头顶光怪陆离之间，现出一派长河，竟全是宙光真水组成！惟庸道人一见，叹道：“看来你从水仙洞府中得到的是一缕宙光真水母气，足令你之修为更上层楼。水仙身为九天真仙，却如此资敌……”
乔依依喝道：“恁的聒噪！”宙光真水如龙如浪，横空刷来！果然不用法宝，仅是自身所修道果。惟庸老道尚有余暇出声：“你这娘们倒是好算计，日月五行轮不在，拿话来圈我老头子，不用诛魔宝鉴……”头顶亦自现了一派宝光，摇曳心旌，正是毕生苦修的一道诛魔宝光！
一水一光碰撞，爆响连珠之间，东海之上掀起无穷气浪水意，殷九风大袖一摆，意态闲适之极，将手下这些个魔教小辈送出万里开外。笑书生孑然一身，反倒方便，眯着眼瞧着惟庸与乔依依大战，“和事堂之仇不能不报，有惟庸老道做前驱，倒省了我不少功夫，待我寻准了机会，暗算乔依依一下！”
风清雅修为不错，极得笑书生青眼，不然也不会命他主持坊市这块产业，却无端被杀，笑书生一系的力量大受摧残，正是心火爆棚。太仓三子游离于玄魔两道之外，从不标榜自家是甚么正道，行事一任己意，笑书生还有几分矜持，换了销魂魔君，早就冲上去与惟庸联手战乔依依了。
曹靖扶摇直上，径自冲入第九重天才按下了遁光，回首静然以待，见凌冲毫无顾忌，随后而来，不由笑道：“我特意挑选此处，你看着九天之上的风物如何？”凌冲见他浑不似要性命相搏的模样，自家也要趁机与庚金神剑磨合真气，便答道：“长风一扫，万里无尘，令人心胸一阔，只疑身在仙境。”
曹靖瞥他一眼，哂笑道：“你这文采若是考取功名，说不得一个状元是跑不掉的。说起来，你我之间倒无甚么深仇大恨，为何你要点名杀我？萧厉也在，分明是你先要杀他才对！”
凌冲淡淡说道：“你为国师，享尽大明富贵，却思搅乱朝纲，如今又勾结靖王作乱，因此先要杀你。”曹靖失笑道：“原来如此？此事说来，我也是奉了星帝之命，惠帝本就昏庸，大明亡于他手，亦是天数，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算不得首恶。”
凌冲点头道：“你为国师二十载，平日深居简出，只偶尔炼些房中丹药进献惠帝，那厮昏庸之极，任用奸佞，疏远贤臣，为大明之亡埋下伏笔，此是事实，我也反驳不得。你奉星帝之命败坏大明气数，此是玄魔两道气运之争，立场不同，只看手腕高下。我要杀你，说句实话，是瞧中了你的修为，只要炼化你的星辰道法法力，便可将我所修一门功法推至至高境界，用心未必便是那么正大光明！”
曹靖愣了一下，蓦地张口大笑，九天之上全无云翳，笑声传播极远，惊得数万丈之外几头成精的罡气灵兽四散而逃！曹靖大笑不止，居然还笑出了眼泪，凌冲只冷冷旁观，趁机以自身真气洗练庚金神剑中的禁制。庚金道人自是全力配合，一切只在无声无息之间运转浸润。
曹靖笑了良久，伸手擦擦眼泪，手指凌冲道：“若非你我玄魔有别，定能成为至交好友，你的脾性太对我的胃口了！”凌冲冷冷道：“修道之人，守正驱邪，你我可永远成不了至交，还是分个生死比较容易些！”
曹靖道：“这话也太煞风景，你们剑修就是喜欢直来直去，纵然要分生死定成败，总也要文绉绉说上几句，为日后留个念想不是？”话音一转，“你可知我为何明知九天之上天罡精气最盛，对你们玄门修士最是有利，还偏偏邀你上来动手？”
凌冲道：“这却不难，九天之上除却罡气大盛之外，相比地上更接近周天星辰，便于你牵引周天星力而已。”曹靖抚掌叹道：“你这般颖悟，又能不偏不倚，坚守本心，我若是郭纯阳，必定十分宝爱，可惜今日要死在此处，大道之路断绝，可悲可叹。”
凌冲伸手一抹，一道金光剑气现出，颇有割裂周天，覆灭星辰之气概，说道：“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间？动手一试便知！”曹靖哈哈一笑，换了一副面色，叫道：“你以为有庚金神剑在手，再加上一件不知从何处淘换来的法宝，就能稳稳吃定曹某了？你以为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这庚金神剑祭炼的运用自如了？岂不知我亦是在拖延时间，只等我的另一件法宝赶来，今日就算你有两件法宝，也只能成为曹某进军无上大道的垫脚石！”
凌冲心中一沉，曹靖大叫一声：“仙都之门，开！”身后陡然现出一座广大门户，长宽皆有数十丈，门楣之上烙印四枚金字，正是“仙都之门”！
曹靖喝道：“我兼修星宿魔宗与仙都门两大真传，因此创出了四灵星宫的祭炼之法，此宝乃是当年仙都门倾尽一派之力锻造，威能无穷，才是我真正的底气所在，凌冲你死在此宝之下，可算无憾了！”
凌冲心头冰寒，曹靖竟还有这般后手，着实不曾料到。仙都门他倒不陌生，甚至叶向天手中的那件专克龙族的遁龙桩的祭炼之法便是出自仙都门。仙都门乃是器修门户，据说门中炼器的手段独树一帜，连噬魂老人创设噬魂幡之法时，也曾参考了太清门的祭炼手法。
可惜千年之前被四海龙族联手灭门，起因据说是门中一位弟子与龙族结怨，为了报仇特意祭炼了遁龙桩，凭借此宝将四海龙族的龙子龙孙大杀特杀，由此激怒了此界龙族，由东海龙君挑头，四海龙君并龙宫中的纯阳长老一齐出手，先是将那弟子连人带宝打了个稀烂，继而又杀上仙都门总坛，以龙宫秘传神阵围困炼化，终于将仙都门一派上下千余口长老弟子尽数炼成了飞灰。
仙都门覆灭之后，那遁龙桩不知怎得落入郭纯阳之手，也不知是重新祭炼的法器还是就是当年造下无边杀孽的那一件。遁龙桩现在叶向天手中，郭纯阳也懒得收回。此宝深受重创，想要将之祭炼成法宝，除非屠了东海龙宫满门上下，炼化所有龙族的精魂精血才成。
曹靖精通仙都门炼器的手段，可知当年星宿魔宗必是趁火打劫，暗中将仙都门传承道诀弄到手，传给了他。但这座门户的来历，凌冲确然不知，来者不善，这般庞然大物，若是炼成法宝，等如是同级数件法宝合一，最为难斗，怪不得曹靖有恃无恐！
仙都之门现世之后，掀起无边波澜，吹的曹靖须发飘散不定，其满面俱是疯狂之色，一拍顶门，四灵星宫浮现，叫道：“仙都之门，我的四灵星宫已然祭炼圆熟，足以作为你的禁制核心，今日我还带来一个小子，身怀两件法宝，你将他杀死，炼化其法宝，定能令你一举重回巅峰之时，我应允你的皆以做到，如今该你放开核心禁制，由我祭炼了！”
凌冲闻听，虽不知来龙去脉，也猜得出仙都之门果是一件法宝，且元灵未灭，曹靖似乎向其许下甚么承诺，完成之后才能成为这件法宝的新主人，趁曹靖兀自喋喋不休，扣指一弹，一道庚金剑气疾飞而出，斩向那座硕大的仙都之门。
庚金道人受了郭纯阳之命，自然不会抗拒凌冲御使，反而全力配合，凌冲的洞虚剑诀千变万化，中有庚金剑诀的一道真意，运使庚金神剑自然不费气力，只觉自家真气在剑中运转几次，被神剑加持，威力提升的何止百倍？但要真正驾驭这柄神剑，非得自家修成纯阳之后方可了。
庚金剑气至精至纯，一剑劈在门楣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仙都之门通体一震，又掀起重重气浪，凌冲闷哼一声，勉强定住身形，对晦明童子道：“这倒是麻烦了，想不到曹靖居然还有这等宝物在手，我的功力不足以催动庚金神剑斩开那仙都之门，却又如之奈何？”
若是惟庸老道在此，有庚金神剑在手，正是这等身躯长大、运转灵的法宝的克星，只消一剑一剑斩去，终有一日能耗死此宝，至不济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但凌冲功力不足，狠命斩去也只当给人挠痒痒，全无作用。
晦明童子道：“剑修最怕遇上这等纯以大势压人的法宝，只能游走游斗，若是曹靖真炼化了这座仙都之门的核心禁制，你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先保住小命再说罢！”凌冲冷笑道：“所以只能趁曹靖炼化此宝之时，才有一线胜机！”
仙都之门一震之下，似乎对庚金剑气毫无察觉，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既然如此，就任你祭炼罢！”仙都之门轰然大开，门中孕有无穷精光，刺得人眼眸难开。
曹靖大喝一声，举手将四灵星宫投入进去！仙都之门是仙都门镇山之宝，不知是哪一代掌教脑子生锈，创出了这门祭炼之法，只要祭炼成功，可化为万宝之门，侵吞万宝，又能自生万宝，威力大的异乎寻常。
仙都门上下花费几代功夫，才将之祭炼出一个雏形。后来近一代掌教想出一个馊主意，派出弟子假意与龙宫结仇，暗中用遁龙桩大肆杀戮有根骨的龙子龙孙，又收集龙血，默用苦功，勉强将此宝的一部分开启了元灵，不想惹怒了龙宫，才有之后围困仙都门之事。
其实有仙都之门坐镇，四海龙族纵然倾力来攻，也绝不至惨遭灭门，但在四海龙族围困之时，星帝却悄然潜入，不知用了甚么手段，竟将此宝收走，才导致仙都门没了最大倚仗，被四海龙族一网打尽。
彼时星帝入道未久，无心祭炼，只将此宝封存，之后传了曹靖。仙都之门本就祭炼不全，又被封禁了千年，灵智有些不清，竟不许曹靖祭炼核心禁制，只翻来覆去说要吃龙族，完善自家。其元灵是用无数龙族血肉元神堆砌而成，自然视龙族为无上美味，曹靖无法，只能将之抛在九天之上，任其受罡风淬炼，直至如今。只要能吞吃了凌冲身边两大法宝，自能令仙都之门圆满，仙都灵智不全，却也非是傻子，自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曹靖本命元神附着在四灵星宫之中，这件宝物也是他创出专一用来弥补仙都之门先天缺憾之用。仙都之门吞下四灵星宫，有四灵法相以此显形，便似吃了一记大补药，登时吞吐无穷气流，九天之上无边罡气被其强行摄取，补充法力消耗。
凌冲趁曹靖祭起四灵星宫的当口，又是一剑斩去，用上了七八分法力。曹靖面上露出诡异笑容，等剑气降临，身形如梦幻泡影消散不见，却是使了个障眼法。再一出现，伸手一招，仙都之门竟然渐渐缩小成了一方印章大小，落在掌中。
曹靖看着这方小小的仙都之门，全是感慨之色，百年苦功，用去无数天材地宝，今日才算将此宝祭炼，略一凝神，二话不说，将仙都之门一抛，往凌冲砸来！仙都之门又自膨胀，一大一小之间竟是圆转如意，更有无穷吸力发自门内。

第七百二十六章 变数
仙都门野心极大，想要仙都之门祭炼成一座成熟洞天，内中包罗万有，克制天下所有法器法宝，对敌之时一口将对手法宝吞下，将之转化为仙都之门的一部分，因此这座门户亦称万宝之门！此宝若真能祭炼成熟，可算后天第一至宝，更能开辟时空，只消躲入其中，便可万劫不侵。
曹靖得手此宝多年，为了助其恢复当年巅峰状态，几乎将做大明国师搜刮来的所有宝材都搭了进去，弄得一穷二白，如今终于云开月明，有四灵星宫坐镇中枢，他的法力便可堂堂正正进入万宝之门的核心禁制之中，将其作为本命法宝祭炼。
曹靖也确是天纵奇才，竟能想到以四灵星宫为枢纽，进而掌控整座仙都之门的妙法，其大袖飘飘，紧随仙都之门，只看凌冲四处乱窜的窘相，闲适之极，颇有几分慵懒之意。
“仙都门的道士都是一群疯子，能创出仙都之门的祭炼方法，却又失心疯跑去屠杀龙族给此宝开光，终于被四海龙族合力绞杀，纯是咎由自取。不过这也是此宝太干天忌，以至劫数降临，仙都门上下心智皆被蒙蔽之故。此宝被狠狠打落一层境界，沉寂千年，糟了一次大劫，反而因祸得福，数中气运大胜，我得手之后便可以此为证道之机。就算日后不能进军长生老祖，也可鸠占鹊巢，将此宝元灵炼化，未始不是一条长生之路！眼下先拿凌冲开刀，只要炼化了他手中两件法宝，仙都之门便可一跃成为我手中第一战力，连日月五行轮都要逊色良多！”
凌冲展开剑遁，以二音之速飞腾，但身后仙都之门始终不徐不疾，微一震动便是虚空摇荡，那滚滚吸力越来越强，几有倒拔山岳之功，幸好庚金神剑也是一件法宝，剑光摇曳之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
曹靖如猫戏鼠，倒还有几分闲情逸致，但仙都之门的元灵本就神智不大清楚，被凌冲来回一耍，登时暴怒起来，本体陡然迎风涨大为高有数十丈的庞然大物，两扇大门轰然洞开，牵引之力何止大上百倍？九天之上无数潜流气浪翻卷涌动，有十几只天罡之气成精的精怪嘶吼连连，被生生拖拽过来吞掉。这些精怪皆是无良岁月中开启灵智，各个神通强横，但在仙都之门面前如三岁婴孩儿一般。仙都之门不分好赖尽数吞噬，反正这些罡气精怪磨碎之后全是精纯之极的九天罡气，不亚于一记大补。
无数罡气在仙都之门中流转，曹靖的法力也随之越发涌入仙都之门的核心禁制之中，与这件法宝的联系越发紧密。凌冲驾驭剑光，百般躲避，却始终逃脱不开，问庚金道人道：“庚金前辈可有法子将此宝战而胜之？”
庚金道人声音传来：“此门内蕴玄妙，正是我等飞剑法宝之克星，幸好并未祭炼完整，全身而退已是极难，莫说战而胜之了。”凌冲无法，又问晦明童子。晦明童子在他丹田之中，庚金道人则存身紫府之内，两家互不干扰，凌冲有意无意隔绝了晦明童子的气息，不令庚金道人有所察觉。
晦明童子没好气道：“那厮体量太大，你若能尽数发挥生死符的威力，未必就怕了他，但你现在的小体格，只怕一个照面就要被我抽干了真气，得不偿失，还是走为上策罢！”
凌冲为之气结，来时雄心勃勃夸下海口，如今却要灰溜溜逃窜，太也丢人。身后仙都之门步步紧逼，一追一逃之间已跨越数万里之遥，好在第九重天中全无别物，不虞撞到甚么东西，只是自然孕育出的罡气灵兽却是遭了池鱼之殃，稀里糊涂就被吞吃。
仙都之门元灵吃的口滑，根本不在意曹靖的法力浸润自家核心禁制，反正其本体中所含部件浩如烟海，就算是纯阳老祖没有百年的苦功，也休想祭炼个一成两成。曹靖这点微末法力于它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仙都之门身为万宝之门，对法宝之物自有特殊的感应，也知凌冲身怀两件上佳法宝，若能吞吃对自家大有好处，才一路追杀。凌冲也非迂腐之辈，打不过唯有逃命，也不算丢人，借庚金神剑施展剑气雷音之法，其速撞破四音之障，晃一晃只留一道虚影，人已不见，自家却心头苦笑：“此是我生平第一遭用剑气雷音的法门逃命，不知掌教老师知道会不会一巴掌拍死我？”
剑气运转之间，丹田洞虚真界轰然震动，一件物事无意间泄露出一丝气息，被仙都之门捕获。仙都之门元灵登时大为兴奋，整个本体凭空涨大了一倍，九层天界中满是其兴奋至极的声音：“龙！龙！吃，龙……”其元灵是仙都门以无数龙族元神精血浇灌出来，对龙族血肉之渴望乃是烙印在最深处之地，再也无法抹去。
凌冲听闻，心头一动，掌中现出一团红彤彤的丹丸，正是那团上古天龙精血，仙都之门见了，更加兴奋，急切想要吞入口中，遁速陡然增快了十倍，凌冲也吓了一跳，一瞬之间便有了决断，叫道：“庚金前辈，此物劳烦你带下九天，送与大师伯！”庚金道人是法宝之身，既然凌冲下令，便无不遵之理，一道金光自他眉心中遁出，承载那团天龙精血，倏然之间已坠落九天之下。
仙都之门的元灵根本不必考虑，庞大之极的本体也自急急追去，蛮横之极的撞入第八层天，却见庚金神剑早已穿入第七层天，那元灵嘶吼不已，只顾叫道：“龙！吃龙！”一丝耽误也无，亦衔尾追去！曹靖吓了一跳，断然想不到仙都之门居然失控暴走，几次调动真气想要将之召回，无奈他所祭炼的只是仙都之门本体的极小部分，根本不足以左右其动向。他为了仙都之门，将全副身家尽数砸入，断然不容有失，只好紧随其后，连凌冲也顾不得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七星连珠！
却见凌冲笑嘻嘻拦在半路，说道：“曹国师欲往何处去？你我比斗还未结束，这般不顾而去怕是不妥罢？”以曹靖的城府心机，也不禁恼羞成怒，喝道：“凌冲，你好不卑鄙！居然用那天龙精血骗走我的仙都之门！”他亦去过水仙洞府，自然见过那团天龙精血，只是不知为何那“云昭道人”如此好说话，居然肯将此宝让与凌冲。
凌冲亦冷笑道：“兵不厌诈，我虽用计赚走了仙都之门，如今你我各有一件法宝在手，也不算欺负你！”伸手一划，一道纯白剑气跃出，细细望去其中皆是一道道细微之极的符箓，正是他最先修习的斩妖符剑！
曹靖无法，唯有先打发了这个碍事的小子，百忙中发了一道星光，传去乔依依，请其代为收走仙都之门。乔依依虽然心胸叵测，但仙都之门是星帝所赐，谅其也不敢打甚么主意，也唯有她这位天市垣之主才能镇得住场面。瞥眼见见了斩妖符剑，脱口叫道：“这是甚么剑法？”
斩妖符剑不算甚么高深的剑术，难得的是将剑道与符道勾连一处，以剑书符、以符作剑，相得益彰。自太清门灭后数千年，还是第一次在凌冲手中大放异彩！
曹靖一愣之间，剑气已至眉睫，想要用四灵星宫对敌，却想起将此宝打入仙都之门，又急又气，忙唤出日月五行轮来，一道大日光华横空一扫，将斩妖符剑剑气销熔！日月五行轮元灵冷笑道：“怎么，没了那废物之门在手，这会儿想起老祖我来了？”
曹靖气急败坏，喝道：“你莫要说风凉话，乔星主命你助我，我若死在那小子手中，你也逃脱不了干系！”七曜元灵哼了一声不答，他见了仙都之门妒恨非常，曹靖落魄则又幸灾乐祸，但若曹靖当真身死，只怕星帝震怒，便是乔依依也兜不住，默不作声任由曹靖驱使。
曹靖心情坏倒无以复加，日月五行轮再好，也非是自家的本命法宝，运使起来终究不如仙都之门。但也有一桩好处便是日月五行轮相比仙都之门过于“娇小”，操控起来分外得心应手。他心切仙都之门，想要速战速决，因此上来便将日月五行轮演化为七道奇光，分日月五行，接连刷来！
祭炼日月五行轮的根本道诀是七曜天星法，曹靖虽未修炼过，但四灵四象真法亦以星力催动，驾驭日月五行轮来倒是并无问题。凌冲一记斩妖符剑本就是虚招，及至日月五行七色奇光刷来，心神沉入生死符中，与先前斗阵“云昭道人”一般，放出两条长蛇一般的精气，正是阴阳生死气！
此气周游阴阳，勾连生死轮回，有无穷玄妙，尹济祖师祭炼生死符，为的便是参悟先天阴阳之气，窥视先天大道。不然也不会花费数千年功夫，还不惜与那天妖反目，抽取其精气，只为成全晦明童子。生死符落在凌冲手中正是相得益彰，他有祭炼后天阴阳二气的经验，运用起来分外熟手。阴阳生死气矫矢如龙，与日月五行奇光狠狠拼了一记，双方皆受震动，双手闷哼一声！
曹靖更是惊异，他知凌冲另有法宝，但一经施展才知竟是如此玄妙，虽非飞剑之类拔城攻地的上等锐器，但其中道妙之玄，犹有过之，心头更是热切：“这小子果有大气运在身，夺了他这件法宝，我证道有望！”勉强抛开收回仙都之门的心思，专心斗法起来。
凌冲有意试演生死符之威力，完全抛开剑术，纯以符箓之道对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他以剑修自命，自小与剑为伴，实未想到还有一天以符修身份与人动手，因此兴致盎然，忽然心头一静，元神沉入一种神而明之的境界，洞虚真界居然亦自生出感应，种种剑光转化为符光，又自变回剑光，如此闪烁不定，竟有了几分符剑互易、圆融无碍的意境！
曹靖藏身于七色奇光之中，见凌冲忽然嘴角含笑，两条黑白之气使得越发飘忽，竟然有了几分见招破招，核心直指的剑术意境，又惊又怒：“这混蛋好不缠人！罢了，还是倾力一击，免得夜长梦多罢！”七色奇光陡然收缩，成了七团栲栳大小的光芒，却越加耀目难睁，不可鄙视。
凌冲剑心有感，立时提起十二分精神，同时太乙飞星符阵也自不计真气消耗，疯狂运转开来，暗中演算那一线胜利之机。曹靖大喝一声，七道奇光排为一线，竟有五音之速，扭曲虚空之间，轰然撞来！
这一招“七星连珠”乃是日月五行轮之最高奥义，既是神通、又是剑法，日月五行七种精气撞破空间，瞬息而至，任谁也难挡难防，曹靖也是身为星帝弟子，才有资格与闻这等上乘法诀。就连七曜元灵也自感叹，曹靖施展这一招，除却道行尚浅，已然尽得其中精妙三昧，便是亲手祭炼出自家的那位星宿魔宗祖师，在他这般年岁，也未必比曹靖强了。
“七星连珠”一出，凌冲心头生出绝大危机之感，晦明童子反应比他尤迅，生死气回防自守，又生出种种符箓，皆是守御之用！凌冲当此生死之际，唯有将丹田真气全数灌注生死符中，将自身性命托付！
曹靖这一记亦是倾尽全力，毕生熬炼的精纯星力涓滴不剩，丹田中空虚一片，若非还有日月五行轮发出的一道光华托住，几乎就要从九天之上一头栽下，成为第一位生生摔死的星宿魔宗弟子！“这一记灌注我之毕生法力，又有七曜星光加持，我看你死是不死！”曹靖强撑精神，几乎就要晕去。
却见七星连珠之下，七道奇光汇成一束，媲美飞剑，径直穿入阴阳生死气所布禁制之中！轰！轰！轰！轰！轰！轰！轰！接连七声巨响，因为其速实在太快，听去就如一声。凌冲被裹在生死气中，被生生炸出万里开外，一团黑白之气被搅乱的一塌糊涂，静静孤悬九天之上！

第七百二十八章 曹靖之死
曹靖几乎抽干自家星力修为，行那刺秦一击，对日月五行轮而言，却只是动用了极小一块法力而已，还等着曹靖恢复气力，再驾驭其动手，但等了半天，对面那小子眼见吐纳愈加流畅，全身真气入水涨船高，就要恢复巅峰状态，曹靖却始终毫无动静。
七曜元灵亦是老牌的法宝老祖，经验丰富，心知不妙，分出一道灵识查探，大吃一惊，原来曹靖面目僵硬，眉心中一道小小细丝状的伤口，整个人毫无生机，竟是被人连元神也一并斩杀了！
凌冲呼吸之间，洞虚真界太玄真气又自滚滚而生，手足一抖，已是勉强恢复了几分，他能大大咧咧疗伤，不惧曹靖反扑，乃是笃定曹靖已死，没主人驾驭就算是日月五行轮这等积年老妖，也翻不出甚么浪花来。
原来方才曹靖施展“七星连珠”一招，凌冲硬抗之时，也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取胜之机，恰在“七星连珠”法力发出，前力已去、后力未生之时，果断将手中那一缕先天庚金之气以飞剑之法暗中放了出去，尤其是他近期参悟庚金剑诀中炼剑成丝的法门，再以庚金之气演化，虽未能曲尽其妙，但也有几分形似。
这缕庚金之气采自庚金神剑，但经郭纯阳妙手祭炼，与原体神剑已无甚么瓜葛，也可当作是一缕自生的先天之气。曹靖狡诈如狐，又谨小慎微，如何不留心凌冲发出的一些“偷手”或是暗器？但就是这一缕庚金剑气用炼剑成丝的法门加持，细如丝、柔若蛇，倏然而至，犹似电闪，曹靖一身功力既去，体内失了藩篱，全无抵挡之功，竟被凌冲一击得手！
可怜一位星帝二徒，执掌大明国师之位二十年，享尽富贵，又手握仙都之门这等以一当十的无上法宝，对上凌冲到头来先被其用天龙精血引走仙都之门，又被逼无奈效那凡间刺客，作那倾力一击，结果被凌冲一剑暗算，结果了性命，万千筹划，种种野心，俱被雨打风吹去，化作了一番泡影！
曹靖一死，日月五行轮没了主心骨，还不知回去之后乔依依会如何处置它，不由悲啸一声，满是愤懑激怒之意，一道七色星光直落九天，竟是不战而逃了！
凌冲叹息一声，止住跃跃欲试，想要连日月五行轮也一网打尽的晦明童子，说道：“罢了，穷寇莫追。曹靖毕生功力所凝星丸你截流了多少？”晦明童子嘿嘿一笑，现出元灵，小手一摊，三枚小巧宛如石子的星丸静静躺在掌心之上。
凌冲绝杀曹靖，就是为了得到其一身精纯星力，助自家修炼太乙飞星符阵。但曹靖孤注一掷，舍了毕生修为，催动日月五行轮，那一招“七星连珠”被晦明童子挡下，到底有许多法力逸散无踪，被晦明童子劫下凝练的唯有三枚星珠。
凌冲接过一看，曹靖一身法力凝聚，三枚星珠中蕴含法力良多，足够支持他再修成一具星神化身，满意收起。曹靖一死，日月五行轮逃逸，仍旧不敢大意，以生死符护身，立身于九天之上，默默遥望诸天星河。
当年便是在九天之巅，乃师郭纯阳施展绝大神通，破开两界壁垒，自九天仙阙中盗取一缕九天仙罡，才奠定了凌冲之雄浑道基，方有今日成就。距今不过区区十几年，却已颇有物是人非之感。凌冲缅怀片刻，才按落遁光，往下落去。
乔依依与惟庸动手，双方皆有忌惮，并未生死相搏。此处是东海地界，前次动手就打杀了无数无辜海族，再要搏命狠斗，怕是东海龙君也要坐不住了。乔依依新得了一缕宙光真水，此为母气源流，一缕可抵许多真水，被她炼化之后，多年苦修的道果终于有所成就，道行暴涨！
宙光真水接连刷动，如鞭如索，惟庸老道没了庚金神剑在手，也就不用剑术，改用诛魔宝鉴，一手诛魔神光四面乱撒，如丝如缕、如柱如墙，变化莫测。宙光真水有颠倒时光，错乱阴阳之妙用，在乔依依手中更是将威力发挥的十足十，只是惟庸老道有了防备，诛魔神光罩定自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令乔依依咬牙暗恨，一时也奈何不得。
两位老祖动手，皆有所克制，海上风浪激荡，却未卷入太多无辜的海族。笑书生与殷九风两个却是相看两厌，笑书生是儒生出身，以儒门心法入道，修成纯阳，最是痛恨殷九风这等伤风败俗，坏人贞洁的采花淫贼，恨不能一掌将其拍死，只是殷九风也非善茬，他又要分出精力盯住乔依依，时刻准备给她来上一下，才堪堪忍住不去寻殷九风的晦气。
殷九风好整以暇，他得了移情丹之丹方，本门功法再不受其克制，心情大好，尚有闲情打趣大行与大幽两个，说道：“此次水仙洞府分宝，除却天尸教外，去者皆有好处，为何夺魂道友不令你们也去碰碰机缘？倒是一大损失呢！”
大行神君陪笑道：“大幽师弟去过癞仙金船，自然不能再入水仙洞府。教祖又无明令，我等只好静候。”殷九风又对宝玑娘娘道：“宝玑，此事你办的甚好，回去自有重赏！”宝玑娘娘大喜，忙即谢恩，又咬牙切齿道：“可惜我与曹靖上了凌冲那小子的恶当，不然将他擒杀，还能再得一份机缘！”
殷九风道：“此事不急，我看曹靖也非池中之物，既敢应战，说不得有甚么后手……”话未说完，九天之上陡然传来一阵悸动，却是仙都之门出世。殷九风一怔，自语道：“这股法力波动，难道是仙都门么？”
动手的两位老祖也自察觉，乔依依一道真水抽去，冷笑道：“惟庸老儿，你千算万算，可未算到那仙都门的镇派之宝早被星帝收取，转赐给了曹靖罢？有那宝物在手，便是十个凌冲，也要饮恨当场！”

第七百二十九章 龙君出手！
惟庸老道心旌摇动，诛魔神光运转便自不纯，被乔依依觑出破绽，以水作鞭，一招将惟庸道人抽出万丈开外，如陀螺一般旋转不迭。惟庸道人火气大盛，冷笑道：“若是凌冲身死，郭纯阳发起火来，除非星帝出关，你星宿魔宗上下皆要陪葬！”他可知郭纯阳在凌冲身上倾注的心血，甚至比叶向天还要多些，为这个关门弟子绞尽脑汁，不知夺来了多少机缘，凌冲若死，郭纯阳纵然韬光养晦多年，也必要大开杀戒！
乔依依哂道：“郭纯阳空自叫了个好名字，连纯阳都不是，有何资格与本门叫板？你这老东西太不知羞，满嘴大话！”宙光真水展动，居然使出了类似于剑光分化的招数，鞭影连天，结成一座太古山岳，气力万钧，向惟庸道人压下。
惟庸道人澄净心神，知道此时焦急无用，先将乔依依逼退才是正理，诛魔宝鉴向天一抛，镜面上冲起无良清光，如水如露，绵延不绝。惟庸老道将身一挺，居然走入镜中。
乔依依一怔，正不知其弄得甚么狡狯，却见诛魔宝鉴之中竟而鱼贯走出六位惟庸道人，每一个皆是白须白发，气息渊深一时之间竟分不出究竟哪一个是元身哪些是幻影！六位惟庸道人齐齐开口大笑，手指乔依依道：“你这泼妇，不给你些厉害瞧瞧，真当我正道无人能制你了！”六位老道齐齐伸手，半空打了一个霹雳，六道诛魔神光封锁上下四极六合，一发攒射而来！
乔依依大惊，急切之间分辨不出，只好回招自守，宙光真水波延绵绵，结成一座护罩倒扣下来，护住周身。嗤嗤嗤！诛魔神光与宙光真水相遇，两相消磨侵蚀。诛魔神光克制不得宙光真水，宙光真水颠倒时光的手段也拿诛魔神光无法，就此僵持下来。
当年太玄重光时，惟庸道人与先天血神苦斗，也只分化出三大分身，如今功力精进，借诛魔宝鉴之妙用，竟而一口气分化六大分身，每一尊气息皆与本尊一般，神通之高明令人惊骇。
乔依依却知此必是障眼法，天下绝无这等道诀能令人凭空分出六尊同等战力之分身，那样太也逆天，惟庸道人的分身看似凶恶，必不可持久，只消挺过其攻势，自会现出破绽。
惟庸道人发出六道诛魔神光，迫得乔依依自守保命，一招过去，飘然而退，六大分身合一，头顶孤悬一面诛魔宝镜。乔依依大喜，不敢托大，头顶宙光真水盘旋，一手持定一根星光神链，方要再度抢攻，惟庸道人却呵呵一笑，身躯一晃，又自分化六大分身！
乔依依吓了一跳，这一次六大分身扬手便是无边诛魔神雷，噼啪乱响，炸得虚空震颤！乔依依一条星鞭，一条水鞭挥舞不定，施展近身之法，才将漫天神雷或劈散或卸力，化解了这一招，心头明了惟庸的分身之法虽不能持久，但一招之下，逼退自家却是无妨，只要他不肯近身抢攻，拼着损耗些真气，连续分化分身，自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是日月五行轮在手，还可破解这等无赖打法，但手中是两条道果所化神通，绝难奈何得了那厮，心头火气迸发，却又无可奈何。
九天之上忽有剑啸之声滚动，渐行渐近，惟庸道人自然听得出是庚金神剑剑遁之声，满面肃然，片刻之间果然一剑飞来，落在他掌中，庚金道人以元神传声，惟庸道人听罢，呵呵一笑，放下心来，指尖悬浮一团天龙精血，揶揄乔依依道：“我那师侄儿果然机灵，懂得用此物将那仙都之门引走！”
果然雷暴声响不绝，一座庞然之极的门户自九天砸落一般，带动无尽罡风，连在场三位长生老祖的衣袂也被吹的涟漪不定，俱都皱眉抬头望去。
乔依依自然深知仙都之门的底细，其被凌冲用计以天龙精血引开，曹靖没了这件底牌，单凭日月五行轮保命无妨，想杀凌冲却是千难万难，眉头紧皱，蓦然出手！
仙都之门的元灵兀自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吞吃了那滴天龙精血，门中氤氲无穷，铺天盖地般砸了下来！乔依依抢先动手，纤掌一拍，后发先至，一道巨大掌印狠狠印在仙都之门上，掌心中一道玄奥符箓一闪即逝，却是星帝炼来专用克制仙都之门的符印，传了给她，果然派上用场。
“看来星帝对今日之事亦有所算，不然也不会先就炼成了这枚仙都灵符，如此曹靖怕是凶多吉少，今日不宜再战，我还是先收了仙都之门，免得被人觊觎！”仙都灵符拍入仙都之门中，仙都元灵嘶吼一声，不甘心受制，还待反抗，乔依依清叱一声，接连三掌拍下，便是三枚神符入体，仙都之门终于臣服，不情不愿化为一座小小门户，袖珍可爱，被其收入了袖中。
乔依依刚松口气，只听一声悲啸，一团七色奇光又自坠下，正是日月五行轮失了主人，也自来投！乔依依心头冰寒，抬手一指，日月五行轮悬于其后脑，方要开口，猛地面色一变！
东海之上霍然中开，无数海浪翻滚，就似被人以生生劈裂，一只亩许大小的巨爪猛然自海中向上抓来！一个宏大粗犷声音叫道：“仙都门？乔依依，你星宿魔宗太小看我东海龙族了！”这只巨爪生有片片龙鳞，熠熠生光，每一片皆有丈许方圆，爪尖寒光四射，犹胜飞剑，正是东海龙君终于按捺不住出手！
惟庸道人与乔依依两次争斗，东海龙宫全无动静，龙君也懒得去管。但仙都之门现世，仙都道法的气息登时为龙君察觉，想起千年前那一场血战恶斗，原以为仙都门早已灭门，道统断绝，却被星宿魔宗暗中收留，尤其仙都之门出世，更是龙族天生的对手，就算东海龙君脾气再惫懒，也自忍耐不得！

第七百三十章 龙君相邀
东海龙君亦是成道多年，传闻中已修成纯阳之上境界，可惜千年前围剿仙都门时，四海龙君联手，东海龙君首当其冲，大战仙都门掌教，虽将仙都门剿灭，其也身受重伤，不得不潜回东海疗养，千年之间韬光养晦。今日一出手，一只龙爪生有五根龙趾，根根粗如石柱，爪到中途，五趾接连变幻了九道印记，变抓为拳，狠狠轰向乔依依！
这一拳倒有些偷袭的意味，乔依依有日月五行轮在手，浑然不惧，一道七曜奇光刷出，与龙君拳印狠狠换了一招！这一次再无顾忌，鼓动周身法力，劲气直透海面之下万丈之遥，震死无数海族，力道不住变化之下，又将无数海族的尸体搅成了血沫，良久翻涌上来，染得方圆万里海疆尽成赤红！
浊浪翻滚之中，一道隐蔽剑光悄然袭至，快到不可思议，一闪而逝，穿透宙光真水灵鞭，没入乔依依身形之中！乔依依闷哼一声，面上赤色一闪，恨恨望了一眼惟庸老道，转身便走，还不忘伸手一抓，将萧厉摄来，师徒二人眨眼走的没了踪影。
东海龙君一拳之下，再无动静，龙爪缓缓沉入海中不见。惟庸道人哈哈一笑，状甚得意，方才趁乔依依与龙君互换一招，用庚金神剑一缕凝练剑气暗算了那娘们一记，这一下起码令她数载之内不敢动用真气，才将之生生逼走。
乔依依一走，岛上魔头失了主心骨，殷九风虽是玄阴老祖，也抵挡不住惟庸老道与笑书生两个联手，脑筋一转，哈哈一笑，携了宝玑娘娘脚底抹油，也自溜了。
两位老祖先后逃窜，大行与大幽一对难兄难弟对望一眼，忙也撒脚便跑。惟庸道人也懒得理会，恰好凌冲自九天而落，便将天龙精血还了给他，笑道：“你倒是好心机，以天龙精血引走仙都之门，那曹靖结果如何？”
凌冲躬身接过天龙精血，说道：“被弟子一剑所杀！”惟庸点头，笑书生飞了过来，笑道：“凌师侄机变百出，以金丹之身斩杀星宿魔宗的妖人，倒要恭贺贵派又得一佳弟子了！也要多谢你为我和事堂十三位执事报了大仇！”言外之意颇有凌冲靠了天龙精血方能反败为胜之意。
凌冲也不在乎，大行与大幽两个早就跑的没影，暗暗叹息一声，若是顺手将那两个也捉了，交给阴神化身，对修炼噬魂劫法大有好处。笑书生懊恼道：“可惜走了那个妖妇，首恶为诛！”惟庸道人但自微笑，忽然提气喝道：“龙君瞧了这么久热闹，也该现身一见了！”
海上沉默一时，一个清亮声音响起：“本王当年被仙都掌教伤了肉身，将养至今，不便待客。但惟庸与笑书生两位道友法驾亲临，若不略备薄酒，未免失礼，就请移驾龙宫之中一叙罢！”用词清雅，倒似是一位饱学之士，而非是天妖之属。
惟庸道人哈哈一笑，说道：“龙君相邀，敢不从命！”笑书生也面泛喜色，和事堂虽在坊市中经营多年，也未曾得见龙君一面。东海龙君乃是此界顶尖之天妖，统领四海，富有天下。太仓三子虽是长生老祖，但地位却千差万别，不能相提并论。
过不多时，一条怪鱼金船跃出海面，鱼口大张，三太子敖意恭恭敬敬道：“敖意奉父君之命，前来延请两位老祖与凌冲道友往宫中赴宴！”惟庸呵呵一笑：“贤侄免礼，不必客套！”一步上了金船，笑书生紧随其后。凌冲最后上船，故意将天龙精血泄露出一丝气息。
敖意果然面色大变，欲言又止，硬生生压下，挥手之间那金船鱼口落下，一路往海底龙宫而去。三太子将三人请至鱼腹厅堂之中，恭恭敬敬让座，敖海立于其身后，却不见乌老踪影。
凌冲似无意间问道：“敢问三太子，那乌老乌门山如今何在？”敖意巴不得凌冲与他说话，忙道：“我早将乌门山遣走，自此之后不许他踏入龙宫半步！”敖海插口道：“那厮居心叵测，与方胜勾结，先前还曾逼迫诬陷凌道友，留他在身边，绝非三太子之福！”
凌冲点头，敖意此举倒是颇和他意，乌门山与方胜勾结，图谋重玄经，甚而还怀疑是凌冲暗中做了手脚，故意隐去其中根本符法，用残次符文蒙骗齐瑶儿，其心可诛。
敖意松了口气，遣走乌门山他还不甚心甘，但今时看来，恰是歪打正着，凌冲似是十分满意，其手中有梦寐以求的天龙精血，巴结还来不及，连忙凑近了些，悄声道：“凌道友，不知那件物事可肯割爱么？”
凌冲瞧他一眼，故意拿腔道：“凌某身家一穷二白，那物事又非修道所必需，正有意出手，换些钱粮。三太子若有兴趣，倒是好说。”敖意大喜，就怕凌冲觉着奇货可居，只要有心变卖，以龙宫之豪富，决然吃得下，大不了去哭求龙母罢了，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好说！好说！”
惟庸老道也不理会他们嘀嘀咕咕，笑书生却甚是艳羡，若是他有天龙精血在手，足能扒下三太子敖意一层皮来，偏偏这等福缘却落于他人之手，瞧瞧凌冲，又瞧瞧惟庸老道，只得按捺下许多小小心思。
怪鱼金船一路潜行，海中光怪陆离，满是奇形怪状的海族物种，先前血染东海的惨象已然消散不见，自有海族前来清理，不过半炷香功夫，怪鱼金船已潜至海下数千丈之远，与东海海眼之地不同，龙宫的所在越是向下居然越是光明辉耀，等抵至龙宫的所在，更是耀目生花，目不暇给。
那龙宫占地极大，通体竟似全由水晶打造，通透清辉，气派到了极处，无数海族进进出出，恰如一座城池。那些海族之中有的化为人身，亦有道行不够，披鳞带鳍，望去十分有趣。怪鱼金船行来，一众海族并虾兵蟹将纷纷躬身让路，显出龙宫之中规矩森严。

第七百三十一章 殿前比武 精血作注
金船一路畅行无阻，到了一处偏殿停靠，鱼嘴张开，三太子当先引路，一路行至正殿之中，早有龙君率领龙宫百官相迎。那龙君身着龙袍，头戴平天冠，珠帘垂落，身高九尺，乃是人身模样，全无半分龙族之态。面容略显苍白，不怒自威，三太子敖意与其相比，却是少了几分威严之气。
那龙君满面春风，迎迓而来，笑道：“两位道友大家光临，本王不胜欣然，快请落座！”惟庸老道呵呵笑道：“贫道蜗居门中太久，疏于问候，前次来至东海，也未登门拜访，还请龙君见谅，这一次可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龙君笑道：“惟庸道友言重了！”笑书生忙道：“夏秋宜见过龙君！”夏秋宜却是他的本命，自修成纯阳以来，只以笑书生的诨号示人，但在龙君面前却不敢托大。
龙君面上亦是和煦笑容：“夏道友的和事堂在坊市中经营既久，你我竟是缘吝一面，实在不该。和事堂之事本王已有耳闻，好在罪魁祸首伏诛，倒可堪慰藉枉死的儿郎了！”笑书生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态，又自寒暄了几句。
龙君目光一转，落在凌冲面上，似笑非笑道：“这位凌冲却是好福气、好手段，连曹靖都死于你手，真是后生可畏！”凌冲心知天龙精血之事绝瞒不过这位龙君，有惟庸道人在旁，也不需如何惧怕，不卑不亢道：“龙君过誉了，晚辈不过是适逢其会，侥幸而已！”
众人依宾主入席，龙君一拍手，自有宫中侍女流水价送上鲜果佳肴，琼浆玉酿，又有寿龟击钟、灵鱼敲缶，十几位身着薄纱，肤泛雪光的妙龄女子翩翩起舞。龙君又频频劝酒，又有一干龟相蚌将前来敬酒，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凌冲饮了几杯，丹田中暖烘烘的一股热气涌上，心知龙宫之酒比三太子所备之酒还要来的霸道，默运玄功，将酒力炼化，倒颇有飘飘然之感。
龙君已有多年不曾现身宴客，此次大张旗鼓，令龙宫中文武百官颇感惊诧，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敖意的心腹那条海鱼精地位不高，只能敬陪末座，见惟庸道人与龙君谈笑风生，凌冲更是座上客，心头冷笑：“蟹武那厮便是不明大势，被叶向天杀了还不是白死？老子可不傻，还是两头光来的稳当！”
酒至半酣，忽然一人高声叫道：“陛下，光是饮酒歌舞何等无趣？不若让老鲨与这位太玄派的年轻高手赌斗一回，为诸位助兴！”一个雄壮身影掀翻桌案，哈哈大笑，起身走来。
凌冲见其满身酒气，但目中清明，显是并非临时起意邀战，不由微微皱眉。那厮身披重甲，步伐沉重，却是生了一颗鲨鱼脑袋，正是海鲨成精得道，伸出一双黑漆漆的大手，一通捶打，将一干歌姬尽数轰走。编乐之声骤停，龙君皱眉道：“鲨海，你胡闹甚么？还不退下！”
鲨海哈哈大笑，意甚癫狂，叫道：“我四海龙族素重武力，可瞧不上这些软绵绵的花架子，我老鲨是有些醉了，便借了酒劲请这位凌真人下场，大家玩上几招如何？若是凌真人不愿赐教，咱家也无话可说，大不了灰溜溜去也！哈哈哈！”语中满是讥讽之意。
晦明童子悄然道：“这厮却是不要脸，分明是元婴境界，却来欺负你这个小小金丹！”凌冲失笑道：“我是小小金丹？”当即长身而起，向龙君与惟庸两个道：“弟子愿接下这一场，还请龙君成全！”
龙君似笑非笑道：“凌师侄却是托大了，这鲨海乃是本王宫中一员猛将，虽只有元婴道行，但周身刀枪不入，更兼力大无穷，凌师侄要以剑术胜他却是千难万难呢！”龙君倒也光风霁月，开口将那鲨海的底细说的分明。
凌冲傲然一笑，既然鲨海有意寻衅，也不介意狠狠教训其一番，面上满是桀骜之色，说道：“既然这位鲨海将军相邀，凌某自要陪你玩玩儿。既然是赌斗，自要有些彩头。”取出那滴天龙精血，“我便以这滴得自水仙洞府的上古天龙精血做赌注，若是鲨海将军将我击败，此宝便归将军所有！”
此言一出，嗡的一声，大殿之中所有海族无论贵贱尽皆倒吸一口冷气，三太子敖意更是惊得一跃而起，目光一转，不知想到甚么，又自落座。上古天龙精血对人族修士而言无足轻重，但落在海妖之辈手中，却是能助其一步登天的至宝，连三太子都志在必得，何况其他海族？
东海龙君目蕴神光，呵呵一笑：“凌师侄却是好大手笔，你这彩头鲨海怕是拿不出相抵的东西，这样吧，本王便替他出一份彩头！”吩咐一位龟丞相道：“去将宝库中那一卷先天阵图取来！”龟丞相一惊，不敢多言，乖乖转身而去，顷刻间双手捧来一面玉盘，其上有一卷似帛非帛、似绢非绢的物事。
龙君笑道：“此物来历妙用且容本王卖个关子，宝贵之处倒也不输于那滴天龙精血，不会令凌师侄吃亏！”凌冲道：“龙君言重了！”将天龙精血一推，也自落在那玉盘之中。龟丞相手捧玉盘，立在龙君下首。
鲨海也被凌冲的大手笔所惊，暗忖：“大太子命我在龙君面前落一落这小子的威风，最好将他打伤，看那老道还有甚么脸面逗留，怎么被他反客为主，那天龙精血于我大有好处，一定要弄到手！”笑道：“殿前比试，虽说点到为止，但神通不长眼，若是不小心伤了凌真人，还请海涵！”
凌冲摆手道：“此事凌某自然晓得，鲨将军请罢！”鲨海喝了一声，双手一抹，一柄长有三丈的方天画戟陡然现出，通体银白，挂动风声，向凌冲头顶砸下！招至半途，又自一晃，幻出漫戟影，虽是近战的手段，却使出了剑气雷音般的神速！

第七百三十二章 先天阵图
鲨海本体是一头海鲨，体内蕴有龙族血脉，只是略有稀薄，其得了龙宫大太子的传授，修炼龙族次一等的淬炼肉身的功法，元神与肉身相合，灵肉合一，只求肉身成圣，虽有元婴级数的法力神通，并不能遁出婴儿法身。
漫天戟影如泼水一般，一浪高于一浪，扑面杀来！依着正宗剑修的路数，凌冲该当先以剑遁避其锋芒，再用飞剑隔空刺杀，方为正途。但他有心立威，自忖如今功力，纵然对上元婴高手，也堪一战。西方星宿白虎星神周身斑斑点点，一双虎目之中倒映出一团戟影，以演算之法寻找鲨海招式中的破绽。
凌冲心念一动，五金飞剑锵然飞起，带起一道五色剑气，白虎星神目中漫天戟影渐渐消散重合，数息之后只剩下数十根方天画戟不住变幻招数，却已被白虎星神看穿。
凌冲眉头一挑，五色剑气中宫直入，竟是要与鲨海硬碰硬的架势！三太子暗暗叹息，鲨海是大太子的亲信宫中人尽皆知，此时蹦出来必是出于大太子的授意，那个凌冲毕竟年轻，火气未退，竟不知避其锋芒、再图反击的道理，看来其诛杀曹靖之事，内中必有许多隐秘，说不定另有太玄派高手主持也未可知。
三位纯阳老祖自是瞧得通透，龙君颇有些惊异地问道：“这莫非是洞虚烛明剑诀么？”惟庸老道微笑道：“正是，是掌教师弟传了给他，老道也是不会的。”
龙君笑道：“没想到本王居然还有重见洞虚烛明剑诀的一日，当年太玄剑派四代掌教来龙宫拜会之时，本王就似敖意这般大，那道人施展了一路洞虚剑诀，着实高明，啧啧！”惟庸微笑附和，这位龙君来历久远，最少活过数千年光阴，见过太玄四代祖师也不足为奇。笑书生奇道：“这便是太玄六大真传之一的洞虚烛明剑诀么？果然高明！”
鲨海大戟搅动诸天，此宝是他借了大太子许多宝材，又寻龙宫中高手匠人打造，几乎倾尽了他的家财，坚硬之处绝不在剑修飞剑之下，更重达万斤，舞动起来差一些的法器飞剑皆要被磕飞！
见凌冲居然不肯闪避，选择硬抗硬打，心头冷笑：“大太子虽只要我将你打伤，你这般不识趣儿，我收手不住就算将你打死也是你自找的！”更加注了几分气力，务求一击必杀。但随即脸上的冷笑便僵硬起来，凌冲那一剑直指他戟法中一处破绽，竟于间不容发之际，突入大戟光影之中，锋芒直指自家咽喉！
鲨海肉身虽强横，也不愿以咽喉要害部位抵挡飞剑的锋芒，横戟封挡，那飞剑一沾即离，却又指向他右目。鲨海怒吼一声，大戟展开，只得改攻为守，先护住自家周身要害再说。
洞虚剑诀号称“洞虚千变、灵光一剑”，靠的是洞虚真界中种种剑光种子变化，生出破去对手一切法器、招式、神通的剑招，而太乙飞星符法本就是推演之法，二者结合，正是相得益彰。白虎星神推演鲨海戟法变化来路，洞虚剑光化出破解之招式，一张一弛，如鬼如神。
鲨海本拟挡下这一招剑术，便可着手反击，谁知五金剑气竟是刁钻到了极处，每每自不可思议之角度刺来，每一招皆令自家大戟落在了空处，每一剑皆直指要害，竟似要牢牢钉在他身上一般。鲨海封挡了几招，忍不住高声呼喝，充满了愤怒不甘之意。
三位纯阳老祖瞧得津津有味，凌冲一剑之中生出无数变化，招招指向鲨海不得不守之处，剑招之精妙，着实令人眼前一亮。若是凌冲身为元婴级数，再手握上乘飞剑，只怕一剑便能将鲨海了账，交手不过十几招，已是大局已定。
殿中海族深知鲨海乃是大太子手下第一猛将，皮糙肉厚，最是难斗，那太玄派的小弟子只是金丹修为，绝非其对手。谁知竟是仅凭一剑变化，就令鲨海束手束脚，落在下风，被玩弄的一塌糊涂。
三太子敖意嘿嘿一笑，暗自得意：“大哥用了这么个蠢货，今日败在凌冲之手，看他还有脸待在龙宫中厮混！”又望向那滴天龙精血，满面热切之色，只要凌冲取胜，自家便尚有机会将此物弄到手，只要加以炼化，就可奠定坚实道基，更有望冲击纯阳之境，问鼎龙君之位！
凌冲接连使出十八招剑术，竟无一招相同，鲨海双足移动，早被逼得逐渐向外躲避，一剑退出一步，到了第十八剑便退了十八步！龙君忽地叹息一声，摆手道：“胜负已分，莫要再比，凌师侄收手罢！”凌冲无可不可，剑气一涨一缩之间，鲨海只觉眉睫生寒，骇的又自退后一步，却发觉对方早收了剑气，不禁又惊又怒，涨红了面庞。
龙君喝道：“还不滚了下去！”鲨海满面羞惭，掩面而去。凌冲收了五金飞剑，取回那滴天龙精血，龙君笑道：“凌师侄果然剑术高强，本王也叹为观止，既有前约，那卷先天阵图便归你所有，至于用法么，稍后本王再告知于你！”
凌冲谢过了龙君，将那卷阵图自玉盘上取下收好，龟丞相瞧他一眼，咧嘴一笑。龙君高举水晶杯，大笑道：“凌师侄剑术惊人，太玄派后生可畏，本王着实开怀，当浮一大白！”仰头一饮而尽。殿中之人纷纷陪饮，之后再无甚么波澜，直至饮宴结束，文武百官退席。
龙君艺兴遄飞，拉了惟庸与笑书生两位往后宫叙话，自有龙母并一众妃嫔相迎。仙家修士，自无凡间那等女眷避嫌的俗礼，后宫之中除却三位老祖，凌冲与敖意之外，另有龙母与两位妃子作陪，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龙君酒至半酣，对凌冲道：“那卷先天阵图你可取了出来。”凌冲依言取了阵图出来，轻轻一抖，阵图飞展开来。龙君将手一指，那阵图登时无穷光华乱闪！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大买卖
龙君撮口一口真气吹出，阵图上光华敛去，现出纵横三道的九宫格布局，龙君伸手一指，指尖一缕真气射入九宫格之中，登时引动阵图中禁制，有数十道剑气飞起，相互碰撞磨砺，剑鸣之声不绝！
龙君笑道：“这是一卷先天九宫剑阵阵图，乃是传自九天域外，莫看也是以九宫格分布，传承源流却与此界大相径庭。这卷阵图来历不小，只是还未祭炼完全，只有二十几重禁制，本王也懒得下甚么苦功，便当作彩头送给凌师侄罢。此宝确有祭炼到先天的潜质，也不算本王诓骗于你。”
数十道剑气空自游弋半晌，寻不到对头，又自被吸入阵图之中。凌冲伸手捧起那卷剑图，分出一缕真气注入其中，肆意游荡。法器也好、阵图也罢，皆要有根本的祭炼法门，若是不懂其中法诀，依着宝物中形成的禁制摸索，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剑图中禁制果然不多，只相当于金丹级数的法器，正合凌冲现下之用，但手中法器太多，三昧心炉还未修复，也不差这一件得自域外的阵图。凌冲却是满心欢心，只要与剑术相关，都有兴致尝试一番，尤其是阵图之道此界除龙宫之外并无上乘传承，若能将剑图研究通透，对他剑术成长大有裨益。
惟庸老道瞧了一眼，颔首道：“虽是域外传承，总也是玄门一脉，有趣！有趣！这是龙君一片好意，你便收着罢！”凌冲应了一声，将剑图收入洞虚真界，他如今养成了习惯，凡有所得，无论阵图、法宝还是道诀，总要送到太乙飞星符阵中走上一遭，推演一番。
那剑图入了西方白虎星域，化为一道剑光游走不定，星光接连刷下，也自岿然不动，显是这门传承亦极高深，非是眼下的太乙飞星符阵所能推算。
龙君伸手将三太子敖意召来，笑道：“这位凌师侄乃是人中龙凤，日后纯阳有望，你们年轻一辈要多亲近亲近才好！修道途上，多多结交道友，总没有坏处！”
三太子忙道：“父王说的是，孩儿正想与凌师弟亲近一番！”转头道：“凌师弟若是不嫌弃，为兄领你在龙宫之中瞧上一瞧如何？”凌冲心道：“戏肉来了！龙君故意引敖意与我亲近，怕是要出价求取那滴天龙精血了！”正是求之不得，笑道：“固所愿而，未敢请也！”
三太子大喜，果然拉着凌冲直奔自家所居宫室，屏退左右，笑道：“凌师弟……”凌冲听他叫的亲近，呵呵一笑，说道：“三太子不必如此勉强，你放心，那天龙精血与我无用，也想换些财货，更不会令三太子倾家荡产！”
敖意大喜，忙道：“师弟想换甚么，尽管说来，只要龙宫有的，小王绝无二话！”凌冲早有准备，递过一张金色符纸，其上罗列了十几种珍惜宝材，“请三太子依此备下宝材，凌某感激不尽！”
敖意接过一看，便是眉头一皱，符纸上所列宝材虽然珍贵，倒非稀罕之物，只是如万载铜母之物开口就要数万斤，思忖半晌，以龙宫历年积累，竟是勉勉强强才能凑够，还要求龙母打开内库接济一番。天龙精血对其太过重要，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得，咬牙道：“此事勉强可成，请凌师弟稍待片刻！”
符纸上所列俱是凌冲推算出来，要修复三昧心炉所需的宝材，其中还有几种故意加重了分量，算是大敲竹杠，不想敖意却是一口答应，反倒是凌冲不甚好意思，将天龙精血取出，抛给敖意，说道：“三太子不必焦急，我先回去后殿陪三位老祖说话，待告辞之时，再将宝材与我便好。”
敖意七手八脚接住天龙精血，感受其中天龙气息，似乎自家的血脉也与之共鸣涌动，不禁大喜过望，笑道：“凌师弟果是信人！”匆匆而去。
凌冲回至后殿，龙君瞥他一眼，目露笑意，显是已知他与敖意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三太子最为得宠，龙母心疼小儿子，磨了龙君许久，龙君才答应助敖意将天龙精血换来，不然以敖意那点家底，绝难满足凌冲。
三位纯阳老祖各自说些趣事儿，倏忽之间半日过去，惟庸道人先道：“乘兴而来，兴尽而归，不亦乐乎，天色不早，就此告辞！”龙君也不强留，亲自将三人送至龙宫阶前，自有敖意率了怪鱼金船相侯。
三人与龙君作别，各自上了金船，三太子叱咤一声，怪鱼金船离了龙宫，往坊市而去。待将三人恭恭敬敬送至坊市，趁凌冲下船之前，鬼鬼祟祟与了他一只小小布袋。凌冲假作不知，将布袋藏于袖中。
三太子随后驾驭金船回返龙宫，入了后宫拜见龙君龙母。龙君问道：“可将事情办妥了？”三太子回道：“回父王，皆以办妥！”龙君道：“有天龙精血在手，你的修为当可更进一步，只是你也莫以为龙君之位非你莫属，你虽最是得宠，但历代相传的规矩，龙君大位非得纯阳之辈不足以担当，若是你们兄弟三个始终无人修成长生，说不得本王也不得让位了！”
三太子道：“孩儿定必苦心修炼，请父王放心！”龙君道：“你手下那个叫乌门山的，可是逃了？”三太子心头一突，硬着头皮道：“是，那乌门山勾结七玄剑派的方胜，想要诬陷凌冲偷换了一部太清符经，事发之后，自觉无颜，如今已是下落不明。”
龙君冷笑一声：“那厮修为浅薄，看不清大势，凌冲自家便是得了太清门创派祖师授记，岂会贪图区区一本入门的符经？那乌门山走了便走了，你识人不明，险些被人利用，本王便罚你在宫中闭门思过十年！”敖意道：“孩儿心服口服，父王方才所说那凌冲竟是……”龙君不耐烦道：“莫要多问，与你无益，下去罢！”

第七百三十四章 绝大隐秘
龙君随后唤来龟丞相，吩咐道：“将那鲨海发配至灵江碧流河上，驻守一甲子，若无过错，才许调回龙宫！小小海鲨精，仗着有几分龙族血脉，就敢插手龙宫家事！”龟丞相领命而去。碧流河是灵江分支中一条极小的河流，鲨海被贬去彼处，只怕本体连翻身都不能，实是极重的处罚。
龙母忧心道：“三个孩儿对龙君之位皆是志在必得，陛下究竟属意哪一个，早早立下太子，也免得骨肉相残。”龙君冷笑：“我天龙一族岂会学世俗中王朝那一套？哪个先修成了真龙纯阳之身，便是龙君，我也乐得退位让贤，离开此界逍遥。只是三个儿子皆不成器，空活了几百年，正经本事欠奉，倒学会夺嫡争位，真是一群废物！”
提起三位龙太子，龙君当即大为光火，说道：“我四海龙族本是受了那位天尊道祖之命，看守这一方轮回世界，当年曾有明言，只要轮回盘重光，便可脱离此界，自去逍遥，如今离誓言兑现，不过区区百年。当此之时，可莫要再生事端！”
龙母笑道：“咱们在此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活的也算逍遥，要我猝然离开，却是有些不舍呢！”龙君瞪她一眼，骂道：“妇人之见！你难道不知轮回盘当年为何被打碎？等其重光，说不得当年那几位道祖佛陀又要大打出手，你还敢留在此界？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龙母忧心道：“那该如何是好？”龙君摆手道：“此事你不必过问，我早已与三位贤弟约定，可保万无一失！”四海龙族素来同气连枝，四位龙君亦是血裔至亲，以东海龙君马首是瞻，东海龙君既说已有定计，龙母才松了口气。
龙君又自冷笑道：“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本以为那仙都门早已被剿灭干净，谁知星帝那厮居然敢留下一手，不毁去仙都之门，始终是我龙族的心腹大患，嘿嘿，好手段啊好手段！”
龙母杀气腾腾道：“那便杀上星宿魔宗，打杀了星帝，反正当年仙都门不也是如此？”龙君道：“那星帝神通之强，连我也忌惮三分，不好硬碰。你不知星宿魔宗的来历……”蓦地住口，又道：“星宿魔宗之事不必再提，不用我龙宫出手，玄门七派与魔教本是死敌，大劫降临之前，必有一场玄魔殊死之战，彼时星宿魔宗能否存续，也未可知！”
乔依依受了惟庸老道一记剑气，真气不谐，不敢恋战，当即遁走。一步跨出数万里之外，将袖一抖，萧厉跌落海面，随即匆忙拜倒，口称师尊。
乔依依瞧着他道：“我收你入门虽说是星帝之命，好歹也是你的师傅，先前也未传授你甚么本门法门，你定是心生怨怼，岂不知此乃定数如此，如今你的机缘到了，曹靖一死，这仙都之门便由你执掌，等你炼化此宝，定可为本门放一异彩！”
萧厉入星宿魔宗以来，面见这位师傅的次数屈指可数，还以为乔依依丝毫不将自家放在眼中，听闻此言，当即大喜，再拜谢恩：“多谢师傅大恩！弟子定不负恩师厚望！”那仙都之门他曾亲眼见过，威力至大，尤其难得是一件法宝，只要将其炼化，天下之大皆可去得！心头发狠：“等我将仙都之门炼化，定要让凌冲那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依依见他面泛狠毒之色，暗自冷笑道：“星帝特地命我收这脑后生有反骨之辈入门，究竟打的甚么主意，如今连仙都之门都与了他！”赐下仙都之门亦是出自星帝授意，星宿魔宗之中亦有先天神算之术，太乙飞星符阵大多便是脱胎自这门奇术，星帝亦极精通，早料定曹靖后福不深，必会陨落，萧厉与仙都之门有缘，当可执掌此宝。
星帝为何要她收萧厉入门，又赐下重宝，乔依依始终不得其解，但也不敢违抗，伸手一抓，仙都之门化为一方印章大小，被其捉在掌中，乔依依冷笑道：“仙都！你这厮元灵尚未清明，终究有几分神智，本座可不是曹靖那个废物，你以后便奉萧厉为主，不得抗命，若是阳奉阴违，我便将你抹去灵智，重新打落回法器级数！”
小小的仙都之门喷出一圈涟漪，混沌不堪只知吞吃龙族血肉的元灵勉强发出一声哼哼，便被乔依依丢入萧厉紫府之中。萧厉当即一声厉啸，全身法力鼓荡之间，悉数涌入仙都之门中。曹靖费尽苦功，将仙都之门修修补补，还特意祭炼了一件四灵星宫作为法力中枢，如今都便宜了萧厉。
萧厉将全身法力汇入仙都之门最核心之处那座四灵星宫，曹靖死后，原本印于四灵星宫的法力印迹逐渐消散，萧厉又精通四灵四相真法，因此祭炼四灵星宫毫不费力，数息之间已将第一重禁制祭炼通透，随后一鼓作气，将四灵星宫祭炼到了与本身元婴境界相匹配的境界才自罢手，再以四灵星宫反过来操控仙都之门，他背后陡然现出一座森然门户，高有三丈，门户微露缝隙，内中有无量玄光孕育。
萧厉本身真气经由仙都之门洗练，更见精纯，反哺回来，萧厉只觉一吸一呼之间，法力道行大有增长，禁不住狂喜之极。仙都之门为仙都门倾尽门户之力打造的法宝，只要不断祭炼，终有一日能演化一处一座大千世界，自成一界，不受天地所辖。其中妙用无穷，辅助主人修炼不过是小小一桩好处而已。可怜曹靖谋划了数十年，到头来却是为萧厉作了嫁衣裳！
木千山得了水仙洞府中那根枝杈，又与镇压坊市的那根分枝合一，不敢怠慢，当即往神木岛而来。但见岛上云蒸霞蔚，绚烂非常，一路畅行无阻，来至木清风所居之处。
但见迎面一株巨木横天，根被三千里，树身亦有千里粗细，枝枝叉叉横生，树冠高可及天，无数星辉洒落，熠熠华彩，耀目难开。树身虬结斑斓，犹如龙盘。
木千山已瞧过此树不下百遍，但每一次还是忍不住心生惊诧敬仰之意，一抖袍袖，捧着那根枝杈飞上巨木之顶来见木清风。神木岛之主木清风依旧是一位羽衣星冠的少年道士模样，见了木千山笑道：“千山回来了，可曾带回那件物事？”
木千山再拜禀道：“孩儿已从水仙洞府中取来那件物事，请祖父过目！”将那枝杈恭恭敬敬献上。木清风伸手一招，那枝杈落于掌中，一缕先天精气灌注其中，良久才叹息道：“果是此物，千山立下大功，不愧是我木清风的孙儿！”抚摸枝杈，叹道：“有了此物，先天乙木灵根才算圆满，我神木岛方才有了立身之资，可以不畏大劫！”
木千山只知那根枝杈是多年之前被神木岛上一位叛徒偷偷带走，不知为何落在水仙手中，费尽周折才又回到神木岛中。木清风道：“你是我的孙儿，神木岛迟早要由你来主持，有些事也该说与你知晓了。你虽知脚下这株巨木亦是先天灵根分枝，但却从未见过那株先天灵根的真面目，可是如此？”
木千山道：“先天灵根唯有岛主与几位长老拥有执掌之权，孩儿确未见过。”神木岛自第一代岛主便立下规矩，唯有岛主与修成纯阳的长老方能一睹先天灵根之尊容，借助其真气修炼。原因也极简单，先天灵根真气之强之精纯，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承受，一个不好就要爆体而亡，唯有纯阳老祖方能炼化无碍，为此还特意从母体上截取了一段枝杈，化为这一株巨木，供岛上弟子修炼。
木清风叹了口气，说道：“不错，先天灵根精气太过霸道，唯有纯阳老祖方能肆意汲取炼化，因此才将母树藏起，不令普通弟子见到。但还有一个绝大隐秘，却是唯有历代岛主与其余三姓之主方能知晓！”
木千山心头一震，脱口道：“甚么绝大隐秘？”忙又将头垂下，自知多言。木清风呵呵一笑，说道：“你放心，我提起此事，便是有意令你知晓。天地大劫将临，都不知神木岛之后能否传承下去，那个隐秘现下也没甚么可守之处了。你随来罢！”伸出手来轻轻一撕，犹如撕裂薄纸一般，将虚空撕出一道缝隙，眼见清光如水，泄露出来，内中似有另一处世界。
木清风迈步而入，向木千山招了招手。木千山忍住惊骇之意，虽其入内，眼前陡然一亮，跟着便不由自主张大了嘴，被眼前一幕震撼到无以复加！
此处是一座洞天，并非空无一物，但也唯有一物，便是一株高大粗犷到了极处的大树！神木岛上那一株分枝已算是十分巨大，但在这一株面前看来，连孩子也算不上。
这株巨树高竟有万丈，宽亦有千丈，枝枝杈杈伸展开来，竟有摩弄日月之感。这处洞天并无大日金乌或是太阴玉蟾之类照明之物，却有一团团星光挂于枝杈之上，清风徐来，星光摇曳，枝杈婆娑，竟似是无数星辰高悬于巨树之上，美轮美奂到了极点！
木千山生平所见，再无甚么能够及得上面前这一幅奇景，木清风见他满面呆滞的模样，呵呵一笑，拉着他手，化为一道碧芒，直扑巨树之顶！
这根巨树自然便是那株先天灵根的真面目，神木岛并未在树上修建甚么宫殿宫室，只是从外界采炼了大日光华，携入此处，权以照明。树顶之上是一座硕大之极的树冠，星星点点，绮丽旖旎，木千山见了苦笑道：“难道先天灵根竟能捕捉星河不成？”
木清风笑道：“这不过是乙木精气外露，所化的点点灵光而已，并非星辰之力。”就在树冠之上随意落座，也招呼孙儿坐下，说道：“木岳于朱四姓宗祖如何创立神木岛之事，你是耳熟能详了？”
木千山点头：“是，传说四姓祖师本是落魄的渔人，只因乘坐渔船遇险，漂流至神木岛，在岛上发现了一位修士的遗骸与一卷道书，才有了后来的神木岛一脉。”
木清风点头：“此不过是前半部故事而已，如今我与你说一说那后半部！”木千山当即大喜，竖起耳朵倾听，神木岛源流既久，传说也不尽相同，又有许多错漏之处，只是同门少有刨根问底之人，乃祖既然要说，定是十分重要之事。
木清风道：“四姓祖师发现了一位修道人的遗蜕与那卷道书之后，当即修炼起来，其中木岳两位祖师因为颇有学识，对道书领悟便快，因此先于于朱两家祖师修成了神通道法，道书最后一页乃是空白，非得修成元婴级数法力，不能观看。木岳两位祖师抢先修成元婴，自然就先瞧到那一页所载的内容，便是记述了这处洞天的开启之法，以及先天灵根的种种精妙之处。”
“两位祖师瞒过了于朱两位祖师，偷偷开启了洞天，借助先天精气修炼，更是一日千里，等到于朱两位得知了洞天与灵根的所在，已然再也追不上两位祖师的道行进境。”
木千山心想：“岛上虽说四姓共存，但向来以木岳两家为尊，远来却是这等原因。”木岳两位祖师抢先一步，便能步步先行，将其他两位牢牢甩在身后，连证道纯阳也要快的多，如此一代代累积下来，足可是差距大到无可弥补。
于朱二姓虽亦有纯阳老祖坐镇，但数量远不及木岳两家，再加历代与魔教斗法陨落的老祖，木岳两姓便将神木岛之权柄牢牢把控在手。
木清风道：“木岳两家老祖的手段虽有不妥，但我等后人绝无资格置喙。我要说的是那道书最后一页中还提到了一件大事！”说到此处，忽然抬头喝道：“岳师弟，此事便有劳师弟为千山解惑如何？”一人忽然闪现出来，立于一根枝条之上，笑道：“岛主有命，岂敢不从！”

第七百三十五章 撞破虚空！
那人黑须黑发，相貌英俊，亦是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正是岳家的纯阳老祖、木清风之师弟岳清明，木千山曾拜见过几次，只是传闻这位老祖素喜隐居练气，要么便是遨游九天而去，如今出现在此处，自是大有文章。
木千山连忙行礼，岳清明摆手道：“免了！那件大事说来也无甚稀奇，四位祖师所发现的那具遗蜕确是本门传法祖师无疑，但那位祖师却并未身死！”
此事太过震撼，木千山愣了半晌，结结巴巴问道：“创派祖师竟然未死？那他老人家现在何处？”岳清明举手拍了拍那株母树，笑道：“便是在此了！”木清风道：“道书最后一页是创派祖师仓促之间留下，言道其穿破虚空，来至此界之时，身受重伤，落在神木岛上。之后伤势恶化，不得已弃了庐舍，将元神寄托于这株乙木灵根之上，借其中乙木精气修复自身，留下自身一脉的根本道法。后世有缘弟子前来，修炼道法有成，亦可助其自母树之中脱身出来。”
木千山道：“神木岛创派数千年，从未听闻有关创派祖师之事，难不成……”岳清明点头：“数千年来，数代弟子只要修成纯阳，皆会前来一试，只可惜始终不能唤回母树之中祖师所留元神之意。就此耽搁了下来。”
木清风道：“我亦曾几次将元神遁入此树之中，却丝毫寻不到一丝半点的神意之念，其实历代祖师试过之下，得出一个结论，只怕母树中创派祖师的元神早已涣散，因此才感知不到。我等试过之下，也觉唯有如此，方能说得通。”
木千山奇道：“那为何今日又……”岳清明接口道：“原本以为祖师元神涣散，但前些时日虚空震动，似乎自九层地府之中传来极大动静，你也知此事罢？”
木千山点头：“弟子倒是知道，但弟子修为低微，并未察觉不妥，还是听其他长老提起才知道九层冥土居然出了大事。”木清风冷笑道：“冥狱地府，赏善罚恶，此是无知愚夫愚妇口舌相传之说，我等修道练气之辈，尤其修成纯阳，元神寄托虚空大道之辈，自能感知的出，此界轮回不全，虽有地府，却早已空无一物！”
岳清明笑道：“此界是轮回盘碎片演化而来，轮回盘破碎之时，地府那些鬼帝鬼王早就一股脑跑了个精光，谁还有心思去管轮回之事？地府之中传来动静，只能是有邪魔之物妄图闯入轮回，谋夺地府的财货罢了！但地府震动，却又有佛门神光出世，想来是那群货色不知怎的触怒了佛门，以至于大菩萨震怒，降下佛光降魔。”
木清风道：“随魔门与佛门如何闹腾，也与我等练气士无干，只是地府震动之时，竟然引动了这株母树亦自震动不已，我以元神入内，竟而发现一道微弱之极的灵识神念！”
木千山精神一振，叫道：“难道创派祖师的元神并非涣散，只是太过虚弱，以至于历代祖师都未能查探出来？”木清风点头：“我与岳师弟推测亦是如此，才会有今日之事。”
木千山脑中灵光一闪，叫道：“难道两位老祖是要强行开启两界之障，唤醒祖师元神？”木清风点头：“正是如此，究竟为何地府震动会引动祖师元神复苏，还不得而知，但要寻到老祖元神踪迹，将之解救出来，却唯有打通九层冥土之隔，法力直达地府，才有几分指望！”
岳清明道：“可惜事出仓促，虽说大劫将至，早已传信于几位在外的长辈，但路途疏远，终究来不及回来助我等一臂之力，于家那位信不过，朱家又无纯阳老祖坐镇，唯有师兄与我先勉为其难了！”
神木岛四姓，木岳两家同气连枝，姻亲不断，联系最为牢靠。于朱两家亦走的极近，于家只有一位纯阳老祖，还是勉强成就，根基不稳，轻易不肯露面。朱家则干脆并无修成长生之辈。木岳两家历代的长生老祖除却飞升九天之外，其余人等居然并无一个呆在岛上，以至遇上这等大事，竟只能靠木清风与岳清明两个联手。
木清风沉声道：“事出突然，谁也料定不得。就算只有你我两个联手，靠着这株先天乙木灵根，也未必不能成事。创派祖师之事一日也耽误不得，等不到援手前来了！”
岳清明笑道：“确是如此，也罢，小弟就陪师兄赌上一把，倒要瞧瞧九层冥土之中究竟是个甚么光景！”木清风转头对木千山道：“千山，你的资质根骨皆是上乘，只是悟性差上那么一丝，倒也无妨，须知人定胜天、以勤补拙的道理。我原本打算令你打好道基，徐徐图之，但大劫将至，又有创派祖师之事，却是你的一桩机缘到了！”
岳清明笑道：“修道练气，资质悟性固然不可或缺，但机缘之事亦是可遇不可求，佛门最重缘法，便是如此。也是千山命好，才有这番遇合。”木千山只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插口。木清风道：“稍后我与你岳师叔祖合力催动先天乙木灵根，贯穿九层冥土，直抵地府，瞧瞧能否唤回老祖之元神。其间先天灵根搅乱虚空，必要消耗无穷乙木真气，你就一旁打坐炼化，若是运道好，足可助你一跃破开法相，直达脱劫，结果如何，我与岳师弟两个要专心炼法，顾不得你，就要看你自家的造化了！”
木千山心潮激昂，险些不能自己，木清风将这等缘法送了给他，而非是木平灵等一干木家小辈，足可见托嘱之意，当即跪倒向两位老祖再拜称谢。
岳清明笑道：“好好的孩子成了磕头虫，快些起来！”木清风道：“此处太过危险，你且到树根之处静坐，待会儿无论发生何事，皆要镇定心神，莫要被冥狱中阴气魔鬼所侵！”木千山也知两位老祖要专心运转法力，绝然顾不得自家，此事关乎成道，断然大意不得，又磕了几个头，飞身下了母树，果在树根之处寻了一个小小树洞，盘坐其中，静待老祖施法。
岳清明道：“师兄，你我所行乃逆天之事，若是半途有人搅扰……”木清风断然道：“唯有寻到创派祖师的元灵，本门方能避开大劫，逍遥自在，而且为兄还有一个疑问，究竟是何人将创派祖师击成重伤，以至于不得不依靠母树苟延残喘？”
岳清明心下一凛，创派祖师的来历神木岛历代多有猜测，有人猜测神木岛一系道法是创派祖师所创，但更多人倾向于创派祖师出身于一处大派之中，被仇人追杀，才携了乙木灵根坠落此界，究竟如何唯有问过了本人才知。
神木岛道法虽则玄奇，亦能修成纯阳，但再无问鼎更高境界之可能，历代祖师中竟无一个能修成纯阳之上的境界，才知神木岛道法传承并不完全，缺少了纯阳之上境界的修持之法，因此历代掌教长老才会如此热衷于寻回创派祖师之元神，想要拿到纯阳之上境界的道诀。至于创派祖师的来历、为何被人击伤，反不重要。
两位老祖相对沉默了片刻，岳清明断然道：“那便动手罢！只是于家那边……”木清风淡淡说道：“我为掌教，于家就算颇有微词，难道还敢造反不成！”将手中那根分枝一抛，登时落在母树之上，连结起来，寻回了一处分枝，那母树枝叶摇荡之间，似乎更多出一种清灵之气。
木清风清喝一声，盘坐于树冠之上，顶门之中遁出一道碧油油的元神，充满了生机之意。岳清明也自遁出元神，神木岛道法皆走的乙木真气的路数，元神通体翠绿，连面相也是绿油油的。
两位老祖纯阳元神出窍，木清风再无耽搁，喝一声：“起！”元神与先天灵根相合，运用全副心神操控这件异宝！乙木灵根经过神木岛历代数千年祭炼，不知被打上多少元神烙印，神木岛道法一脉相承，大家修炼的皆是一本道经，自也无真气相冲之说。
木清风真气进入母树之中，当即与历代长老所留真气印记勾连起来，数千年苦功，就算这株母树再庞大，也足以将之祭炼的七七八八。先天乙木灵根甚是奇妙，根须招展之间，能从不同空间汲取灵气，炼化为乙木精气。
神木岛历代祖师穷尽才智，研究此树，最后归为两大结论，一是此树善能穿破虚空，汲取真气。另一条则更为骇人听闻，诸位长老推测，此树竟然亦非本体，只是一株分枝而已。倘若真是如此，那乙木灵根的本体究竟有多么庞大，只怕一个轮回世界也装它不下了。
木清风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要知灵根来历，唯有寻到创派祖师才成。乙木灵根中真气关节一一贯通，形如龙鳞的树皮渐次爆发清光，流转不定。岳清明身在树中，竭力维持真气运转，二人所做之事乃是以一己之力撬动树中所蕴之无边真气。
硕大之极的乙木灵根渐渐变得灵动起来，若有呼吸一般，似有还无，操控此树全由木清风主导，约莫半日之后，真气调匀，木清风元神与大树相合，只觉一吸一呼之间，滚滚真气源源不绝，就似要羽化飞升了一般，心知时机已到，大喝一声，那灵根根须狠狠震颤之间，陡然超拔而起，轰隆一声，撞破虚空不见！
灵根一走，神木岛上灵气当即失控，许多弟子正自驾驭法器飞遁，或是靠了自家真气排空而起，猝然失了最大的真气之源，不少弟子不及防备，惨叫声中纷纷坠落地上，幸好神木岛道法最能养生全神，才不至于活生生摔死。
神木岛之中一处隐蔽之地，一位老祖端坐云床，正自运炼法力，乙木灵根飞去之时，霍然睁眼，满面惊怒之色，下一刻身形隐去，已来至先前那一处洞天之中，触目空荡荡一片，莫说灵根，连一片枝叶都见不着，当即暴怒，想了一想，一步跨入，来至神木岛之外，叱开海水，负手而入。
此处离神木岛不过千里之遥，却见海底出竟亦有一座小小山包，恰如一座岛屿，全由乱石构成，望去十分坚固。那老祖正是于家唯一的一位纯阳老祖，想不到木清风竟敢一意孤行，驾驭一幕令跟不知去了何处。
那老祖寻思了一阵，径自来寻沙泷商议。沙泷所居亦是一座小岛，只不过沉于海中，平日绝不显现踪迹。神木岛共有四十九处岛屿，这一座海下之岛乃是阴岛，与神木岛本岛之阳岛相对，合在一处便是一座先天大衍阵图。此亦是神木岛祖师之绝大手笔，这座阵图只消有几位纯阳老祖坐镇，就算星宿魔宗倾力来攻，也绝不能攻破。
那老祖来至岛上一处洞府之前，不必言语，洞门自然大开，径自进去，却见洞府之中粗鄙非常，两旁皆是石壁，全无刻意雕琢之意，那老祖全然无阻，来至洞府深处，就见一位身披紫霞道袍，气宇轩昂的修士凭空而坐，身边一位昂藏大汉，居然便是沙通，见了于姓老祖似是十分吃惊。
那修士正是沙泷老祖，龙鲸成道，亦是沙通之祖父，见了于姓老祖笑道：“于道友今日如何有空来寻我？”于姓老祖看了沙通一眼，冷笑道：“你倒是好算计，明修栈道，却将自家孙儿故意送给郭纯阳去当苦力，此事你当瞒得过木清风么？”
沙泷悠然道：“此是阳谋，就算木清风知晓，只要我还在镇守此岛，他便只能咽下这口气。反观于朱二姓，唯有道友一人支撑场面，却是比老夫要凄惨的多呢！”
于姓老祖怒道：“你也莫要说风凉话，你被木岳两姓擒来，不得已镇守此岛，还要被乙木灵根压制道行，未必见得比我好到哪去！”沙泷怫然道：“于道友若是来斗嘴，且请打道回府，老夫可没那功夫陪你作耍！”

第七百三十六章 玄武星神现！
那于姓老祖名唤于清闻，乃是于啸之父、于沛之祖，闻言冷笑道：“若非朱师弟不幸陨落，我也不愿来寻你商议这等机密之事！”原本朱家亦有一位纯阳老祖坐镇，只是数年前出岛而去，半途被夺魂道人截住，就此陨落，连残魂也不剩。死在噬魂道修士手中，尤其是夺魂道人手下，下场只怕堪比形神俱灭，于清闻闻知此事暴怒，当即要寻夺魂道人报仇，却被木清风压了下来。
沙泷冷笑道：“你神木岛素来不睦，于岳两家憋足了心思要剔除你们于朱两家，如今大劫将至，以木清风的手段，必会变本加厉，我将沙通送入太玄剑派，便是为我龙鲸一族留个下些种子。”
于清闻脱口道：“你与龙君乃是血亲，为何不送去龙宫处？”沙泷道：“天龙一族自视太高，我龙鲸一族虽有龙族血脉，在他们眼中只是外人而已，算不得甚么。再者龙族在九天星河之中亦是势大，就算大劫降临，四海龙族多半也会逍遥自在，大不了换个地方罢了。”
于清闻奇道：“你就放心将沙通交给郭纯阳，太玄剑派创派也不过几千年，与神木岛不相上下……”沙泷笑道：“清虚道宗唯我独尊，向来瞧不起妖族异类。七玄剑派与少阳剑派更是鼻孔朝天，正一道么？除了画符捉鬼，一无是处。玄女宫皆是女子，唯有太玄剑派最为合适，郭纯阳虽然狡诈如狐，却有一桩好处，便是信然守诺，我与他定下盟约，便是瞧准了这一点，总比你们四大姓氏同出神木岛，平日还要勾心斗角来的好些！”
于清闻无言以对，神木岛四大姓氏之间勾心斗角已然持续了数千年，若非还有魔教虎视眈眈，以及忧心缺少纯阳老祖坐镇会被其他玄门道派吞并，四姓的几位老祖早就自相残杀起来。纵使如此，木清风因嫡子私仇，常年与噬魂道争斗，以至朱家老祖陨落之事，于清闻仍旧不以为然，甚至大为不满，尤其此次木岳两家居然擅自动用先天灵根，更是动摇神木岛根基，于清闻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沙泷转头对沙通道：“龙鲸一族的法门我已尽数传授于你，你这便去罢！记住，出了此门，你非是我的孙儿，而是太玄派弟子，我日后若有何不测，除非你修成纯阳，不然万不可为我报仇！”
沙通眼含热泪，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掩面而去。沙泷叹息一声，神情没落。于清闻待沙通离去，说道：“让沙通投靠太玄剑派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郭纯阳这些年一直在祭炼一座太象五元宫，想要在大劫降临之前脱出这一方世界，说不定沙通也能随他一起遁走。”想到自家的儿孙，叹息一声，于家出身神木岛，就算再与木岳两家不睦，也断然不会做出抛弃神木岛投靠别家之事，大不了劫数降临，一同应劫罢了。
沙泷笑了笑，说道：“方才木清风驾驭乙木灵根遁走，乃是去了九层冥土。”于清闻惊道：“他去九层冥土作甚么？冥狱之中鬼祖无数，皆是玄阴级数，倘若出手抢夺，就凭木清风与岳清明两个断难抵挡，若是先天灵根有失……”先天灵根乃是神木岛立派之基，若是出了差错，神木岛可谓万劫不复，由不得他不惊怒交加。
沙泷淡淡说道：“前些时日地府之中传来震动，竟能穿破两界壁垒，传到此间，之后又有佛门大能出手，封闭了地府，道友想来知道此事了？”
于清闻道：“那场波动闹得极大，长生老祖莫不知晓，与木清风私自盗用灵根有何关联？”沙泷摇头道：“我亦不知，但二者必有关联。”顿了一顿，冷笑道：“你神木岛自家之事，我也懒得去管，你放心，就算木清风从冥狱中灰头土脸的回来，也自有老夫为他挡劫，损不到他一根寒毛！”说着双手一拍，周身之上蓦然升起一圈宝光，宝光之中有无数符箓游走不定，变化不停。
于清闻叹了口气，说道：“你被上代岛主与长老用计所擒，又用这一副先天大衍真符之术困住，将你与神木四十九岛祭炼为一体，此事却怪我不得！”沙泷元身乃是一头上古龙鲸，庞然无比，肉身中所蕴法力几乎无有穷尽，被神木岛祖师瞧中，正好彼时沙泷恶了东海龙君，两家互无往来，正中神木岛下怀。于是高手尽出，一场大战之下，沙泷吃了独木难撑的亏，屈辱被擒，神木岛祖师以一套大衍神符的手段，将他肉身与四十九道炼化为一体，作为运转四十九岛大阵的法力来源，这一镇压便是千年之久。
东海龙君心胸狭窄，居然见死不救，任由神木岛折腾。沙泷身受大衍神符之困，每日皆被抽去元气去祭炼四十九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若说没有冤屈，鬼都不信。但有大衍神符压制，就算他为纯阳老祖，也莫之奈何。
于清闻道：“那大衍神符之法并非出自《乙木道经》，而是一位岛主自域外学来，但一知半解，困锁你的乃是一件法宝，能发不能收，要将之除去，除非去域外寻来当初祭炼此宝之人，不然谁也奈何不得。”
沙泷冷笑道：“你不必多言，此事我岂不知！神木岛加于我身之苦，他日定当百倍奉还！”于清闻苦笑道：“你当我之面如此说，却是令我为难了。我虽解脱不开此符，但也有几分手段能令你少受些苦楚。”
沙泷冷笑：“怎么？朱家老祖陨落，你也知道惧怕了？”于清闻道：“正是如此，你我皆是纯阳之辈，不必多绕弯子，我助你脱开少许压制，日后大劫降临之时，求你出手庇护于朱两家的后人，如何？”
沙泷道：“千年以来，我每日受那抽去真气之刑，元气损耗太大，能维持纯阳境界不堕，还要靠了我元身庞大之故，大劫降临，纯阳之辈亦是蝼蚁，我可担保不了那时有余力照看其他的小辈。”
于清闻笑道：“你能如此说，而非一口答允，足见光风霁月，你放心，我也不会强逼你立甚么誓言，只求你量力而行，为两家留下些种子罢了！”伸出手来，掌心中一道金色符箓浮现，将手一扬，那金符化为一道流光，融入沙泷周身符箓之中，洞府之中蓦地金光喷发如潮，道道金流如潮汐奔腾，映衬的满室皆是赤金之色，耀目之极。
沙泷一声低低长吟，竟是龙鲸天音的神通，身后一道龙首鲸身、腹下生爪的庞大虚影一闪而逝，霍然住口，面上已带了几丝喜色。受了金符加持，困锁他千年的大衍神符果然有了几许松动，到底聊胜于无，已足可令他动用些许法力了。
于清闻道：“你当知我所言不虚。那道大衍神符我于家老祖也曾参与祭炼，得了几分权柄，可惜真正操控此符的中枢只在木家手中，谁也染指不得。”
沙泷呵呵一笑，“那也足领盛情了。你放心，我必会守诺，看顾于朱两家后人！”于清闻松了口气，他也不知将这头盖世大妖放出有何后患，反正于家所得大衍神符权柄不多，不足以令沙泷重见天日，但却足够维系其与于家联手的关系了。
于清闻又问：“木清风前去冥狱，我该当如何？”沙泷毫不迟疑道：“静观其变！眼下神木岛依旧是木岳两家做主，之后遨游星河的纯阳老祖亦会接连归来，道友莫要多做，只积蓄法力静待时机便是。”于清闻转念一想，似乎也别无他法，叹息一声，说道：“神木岛数千年基业，虽说来历源头不明，但这份基业是历代长老苦心经营，若是就此毁去，太也可惜，但愿木清风莫要被噬魂魔念沾染，做下甚么万劫不复之事。”
凌冲得了三太子敖意所赠那只布袋，心满意足，随惟庸道人回转太玄剑铺，笑书生中途告辞道：“此番能令乔依依铩羽而归，也算报了和事堂之仇，还要谢过惟庸道友相助。”惟庸忙即谢礼，笑书生又寒暄几句，就此告辞。
回至太玄剑铺，惟庸道人自去歇息，凌冲就在静室之中打坐，取了那只布袋细瞧，一望之下发觉其并非是布袋，而是以一种不知名的鱼皮所炼，晦明童子现身出来，啧啧道：“龙宫果然豪富，这等凝练虚空的宝贝也能随手送人，快瞧瞧其中装了甚么物事？”
练气士修成金丹之后，便可将法器送入周身穴窍中温养，但也只是权宜之计，法器倒也罢了，总不能不分好坏，无论甚么物事都塞进穴窍之中，毕竟修士还要搬运真气，穴窍中存着物事太多，极易堵塞经脉，使真气走火。于是便有了祭炼洞天法器的手段，这类法器之中凌冲所见所精妙者正是太象五元宫，至于空桑上人置于冥土之中的那座宫殿，已然超脱了法宝级数，自然不在此列。
祭炼洞天法器法宝耗费宝材太重，连太玄剑派也未将太象五元宫炼成法宝，就算次一等的洞天法器所耗也非玄门大派不能祭炼，因此洞天法器之罕有可见一斑，也是为何那件钧天壶出世，纵使已然残破，也引起玄门大派争夺，还特意定下十年斗法之约。
要将三昧心炉祭炼如初，所需宝材可非是一笔小数目，凌冲也算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三太子居然咬着牙凑够了一干宝材，如今这些宝贝都装在这个小小鱼皮口袋之中。这等洞天法器龙宫也能说送便送，难怪晦明童子要阴阳怪气的说道龙宫豪富了。
凌冲神识往鱼皮口袋中一探，此宝并未祭炼，轻而易举深入其中，就见无数宝材规规矩矩放置，细一清点，果然丝毫无差，收回神识笑道：“三太子果是信人，有这些宝材在手，三昧心炉当可恢复七八成威力了！”信手收了鱼皮口袋，晦明童子奇道：“你不动手修复三昧心炉么？”
凌冲笑道：“眼下当务之急是修炼太乙飞星符法，助我突破洞虚剑诀境界，祭炼三昧心炉之事还要押后再说。”取了曹靖所留三枚星珠，伸手一指，一枚星珠爆散，静室之中霍然腾起无量星芒！
凌冲早有准备，一口将满室星芒吞入腹中，太乙飞星符阵缓缓运转开来，大片星云越转越急。晦明童子听凌冲不肯祭炼三昧心炉，还有些失望，见他卖力修炼太乙飞星符法，又自开心起来，守在一旁护法。
白虎星神已成，四灵星相尚缺其三，接下来要修炼的星神凌冲早有计定，便是北方玄武星神！一来自家修炼星斗元神剑时便已驾轻就熟，二来以金生水，由白虎星力推动，修炼玄武星神自然事半功倍。
北方玄武星域分为分为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玄武者，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乃是辟邪伏魔之神兽，形象为龟蛇相缠相绕。若能将北方玄武七宿之法练至极处，便可化生玄武真神形象，群邪辟易！
凌冲驾轻就熟，引导星力顺着玄武星域本命符箓一个一个祭炼开去，不得不说曹靖此人修道当真极有天分，所留星力精纯之极，要让凌冲自家凝练，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但如今却是水到渠成，星力所过之处，一道道根本符箓纷纷绽放光芒，其中禁制一重重生出，几个呼吸之间便有一道符箓被祭炼到圆满境界。
凌冲调动之下，白虎七宿也自分出道道星光，注入玄武星辰之中，金水相生，果然又加快了几分修炼的进度。不过几个时辰之间，玄武七宿数百颗星辰，也即是数百道本命符箓已被祭炼完成，只差将其等凝聚整合为玄武星神真身。
白虎星神凝聚时，是凌冲旁观惟庸老道与乔依依大战，陡然顿悟，如今到了玄武星神，则不必如此麻烦，想起修炼星斗元神剑时凝聚玄武星神的几分体悟，阳神轻轻起身，遥望无尽星空，伸手一指，喝一声：“玄武星神，开！”
一声蛇嘶龟吼之间，一道龟蛇相缠，周遭无穷水光弥漫的法身缓缓浮现！

第七百三十七章 撞入
玄武星神一出，太乙飞星符阵又生变化，无数星光明灭不定，垂落下来，星影斑驳摇荡之间，凌冲只觉无数符法真义于心头流淌，竟是分外清晰，以往拗口难懂的符术之道，居然升起了几分明悟，显是太乙飞星符阵的进境又有进展，推演之力大大增强。
玄武星神与白虎星神遥遥相对，一水一金，相互应和，至此太乙符阵星空之中外围半边星光已然点亮，洞虚剑诀所化一团金光在西方七宿星域如鱼游荡，忽然又钻入北方玄武星域之中，星光如柱，落在金光之上，火光四射，连带凌冲心头亦是灵光电闪。
“看来只要修成四灵星域星神，便可联手推算出洞虚剑诀法相级数的功法！这门太乙飞星符阵果然精妙至极！”太乙飞星符阵太过玄妙，修成一尊白虎星神便相当于玄门元婴境界，若是四灵星神齐聚，则直入法相之境，再反过来倒推洞虚剑诀，方能高屋建瓴、事半功倍。
“不对，若是洞虚剑诀每一重法诀皆要先将太乙飞星符法修至更高一层方能推演的话，那太乙飞星符阵岂不要先一步证道纯阳，我才能推算出纯阳级数的洞虚剑诀？”凌冲念及至此，不由呆了一呆。晦明童子自然也发觉了这一点，叫道：“原来如此，哈哈！你还是听我的话，乖乖将根本道诀换做太清符法，先以符术证道，再去修炼甚么劳什子的剑术罢！”
凌冲愁眉苦脸道：“就算不更换根本道法，如今太乙飞星符法是否为我的根本道法，又有甚么区别？”太乙飞星符阵落于洞虚真界之中，凌冲最近下最多苦功的便是这部符术，实则已超越了洞虚剑诀，成为他的新的根本道法，只不过太乙飞星与洞虚剑诀两部道法之间，因有三十六天罡之气连结，来回改易的无比自然，有时凌冲自家都分辨不清了。
晦明童子大是开心，凌冲唯有先以太乙飞星符法证道，方能踏足洞虚剑诀的最高境界，在他看来等若是太清门胜过了太玄派，纵使凌冲已自认为太清门当代掌教，却也值得大肆庆贺。
凌冲想了一想，说道：“那便如此罢，大不了以两部道诀证道，剑术之道乃是我毕生所求，绝无放手之理，一切顺其自然便是！我只炼化了一枚星珠，便修成一尊星神，剩余两枚恰好够我将青龙、朱雀两尊星神修成，先将太乙飞星的修为推至法相境界再说！”
正要一鼓作气，下手修炼，忽觉身下动荡，惊奇之下，便住手出关来见惟庸老道。惟庸道人瞧他一眼，点头笑道：“短短时日，倒是进境不小，只是莫要光顾旁门之学，枉费了本门剑术。”看出他太乙飞星符法修行精进，提点他莫要只顾修炼太清门的符术，荒废了自家的剑法。
凌冲有苦说不出，只能凛然受教，问道：“师伯，方才一场震动十分诡异，不知来自何处？”惟庸老道伸手一指，笑道：“你自家瞧瞧不就知道了？”
凌冲顺他手指望去，只见东方之际正有一道翠绿光华如长蛇一般，一头起自海面，一头则扎入虚空不见。那碧绿光华之下隐约可见一根粗大之极的巨木，周遭海水被其搅乱的一塌糊涂，方才那道波动自也是出于其手。
凌冲看了几眼，皱眉道：“彼处似是神木岛方向，那道碧绿光华……”惟庸老道呵呵笑道：“正是那株先天乙木灵根，木清风命他孙儿自水仙洞府中取来了一截断枝，乙木灵根圆满，这就耐不住寂寞，驾驭其冲破两界藩篱，要飞入地府中去了！”
凌冲惊道：“神木岛竟要冲入地府？这却是为何！”惟庸道人冷笑：“本来神物自晦，方能躲过无穷劫数。那株灵根元灵已灭，只受人操控，本当沉寂寥寥，将养元气，木清风偏要出甚么风头，如此一来，只怕灵根圆满，招致天妒，必有劫数临身啊！”
凌冲听闻“撞破两界，闯入地府”之时，心头微微一动，白虎、玄武两大星域星光急速运转开来，推算那一丝灵光的来龙去脉。两大星神结合，所生的推算之力远超先前只有白虎星神之时，令凌冲对世事把控之力大大增强，比如此次木清风驾驭先天灵根而去，几乎一瞬之间太乙飞星符阵便算出如何利用此事与正在地府之中修行的阴神之身取得联络。
“阴神之身潜入地府已有一段时日，也该联系一番，有两大星神法身在，我的道行还在一般的元婴真君之上，纵然与阴神连结，也不会被其法力冲垮元神。”如今他已肯定阴神阳神并不会相互厮杀，争夺主奴之地位，毕竟是一道元神分离出来，本我意识仍是完整一块。麻烦出在阴神阳神之身不同的道行修为上，上一次与阴神之身联络，就险些被其元婴境界的法力压垮阳神，阴阳相斥，纵使本我意识居中调和，玄魔两道天然相克的法力可不会顾忌是不是一个本我意识，法力相冲之下弱者灰飞烟灭也在情理之中。
先天乙木灵根贯穿虚无，洞彻阴阳，先一步撞入第一层冥狱！木千山盘坐在树根一个树洞之中，元神朗照之下，只觉周身一寒，已是身入冥狱阴界！
冥狱之中全无大日照射，终年都是灰沉沉的，第一层冥土中一处荒凉之地，沙砾裸露，充斥着无边阴气，此处阴魂不多，一个个全无灵智，只依循本能游荡不休。这些阴魂都是阳间生灵死后魂魄落入冥土，日夕受阴风割刮侵蚀，可谓百刑加身，惨不可言。这等阴魂全无超拔之期，其下场唯有被终日不息的阴风磨灭形神，又或是被鬼祖鬼将鬼兵之类一口吞噬，成了别人法力的养料。
阴风陡然强盛起来，阴物面上露出惊恐之色，本能之间拔腿便跑，想要躲避这一股股要命的阴风。冥狱上空陡然现出无数裂痕，如蛛丝一般蔓延开去，一声轰鸣之间，一根长长碧色奇物一头撞了进来！

第七百三十八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一层冥狱之中鬼祖级数的大妖魔为数不多，毕竟玄魔两道高手时常潜入冥狱打秋风，第一层冥狱可是最易潜入，专修肉身的鬼祖乃是祭炼法宝的上佳宝材，历年之间，屈死枉死在玄魔两道手中的鬼祖足有数十位，乃至第一层冥狱中健壮一点的妖魔都瞧不见。
木清风驾驭先天乙木灵根直扑冥河之水，左右扭转之间，不过半日功夫已来至一条大河之畔，正是三途河，浊水滔滔，自虚空而来，又复流于虚空之中，木清风毫不迟疑，乙木灵根狠狠撞入大河之中，掀起了无穷浊浪，涟漪如潮，拍打之间不知将多少在河中河边游荡的幽魂击成了粉碎！
眼前光景变化，空间转移之间已来至第二层冥狱，木清风大袖一起，乙木灵根冠盖之上现出一团灵光，幽幽燃烧如火，但时明时暗，似乎随时可能熄灭。这团灵光外裹碧色，内蕴灵机，正是神木岛创派祖师遗留在灵根中的一点灵识。
练气士修炼之道，无非是壮大元神，历经劫难，将元神炼得万劫不磨，而后烙印虚空，成就长生。但长生境界并非修道的终点，相传其上尚有数层境界，最高一层号称与道合真，元始不朽，只是唯有传说流传，至少轮回世界之中并无人能够见到那等境界的人物。想来唯有九天仙阙或是佛门净土，又或是玄阴魔界方能诞生出那等惊天动地的人物罢？
神木岛创派祖师的来历已不可考据，木清风也漠不关心，他所求者是要寻到创派祖师其余元神碎片，得到乙木一脉纯阳境界之上的道诀功法，才好再进一步。轮回世界并不乏纯阳老祖，但超脱纯阳之上的老祖却如凤毛麟角，如今大劫将至，天机紊乱，木清风谋划多年，才敢火中取栗，孤注一掷一把。
要知闯入九层冥土太过危险，危机重重，各层冥土中的鬼祖不说，九幽黄泉门也是一大隐患，木清风怀疑前些时日地府中传出的异动便是九幽黄泉门干的好事，要去地府必然要与赫连无敌之辈硬碰！
他身旁岳清明亦是满面冷峻之色，说道：“师兄与我曾有推演，冥狱前四层守卫的鬼祖不多，突破不难，但从第五层开始便会阻力重重，也不知创派祖师这团灵光能否寻到其他的元神碎片。”
木清风淡淡道：“创派祖师分明将自家元神遁入乙木灵根中修养，为何又有元神碎片存于地府之中？若非地府偶尔开启，泄露出些许气机，这个大秘密千万年以后也未必会被我等知晓！创派祖师元神沉寂数千年，只怕是伤重不治，唯有靠我等后辈子孙之力，将他老人家带回神木岛！”
乙木灵根飞行之间，碧光照世、翠芒惊天，太过引人耳目，木清风嘿了一声，将那乙木灵根炼为十丈长短，枝枝杈杈也自收敛了不少。木千山端坐树洞之中，只靠乙木灵根飞遁时泄露出的丝丝灵机，便足以令他道行境界再有进展。毕竟就算他身为木清风嫡孙，平日接近灵根母体，汲取其中精纯精气的机会也是不多。就在灵根于第二层冥土飞掠之际，他已感到自家元婴壮大了五分还不止，若是照此下去，等来到地府之中，只怕他便能凝结法相了！
金丹境界重的是道心修为，盖因真心凝聚变换，唯有道心修炼到极致，元神宁澈，方能把握住真气锤冶锻炼的火候，顺利凝结金丹。而元婴境界却是要感悟造化之理，譬如婴儿于母胎之中孕育，无中生有，由小及大，由弱及强，缓缓哺育，一朝功成，婴儿出现，乃是我中之我，身外之身，因此有身外化身之说。
其实练气士在长生之下几大境界之中，公认最为难过的乃是两关，一者金丹，讲求心性火候入炉，烹煮大药。二者则是脱劫，到此境界时天地降灾，大道送劫，避不过，躲不过，唯有挺身而出，迎难而上。过得去柳暗花明，过不去自求多福。
从元婴至法相境界，并非是最大的难关，这一关讲究的是一道水磨功夫，元婴既成，不过是不断祭炼元气，将之喂养纯熟，譬如三朝婴孩，食用五谷杂粮，渐渐身形拔高，筋骨粗壮，自然就能担山挑岳，力大无穷。等到婴儿喂养纯熟，与自身道法神通相合，便是法天相地之相，因此成为法相！
木千山资质一流，金丹元婴两关过得轻易无比，早该凝练法相，但神木岛的乙木功法到此境界太过注重真气之修聚，他也无有捷径可走，唯有老老实实炼化真气，存于丹田喂养元婴，但有了先天乙木灵根这株大树，精纯之极的灵气却是予取予求，当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当下炼化真气炼的不亦乐乎，别提多么兴高采烈。
木清风分出心神关心孙儿修炼进境，发觉木千山周身吸纳灵机，乙木真气如萤火、似繁星，竟是已入佳境，不由捻须微笑。乙木灵根依旧循着水气往联通两层冥土的冥河飞去，那一团神木老祖的残魂元神始终无有异象，只是毫无生气的脉动不休。
乙木飞遁之时，地上左近渐渐有鬼物阴神活动，生的奇形怪状，大多正在厮杀苦斗，若有得胜之辈便将败者一口吞噬，一路行来已有不下数十位或金丹或元婴级数的鬼怪吞噬了足够的同类，禁不住仰天长啸，一跃跨过一大境界，成就大法力者！
木清风与岳清明只冷眼旁观，绝不出手干涉，冥狱之行危机处处，纵使两位纯阳老祖联手，也要如履薄冰，不敢多生事端。但他们不去管闲事，可禁不住厉鬼鬼物主动前来生事。乙木遁走之时声势比方才小了许多，众鬼物眼中只是一根十余丈的木头，自头顶飞跃而过，木上立着两人，俱都风姿出彩，面色冷峻。
当下便有不知死活之辈起了贪念，想要将那灵木据为己有，乙木精气虽是鬼物的克星，但世间之道阴阳相克亦相吸，众鬼物隐隐觉得若能炼化了那根木头，对自家修行大有好处，此是玄阴之道也需一点纯阳之意点化，方能阴阳相济，生生无穷之理。
先时鬼物们还不敢造次，只瞪着一双双鬼眼冷幽幽瞧着，继而一位身披双翅的元婴鬼王终于按捺不住，一声鬼啸之间，腾空而起，手中现出三柄魔叉，每一根之上皆是魔火熊熊，能灼人魂魄，歹毒之极，那鬼王狂笑一声，三根魔叉呈品字形飞来，其速绝快，竟不亚于剑修施展剑气雷音的手段！
木清风一笑道：“此獠倒是谨慎，可惜遇到了老祖。”心念一动，一道乙木精气自灵根之上飞出，化为一条碧火，如蛇扭动，又如长鞭一抖，三柄魔叉一经被碧火沾染，原本的魔火突然熄灭，连魔叉本体也被也枯柴一般，眨眼之间被烧成了灰烬，碧火灵蛇去势绝快，在那鬼王惊叫欲逃之时，只轻轻在其腰间一绕，一尊元婴鬼王登时被一丛碧火包裹，滋滋啦啦声响之中，惨叫之声戛然而止，碧火过处，已成了一团灰烬！
这一手凶残之极，那鬼王一个照面也未撑住就被打杀，果然震慑住许多同级鬼王。但随即一连三声怒吼，初时还在万里之外，吼啸之声连连，两息之后已不足千里，显是来鬼遁法非同一般。
岳清明却是满面哂笑之意，说道“不过区区三个法相小鬼，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随手抓了三团乙木精气，捏了一捏，扬手打出，三团碧光如离弦飞箭，闪得一闪，分袭三位鬼王。千里之遥转瞬即至，噗噗噗三声轻响，三位形态各异，但俱都凶猛狰狞的鬼王呆呆而立，眉心中皆有一处小洞，随即碧火熊熊，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木清风摇了摇头道：“没想到许久不来冥狱，此处的鬼王还是这般不成气候。”岳清明笑道：“还是来几个鬼祖杀杀来的痛快！”师兄弟两个各有暗招深藏，若是玄阴鬼祖出头，一不留神之下，也要被取了性命，可惜神木道法先天与鬼祖阴气相克，就算捉了活口，也无甚用处，只能用来与同道交换别的财货。
三位法相鬼王一死，余下鬼物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那株怪木扭动之间，钻入阴川河中不见。木清风未免夜长梦多，对鬼祖之下皆不理会，出了阴川河已到了第三层冥土。
其后师兄弟两个轮番催动灵根，倏忽之间撞破第四层、第五层，一路有惊无险，居然来至了第六层冥土。木清风忽一皱眉，说道：“不对！”岳清明亦奇道：“往常第四层冥土之中就有几位鬼祖时常逡巡领地，好勇斗狠，怎得一个都不见了？”
乙木所过之处风声鹤唳，待诏之下的鬼王哪个敢露头找死？只恨少生了两条腿，拼命逃窜，按理这般浩大声势，纵使鬼祖再能隐忍，也不该一个也未出手，除非是那些鬼祖一夜之间全数搬离了冥狱，改到阳间去住了。
木清风沉吟道：“鬼祖莫名不见，只怕与地府异动有关，不去管它，先到地府再说！”先天灵根在一扭，已是到了第八层冥土，眼前阴气如潮，黄风滚滚，半点阳气也无，就算木清风这等老祖在此地施展玄门神通，威力也要大打折扣，好在二人早有准备，足下一点，先天灵根爆出碧色光华，条条瑞彩横空，将阴气黄风俱都隔挡了出去，半点不能侵入。
正要穿入第九层冥土之时，一只亩许大小，满是白骨骨刺的鬼爪蓦然抓来，乙木灵根所发光华被大手恶风一压，登时向内塌陷，木清风心知来者不善，头顶冲出一派精气长河，却是元神显化神通，乙木灵根条条枝叶狠狠一震，将那大手生生震飞出去！
一位老魔周身白骨嶙峋，骨刺狰狞，三头六臂，一手持白骨法杖，哈哈大笑而来，身后跟着两位鬼祖，正是鬼铃与伽薄两个，那老魔正是夜乞老祖，啧啧叹道：“老祖只道此界贫瘠，谁知尚有这株先天灵根！”越看越是喜爱，鬼铃在他耳边道：“老祖，灵根之上的便是玄门神木岛岛主木清风，此人是纯阳境界，法力倒是稀松平常，只是乙木真气最能克制阴间鬼物，倒要小心应付。”
夜乞老祖率领两位鬼祖出了地府，本拟去九层冥狱中扫荡一回，将诸位鬼祖收归麾下，谁知绕了一圈，竟只寻到两位落单的鬼祖，还不堪大用，气的夜乞老祖一口一个尽数吞了，倒是借其精气勉强将法力补回了全盛之时五成左右。
冥狱中鬼祖不多不少，足有数十位，分布九层之中，先被九幽黄泉门扫荡了一回，其后夜乞老祖再来，连口汤水也喝不上了，想来也对，能修成鬼祖之辈，皆是精细超鬼，冥土中异变连连，要么大家联手共抗劫数，要么明哲保身，寻个谁也寻不到的僻静之所躲藏，总比被人一个个捉到，受人驱使来的好。
夜乞老祖说吃边吃，鬼铃伽薄两个着实吓得不轻，那老魔意犹未尽，一双魔眼只在他两个面上来回游荡，似乎苦思该吃谁。可怜鬼铃伽薄两个皆是坐镇一方的鬼祖大魔，遇上夜乞这位不讲道理的魔祖，只能屈服于其魔威之下，战战兢兢度日。
木清风不知夜乞老祖来历，但见其周身魔光滔滔，魔威盖世，竟是一尊罕见的魔祖，不由纳罕：“从未听闻世间尚有这么一尊魔祖，难道却是自域外而来的么？”这一猜测却是歪打正着，夜乞老祖本是夜叉一族长老，因与大金刚王佛争斗失败，被佛法困锁，镇压于大金刚寺。岳清明与木清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狠狠催动法力，先天乙木灵根爆起层层瑞氛，无穷乙木精气喷涌而出，就在树冠之前凝聚为一道森然涡流，竟是问也不问，恶狠狠撞了上去！
他们不知夜乞老祖深浅，一旦缠斗下去，引来更多玄阴之辈，只怕就要身陷围攻，脱身不得，不如一鼓作气杀退那老魔，只要入了地府，鬼祖心有忌惮，不敢触怒佛门大菩萨，反有回旋之余地。
那涡流纯由先天乙木精气妙化而成，无论多少冥狱阴气，一经吸入，皆被搅成了虚无，夜乞老祖目泛谨慎之色，却舍不得这根先天灵木，若是夺了到手祭炼成法宝，只怕夜叉一族的族长也要换上一换了，利令智昏之下，双臂一拍，周身滚动不定的黑光如潮涌上，毫无花哨与先天乙木灵根拼在一处！
夜叉一族精修肉身，可横渡虚空而不受丝毫损伤，但亦有法力神通传承，夜乞老祖所修黑光便是其本命神通，玄阴法力拧成一团，颇有炼化万物之意境，与乙木精气相抗正是棋逢对手。黑光碧芒甫一接仗，便爆起漫天异彩流光，绿芒如虫、黑光四箭，四下飞散乱洒！
夜乞老祖周身狠狠一震，竟被撞开千里之外，乙木灵根也不好受，老皮之上滚滚碧光猛地一暗，就似风吹烛火，随时都有熄灭之厄。夜乞老祖不怒反喜，他最喜这等硬打硬抗的战法，大叫一声，一步跨来，又是一记黑光捣出！
木清风大惊失色，以两位纯阳老祖毕生法力催动先天乙木灵根，竟也只与那老魔拼了个旗鼓相当，简直骇人听闻！见其猱身又上，不得已唯有再度催动灵根，狠狠撞去！
砰！砰！砰！接连三记还招，绝无甚么花俏之术，纯是以力拼力，力强者胜！夜乞老祖挨到第二记时，全身白骨忍不住微微颤动，发出吱吱声响，被木清风看出便宜，又是一招轰来。
夜乞老祖不愿示弱，强提真气接下第三记，忍不住怪叫一声，无量力道加身，喀喇喇声响之中，骨屑纷飞，已是伤到了根本。尤其本命黑光在硬拼之下抵挡不住，倒卷回来，先天乙木精气趁机侵入，夜乞老祖骨架之上受了沾染，居然生出无数绿意，还有许多白花红花绽放！
那老魔头不得已，让开去路，遁走之下，先去炼化身上乙木精气。带头大哥一走，伽薄与鬼铃两位对望一眼，不敢接战，也随其而去。木清风舒了口气，岳清明却惊叫一声：“师兄，灵根有损了！”木清风大惊，忙即查探，却见数根分枝断裂，却是吃夜乞老祖强横无匹的法力反震，连先天灵根之躯也自承受不得。
木清风面色黯然道：“想不到灵根才自圆满，又生劫数！”岳清明道：“方才那老魔从何而来，法力恁的高强！”木清风道：“劫数将至，群魔乱舞，原也不足为奇！走！”拼着乙木灵根受创，趁夜乞老祖遁逃，夺路而去！
九幽黄泉门，掌教大殿霍然开启，掌教赫连无敌猝然出关，足下水波流转，顿足之间已出了九幽门总坛，一阵清风吹过，已到了一处宽阔之地，面前便是无边黄泉，滔滔滚滚，不知其所来，已不知其所去，黄泉边上正有一位枯瘦道人盘坐，正是阴祖。其与赫连无敌勾结，暗算了九幽祖师，将身内神木道人大半元神以偷天换日之法转换入九幽祖师身中，余下一点残神不足为患，只需闭关数载，便可炼化。
但此时阴祖面上全是冷厉之色，周遭黄泉围绕，却有无边绿意生自体内，更隐隐有咆哮嘶喊之声，胸前、后背不断鼓出一个个大包，就似有甚么物事要从里面挤了出来一般。
赫连无敌祭起镇玄鼎飞至阴祖头顶，垂下一派水幕，土黄之气交缠，化为道道灵光钻入阴祖七窍，助其镇压伤势。阴祖得其援手，心思一定，周身黄泉水声大盛，那一个个大包却渐渐沉寂下来，被生生镇压，点点绿意也自消散不见。
过了半晌，阴祖双目一睁，轻轻起身，嘶声道：“多谢掌教援手！”赫连无敌道：“阴祖不必客气，那神木道人元神残缺不全，只要少许苦功便可炼化，为何却又造起反来？”阴祖淡淡道：“有另一股本源法力闯入冥土，自然不甘寂寞，要作祟一番。”
赫连无敌眉头一皱，抬首上望，魔目之中映出先天乙木灵根的所在，点头道：“果然有异宝自阳间而来，只怕便是为了这神木道人，如今往地府中去了，本座欲得此宝，阴祖可否与本座同去瞧上一瞧？”阴祖阴恻恻道：“如此甚好。”
地府之外，奈何桥一界，一条浊水现身，却是九曲九泉图所化，其元灵立于大水之中，向地府深处遥遥望去。墨染虽死，赫连无敌许诺其只要真心投靠，自会善加祭炼于他，不令其跌落道行。九曲元灵苦思之下，点头应允。魔道的法宝与主人一般，本就没甚么忠孝之义，若是不从自家元灵必会被赫连无敌抹去，其中轻重自是一目了然。
九曲九泉图奉命监视地府，却不敢闯入奈何桥上，生恐被黑白无常打残，其每日用心瞭望，但见地府深处静谧非常，无有丝毫动静，久而久之，自家也自懈怠起来。
忽然虚空震裂，一株参天巨木直愣愣挤了进来，地府之外碧意大盛，好好一处死者魂灵容身之所，竟被那巨木弄得生机一片，显得不伦不类。岳清明见了三生石与奈何桥，大喜叫道：“师兄，地府到也！”
木清风点头，张口喷出一道精气，如甘霖遍洒落在神木道人残神之上，口中念诵神咒，咒音忽高忽低，低沉激昂兼而有之，令人捉摸不透。那团残神精气也随着咒音变换其形。岳清明只觉一股无形波动自残神之中生成，向四面虚空涌去。

第七百三十九章 劫满
木清风所念是道家度幽神咒，能接引亡灵，超度幽魂，与佛门往生神咒有异曲同工之妙。神木祖师元神残破，几无灵智可言，唯有施展此术寻找地府之中其余元神碎片的踪迹。
神咒之音低沉悠长，神木祖师残神亦随之不断发出涨缩之意，一圈圈无形意念自其身上发散开来，幽幽扩张，无远弗届。木清风特意将残神靠近地府入口，大部分无形意念冲入地府之中，经过奈何桥、三生石，直抵枉死城。之后又自枉死城直入更深处的阎罗十殿，乃至于那一座小小的阴山。
咒音意念穿过奈何桥时，黑白无常二神并未现身，显是漠不关心。咒音激荡之间，枉死城中亦有耳闻，惊醒了沉浸于修炼的凌冲阴神化身。阴神之身借枉死城中无尽岁月、无穷鬼神烙印于此处虚空的意念灵识，返照己身，以助修行。
烙印于枉死城中虚空之中的鬼神意念可谓无穷无尽，愤懑、不甘、诅咒、怒骂，乃至灭世之念，种种负面情绪应有尽有。这些负面情绪亦可算作魔念之流，其实能来到枉死城者，皆身负冤屈怨气，正是天赐修炼噬魂劫法的上佳之地。
阴神之身展开心念世界，返照鬼念，汲取其中魔意魔念，短短时日之下，阴神正念已壮大了太多，连带七情魔念也自强横了近倍。先前他的噬魂劫法修为已入元婴之境，如今修为暴涨，已能感到离法相境界只差一丝丝差距而已。
神木残神所发意念之力惊醒了阴神之身，当下住了修炼，想了一想，伸手一捞，噬魂幡已现身掌上，这杆魔幡随他修为增长，威能也自提升，魔道法器以八道禁制为一重境界，如今已是四十重境界圆满，更将弃道人当年所留一点灵识完全炼化，连其中残缺也修复完成，真真正正属于凌冲一人的法器。
他将噬魂幡轻轻摇动，幡面上混沌之色流淌如涡，一尊忿怒化身升起，见了正念本体微微躬身，阴神正念再一指，那忿怒化身之中分化一丝魔念，无影无影，遁出枉死城，前往奈何桥上，查探动静。
那魔念只是一缕元识，亦有所知所感，就算为人发觉毁去，也无伤大雅，正是刺探局势最佳之物。魔念来至奈何桥上，却不过去，就见木清风驾驭了乙木灵根，专心作法。阴神之身在枉死城中自忖：“怎得木清风来了地府，那株碧木想来便是先天乙木灵根了，如此重宝孤军深入就不怕被一干鬼祖抢了去？那团碧火是甚么物事？难道……”凌冲曾去神木岛见过木清风，阴神自也记得，一眼认了出来。
木清风颂咒之声越发宏大，无形意念渐渐充斥地府，枉死城与十殿阎罗之处始终静悄悄的全无动静。那座阴山之上芦蓬之中，忽有一点金光闪现，横空一划，一道豁口生出，内中清亮如水，隐隐有禅唱梵呗之声传来，一人跨将出来，披头散发正是一副头陀打扮，但身上仍着一身道袍，显得不伦不类。
那人微微抬头，居然是九幽祖师，他与噬魂老人本已入大菩萨净土，随菩萨修行，不知为何又回转了来。相比去时，九幽祖师面上已无好勇斗狠之色，代之以十分平和之意，其摊开手掌，掌中一团碧光闪烁不定。
九幽祖师向那碧光笑道：“神木道友劫数已满，今日便是解脱之时，当真可喜可贺，我奉菩萨之命，送你与你残神相合，自此之后天高海阔，后福无量！”
那团碧光之中沉寂半晌，一个苍老声音答道：“我遭劫已久，原以为就此沉沦，不想还有超拔之日，还要多谢菩萨慈悲之意，出手相救。也要多谢九幽道友不计前嫌。”
碧光之中竟是神木道人的元神，当年其被阴祖暗算，将其吞噬入体炼化，千年煎熬之下，虽仍牢牢守住一线清明，但本命元气散失殆尽，元神也自浑浑噩噩，若无外力搭救，只怕再过数百年便要被阴祖得逞。
阴祖也不好受，炼化神木道人元神空耗千年光阴，累及自家修为并无寸进，还退步不少，以至于被小辈赫连无敌赶上，才有与赫连无敌联手，暗算九幽祖师，将神木道人元神转嫁之事。神木道人元神一去，阴祖沉珂顿消，好的不能再好，欣然与赫连无敌来瞧热闹。
神木道人大半元神被九幽祖师带入菩萨净土，菩萨秉持佛门慈悲之旨，出手将其自九幽祖师体内救出，得以返本归源，这才记起前身之事，至于其为何带了乙木灵根落入此界，又为何将灵根遗弃等事，菩萨心头明了，却未多言。九幽祖师丝毫不知，却也不问。
九幽祖师笑道：“我如今虽受菩萨戒，觉今是而昨非，但尚未修行入门，菩萨许我以头陀之身带发修行。你的残余元神一分为二，一半已被阴祖彻底炼化，再也寻回不得，另一半就在地府之外，你得了那一点残神之后，修为要降至纯阳之下，还要苦修多年方能复原，此事菩萨早已交代清楚。事不宜迟，这便动手招引你的残神归来！”
手掌一收，神木元神虚浮而起，九幽祖师往怀中取了一道金色法旨，祭起半空，那法旨徐徐展开，其上全无一物，唯有一个“收”字，九幽祖师按着菩萨吩咐，只躬身一拜，叫道：“请菩萨显灵，收！”那金色法旨陡然一震，化为一道金光，直冲霄汉！
地府之外，木清风面上焦急之色愈来愈浓，度幽神咒已反反复复念诵了七八遍，神木残神空自震荡不休，却始终不见有甚么动静，毕竟此处乃是地府，耽搁越久，越是麻烦。
正当他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道刺目金光陡然自地府涌出，金光之中梵唱连连，就似有千百位高僧同时诵经一般，金光一出，如骄阳腾空，地府中亿万年积累的阴气晦气污气霎时被一扫而空！

第七百四十章 乱斗
金光来路不明，但其中慈悲忍辱精进之意却亮如虚空之星，令人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木清风何等眼力，已知必是佛门高人出手，此处乃是地府，再想到先前传递至阳间的那股浩瀚之极的佛门法力，来者是谁已是呼之欲出。
果然那团金光飞来，一声悠悠叹息传来：“我奉佛陀之命驻守阴间，引渡幽魂，超拔罪孽。那神木道人灾劫已满，今日该当返本归源，这道残神我自取去，还请行个方便。”
木清风纵有万般不愿，也断不敢与佛门大菩萨争持，忙低头垂目道：“听凭菩萨吩咐。”那团神木残神登时被吸入金光之中，微微一晃，就要往来路飞去。
木清风忙叫道：“弟子来意菩萨定知，求菩萨指点迷津……”金光正要飞回，顿了一顿，菩萨声音又道：“他有他的来处，你自有你的去处。”微微一转，散出几重光晕，已然飞入地府不见。
木清风颇有些失魂落魄，菩萨之言不啻打个了机锋，机缘不到，难以参悟得透，难道多般算计，拼着灵根受损，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么？
岳清明见菩萨竟而当真显灵，也是惊了一惊，凑上前问道：“师兄，该当如何？”木清风正自沉吟不绝，心头忽然起了一丝警兆，喝道：“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就见两人如闲庭信步而来，当先者正是赫连无敌，身后一位枯瘦老道，满面冰寒之色，却未见过。但二人头顶皆有一道冲天大河扬起，滔滔不断，那老道气势比赫连无敌竟是丝毫不弱！何时九幽黄泉门又出了一位这等高手？
岳清明见了赫连无敌两个亦是心下一沉，从各层冥狱鬼祖消失起始，到大菩萨法旨现身取走神木祖师残神，再至赫连无敌二人现身，局势愈加不利，唯有靠着先天灵根，方可保师兄弟两个安稳遁入阴间。
赫连无敌手中把玩着镇玄鼎，目中异彩连连，望向先天灵根，笑道：“木道友好大手笔，居然敢动用镇派之宝强入地府，本座倒是佩服的紧。你在阳间我还奈何不得，今日到此正是地狱无门自来投，怪只怪你贪念未除，我倒要瞧瞧失去了先天灵根镇压，你神木岛的道统还能维持到几时！”
木清风毫不示弱，冷笑道：“赫连无敌！你也太过狂妄，我有先天灵根在手，就凭你二人想要强留我在此却是做梦！”赫连无敌笑而不语，又有一人冷笑道：“那么加上我等如何？”一道魔影现出，夜乞老祖昂然而来，身后依旧是鬼铃与伽薄两位忠心的跟班。
木清风心一沉，最为被动的局面终究出现，诸方魔头联手来袭，原本就算九幽门又多了一个赫连无敌，他也怡然不惧，有先天灵根在手，就算斗不过也可从容遁走，但另多了一位不下雨赫连无敌的老魔，仅凭他与岳清明两个，不免力有不殆，捉襟见肘起来。心下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该等遨游星空的几位前辈归来再动手，至不济也要拉上于清闻，好歹有个帮手。”
岳清明忽然冷笑道：“你们这些魔头想得倒美，就算我师兄弟不敌，大不了冲入地府之中，方才大菩萨显灵，你们若敢跟来，却是自家来求超度了！”
赫连无敌面色一变，他担心的正是如此，此行只为先天灵根，若是被其逃入地府，谁也没胆子跟去，毕竟再惹怒菩萨，只怕下场堪忧。夜乞老祖也对先天灵根虎视眈眈，岳清明之言正中其投鼠忌器之处，忍不住与赫连无敌对望一眼。
阴祖忽然阴恻恻说道：“灵根可以遁入地府，你二人需将性命留下。”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一身盖世魔威却非摆设，显是对木清风两个起了杀意。
赫连无敌哈哈一笑，叫道：“阴祖说得不错，撇了宝物不要，只要将你木清风绞杀，神木岛群龙无首，还不是任我等予取予求？一根先天灵根倒算不得甚么了！”
三方僵持不下之时，法旨金光已带了神木道人残魂飞入阴山之上，一路之上金芒遍洒，等到来至九幽道人面前是，法旨金光恰好消散殆尽，只剩一点翠绿之意，不必九幽祖师提点，神木道人元神一扑，将那点翠芒吞入，自此大半元神终于聚拢，碧光一闪之下，一位相貌清癯的道人现身当场。
九幽祖师笑道：“恭喜道友脱劫而出，再见天日。地府之外是道友隔世弟子，正被一干魔头围困，道友可去相助一臂，也算全了一段香火之情。”
神木道人伸出双手，左看右看了一阵，长叹一声道：“浑浑噩噩千年，今日才得清明，菩萨慈悲，弟子永记在心。”回首一望，点头道：“我当年沦落孤岛，将一卷道书与灵根留下，那二人果然修炼的我这一脉功法，只是我亦是叛门出教之人，算不得其等祖师。”
九幽道人笑道：“救与不救，道友可自家考量。对了，道友出去时，路过枉死城，其中那个小鬼大可不必理会。我还要回净土上缴法旨，有缘再见罢！”转身步入清光之中，一来一去竟是潇洒非常。神木道人怔然，他为躲避仇家，特意以元神遁走，舍去肉身，连那部道书也是顺手为之，没想到却开枝散叶，立下好大家业，饶是如此，只觉神木岛道统与他全无干系，自家亦非神木岛的祖师。千年沉沦，终得清明，还欠下佛门一个大因果，可非简单之事，不知何时才能还清此债，良久才苦笑一声，遁出了阴山。
神木道人全盛之时，道行神通远在一般的纯阳老祖之上，纵然遭遇劫数，道行大损，也相当于脱劫级数的宗师，木遁之术展开，一溜碧光飞腾如火，闪得一闪已越过阎罗十殿，眼前便是枉死城。神木道人想起九幽祖师那一句“枉死城中的小子不必理会”，微微一笑，也不落下，径自飞过，百忙中向下瞧了一眼，却见一位分明是魔道修士的少年，手拄一杆魔幡，正自满面警惕的望向他。
“这厮分明是魔道修士，若无九幽道友那一句话，我就顺手一记乙木神雷送给他，正好在此投胎。难道此人是九幽的后辈弟子，因此才不欲我加害？”神木道人微觉奇怪，也未深究，九幽祖师既然特意交代，他也不愿节外生枝。
凌冲阴神之身运集全身功力，只要那道人动手，拼却这副魔幡之体，大不了与之同归于尽。那道人不过瞧了一眼，径自飞走，凌冲阴神微叹一口气，那人法力波动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居然曾在九幽祖师身上感受到过，答案则是呼之欲出，那人竟是神木道人，一改先前浑浑噩噩、不辨东西的模样，竟是恢复了灵智。
记得还是九幽祖师将其带入菩萨净土，没想到这么快便能重见天日。也唯有菩萨出手，方能这般改天换地，逆转乾坤。“神木道人此时出世，天下又要乱上一分。这些个上古老祖一个个争相露面，正是劫数将临，天机混乱之兆！神木道人想来是要施援木清风，这个热闹不可不看！”
阴神好奇心起，也不顾其他，径自飞起，跟随神木道人之后。神木道人见那小子居然还敢尾随自家，呵呵一笑，眨眼间已到奈何桥边，正要一冲而过，却见灵光一晃，黑白无常现身桥上，神木道人当即驻足停步，漠然望去。
双方对视片刻，黑白无常又自敛去形迹不见，神木道人暗送一口气，黑白无常联手他现下绝非敌手，好在地府重地许出不许进，自家要出地府，其等自然不会阻拦，但一去之后，便再也不得回头。
凌冲阴神紧随神木道人，见黑白无常让开道路，神木道人一晃而过，想了一想，就在奈何桥旁落下遁光，并不过桥。他还要借着枉死城修炼噬魂劫法，若是为看一场热闹出去，再也回不来，可就得不偿失，反正有噬魂魔念在，玄魔双方一举一动皆可尽收眼底。
神木道人过了奈何桥，将形迹敛去，纯阳老祖施展法力，比无形剑剑遁还要玄妙，一抹淡淡虚影一晃，再也寻不出任何踪迹。绕过三生石，便见木清风与夜乞、赫连无敌之辈剑拔弩张之势。
神木道人虽不自承神木岛祖师，也好奇当年留下的道法这些后辈修炼的如何，按捺着并不抢先出手，毕竟能不暴露身份乃是最好。
赫连无敌与夜乞都垂涎先天灵根，只要将之炼化，自家法力神通又可再进一步，但又顾忌木清风有玉石俱焚之举，拼着身陷地府，也不令他们得逞，毕竟佛门大菩萨的法力谁也不想在领教一次。
就在僵持之时，谁也意想不到抢先动手的居然是沉潜了千年的阴祖，那枯瘦道人蓦地伸手一抓，撕裂虚空，捉出一卷图画，正是在地府周遭游荡的九曲九泉图，自语道：“此宝祭炼的不坏，倒可一用。”
九曲九泉图元灵猝不及防，被一只枯槁大手捉住，正要挣扎，只觉一股沛然无尽法力猛冲入核心禁制之中，开始祭炼起来。那法力正是纯正之极的黄泉圣法之道，就算是伯齐老祖也未有这般浑厚精纯的法力。
法宝之物所求，不外乎有一位通天彻地的主人，能将自家祭炼到更高境界，九曲九泉图虽是伯齐老祖亲手祭炼，却屈服于赫连无敌淫威之下，不曾玉石俱焚，便是有了私心，被阴祖浩然法力一冲，当即大喜，积极配合起来，敞开了核心禁制请阴祖祭炼。
阴祖单论法力还要胜过赫连无敌一筹，毕竟数千年道行非同小可，不过数息之间九曲九泉图前四十重境界尽数祭炼完全，随手一抖，那图画演化无边大河，又有黄土滚滚，兜头向木清风刷落！
木清风大喝一声，袖中飞起一道碧绿剑芒，竟是一柄法宝级数的飞剑，剑身一抖，幻起无穷剑光，如飞蝶狂蜂，舞动不休，交织成一片剑网，生生将大河敌住！
这柄飞剑以先天灵根一根最为粗壮的枝干祭炼而成，在神木岛中已传承千年。神木岛并非炼器大派，却有最佳的炼器宝材，一位祖师突发奇想，要祭炼一口木剑，数代苦功之下，终于将三十六重天罡禁制祭炼圆满，合璧为一道纯阳禁制。只是其中并未诞生法宝元灵，不知为何，连先天灵根中也无元灵诞生，这也是神木岛最大一件未解之谜。
木千山剑术展开，居然也是剑道宗师的修为，双足不离先天灵根，一柄飞剑招式百变，神木岛剑术走的是绵密一派，不求极高杀力，绵里藏针，先求稳固，却往往于不经意间杀招突出。
阴祖仓促之间并未将九曲九泉图祭炼完全，但已是运用的游刃有余，他一动手赫连无敌自也坐不住，镇玄鼎一抛，化为十丈方圆一口巨鼎，狠狠镇压下来！
岳清明并无法宝在身，费了百年苦功，也不过祭炼了一件上佳法器而已，长生老祖之间斗法全然用它不上，不小心还要损毁了去，便不拿出献丑，左足狠狠一顿，先天灵根腾起一蓬碧光，犹如麦浪，起伏连绵，将镇玄鼎托住不得落下。
夜乞老祖哈哈大笑，白骨手臂一伸，黑光喷涌如潮，往岳清明头顶击来，觑准了岳清明法力稍弱，最好欺负。岳清明面上怒色一闪，黑光难斗已领教过，迫不得已祭起一根神鞭，上下八节，每节四面，往夜乞老祖当头落去！
当的一声巨响，如晨钟悠鸣，夜乞老祖不避不挡，任由神鞭狠狠击在顶门，火星四溅，却丝毫无损，哈哈一笑，一双手臂探过，捉住神鞭头尾，狠狠一拗，生生将那神鞭拗断！
心神相连之下，岳清明一口鲜血上涌，生生压了下去，心头火起，拼着损耗乙木灵根本源，也要让那老魔尝一尝神木岛的手段，元神沉入灵根之中，与其中法力禁制相合。
乙木灵根无有元灵，但元气充沛到不可估测，再由历代祖师勾勒出种种阵法、禁制，能牵引导流真气法力以为己用，但这等手段要耗费乙木灵根本源，要恢复则需漫长时日，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用。眼下便是那万不得已之时了，若是守着那点本源精气不舍得动用，师兄弟二人今日便要交代于此。
木清风见岳清明元神与乙木合一，也不阻拦，只专心御剑抵挡阴祖。阴祖将九曲九泉图连番抖动，逗引木清风施展出全套的神木剑法，瞧了半晌，哂笑道：“神木岛剑术，也不过如此！”头顶现了本命元神，却是一条硕大黄泉，裹挟无边戊土之气，犹如泥沙俱下，一冲之间，正中木清风剑法破绽，竟将剑网冲破一处大洞！
木清风大惊失色，神木岛剑术被破还是头一遭，若在平时，早将本命元神附在飞剑之上，凌空杀去，有纯阳元神加持，神木飞剑威力也会大至思议，但眼下群狼环伺，不敢稍离乙木灵根，唯有被动守御。
阴祖一招破去木清风剑术，本命元神演化大水，竟学了怪蟒一般，将乙木灵根绕了几绕，向中用力，狠狠箍去！咯吱咯吱声响之中，乙木灵根所发碧芒翠光竟被他生生勒得小上了几圈。
鬼铃老祖瞧出便宜，祭起自家的拘心铃，发出幽幽魔音，袭扰对手元神。伽薄老祖哈哈大笑，亦是一拳击出，全无变化，恶狠狠击在乙木碧芒之上，只打得碧火四散，流萤飞窜！
五位玄阴老祖围住乙木灵根全力厮杀，木清风与岳清明只能依靠乙木灵根神异，苦苦抵抗，一时落在下风！

第七百四十一章 神木施援 逃出生天
五位玄阴老祖各自心怀鬼胎，但目的趋同，夺取先天灵根，打杀了木清风与岳清明两个，因此全无保留，全是进手的招式，绝无退缩，战到后来，五位老祖居然有了丝丝默契，进退趋避莫不如神。
木清风却是暗暗叫苦，他驾驭神木飞剑，拼尽全力也不过与阴祖战个平手，何况还有赫连无敌与夜乞老祖两个，何况还有鬼铃与伽薄两个帮凶，每时每刻承受之压力都大到不可想象，体内真气肆意奔流，几乎要溢出体外！
岳清明元神沉寂，与灵根交融一处，调理脉络，放出碧色光华，护住了木清风与灵根本体。但五位玄阴老祖攻势如潮，拳拳到肉，每每击在其真气运转的薄弱之处，令其难过非常，不过数十回合之后，乙木灵根的护身光华已被迫缩减到一丈之内，光华却更加凝练不可逼视，到了这般地步，乙木灵根真气如沸，底牌尽出，纵使五位玄阴老祖上下翻飞，使出无穷花样，急切之间也绝难攻破。
凌冲阴神瞧得津津有味，这等长生级数的大战，也唯有机缘巧合之下，方能如此近距离的观摩。毕竟任一位老祖随手一击，凌冲的小命就要不保，可谓是九死一生之局。五位老祖走马观花一般厮杀，在凌冲眼中每一招神通、每一记剑术，一收一放之间，皆孕育无穷奥妙，一时瞧得痴痴傻傻，浑不知身在何处。
木清风一剑逼退九曲九泉图所化大河，心头发狠：“大不了一死，还是去地府中躲避，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冒着触怒大菩萨的风险追来！”一道意念与岳清明沟通之下，调转乙木灵根，碧火连天之间，就要往地府中冲去！
赫连无敌先一步察觉，镇玄鼎虚虚一旋，后发先至，抢在半路，打算拦阻乙木灵根。木清风瞧得目眦欲裂，闯入地府还有一分生机，若被赫连无敌阻拦，只怕今日师兄弟两个就要在此应劫了，神木飞剑陡然缩为一道长长细线，全无重量一般，飘向镇玄鼎。赫连无敌目光一凝，木清风隐藏颇深，居然隐忍到现在才用上炼剑成丝这一招，其孤注一掷之下，说不得就能伤到镇玄鼎真身，此宝为九幽门传承之宝，不容有失，思量再三，还是收回此鼎，勉强让开了道路。
木清风一喜之下，正要鼓勇而上，夜乞老祖哈哈大笑，合身上前，不闪不避，任由剑丝落在白骨真身上，登时火星直冒，邪火簇簇，夜叉一族的白骨法身自成一派，坚固之极，剑丝的本质毕竟是木行之物，并非五金炼成，竟然丝毫奈何不得。
就这么缓得一缓，前路便已断去，众玄阴老祖又自哄哄嚷嚷围了上来，木清风一颗心直沉了下去，他也是当机立断之辈，便要开口向地府中大菩萨求救，想来菩萨绝不会坐视不理。至于玄门老祖向佛门伏低这种丢尽脸面之事，生死之际哪还顾得上？
异变陡生！神木道人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一道碧火流光飞来，先一指之下神木飞剑剑丝光芒大涨，幽沉沉的，一切一割之间，夜乞老祖大叫一声，慌不迭撒足逃走，却是被剑丝将肩胛骨切出一道极深的口子！
岳清明正自操控乙木灵根，忽觉一个冰冷陌生的意念闯了进来，轻轻一震一挑，将他元神自灵根中驱逐出去，岳清明一颗道心陡然翻转了起来，失去对乙木灵根的掌控无疑是灭顶之灾，元神如没头苍蝇，急匆匆想要再钻入灵根之中，却被一层看似稀薄，实则坚固无匹的灵光拒之门外。
“怪哉！乙木灵根唯有修炼了本岛道术之辈才能驾驭自如，那人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岳清明心头转过无数念头，一个最为荒诞的想法刚刚冒出，便觉乙木灵根之中灵机大盛，树冠摇曳之间，幻化出无数虚影，就似有一位力大无穷的大力神魔，一手攥住灵根根部，狠命摇动一般！
灵根似被无形大手摇动，当作了一根普通棍棒施展，无数虚影生成，如潮涌动，分袭诸位魔祖！赫连无敌大骇之下，连忙遁逃，镇玄鼎操控的稍慢，吃灵根扫中，一声巨响，竟不知被捅到何处去了！赫连无敌顾不得动手，忙即去寻，终于在数十万里开外寻到，鼎身之上居然凹陷了一小块，已是伤到了根本，又惊又怒之下，将宝鼎收起，再也不敢放了出来。
阴祖眉头一皱，抽身急退，那灵根分明被另一位高手接管，用劲之巧妙，手段之精熟，远在木清风之上，棍影翻飞之间，当真是粘着就伤，擦着便破，唯有暂避锋芒。
夜乞老祖还要逞强，被灵根劈头盖脸砸了一记，疼的嗷嗷大叫，鬼铃与伽薄两个更是不堪，拘心铃吃了一记横扫，哀鸣连连，险些将法宝本体都打碎了！伽薄老祖横臂封挡，结果一条手臂被生生击成了数块，耷拉身旁。
木清风也自呆了，乙木竟有如此威势，强横到了蛮不讲理之境，但随机反应过来，叫道：“可是神木祖师显灵？弟子……”耳边有人说道：“我非是你的祖师，不过机缘巧合留下道书传承而已，乙木灵根我只能动用一次，事不宜迟，速速撕开虚空壁垒，返回阳间！”
木清风满嘴苦涩，却不敢耽搁，叫道：“师弟助我！”岳清明闻言将道力运起，同门二人合力之下，木清风叫道：“开！”生生在地府之中撕裂虚空，一条甬道直达阳间！
阴祖全无伤势，最是生猛，将九曲九泉图所化大水缠在掌上，一只魔爪横空，向乙木灵根狠狠抓来！木清风法力一空，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面对这一抓全无抵挡之力，神木道人又自出手，乙木灵根之上蓦地腾起一丝丝火苗，色作纯白，烧向阴祖的魔爪。
阴祖心头一凛，面对丝丝缕缕的白火居然选择退避，忙即收手，趁这一息喘息之机，木清风忙驾驭灵根一口气撞出地府，眼前一亮，已是来到东海之上，心头一松，忍不住又叫道：“神木祖师！”

第七百四十二章 先天五行齐全
逃出冥狱只算意外之喜，最为关键的是终于寻到了神木祖师的踪迹，这一趟冥狱之行就算乙木灵根受损，也大大值回。木清风要当面问一问神木祖师，神木岛道法究竟有无纯阳之上的修行道诀。
神木道人借木清风师兄弟两个之手，打通阳间之路，毫无迟疑，紧随乙木灵根之后也自遁入了阳间，依旧化为一团幽沉碧光，听到木清风一声呐喊，叹息一声，说道：“我亦是放逐之人，并非尔等祖师。”
木清风咬牙道：“无论如何，祖师与我等皆有传法之恩，弟子只想求取本门道法纯阳之上的道诀，请祖师成全！”神木道人摇头道：“纯阳之上的道诀我也只知只鳞片爪，不能传授于你。”转身遁入海中。
木清风叫道：“祖师，神木岛的传承来自何处？”其声如雷霆炸响，轰的海面大浪升腾，浪花激荡之声响彻天际，却良久不闻回音。木清风颇有些失魂落魄，耳边忽然传来神木道人幽幽之声：“神木道统来自星河之中……”
木清风大喜，还待再问，神木道人早已遁走无踪，这一次再也没了回音。岳清明元神浮现，与肉身相合，驾驭乙木灵根稳稳停于海上，踟蹰道：“师兄，这怎么说？”
木清风方要回答，虚空裂缝之中陡然伸出一只白骨魔爪与一条无尽大河，正是夜乞老祖与阴祖两位隔着两界出手！木清风真气损耗太剧，本当悍然迎上，将两位老魔逼回地府之中，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退避，先葆养精神，至于两位魔祖一旦跨界而来，要造下多少杀孽，则是以后之事。
忽有一人大袖飘摇而来，叫道：“慢来慢来！此处阳间可非是尔等魔头肆虐之地！”正是惟庸老道，他的剑光可比声音迅捷的太多，一道庚金剑气长有百丈，撕裂大气，发出凄厉嘶吼，直直劈入虚空裂缝之中，绝无半分花哨！
裂缝中传来夜乞老祖愤怒吼声，显是被剑气攻了个措手不及，惟庸老道一个闪身来至灵根之旁，见木清风与岳清明两个灰头土脸，颇有心丧如死之意，笑道：“两位道友倒是好兴致，去冥狱转了一圈，还要带回两个添头！”
木清风哼了一声，在冥狱中闹个灰头土脸，灵根也被打坏，险些失陷在阴间，实在不是甚么值得夸耀之事，惟庸老道调侃几句，只得捏鼻子认了，闷声道：“这处虚空裂缝就劳烦道友费心填补，我等告辞！”驾驭乙木灵根头也不回的走了。
惟庸老道摇头自语：“这厮惹了乱子自家拍屁股走人，枉为纯阳之辈，老道羞与你为伍！”话音一转，向虚空裂缝中喝道：“两位魔祖，此处乃是阳间东海之上，龙君所在之地，两位若是有暇大可过来玩耍一番！”
地府一侧，夜乞老祖与阴祖各自沉吟，阳间大日流火，对魔道之辈克制甚大，隔界之中也确有天龙气息潜藏，境界还在纯阳之上。两位魔祖不是自家横渡虚空直达阳间，犯不上特意借此道出去，被那老道与东海龙君围殴一场，再要引来其他正道老祖，怕是下场堪忧，阳间可不比九层冥狱，由得魔道老祖肆虐，二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罢手之意。
惟庸老道悄然对身后道：“那两尊魔祖被我唬住，不敢跨界而来，你要作甚么快去，虚空裂缝就要闭合了！”身后转出凌冲阳神之身，说道：“多谢师伯成全，弟子斗胆还要请师伯以一道剑气护送一程！”虚空裂缝开启之时，凌冲随惟庸老道而来，虽然相隔两界，但有虚空破碎，几乎瞬息之间已与身在地府之中的阴神之身元神相合相应。
阴神阳神分自同一元神，几乎等如是自家与自家面对面而立，这种感觉十分新奇古怪，好在凌冲也自习惯。阴神阳神瞬息之间交互情报，自然明了下一步行止。
凌冲阳神一指，一只鱼皮口袋飞出，惟庸老道一怔，笑道：“你小子是要将老道当苦力用啊！”取了庚金神剑狠狠一划，一道粲然剑气飞出，裹挟了鱼皮口袋落入虚空裂缝之中。
地府之前，五位玄阴老祖面面相觑，本是一场分赃大会，结果半路给人截了胡去，俱都有些烦闷。忽然又有一道剑气自虚空罅隙中闯入，夜乞老祖眼疾手快，一把去抓，那剑气却滑不留手，微微一扭，钻入地府中去了。
地府之地乃是魔道老祖们的禁地，打死他们也不敢再度深入，只能眼睁睁瞧着剑气一闪无踪。
凌冲阴神之身躲在三生石旁，伸手将那剑气捉在手中，取了那只鱼皮口袋下来，内中所装是经过阳神挑拣，能够祭炼噬魂幡的宝材，正合阴神之用。
阴神也不客气，全数笑纳，将鱼皮朝下狠狠一倒，哗啦啦一堆宝材落下，反正地府之中寻常鬼祖再不敢进来，也不虞有人偷盗。跟着将两道精气并一团黑白之气装入鱼皮之中，正是他所得的先天黄泉之气与先天戊土之气，乃是当初他来地府时阳神交付，如今没甚么用处，一并发回。
好在两道先天灵气俱都驯服，不曾闹出甚么乱子，放入鱼皮之中安稳的很。阴神向那剑气一拜，叫道：“有劳师伯！”
剑气中惟庸道人声音传来，满是讶异之情：“噬魂劫法果然玄妙！”剑气裹起鱼皮又自飞走。
再飞出地府，五位老祖已走的精光，轻而易举钻出虚空罅隙，落在凌冲阳神手中。虚空罅隙倏然闭合，就似从未出现，凌冲伸手一指，两道先天精气矫矢飞出，凌冲见了哈哈一笑，将精气收入洞虚真界之中温养起来。
自此先天五行精气终于凑齐，他也未料到阴神竟能在冥狱中得手两道精气，省却了许多苦功。就算黄泉精气是邪道之物，也不妨碍其中蕴含的先天精义。
惟庸老道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好运气，能汲取先天五行精气精义，修炼出的元婴必定非同小可。”凌冲笑道：“还要多谢师伯成全！”

第七百四十三章 再上碧霞山
地府之中，凌冲阴神将两道先天精气送走，回转枉死城，依旧盘坐下来，细细思索：“太乙飞星符法？三昧心炉？想不到短短时日，阳神化身居然就有这般遇合。可惜太乙飞星符法我不能修炼，不然用来推演一番噬魂劫法倒也不错。那三昧心炉倒似是为我量身打造，但残缺不全，还要花费苦功祭炼，方能大放异彩。不过太乙飞星符法倒是能增进我之见识，作为修道的资粮。”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算阴神以噬魂劫法为根本道诀，也不妨碍涉猎玄魔两道种种玄妙道法，拓宽眼界。如今他手中已有洞虚剑诀、太清符法、星宿道法以及天尸教炼尸之法等数部法诀，皆是一等一的道术，修道界难得一见的高妙法门。这些法诀凌冲尽皆熟记，不一定要下手修炼，却可与噬魂劫法相互砥砺。
“再有这部太乙飞星符术到手，看来我凝聚法相之日不远了。”阴神之身隐隐有所感觉，破境机缘将至，而彼时便是他离开地府冥狱，重返阳间之时。
凌冲阳神随惟庸老道回返剑铺，海上虚空罅隙之事知晓之人不多，更少人能察觉到数位长生老祖隔着两界壁垒暗暗交手了几招。惟庸老道落座下来，将清元道人与狄泽两个叫来，笑道：“郭师弟交代之事，老道都已办妥，当是返山之时了。清元，你长于炼丹，也不可荒废了道行，不然百年之后一坯黄土，却又哭给谁看？狄泽，你这小东西性情孤傲，老四打发你来管理剑铺，便是为磨一磨你的性子，莫以为打理俗务无用，须得用心，何时你破开金丹壁垒，老道许你再返山门。至于凌冲么，自有你师傅操心，老道也管你不着了。缘尽即散，去休去休！”不等众弟子回话，身形如泡沫一般陡然消散。
一来一去，潇洒风流，清元道人叹了口气，问凌冲道：“不知凌师叔有何打算？”凌冲道：“我要回金陵一趟，就在金陵修行一段时日，若剑铺有事，可去金陵城外碧霞寺中寻我。”先天五行精气齐备，接下来便该汲取其中精义，着手破开元婴境界，至于闭关之地凌冲早有打算，选在了碧霞寺中，他要看顾家人服用阎王敌，势必不能远离，碧霞寺正是最好的闭关之所，有碧霞和尚坐镇，除非玄阴老祖出手，全然无忧。
惟庸道人走后不久，凌冲也自御剑而去。坊市之行可说大有收获，眼下该当将这些收获整理，化为自家的道行与法力了。不过几个时辰已至金陵，却不先入城，而是在碧霞山上按落剑光，直入碧霞寺。
碧霞和尚已在方丈精舍之中恭候，三嗔和尚领着三月也在，见凌冲进来，三嗔笑道：“水仙洞府中匆匆一别，未及详晤，请师弟莫怪。”三嗔和尚法号中有个“嗔”字，遇到魔教中人或是不平之事易动嗔念，但平日相交却绝无半点骄横之意，远比一般的出家人更为随性平和。
凌冲笑道：“三嗔师兄客气了，小弟倒是十分好奇，师兄从水仙洞府中所得那卷经书有何来历么？”三嗔和尚奉了普渡神僧之命，不远万里前去水仙洞府取回一卷经书，不消说其来历自是极为惊人，令凌冲十分好奇。
三嗔道：“那也没有甚么，不过是一卷用来超度亡灵直入佛国的经文，名叫《大往生咒》，乃是清静功德佛亲传，比世间流行的往生咒还要灵验些罢了。此经千年前本是存于本寺一座下院之中，但兵马慌乱，就此下落不明。方丈推算出落在水仙洞府，才命我取回。”
凌冲点头：“原来如此，我说水仙不曾为难，任凭师兄取了经文去，原来是看在普渡神僧金面之上。”三嗔笑道：“我佛门与道家虽门户有别，但度亡化幽这等大功德之事，两家皆是乐见其成，此经本是佛门之物，物归原主也是自然，水仙也断不敢为难的。倒是师弟机缘深厚，居然将那道先天火行之气到手，着实令人羡慕。”
三嗔和尚修炼佛法，自楞伽寺佛经中悟通一道欲界净火，威力极大，可煅烧杂念，亦可炼化魔头，若能得那道先天丙火之气炼入其中，当可更添许多妙用，因此十分艳羡。
凌冲笑道：“我也未想到那道精气会落入我手，只能委诸机缘二字了。”先天丙火之气关乎他成道之事，早就打定主意硬抢过来，只是未料到众人博弈之下，白白便宜了自家，无形中倒是省却了一番功夫。
碧霞和尚含笑问道：“凌师弟坊市之行，看来所得颇丰，今日此来，可是有老衲效命之处？”凌冲笑道：“碧霞师兄神算无双，小弟果是来请两位师兄出手相助。”取出一方玉盒打开，端端正正摆放七枚丹丸，俱以白蜡封裹，一丝药力也未透出。
碧霞和尚一见，略带惊叹之意道：“师弟纯孝之心感天，果然求到了延寿丹药。这阎王敌虽只能延寿一纪，却是最合凡人服用之药，药毒最小，亦无甚么贻害之处。”
凌冲喜道：“碧霞师兄果然了得，一眼瞧出这是阎王敌，小弟此来便是为了讨教如何为家中人口服用此药的！”碧霞和尚不拿不闻，一眼认出此药跟脚，又说此药能延寿一纪，显是一位精通药理的大行家。凌家人口不事修炼，这等延寿宝药服用之时有何禁忌，恰可询问一番，心中有数才好。
碧霞和尚沉吟道：“炼制此药本就是为了凡人服用，也无甚么特别禁忌，只是最好将一丸分作三份，以一月之期，每旬一服，再有练气高手每日助其疏导药力即可。再者此药药力极易挥发，须得严密封存，倒也难不住师弟，只消以真气包裹便可。”
凌冲点头：“原来如此，小弟心中有数，劳烦师兄了！”碧霞笑道：“师弟不必客气。此药若能善加疏导，使药力达于全身，药效当可化为最大。师弟为家人导引之时，切记徐徐而为，莫要贪功冒进。”

第七百四十四章 坐关苦修
凌冲点头答应，又问：“未知佛门之中有何延寿之法？”阎王敌是他能寻到最好的为家人延寿之药，但稍显不足，只有区区一纪而已，若是佛门有何精妙的延寿之法，不妨勤而行之。
碧霞和尚笑道：“我佛门只讲看破生死，跳出轮回，只依因果行事，岂会有延寿之法？那些不过是小道而已。”玄门重今生，讲求练气修炼，长生久视、谷神不死。佛门修来世，求的是超脱生死轮回，得入彼岸，二者在根本教义之上就有许多冲突。这也是大多数修士不能两道兼修的缘故。
碧霞和尚所言也在凌冲料中，他笑了一下，转过话题道：“小弟还有一事不明，我曾经九层冥狱，深入地府之中，九层冥狱倒有不少冤魂厉鬼，但地府早已空置，连十殿阎罗都不知去向，却又如何维持地府运转？自轮回盘破碎之后，死去的无良生灵又该如何轮回？”
这个问题困扰他良久，地府早空，轮回不在，但每日皆有生灵生老病死，轮回不绝，这其中又是谁来操控，那些死后的魂魄又去向了何处，能否还依善恶功果而入六道轮回？
碧霞与三嗔对望一眼，双双叹了口气，说道：“师弟竟能深入地府，那也是罕见罕闻的缘法了。自轮回盘破碎，十殿阎罗奉了天庭之命，撤离地府。我们这一方轮回世界乃是轮回盘崩灭后最大一块残片演化而来，因此才能毫无阻碍联通地府幽冥。师弟所问之事老衲也曾问过主持恩师，恩师答道十殿阎罗虽走，却在另一片世界中再开轮回，接引亡灵，勉强维持六道运转。这其中我佛门亦出力甚大，但无量岁月过去，彼处小轮回之地渐渐不堪重负，是以缘法成熟，才有了轮回盘重光之事。”
凌冲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家却暗忖道：“轮回之事关乎天地大秘，说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等大事也不为过，各方老祖自然都要插上一手。轮回盘便是被那些个大佬生生打碎，想来其中碎片被九天仙阙得了去，想要借以重演轮回，操控六道。但不知怎得，运转不良，生灵轮回渐渐受阻，才会不得已放弃，重又打算将轮回盘修复。若当真如此，到轮回重光那一日，保不定会有哪一方大佬再度出手争夺，这才是真正劫数的由来！”
这一番话是他自家胡思乱想得来，其中许多细节尚未拼凑出来，碧霞和尚所言也不一定为实。凌冲稍一想象，后背脊梁一道冷气直窜上来，不敢再想下去。夏虫不可语冰，轮回之事就算是郭纯阳之辈也未见得能插得进手，何况他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还是莫要好高骛远，免得平白乱了自家道心。
凌冲道：“还有一事，我欲借贵寺之地修行道法，还请两位师兄看顾一二，不知能否通融？”碧霞和尚笑道：“此事易耳，寺中地方甚多，后山亦有坐关入定之所，师弟大可自行挑选。”
三嗔也笑道：“反正方丈只命我取回经文，未说何时回返，便耽搁几日却也无妨，正好与碧霞师弟研读那《大往生咒》，顺道也见识一番师弟的洞虚剑诀！”
凌冲大喜，当下定了后事，起程返家。回至凌府自是举家欢腾，他在坊市一去一回不过月余光景，凌真依着其所受练气之法，徐徐吐纳，居然已生出丝丝真气，正在小心温养。
王朝也自外回转，见了凌冲大喜，爷俩小酌了一回。凌冲见他面色红润，往昔所受暗伤渐渐痊愈，也自欣喜。七枚阎王敌，恰可供应祖母、父亲、二娘、长兄、嫂子、王朝服用，至于最后一枚打算留给侄儿，待他弱冠成人再行服用。
第二日起，他便依着碧霞和尚所说，将每一丸阎王敌分作三份，交由家人服食，并未明言此是延寿之药，只说是师门所赐，能固本培元、助长修行。
凌老夫人年事已高，筋骨衰弱，凌冲便每日看顾，间隙以本身真气为她推宫过血，疏导气脉，加之药力发散，不过三四日功夫，精气焕发，足足年轻了十岁一般。
凌真等人服药之后，自家打坐修行，也等如是扩散药力，省去了凌冲许多功夫。如今凌真已不大抗拒玄门练气之时，相反还言道，儒家中亦有静坐调气的心法，与玄门之道恰是一脉相通。
得益最大的乃是王朝，服用阎王敌之后，满身痼疾尽去，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在凌冲眼中成了一副上佳的修道宝躯。本来王朝年岁已大，气血两亏，如今倒正应了玄门百日筑基之说，只是凌冲不敢传授他太玄派剑术，思来想去，将修炼太清玄始之气的法门传了给他。反正自家便是太清门掌教，吸纳弟子也算一件正事。
王朝得了练气道诀，如获至宝，纵使并非是心心念念的剑术之道，也自感激涕零，每日勤修不辍。由此凌冲在家中呆足一月，直到阎王敌服用净尽，才松了口气。凌家上下已是焕然一新，凌老夫人还笑道感觉自家年轻了几十岁，活到百岁也非奢望。
一月之后，凌冲拜别家人，前往碧霞寺修行。就在碧霞寺后山寻了一座小小石洞，除却一香炉、一蒲团之外，四壁萧然，石门闭合之后，就在蒲团上落座，静坐思维。
洞虚真界之中，五道先天精气各放异彩，各有不同气象，亦各有不同先天精义。先天五行之气凑在一处，此呼彼应，居然隐隐有所呼应关联，凌冲见了想道：“若能仿效四师伯以五金铸剑一般，将先天五行精气铸炼成剑，又当如何？”
晦明童子道：“如今五行之气齐备，只差突破太乙飞星符法突破法相境界，便可体悟五行精义凝练元神了。”凌冲点头：“不错！我自当先修成太乙飞星符法法相之境，再来反推洞虚剑诀的手段！”
晦明童子笑道：“曹靖当真是送财童子，若无他那三枚星珠，你要修成四灵星神，还不知要费多少苦功！”

第七百四十五章 青龙成就
曹靖实是修道的奇才，一身功力深厚无匹，所留三枚星珠着实帮了凌冲大忙，不然还不知要到甚么时候才能凝练其余星神。可惜身死道消，法力便宜了凌冲，连毕生苦练之宝都落在萧厉手中，死得憋屈无比。
凌冲早有打算，因金生水，取白虎星力助力修炼玄武星神。因水生木，取玄武星力助力修炼青龙星神。又因木生火，取青龙星力助力修炼朱雀星神。如此四灵圆满，气机运转之下，自能齐头并进，越发神妙。
一尊四灵星神修成，等若是成就元婴境界，按理会极为困难，但凌冲有修成两尊星神的经验，又有曹靖星珠在手，不虞有失。将第二枚星珠炼化，顿时星力滚滚，如开闸之水，省却了收集周天星力这一关，修炼起太乙飞星符法来不知多么爽利。
星力浸染之下，东方七宿中的根本符箓次第点亮，其中禁制飞速生成。东方青龙七宿分为角、亢、氐、房、心、尾、箕，分别是青龙的龙角、咽喉、前足、胸、龙心、龙尾、龙尾摇摆形成的旋风，属性分别是木、金、土、日、月、火、水，恰合七曜之性，玄妙非常。
凌冲自第一道符箓起始祭炼，星力流布之下，道道符箓化为天星高悬，东方星域也自渐渐明亮起来。这一番修炼便是忽忽数月过去，转眼已是寒九隆冬，金陵地处江南，倒不似极北之地那般日夜飘雪，却又阴冷非常。城中人家早已点起暖炉，大富之家更有兽碳燃火，整个房中温暖非常。
碧霞寺中方丈精舍中，碧霞与三嗔两个和尚对坐品茶，三嗔和尚生的唇红齿白，好一副俊俏模样，碧霞和尚不修皮囊，望去已是垂垂老矣，却喊三嗔做师兄。三月小和尚瞪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平视出去，也不知在望些甚么。
三嗔道：“那位凌师弟这一闭关总要年余才会出来，我见他修炼之时，牵动周天星力，竟有几分是星宿魔宗那些魔崽子的路数，倒是奇怪也哉！”
碧霞面前摆放着一座红泥小火炉，其上正烹煮一锅清茶，火舌舔过，茶水滚沸之间，发出咕嘟嘟声响，水汽升腾，却是别有一番趣味。碧霞不答，仔细看顾火候，待得茶水滚了三滚，才小心翼翼分出三碗来。那茶碗不大，只有一口之量，送至三嗔面前。
碧霞自家则拿了一只小碗，慢慢啜饮。三嗔和尚不耐烦那般费事，将茶汤一口吞下，也不顾热茶滚烫，又召来三月和尚，将最后一碗茶水递给了他。三月小和尚双手托住，被茶碗烫了一下，倒是吃了一惊，幸好不曾在慌乱之中将茶碗抛却，看了看三嗔，又瞧了瞧碧霞，最后还是学着碧霞那般，小口小口啜饮。
碧霞和尚一碗清茶喝了半炷香的功夫，就在三嗔满面不耐时，悠然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说道：“冬日烹茶，怡趣自得，妙哉妙哉！”摇头晃脑。三月小和尚也学着他摇头晃脑起来，宛如三岁的孩童。
碧霞见三嗔有发作之意，这才笑道：“凌师弟修炼的功法只怕确有融合星宿魔宗道法之处，此事郭掌教想来心知肚明，师兄还是莫要操心了。”
三嗔转嗔为喜，说道：“原来如此，话说回来，十几年前我在天机台上与大幽、雪娘子斗法一场，下山之时瞧见了凌冲，还以为他与佛门有缘，特意用了些神通，想要将他点化，谁知却恶了他，以至被叶向天趁虚而入，如若不然，他现下该是投师本寺，修炼佛法呢！”
碧霞道：“各人自有缘法，凌师弟拜师太玄派乃是定数，就算没有叶向天插手，也断然不会拜入本寺的。”正闲聊间，后山之中陡然冲出一道星芒，光华摇荡，直冲天外！
三嗔一惊，忙出了精舍，仰头望去，就见那道星光如柱如潮逆涌，冲上东方星域之中。极天之上东方星域七宿陡然星光大放，就似与之呼应一般。但这般异象只维持了数息，便即泯然无踪。三嗔和尚瞧了半晌，回至精舍，问道：“方才那异象可是凌师弟弄出来的？”
碧霞和尚笑道：“师兄这些年嗔念消除了许多，但好奇之心却益盛，不如改个法号叫三奇如何？”三嗔笑道：“师弟莫要拿我取笑！方才星斗异象，普天之下唯有星宿魔宗的法门才能引动，不是凌师弟，便只能是星宿魔宗的魔崽子了！”
碧霞和尚摇头笑道：“方才是凌师弟修炼有成，才有这般异象，不必多问。马上便有贵客临门，我也不得清闲呢！”果然话音方落，一位小沙弥前来秉道：“住持，寺前有一对人马叫门，说是大明平帝派来的钦差，要住持亲去迎接呢！”
碧霞和尚道：“师兄只陪着三月在此，我去去便回。”起身与那小沙弥去了，来至寺门之前，见果有一对人马等候，为首之人面色倨傲，见碧霞出来，也不下马，就用马鞭一指，喝道：“你便是本寺住持碧霞和尚么？”那人排场极大，身后跟着数十骑，俱是身披大氅，半点声音也无。
碧霞和尚双手合十道：“老僧正是碧霞，不知尊使从何处来？”那人不耐烦道：“我名谭旭，乃是奉了皇上之命，前来金陵公干。皇帝另有一封秘旨与你。”
这谭旭也是郁闷，仗着祖上余荫，混了个大内禁卫的名头，谁知被派到金陵之地公干。大明王朝自太祖皇帝起便是崇道抑佛，但每逢年终岁末或是新帝登基，总会摆驾楞伽寺烧香拜佛，毕竟后宫之中连太后在内，可有不少信佛的贵人。但平帝登基以来，政局不稳，也就不曾前往楞伽寺。谭旭此行便是奉了帝命，前往楞伽寺传旨，毕竟楞伽寺乃是中土第一大丛林，根基雄厚轻忽不得。谁知那普渡神僧十分的可恶，居然紧闭寺门，令他吃了个闭门羹，谭旭恼怒之极，却又不敢发作。
还是身边有人精细，说道金陵城外碧霞寺住持碧霞和尚出身楞伽寺，可从其身上下手。谭旭身负两份秘旨，一份给楞伽寺，另一份则是交与金陵城中上下官员。如今靖王又有动兵之相，金陵城万万不容有失，命他为钦差前站，谕令收束金陵城中上下官员，真正的钦差大臣随后便至。
谭旭来至碧霞寺本是憋了一肚子火气，自不会给碧霞甚么好脸色，翻身下马。碧霞和尚道：“既然如此，还请大人往寺中稍坐。”当先引路，却将众人引入一间偏殿之中。
谭旭见碧霞竟不让客到方丈之中，不免怠慢，当下便欲发作，碧霞和尚已笑道：“前日山中颇有魔头肆虐，还打上寺来，老衲与其斗法一场，勉强将之收服，不小心将方丈打坏，尚余魔气残留，不敢放了生人进去，还请大人勿怪。”
谭旭一听，当即哑火。魔道神通诡异，他也曾有耳闻，这才想起楞伽寺并非是一般清修的寺庙，门中高僧皆有降龙伏虎之威，不在那些朝廷供养的仙师之下，这才收敛了几分傲气，勉强笑道：“哪里，碧霞方丈客气了！请方丈接旨罢！”取了圣旨出来，却见碧霞和尚合十躬身，竟是丝毫无有下跪之意。
谭旭冷笑道：“怎么，方丈是要站着接旨么？”碧霞和尚不慌不忙道：“大人有所不知，楞伽寺本院第七代方丈曾与大明真宗有约，凡我楞伽寺弟子，可见君王不跪。”
谭旭气焰一滞，却是将这茬忘了，楞伽寺第七代方丈曾救过真宗一命，真宗感恩戴德，特下了一道旨意，从此楞伽寺弟子可面君不跪，可谓荣宠殊甚。
哼了一声，将圣旨展开宣读了一番。碧霞和尚躬身静听，那圣旨本是写给楞伽寺普渡神僧的，先是言道楞伽寺佛法乃正宗一脉，朕十分钦慕云云，只因靖王叛乱，不克分身，近来京师之中又有妖魔作乱，特请普渡神僧法驾京师，镇压妖孽等等。却是要楞伽寺出动高僧，护卫平帝周全。
谭旭念罢，将圣旨交付碧霞和尚，说道：“这道圣旨本当由楞伽寺普渡神僧亲收，不巧楞伽寺寺门紧闭，本官还要来金陵公干，等候不得，索性便交由碧霞住持处置。还请住持上秉普渡神僧，早日选派高手前往京师。”
碧霞和尚不置可否，收了圣旨，说道：“大人放心，此事老衲定会禀明方丈恩师，请他老人家定夺。大人远来辛苦，还请用些热茶，去去寒气。”
谭旭听他话音，竟有敷衍之意，不由暗怒，冷冷道：“此是皇上交代之事，万万耽搁不得！”碧霞不答，自有知客与小沙弥奉上热茶，谭旭用罢，周身一暖，气焰也自平息了几分。
碧霞和尚忽然问道：“不知京师文渊阁中眼下还是张阁老主事么？”谭旭冷笑道：“这山野之地，消息不通，倒也怪你不得。方丈有所不知，先前文渊阁确由张阁老主持，但前几日陛下要新立皇后，张阁老上书力谏，还在朝上当庭咆哮，说甚么废旧立新，乃是大大的凶兆云云，触怒了圣上，被罚闭门思过。如今朝政大部是由国舅爷执掌。”
碧霞和尚叹息一声，说道：“张阁老光风霁月，为国尽忠，不想却沦落至此。不知皇上要新立哪一位皇后？”平帝做太子时，惠帝早为他选定了太子妃，成婚既久，连孩子都生了两个。按理平帝登基他，太子妃该当立为皇后，谁知却出了岔子。
谭旭笑道：“你这和尚倒是好奇之心极重，新立的皇后乃是当朝兵部尚书之女，传闻自小受仙人指点，修炼了道术，有其坐镇后宫，也不虞甚么妖魔鬼怪祸乱宫廷了。”
碧霞和尚抚须道：“原来如此。”又说了几句，谭旭喝过热茶，心急赶路，当即告辞出寺，临去之前千叮万嘱，要楞伽寺遵从圣旨，早派高僧前往京师。
碧霞和尚送出寺外，等谭旭一行走远，回至精舍，将圣旨所言与平帝立后之事说与三嗔听了。三嗔冷笑道：“那新帝倒也有趣，眼下清虚道宗与正一道皆派了长老门人坐镇京师，却还要本寺派人作甚么？”
碧霞笑道：“师兄有所不知，正一道倒也罢了，清虚道宗强横惯了，必会对新帝指手画脚，将其架空，那立后之事定是出自清虚道宗的授意，另立新后确乃不妥。平帝召本寺高手入京，未始不是存了制衡清虚道宗之意，其也不愿沦为清虚道宗之爪牙傀儡。”
三嗔道：“那位张阁老我素闻其名，乃是一代忠良之臣，平帝亲小人、远贤臣，未必就比他老子高明！”碧霞叹道：“张阁老为大明股肱之臣，为人方正，定然瞧不上清虚道宗干政，被平帝斥退，闭门思过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其与太玄剑派关联甚大，其孙便是叶向天唯一弟子，凌冲当年淬炼道心之时，也曾拜张阁老为座师，修习儒门心法。若是其有何不测，只怕……”
三嗔笑道：“师弟多虑了，那张阁老乃是两朝元老，平帝纵然瞧他不顺眼，至多去官罢职，眼不见心不烦，难不成还敢公然杀戮有功之臣，这岂非是昏君的做派么！”碧霞和尚苦笑道：“若真如师兄之言，却是最好了。”
凌冲终于将东方青龙星神修成，洞虚真界中，一条庞然青龙披鳞抖甲，腹生无爪，颌下有珠，周身郁郁葱葱，满是生机勃发之意。方才星光逆冲的异象，凌冲也未想到，青龙星神凝聚的一刹那，居然与那一缕先天乙木精气相应和，乃至真气暴走，连晦明童子出手都晚了一步。
及至异象散去，三尊星神在星光之中沉沉浮浮，尽显无边气概，修炼青龙星神快则快矣，所耗星力却出乎凌冲意料，第二颗星珠耗尽不说，又将第三颗星珠耗去三分之一，如此一来，修炼最后一尊朱雀星神的星力已然捉襟见肘。

第七百四十六章 昔年恶果
凌冲望着三尊星神化身，叹了口气，四灵星相最后一尊的朱雀星神看来近期不能凝聚，难道要他再去寻几个星宿魔宗的弟子宰了，夺取星珠么？
曹靖的星主只剩半枚，凌冲还是下手修炼，又过了数月，终于将星珠全数炼化，也只将南方朱雀七宿前三宿井、鬼、柳勉强修成，演化出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三尊星神。但朱雀星神要有七宿齐全方能修成，三尊小小星神根本不足敷用。
凌冲叹息一声，住了修炼，朱雀七宿虽不圆满，到底聊胜于无，他将四尊星神沉于一处，四大星神法力波动聚敛之间，隐隐散发出凛凛声威，所谓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脊于后，化生无穷气象，似能有算尽天地之精，道尽乾坤之妙，只因朱雀星神不全，终究差上一筹，不能演化出真正的星神法相。
晦明童子十分可惜，说道：“若是再多一些星光之力，就能将朱雀星神完善，一举修成法相境界，那时天地之大，皆可去得。”凌冲道：“多说无益，虽不能将太乙飞星符法推至法相境界，眼下的法力境界倒也足够，洞虚剑诀元婴境界的道法无缺，只用心差异不缺便是。我试着用残缺的四灵星相之法，推演先天五行精气之妙罢！”
五道先天精气随他心念落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四灵星域次第亮起，发出煌煌星光，白虎星神浮现，虎头人身，周身满是兵器虚影旋转不停，一双大手一抓，将先天庚金剑气捉起，一双虎目中射出道道星光，喷射精气之上，叮叮当当，如砧炉锻器，刀剑互击，先天庚金精气之上竟腾起丝丝火花，那火花先是丝丝缕缕，继而如同瀑布一般流淌开来，转瞬之间便积累成一道金色洼塘！
晦明童子叫道：“妙哉！那是先天精气中所含的先天精义，快，只要将之炼为你的修道资粮，洞虚剑诀突破元婴指日可待！”凌冲亦是大喜，阳神飞入太乙符阵之中，张口将那金色火光吞入腹中，只觉无数精妙之义纷至沓来，一时之间沉浸于感悟大道之中。
青龙星神则是龙爪狠抓，将先天乙木精气摄起，龙吻翕张之间，几口将之吞下，周身立时起了一层薄薄绿意，宛如万木生发，生机无限！
玄武星神一声低吼，四足连踏之间，已立身于那道先天黄泉真水之上，一双龟目与蛇目向下望去，见黄泉真水中透出彻骨寒意，又有几分邪祟之意，四目之中竟而现出一丝无奈之色，犹豫片刻，翻身一头扎入其中。玄武一个庞大身子，走动起来十分轻巧。黄泉真水原本唯有一缕，但玄武钻入之后，竟似化生了一方小天地，将龟蛇星神一口吞没的干干净净！
四灵星神中，唯有朱雀星神最是尴尬，南方星域只有前三宿星光明灭，剩下四宿死气沉沉，全无活力。聚炼不成朱雀星神，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四尊小小星神浮现，怎么看都有些有气无力，三尊星神围着先天丙火之精转来转去，时而低声叽叽咕咕、交头接耳，不知在鼓捣些甚么。
晦明童子甚是满意，太乙飞星符阵运转开来，解读先天精气中所蕴开天辟地之时的先天精义，照此看来，凌冲当可极快修成洞虚剑诀元婴境界。“可惜那小子是个一根筋，非要拿洞虚剑诀做甚么根本道诀，不然改换了太乙飞星符法多好？太清门历代也有许多长老以此法成道，未必就逊色于太玄剑派的剑术！不过如此也好，他要修成剑术，先要练就符阵，这般一来，太乙飞星符法的修为总是要压过洞虚剑诀一头，我再略施小计，引动他对敌之时多用太清符法，久而久之，他自然会主动改换根本道诀！”
太清门当年曾执正道牛耳，为玄门第一大派，门中所传符箓之法自然非是只为祈禳斋谯之类的花架子，就算是太乙飞星符法大半神妙在于推演算计，对敌之时亦别有一番妙用。尤其剑修之辈，手段单一，世上能克制飞剑之道的所在多有，但符法不同，变化多段，精微奥妙，先天便在剑术之上！晦明童子胡思乱想了一通，小脸露出小狐狸吃母鸡一般的得意笑容，不知想到了甚么法子，诱使凌冲就范。
此时已是初春时分，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三嗔和尚早就带着三月小和尚北上回返，缴还法旨与那部《大往生咒》。碧霞寺中只有碧霞和尚坐镇，这一日清早正与僧众在大雄宝殿之中做那早课，晨钟响彻山林，僧众齐颂经文，碧霞和尚身披大红袈裟，端坐佛前，正自转动念珠，口诵真经，忽然两根手指用力，将那念珠穿线捻断，小小佛珠洒了一地，僧众大惊，忙围上前来。
碧霞和尚皱眉道：“一点小事，何故惊惶？还不继续早课！”僧众不敢拂逆其意，纷纷落座，又自做起早课来。等早课已毕，碧霞和尚回至方丈，自有僧众将佛珠一粒粒拾起，以木盘托住送来。
碧霞和尚叹息一声：“国之大乱，妖孽横生，唯苍生苦也！”叫来知客僧，吩咐道：“你去山门候着，当有人前来求见，将他领来见我便是。”
方丈善能前知，知客僧早已见怪不怪，依言去山门外等候，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果有一队人马上山，当先之人却是识得，正是隆冬时上山的谭旭，号称是钦差大人的那一位。
知客僧忙即迎上，合十说道：“贫僧奉了方丈之命，前来迎接谭大人，请大人往方丈一叙。”谭旭面上露出惊奇之色，侧头向手下道：“都言碧霞和尚深有道行，只是这等小事也瞧不出法力深浅。”又对知客僧道：“前次我来时，你们住持只说方丈室给打坏了，如今可是修复好了？”
知客僧笑道：“正是如此，请谭大人下马随贫僧来，其余施主可在寺中奉茶。”谭旭此来是奉了新任钦差之命，要请碧霞和尚去往金陵城中坐镇，金陵城中出了一件大事，非得这位佛门高僧出手不可，当下也摆不得甚么官架子，翻身下马，随知客僧前往方丈。
于精舍之中见到碧霞和尚时，这位大和尚满面微笑，早已沏好了香茗，谭旭见了冷笑道：“大和尚好高的道行，可惜只能在我这一介凡夫俗子身上施展，未见得敢去金陵城中斗一斗那魔头！”
碧霞和尚抿了一口香茗，好整以暇道：“老僧修行数十年，早已火气尽去，谭大人这激将之法，却是不管用的。”谭旭举起茶杯一口喝干，自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说道：“此是新任钦差隋大人之密信，他要坐镇金陵，不可分身，命我前来转交。”
碧霞和尚却不拆看，说道：“那位隋大人乃是清虚道宗得意弟子，元婴真君的修为，金陵城中素来无事，难不成有甚么盖世妖魔混入其中，搅风搅浪了么？”
平帝与清虚道宗联手，秦拂宗这段时日自清虚三山之上调来许多弟子，这些弟子参与朝政，守牧一方，平帝也极欢迎玄门修士下山入世，凡有所求，莫不应允，区区数月之间，已接连提拔了数位地方大员，为他镇守边关。
那位钦差大员隋问天便是平帝新封专门来整饬金陵官场，统合兵将，以期与靖王叛军鏖战之人。此人原是清虚道宗另一位长老之徒，秦拂宗带了云昭下山，本拟人手足够，哪只云昭去了一趟坊市，就此行踪不明，失了一位法相境界弟子，将秦拂宗疼坏，没奈何唯有向掌教讨人。
拂真道人倒也干脆，命隋问天出山，跟随秦拂宗辅佐平帝。如今大明江山气运之事，已然成为清虚道宗第一等大事，就算隋问天向来高傲之极，也不敢违抗掌教之命。
他来至金陵后，因有皇帝圣旨，尚方宝剑，各路官员莫不竭力巴结，畏如猛虎，一纸令下，金陵城中莫敢不从。隋问天在清虚三山之上修行年久，许久不见人世繁华，被这般一捧，倒是颇有几分受用。
他也不敢忘却秦拂宗之命，着实施展辣手撤换了一批官员，魔教之辈已是摆明车马支持靖王篡位，玄门没的选择，只好站在平帝这边。大战将起，金陵之地龙蟠虎踞，亦有真龙之气盘踞，万万不容有失，因此他一到此地，便先将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手。
谁知偏偏出了一个大漏子，数位二三品官员在抄家入狱之后，受不住严刑拷打，着实供出了几桩案子，也包括与靖王那边私通，收受贿赂等等。但隋问天却在无意之中发现，其等元神孱弱，若有邪气随身，细一探查之下，骇然发觉竟有几位官员早已被噬魂魔念沾染！
噬魂道法力诡异，能将人元神炼化，噬魂道弟子历年来着实做下滔天大孽，玄门正道提起莫不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此次插手世俗皇位之争，秦拂宗曾特意告诫，要小心噬魂道的邪术，哪知千防万防，人家早已将满城的官员全数沾染，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开了门来迎靖王。
隋问天细想之下，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忙将此事禀告秦拂宗，秦拂宗大为光火，却又脱身不得，末了吩咐他去寻金陵城外碧霞和尚，请其出手炼化那噬魂魔念，佛门法力最能克制噬魂魔道，玄门虽与佛门不大对付，但涉及苍生性命，佛门修士必然义不容辞。
隋问天思忖半晌，终究拉不下脸来亲自求恳碧霞和尚，便命谭旭前来，也算做足了样子。谭旭也有些见识，知道金陵城中出了大事，非这位老和尚不能化解，说道：“大师说得不错，金陵城中确有妖魔现身，下官听隋大人说，唯有靠佛门佛法方能化解，因此请大师往金陵城中坐镇。”
碧霞和尚听他前倨后恭，连“大师、下官”这等称谓都用了出来，也不以为意，说道：“此事关乎苍生性命，老衲自要略尽薄力，只是眼下还不得动身，须得安顿一番。”
谭旭大喜，连连点头笑道：“是是！只要大师肯出山便可，如何安顿，下官自然惟命是从！”碧霞和尚道：“倒不需大人惟命是从，大人只需静候便可。若无意外，三日之后当可下山。”谭旭算计片刻，答应道：“既然如此，那便三日之后下山！”隋问天处虽然紧急，也非等不起三日，惹恼了这老和尚，反悔不去那才叫闹心。
谭旭与一干随从就在寺中住下，佛门清净之地，他们也不敢惹出甚么乱子，每日规规矩矩听话的很，唯有一事，便是吃不惯寺中素斋，手下仆从每每报怨，皆被谭旭喝斥道：“吃吃！等老子办妥这趟差事，宰了三牲给你们吃，那你们当至圣先师供起来！现下都给老子乖乖闭嘴！”
碧霞和尚静待三日之后，指尖起了一道佛光，悠然落入后山石洞之中。凌冲沉心修炼，四灵星神运转之间，无数先天精义争先恐后而来，颇有学不胜学之感。如今他才明白为何要修成元婴，先要体悟造化精义。
练气士修行大道，乃是逆天而行，讲求顺成人逆成仙。人出生之时，天地就为你画好那一条界限，需要经历生老病死，只能活过数十年、上百年而已，之后便要魂归地府，肉身成土。
但练气士偏要逆天而行，老天规定只能活上个几十年，我偏要活上千年，以至于长生不朽，元神魂魄地府难收。金丹境界是打磨道心，稳固魂魄，使精气神三花相抱成丹，这一步成就虽看似神通广大，但在仙家而言不过是刚入门而已。
元婴境界才是最为关键的一步，精气神相抱成之后，还要借造化精义，凭空造出一个婴儿来，恰如重建庐舍，舍却了那一副天生地养的胞胎肉身，如此才算真正能跳出轮回，不在五行。

第七百四十七章 真界异变
婴儿之身如在胎胞之中，这个胎胞便是天地大道，等同于我中之我、身外之身，当然要借天地造化之力，以天地精气锻造，别的门派在元婴这一关要如何修行凌冲不知，但就洞虚剑诀而言，借先天妙旨重塑真身，实是一等一的法门，但就因如此，才显修炼之难。
试问要凑齐先天五行之气是何等之难？就算凌冲自家，也费尽千辛万苦，若非太玄派中有先天庚金之气、若非神木岛有先天乙木之气、若非阴神之身在九幽冥狱凑巧得了黄泉与戊土之精、若非水仙洞府中有先天丙火之气……
等等等等，万般机缘汇聚，才将五行精气凑全。还要先辛苦修炼太乙飞星符法，再来推导先天精义，转化为自身的资粮见识，这其中环环相扣，任一环出了差错，都要前功尽弃，也唯有凌冲有幸学得了太乙飞星符法，才能推演得了先天精义，个中机缘巧合、推力助澜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五道先天精气中蕴含的先天精义不多，但足够凌冲悟出婴儿孕育之道，到此时又有一个大问题出现，别的修士是以金丹为基孕育婴儿，凌冲却是将金丹炼成了洞虚真界的模样，金丹便是真界，要如何演化才好？
没奈何问询于晦明童子，晦明童子却轻描淡写道：“洞虚剑诀本就走的开辟虚空洞天的路子，你莫要拘泥于婴儿之形，落了下乘，将这洞虚真界当作一粒金丹，慢慢演化，自然而然，岂不是更好？何况要按一般修行的法门，五行精气用过也就罢了，太也浪费，你却可将之炼化入洞虚真界中，别添一种威力，岂不是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冲拍手道：“便是如此了！我看将四道先天精气分别炼入四灵星神之中便可，还能另增四灵星阵的妙用。至于剩下一道戊土之精，权作足下一方大地厚土，如此才算天高地厚，乾坤开辟！”
话音一落，洞虚真界登时轰隆隆运转开来，先天庚金之气与西方七宿化合为一，白虎星神散为七宿星光，将庚金之气摄入其中，复又归化为一，走出一尊身披金甲，虎首人身，身高百丈的狰狞星神，周遭依旧是无数兵器虚影旋引转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化为实质，被白虎星神捉在手中对敌厮杀一般。那白虎星君成就，大喝一声，声震四方：“西方监兵神君参见星主！”
东方七宿也自一散一收，将先天乙木精气炼入自身，星光滚滚之间，一尊身披龙袍头戴平天冠，龙头人身，腰悬宝剑的星君龙行虎步而来，一声龙吼叫道：“东方孟章星君，参见星主！”
北方玄武七宿也自一散之间，将先天黄泉之气收入，蛇嘶龟吟之间，一头庞然玄武轻轻巧巧而来，周身是黄泉真水围绕，龟蛇之声交缠，叫道：“北方执名星君，拜见星主！”
唯有南方朱雀七宿，先天不足，未能祭炼通透，只有三座星宿勉强将先天丙火之气吸入，勉强化生出一颗鸟首，熊熊真火燃烧之间，鸟喙张开，只能连声叫道：“陵光！陵光！”
凌冲十分无奈，四灵星神有缺，以至于化生出的四灵星君先天不足，唯有日后再想法子补救。眼前骑虎难下，鬼使神差之间，一指那剩下的戊土精气，喝一声：“化！”那戊土精气爆散为一蓬土黄色真元，于足下之间向外伸展外延开去，倏忽之间已遍布整个洞虚真界，化为一座坚实大地。
原本洞虚真界生成之时无有天地四维之分，其后晦明童子将太乙飞星符阵悬挂空中，才算有了上下六合之别，如今凌冲以一蓬戊土精气化为厚德之土，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天地齐备，凌冲作为洞虚真界的缔造者，当即感到此界似是生出了许多玄妙不可测度之变化，先是真界之中空间开始急速扩张起来，就见真界边缘茫茫虚空之中，真气翻滚如沸，借着戊土精气演化厚土之机，一气将空间拓展出三倍有余，其次头顶太乙符阵四灵星域之中熠熠星辉不断，洒落大地，孤旷高远，又不知从何处涌来许多天罡之气，共计三十六种，依次演化为三十六重天境，凌冲大喜，一跃飞腾而去，到第一重天望去，入眼苍茫无极，全无一物。依次上升，将三十六天境巡视个遍，却是空空旷旷，唯有天罡之气流动。
凌冲阳神落地，顿足一踩，入脚处只觉大地敦厚，与人一种踏实之感，实不能相信如此厚重的坤元竟只是一缕戊土精气所化。晦明童子也十分好奇，穿着小小肚兜，扭着小屁股，也学凌冲飞上三十六天境瞧了一瞧，又在最上一重天中仰望头顶星符，格格一笑，似乎伸手就能将一道星符摘下。
那三十六天境远未演化成熟，身在其中看似辽阔无边，从外望去，也只是一座三十六重的小小楼阁而已，孤悬于周天星光之下。
晦明童子玩耍了良久，飞身回来，满面俱是傻笑，伸手重重一拍凌冲的阳神，叫道：“我如今才知为何尹济那厮要死皮赖脸传授你太清法门，并非是指望你能为太清门报仇雪恨，重立道统，而是料中太清符法与太玄剑术结合，自能化生另一种妙用，你这洞虚真界已然超乎寻常洞天之上，倘若有一日真能以此证道，还不知能演化出甚么样的洞天世界，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瞧上一瞧了！”
凌冲给他拍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佯怒道：“有话好说，动手作甚！”心头也有几分兴奋之意，洞虚剑诀与太清符术结合，确能演化无穷妙用，周天群星是太乙飞星根本符箓演化，厚土大地则是戊土精气所结，三十六天境是他苦修的三十六重天罡显化，这一切却又一统于洞虚烛明剑诀所生的洞虚真界之中。

第七百四十八章 无劫无量洞虚真君
种种玄奇、种种妙处，皆存于一方小天地，按晦明童子的说法，郭纯阳与尹济两位老祖当是早已料定两派道法结合，有无穷妙用，亦有无穷可能，才会不遗余力栽培凌冲，凌冲到如今才体会出两位老祖的良苦用心。
四灵星神炼化先天精气，化生四尊星君，连带洞虚真界也生出不可测度之变化。但纵使洞虚真界不断被拓展延伸，种种异象生出，太乙飞星符阵推演先天精义也从未中断，不断有精妙感悟传至凌冲心间，沉淀下来。
凌冲与晦明童子说笑几句，蓦地面色一变，整个阳神变得痴痴傻傻，就似被甚么物事抽空了元神，原来方才正有一股先天精义传来，其中画面正是天地初开，万物滋生之时，记述着地火水风四大轮转，大地之物受天火煅烧化为灰烬，被无风之风吹入斑斓大水之中，继而天地运化，点点灵光魂识自先天而来，四大五行合一，转为庐舍，那点点灵光点入，蓦地万物生成，其中亦有人之一物，遍体赤裸，双足踏水，正自仰天怒目，作无声之吼！
那画面虽只一瞬，但也激荡心怀，凌冲的元神魂灵也跟着应和，与那画面中之人一同张口怒吼，声若龙吟、马嘶、凤鸣，声音翻翻滚滚传播开去，响彻整个真界。
凌冲吼罢，元神中那一抹画面也自远去，但那一种从无到有、造化开辟之功却回荡心头，蓦地大喊一声：“原来如此！”心念召感之下，四灵星君又自浮现而出，各有一道粗大星光落下，却是最为精纯的五行之力！
足下厚土亦有土黄精气升腾，将凌冲阳神包裹在内，面目影影绰绰，瞧不分明。晦明童子心知凌冲已然冲破那一道关窍，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忙飞身出了洞虚真界，就在丹田之中坐看凌冲破关！
凌冲阳神得五行精气滋养，蓦地涨大开来，如同法天相地之道，未及已然身高百丈，目若铜铃，且遍体还在涨大之中，就似无有界限一般。眨眼之间他的头颅已然顶在三十六天境第一重天之下，跟着势如破竹，啵啵啵啵之声接连响起，一口气连破三十六重天，直直插入太乙周天符阵之中！
晦明童子手搭凉棚，好整以暇的望着洞虚真界所化的那一团精芒。就见那团精芒陡然变化，如水流动，渐渐伸出四肢头颅，转眼之间竟然化为了凌冲的模样，双目璨若繁星，身披道袍，上绣周天群星，又有四灵星君跃然其上，各有无穷神通。
晦明童子笑得直打跌，拍手叫道：“好！好！好！如今才算元婴圆满，正是无劫无量洞虚真君！”凌冲自先天精义中得了明悟，以洞虚真界为金丹，以阳神为元神，丹神合一，生生孕育出一尊元婴化身来！这一步跨出，才算是真正迈入真君之列，自然得返先天，再不与俗人同流！
凌冲元婴化身大袖猎猎，就在丹田之中手指天地，作歌曰：“经年积尘满道衣，举目极眺星斗稀，太玄学剑二十载，今日方得先天炁；太极两仪阴阳转，吞魄噬魂一杆幡，纯阳玄阴道果何，此去正为歧路多！”
歌罢大袖一拂，一步跨入肉身，来至闭关石洞之中，见庐舍兀自瞑目端坐，微微一笑，伸手一拂，将肉身收入洞虚真界之中。如今他元婴成就，将洞虚真界彻底炼化，可谓真界即吾身，吾身即洞天，变化深藏，玄妙无穷！
练气士到了真君境界，元婴修成，圆融俱足，有无肉身已不大打紧，若是当年杨天琪修成婴儿之后再被叶向天一剑削去臂膀，只怕也不会太过在意。但肉身之物乃先天而来，最是与元神契合，元神长驻亦能得其滋养，因此设非修成长生，一般修士仍会保留肉身，供元神居住。
凌冲元婴新成，举目望去天地万物皆有不同，正是最为好奇喜悦之时，便收去肉身，以元婴之身入世。洞虚真界如今十分广大，就算将金陵城尽数收了进去，也无甚不妥。对敌斗法，更别有一种妙用，可惜眼下并无敌手，不能令他试演一番洞虚真界元婴的妙处。
凌冲收了庐舍，信步出了石洞，径往方丈精舍而去。初春时分，万物生发，大地之中生机喷薄，一路行来，更有几分体会，满心皆是喜悦富足之意。修道之途，大半是孤然寂寥，但每突破一层境界，所知所感却又大大丰富，其中欣喜满足之意完胜世上一切其他之情，但也唯有练气士一脉方能体会得到。
凌冲行至方丈，方将手举起敲门，就见大门洞开，碧霞和尚满面笑容，说道：“南无清静功德佛！区区半载，师弟已然婴儿成就，正是可喜可贺！”凌冲叹道：“始知今是而昨非，惭愧！惭愧！”双双落座，碧霞和尚斟茶奉上，目光在凌冲面上一转，叹道：“师弟身兼玄门两大顶尖真传，道妙萃华，妙不可言也！”
凌冲道：“师兄谬赞了，今日元婴成就，恰如新生一般，方知修道之路漫漫，绝无尽头，难也！”佛门与玄门修行之道迥异，碧霞和尚也不好置喙，转过话头道：“我算到师弟这两日便要出关，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凌冲心头一动，太乙飞星符阵灵光一转，已是了然于胸，问道：“可是金陵城中那噬魂魔念之患？”碧霞和尚点头笑道：“平帝新派了一位钦差大臣，出身清虚道宗，要整合金陵官府，由是察觉了噬魂魔念之患，遣人来请我前去，我自思此事还要着落在师弟身上，因此等到今日。”
凌冲摇了摇头，碧霞和尚之言显是已知金陵大小官员身上的噬魂魔念正是他所下，只是顾忌他颜面，不曾明言罢了。噬魂魔念是阴神之身分化，如今阴神还在地府，相隔两界，也动用不得这些魔念，也就无以为害。至于阳神之身，所修道法不同，玄魔殊途，更是拿噬魂魔念无法。若要强行化去，一来要损伤阴神本源法力，二来魔念已与生灵元神合二为一，伤一则两败俱伤，难上加难，思忖片刻，说道：“此事我义不容辞，钦差使者在何处？我见一见他！”

第七百四十九章 打算
碧霞和尚笑了笑，命小沙弥去请谭旭来。谭旭碧霞寺中呆了三日，好容易盼到碧霞和尚召见，以为老和尚收拾妥当，要随他前往金陵，满心欢喜而来，进了方丈便是一愣，一位少年道人正含笑望着自己。
凌冲以元婴法身出游，身披一件玄色道袍，乃是真气所化，是太玄剑派二代弟子的服色，谭旭哪里识得？瞧也不瞧凌冲一眼，只对碧霞和尚道：“大师可是收拾妥当？隋大人还在金陵等候，这便动身罢！”
碧霞和尚却道：“不急，老衲为你引荐，这位凌冲师弟乃是金陵城中礼部侍郎凌真大人的公子。”谭旭看了凌冲一眼，见其一身道家装扮，淡淡说道：“凌侍郎么？倒是有所耳闻，家中豪富，难得是一位清流之官。凌公子这是出家入道，不肯继承家中的万贯家财么？”
凌冲见他一副盛气凌人之态，浑不在意，说道：“我乃太玄剑派掌教之徒，那钦差是叫隋问天么？清虚道宗之中，我只与上官云珠与云昭两个打过交道，那上官云珠如今可是在京师之中么？”
谭旭当即吓了一跳，他也算是隋问天的心腹，略知平帝与清虚道宗达成了协议，这家玄门第一大派要倾尽全力辅佐平帝掌控江山，门中秀出的弟子出山为官便是此例。上官云珠修为极高，连隋问天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姐，从这凌冲口中说来，竟是毫无半分崇敬之意！等等，太玄剑派？岂非是与清虚道宗齐名的玄门大户？
谭旭想到此处，当即换了一副脸色，陪笑道：“原来是凌真人当面，上官姑娘正是我家隋大人的同门师姐，如今身在京师坐镇。如今金陵城中有妖魔作祟，隋大人出任钦差以来，心切百姓，特意命下官来请碧霞大师出山降魔，既然凌公子也在，就请一并前去如何？隋大人见了凌公子，必然欢喜的很。据下官所知，凌大人毕生为官，两袖清风，端谨方正，遇上邪魔之事，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谭旭口才一流，还不忘拿凌真说事，故意拿话来套凌冲。碧霞和尚笑而不语，凌冲冷冷一笑道：“我生长于金陵，若有妖魔作祟，自是责无旁贷。那隋问天自家便是玄门羽士，遇有棘手之事，却来求佛门援手，岂不贻笑大方？只怕他见了我，欢喜无有，厌恨却是极多的！”
那隋问天名不见经传，想来修为也不会超出云昭道人的境界。凌冲修成元婴法身，炼化了洞虚真界，举手投足皆能借用一方小洞天之力，又有太乙飞星之术推算变化，就算是法相境界高手，也有信心一斗。云昭道人先前上来便是喊打喊杀，清虚道宗之霸道蛮横令凌冲十分不爽，双方已算是撕破面皮，自然顾忌那隋问天的甚么面子了。
谭旭听他言语辛辣，心下一突，不敢多嘴，只望向碧霞和尚。碧霞和尚终是慈悲之人，说道：“凌师弟与我等同行，老衲就在凌府上叨扰，若是隋大人有何吩咐，谭大人可来凌府寻我。”碧霞与凌冲皆是身无长物，说走便走，谭旭大喜之下，忙去将几个随从喊上，整治马匹，分了两匹好马与二人，一行下了碧霞山，直奔金陵。
入得城中已是掌灯时分，谭旭早就派遣随从先入城中向隋问天禀报，带回消息说是隋问天吩咐明日在宫中召见二人。谭旭松了口气，将隋问天之意说了，凌冲与碧霞自是无可无不可，当下二人翻身下马，转投凌府而去。
进得府中，凌家刚用过晚膳，凌冲便命厨房另做了几样精致素菜，送入房中，与碧霞和尚食用。凌真自宫中回府，听闻碧霞驾到，特意前来，寒暄了几句，碧霞和尚见他眉间虽有隐忧，但面色红润，气血充沛，笑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凌大人福报深厚，当真是好福气！”
凌真知他指的是阎王敌之事，笑了一笑，并不接口，如今他与崔氏修炼凌冲所传练气之法，颇有效验，昔年痼疾尽去，加之服用阎王敌，精神健旺，好的不得了。只是朝廷政事每日还是焦头烂额，不得清闲。练气既久，忽也生出弃官不做，自家逍遥的念头，又觉国难当头，岂可一走了之。
凌冲问道：“父亲可知金陵新来的一位钦差隋问天么？”凌真笑道：“怎得不知？那位隋大人年纪虽轻，却胸有韬略，这几月整顿金陵兵马政事，颇有焕然一新之感。”凌冲点头道：“那隋问天亦是出身玄门，明日孩儿要去会他一会。”话头一转：“大哥回转彭泽了么？”凌真道：“他在家中呆的既久，也该销假赴任。”凌真之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凌康身为彭泽县令，就算靖王叛军来攻，死于刀兵之下，亦是死得其所，乃是为国尽忠之义举。话虽如此，凌康却是孤身上路，凌真命他将妻小都留在了金陵，也算是一股回护之意。
凌冲点头不语，碧霞和尚笑道：“时候不早，老衲还要晚课，先行告退了。”凌真忙道：“我送送大师。”引了碧霞和尚往客房而去。
凌冲孤坐屋中，忽然王朝推门进来，手托木盘，却是盛了三大碗荤菜并一坛好酒，笑道：“那老和尚走了，我陪少爷喝上一杯罢！”
凌冲笑着允诺，二人撤下残盘，重摆酒菜，凌冲下筷不多，酒却多饮了几杯。王朝艺兴遄飞，下筷如飞，倒是吃的不少，一抹嘴边油星，笑道：“当年我无意间得了太玄剑谱时，哪能想到还有今日，托少爷之福，咱也能尝一尝这修道练气的滋味，说不得我老王有朝一日，亦能学那前贤一般，御剑远游，幸甚！幸甚呐！”
大半坛酒下肚，连素来沉稳寡言的王朝也话多起来，嘟囔了几句，又道：“眼下兵荒马乱，我看这金陵城不久要有刀兵之灾，咱们凌家在此多有不便，少爷可有甚么打算么？”

第七百五十章 拔除魔念
凌冲手执酒杯，沉吟道：“我早欲举家搬迁，只怕父亲不肯，如今大哥在外为官，多有不便，因此旧悬不下。王叔何以教我？”举家搬迁之事，凌冲思索了许久，连地方都已找好，便是太玄剑派下辖的太玄九国，每一家玄门大派皆扶持几国世俗皇权，一来可将门中长老弟子的俗世家眷接在一处照看，二来人口既多，也方便从中挑选上佳的修道苗子。只是凌真生性倔强，未必肯听从他的建议。王朝笑道：“我观你父亲这半年练气养命，颇有进境，自家已有了出世之意，我看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还是等平息了靖王叛乱，大明朝重归平静，再来计议罢。”
凌冲点头，二人对饮到半夜，王朝醉醺醺而去，凌冲静坐运气，些许酒力根本奈何不得一位元婴真君，到了次日清晨，谭旭早早来访，接二人入宫。金陵城中亦有皇宫，还是当年太祖修建，成祖迁都之后，保留了一干建制，每日皆有大员来宫中早朝。
隋问天有圣旨在身，接替了那位皇戚元老，掌管金陵皇宫，谭旭一路之上言道，先请二人在偏殿等候，隋问天主持过早朝之后，自会前来相见。凌冲冷笑不语，碧霞和尚只顾低头念佛。
抵达皇宫之时，果然将二人置于一处偏殿，谭旭满面堆笑，却不敢就坐，凌冲大喇喇坐了，他曾受惠帝钦封，还是一位在籍的仙师，自然全无顾忌。
过得良久，直到辰牌时分，隋问天才姗姗来迟，笑道：“隋某不可分身，有劳两位道友相候了！”一位白面无须，十足斯文气概的青年走入殿中，目光在二人面上一转，在凌冲之处多停留了一瞬。
凌冲见其身着官袍而非道袍，头戴乌纱，俨然一副朝廷大员的做派，气息收放之间，修为似在云昭道人之下，并非法相之辈，淡淡说道：“隋大人倒与云昭道人不同，多了许多世俗红尘之意。”
隋问天听他话中有话，暗忖：“云昭师兄奉了秦师叔之命，去坊市取这小子性命，至今音讯全无，这凌冲却又活蹦乱跳而来，难不成是遭了毒手？不对，太玄剑派在坊市中唯有大长老惟庸有此法力，其断不敢以大欺小，还能是凌冲本人出手，身上有甚么能镇压法相宗师的法器？”
昨夜他也曾作此推测，可惜因云昭道人无故失踪，清虚道宗根本无从得知坊市与水仙洞府之中究竟发生了甚么，更难推断凌冲的底细，清虚道宗与太玄剑派上代掌教荀道人起便素来不睦，到了郭纯阳这一辈更不可缓和，只差撕破脸动手而已，凌冲修炼太玄派最为神秘的洞虚剑诀，已非甚么秘密，清虚道宗也迫切要从他身上得到洞虚剑诀的精髓所在，也好知己知彼，对上郭纯阳也不至吃大亏。
隋问天呵呵一笑，说道：“我与云昭师兄虽非一师之徒，但素来交好，前不久他奉了秦师叔之命，去东海水仙洞府中求取机缘，凌师弟可是在彼处见到的他？云昭师兄一直未回来复命，凌师弟可知他下落何处么？”
凌冲似笑非笑，说道：“云昭道人在水仙洞府中重获新生，如今好的不得了。他未来复命，想是还有要事要办，其中曲折你可请秦拂宗长老当面去问贵派掌教！”云昭被水仙夺舍，是得了拂真道人首肯，却将秦拂宗蒙在鼓里，此事的来龙去脉，唯有去问拂真道人才能清楚。
隋问天唔了一声，不便再问，又笑道：“想不到郭掌教的关门弟子竟是金陵凌侍郎之子，令尊为官清廉，体恤民生，地方多有褒扬，正是虎父无犬子，此次平定靖王之乱，凌师弟正可父子齐心，也是一段佳话！对了，令兄是彭泽县令，那彭泽乃是对抗靖王兵马之前哨，令兄以家国为念，浑然不计生死，着实令人钦佩！”
凌冲淡淡说道：“家父是正统儒家出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已是深入骨髓，我此生本愿在山中隐居修道，不履尘世，只怕有宵小之辈暗害我凌家之人，才不得已下山出来。隋大人是皇封的钦差，不知对平定靖王有何妙计？”
隋问天道：“不满凌师弟，靖王自称伪帝以来，穷兵黩武，前几日拜左怀仁为大元帅，统兵来犯，这一次誓要攻下金陵，以为伪都，平帝命我来此率领城中兵将抵抗左怀仁。隋某不才，于清虚三山之山练气时，亦曾涉猎兵法之道，左怀仁用兵如贼，须以堂堂之师迎战，我已整合兵马，主动出城迎击，就在彭泽县设下埋伏，想那左怀仁大军舟车劳顿，我军以逸待劳，自可一举成功！”
凌冲摇头道：“如今非是凡俗征战，讲究兵法韬略，左怀仁大军之中必有魔教高手随行，一旦作法暗害，后果不堪设想。”隋问天笑道：“因此我才请碧霞大师前来坐镇，先拔出金陵城中噬魂道妖孽所下的噬魂魔念，不久会有几位玄门同道前来，助我等迎敌，管教左怀仁军中魔教妖人插翅难逃！”
碧霞和尚这才缓缓说道：“噬魂劫法诡异歹毒，老衲修为浅薄，只能略尽绵力。”隋问天道：“大师说哪里话来，佛法无边，正是魔道克星，我已将中了噬魂魔念的大小官员聚集在宫中大殿之上，请大师前去一观。”
碧霞和尚望了一眼凌冲，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瞧瞧罢！”凌冲暗暗冷笑，那些噬魂魔念是阴神之身种下，只要不发作，便全然无害。碧霞和尚就算能将之炼化，也不大好意思出手，不知会用甚么招数搪塞过去。
当下三人来至大殿之外，以三人修为，不入大殿亦可将殿中情形尽收眼底，碧霞和尚一望，说道：“果是噬魂魔念。”隋问天道：“大师可有法子将魔念拔除？”碧霞和尚道：“尽力而为。”脑后浮现一圈佛光。

第七百五十一章 取死之道
佛光映衬，宛如明镜，往殿中一照，三人凝目望去，透过佛光镜面，见殿中十余位大臣或坐或立，正在交头接耳，松散非常。佛光一照，分明瞧见每人的泥丸宫中竟有一道黑影盘旋，狰狞凶恶，只是蜷缩成一团，并未发作。
碧霞和尚又瞧了凌冲一眼，说道：“这些官员果然是被噬魂劫法所化生的魔念侵蚀！”隋问天道：“我也是偶然发现此事，诚是邀天之幸，倘若被其发作起来，这些官员身死事小，做出有违本意之事，甚至将金陵城拱手让人，每每思及，实是不寒而栗。灭杀噬魂魔念，玄门道法远不及佛法来的爽利，就请大师出手罢。”
碧霞和尚摇头道：“一旦为噬魂魔念侵染，元神为之所夺，除非施术之人自家撤去神通，就算我以佛光照射，也只能斩断魔念与施术之人的联系，不能治本，若是施术之人法力在我之上，还能以魔念反制于我，两相斗法之下，一不小心便会伤及这些官员元神。”
隋问天断然道：“那就请大师以佛光斩断魔念与施术之人的联系，至于这些官员么，一群无能之辈，死便死了，大不了让平帝封荫一番罢了！”
碧霞和尚深深望了隋问天一眼，见他面色如铁，叹息道：“既然如此，老衲便勉力施法了！”脑后佛光光晕之中分出十几道细细光流，润物无声，潜入大殿之中，渗入十余位官员泥丸宫中，如水流淌，恰将那团魔影包裹起来。那魔影被佛光介入，居然毫无反抗，任由碧霞和尚施为。
不过数息之间，碧霞和尚已用佛光将所有人泥丸宫封禁，使魔影不得作乱，看似轻描淡写，老和尚面上却微有吃力之色，勉强点头道：“施法已毕，只要暗中之人不作法呼引，便无后顾之忧了。”
隋问天笑道：“多谢大师援手，此间事了，还请再入偏殿用茶，我也有许多事要请教大师。”碧霞和尚摇手道：“老衲颇感疲惫，还是回凌府中静修几日，隋大人好意心领，告辞！”
凌冲道：“我护送师兄回去。”隋问天忙道：“大师好生休养，改日我当去凌府拜访。”二人与别过隋问天而去。隋问天等二人出宫，面上露出冷笑之色，自语道：“碧霞和尚果然法力高深，不过一口气制住这许多魔念，也要耗去不少元气，已是不足为虑。倒是那凌冲居然悄无声息修成了元婴，还敢以法身行动，道行大涨，他似是知晓云昭师兄的下落，此事要告知秦师叔。凌家父子在朝为官，我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令那凌冲身不由己，再借魔门之手将他除去，郭纯阳也要哑巴吃黄连，捏鼻子认了！”
凌冲搀扶碧霞和尚回至凌府，那老和尚忽然一笑，面上颓然之色一扫而光，说道：“师弟不必陪我，自去便是。”凌冲笑道：“原来师兄这等出家人也会弄这等狡狯！”碧霞和尚叹道：“与虎谋皮，不得不为！”径自去了。
噬魂魔念没了阴神之身主持，自然不会发作，碧霞和尚毫不费力便将之封禁，之后不过是做样子给隋问天看，去其戒心罢了。凌冲心知肚明，唤来王朝问道：“王叔，你知不知那隋问天赴任以来，可有针对我凌家之举？”
王朝沉吟道：“隋问天是钦差大人，金陵城中无人敢惹，倒是不曾给咱们凌家甚么难看，只是前次大少爷销假归任，隋问天曾有几句催促之语，大公子才急急上路的。”
凌冲冷笑道：“原来如此，他是想从大哥身上入手，逼迫我为他抵挡左怀仁的叛军。”清虚道宗摆明车马辅佐平帝，自要铲除靖王的势力，隋问天工于心计，借凌康身为彭泽县令，不能擅离职守，唯有奋力抵挡靖王大军，凌冲要保胞兄无恙，唯有出手相助，如此一环接一环，就能将太玄派尽数牵扯进来，此是驱虎吞狼的阳谋，除非凌冲能说服凌真与胞兄同时辞官，不然只要一日为官，便要听从隋问天这位钦差的调度。
王朝也想到此处，惊道：“那该如何？”凌冲道：“我自有办法，王叔你就在家中小心看守，若有大变，可去寻碧霞和尚商议，他看在我面上，必会出手相助。”
次日午时一过，隋问天果然前来拜访，家丁通报之后，王朝亲自引其在客厅中落座，凌真还留在宫中公干，凌冲与碧霞和尚现身相见，隋问天笑道：“昨日有劳两位，今日隋某特来拜谢。”
碧霞和尚道：“降妖除魔，乃出家人之本分，隋大人不必客气。”隋问天又对凌冲道：“我先前不知凌师弟胞兄乃是彭泽县令，彭泽一地正当两军交锋之所，危机重重，我昨夜已拟定了旨意，召令兄回金陵，也算保全凌家一份血脉。”
凌冲淡淡说道：“家兄赴任之时，早已置生死于度外，隋大人不必如此，倒显得我凌家之人贪生怕死。”隋问天哈哈一笑，“果然是一门忠烈，如此我便收回成命，成全凌家忠孝两全之心！”二人目光一对，隋问天目中蕴有笑意，凌冲眼神冰冷，尽皆沉默了起来。
碧霞和尚忽然咦了一声，喝道：“好邪魔！”双足一踏，已出了凌府，径往金陵城外扑去！凌冲与隋问天不知所云，唯有双双跟上，三人一先两后眨眼出了金陵，到了灵江之上停住，就见碧霞和尚扬手一道佛光飞出，佛光之中白莲朵朵，往对岸落去。
凌冲已知是来了敌手，还未放出剑光，只听对岸一人骂道：“晦气！原来是楞伽寺的秃驴！”一蓬魔光升起，抵住佛光白莲，一道元婴化身跃出，手持一柄黑黝黝的长剑，正是大幽神君！
大幽神君咬牙切齿，骂道：“我道是谁在金陵皇宫那些狗官元神中种下佛光，原来是你这老秃，倒是来的正好，老子将你宰了，再去沾染那些狗官！”将手一扬，通幽炼魂剑化为一抹幽影，剑身上无穷幽冥鬼火翻飞，向碧霞和尚杀来。
碧霞和尚冷笑道：“邪魔歪道，焉敢害人！”他昨日以佛光镇住大小官员元神，隔绝了凌冲阴神所发噬魂魔念，方才忽觉另有一股魔意侵入那些官员泥丸宫中，与所留佛光狠狠拼了一记，当即有三四位官员元神受了波及，魂飞魄散，警觉之下，来至灵江之上，果然寻到了罪魁祸首！脑后佛光中飞出一朵硕大白莲，将通幽炼魂剑托在半空，任由鬼火灼烧，莲瓣随落随生，就似无有穷尽一般。
大幽神君也是倒霉，他与大行两个空自在东海看了一场热闹，水仙遗宝却无他的份，又奉了夺魂道人之命，要他将金陵上下官员尽数以魔念沾染，里应外合，助靖王攻占金陵，谁知甫一发功，就被碧霞和尚察觉，还一路追杀了过来，心头一股邪火怎么也压制不住，见通幽炼魂剑无功，又取了一面定魂镜，发出百丈魔光，狠狠照来！
炼魂道十宝各具无穷妙用，大幽神君贪图一剑一镜之威力，一口气祭炼了两件法器，投入毕生之功，可惜力分则弱，一剑一镜的禁制都不高，只勉强到了金丹绝顶的境界，并无能完全发挥出其元婴真君的法力。
碧霞和尚将身上大红袈裟一脱，一抖之间，化为一朵红云，佛法加持，往定魂镜上落去，意图强夺此宝。大幽神君可不敢被红云进身，忙不迭闪过一旁，叫道：“大行！你再看热闹，老子就被人打死了！”
一尊魔相升起半空，三头四臂，手捏法器，正是大行魔君，一开口犹如千万人同时嘶喊吼叫，令人心旌摇荡，“没用的东西，你去对付那两个小辈，这老秃驴交由我来！”大行神君的法力可比大幽高出太多，乃是正宗的法相级数，又修炼了噬魂魔相之法，元神坚凝，举手投足魔威盖世！
魔相一尊面孔张口吐出百丈魔火，黑烟滚滚，燎炙虚空，那大红袈裟所化红云吃魔火一烧，滋啦啦响声不断，生生被烧出一个大洞！火势不绝，又往碧霞和尚本尊烧来。
碧霞和尚脑后蓦地展布开来，层层轮转，无休无止。佛光之中，显出一尊佛国世界，隐约可见一尊罗汉金身端坐世界中央，却是显化佛国妙境！妙境之中隐见许多佛子盘膝静坐，参悟佛法。当年弃道人迷惑通意老妖作祟，被碧霞和尚尽收其所炼冤魂厉鬼，连通意老妖自身也被佛法度化，成了佛国之中一位虔修的僧人，这些僧众平日在佛国中诵经念佛，积攒念力善因，尽数加持于碧霞和尚之身，老和尚自此道行大进，数年不见，法力神通竟是远远超乎法相之上，已然开启佛门第七识末那识，放弃善恶之分别心。
佛国一现，那尊端坐的金身罗汉轻轻起身，张口吐出一道精芒，纯然雪白，那魔火便如雪狮子向火，顷刻间消融一空！大行神君吃了一惊，叫道：“末那识！”却见那罗汉就在佛国之中挥拳击来，无数佛子禅唱之声响彻，那尊拳印焕彩如金，竟有几分大金刚寺光明拳的妙意！
大行神君虽忌惮碧霞和尚佛法修为，也想抻量一番这老和尚的道行如何，魔相三面齐齐怒吼，四臂翻飞之间，悍然迎上！砰砰砰，双拳对四臂，拳拳到肉，声震四野，若非亲眼所见，实不能相信一个是魂念聚敛的魔相，另一个是正念塑金身的罗汉，拼斗之间竟如此的朴实，全无花哨！
魔相与金身罗汉狠狠换了几招，魔相中了金身罗汉一拳，被打的七窍喷火，金身罗汉也被魔相一掌拍中，金身之中为魔气侵扰，久久不散。
魔相拳势一收，闷声道：“楞伽寺佛法果然厉害，日后再来讨教！走！”拎起大幽神君，一跃没了踪影。碧霞和尚收了金身佛光，长吁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噬魂劫法果然厉害！”凌冲与隋问天面面相觑，二人还未出手，就已然终战。隋问天暗暗心惊：“不想这老秃驴居然有如此法力，我只道昨日消耗了他大半元气，看来是做样唬我！若有云昭师兄在金陵，掣肘此人，我也不至束手束脚，当真可恶！”
凌冲道：“大幽与大行两个居然潜入金陵，只怕所图非小。”碧霞点头：“他们是要用魔念沾染金陵官员，生出乱子，好助靖王攻取金陵。我等还是回去瞧一瞧那些官员如何了。”
隋问天一惊，金陵官员虽多是酒囊饭袋，但日常政务还要靠其等维持，断然不能出岔子，奇道：“先前不是已有噬魂道妖人种下魔念，为何大幽两个又来一次？”
凌冲不语，碧霞道：“多言无益，回城再说！”三人又自遁回金陵，凌冲心悬老父，见其无恙，还是以真气查探了一番，并无被噬魂劫法侵入之痕，才算放心，暗暗忖道：“我早欲结果了大幽神君，如今送上门来，竟敢祸乱众生，却是取死之道了！”
隋问天将众官员召集一处，请碧霞和尚一一瞧过，好在发觉得早，大幽神君的魔念也只来得及侵染两位高官，被碧霞和尚挑选了出来。本来要察觉噬魂劫法痕迹极难，但碧霞和尚借由他们泥丸宫中佛光感应，自是轻而易举。
众官员见一位老僧现身，向众人指指点点，有人认出竟是碧霞寺的住持神僧，多人府上夫人小姐还常去碧霞寺烧香拜佛，只是碍于隋问天权势，不敢多嘴。
隋问天一指被挑出的二人，喝道：“左右，与我拿下了！”当即有披甲侍卫如狼而来，未等近前，二人忽然面上齐泛诡异笑容，开口齐声叫道：“好秃驴！”两个脑壳蓦地爆裂开来，红的白的喷洒了一地，在场众官员猝不及防，多被喷了一身，当即有人惊叫晕厥过去。

第七百五十二章 动手！
隋问天喝道：“莫要走了魔念！”碧霞动手更快，早已放出佛光，笼盖众人头顶，有佛光庇护，便不虞大幽神君的魔念乱窜，胡乱沾染无辜了。
就见两道碧幽幽光华如电如光，望空便走，却被佛光阻拦，只得贴地而行，想要钻入地下，忽有一道灵光如网而发，恰将魔光兜在其中，如网鱼一般，任其挣扎也难挣脱，凌冲伸手一招，那灵光落入掌中，连带将大幽神君的魔念也自拘禁收起。
隋问天眉头一挑，笑道：“凌师弟这一手灵光擒魔甚是精妙，只是似乎并非太玄剑派的路数，不知是哪位老祖所传？”凌冲面色如常，笑道：“隋大人说笑了，一点微末伎俩哪入得大人法眼。”轻描淡写搪塞过去，他用的手段太清符法，加之他对噬魂魔念种种变化了然于胸，自是手到擒来。
隋问天呵呵一笑，也不穷追猛打。他能瞧出凌冲所用手段并非太玄剑术，而是另一门道术，既然凌冲不愿多言，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又道：“想不到噬魂魔道的妖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魔念沾染凡人，倘若被其得逞，不知又要有多少生灵遭劫。幸好有碧霞大师出手，如今看来，还要请碧霞大师长驻金陵，方能永绝后患。”
碧霞和尚淡淡说道：“方才的当是噬魂道大行神君，法相级数的修为，为恶多年，老衲也是仗了近来道行精进，方能勉强将他惊走。短时之内他绝不敢再来金陵搅扰，倒要防备他去老衲的碧霞寺中祸害老衲的弟子。魔道猖獗，又与靖王搅在一处，隋大人还是快些禀告清虚道宗，令派高手前来镇压。老衲告辞！”不等隋问天挽留，匆匆而去。
碧霞和尚在金陵经营数十年，门徒众多，今日恶了大行神君，一旦其对碧霞寺僧众下手，悔之无及，匆匆告辞而去。隋问天不好阻拦，凌冲也道：“凌某也要回去家中，瞧一瞧父亲有无大碍，告辞！”转身便走。
隋问天大恨，忖道：“楞伽寺与太玄剑派沆瀣一气，碧霞与凌冲暗中勾勾搭搭，我在金陵人单势孤，还是请秦师叔再调派高手来援，才好与其等分庭抗礼！”
凌冲回至家中，凌真早已回来，将父亲上下检查一遍，确定并无噬魂魔念侵入之痕，放下心来。凌真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今日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笑凌冲大惊小怪，又问碧霞和尚为何不告而别，凌冲推说是寺中出了些事情，心急回去主持，才将老父安抚下来。
凌冲回至房中，封闭四窗门，沉心入定。洞虚真界在红两道乌光被禁锢于一道符箓之中，游走乱窜，不时浮现出大幽神君的面孔，显是又是愤怒又是惊诧。凌冲对噬魂劫法心知肚明，噬魂魔念一旦分化出来，变幻无穷，依七情妙用，寻隙而入，污秽生灵元神，时时与本念沟通，神通极大。若是噬魂老人、夺魂道人那个级数分化出的魔念，本身法力就已相当可观，万难降伏。
但他有太清符法在身，玄门正宗之道专克魔道法门，以符光画地为牢，大幽神君本身道行不过与他相当，区区两道魔念自是手到擒来。
噬魂魔念落在其他正道之辈手中，全无用处，还要时时防备其溜走作孽，唯有炼化了事一途。但在精通噬魂劫法的凌冲的手中，却能借魔念推演大幽与大行的所在，既然大幽与大行敢对金陵官员下手，说不定哪一日一旦疏忽，连自家人也要遭其毒手，才决心以霹雳手段将二人铲除，永绝后患！
两道魔念有太清符光阻隔，不能与本体正念沟通，大幽神君也无从得知魔念的所在，但魔念中亦保留了几分灵智，幻化出的大幽神君面露狡狯之色，见了凌冲阳神，冷笑道：“此处便是你修炼的道果所在么？洞虚剑诀果然神妙，可惜遇上本神君，你倒是胆大，竟敢将本神君魔念拘禁起来，日后你落入我手，定必将你制成傀儡，以你剑术反杀你太玄派弟子，瞧一瞧郭纯阳是甚么脸色！”
喋喋不休，俱是威吓恫吓之言。凌冲不以为意，说道：“死到临头，还敢口中狂言！”伸手一指，太乙飞星符阵中一道星芒垂落，演化一缕真火，轰入符光之阵中，正是朱雀七宿所化生之陵光诛邪真火，此火专破一切妖邪，正是噬魂魔念的克星，纵使朱雀七宿尚未炼成，要化出一缕真火亦是轻而易举。
两道噬魂魔念被真火一炼，都不及反应，登时烧成了无形，凌冲却将魔念灼烧之后的残留气息投入太乙飞星阵中，星光一转，无数星云生成，推算大幽神君之下落。
太乙飞星符阵运转之时，要消耗本身真气，视所算之事大小、难易，消耗的真气数量也自不定，有大幽神君念头在手，有的放矢，符阵推演起来分外得心应手，所耗不过区区一点真气而已。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飞星符阵中灵光一现，闪现出一幕画面，正是大幽与大行两个，却是大摇大摆出现于天机台上。
大幽神君的元婴法身与大行神君的魔相法相相对而立，似在争论甚么，画面一闪而过，却已足够凌冲定准二人所在，说道：“原来在天机台上，事不宜迟，这便出发罢！”晦明童子道：“那两个魔崽子如此有恃无恐，丝毫不怕被人围杀，只怕有诈！”凌冲点头：“我亦这般想，倒要瞧瞧他们能布下甚么天罗地网！”
楚山之中天机台，此处乃是一座天生的石台，十分开阔，有数丈方圆，石台上立着一方石桌，四只石凳，相传千年之前大明开国太祖皇帝初坐龙椅之时，曾在天机台上垂问一位随侍的大臣。那位大臣曾遇异人传授，精通天机卜卦之道，太祖所问者便是大明千年国运。
那位大臣究竟如何对答，已然不可靠据，但天机台之会后不久，那位大臣便即辞世，太祖还曾下旨褒奖封荫。至于死因则众说纷纭，一说是那人泄露天机过甚，遭了大道反噬而亡，另一说则是那人确将大明千年国运推算的明明白白，只是太祖听闻之后，唯恐其再泄露于他人，下了秘旨将其处死。种种传说，纷乱如雨。

第七百五十三章 群魔毕至
天机台上，大行神君魔相伫立，目光俯瞰山下灵江。灵江过金陵、绕楚山，江面宽阔，帆影重重，尽是往来的客商货船，一派繁忙景象。江水如带入绸，蜿蜒挥洒，恰似一位神人以神笔描摹线条，时而柔媚、时而刚硬。
大幽神君立在魔相身后，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他当年何等猖狂，连三嗔和尚都敢斗上一斗，还以移情丹逼迫雪娘子为他盗取天欲教根本法典，但遇上大行神诀却是如鼠见猫，丝毫抖不起来。
噬魂道同门之间，功力高出一个境界，法力便相差悬殊，甚至道行高深者还会用魔念沾染道行低微者，此事在噬魂道中乃是公开的秘密。大幽与大行、弃道人大云乃是同辈，但修为远远落后，他自家都不知是否中了大行神君的魔念沾染，因此战战兢兢，生怕大行神君一个心情不好，发动魔念，自家想死都难。
大行怔怔望了许久，忽然冷笑道：“凡俗之辈，妄图窥测天机，欲要推算千年国运，果然便有劫数临身，那大明太祖皇帝本想万劫不死，命正一道的牛鼻子布下一座养尸大阵，希冀于将增加肉身炼成尸神，却不知就算尸身成精，所生灵智也再非本人，更何况数年之前还被人一把真火将帝陵烧的干干净净，连带后人的尸身也不能保全。所以这人啊，野心太大，也是罪过。你说是也不是？”转过头来阴森一笑。
大幽神君心里一突，勉强笑道：“是，是是！”大行神君笑容一敛，阴森森道：“不过是用魔念沾染几个区区俗人，你都办不好，还惹来楞伽寺的秃驴，打草惊蛇，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大幽神君两股战战，便要跪下，苦笑道：“师兄饶命，我也不知碧霞那秃驴就在金陵城中，还在那些狗官泥丸宫中种下佛光禁制，若是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断然不会再失手！”
大行神君冷冷一笑，抬头望天，说道：“眼下便是一次好机会了，有贵客来访，你将他擒来，就算将功抵过了！”大幽神君大喜，起身叫道：“那人在何处？我这便去将他捉来！”
头顶有人冷冷道：“不必找了，凌某就在此处！”云开雾散，凌冲凭虚而立，身前一柄五色飞剑旋绕不停，冷冷瞧着两位魔头。大幽神君见是他，桀桀怪笑道：“好小子，先前坏了老子的大事，如今还敢找上门来，真是自家活腻了！”就要抢先动手。
大行神君伸手止住他，三颗头颅转动，一张面孔露出笑容，问道：“你是太玄派郭老儿的弟子罢？太玄山门重开之时，我也曾去凑热闹，却未瞧见你，只用魔念随意操控了几个弟子，结果被郭老儿识破。想不到当年那一批小小凡人之辈中，居然会出了你这个矫矫不群的弟子，不过你今日千不该万不该自家前来送死，可惜郭纯阳一场心血，今日过后成了一场空！”
凌冲御气凝立半空，并不下落，闻言讥笑道：“你只当自家是法相境界，便稳稳吃定我了？就不想想我是如何得知你二人的行踪，寻到此处的？”
大行神君面色一变，二人行踪隐秘之极，除非自家泄露或是有极高道行的高人推算，但凌冲不过区区元婴，又是如何知晓的？大幽神君冷笑道：“不管那些，只要擒住了你，在噬魂劫法之下，还不是予取予求，你自家自会和盘托出！”
凌冲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一摇，道：“就凭你二人？怕是不够！”话音方落，只听有人笑道：“加上老夫如何？不知够也不够？”一位老道悠然现身，双袖垂地，望向凌冲，满面俱是嘲讽之色，居然是消失良久的乌老乌门山！
乌门山现身续道：“凌冲啊凌冲，你若是乖乖躲在金陵城中，我等忌惮碧霞那秃驴，还不能将你怎样，偏偏你贪功冒进，居然孤身来杀两位神君，岂非自投罗网？你若是识相，将太清符术交给老夫，老夫还可替你向两位神君求情，只取了你毕生记忆功力，放你元神前去转世。若要顽抗到底，一旦元神被噬魂劫法炼法，可就想死都难！”
那老道从三太子身边灰溜溜逃走不见，谁知却在此处埋伏，甚而勾结了大行两个，要暗算凌冲！乌家千年夙愿，便是得到完整的太清符法道统，自重玄经出世，乌门山便日思夜想，思来想去，觉出太清符法的正传必然落在了太玄派手中，凌冲肯将重玄经的正本交还齐瑶儿，还弄出一册译本来，浑不将重玄经放在心上。唯有一个可能，便是太玄派早已得到比重玄经更为精妙的太清符术！
乌门山想到此处，心痒难搔，恰好与水仙有缘之人齐聚水仙洞府，求取珍宝，乌门山便守在一旁，等尘埃落定，才现身出来，寻到大行与大幽两个，巧舌如簧之间，说动二人与他联手，设局绞杀凌冲。
凌冲见乌门山现身，面色一凝，点头道：“原来是你！乌门山，你乌家行事虽然龌龊，到底还是玄门一脉，正道同宗，你竟敢勾结邪魔外道，传扬出去，你乌家满门上下只怕性命不保！”正道玄门对于勾结邪魔之辈，向来绝不手软，乌门山敢与噬魂道合作，传扬出去，神木岛第一个不会放过乌家的门户。
乌门山哈哈一笑，拍手道：“不愧是郭纯阳的徒弟，连嘴皮子功夫也学了个十足十，老夫既敢如此，当然有把握将你留在此处，你以为今日还能逃脱的掉么！啊，险些忘了，你的底牌不就是一件法宝，不外乎庚金神剑还是诛魔宝鉴甚么的，若无万端之准备，老夫又岂敢动手？萧厉、恶尸两位道友，还请现身罢！”
凌冲霍然转头，只见穹苍之上群星之光湮灭了一瞬，一人身披星光，足踏江水而来，面色惨白，面相凄厉，正是老对头萧厉，其人气势修为比前次所见居然又有增长。足下泥土蓦然涌动，一声怪笑之间，一尊十丈长短的粗大铜棺陡然撞破地面，直直树立了起来，棺材盖大开，一大股阴风涌动不停！

第七百五十四章 六大高手 乱斗纷呈
铜棺大开，一具身躯如铁，面色漆黑，臂腿僵直的尸身猛地跳将出来，正是天尸教的恶尸道人，其桀桀怪笑之下，伸出一条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望着凌冲笑道：“这小子元婴修炼的好生坚凝，若能吞吃了，定能让老祖突破一大境界！”
萧厉足踏星光，缓步而来，头顶星光汇聚，渐成一片汪洋，其中一座雄门浮现，正是仙都之门，萧厉得手此宝，将其中根本禁制祭炼了一番，勉强能调用三四分威力，已足以横扫法相境界之下一切修士，就算对上脱劫宗师，也有五分的胜算。
他见了凌冲，目中全是冷厉快意之色，冷笑道：“凌冲，你也有今日，你以为就凭那残缺不全的洞虚剑诀，就能赢过我么？如今我炼化了仙都之门，更有日月五行轮帮手，你拿甚么与我斗？你不过是元婴境界，就算有法宝在身，又能发挥几成威力？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你放心，我会将你的元神好生珍藏，待我修成玄阴那一日，再请你品鉴品鉴，瞧瞧你后不后悔与我作对？”
群魔环伺之下，凌冲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之色，对萧厉讥笑道：“怎么，不过得了一件残破法宝，连元灵都不甚清醒，就自觉拽上天啦？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三番五次败北，这一次也是一般无二，恰好我新近修成了元婴，让你尝一尝洞虚剑诀的滋味如何？”
萧厉惨白之极的面上现出一抹晕红，刚要反唇相讥，冷不丁凌冲大喝一声，率先发难！他以言语相激，萧厉被戳中了道心弱处，果然大怒，趁其余人等尚未合围，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身陷重围之下，凌冲势若猛虎，元婴化身使了一个缩地之法，一个纵跃已到了大幽神君面前，劈手抓去，指影翻飞之间，用上了太玄嫡传的大擒龙手！大幽神君冷笑不已，凌冲居然傻到以元婴之身施展近身功夫，简直是自曝其短，通幽炼魂剑化为一道剑影，剑锋翻飞之间，就要将他一只手臂斩断！
通幽炼魂剑位列噬魂道十大法器之意，噬魂老人当年创下炼剑的手段，实是指望也修成一部剑诀，不令剑修之道专美于前。此剑以魔念融合五金之物，既能以魔念害人，亦有剑锋之利，两相结合，极为神妙。大幽神君也不知多少年不曾展露过一手剑术，不知怎得，面对凌冲一抓而来，本能用上了剑招迎敌。
但他一剑劈去，凌冲却一个闪身，轻轻巧巧不知如何走位，居然已绕到他身后，五根手指已狠狠插入其脖颈之中！大幽神君大叫一声，声音满是凄厉惶恐之意，只觉凌冲五指之间有一股浩然凛冽之气喷涌，所经之处，一切魔念念头俱都被冰封起来，稍有顽抗，就会被纯阳真气之火焚烧的干干净净！
大幽神君入道百年，尚是头一次被人一招制服，凌冲的身法神通，直是专克噬魂道一脉，往昔无往不利的通幽炼魂剑居然失手，连定魂镜都未来得及施展，就被人拿住了死穴！
凌冲一招制敌，手眼身法、神通真气，配合无间，已是到了熟极而流，念动即发的上乘境界。其实也是占了他熟知噬魂劫法的便宜，阳神虽不能修炼调动噬魂劫法，但劫法中的一应破绽尽数了然于胸，加之近乎偷袭之下，大幽神君登时中招，再也翻盘不得！
大行神君也有些大意，只道五大魔头齐聚，就算凌冲有脱劫修为，也自插翅难逃，谁料凌冲竟敢率先发难，一招之下就将大幽制服，眼见大幽神君的元婴化身被凌冲提在手中，四肢蜷缩，凄惨到了极点，下一刻却又凭空消散，不知被凌冲挪移到了何处。
大行神君当即暴怒，魔相一跃杀来，又暗中催动了噬魂劫法，放出魔念，想要沾染凌冲的元神。魔相四臂中四件法器轮番砸下，还未至凌冲身前，就听一道雷音响过，一条手臂竟然齐肘而断！伤口端出冒出条条黑烟，又有丝丝缕缕的电光闪烁，吞噬炼化魔相身中的魔意念头！
大行神君大吃一惊，忙运集魔功，抵挡雷光电光侵袭，雷火之力乃是噬魂道之天敌，不敢轻忽。就这么一疏忽间，凌冲竟又猱身而上，手中一道五色剑光一起，焕出一轮异彩，居然又是先手攻来！
大行神君先前是不屑，如今却是惊诧，方才暗中以噬魂魔念潜行要污秽凌冲元神，却被其体外一层薄薄真火所阻，那真火当是朱雀陵光诛邪灵火，专破污秽，竟而侵入进不去！大行神君也非是傻子，念头一转，叫道：“你怎么会对噬魂劫法如此熟悉！”剑光杀来，无心再问，魔相三张齐齐张口大吼，音波连连爆裂扩散，将五色剑光冲击出去。
凌冲制服大幽神君，扰袭大行神君，说来不过一瞬，但兔起鹘落之间如羚羊挂角，香象渡河，全无踪迹可寻。此时身后三大高手终于作出反应，乌老扬手便是一道符箓打出，一闪而至五金飞剑之旁，符箓中蓦然伸出无数道符光，扭曲入手，死死将五金飞剑缠住，往符箓中拖去。
剑修大半杀力斗在一柄飞剑之上，讲求一击不中，飘然远飏。要克制剑修，先要将其本命飞剑锁住。符修们便制成了许多种类的困剑符，乌老所用是传自太清门的困剑符，属祈禳部一支，又经乌家历代完善改良，一经出手，不将对手飞剑封入符中，决不罢休。
困剑符一出，符光连连，凌冲要分心对付大行神君，又要防备自家飞剑被收，一心两用，神通威力当即大减。恶尸道人哈哈一笑，叫道：“出来罢！毒尸！”身前现出一道身影，绿须绿衣，连头发也是惨绿色的，竟是毒尸道人真身，只是双目无神，似是无有了灵智。
毒尸被派去水仙洞府寻求机缘，只因出口不逊，被洞府元灵驱逐出去，连本属于自家的一份机缘也丢了。之后在海眼中被天尸教主隔空摄走。天尸教主恼怒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将其元灵生生抹去，将元身赏给恶尸道人作为护卫。这一下毒尸道人当真成了一具僵尸，还是浑浑噩噩，只知听命于人的僵尸。
恶尸道人资质不成，被毒尸道人欺压了上百年，早就满腔怨毒，毒尸道人落得如此下场，他非但无有兔死狐悲之意，反而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将毒尸真身带在身边，形影不离，还耗费真气为其重新洗练经脉，当作一件本命法宝祭炼。毒尸道人一出，化身一团碧绿毒雾，往凌冲身上罩去。
出身威势最大的自然要数萧厉，头顶仙都之门陡然放大成了高有数十丈的庞然大物，裹挟无数劲风狠狠向凌冲头顶压去，同时喝道：“请七曜前辈出手！”自从曹靖死后，非但仙都之门落在他手，连日月五行轮都奉了乔依依之命，辅佐于他。如今萧厉有两大法宝在身，正是不可一世之时，就算没了大幽大行、乌老恶尸这些人帮手，也有信心将凌冲一举拿下。
这一次五大高手围杀凌冲，乃是乌门山一力主持，不惜勾结魔教高手，若是暴露出去，乌家只怕立时就要被灭门，因此万万不能有失，乌门山一经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搏兔亦用全力！
七道奇光自虚空而生，分为日月金木水火土五行，接连不断，如孤月高悬，七曜真光所照之处，凌冲的真气运转当即变得滞涩非常，施展一招神通的间隔要多出数倍，连元神念头转动也如在冰水浸过，僵硬不灵。
这一手封锁虚空万物的手段十分高明，当年便曾用这一招封禁了太玄峰上一切，可惜被郭纯阳一语喝破，凌冲可不是郭纯阳，封禁之下，元神真气无用，唯有任人宰割。
凌冲喝了一声：“晦明！”既然萧厉祭出了法宝，他自也不会留手，晦明童子蓦然冲出丹田，却并不显化晦明生死符之真身，而是演化两道黑白生死之气，生死阴阳之意轮转，一道玄之又玄的神意笼盖下来，登时将日月五行轮的七曜奇光隔绝在外，使凌冲不受其扰，同时生死气狠狠向上一绞，将仙都之门死死顶住，不令落下。
仙都之门元灵神志不清，沉寂无声，只靠萧厉的真气推动其中禁制运转，好处是没了夹缠不清的元灵从中作梗，萧厉能随心所欲的发挥此宝威力。坏处是没了元灵配合，萧厉要驾驭此宝，须付出数倍的真气与心神。
仙都之门狠狠一震，道道无形波纹如潮涌动，冲击黑白生死气。生死气如两条神龙被无形波纹一震，威力大减，但黑白二气在晦明童子操纵之下，拧成一股，如柱擎天，站稳了脚跟，不令仙都之门再有得逞之机。
日月五行轮元灵孤傲到了极处，萧厉只能分出一点心神入主其核心禁制，操控此宝，却被凌冲手中那道怪异法宝以一敌二，全数接下。原本七曜元灵不想以大欺小，以多升少，但那件神秘法宝太过惊人，倒是动了几分好奇之念，要瞧一瞧此宝的真身究竟是甚么，七曜星光蓦然大放光明，几乎将天穹之上的群星之芒也盖了过去，禁锢虚空之力几乎强上了十倍，两厢夹击之下，晦明童子也觉有些吃力。
楚山上六大高手、三件法宝乱斗之间，光芒照烛霄汉，数千里之外亦可见到。碧霞寺中，碧霞和尚仰头望天，目中映出条条异彩魔气，自语道：“怪不得凌师弟请我出手助他，原来竟有这许多魔头潜入金陵，要对他不利！”手掌一翻，一只紫金钵盂现出，轻轻一抛，喝道：“去！”
那紫金钵盂拖着长长尾芒，如彗星惊天，一气落入楚山之中，瞬时胀大为数十丈方圆，钵盂口中放出无量佛光，就似蕴含了一座佛国洞天一般。紫金钵盂不敲自鸣，声震天下，此是晨钟暮鼓之音，能破虚空、启真如、灭无明！
凌冲听闻佛音，精神陡然一震，其余魔头却被佛音震得身形不稳，连日月五行轮的七曜星光也自星芒闪灭不定，禁锢虚空之力当即被打得粉碎！七曜元灵现身出来，目中放出森寒之色，低喝道：“楞伽寺的紫金钵盂！”
碧霞和尚坐镇碧霞寺数十年，镇压金陵龙脉，不令邪魔侵入，普渡神僧特意将这件紫金钵盂送他防身，此宝乃是楞伽寺七宝之一，威能无穷。紫金钵盂中传来碧霞和尚之声道：“几位皆是得道的高人，联手围杀凌冲师弟，太也不光彩，老衲不才，就来凑个热闹罢！”
紫金钵盂凌空滴溜溜一转，无量佛光喷发，如泉如瀑，一发冲向七曜奇光。日月五行轮冷哼道：“佛光虽能克制邪魔，却奈何我不得！”七曜奇光陡然收缩一处，凝练到了极点，任凭佛光冲刷也自岿然不动。但如此一来，对凌冲便再也没了威胁。
碧霞和尚笑道：“日月五行轮果然名不虚传！且瞧这一招！”无量佛光之后，紫金钵盂中猛然发出无量吸力，力道大到了极点，竟要将七曜星光吸入其中。这一招有些仿效乌老的困剑符，却是两件法宝之间的争斗。
七曜元灵怒道：“碧霞秃驴，焉敢小看老夫！”七曜星光一转，无数天星神雷轰出，落在紫金钵盂中噼里啪啦连连爆炸，将钵盂炸的乱跳不已。
两件法宝僵持之时，黑白生死气顶着仙都之门的压力，凌冲似是只认准了大行神君，盯住其穷追猛打，大行神君生平还是头一遭给人逼到如此境地，虽是法相魔相，道行高出凌冲一大境界，但神通法力发出，皆被凌冲举手投足之间破去，游刃有余，间或反击之下，却能令自家手忙脚乱。
大行神君越发肯定凌冲必定洞悉了噬魂劫法的奥妙，将所有破绽漏洞了然于胸，越斗越是心惊胆战，一股不可抑制的畏惧之意死死攫住他的道心！

第七百五十五章 生吞大行神君！
自噬魂老人创出噬魂劫法以来，天下众生无论玄魔两道，皆对此法敬畏惧怕，噬魂道弟子也凭此邪术纵横天下，而一旦此法根底为人知晓，一概手段全然无用，心头那一种大恐怖是外人绝难想象的！
大行神君如今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定要活下去，返回总坛，将此事禀告夺魂道人！凌冲交战之时，道心明澈，见大行神君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忖道：“我表现的太过耀眼，将他的噬魂劫法全数破去，若是被他大喊出来，为外人所知，倒是十分棘手。”
招法一变，故意对大行神君魔相攻来的一招逼的手忙脚乱，向后一退，恰好落入恶尸道人的毂中，恶尸道人大叫一声，催动毒尸躯壳，发出千丈毒火，凌空烧来。
毒尸道人生性狠毒，采炼周天剧毒之物，炼入自家神通，最后连元神也附着上去，变成通体皆毒之身，对敌之时只消将毒火毒气放起便是无往不利。他元灵被毁，全都便宜了恶尸道人，其分出一缕元神入主毒尸之身，操控起来分外得心应手。
凌冲背对毒火，瞧也不瞧，一道朱雀陵光诛邪真火翻腾，以火对火、以正破邪，对烧之下，发出滋滋啦啦声响，却将毒火尽数破去！
大行神君见凌冲竟而露出破绽，精神陡涨，暗笑自家杯弓蛇影，噬魂劫法为魔道第一炼神法门，岂是那般好破的？若是被人洞悉了跟脚，噬魂道上上下下早就被人杀的干干净净，连个人种也不留，先前自家招式被破，只怕是凌冲所修洞虚剑诀的灵异之处，传闻那剑诀能破尽万法，因此受了天妒，不得完整。
大行神君道心恢复，便露出狰狞之色，魔相四臂翻飞，四件法器来回旋舞，竟是走的近身搏杀的路数，招招不离凌冲头顶天灵，想要将他一击毙命！
斗法之中萧厉最是无事可做，日月五行轮不必他多费力气，能自发迎敌。却将全副心神落在仙都之门中，一面调理其中真气运行，一面还要防备仙都元灵突然苏醒搅乱。尤其仙都之门要用仙都真气催动，全靠了曹靖祭炼的四灵星宫，先将星力转化，再去催动仙都，无形之中多耗了许多精神气力。
萧厉见凌冲头顶两道黑白之气盘绕，往来冲突，本人却又龙马精神，独抗极大高手围攻，又是愤怒又是诧异：“这小子身上究竟是甚么法宝？我只运转仙都之门就已没了余力，他怎么浑然无事一般！”
乌老放出困剑符，将五金飞剑死死套住，符光翻滚，死命拉扯，渐渐要将飞剑吸入符中，不敢大意，大袖一翻，又取了一道符箓出来，却是色作纯白，丝丝缕缕剑气溢出，居然亦是一道剑符！
乌老面上现出肉疼之色，为了擒捉凌冲，非但甘冒奇险，撺掇各大魔头围杀，还将乌家祖传的几道符箓拿来，那些符箓经由几代人心血祭炼，已是了不得的符宝，用过一次便少一次。符箓与法器不同，要么内存法力，用过还要另行以法力温养，要么干脆是一次性之物，用过便无。
比如那道困剑符，一旦将五金飞剑吸入，符箓便会自行解体，与飞剑偕亡，就此消散。剑符还好一些，不过损耗些元气，但也要乌老一年苦功才能弥补回来，只为了凌冲所知的太清符术秘传，乌老纵使心疼的滴血，也硬着头皮拿出来施展。
他将剑符一抹，以本身真气激发，整道剑符一抖化为一道匹练般之剑气，锋锐无匹，长有数十丈，一招白虹贯日向凌冲刺去！
晦明童子立时大怒，喝道：“那老儿好不要脸，窃取太清符法，转过来却对付你！今日我要那老狗形神俱灭！”乌家先祖本是太清门中一位不入流的小道士，乘着太清门覆灭，盗取了几本粗浅的符经，创下乌家一脉。就算尹济祖师下界，对此事也只能一笑置之，并不能追究乌家私盗经书之举。
但乌门山觊觎太清传承，竟敢勾结邪魔，暗算当代太清掌教，那便容忍不得，必要将其满门诛绝才可！玄门中对欺师灭祖之辈亦是毫不手软，当年狄泽家中泄露了太玄守山剑剑谱，就被百炼道人打杀了数十人，更何况是乌门山这等忤逆之辈？
凌冲还能分出心思顾及到其余对手，说道：“那道剑气当是从斩妖剑符中演化而来，不过加了些无谓的变化，晦明你就将其收取，再给乌门山一个好看罢！”
斩妖剑符是太清门中真传符箓，贯穿符、剑之道，凡是入门弟子皆可修习，想来乌家老祖也学到了此符，却被乌家添入许多变化，自以为十分精妙，落在晦明童子眼中，却是画蛇添足，不知所云。晦明将黑白生死气分出一道，一圈一收之间，已将斩妖剑符剑气化于无形，就在生死符中游走一圈，化去不必要的变化，陡然放射出来，一道数丈长短的白金剑气撕裂大气虚空，如枪如箭，晦明童子出手非同小可，剑气一晃之间，乌老未及反应，已被贯穿了胸腹，整个人形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但下一刻，乌老之身又自显化出来，已在百里之外，面色阴寒，却掩盖不住目中那股惊惧之意！袖中一面木制符箓化成了灰烬，却是一面桃木替死符。晦明童子这一招全无变化，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却远胜万般机变，乌门山已做了完全打算，以法相出手，将肉身安置于一处隐秘之地，没想到凌冲竟真能百忙之中一招将他“杀死”！
若非那一面祖传的桃木替死符起了作用，乌老这尊法相就要支离破碎，元神湮灭了。乌门山向萧厉传音道：“萧道友！你若是还不出全力，老道转身便走，看看你们几大魔头合力，究竟能否拾掇下那小子！”
萧厉哼了一声，乌门山以为是他吝惜法力，不肯全力出手，才令凌冲有余力将他伤到，岂不知萧厉要维持仙都之门运转，已是吃力非常，对付凌冲这等宿命大敌，哪还顾得上留有后手？但凌冲在仙都之门镇压之下，还能操控法宝险些杀死乌门山，还是激起了萧厉的怒意，一道神念狠狠轰入仙都之门核心禁制之中，将酣睡的元灵唤醒！
唯有法宝元灵配合，才能发挥出法宝十成威力，仙都之门元灵浑浑噩噩，时醒时不醒，被萧厉强行唤醒，只能勉强配合。仙都之门两扇门扉轰然洞开，内蕴光华，发出一股强绝吸力！生死符所化黑白生死气被仙都之门狠狠吸起，凌冲不及防备，整个身形也随着黑白生死气向上提起。
大行神君大喜，一只手臂一翻，一面漆黑宝镜落在手心，噬魂道以炼器之术惊世，大行神君自然也有一件本命法器，只不过见过这件法器之辈，皆被他炼入自家魔相之中。那面宝镜正是定魂镜，威力可比大幽神君所炼那面大上太多，宝镜一翻，一道幽光自镜面射出，在凌冲面上晃了一晃。
凌冲面上一怔，元婴化身当即动也不动。大行神君更是大喜，那面宝镜已然祭炼到五十六重禁制圆满，威力不可思议，果然一击之下将凌冲元神定住！他又运使宝镜，接连照去，想要将凌冲元神拉入定魂镜中。
乌老险些被杀，再也不敢靠近，瞧出便宜，趁机运集功力，催动那道困剑符威力。困剑符光芒暴涨，凌冲大半心神落在定魂镜上，无暇顾及五金飞剑，终于被乌老得手，将剑身吸入困剑符中。
乌老大喝一声，困剑符吞入飞剑之后，散出一圈光华，跟着忽然内敛，缩为一点光芒，就此消散，连其中的五金飞剑也被一同毁去。
五金飞剑被毁，凌冲闷声一声，元婴化身面上闪过一丝黑气，乌老见了叫道：“他的本命飞剑没了，元气大伤，诸位再加把劲！”剑修的本命飞剑被毁，必会元气大伤，元神不宁，大行神君手中定魂镜连晃，想趁凌冲元神不定的当口一举破敌，谁知凌冲面上忽然一笑，大行神君正觉不妙，不知怎得，心头却起了一丝燥意，跟着变为炽热非常，魔相三张面孔突地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
大行神君也是老牌的魔头，暗叫不妙，这分明是心魔作祟，引动心火勃发的征兆！魔道法门修炼迅捷，但隐患也大，抵御心魔之功远及不上玄门羽士。噬魂道炼化他人元神，隐患远比魔教其他法门更大，一旦心魔作乱，引动了噬魂魔念反噬，下场会惨不可言。
大行神君数度克制心魔，才有了今日成就，但仍心有余悸，一旦察觉心火勃发，魔相转身便走，毫无留恋，要寻一处僻静之地炼化心魔，度过魔劫，连围杀凌冲都顾不上了。
大行神君刚飞出不远，道心已是一片炽热，眼前红的绿的鲜艳非常，念头也自断断续续起来。他的模样落在乌老、萧厉等人眼中，却是更加诡异，一尊好生生的魔相之身，居然从七窍之中喷出热浪来，似有无形之火从其身内灼烧其元神念头。
恶尸道人惊叫道：“三昧真火！不好！大行神君是被外火引动了心魔！”萧厉喝道：“先杀凌冲，不必管他！”恶尸道人叫道：“若是置之不顾，他就要死在心魔之……”话未说完，就见凌冲伸手一抓，五指如钩将大行神君魔相生生提起，三下五除二塞入洞虚真界之中！
大行神君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等他回过神来，已换了一处天地，面前竟是一尊巨大无比的魔神真身，散发滔天魔意，只是全无生机，似是被人生生抹去了灵智。天魔头顶一道金光如火，飞腾不定，又有周天星辰盘绕，星光如炬。
大行神君强忍心火之念，叫道：“这是何处！是谁？”那魔神头顶金光之中凌冲的声音响彻：“大行神君，此处是我的法宝三昧心炉之中，此宝威能无穷，唯有靠你与大幽神君两个才能发挥一二成威力，还请神君助我。”
大行神君见不是路，喝道：“凌冲！我乃是噬魂道长老，夺魂道人亲授的弟子，你敢杀我，就不怕夺魂道人寻……”斩虚定魂符中垂下一道金芒，落入那尊天魔化身之中，天魔化身双目陡然亮起，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已将大行神君魔相死死攥在手中！
大行神君心念俱灰，心知绝难逃过此劫，叫道：“看我用噬魂魔念污秽了你的宝贝，要你前功尽弃！”一尊三头四臂的法相陡然一顿，千千万万道噬魂魔念争先恐后自魔相中涌出，每一道魔念皆是一张扭曲之极的面孔，充满憎恶、怨恨之情，就在天魔空间中扩散开来，想要侵蚀三昧心炉中的禁制。
凌冲声音响起：“大行，你作恶太多，害得多少人魂飞魄散，连转世都不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也尝一尝形神俱灭的滋味如何？”斩虚定魂符又是一动，这一次却是千千万万道金光刷落，无远弗届，将每一道魔念定在空中，一时之间，三昧心炉之内，千万道黑气之上又有千万道金光亮如明灯，蔚为奇观。
天魔魔神大手一挥之间，将千万道黑气连同金光捞了一空，在手中团了一团，往口中送去，几下吞入腹中。大行神君发动魔念侵扰，已是元气大伤，见魔神如此凶残，头顶金光竟能克制噬魂劫法，骇得魂飞魄散，如今才相信凌冲所说，确有能力要他形神俱灭，忍不住又开口苦苦哀求。
天魔魔神一双魔目向下望来，目中全无一丝色彩，唯有两团混沌，大行神君眼见自己被大手缓缓送入魔神口中，才惊慌失措起来，一会痛哭流涕，一会恶言咒骂，一会又出言威胁，魔神全然不为所动，终于将大行神君一尊魔相之身生生塞入口中！

第七百五十六章 大行束手 萧厉拼命
噬魂道修士神通诡异，就算被人捉住用法力炼化，只要还有一丝噬魂魔念附着生灵身上，早晚有一日能卷土重来，但新补全的元灵与先前的元灵已有极大出入，历史上不乏噬魂道弟子凭了一缕噬魂魔念重新修聚元神，但已非故我，本性大变的例子。
大行神君自然也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这尊魔相是他七成功力所化，尚有二成留在噬魂道总坛，余下一成散为噬魂魔念，潜伏世间。魔相被天魔魔神吞噬，发出声声惨叫，随机戛然而止。天魔魔神之身内部全无血肉之物，乃是一道道符箓，符光游走。大行神君法相入内，被道道符光一照，当即分解为细小之极的念头，随即被无数符箓纷纷吸入转化。
大行神君勉强保住一点灵光不灭，生生瞧着自家苦练的魔相之身被符光分解无踪，经由道道符阵被转化为另一种法力，先前的蛮横早已不翼而飞，颤声道：“我知道了！此宝能将修士的念头转化为三昧真火，正是我噬魂道的克星！凌冲！你得了此宝，便是噬魂道的天敌！夺魂道人势必亲自出手，将你击杀，你的元神早晚要被夺魂道人吞噬……”
絮絮叨叨之间，耳边突地响起似唱似咏之声，大行神君迷迷糊糊之间，只听那声音似乎唱道：“天地有缺，众生有灵，先天灵光，化用己魂……”识得正是所修噬魂劫法的总纲开篇，他怔了怔，复又听将下去，只听那声音接连唱将下去，一气呵成，足足说出了上万字的法诀。
大行神君面色渐渐僵直，他的噬魂劫法是夺魂道人所传，绝无方才所听到的那般精妙，他颤颤巍巍道：“你、你得了噬魂老人的真传……”一张面孔浮现，正是凌冲，说道：“不错，我这里有全本的噬魂劫法法诀，你想不想要？”
夺魂道人暗算师兄噬魂老人，早非甚么秘闻，噬魂劫法中有绝大破绽，大行神君也心知肚明，但一入魔道，绝难回头，明知有应劫的那一日，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修炼，希冀能在劫数降临之前修成无边法力，似夺魂道人那般跳脱出去，接续断路。
没料到凌冲堂堂玄门弟子，竟有全本的噬魂劫法，比夺魂道人所传精妙了不是一点半点，大行神君又非甚么贞洁烈妇，脑筋只转了半圈，便叫道：“我愿投效凌真人，请凌真人饶命！”
凌冲也是半路改了主意，本想将大行彻底化去，想到他还知晓噬魂道中许多秘密，不如留他一命，留给阴神之身再来炮制，当下道：“你既肯投效，便将本命灵光现出，舍了那尊魔相，我自会接引你出去！”
大行神君被人拿捏的生死两难，哪敢再加顽抗，当即爽利无比的飞出一道本命元灵，舍弃了辛苦祭炼数百年的魔相之躯。本命灵光一出，果然有一道金光刷落，将其接引出了天魔之身，送入天魔头顶斩虚定魂符之中，大行神君元灵灵光被斩虚定魂符一定，当即浑浑噩噩，再不知东西。
本命灵光一去，魔相之躯全无藩篱，任由处置，凌冲再不客气，催动天魔之身内部符阵，几口将之消化殆尽。大行神君用历年掠夺、侵染来的众生元神铸炼，还夹杂着许多强夺来的异种真气，驳杂非常，但太清门长老在域外天魔之身中烙印下无数符阵符箓，可谓生冷不忌，来者不拒，不论甚么元神、真气，全数吞噬，尽数演化为三昧真火，而后反哺头顶的斩虚定魂符与周天星斗大阵。
太清门乃是玄门正宗，那位长老费尽心力捕捉域外天魔，炼成法宝，自然不会纯是为了斗法之用，而是借化生出的三昧真火修炼符术神通。三昧真火乃是纯净心念所化，用处极多，凌冲眼下功力不到，只能借以对敌。
他先前不顾一切，将大幽神君拖入三昧心炉中，借天魔之身将之熔炼为三昧真火，反制大行神君，引动其心魔。一环又一环之间，算计精准，果然将噬魂道两位神君坑的体无完肤，大幽神君连元灵也未保住，就此灰飞烟灭。
了断了大行大幽两个，凌冲微微松了口气，头上仙都之门压顶，黑白生死气矫矢圆转，狠命抗拒其吸纳之力，双方皆出动全力。毒尸道人手中那一杆万鬼炼魂幡已被长景道人收走，恶尸道人并无法宝可用，在斗法时便是可有可无的人物，他也不敢真身下场，只操控了毒尸道人之身满空游走，释放毒气毒意，算是战场之中为数不多的一抹绿意。
天机台上的石桌石凳早就被斗法余波碾成了齑粉，千年胜景不存于世，几位高手大战之下，楚山之上种种妙处绝景都遭了殃，花木被连根拔起，又被吹上天际，道道云流卷积，狂风肆虐。
楚山乃是金陵之外第一胜景，一年四季中游人不绝，凌冲也不愿伤及无辜，有意将战场移至灵江之上。四人且杀且走，渐至灵江之上。萧厉心头焦急，大幽与大行两个竟在眼皮底下被凌冲拖走，显是已遭不幸，原本五人围攻，如今形势越加不利，凌冲就算本命飞剑被毁，也自无碍，反而有些越战越勇之势。
萧厉暗中传音日月五行轮：“请七曜前辈全力出手，格开那紫金钵盂，助我拿下凌冲那小子！”日月五行轮与紫金钵盂僵直不下，颇有些出工不出力的意思，紫金钵盂受碧霞和尚遥控，只负责看住七曜变化，对凌冲身陷围攻丝毫不去援手，七曜元灵也就乐得清闲，被萧厉一逼，也有些不好意思，七曜星光陡然合一，化为一团刺目之极的光华，坠如流星，狠狠撞在紫金钵盂之上，巨响连声，在场众人俱被震得身形一晃，站不稳脚跟。
萧厉大喝一声，全身元气演化一头巨大白虎星神，仰天长啸之间，扑入仙都之门，以本身元神操纵此宝元气。得了其法力加持，仙都之门当即暴走，门中所发吸力凭空多出一倍不止，一下将黑白生死气三分之一吞入！

第七百五十七章 假仁假义
凌冲哈哈一笑，丹田中洞虚真界法力，整个元婴化身陡然一分为四，化为四灵四象星光，一发投入黑白生死气之中，却是学了萧厉一般，身与宝合。所不同的是，萧厉虽以四灵星宫为枢机操控仙都之门，到底非是原本的仙都之门的祭炼法门。
凌冲却是以太乙飞星符法操控晦明生死符，正是相得益彰，等若是神与灵合，晦明童子得了凌冲元神元婴加持，大叫一声，当即暴走！黑白生死气宛如龙蛇，当空一滚之间，化为漫漫周天星辰，尤以四灵星域星光最为明亮，青龙盘踞，玄武覆水，朱雀横击，白虎劈金，种种气象，堂皇大气。周天星辰一闪，缩为一团狭小星光，竟然自投罗网，狠狠撞入仙都之门中！
萧厉呆了一呆，凌冲施展的神通像极了星宿魔宗嫡传的四灵四象真法，只是四灵星神法相的形态略有不同，难道是太玄剑派从那部《星辰秘典》中演化出的甚么剑道神通？但随机他就无暇再去胡思乱想，只感一道强横之极的法力在仙都之门内部空间中横冲直撞，仙都之门几乎压制不住！
仙都门倾尽门户之力，打造仙都之门，要克制天下万宝，亦要天下万宝从此门而出，立意宏大，一般的法宝被吸入门中，先灭去元灵，再由仙都真气改造全部禁制，化为仙都之门的一部分。吞噬的法宝越多，仙都之门威力也就越大。但凌冲那件法宝显是根底底蕴不在仙都之门之下，一口根本吞不下去。
萧厉一惊，急忙一顿足，整个人遁入仙都之门核心禁制之中，四面一片氤氲光芒，心念一动，面前现出一团光华，其中一挂璀璨星光正自毫无顾忌，四面乱闯，不拘遇上甚么，俱是一刷过去，将之打灭！忙即动用仙都之门元灵禁制，挥手之间设立重重关隘，先遏制那星河气焰再说。
晦明童子高呼憨斗，兴奋到了极处，自从灵江水府脱困以来，尚是首次肆意挥洒法力，有凌冲元神之助，两相结合，能发挥出生死符四五成威力，一挂星河似九天垂落，接连刷动，将仙都之门中弥漫的仙都真气刷落，炼化为本身法力，耍的不亦乐乎。
忽然周身一紧，却是萧厉调动禁制之力，前来拦截。以仙都之门原先打算，法宝被吞入之后，要遭受门中无数法器法宝的锤击锤炼，毁去元灵。但仙都门灭门大祸之时，门中预存的法器法宝都被掌教长老拿来御敌，龙族一心灭绝仙都门，凡是仙都门法器尽数毁去，连已经祭炼成法宝的遁龙桩也被打成几截，残片碰巧为太玄派所得。
仙都之门中更不可能留存甚么法器，唯有依靠禁制之力制衡凌冲的生死符，仙都法力化为片片飘雪，落在星河之上，却被凌冲驾驭了如龙星河狠狠甩开，根本不痛不痒，凌冲也是使发了性子，生死符是太清门符法集大成之作，无论祈禳、炼魔、炼神三部符术，皆可信手拈来，绝无滞涩，他最精修的是太乙飞星符阵，生死符便化为飞星之阵来配合，星光斑斓，星芒点点，星河之中隐见无数大星轮转不休，将仙都之门内部元气搅得一锅粥般稀烂。
萧厉又是心惊又是发狠，他的全副真气元神都在仙都之门中，要维持这件庞大法器运转，时时刻刻都要承受无穷压力，再被凌冲一搅，委实心力交瘁，连番催动法力，想要将凌冲所化星河驱逐出去。
凌冲有晦明童子全力配合，但真气也自消耗过剧，幸好能掠夺仙都真气炼化一些补充所需，寻思已将仙都之门搅得够乱，见萧厉有了“逐客”之意，也就顺水推舟。
灵江之上，仙都之门隐于氤氲之中，横压天地，滔滔江水被其气势所迫，泛起滔天大浪，久久不绝。恶尸道人与乌老两个面面相觑，头顶七曜星光还在与紫金钵盂周旋，恶尸道人笑道：“那小子被收入门中，怕是翻不起甚么浪花，我等只等萧厉镇压了他，再来商议如何分赃罢！”
乌老心头不甚笃定，说道：“那小子也有一件法宝在手，未必那么好摆弄，莫要八十岁老娘倒崩孩儿，还是稳妥些好，不如你我助萧厉一臂之力！”
恶尸道人叫道：“门户不同，如何助得？再说萧厉刚愎自用，我们好心助你，说不定反而怪罪我们多事……”蓦地住嘴，仙都之门又自洞开，一挂星河扭转如龙，突地冲了出来，激起漫天浪花。
恶尸道人与乌老同时出手，毒尸剧毒之气、三道符光齐齐攻去，吃那道星河轻轻一扫一卷，落入星光之中，没了动静。仙都之门光华一转，日月五行轮合作一处，狠狠一撞，逼退紫金钵盂，随机纵飞而去，日月五行轮犹豫一下，也自飞走。
乌老最是滑溜，见萧厉竟而不战而逃，大怒之下，顿足便走。转眼间只剩恶尸道人满面诧异，心疼那尊毒尸尸身，势单力孤之下又不敢独斗凌冲，最后恨恨一转身，也自去了。
星光一敛，凌冲的元婴法身现出，手托一团星光，复一变化，化作黑白生死气，再一变又成了一枚小小符箓，一口吞入丹田。头顶紫金钵盂一收，一位枯瘦老僧凭空走来，将钵盂接在手中，正是碧霞和尚，笑道：“凌师弟以一己之力，竟能力斗五大高手，还收伏噬魂道两大神君，着实厉害的紧！”
凌冲苦笑一声，道：“我此刻体内真气涓滴皆无，师兄就莫要取笑了。还请师兄为我护法片刻，我要调匀真气。”不等碧霞答应，端坐半空之上，瞑目运功。
碧霞和尚摇了摇头，手托钵盂凝立不动。未及从金陵城中起了一道光华，落在灵江之上，正是隋问天，大喝道：“何方妖人，竟敢在金陵城外暗害玄门弟子！”及见江上一空，碧霞和尚似笑非笑望着自家，他面皮也够厚实，行若无事道：“原来是大师出手，赶走妖魔。咦，凌师弟可是身受重伤？我这里有几枚丹丸，是敝派疗伤圣药，倒可赠与师弟……”边说边往凌冲身边靠去。

第七百五十八章 仙界故人
碧霞和尚满面笑容，有意无意挡在凌冲身前，说道：“隋大人不必担心，凌师弟不过是真气耗尽，并无大碍，静坐一会就好。”隋问天又望了凌冲一眼，见碧霞和尚卯足劲立在凌冲身前，只得放弃借机暗算凌冲的打算，笑道：“也罢，想来太玄派也有秘传疗伤之道，未必用得上我清虚道宗的丹丸。我等就在此为凌师弟护法便是！”
约莫过去两个时辰，凌冲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复有精神奕奕，先向碧霞和尚道谢：“多谢师兄援手，若非师兄，这一劫小弟是过不去的。”又对隋问天道：“隋大人想来也瞧见了，方才我被几大魔头围攻，全因乌门山撺掇，那乌家本是修道世家，竟敢勾结魔教，不知清虚道宗要如何论处？”
隋问天皱眉道：“乌家乃是符道世家，素来清白的很，乌门山为当代家主，为何要勾结魔教，倒是十分难以索解。”凌冲见他要和稀泥，笑道：“依玄门规矩，勾结魔教者当诛，此事我是苦主，自然不老贵派出手，自有我自家了断！”
大战一起，隋问天就已感受的到，故意不出手相助，暗中观察，凌冲所显露出的手段令他心惊之极，清虚道宗对玄门各派的实力皆有估算，太玄派二代弟子中只有叶向天资质超群，有望接掌掌教之位，可惜近十年以来闭关苦修，再无详细的消息。
至于凌冲，全未落入清虚道宗法眼中，但今日之战，凌冲所表现出的无论是神通、剑术，还是那件不知来历的法宝，均是上乘之极，令隋问天警惕非常，是该向秦拂宗禀告，请师门对这位郭纯阳的关门弟子多加留意了。
凌冲不惜以身犯险，深入围攻，所获也是极大，擒捉了两大神君，炼化为精纯的三昧真火，有此火反哺三昧心炉，当可将此宝修复得七七八八。隋问天明知他身陷险境也不肯出手，早在意料之中，幸好碧霞和尚及时赶来，又有一尊紫金钵盂敌住了日月五行轮，不然面对萧厉的两大法宝，只能有多远走多远。
隋问天听凌冲化于之中透出无边杀机，刚要开口，只见凌冲拱手道：“我还要寻个地方静养些时日，就此告辞！”化为剑光而走。碧霞和尚摇头笑道：“凌师弟还是这般火急火燎的脾气，此间事了，老僧也要回转寺中，隋大人有暇，不妨往碧霞寺中一叙。”身形也自消散，借一缕佛光遁走。
隋问天哼了一声，大袖一拂也自回转金陵皇宫之中。他思来想去，取了一柄飞剑，以真气留音，封于剑身之中，那飞剑化为一道剑光望空飞去不见。
凌冲回至家中，今日斗法实在收获极大，要好生消化一下，先取出三昧心炉，一方小小宝炉触手微温，用手细细摩挲几下，谁能想到小小炉中蕴藏着令玄魔两道修士谈之色变的三昧真火？此火发于心念，若是自家祭炼的还好说，被拿来对敌，大行与大幽两个便是榜样。
大行与大幽可谓身价丰厚，尤其大行神君的魔相蕴含魔念之多，几乎抵得上四五个大幽神君，经由天魔之身转化出的三昧真火澎湃之极，几乎要满溢出来。
“此宝当真是噬魂道修士的灾星，只要将噬魂魔念投入其中，便有源源不断的三昧真火生出，再去擒捉噬魂道修士。洞虚剑诀再往上已没了现成法诀，须得先将太乙飞星符阵修炼到法相境界，才能倒推出来。眼下我能做的唯有熬炼真气，打磨根基。靖王大军前来，必有魔门高手随行，往后倚仗外物法宝的机会甚多，不如索性将此炉修复一番。”
太乙飞星符阵要修炼到法相境界，还差一尊朱雀星神，不能操之过急，还不如好好将三昧心炉祭炼，用此宝对敌着实是一大杀器。凌冲想到便做，宝炉本是太清门之宝，重新祭炼也无隔阂，只是不熟太清门炼器的手段，还要向晦明童子讨教。
晦明童子十分痛快，立刻将太清炼器法倾囊而授，于情于理他也愿瞧见太清门法宝有重现世间的一天。凌冲如今俨然已是炼器的宗师级数，得了太清炼器法，略一查找，果然寻到了当年祭炼三昧心炉的法门，细细研读之下，叹了口气，当年创设此法的长老委实是天才之流。
三昧心炉的祭炼手段囊括了斩虚定魂符、太乙飞星符阵，以及数十套其他符箓之术，这些都难不倒凌冲，但斩虚定魂符眼下他还无力修复，只能从太乙飞星符阵入手。其实他还可将自家的太乙飞星符阵与心炉中的飞星符阵相合，别生出一番妙用，但他有生死符在手，两相结合威力要比三昧心炉大得多，也就不选此路。
花费三日功夫将祭炼的手段通晓，一拍炉壁，三昧心炉旋转之间化为桌面大小，炉壁上种种图文雕刻栩栩如生，如同活了过来，但其中却有丝丝缕缕的破损之处。凌冲依着炼器之法所载，手掐符诀，引导其中三昧真火缓缓流动，将破损之处一一烧熔，又祭起自三太子出所得的那个鱼皮口袋，心念一动，倾倒出许多宝材，一一投入炉壁之中，被真火炼化，渗入进去。
当初祭炼这尊神炉耗去太清长老百年光阴，凌冲要将之完全修复总也要几十年苦功，好在他知道自家几斤几两，只求将此宝修复到与自家道行境界齐平便罢。随着心炉被不断修复，心炉世界中太乙飞星符阵也自缓缓补全，渐渐发出光彩。
大幽神君已然形神俱灭，但凌冲将大行神君一抹元灵留下，毕竟其身份非同小可，通晓许多噬魂道中的隐秘，只是搜魂夺魄之事，须得阴神之身前来，才能干的顺手，暂时将之镇压在斩虚定魂符中。有这道顶尖符箓镇压，谅其也翻不出甚么浪花。
天京城中，平帝动作极快，与清虚道宗结盟之后，立时宣召兵部尚书之女入宫侍驾，封为贵妃，随后不久便下了一道旨意，册封其为正宫皇后。这一下捅了马蜂窝，张守正为首的清流官员联名上书劝谏，言道废太子妃而另立皇后不妥，众臣工还在皇宫前下跪，请皇帝收回成命。
平帝大为光火，命侍卫将为首的张守正强行架回了府中，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入朝。对于其他文臣可就没那么客气，凡有跪倒劝谏者，尽数施以廷仗之刑，一时之间皇宫前惨叫不觉，血肉横飞，半日功夫竟活活打死了四位大臣。
此事之后，朝廷上下为之一肃，众臣工再也不敢提及立后之事，平帝得以顺利立后，连带夺去张守正首辅之权，改由国舅常嵩主持朝政大局。传闻张守正心灰意冷，每日在府中诵读圣贤文章，再不过问政事，常嵩正合心意，大权独揽之下，加倍的打压异己，安插亲信。
秦拂宗与上官云珠依旧住在兵部尚书府中，对朝中变故全不在意，无论谁主持大局，只要助平帝坐稳皇位，大明天子龙气便妥妥握在清虚道宗之手。
云昭道人依旧生死不明，令秦拂宗挂怀非常，这一日忽有一道剑光穿破木窗落入手中，秦拂宗伸手一拂，隋问天的声音响起，将凌冲之事娓娓道来，秦拂宗面无表情听完，唤了上官云珠前来，问道：“隋师侄飞剑传书，言道凌冲之事，要我多加留意，你怎么看？”
上官云珠惊道：“凌冲竟能在五大高手围攻之下，安然脱身，还将大幽大行两个捉了去？此事必有蹊跷！说不定关窍便在于那件神秘的法宝之上！”秦拂宗点头：“太玄派的法宝就那么几件，最为神秘的是一柄号称开派老祖留下的飞剑，只是历代皆无人动用，只怕是故弄玄虚之举。凌冲身上那一件绝非飞剑法宝，难道他另有奇遇不成？”
上官云珠又惊又怒，暗道：“我面壁十几年，好容易才要破开法相境界的瓶颈，那小畜生何德何能，竟能引动一件来投？这还如何为杨师兄报仇雪恨？”上官云珠与杨天琪经双方掌教首肯，早已定下婚约。之所以尚未成亲，只因杨天琪念念不忘叶向天的断臂之仇，只想将叶向天与凌冲师兄弟尽数杀了，这颗道心才算扬眉吐气。
上官云珠得了前世所留异宝，法力暴涨，还想替杨天琪了结了凌冲，将叶向天留给对方去杀，如今听闻，凌冲竟有法宝在身，可就另当别论。
秦拂宗瞧她一眼，道：“左怀仁已领大军南下，此行誓要攻破金陵，有许多魔崽子潜伏军中效力。掌教之意就是派你前去金陵，与隋问天联手拒敌，其他玄门大派亦会派遣秀出的弟子前去，你的心思师叔明白，凌冲既有法宝在手，你倒不能空手前去，待我向掌教师兄言明，请出门中一位前辈出手，护着你去罢！”
上官云珠大喜，忙即谢过秦拂宗。清虚道宗底蕴之深，此界不做他想，门中有名有姓的法宝足有七八件，若是秦拂宗开口求恳，掌教恩师定会允准，只要有法宝随身，便不怕凌冲那小杂种了。
东海之上，一位道人正自足踏海面，踽踽独行，纤波不生，十分逍遥。那人面相正是云昭，如今却换成了水仙元神，他手中托着一座小小洞府，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正自行间，忽然驻足说道：“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只听一声叹息，一位绿袍道人现身出来，亦是纯阳境界，只是神色萎靡，说道：“多年未见，水仙道友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居然是新近脱困的神木道人。水仙目中闪过一丝冷光，点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我听闻你破门出教，还盗取了句芒苑中一株灵根，就此下落不明，没想到却是流落到此界之中了。”
二人对话竟是事前相识，神木道人目中泛出缅怀之色，说道：“我当年犯了青帝教规，不得已破门而逃，盗取了一株灵根防身，不料孽重难消，还是给人追上，将我击成重伤，没奈何流落此界，又为奸人所害，元神沉寂千年，不久前才得以脱身。”
水仙冷笑道：“看来你所受劫数不小，当年飞扬跋扈的性子也改了不少，青帝门户何等森严，你能逃出一命已算是邀天之幸了！”
神木道人岔过话题，问道：“道友在九天仙阙亦是一方豪强，如何再为冯妇，不惜抢夺练气弟子之庐舍，降临此界，难道也是为了轮回盘么？”
水仙冷冷说道：“我要作甚么，还轮不到你一个青帝弃徒来管，瞧在当年一点香火情面上，奉劝一句，既然脱劫出来，趁早离开此界，免得惹祸上身，就此沉沦！”转身欲行。
神木道人摇头道：“我已是回魂之人，自然惜命，除却报仇之外，再不欲生事。来见道友，亦是看在香火情分上，多言几句，此界隐秘太多，道友还是好自为之。”
水仙理也不理，径自去了。神木道人摇头忖道：“本想向他讨要一份先天水精，恢复法力。看来当年那点香火情面早就荡然无存，还是莫要自讨没趣。究竟是甚么大秘密，能引得他不惜元神分魂下界，就不怕被人斩杀或是炼化了滋补？”
飞升九天仙阙之辈，自有天条律令约束，无故绝不许下界胡乱走动，除非得了仙帝允准，不然一经发现必有天庭神将前来缉捕。水仙分出一缕元神下界，已是触犯天条，谁也包庇不得，其甘冒奇险，此界中的诱惑必定大到不可思议，神木道人倒是十分好奇水仙究竟所为何事，所图何物，但想了半日也想不到，自嘲笑道：“如今自身难保，还敢多管闲事么？”他新近脱劫，元气大伤，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元气，再图报仇之事，连连摇头，也自去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云宫签押
夤夜之中，靖王大本营雍州，极天之上，第一重天罡界中，罡风涌动，时有冰雪翻飞。第一层天界只是气温下降剧烈，冰寒刺骨，罡气不见得浓郁多少，也无甚么罡气云兽孕育，空旷之极。
忽有无数天花飘落，香气远闻，瑶琴韶萧之声并奏，丝丝缕缕，幽然深情。一座巨型宫阙轰然撞碎虚空，缓缓飞驰而来。正是清虚道宗倾尽全派之力打造的一座云阙飞宫，长宽各有数十丈，周围云环雾绕，透过氤氲之气，隐约可见其中金庭玉柱，明珠挂壁，耳中亦能听闻鹤舞凤鸣之声。
飞宫之中，瑶庭玉阶，曲径通幽，正殿之上一位少年羽士端然稳坐，两旁自有侍奉的童子童女，各自手提宫灯、排扇，庄肃异常。
那少年道人望去年岁不大，实则却是拂真道人同门师弟拂玉，亦是一位纯阳老祖，飞宫撞出虚空，便有一位弟子前来禀报：“启禀老祖，飞宫已至雍州上空第一层天界。”
拂玉道人微微颔首，吩咐道：“将宫门大开，高悬星彩，恭迎四方道友。”自有弟子领命而去，晃动法牌开启宫门，又有男女弟子飞身而起，将手中一盏盏星彩明灯悬于壁柱之上，一时之间，飞宫之中亮如白昼，条条光彩瑞霭远远飞腾出去，光华灼灼，连天上的群星都给比了下去。
星眸焕彩之下，拂玉道人将浮尘一摆，一道灿然光华直扑宫外，化为一座彩桥，缨络垂落，直入虚空金投，不知其所长。彩桥铺就，未及便有一朵白云悠悠而来，一位道人自云中现身，缓步入宫。那道人长须飘然，手托一方大印，大印之上隐隐有龙虎之形盘绕，龙吟虎啸之声不绝。
拂玉道人并不起身，只开口说道：“道友却是早来一步，请入座。”那道人法号张随坚，乃是正一道掌教张随真族弟，正一道中张氏弟子极多，历代掌教也必由张家之人担任，张随坚手中那方大印乃是正一道法宝龙虎天印，威能无穷。那道人笑道：“我性子急，忍不住早了一日动身，果然抢先诸位道友前头了么？”就在拂玉道人左下首第二张椅子上坐了。
张随坚左顾右盼，笑道：“清虚道宗果然会享受，我正一道便不会耗费宝材祭炼这么个金玉其外的东西。”拂玉道人并不多言，似乎全未听到张随坚似褒实贬之言，倒是手下许多男女道童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张随坚视若不见，忽又笑道：“又有道友来也！”一道剑光远远疾驰而来，光分五彩，掠过罡云之时，唯有滚滚雷音响动，眨眼飞入宫中，现出一位老道，正是惟庸道人，大咧咧坐在拂玉道人下首。
拂玉道人微微启目，破例多说了一句：“惟庸道友东海之上大放光彩，令人钦佩。”惟庸老道不置可否，抚须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张随坚笑道：“道友大战乔依依，大涨我玄门志气，岂是雕虫小技？太玄剑术果然名不虚传！”
拂玉道人插口道：“我秦拂宗师弟的得意弟子前去水仙洞府求取机缘，至今未归……”惟庸道人见对面空空如也，皱眉道：“魔教那些厉鬼怎得一个未到？”
拂玉道人怒意暗生，按捺住不曾发作，惟庸道人有意不答，他也奈何不得。又有一道剑光遁出，煌煌如大日，矫矫而来，入宫之后现身出来，却是一位身量极矮的老道，满面褶皱，惟庸道人叫道：“大劫将至，牛鬼蛇神辈出，怎得连你这老儿也出世了？”
那矮小老道冷森森望他一眼，并不落座，冷笑道：“少阳派后人不济，年岁都活到了狗身上，掌教师弟没法子，只好老子亲自跑一趟！”虽是纯阳老祖，语出粗俗，满口脏言。
几位老祖也不以为意，那老道是少阳杨逊师兄，性子狡诈古怪，最喜以大欺小，可不管你是不是长生级数，喜欢捡软柿子捏，却偏偏起了个东阳子的硬生道号，不过当年嘲笑他道号之辈几乎都已死光，大多是坐化老死，也有不少是他睚眦必报，亲手打死的。
拂玉道人浮尘一摆：“请东阳道友落座。”东阳子见惟庸两个占了前二位子，说道：“我立着便是。”惟庸道人打趣道：“道友立着活像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叫我等如何过意得去？”东阳子面上青气一闪，笑道：“听说你惟庸老儿的弟子陈紫宗如今也在大明朝廷讨了一份差事？”言下之意甚是明了。
惟庸道人就似未听出他言下之意一般，点头道：“正是，那小子不如易靖争气，索性打发他下山享受几天人间富贵。”两位老祖相视一眼，面上堆起假惺惺的笑容。
又有人笑道：“几位道友到的好早，好生热闹！”却是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之徒，纯阳老祖段克邪，当年亦曾去太玄峰上观摩太玄重光大典。此人入宫之后，与几位道友稽首作礼，亦是长身而立，并不落座。
至此玄门七宗竟有五宗派出了纯阳老祖前来，一时之间，五位老祖周身溢出的法力元气于虚空之中不住碰撞摩荡，形成星云、龙虎、金剑、祥云种种异象，法力咆哮之间，冲突于云阙天宫之外，道道华盖升腾而起，金光璀璨，放射万丈，有无尽气象，照耀的千万里虚空如同白昼。
好在第一层天界离地既高，不虞为人发觉。云阙飞宫之外又有一团黑云飞来，浓雾滚滚之间，变幻出无数怪兽人面，张牙舞爪，磨牙吮血，一望便是邪道路数。
那黑云循着星光彩桥疾驰而来，晃一晃已至飞宫之外，道道玄阴之气翻滚，阴寒刺骨，将殿中诸位纯阳老祖所发异象抵御在外。
黑云敛尽，三位玄阴老祖鱼贯而入，乔依依一马当先，长景道人满面阴笑紧随其后，最后却是一位年轻道人，生的面红齿白，十分娇嫩可爱，只是面上一股诡异之气怎么也遮掩不去。
段克邪霍然起身，指着那少年道人喝道：“斯儿，夺魂道人！你！”那少年的皮囊正是他最为看重的一位嫡系后人，以他眼力怎会瞧不出其元神已被人用噬魂魔念侵染，而出手之人法力之深不在自己之下，唯有噬魂道的夺魂道人才有这等道行。
那少年开口，声音嘶哑，似乎有千万人齐声大叫嘶喊，“许久不曾在阳间走动，我见这少年皮囊生的甚好，一时见猎心喜，拿来用用，用过之后便即还回。”声音忽高忽低，忽男忽女，竟不知哪一个才是本音。
段克邪气的双手发抖，那少年段斯资质极高，还指望他修成法力，支撑段氏一脉，哪想到竟被夺魂道人暗害，还大摇大摆走入飞宫，摆明了要他好看！至于夺魂道人所言将少年皮囊还给他，谁还不知一旦被噬魂劫法炼化了元神，比死还惨，沦为他人附庸，就算夺回肉身，又有何用？
一时之间，云阙飞宫之中剑拔弩张。凌冲却躲在凌府中专心修补三昧心炉，此宝与当年血灵剑一般，受创极重，又被凌冲狠狠促动绞杀大幽大行两个，伤了根本，只能先以宝材修补炉壁，至于其中的核心禁制，还要等凌冲的太清符法修为再上层楼，才能着手修复。
血灵剑落在先天血神手中，那等邪兵魔兵不必费力修补，只要多杀生灵，以血气滋养，自能恢复如初。三昧真火乃心念之火，也能炼化宝材，凌冲毫不顾惜，用来熔炼鱼皮中材料，尽数加持在炉壁之上，倒也不无小益。
三太子敖意甚是够朋友，鱼皮中宝材比凌冲开价多出了两成，七日之后，凌冲将鱼皮中宝材消耗了三成，勉强将三昧心炉修补了一遍，便即罢手。金陵并非祭炼法宝的佳处，等回转太玄峰，再来祭炼也来得及。
凌冲出关之后，自觉全身真气奔流如江，浩浩荡荡，永无休止。似乎经过五大高手围攻之后，他的真气修为又有增长，只是还不知如何才能凝练洞虚剑诀中的法相。
王朝知他出关，走来禀道：“宫中隋问天大人几度遣人来请少爷，都被我挡了回去。”凌冲问道：“使者可说是何事么？”王朝道：“似是要请少爷一同商议战阵之事。”凌冲点头，如今叶向天隐修，他身为掌教关门弟子，在金陵城中足可做的太玄派之主，隋问天派人来请，也在情理之中。玄门七宗并非铁板一块，表面上仍是一团和气，还不至见面就喊打喊杀。
凌冲整理衣袍，向祖母与崔氏请安，昂然出府，行至皇宫之前，报上姓名，未几隋问天便亲自出宫迎接，二人入了偏殿之中，凌冲见殿中已有四位修士等候，三男一女，居然都是熟人，分别是少阳易靖与乔淮清，正一道秦钧，七玄剑派方凝，加上凌冲自家与隋问天，玄门七宗竟有五宗传人在场。
易靖还是一副木讷模样，只不知烈火金光剑身在何处。乔淮清与凌冲有杀弟之仇，始终隐忍不发，见凌冲进来，眼中闪过一缕寒芒，又掩饰了下去。
方凝依旧干练非常，唯有秦钧与凌冲最为友善，笑道：“凌师兄来了！”凌冲与几人分别见礼，如今他亦是元婴真君，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还礼。
隋问天笑道：“诸位道友皆是人中龙凤，来此的目的想来门中长老已有吩咐，不必隋某多嘴，今日请诸位齐聚于此，乃是商议如何抵御左怀仁大军。我等虽身负神通，毕竟不通战阵，不可以法力杀戮凡俗之辈，究竟如何动手，还要拿出个章程来。”
众人皆奉命前来金陵，抵抗左怀仁大军，不令其攻占此城，隋问天之意却是要众人听命于他，遵从调度，这几位皆是天之骄子，同道同辈之下，岂肯屈就人下，受人驱使，没得掉了身份？
乔淮清笑道：“我与易靖师兄不通兵法，只听隋大人调度便是。”易靖轻轻颔首认可。隋问天称呼他们为道友，乔淮清却张口“大人”，显出疏淡之意。
凌冲一愣，水仙洞府中与易靖相处之下，已知此人外表木讷，实则算计极多，居然肯对隋问天俯首，思及杨天琪与上官云珠的关系，却又不那么意外了。方凝冷冷道：“我虽不通兵法，却也不愿寄人篱下，还是自家来去来的自在！”
秦钧却问凌冲道：“凌师兄如何打算？”众人眼光落在凌冲面上，凌冲道：“我父兄在朝为官，于公于私都要出手，只是我孤来孤去惯了，请隋大人见谅！”
五宗弟子四分五裂，也在隋问天意料之中，笑道：“如今左怀仁大军快要抵达彭泽，凌师弟若要援手令兄，还是早些起程为好。”凌冲漠然望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凌冲告辞。”转身便走。
凌康据守彭泽，脱不开隋问天的算计，但就算没有此事，以父兄的性子，多半也是要与城池共存亡的，凌冲所能做的，不过是像上次一般，随身保护乃兄，不令魔教高手有作祟之机。
不管之后几人如何商量，凌冲直奔文渊阁，如今凌真正在文渊阁中处理公务，他是“仙师”之流，侍卫不敢阻拦，轻轻易易寻到乃父，告知要动身往彭泽护卫乃兄周全。凌真叹了口气道：“先前我不准你求仙访道，如今却要依仗你的道力挽救凌家，也算世事无常。”
凌冲道：“孩儿如今修为也还过得去，足以护卫大哥周全，金陵城中暂且无虑，一旦有事，父亲就将家小迁入碧霞寺中，碧霞和尚自会看顾。”
凌真点头：“我晓得了，你自去罢，一路小心，家中之事不必挂怀。”凌冲施礼告退，一道剑光飞入云霄不见。金陵城中龙气稀薄，也不虞对练气士有甚压制。凌真怔怔望着云端良久，才返身回去。

第七百六十章 龙气四分 金榜签押
自家寄予厚望的后人被人夺舍，甚至生不如死，谁也容忍不得，饶是段克邪身为纯阳老祖，道心圆融，也要暴怒之极，一字一句道：“夺魂，你欺我太甚！”就要暴起动手。
拂玉道人淡然扫了一眼，沉声道：“段师侄稍安勿躁，等各派签押之后，自会让你向夺魂道人讨个公道。”段克邪勉强按捺住杀意，一双眸子盯住“段斯”双目不放。
“段斯”却轻笑一声，当先落座，意态闲适。长景道人却望着张随坚笑道：“老道已多年未回正一山，不知当年山上那些老伙计还剩下几人？”长景道人是正一道弃徒，杀了许多同门师兄弟与长辈，投靠天尸教，转修炼尸之术，与正一道势同水火。
张随坚本是笑眯眯的，自见长景道人，亦是心头火起，冷冷道：“你这老畜生未死，正一山上那几位前辈怎敢懈怠？”长景道人哈了一声，拍手笑道：“那便好！恰好老祖近来手头没了合用的炼尸宝材，你让那几个老不死自家浆洗干净，有朝一日老祖将他们尽数炼成僵尸，想来也是壮观非常的！”
张随坚大怒，拍案而起，龙虎天印一展，就要祭出，长景道人微微冷笑，手中把玩着一杆小小的万鬼炼魂幡，隐隐有鬼祖咆哮之声传出。
拂玉道人大是头疼，玄魔两道世仇无算，本就难以调和，偏巧来的竟都是非要分出你死我活之辈，而惟庸道人也来凑热闹，笑嘻嘻对乔依依道：“东海分别既久，老道对乔星主那一道宙光真水的神通大是神往，不知乔星主可肯赐教么？”乔依依面挂冰霜，冷冷道：“你急着投胎，本座自然乐意成全！”
当！当！当！三声鸣响，却是拂玉道人以法力敲响身旁一座小巧金钟，皱眉喝道：“今日玄魔两道各派签押，乃是顺应天意之举，关乎百年之后各派气运消长，万万马虎不得。诸位若有私仇，还请先到飞宫之外了断后，再来落座罢！”
他这一强硬表态之下，段克邪与“段斯”，张随坚与长景道人，惟庸与乔依依皆是相互冷哼一声，勉强别过头去。拂玉道人顿了顿，又道：“轮回盘重光在即，诸位也知度过此劫之枢密乃是着落在人道气运之上，只因玄魔不同，阴阳有别，各派皆有心思，扶持新的人道之主。天道钦定，人道之主不该由玄魔修士插手，只可顺其自然，因此今日之会，乃是为了约束长生级数，不可随意出手，但长生之下别无限制，生死由命！法宝之物，亦不在此列！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几位长生老祖方才剑拔弩张，还有几分怒意，倒是惟庸老道当先道：“长生老祖不得出手干预人道气运走向，我太玄剑派无有异议！”乔依依冷笑道：“你太玄派火急火燎铸炼太象宫，意图脱离此方世界，本就用不着人道气运护身，有何资格参与签押？”
惟庸亦自冷笑：“你星宿魔宗总坛孤悬九天之上，人道气运关你屁事？也敢前来搅乱？”这两派一个早有打算跑路，另一个事不关己，偏生都派遣精锐弟子插手俗世之争，陈紫宗已入朝为官，凌冲是出身凌家，又与张守正有师徒之谊，不得不为。曹靖则是奉了星帝之命，早就潜入大明，还有一位计都星君，唯有借着人间刀兵战祸之事，方能修为精进。
因此签押之事还真少不得这两派，拂玉道人浮尘一摆，说道：“两位稍安勿躁，且听其他道友如何分说。”张随坚道：“我正一道并无异议！”长景道人搬弄口舌，尖酸道：“正一道欺世盗名，只求一个国师之位，那沈朝阳与秦钧不是在京师鞍前马后，可惜清虚道宗棋高一着，热脸贴了冷屁股，可笑！可笑！”
张随坚只气的三尸神暴跳，喝道：“你天尸教倒是好算计，骗了大明太祖在帝陵中养炼僵尸，却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正是天道轮回！那秦钧前身本是太祖册封之国师，如今转劫归来，自要重掌国师之位，不令宵小祸乱社稷！”
长景道人悠然道：“如此说来，你正一道与太玄派是铁了心要保那个废物平帝了？”惟庸道人不置可否，张随坚怒道：“平帝继位名正言顺，又无大错，自要比靖王那乱臣贼子强上百倍！”正一道派遣沈朝阳与秦钧两位掌教弟子，辅佐惠帝，及至平帝登基，自然便转为辅佐新帝，门户气运早已与大明正统紧密相连，再也拆分不开。
长景道人阴笑道：“我魔教逆天而行，偏偏就要辅佐靖王登基大宝，两位道友说，是也不是？”乔依依默然不语。“段斯”口中传来夺魂道人之声：“谁做皇帝无所谓，只要人道气运到手便可！”
长景道人碰了个软钉子，大是尴尬，嘿了一声。段克邪说道：“人道气运，有德者居之，非是刀兵所能逼迫。大明朱氏享国祚之运千年，如今已然式微，无论平帝、靖王，未必便是真命天子。诸位请看！”伸手一拂，面前虚空涌动，现出一副硕大景象来。
诸位老祖抬眼观瞧，却是一副大明江山地理图，只见天京之地一道龙气冲霄而起，化为一条白龙，意态昂扬，只是根基不稳，腹下龙爪隐于云雾之中。
雍州之地又有一条黑龙窜起，鳞甲皆张，尽显霸道之色。两道龙气正是平帝与靖王气运所化，虽皆是龙形，却远未成熟，不能覆压周天，定鼎天地。
段克邪一笑，复又一指，说道：“诸位再看！”随他手指之处，竟然又有两条龙气飞腾，一条起自大明与北方蛮国交界之地，恰在雁门关左近，一条黑龙披鳞戴角，狰狞凶恶。又有一条恶龙却是起自南域彭泽县城之外，细细看去，龙尾拖延之间，竟是生自雍州之地，只在靖王气运所化恶龙之下。
段克邪道：“这两条龙气一条为雁门关守将陈建德，此人有枭雄之姿，由蛟化龙，前途不可限量。另一道却是靖王手下大将左怀仁，此人心怀叵测，欲取靖王而代之。如今是四足角力，胜负尚未可知！”当初凌冲以望气之术，瞧出四道龙气起于大明版图之上，以纯阳老祖的法力，自是洞若观火，纤毫毕现。
如今之势，唯有清虚道宗与正一道两家门户旗帜鲜明，辅佐平帝。星宿魔宗虽派弟子辅佐靖王，但未必不能改换门庭，比如转投风头正劲的左怀仁，至于陈建德么，就连凌冲闲来无事，都走了一步闲棋，何况这些个老谋深算之辈？
段克邪又道：“除却这四位龙气已生之辈，尚有多股小小龙气酝酿，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在场的玄魔七大门派之中，七玄剑派、天尸教与噬魂道尚未表明态度，究竟辅佐哪一个，当真是一团乱麻。段克邪只说身负龙气之辈甚多，却不言七玄剑派要支持哪一个坐上龙椅，显是另有打算。
拂玉道人不置可否，说道：“天道蹉跎，有志者多。几位身负龙气之人，皆是一时枭雄，并非仁善之君，但当此大劫将至之时，也顾不得许多。”平帝、靖王、陈建德与左怀仁之辈，皆非仁君，要么多疑善妒，要么杀人如麻，如陈建德之辈，更是心有山川之险，但在诸位长生老祖眼中，只要能坐上龙椅，便是人道气运所钟，管他心性如何。
张随坚断然道：“既然如此，哪一个能坐拥江山，只看各家各派的手段，不必再议！”诸位老祖纷纷点头称是。拂玉道人始终一脸淡漠，说道：“此事不必再提。方才所说，长生之上不得出手，诸位可还有异议？”
长景道人问道：“我魔教门户，可比不得你们玄门正宗底蕴深厚，若是我等傻乎乎签押，你们玄门再从九天星河甚而九天仙阙之中召来前辈混入此界，可还受签押约束？”
玄门七宗之中，大多门户皆有历代修成纯阳的老祖不愿飞升天界，选择遨游星河，不知所踪。若是其等忽然回转，出手之间，还受不受签押约束，倒是一大问题。乔依依也开口道：“今日所来道友，皆可代表自家门户签押，似那先天血神与玄女宫之辈等未至的门户又当如何约束？”
拂玉道人淡淡说道：“无论是遨游星河或是飞升九天的前辈归来，还是今日未曾签押的门户老祖，尽皆一体同仁，只消其等胆敢干预人道气运走向，我等便群起而攻之！”
此言一出，杀机滚滚，长景道人率先拍手笑道：“好一个一体同仁！如此，我天尸教再无异议！”他如此说，乔依依也道：“星宿魔宗无异议！”
“段斯”口中传来夺魂道人之声：“噬魂道无异议！”如此魔教三派全无异议，拂玉道人目光一转，落在玄门散为老祖面上。惟庸道人呵呵笑道：“我太玄剑派无异议！”
拂玉道人目光依次转过，张随坚与段克邪两个同声道：“本派无异议！”至此与会玄魔七宗皆无异议。拂玉道人大是满意，袖中飞起一道金光，展布开来，却是一道金榜，其上空白一片，全无一字。
拂玉道人气定神闲，注视金榜，缓缓开口说道：“今清虚道宗、太玄剑派、七玄剑派、正一道，与星宿魔宗、天尸教、噬魂道，共立此榜，大明气数将尽，群雄并起，争夺人道气运，凡轮回界中，玄魔两道长生级数，不可出手干预，违者共诛之！长生之下弟子与法宝不在此列。此契！”
随着拂玉道人口中一字一字吐出，舌灿莲花之间，金榜之上亦逐次现出碗口大小金字，等拂玉道人说完，金榜蓦然之间金光大放！
长景道人忽然插口道：“若是佛门那群秃驴出手，该当如何？”拂玉道人断然道：“佛门只重传承，绝不会插手新帝之事。长景道人不必担心。”张随坚冷笑道：“轮回盘重光，得益最大的便是佛门，又岂会在乎帝位的归属？”
拂玉道人道：“道契已定，请诸位签押罢！”张口吐出一道精气，落入金榜之上，化为一团云雾，遮掩不定。这一团精气是他一口本命元气所化，作为契印。
惟庸道人沉吟片刻，也自放出一道精气，在金榜中化为一面小小诛魔宝鉴。随后张随坚与段克邪亦自留下自身契印，张随坚的乃是一方小印，段克邪却是一柄飞剑。
玄门签押已毕，轮到魔教一方，乔依依冷笑一声，一道星光飞出，在金榜上化为一条小小宙光真水。长景道人则留下一面小小万鬼旗。夺魂道人留下一张鬼面，又有七道光华紧随。
七大老祖代表各自出身门户，以本身精气签押金榜，等若对大道起誓，只要做出违反签押之事，非但自家道行衰败，有天人五衰之危，连带门户亦有传承断绝之险，因此金榜签押甚有威慑之力，绝难反悔。
玄魔七宗尽数签押，拂玉道人甚是满意，伸手一指，那金榜飞出云宫，冉冉之上，渐渐化为无形，融于天地之间。拂玉道人道：“金榜已签，若有违背，诸位也知后果如何，不必我来赘言。今日事了，恕不远送！”
惟庸道人当先起身，看了乔依依一眼，身化剑光而走。乔依依哼了一声，也自走了。余下张随坚与长景道人怒目而视，也知此刻并非动手的良机，双双冷哼，飞身不见。
唯有段克邪喝道：“夺魂，还我后辈形神来！”“段斯”呵呵一笑，说道：“给你！”整个人往前一扑，带起阵阵恶风。段克邪自不会惧怕，但也要小心防备，以剑气护身，却见“段斯”肉身忽然凌空炸裂，漫天血雨飞散，却有一道声音惶然叫道：“老祖救命……”其声戛然而止。
段克邪虽早料到有此一招，还是目眦欲裂，叫道：“夺魂！”

第七百六十一章 兄弟夜谈
凌冲施展剑遁，赶奔彭泽县城，浑然不知就在方才玄魔两道几位老祖汇聚一堂，三言两语之间已然签押金榜，共定未来人道气运归属，由于真龙之气四分，便是有四人有望登鼎大宝，至于最后终究是四人中谁披上龙袍，执掌天下，又或是另有异军突起，无论哪个老祖都算不分明。
云阙飞宫签押金榜之意，是在此次争夺天下之战中，纯阳与玄阴级数的老祖不得出手，违者天下共诛之。但长生之下的修士与法宝不在此列，可自行其是，不受金榜签押约束。这也意味着玄魔两道若想谋夺天子龙气、人道气运，可挑选合意之辈扶持。
至于未曾在金榜签押的门户，便代表其不得参与天下逐鹿之战，若有违者，凡签押过得门户皆可出手将之截杀。这一条也算公平，只是修道练气之士，看似逍遥自在，终归也要看谁的拳头硬，谁的长剑锋利，才会听谁的。
彭泽县毗邻彭泽湖，乃是一处极大水泊，湖中四季不冻，所产鱼米极丰，号称江南粮仓。平日湖上烟波浩渺，渔船往来极多，但自靖王起兵叛乱，数年之间，兵祸连结，早已非复原先的模样，百姓拖家带口前往金陵或是相邻的城池躲避，湖上无人打鱼，庄家无人收割，只能任凭其烂在地中。
凌冲御剑而来，落在彭泽湖畔，望着颇为冷清的大湖，暗暗叹息。前次左怀仁引军三十万，浩浩荡荡而来，只因太过倚重魔道修士，被凌冲阴神之身用噬魂幡与太阴魅剑的剑术，再加噬魂老人暗中出手，将白骷髅与嗥月道人两个杀死炼化，阴神还因此成就金丹之位，再以七情魔念之法，暗中掩护乃兄凌康，侥幸将左怀仁大军击退。
但如今靖王铁了心要攻占金陵，命左怀仁领军五十万，浩浩荡荡杀来，先荡平彭泽，再将金陵一鼓而下。左怀仁汲取前次教训，再不分兵进袭，而是一路大军挥军之下。
只是彭泽县城也非是前次那般潦倒草率，前次是金陵百官不肯发兵，唯有靠凌康这位县令组织民勇，号令守军，这一次有了隋问天居中调度，早已加派精兵守卫，隋问天果有大将之才，派遣郭达率军二十万驻扎彭泽县城之中。
那郭达亦是当世名将，前次彭泽攻防战中便大放异彩，大破左怀仁之军，这一次重兵在握，内有朝廷鼎立支持，心定之下，更是信心满满。他命守军提前修筑战壕，砍伐树木，准备热油滚石等等守城之物。又派出小股斥候日夜刺探，左怀仁有五十万大军，腾挪之间动静极大，根本瞒不过有心之辈，之人也深知此事，索性好不掩藏，一路迤逦而来，因此郭达能完全掌控左怀仁大军动向，作出种种布局调整。
凌冲径自往彭泽城门行去，此时剑拔弩张，当即有守军挺枪跨刀，喝道：“站住！你是何人？”凌冲不慌不忙，掏出一份皇封卷册，说道：“我乃御封仙官真人，受了钦差隋问天所托，前来助郭达守城，你去通秉罢！”
他身上确有皇封诰命，乃是实打实的仙官仙师，自不用给郭达甚么面子。连隋问天在他面前也要客客气气，何况区区俗世武将？修道练气之辈，超然物外，非我族类，也不必将甚么谦恭忍让。
那守卫见凌冲面色平淡，但周身一股飘然出尘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了，接过皇封玉册，说道：“我去禀告郭将军，你这道人且在此处候着！”凌冲自入道以来，全以道装示人，此刻也不例外，点了点头，全无硬闯之意。
那守卫不过是小小的兵卒，哪能见得到郭达这等大将军？跑到一处门房之中，与一位军官嘀嘀咕咕。那军官倒有几分见识，望了凌冲几眼，接过卷册，一溜小跑入了县城。
凌冲老神在在，全不在意，过不多时，只听铠甲碰撞之声，脚步之声杂乱，一位中年将军身披轻甲，在侍卫拥簇之下而来，正是守将郭达。凌冲亦是初见此人，但也知其颇有将才。
郭达久在军中，性子亦是十分豪爽，将手中皇封卷册一扬，抱拳道：“末将郭达，现为此城守将，不知凌仙师从何而来，师承何派？”皇封卷册上有凌冲之名，郭达自然识得。凌冲颔首道：“郭将军不必多礼，我师从太玄剑派郭掌教，如今左怀仁引军而来，特来助将军一臂之力。”玄门七宗的名头太大，但也仅限于修道界中，谅他一个普通凡人岂会知晓。
果然郭达一愣，干笑道：“久仰！久仰！”隋问天坐镇金陵，稍稍泄露了风声，他才知世上有清虚道宗这一派，至于太玄剑派么，却是两眼一抹黑了。但皇封卷册确然是真，凌冲的身份不必怀疑，只是还要防备其是靖王派来的细作，又问道：“不知凌仙师身上可有隋问天隋大人的亲笔书函？”
凌冲摇头道：“事发仓促，我只与隋问天说了几句，便即赶来，并无他的亲笔书函。不过家父乃是金陵礼部侍郎凌真，家兄乃是彭泽县令凌康，郭将军一查便知，不必见疑。”
果然郭达眼中一亮，叫道：“原来你是凌真大人之子，凌县令也是你的胞兄？这可非是外人，我只当你是那餐风饮露的活神仙，没想到却是自家人！我可是常去凌府喝酒，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咧！”
凌冲默然不语，凌真为人端方，信奉君子不群的道理，极少与朝中大员交接，但在朝为官总也少不了虚与委蛇的应酬，郭达确是去过凌府几趟，不过都是官场上的礼尚往来而已，全谈不上甚么自己人。
郭达说了几句，拍着肩膀又大笑道：“你看我说到忘形，失礼！失礼！既是凌大人的公子，并非靖王派来的细作，请入城罢，恰好令兄也在，正可兄弟团圆！”凌冲二话不说，当先便走，直入城中，果然无人阻拦。
郭达望着他背影哈哈一笑，又皱眉喝到：“你们这些小崽子给老子用心守好城门，若有怠慢，定斩不饶！”率领手下兵将也自入城去了。
郭达之声自然瞒不过凌冲的耳朵，暗忖：“这郭达看似粗鲁，却是粗中有细，倒是一员将才。”一路畅行无阻，至于该去何处寻到乃兄，凌冲自然心中有数。来至县衙之中，就见人来人往，大堂之上果见凌康手持书册毛笔，正在吩咐主簿、衙役等辈，忽然抬头瞧见凌冲，当即大喜，忙出了大堂，笑道：“你怎么来了！”
凌冲摇头笑道：“大哥要逞英雄力拒左怀仁大军，我岂能不来？”凌康笑道：“如今彭泽城防有郭达将军操心，我却是忙里偷闲，只做些军资粮草的调配便罢。你来时可曾瞧见左怀仁大军到了何处？”
凌冲摇头道：“我自金陵而来，并未瞧见左怀仁所部。”凌康皱眉道：“有你护持，我是绝然无恙，却要担心其他官员被左怀仁帐下左道之士刺杀。”前次便是之人派了白骷髅来夤夜刺杀，幸而被凌冲阻拦，不然主将一去，小小彭泽自是不攻自破。
凌冲道：“大哥不必忧虑，这一回玄门各派派遣精锐弟子前来，便是为了抗衡靖王麾下的魔教高手，有他们充当护卫，想来魔教之人也无暇对将士出手。”
凌康松了口气，笑道：“这便好！”忽然神秘兮兮问道：“来的都是哪几个玄门高手？他们的修为比起你如何？”凌冲又气又笑，说道：“他人之事，我哪知道！”
凌康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凌大真人乖乖做我的贴身护卫，我还要主持县务，等晚上你我兄弟再小酌一杯！”回到大堂，又自埋头公务。彭泽县城防虽有郭达接手，但一应军资调配、粮草押运、难民收拢等等杂务，还要他这位县令大人亲自过问，因此一刻也不得闲。
凌冲左右无事，只消待在凌康身边，自信除非是玄阴老祖出手，才能取了兄弟二人命去，余下之辈尽皆碌碌，也不挑剔，就在院内石板上盘膝而坐，瞑目神游而去。进出县衙之人颇多，见凌冲席地而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皆是惊诧，免不了指指点点，凌冲全不在意，只将心神沉于洞虚真界之中，用心修炼。
凌康忙的团团直转，直至掌灯时分，也不过啃了一个冷馒头，喝了几口凉水，至于凌冲自有仆从送上饭菜，却是动也不动。身旁主簿说道：“时辰不早，大人今日太过劳累，还是早些用饭歇息的好。”
凌康瞧了瞧案上公文，咬咬牙道：“罢了，便歇息一个时辰，再来处置！”主簿与一干县衙当即苦了脸，却不敢反驳。凌康销假回归以来，每日不眠不休，处置公务，底下人都有些吃不消，本想劝他小憩片刻，却只得了这个回应。
凌冲耳朵一动，轻轻起身，凌康恰好望来，吩咐道：“让厨房做几样小菜，再拿一壶花雕来！”领着凌冲往后院走去。此时月明当空，弟兄两个就在院中石桌上摆上酒菜，对月小酌一番。
凌康给凌冲斟满一杯，望着凌冲叹道：“你自小就爱修炼剑术，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有出世之意，父亲颇不以为然，当年还以为你真是去京师师从张老大人修习学问，没想到却是跑到山上做了道士。”
凌冲笑道：“修成剑仙是我毕生夙愿，能拜入太玄派门下乃是我的福气，岂可失之交臂？”凌康神神秘秘问道：“太玄派是道家门户，是不是不许婚娶，更不许生子啊？”凌冲笑道：“太玄派虽是道家门户，但并不要弟子清心寡欲，只要两情相悦，也不会强加干涉。”
凌康喜道：“那敢情好！你还不快些成家立业，父亲对你修道不以为然，若是你给他生个大胖孙子，他老人家自然也就满意了。”凌冲饮了一杯，悠然道：“我全无成家之念，此生只求长生了道而已，大哥莫要劝了。”
凌康佯怒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肯为凌家留下血脉，那怎么能行？”凌冲挑眉道：“不是已经有了岳儿么，说来我还要谢谢大哥，生下岳儿，凌家香火得传，了却我一桩心事！”敬了凌康一杯。
凌康仰头饮尽，皱眉道：“有岳儿继承香火倒是不假，但你自家也该讨一房媳妇，才能令二老放下心事。”凌冲顾左右而言他道：“大哥将大嫂与侄儿留在金陵，孤身前来，可是有殉国的打算？”
凌康摸了摸鬓边一缕头发，他今年不过而立之年，连日操劳之下，居然华发早生，已是两鬓斑白，苦笑道：“身逢乱世，身不由己，父亲与我身为人臣，自当尽忠报国，纵使此身灭去，也在所不惜。”又满饮了一杯。
凌冲道：“大哥有所不知，靖王之乱背后是有玄魔两道练气士推动，这一方世界百年之后将有一场大劫，度劫的枢密便在那一张龙椅宝座上，只要能得人道气运，便有脱劫的指望。”
凌康愣了愣，苦笑道：“百年之后？只怕连岳儿的子嗣也不在人世了，我去想那些作甚？眼下只求平定靖王之乱，至于那张龙椅归谁，我全不在乎！倒是你若是能活到百年之后，莫忘了去我坟上燃上一柱清香！让我也知道我凌家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仙师！”
凌冲也知轮回盘重光、玄魔相争、人道之事对凌康而言太过遥远，说也无用，叹道：“我如今也算小有法力，只要不遇劫数，活过百年不难。我早有打算，将凌家上下迁至太玄派中，有我师傅庇护，自然无恙，只怕父亲不允，还要大哥替我劝劝父亲改变心意才好。”
凌康面色潮红，目中亮起一道光彩，问道：“太玄派中究竟是个甚么光景？真是漫天神仙乱飞么？”凌冲见他已有醉意，全不说正题，苦笑一声，伸手在凌康眉心一点，凌康当即伏在桌上，不一会鼾声阵阵，沉沉睡去。

第七百六十二章 短兵相接
凌康这些日子操心政务，几乎不眠不休，以至内虚燥热，饮了几口酒，酒力上涌，凌冲早就看在眼里，轻轻一点，度入了一丝真气过去，让他好生睡上一觉，放松形神。
他将凌康送入房中，关好房门，又去前厅对那主簿言明县令大人已然休息，其余人等也不必再等。主簿等人巴不得如此，连声道谢，一窝蜂的散了。
凌冲也不休息，就在院中一口一口的啜饮，忽有法力破空之声传来，精神一振，却是金陵城中那几位玄门高手后脚赶过来了。他还不知金榜签押之事，默数飞来的遁光，见共有五道，除却隋问天不能前来，居然还多了一人。
五道遁光中四道是剑光，余下一道乃是御气而来，当是气宗弟子。五道遁光来势快绝，绕了一绕，直奔县衙而来。郭达乃是军旅出身，嫌弃县衙太小，容不下许多兵士，便将县衙对面几栋民房全数盘下推平，将军帐安于彼处，方便调兵遣将。县衙中仍以凌康为首。
五道遁光就落在郭达大帐之前，光华敛去现出五人身形，却是易靖、乔淮清、秦钧、方凝，最后一位却是上官云珠。郭达早已得信，亲自迎接出来，大笑道：“几位仙师到来，郭某如虎添翼，左怀仁大军可破矣！”早些年这位将军便是太过耿直，得罪了上峰，多年不曾拔擢，如今好容易大军在握，连性子也变得圆滑起来。
大帐之前灯火通明，映的五人面上忽明忽暗，上官云珠淡淡说道：“郭将军不必多礼，我等练气士不问俗务，只出手对付叛军中的魔教高手，余下战阵之事还要郭将军自家操劳。”
郭达早得了消息，知道这美艳女子乃是钦差隋问天的师姐，地位还在隋问天之上，听她如此说，当即松了口气，也怕这些练气士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些法力，强夺军中大权，笑道：“郭某自然晓得。几位仙师远来辛苦，请入帐歇息。”
秦钧问道：“有一位太玄的凌冲师弟，不知可在将军帐中？”上官云珠眉头一挑，只听郭达道：“凌仙师白日已然到了，此处县令乃是他的胞兄，凌仙师便在对面县衙之中歇息。”
秦钧点头，夤夜之间不好打扰，便息了去寻凌冲的心思。却听有人说道：“秦师兄可是要寻我么？”正是凌冲自县衙出来，瞧了上官云珠一眼，含笑道：“没想到上官大小姐也来了，当年金陵一别，今日再见，却是不胜唏嘘！”
上官云珠听到凌冲提起她与杨天琪当年在金陵城中所受的折辱，只是冷笑不语，她从天京赶来，并非为了对付魔道高手，只为凌冲而来，其修炼进境太快，区区十几年，已然修成了婴儿，若是再不加以钳制，只怕太玄派又要出一个叶向天了。
秦钧倒是好心，不愿凌冲与上官云珠交恶，笑道：“原来彭泽县令竟是凌师弟的胞兄，倒是一番缘法，于公于私定不能让左怀仁攻下彭泽了！”乔淮清点头道：“如今七派老祖共会云阙飞宫，金榜签押，长生老祖级数不得出手，我等这许多人在此，量那魔教之辈也无可奈何了。”
凌冲不知何谓金榜签押，秦钧解释道：“前几日玄魔两道七宗派出长身老祖，由清虚道宗拂玉老祖主持，签押了一面金榜，此次大明内乱，玄魔各派可派遣弟子参与，至于辅佐哪一位登上龙椅，全无限制。但有一条，便是长生级数不可出手，违者七派当共诛之！”
凌冲点头，说道：“若是法宝之物又怎么说？”秦钧道：“法宝之物不在此禁之列，只要不是纯阳老祖，只管尽情施展便是。”要度过百年之后大劫，人道气运乃是关键，此事已传遍玄魔两道，因此才有金榜签押之事。
易靖一副木讷模样，全然不语。乔淮清问道：“左怀仁大军眼下何处？”郭达道：“方才探子回报，左怀仁大军日夜不停，离彭泽不过百里，只怕明日便会有先锋部队兵临城下。”
方凝面色冷然，接口道：“今日已是不早，我等歇息一阵，明日再议罢！”当先便走。她这一走，其余几人纷纷散去。秦钧拉住凌冲道：“我去拜见凌师弟兄长，请师弟带路罢。”凌冲望他一眼，不动神色道：“也好，秦师兄请。”
上官云珠眼珠在凌冲面上一转，也自去了。凌冲领着秦钧入了县衙，心知秦钧只是拿乃兄作个接口，果然秦钧说道：“方才人多嘴杂，请凌师弟寻一处静室，你我秉烛夜谈如何？”
凌冲道：“求之不得！”当下引他入了一间房舍之中，挥手之间道道星光流芒，布下一座微妙阵势，隔绝他人窥探。秦钧见他这一手，笑道：“凌师弟法力渊深，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一手颇有星宿魔宗之法度，师弟却是从何学来？”
太乙飞星符法脱胎自星宿魔宗道法，凌冲已公然施展了数次，再藏着掖着全无必要，再者郭纯阳也吩咐不必再谨小慎微，就算星宿魔宗为了此事杀来，也全无惧怕之意。因此也就懒得再作掩饰，只是说道：“本门上代祖师曾击杀了一位星宿魔宗长老，抢了一部《星辰秘典》，与本门剑术融合，创出了一门法术，我方才施展的便是其中一道小小神通而已。”
秦钧笑道：“原来如此，师弟也真是胆大，此法还是莫要随意施展，当心星宿魔宗杀上门来，那星帝可非是好惹的。”凌冲也不解释，毕竟人家是好言相劝，请秦钧落座，斟上一杯茶水，说道：“茶已凉了，秦师兄莫嫌我怠慢才好。”
秦钧抿了一口清茶，说道：“我辈练气士，无欲无求，自然无为，这又算得了甚么。”顿了一顿，道：“我等本当黄昏时到达，上官云珠忽然自京师赶来，又与隋问天密议了良久，这才一同出发，因此耽搁了半日。我见上官云珠并非真心抗击靖王叛军，反倒对你甚是在意。师弟要小心些，莫让她有机可乘才好。”
凌冲道：“原来是此事，师兄的心意我已知，上官云珠与杨天琪沆瀣一气，对当年叶师兄断臂之仇念念不忘，他们奈何不得叶师兄，自然将主意打在我身上。不过我也非是吴下阿蒙，任得他们捏圆捏扁，若是上官云珠敢来惹我，就给她一个好看！”
秦钧道：“眼下玄门各派一心，辅佐平帝，靖王麾下已被魔道高手占据，绝难调和，太玄派惟庸师伯亦在金榜签押，上官云珠怎么说也是清虚道宗拂真老祖的亲传弟子，师弟动起手来，还要留上一线才好。”
凌冲冷笑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如之奈何！”话题一转，说道：“听闻秦师兄接掌了曹靖的国师之位，总理天下佛道之事，那清虚道宗摆明车马与平帝勾结一处，只怕容不得师兄罢？”
曹靖逃离京师，平帝登基，为向正一道示好，原本要册封沈朝阳为国师，但沈朝阳坚辞不受，没奈何才封了秦钧接替国师之位。秦钧苦笑道：“我出仕朝廷，乃是恩师之命，万难更改，就算清虚道宗瞧我不顺眼，也要先过掌教恩师那一关。其实，自从当上国师，修为日高，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回忆起许多事情，并非是此身所经历，而是……”
凌冲接口道：“莫非秦师兄是宿慧苏醒了么？不知师兄前世出身如何？”轮回之事太过玄妙，有时今生偶能记起前生之事，当大多只是一些片段而已，佛家称此为宿慧，秦钧能忆起前生之事，足见身有宿慧。
秦钧苦笑道：“不过是几个片段而已，但我已能推测而出，我前身亦是出身正一道，还曾辅佐过大明开国太祖，助其平定天下，之后还曾奉命督造京师皇宫与帝陵，以正一道符箓之术镇压妖邪。”
凌冲想起当年在帝陵中所见，点头道：“原来如此，师兄可谓是转劫再来。我曾入大明帝陵，见过太祖尸身所成的僵尸，想来大明太祖妄图长生，暗中勾结了天尸教之辈，布下养尸大阵，借地气孕养尸身，可惜他不知就算养成了尸神，也非复本来面目，还连累了之后数代子孙，连死后也不得安宁。”
秦钧惊道：“此事我亦有耳闻，帝陵之中因有帝尸，素来为大明禁地。但前几年却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其中数代皇帝所炼的僵尸尽数化为灰烬，连太祖皇帝也不例外！”
凌冲淡淡道：“此事乃是我所为。”秦钧道：“据我所知，施法之人乃是用的魔火焚烧，师弟又如何能……”凌冲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彼时我手中有一只夺自天尸教薛蟒的旱魃真身，又有楞伽寺普渡神僧所赠一道法力，能操控其行动，索性一把魔火将帝陵烧个干净。”
帝陵之事确是凌冲操控旱魃所为，只是牵扯到阴神之身，还是莫要多说。反正抬出楞伽寺普渡神僧的名头，秦钧必会相信。果然秦钧叹息道：“原来如此！帝王之辈，坐拥天下，为了长生不死，不惜与魔道勾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仍是死在天尸教所炼僵尸手上，可谓因果循环！”
凌冲又问：“师兄自京师来，不知张首辅现下如何？”听闻张守正因立后之事，触怒了平帝，被罚闭门思过，不由甚是关心。秦钧道：“张老大人乃是清流砥柱，平帝做太子时甚是惧怕，及至登基，因要倚仗文渊阁稳定局面，才一再退让。如今平帝勾搭上了清虚道宗，腰杆硬挺，便对一干老臣下手，排除异己。张大人因立后之事获罪，已有一月不曾出府，听闻已有了隐退之意。”
凌冲微微叹息，张守正为人方正，平帝刚愎自用不说，所立皇后更与清虚道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日后朝政免不得要被清虚道宗插手，这位三朝老臣心头又怎可能无有怨念？只是凌冲自家修道练气还来不及，更不可能为张守正去教训平帝，“只等张老大人定下退隐之事，我将他接来太玄九国之中居住，颐养天年便了！”
又与秦钧多说了几句，二人各自告辞。以元婴真君的修为，就算数年不眠不休，也全无妨碍，凌冲只静坐了一个时辰，等到天光大亮，来至凌康屋中，却见床铺无人，凌康早已起身，又去主持公务了。
凌冲也不吃饭，就在县衙之中，陪在凌康左近，寸步不离。秦钧等人只在郭达之处，自有人听用伺候。凌冲与其等格格不入，也懒得理会，见乃兄发号施令，气概非凡，全无小时那等懦弱之态，不禁有些好笑。
等到正午之时，有仆从送来饭菜，凌康招呼凌冲同用，弟兄两个刚吃过一口，只听号角之声苍茫，又有钟声劲急，许多人奔走不停，连声喝道：“左怀仁先锋大军到了！”凌康当即放下碗筷道：“陪我去城头瞧瞧！”二人离了县衙，却见郭达早已率了所部兵将登上城头，凌冲两个紧随其后，在城头向下望去，就见数十里外尘沙蔽日，暴土遮天，马蹄之声劲急，不知有多少军马疾奔而来。
凌冲目力极好，望了一阵，对凌康道：“这先锋之阵怕是有五万兵马，俱是轻骑，并无辎重，也无攻城的器械。”凌康这几年历练，也非吴下阿蒙，说道：“若是如此，那便不会贸然攻城，须与大军会合之后，再做打算。”
城门楼上郭达亦是如此判断，不愧为当世名将，喝道：“趁叛军远来奔劳，前锋未稳，正可一鼓而破，哪一位将军愿意出战，为我击溃叛军！”当下有一人闪出，叫道：“末将愿往！”
郭达一见，却是跟随自家征战多年的一位老将，当下点头道：“好！与你两万兵马，记住，闻金而退，切不可冒进！”那老将领命去了，披挂上马，手提一柄大刀，开了城门，引所部兵士出城。

第七百六十三章 密谋
那老将跟随郭达多年，亦是深通兵法，披挂上马，喝令大开城门，率领两万精兵泼剌剌而出。将所部兵马排成楔形阵势，自家一马当先充当刀尖，两旁俱是身披重铠骑乘壮马的重骑。
大明立国之前，曾以起兵与北方蛮国数度交锋，将北方蛮兵打的溃不成军，这一套驯养铁骑的法子传承至今，终于又派上用场，可惜却是用在了自家相残之上。
两万骑兵马蹄如风，一道黄土滚流滚滚而去，去势绝快，直直撞向左怀仁的五万前锋大军。叛军前锋之中亦有统帅，见彭泽守军主动杀来，瞧见所排阵势，略一估算，头盔之下的面上微微露出冷笑，喝道：“彭泽之军是要趁我立足未稳，强行冲破大军阵势，趁势截杀。岂不知老子正是要你如此，不然也显不出老子的用兵之道！左右，吩咐下去，着铁甲长枪兵迎上，其余人等翼护策应！”
军令一下，叛军前锋也自变换阵型，变成以硬碰硬，强撞强打之态。五万兵马先时还是散乱一片，忽然就整合起来，各司其职，成了一块铁板。彭泽老将见叛军有所防备，心知中计，但箭在弦上，骑兵一旦冲锋，绝难再调换阵型，除非先冲破敌阵，再缓缓变动，心想：“我随郭将军十几年，历经战阵无数，就算你们有所准备，只要我稳扎稳打，不至出甚么纰漏！”大叫道：“左右，跟我冲！”身先士卒，犹如一柄尖刀，狠狠撞了进去！
两方人马一呈纺锤，一呈楔形，恶狠狠撞在一处！立时人仰马翻，战马嘶鸣，骑士怒吼，长枪大刀交错，光影来回。两支铁骑一碰，便有许多人自马上栽下，万马践踏之下，眼见是不活了。
郭达手扶城墙，就在城楼上观战，见叛军先锋变换阵型，狠狠一拍城墙叫道：“不好！中计也！”身旁副将道：“年将军带兵多年，这等宵小困境绝难不倒他。”郭达吩咐道：“就算如此，也要有所准备，你去调一万兵马，随时策应！”那副将领命去了。
凌康弟兄在呈上偏僻之地观战，凌康道：“我军中了敌方诱敌之计，若能抵住其攻势，穿破敌阵，还要重整旗鼓之机。”凌冲对乃兄刮目相看，道：“大哥居然深通兵法？”凌康面上一红：“这几年与叛军交手不少，闲暇时便学了些，你来看看，两方交战，哪一方胜算较大？”
凌冲搭眼一瞧，皱眉道：“叛军所用兵器铠甲甚是精良，又是人多势众，大明一方若无接应，只怕不妙。”话音方落，果然年将军阵中兵力集中一处，想要凿穿敌阵，却如一头扎进了口袋，久攻不下，被一波一波的敌军消磨了攻势。三鼓而衰，士气略有低落，被敌军大将瞧出便宜，挥军由侧翼攻来。
尘土飞扬，年将军大刀连劈，劈死几个兵卒，大吼大叫，想要稳住自家阵脚，无奈敌军自侧翼强攻而来，不计生死，自家队形渐有散乱之相，若是任其发展，只怕到最后要无力回天。
郭达瞧出不妥，叫道：“命军马速去接应！”先前副将大吼一声，率一万精兵急急出城，自后掩杀而来。叛军大将见了，知道今日之计已售，见好便收，当即下令收拢阵型，将兵将团作一处，放弃了将年将军所部尽数吃下的想法。
年将军有后援出阵，心下略定，按住阵脚，不敢进袭，却也不敢贸然拨转马头，等到后援兵马掩将上来，两股人马合流，方才徐徐而退。
战场上已留下许多尸身，以大明军士居多，又有许多无主战马静静立定，马尾连扫，百无聊赖。等到年将军推上城楼，略一清点，区区一役之间已折损了两千将士，负伤之辈也有数百，满面愧色，跪倒在地，向郭达道：“将军，年某初战不力，但求一死，以正军心！”初战大败，乃是军中大忌，就算将主将拉出去砍头也不为过，只看郭达如何评判。
众人目光落在郭达面上，当下便有几位副将出列说情道：“将军息怒，年将军初阵不力，乃是死罪，但大战未起，先斩主将，也非吉兆，还请将军许他戴罪立功！”
郭达冷冷道：“年尧，念你素有军功，这一次暂且记下你的头颅，许你戴罪立功，还不滚了下去！”年尧满面愧色，叫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叩了三个响头，忙自退下。
城外叛军先锋打扫战场之后，便即安营扎寨，离彭泽城不过数里，又分出小股兵马来回寻探，以防彭泽守军出城偷营。郭达余怒不息，见敌军如此布置，却也有几分佩服，点头道：“对方统军之辈甚通兵法，不愧是左怀仁所部，看来今日不会攻城，要等左怀仁大军汇合了。诸位仙师还请回帐中歇息。”
引了众人回转大帐，留下偏将看守城楼，监视敌军动态。上官云珠几人亦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两军厮杀，俱是瞧得津津有味，凌冲看在眼中，摇头忖道：“这些玄门修士不知民间疾苦，只把战阵酷烈当作了消遣！”护着凌康下了城楼，回转县衙，他也不与几人交接，乐得图个清净。
郭达邀请上官云珠五人来至中军大帐，商议拒守之策，凌冲懒得赴邀，全然不理，郭达也不敢生出怨怼之意，大帐之中讨论了半晌，也拿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于各自散去。玄门诸人并不会亲身加入战阵，提刀杀人，那样做太伤天和，亦有无穷后患。
玄门之辈不许干预俗世之事，固然是因玄门修士大多神通惊世，绝非俗世之人所能抵挡，也因为一旦多造杀孽，业力便多，对日后修行不利。多少修士误入歧途，倚仗自家法力，欺凌弱小，结果到了脱劫这一关便过不去，死于劫数之下。佛门的因果轮回，可非是玩笑。
凌冲自知这条禁忌，因此只保护乃兄周全，绝不肯入阵厮杀。凌康却是忧心忡忡，对凌冲道：“你看今日之阵，左怀仁大军俱是精锐，所用铠甲兵器比大明要精良的多，彭泽兵力又嫌不足，真是难哉！”彭泽乃是金陵门户，一旦失守，江南之地再无险可守，敌军可长驱直入，兵临金陵！
凌冲道：“我是修道之人，战阵之事自有郭达之辈操心，大哥若是不放心，可去寻郭达商议。”凌康问道：“玄门正道不是鼎立支持平帝江山么？只要你们用甚么飞剑之术，刷刷刷几剑，靖王首级还不是手到擒来？”
凌冲摇头笑道：“非是如此。越是练气士，便越加敬畏天道因果，不敢肆意妄为。玄门支持平帝不假，却也不会直接出手干预夺位之战，不然就是一场好大因果。再说靖王麾下也有魔教修士辅佐，我们还要留着法力对付魔道之辈。我所能做的，便是倘若彭泽城破，将你平安带回金陵。”
凌康气沮道：“原来如此，我还指望你能力挽狂澜呢。”凌冲笑而不语。这一日果然十分平淡，叛军忙着扎营，接应大军，郭达帐中气氛紧张，调兵遣将之间，只等左怀仁到来之后的一场恶战。倒也有人提出趁夜色劫营，郭达思忖再三，还是摇头不允。白日已吃了一场败仗，倘若对方有所准备，劫营大败，对士气打击非是一星半点，不可冒此奇险。
夜色渐深，各人纷纷休息，唯有郭达帐中依旧灯火通明，凌冲在县衙内望见，暗暗点头，大明还有如此之士在，倒也非是气运全失，只是究竟能否挽大厦之既倒，还未可知。
灯火通明之下，上官云珠独坐一处宅院，远离大帐，正自运功炼法。忽有一只小巧纸鹤翩翩飞来，落在窗棂之上，夺夺夺！三声，鸟喙啄穿窗纸，上官云珠登时醒觉，低喝道：“是何方道友？”
纸鹤鸟喙中发出一个苍老声音道：“老道乌门山，请上官道友出城一会！”上官云珠冷笑道：“原来是乌道友，听闻你勾结魔教，暗算凌冲，却闹了个灰头土脸，连噬魂道那两个也失陷了进去，有何面目来寻我？就不怕我除魔卫道，将你斩杀？”
纸鹤笑道：“上官道友莫要说笑，老道不过是因缘际会，并非勾结魔教，更非暗害同道。实因凌冲贪墨了我乌家的符箓道统，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此事天下唯有老道一人知晓，想要说与上官道友听听，请清虚道宗诸位真人主持公道。”
上官云珠倒是被勾起几分兴趣，问道：“哦？凌冲身上只有太玄剑术传承，何时又去贪图你乌家的法术了？”那纸鹤道：“道友一来，便知分晓！”摇了摇脑袋，纸翅一震，已然飞走。
上官云珠冷笑：“倒要瞧瞧你如何装神弄鬼！”出了房门，跟着那纸鹤而去。纸鹤振翅疾飞，倏然间越过城墙，落在城外。上官云珠御气而来，并未惊动他人，见那纸鹤往东飞了数十里，面前是一处小小山岗，终于落在一人掌心之中。
那人正是乌老乌门山，收了化为纸鹤的符纸，对上官云珠稽首道：“上官道友有礼！”上官云珠飞上山岗，见这一位道貌岸然的老道，冷笑道：“亏你还敢真身现身，眼下城中尚有几位玄门同道在，不如跟我前去，辩白一番你究竟有无私通魔教？”
乌门山面不改色，笑道：“道友却是说笑了，乌某光风霁月，岂会在意小小物议？话说回来，当年太清门覆灭，贵派躲在暗中，可也没少撺掇，这勾结魔教之说，倒似自贵派而起的呢！”
“住口！”上官云珠面如寒霜，太清门之事太过久远，连她也是偶然听拂真道人提过几句，似乎是一家玄门正宗的符箓派门户，太清门覆灭之后，才有了清虚道宗崛起，执正道牛耳数千年。乌门山之意，竟是已有所指，就算是真，也非她所能容忍，因此出言喝斥。
乌门山毫不在意，悠然道：“玄门七宗，并非自古便是此方世界玄门正道，其中也用了许多不光彩之手段，就算如今清虚道宗支持平帝即位，不也逼其立了清虚道宗的弟子为后么？大家彼此彼此，只看手腕高低而已。”
上官云珠懒得与他胡扯，开门见山道；“你说凌冲贪墨了你乌家道法传承，有何证据？”乌门山哼了一声，说道：“我乌家乃是太清门符法传承之正宗，祖上更是太清门中长老，此事上官道友可知晓么？”
上官云珠冷笑：“太清门覆灭多年，连创派祖师爷只能躲在九天仙阙中苟延残喘，你乌家以太清正统自居，本门岂会不知？只因你乌家并无为太清门翻案之意，只醉心收拢太清残缺传承，才放你们一马。如此说来，是凌冲夺去了太清传承？”
乌老冷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灵江之上癞仙金船出世，寻觅有缘之人，有一位小姑娘得了一本符经，因是云文书就，瞧不太懂，便转赠给凌冲。凌冲自家却搞出一本译经回赠，此事是那小姑娘夫婿亲口所说，断无虚假。由此可见，太清传承必是落在太玄派中，凌冲不过适逢其会，更可恨者，他还暗用手段，将原经偷盗了去，不肯归还！上官道友，若有有人盗取了清虚道宗的神通传承，不知贵派如何处置？”
上官云珠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杀了了事！”乌门山抚掌叹道：“着啊！正当如此！老道亦作此想，才对凌冲下手。不料那小子竟而身负一件法宝，在五大高手围攻之中，从容而退。那法宝不问可知，必是得自太清遗宝之中，如此欺人太甚，老道没了法子，只好请清虚道宗为我乌家主持公道！”
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上官云珠也懒得去理，倒是凌冲手中竟有太清传承与一件法宝，令她疑心大起，问道：“凌冲手中法宝难道不是太玄派中那几件之一么？”乌老冷笑：“那法宝演化两条黑白之气，望空乱刷，绝非已知的那几件太玄法宝，路数绝然不同！此事多人目睹，断不会错！”

第七百六十四章 天狼钉 天妖断魂法
晦明童子十分狡诈，演化黑白生死气，这道法术是晦明生死符根本神通，自尹济祖师创设以来，从未现于世间，以乌老的眼力，也瞧不出竟是太清符法演化而来。他要说服上官云珠联手对付凌冲，故意含糊其辞，引动上官云珠将生死符想成是太清门之物，却不知无意之间歪打正着。
上官云珠道：“那小子何德何能，居然有一件法宝随身？想不到太玄派不声不响，居然聚集了这许多法宝。”法宝之物比纯阳老祖更加难得，往往修成纯阳之辈，也难拥有一件合用的法宝，因此祭炼法宝需要上乘之天地宝材，尤其祭炼禁制、开启灵智，太过耗费法力精力，也唯有修成长生，才有余暇下手祭炼。
乌老冷笑道：“他若无法宝护身，早就被我擒下，拷问太清传承，再加碧霞寺的秃驴横插一杠，星宿魔宗连出两件法宝，也未能将之留下。太玄派实力膨胀如此之快，只怕贵派也容忍不得罢？”
上官云珠淡淡说道：“玄门七宗，同气连枝，太玄派实力大增，本门亦乐见其成，乌道友此言差矣！”乌门山仰天打个哈哈，暗道：“小娘皮好不要脸！玄门七家哪一个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还要假惺惺作甚么正道表率！若非唯有依靠清虚道宗擒拿凌冲那小子，老夫又何必在此低三下四的求你！”
上官云珠自家也有小算盘，自忖道：“乌门山倒还有几分作用，至少我知道凌冲有一件法宝在手，要杀他还要从长计议才是！”凌冲非死不可，就算是叶向天，只要敢离开太玄峰，也一样要杀，事后郭纯阳震怒，大不了躲在清虚三山之中，难道他还敢杀上清虚道宗不成？
乌门山不过是法相级数，更无法宝护身，全无用处，上官云珠不耐烦与他虚与委蛇，冷冷道：“乌道友还是自家保重，免得被人除魔卫道了去！”转身欲走。
乌门山叫道：“道友留步！杨天琪是道友道侣，受叶向天凌冲师兄弟折辱，险些无缘大道，难道道友不想报仇？此次彭泽攻防之战，玄魔两道皆有高手入局，正是围杀他的好机会！魔道之中我已联络妥当，只要上官道友肯助一臂之力，必能将那小子生擒活捉！”
上官云珠似笑非笑，问道：“哦？乌道友之意，是要我也去勾结魔教，暗害正道同道么？”乌门山嘿嘿一笑，白须飘荡：“自然不会令道友去做这恶人，两军交战，阵前混乱，难免马失前蹄，魔教中人会先用法宝出手，逼凌冲祭起法宝护身，上官道友到时只需将这七枚天狼钉悄无声息打凌冲体内，便算大功告成！”
取了一方玉盒打开，内中并排七枚长钉，皆有三寸长短，半指粗细，非金非木，不知是何物炼成，其上密密麻麻满是蝇头大小符文，钉上黑气缠绕，一望便知非是良善之物！
上官云珠头一次见到此宝，接过来拈起一根细细把玩，只觉触手阴寒，冰冷无匹，问道：“此物炼制的倒是精致，不知有何妙用？”
乌门山道：“此宝乃是以万载玄冰磨制，又被我乌家以天妖断魂之法祭炼了千年，只要以心法催动，便可循人气息而去，必不轻回，每发必中！此宝入体，能断人真气，封禁元神，只要非是长生之辈，一经中人，定然无算！凌冲不过是元婴级数的小辈，三枚齐出，已算是瞧得起他了！”
实则乌老心头疼的滴血，那天狼钉乃是乌家第一至宝，祖上机缘巧合，曾得了一小块万载玄冰，耗费百年之功，将之磨成了七根长钉，又从别处得了一门天妖断魂法，炼成符箓，铸炼天狼钉上，乃是镇压乌门气运之宝。若非太清道统太过重要，乌老绝不会舍得拿出此宝来。前次围杀失败，他痛定思痛，不得已动用此宝，只要将凌冲的法宝困住，在此宝之下凌冲必无幸理！
他从玉盒中取了四枚回来，小心翼翼藏入袖中，笑问上官云珠：“如此一来，道友心意如何？”上官云珠把玩三枚天狼钉，笑道：“道友居然还有这等宝物？那天妖断魂法想必是天妖传承罢？乌家的底蕴果然深厚，凌冲那小子说不定除了法宝之外，另有护身之物，不若你将七枚天狼钉都与了我，把握也更大一些。”
乌老笑道：“道友此言差矣，这天狼钉需有我乌家独门心法方能催动，老夫也只能传给道友发射之法，此钉一出必中，多要无益。余下四枚还要留着镇压乌家门户，我乌家可不比清虚道宗家大业大！”
上官云珠也有异宝在身，自不会贪图小小的天狼钉，只是对那甚么天妖断魂法十分感兴趣，轮回世界中玄魔两道称霸，妖类修士极少，传承隐秘，若能将天狼钉送回清虚三山，寻出天妖断魂法的妙用，想来也是一大功劳。
见乌门山滴水不漏，冷笑道：“若是我不肯帮忙，纵有魔教高手出动，也难留下凌冲，你若是送我两根天狼钉，我便应承此事！”
乌门山断然道：“天狼钉是我乌家至宝，断然不能送人，道友见谅！”上官云珠冷笑不语，双方僵持难下，乌老面色一沉，半晌才叹道：“只能送一根给道友，成与不成，道友可一言而决！”
上官云珠一声轻笑，说道：“成交！”乌老咬牙掏出一根天狼钉，递给上官云珠，又传了一篇法诀。上官云珠品味片刻，那法诀果是仅能操控天狼钉飞出伤人，还要事先获取凌冲一缕气息，“喂”给天狼钉，方能奏效。
乌老一口气舍了四枚天狼钉，面色极不好看，上官云珠喜获异宝，又能除掉凌冲这个眼中钉，笑颜如花，又向乌老问明是如何安排，有人出手截杀凌冲。乌老一一告知，上官云珠微吸一口凉气，点头道：“原来如此！魔教此次居然出动这许多高手！”

第七百六十五章 攻城！
乌老笑道：“百年大劫，非同小可，人道气运更是渡过劫数之关键，岂容马虎？如今天尸教、噬魂道、星宿魔宗三派早已摆明车马，支持靖王登基，各家出些高手镇压场面也是理所应当！非但魔教六宗有高人前来，就连隐居多年的散修之辈，也多有出山或是派遣弟子，为靖王效力。不过平帝有贵派支持，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上官云珠白他一眼，冷笑道：“山泽野修之辈出山，搅乱凡间，其中只怕少不了乌道友来回撺掇罢？”乌门山手捻须髯，笑而不答。
上官云珠入手四枚天狼钉，志得意满，双方又敲定了些细节，便即分道扬镳。返回大营时，见县衙之中灯火通明，大堂上县令凌康正自披衣处置政务，凌冲则盘膝而坐，瞑目神游，感应到上官云珠目光，霍然睁眼，二人眼光一碰，上官云珠冷笑一声，“这县令倒是勤政爱民的好官，可惜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要受其牵连！”转身去了。
凌冲微微皱眉，上官云珠那一笑之中意味不明，但一定是不怀好意，眼下他有兄长要护持，不好直接提剑杀了过去，心神一沉，太乙飞星符阵自发运转，推演未来种种变化。
太乙飞星符阵妙用无穷，不但能推演功法，练到极处亦能推演过去现在未来诸般之事，以前凌冲也曾运用此手段，一来消耗真气过剧，二来推演出的不过是点点片段，难以连贯，价值不大。但上官云珠乃是死敌，此女不除，后患无穷。原本他还对清虚道宗有所顾忌，但人家杀到门前，还要畏首畏尾，那便是自己找死了。
太乙飞星符阵中星光缭乱，四灵星域星芒往复不定，交织渐离，无有休止。一个时辰过去，凌冲吐了口气，太乙星阵并未算出上官云珠有何阴谋，只隐隐提示凌冲群狼环伺、有覆亡倾灭之兆。
这已是十分严重之事，稍有不慎便要身死道消。晦明童子小脸皱巴巴的，问道：“这该如何是好？”凌冲断然道：“依照符阵所示，要杀我之人不少，但最为知命者却是上官云珠，既然无所适从，索性看住了她，但有甚么动作，一力镇杀便是！”
天交四更，凌康毫无歇息之意，还在处置公务，盘算城中人口、调运物资等等，凌冲催了几次，见其全无睡意，也就罢了，到了五更之时，凌康才勉强眯了一会。天刚放亮，又自起身。
凌冲摇了摇头，这般废寝忘食，最熬心血，好在之前服用了阎王敌，延生避死，滋养形神，还不至油尽灯枯。清晨之时，只觉足下大地微微震颤，极远之处似有雷动之音，凌冲心头一动，说道：“左怀仁大军到了！”
过不多时果有军士来报，说是左怀仁大军已至，与前锋会合，只怕今日便要攻城。凌康忙出了县衙，恰好碰见郭达率部下出来，说道：“凌县令来的正好，且随我去城楼一观！”
众人又自上了城楼，秦钧落后一步，与凌冲低语道：“凌师弟，若是待会左怀仁麾下魔道高手动手，我等出战之时，你我挨得近些，我信不过上官云珠之辈！”
沈朝阳与叶向天算是英雄惜英雄，君子之交。凌冲当年在灵江之畔见到沈朝阳与秦钧两个，印象极佳，便道：“我省得了！”无论如何，秦钧还是值得信任，与他联手，乃是上策。
众人极目远望，就见东南方向一线黄灰之色滚滚推来，速度极快，到了近前才看清乃是千军万马，其后是辎重车辆，马上骑士各个披坚执锐，兵甲映光，一望便知乃是百战之师。一位副将禀道：“左怀仁放出风声，定要攻克彭泽城，一雪前耻，因此全未分兵，五十万大军尽数来此，要决一死战。”
郭达沉声道：“你可打探清楚了？”副将道：“已然打探的清清楚楚，左怀仁并无分兵！”郭达点头，左怀仁不肯分兵有好有坏，好者乃是不必顾及其对其余城池的骚扰，只需固守彭泽便可。坏者乃是一旦彭泽失守，左怀仁将再无掣肘，侵掠如火，一气闯入金陵城下！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场大战再也避免不了。左怀仁大军与前锋会合，并未在营帐中停留多久，大军进发，就在彭泽城池之下列阵，一根帅旗高挑，上书一个“左”字，帅旗之下大将，身披金甲，生的隆眉深目，碧眼虬髯，一副西域人士的面相，手提一柄金刀，正是靖王麾下第一猛将左怀仁。
在场玄门众人眼中景象又自不同，只见此人顶门之上腾起一条黑龙，张牙舞爪，麟甲婉然，正是自身龙气所化，竟是抖擞非常。凌冲暗暗点头：“这左怀仁身具天龙之气，尤其屈居靖王之下，非但不曾磨灭，反而趁机汲取了不少大明天子龙气，壮大自身，日后篡位靖王者必此人也！”
叛军离彭泽县城不过一里之遥，左怀仁哈哈一笑，丹田抖动，大声喝道：“郭达！你不过是单信手下一员偏将，就算尽忠职守，平帝也绝不会再加封荫，如今靖王已然称帝，正是求贤若渴，若是你肯投靠靖帝，我保你一个开国国公之位，世袭罔替，荫蔽子孙！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一声生如炸雷，平地起风云，显出左怀仁此人武学修为亦已登峰造极，几乎就要以武入道，感悟天地。这等两军阵前出言招揽的把戏，所在多有，意在动摇对方军心，郭达岂会不知，又怎肯上当，当下叫道：“左怀仁！叛国匹夫！不忠不孝之辈！靖王那厮枉食君禄，意图不轨，倒行逆施！你这厮为虎作伥，令你子孙蒙羞！郭某恨不能生啖你之肉，渴饮你之血！劝降之事再也休提，你我就在这彭泽县城决一雌雄！”
左怀仁嘿嘿冷笑，也未指望区区几句言语就能劝得郭达率兵来投，当下将手一挥，喝道：“传令三军，即刻攻城！”

第七百六十六章 惨烈之战
左怀仁嘿嘿冷笑，也未指望区区几句言语就能劝得郭达率兵来投，当下将手一挥，喝道：“传令三军，即刻攻城！”
主将一声令下，叛军立时攻城。数十万大军如蝗虫蚂蚁，密密麻麻而来，又有数十架攻城车凌空架起，往城墙之上搭去。彭泽县城并无护城河之类的水道，好在郭达颇有先见之明，命人日夜不停开挖沟渠，又广挖战壕，条条深有丈许。这些水道战壕纵深交错，给叛军带来不小麻烦，至少要花费极多精力将沟壑填平，方能运动自如。
左怀仁手下皆是精兵强将，攻城经验极为丰富，当下便有小股军士运来石块木板，勉强将水道沟渠填平或是覆盖，供大军践踏。
自城楼上向下望去，就见无数军士如浪潮翻滚，狠狠向城墙击来，郭达拔出佩剑，纵声大叫：“众将士听令，死守彭泽，绝不许一兵一卒踏入城内！”数万军士轰然大叫，当下便有数千弓箭手弯弓搭箭，另有将领眯着眼瞧着左怀仁大军先头之军的动向，等其涌到距离城门千步之时，大喝一声：“放箭！”
弓箭手齐齐向天而射，刷刷刷！接连声响，就见箭落如雨，利箭坠落之时，带起条条气浪，狠狠刺入敌军先锋之中，只听箭刃撕裂铠甲肉身之声响彻，惨叫不绝，当即有数百人丧生箭阵之下，大多被利箭活活钉在地上，气绝身亡。
双方皆是百战老兵，左怀仁一方不理死去的同袍，依旧奋勇冲锋，城上弓箭手则看也不看战果如何，只顾弯弓搭箭，沉默施射。郭达将弓箭手分为三排人马，轮番施射，一轮接着一轮，等到左怀仁大军终于奔到城墙之下，已有数千军士死于箭雨之下！
百死余生之兵杀到城下，顾不得其他，当即架起攻城梯，便有武艺精熟之辈顺着长梯杀奔城楼。不必郭达吩咐，自有手下副将大叫：“快！放滚油！”数十位军士手提大锅，将锅中烧沸的滚油狠狠浇下，只听惨叫声响，有运道不好的家伙恰被浇了一脸，手足乱摇，栽下攻城梯去，扭动了几下，眼见是不活了。
一锅锅滚油倾倒而下，不断有兵士浇落城下，但军令如山，叛军仍是前仆后继，无有休止。终于数十架攻城梯上有数人跃上城头，提刀便杀。当下守军中亦有武艺高强者迎上，两军厮杀之间，不必江湖恩怨，还要讲究甚么单打独斗，数位守军合斗一人，几招将叛军砍翻，再去另一处与叛军厮杀。
彭泽攻防之战，一经展开，便已是短兵相接、血肉横飞的白热化阶段，双方互不相让，纵使守军之数大大少于叛军，却依然鼓勇而前，凭借城防优势与叛军来回拉锯。
杀过一个时辰，箭落纷纷之间，已有数百叛军驾驭几辆硕大攻城车，上架巨木，狠狠轰击彭泽城门。城楼上又不断有叛军涌上，浑然不顾生死，狠狠撞向守军，只求为后来者开辟一片小小的立足之地。
血肉翻飞之间，整个彭泽县城已然成为一座巨大之极的绞肉机，双方就在城下、城上来回绞杀，浑然忘我。城楼上凌康面色惨白，他虽经历过几场战阵，哪见过如此凶残的惨象，能勉强站立，不曾晕去已算不错了。凌冲紧挨着他，防备甚么流矢之类误伤，见了这般惨景，亦是心有戚戚。
秦钧面露悲苦之色，喃喃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唉！这般厮杀，却又何苦！”上官云珠瞥他一眼，冷笑道：“妇人之仁！”一旁乔淮清悄对易靖道：“易师兄，我等该当如何？”易靖笑了一下，木然道：“静观其变！”
郭达已是红了眼，四处逡巡，大声疾呼，指挥战斗。四门紧闭之下，叛军只能凭借身躯一点一点堆砌，攻占城楼，守军无形之中占了许多便宜，若非如此，仅凭三十万守军，绝难在五十万叛军攻势之下，安然守住彭泽县城。
叛军帅旗之下，左怀仁跨坐骏马，面目阴冷，纵使城楼上不断有叛军尸身掉落，亦不能动摇其内心分毫。他身边一位大将凑过来道：“大帅，如此攻城于我军大是不利，已然折损了两万兵马了！”
左怀仁唔了一声，丝毫不为所动。那大将急道：“大帅！再这般下去，只怕军心浮动啊！还请大帅定夺！”左怀仁微微转头，望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注在城头之上。
那大将狠一狠心，悄声道：“大帅，末将听闻军中那些仙师俱都法力高强，何不请他们出手？只要他们肯动手，拿下彭泽还不是易如反掌？也可少死些儿郎！”
左怀仁碧眼一转，终于笑道：“你倒是好大胆子！那些仙师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你就敢驱使他们为你攻城？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那大将心头一颤，急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谢罪。左怀仁轻描淡写道：“看在你随我多年的份上，起来罢，今后这些话就烂在腹中，再也不要提起！你去阵前督战，告诉那几个小东西，不将城门攻塌，便提头来见！”
那大将死里逃生，急忙屁滚尿流去传令去了。左怀仁面色阴沉，环顾身后诸将，冷笑道：“你们莫要以为本帅是要报前次战败之仇，才会大动干戈，非要拿下彭泽县城。岂不知彭泽乃是金陵门户，不拿下此城，便不能攻克金陵。陛下已然下了圣旨，此次不取金陵，我等皆要军法从事！尔等记清楚了，陛下杀本帅之前，本帅先将尔等都砍了！”
他身后诸将俱都心头凛然，左怀仁带兵素以六亲不认著称，倘若靖帝杀他，其必会先将自家麾下诸将尽数杀光，黄泉路上作伴！一个个不敢再待，忙即策马疾奔而去，前往前线督战去了。
左怀仁满意一笑，他才不在乎手下兵将的死活，只要能拿下彭泽，就算五十万大军死伤殆尽，也算不了甚么，大不了再向靖王讨要。

第七百六十七章 勾波大师
“靖王啊靖王，你苦心积虑几十年，终于起兵造反，还登基称帝，满心欲做那开国之君，可惜德不配位，天下之主岂能由你这残暴不仁之徒来做？如今我有魔道诸派辅佐，正可取你而代之！等我攻下金陵，引你离开雍州，就在金陵城中将你杀了，自家也尝一尝当皇帝的滋味！”
左怀仁心头转念，野心勃勃，面上却丝毫无有异状，目光一转，落在大军后方那一排帐篷之上。其中所居乃是魔教派来的高手，前日已然有魔教高人对他道，愿意支持他斩杀靖王，夺取皇位，就在金陵登基，再图大明江山。
左怀仁本就是狼子野心之辈，当下抑制不住狂喜之意，立刻投身于造反夺位的大业之中。只是他曾作暗示，请魔教高手出手攻城，不出所料当即被拒。魔道高手狙杀玄门修士还可，却不敢大肆杀戮凡人，免得劫数临头，无可挽回。
但还有一招折衷之法，便是只将郭达等几员大将杀死，到时群龙无首，彭泽城不攻自破。此事一说，倒是有两位高手应承，左怀仁权衡利弊之下，只请了一位出手，时机定在今夜。他不惜耗费兵力攻城，也只为麻痹正道诸人，以为他会以堂堂正正之手段用兵，谁能想到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在夤夜之时呢！
大军憨斗不止，左怀仁也无心去看，当即催马到了兵阵后方一座帐篷之前，跳下马来，对一位看守帐篷的青年恭恭敬敬道：“左怀仁求见勾波大师！”那青年一身苗人打扮，也不说话，转身入账，未及现身出来，说道：“左大帅请进！”
左怀仁掀帐入内，帐中地上铺着一张极大虎皮，一旁放着三枚巨大葫芦，俱是一人高下，通体暗黄，葫芦嘴紧闭，其中隐隐有许多杂声传出，甚是含糊不清。
左怀仁只瞧了一眼，目光转过，大帐居中坐着一位中年苗人，臂套银环，略一抖动便是哗啦啦声响不停。那苗人肤色黝黑，袒露胸膛，生的极是矮小，但气度沉凝如山，以左怀仁纵横沙场的气概，在其面前也不够看。
那叫勾波的苗人周身法力涌动如潮，竟是一位法相高手，来自苗疆，正是五蛊神君座下之徒，奉了师命前来相助靖王夺取天下。大明立国千年，与苗人素来不睦，汉苗边境长有摩擦之事，积怨已久。
五蛊神君自家成就玄阴，长生不死，本无所欲，但其后人演化出一大家族，仗着老祖之势，渐渐有了一统苗疆，自家称王作皇之野心。适逢靖王其兵，几次商议之下，靖王许以重利，还允诺其夺取天下之后，册封五蛊神君后人为苗王，分封疆土，称臣却不拿供，将这位玄阴老祖打动，派遣门下得力弟子，辅佐靖王，又遣出数万精兵，一并并入靖王大军之中。
五蛊神君一脉精擅养蛊之术，这位勾波大师得其真传，数百年精心培育，手中蛊虫无尽，能杀人于无形，那三枚大葫芦中所装便是蛊虫之物，只是从不示人。
左怀仁见了勾波大师，呵呵笑道：“不知大师在我这军中住的可还习惯么？”勾波一双小眼精芒四射，身子虽小，却声如洪钟，哈哈大笑：“每日美姬美酒，自是舒服到了极点，我都不想回苗疆了呢！”眼珠一转，“大帅来寻我，可是要我现下便出手吗？”
勾波与另一位天尸教法相宗师皆有出手之意，被左怀仁选中，自家甚是得意，见左怀仁亲至，还以为是计划有变，要提前出手。
左怀仁摇头道：“不，还是请大师今夜出手，只不过本帅新得了些消息，想来也是大师急于知晓的！”勾波眉头一挑：“甚么事？”左怀仁一笑，“东海之中有一处坊市，传闻乃是玄门修士交易天材地宝的所在，想必大师也知道，前些时日有一位苗疆少年，操御蛊虫与一位玄门剑修大战，结果被人斩杀！”
勾波大叫一声，跳将起来，满面怒气，叫道：“那定是央波师弟了无疑！怪不得这么久也不曾回去苗疆，师傅还要我查访他的下落，没想到早就被人杀了？该死的！他是师傅最宠爱的小弟子，我要是不能为他报仇，只怕回苗疆就是死路一条了！”蓦地转头叫道：“是谁杀了他！”
这一句甚是无礼，左怀仁眉头暗皱，勉强笑道：“本帅已查的明白，央波大师是死在太玄剑派一位弟子手上，那弟子名唤凌冲，乃是这座彭泽城县令凌康亲弟，如今就在城中！”
勾波大叫一声，就要冲出大帐去寻凌冲报仇，左怀仁忙即拦住，问道：“大师要往哪里去？”勾波叫道：“自是要为我师弟报仇！”左怀仁笑道：“大师切不可遭此，眼下城上正有许多玄门修士观战，大师贸然前去，只怕凶多吉少，不如从长计议！”
勾波忽然一笑，又自缓缓落座，不徐不疾问道：“左大帅告诉我央波的仇家，想必是已有万全之策能令我报仇雪恨喽？”能修成法相境界的修士，又岂是头脑简单之辈，方才那一袭焦虑暴躁之态，竟是逢场作戏，看的左怀仁也是暗骂不已。
左怀仁笑道：“自是如此，杀央波的正是凌冲，此事坊市中多位修士亲眼目睹，绝无错漏。那凌冲仗着一手剑术，肆意妄为，得罪了不少同道，只是他得太玄掌教换新，竟有一件法宝在手，等闲之辈奈何不得。”
勾波眼瞳一缩，面上闪过一丝贪婪之意，苗疆太过贫瘠，并无甚么天材地宝出产，连他师傅五蛊神君还是偶然捉住一只上乘蛊王，将元神转嫁其上，人与虫合，才能踏入玄阴境界，之后又花费数百年苦功，勉强将蛊王躯壳炼成了法宝级数，以自家玄阴元神为元灵，威能还在许多法宝之上。至于他自己则是一穷二白，若能杀死凌冲，夺取其法宝，就算自家用不上，献于师傅也必有一大笔赏赐！

第七百六十八章 唤尸！
苗疆处地贫瘠，各种修道资源不足，更莫提甚么法器法宝，连乃是五蛊神君都穷的叮当响，何况是他？他还未被贪念冲昏头脑，说道：“凌冲有法宝护身，我可没有。”左怀仁会意笑道：“只要道友肯出手对付凌冲那小子，自有高手以法宝将他的法宝镇压。”
能制衡法宝者唯有法宝或是长生老祖，勾波可不知之前已然做过了一场，日月五行轮与仙都之门两件法宝齐出，也奈何不得凌冲，还被他反杀了大幽、大行两个，至今生死不明，若是知道，只怕打死他也不敢去招惹凌冲，想了想道：“若当真如此，我愿走一遭！”
左怀仁大意，两手一拍，喝道：“恶尸真君，请进来罢！”一位高大枯瘦，周身尸气缭绕的修士迈步进来，嘎嘎怪笑道：“勾波道友如此识时务，不愧五蛊神君门下第一高手，你放心，有我牵制凌冲的法宝，道友放心出手诛杀凌冲便是！”
勾波见那恶尸道人不过区区元婴修为，自家一根手指头便能碾死他，但目光落在他手中一杆小旗之上，心头一突，勉强笑道：“久仰恶尸道友的大名！不知你手中的小旗是何法宝？”
恶尸道人将小旗一摆，笑道：“此宝唤作万鬼炼魂幡，乃是本派长景老祖新近祭炼大成，难怪道友不知！长景老祖将此宝赐了给我防身，道友可要把玩一番？”说着将万鬼炼魂幡递了过来。
勾波却不便接，开玩笑，玄阴老祖所炼法宝岂能随便把玩，一旦受了甚么暗算，悔之无及。恶尸道人嘿嘿一笑，又将小旗捧在怀中，先前他参与围杀凌冲一役，无有法宝护身，竟全然插不上手，连天尸教祖赐下的毒尸道人之身也被凌冲用黑白生死气刷了去，打灭的干干净净。
其实当时长景道人要赴云阙飞宫中签押金榜，收回万鬼炼魂幡以壮声势，金榜签押之后又将此旗赐了下来。恶尸道人大喜，恰巧左怀仁前来游说，当下一拍即合！
恶尸有万鬼炼魂幡在手，信心爆棚，以为前次失利乃是萧厉未能完全炼化仙都之门，发挥不出其真正威能，日月五行轮无人掌控，单打独斗，才被凌冲与碧霞秃驴钻了空子。万鬼炼魂幡中熔炼了一具玄阴鬼祖，肉身强横之极，又有长景道人一缕分神坐镇，定必万无一失。
五蛊神君虽是玄阴老祖，但他的成道之法太过依赖蛊虫，炼制身外化身，若是培植不出强横的蛊母，道统就要衰败，不似玄魔两道大派各有精妙传承，不大依靠外物，就算噬魂道这等炼器大宗，不过是将炼器当作辅助修炼的手段。因此魔教之中长老甚是瞧不起五蛊神君，平日极少交接。
勾波心头一动：“魔教中人向来瞧不起老师，更瞧不起我苗疆修士，倒可借此机会，多多结好这些魔教弟子，日后也是一份臂助！”他也非是傻子，当下与恶尸交接起来，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左怀仁道：“可惜玄阴老祖不能出手，不然一招之下便能助本帅拿下彭泽！”恶尸道人摇头道：“玄魔两道有名有姓的长老刚在清虚道宗的一座云阙飞宫中签押了金榜，长生老祖不可出手参与大明皇位争夺，违者共诛之，谁敢出头？不过有我等这些高手，又有各门户镇压气运的法宝在，倒也相差仿佛，左大帅不必忧虑，现下两军绞杀，必有无数尸身，待我入夜之后作法，唤醒僵尸之灵，定可一举攻破彭泽！”
左怀仁大喜叫道：“我听闻天尸教炼尸之术天下无双无对，那些兵士战死不足为惜，那便有劳恶尸真君了！”勾波奉了五蛊神君之命，前来襄助靖王，不愿天尸教独自出彩，淡淡说道：“天尸教的太阴炼形之术妙则妙矣，但我苗疆所传巫蛊之术更善能杀人于无形，我只要略施小计，明日便可令彭泽城一城上下尽数死绝！”
左怀仁大喜，抚掌笑道：“我得两位仙家，乃是天赐我成事也！”恶尸道人虽则不爽勾波抢了他的风头，也自附和笑了几声。左怀仁又坐了一会，便即告辞，出了大帐面上露出冷笑，心下忖道：“有他二人出手，其他魔教高手绝不会坐视，只要我将麾下高手尽数掌握，何愁大事不成？靖王啊靖王，你的江山迟早是左某囊中之物！”
战场之上厮杀之声依旧不绝，左怀仁唤来偏将问道：“战况如何？”那偏将满身浴血，禀道：“大帅，郭达依托彭泽城防，我军将士死伤惨烈，依旧不曾攻破城门！”本以为左怀仁必要大怒，谁知其忽然一笑，轻描淡写传令道：“鸣金收兵！明日再做计较！”那偏将心头疑惑，不敢多言，忙自去了。左怀仁对部下严苛之极，军法如山，若敢违反，动辄斩首，因此麾下诸将十分惧怕，只知听命行事，从不敢多言一句。
左怀仁也不去前阵坐镇，径自回至帅帐，屏退左右，笑道：“乌先生何在？”乌老自后帐转了出来，手捧一方金匣，笑道：“乌门山拜见左大帅！”
左怀仁以手相搀，笑道：“乌老不必客气，若非你为我出谋划策，岂能那般容易便令勾波与恶尸两个俯首帖耳？”乌老笑道：“魔教中人心浮气躁，最喜奉承，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令其不顾一切出手。那时玄门必有反击，只要双方互有死伤，就谁也收手不得，到最后必是长生之间的大战！此事须徐徐图之，待乌某为大帅谋划！”
左怀仁叹道：“乌家一门，何等忠烈！可惜那乌桓在两军阵前死于凌冲之手，本帅思来，长自扼腕叹息！乌老要报此仇，本帅必鼎力相助！”
乌老自不会对左怀仁明言是贪图凌冲手中的太清道统，恨恨道：“乌桓是我乌家最杰出的后辈，本是寄予厚望，岂料他福薄命薄，死在凌冲之手，此仇必报！我已去联络那萧厉再度出手，可惜其不见了踪影，不知去向。”
左怀仁道：“那萧厉我见过几面，乃是十足的反骨之相，不可委以重任。也不知星宿魔宗是瞧上他甚么了！”世间之人，哪个不想长生久视？左怀仁野心无边，自也想长生不死，但数度开口，想要拜入一家魔教门户，学得长生妙法，却都碰了钉子，自诩文采武功绝不在生性偏激的萧厉之下，连其都能拜入魔道第一大派中，难免有怨怼之意。
乌老抚须笑道：“大帅有所不知，玄魔两道曾有密约，世俗皇帝继任，绝不可是修炼道术之辈，纵使入道修行，境界也不可高于法相之上。就是怕一旦世俗皇帝修道有成，不愿退位，手握大权不好操控。”
左怀仁目中一亮，低声喝道：“乌老之意，难不成本帅……”乌老点头：“据我所知，云阙飞宫签押金榜之时，诸位老祖分为四派，支持四位身具龙气之人，大帅便是其中之一。魔教不肯收大帅入门，为的是免去麻烦。大帅只要精心经营，定有坐拥江山的一日！”
左怀仁大喜之下，将不能拜入魔教修道之事抛在脑后，在大帐中兴奋的来回踱步，喃喃自语不已。乌老目中闪过一丝冷意，嘴上笑道：“我乌家亦愿投入大帅麾下，为大帅驱驰，魔教虽好，其法皆是残害众生之道，大帅倚重其力争夺皇位无妨，但万不可立为国教，你看那北方蛮国之君，有万乘之尊，却活的战战兢兢，生恐哪一日被掀落宝座。大帅来看！”
将金匣开启，内中平平整整叠放许多金黄符箓，笑道：“匣中便是我乌家历代珍藏的宝符，一曰金甲符，只需以鲜血为引，便可激发起威力，如披金甲，等闲刀兵尽皆无可奈何！二曰破锐符，一经祭起，可化千万剑气，威力约当得一位凝真境修士全力一击，亦不可小觑！金甲符一万，破锐符三千，权作乌某晋身之礼，请大帅笑纳！”这两道符箓数量如此之多，乌家可谓下了血本，再加被凌冲毁去的困剑符等符箓，乌家千年积攒的家底已然耗费极多，但乌老仍是义无反顾，只要擒住凌冲，逼问出太清道统，一切皆是值得！
左怀仁大喜，带兵打仗多年，深谙仙家符箓之妙用，有这一千三百道符箓在手，麾下大军战力凭空倍增，争夺天下也更有底气，当下大手一挥，喝道：“皇天在上，今日乌家如此相助，本帅感激不尽，只要本帅手握社稷神器，必册封乌门山为国师，总理天下教派！”
乌老大喜，他也会凑热闹，忙即跪倒在地，低声道：“臣乌门山谢恩！”左怀仁扶他起身，二人相视一笑，乌老道：“今夜恶尸与勾波动手，大帅可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
左怀仁道：“为何？”二人作法，必然引动彭泽城中大乱，不趁乱取之岂非暴殄天物？乌老道：“彭泽城中有玄门高手坐镇，皆非易与之辈，大帅不可轻敌。依我看，勾波与恶尸两个未必斗得过，只要星宿魔宗不曾出手，便压不下玄门之徒。”
此时大战方歇，左怀仁大军退兵，城楼之上郭达之下众将士才松了口气，叛军攻势之猛，出乎意料，若非有城防地利之功，说不得就要节节败退。
郭达向下望去，见叛军虽退，却徐徐而动，颇有军纪，又有数万精兵横刀跨马殿后，当下息了出城趁势赶杀之念，叹道：“左怀仁深通兵法，又有如此虎狼之师，如之奈何！”这一役厮杀了半日，双方俱是损失惨重，叛军扔下两万余具尸身败退，郭达所部亦有上万将士战死，凌康见城下满目疮痍，叛军只顾退逃，连战死的同袍尸身也不收殓，叹息道：“兵祸之烈，乃至于斯！”
凌冲望着城下满地尸身若有所思，望了上官云珠一眼，却见上官云珠恰也看来，二人对视一处，上官云珠冷笑一声，径自下城而去。凌冲摇了摇头，护着凌康回转县衙，悄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今夜左怀仁必有动作！大哥瞧见方才与我说话的道士了么？那人乃是平帝新封的国师秦钧，出身正一道，可以信任，今夜我会请他护佑你周全，你只固守县衙，莫要出去一步！”
凌康道：“你要去何处？”凌冲呵呵一笑，杀机四溢，说道：“杀人立威！”上官云珠、乌门山等辈，拿他当了软柿子，谁都敢来捏上一把，看来不杀几个废物，天下也不知他凌二少爷是何等的凶暴之辈！
夤夜，天过三更，左怀仁端坐大帐，密令麾下偏将收拢兵士，把守大营，谨防彭泽守军前来劫营。恶尸与勾波两个却是信心满满，恶尸道：“大帅只看我等施法便是！”勾波道：“我苗疆蛊虫之术天下无双，定能杀尽城中之辈，大帅只让兵马准备接手彭泽城便是！”
二人互望一眼，火药味十足，开始别起苗头。恶尸道人将万鬼炼魂幡摇动，一道黑气裹身，出了大营，落在白日战场之上，入目间皆是尸身，血流成河，有滚滚怨怒之意升腾，满意笑道：“此处正可为本座施法！”他是元婴真君，本难与勾波斗法，但借用万鬼炼魂幡一点神通，则又是另一回事。
他将万鬼炼魂幡摇动连连，幡中隐隐有鬼祖嘶吼之声，恶尸道人低声祝祷：“弟子求借万鬼炼魂幡一点威能，请长景祖师显威！”将幡一竖，眨眼变为一道高有三丈的大幡，夜色中招展不定。
恶尸伸手一指，幡面上尸气滚滚，被他一口吞入腹中，跟着大嘴一张，喷出万道细细黑气，分别钻入死尸之中，大喝一声：“呔！还不速速醒来！”只听一片令人牙酸的筋骨脆响之音，受了黑气滋养，地上有上万具死尸上生出了长长白毛，低沉嘶吼此起彼伏，跟着竟接连爬了起来！
恶尸道人神色委顿，僵尸之物是天生地养，凭胸中一口怨怒之气生成，他一次“点化”这许多僵尸开窍，耗费元气巨量，总有炼魂幡之助，也感有些吃不消！

第七百六十九章 十二弦音波剑术
天尸教法门所载，将僵尸分为八大层级，乃是旱魃、灵尸、金尸、银尸、紫僵、白僵、绿僵、毛僵等。最低等的乃是毛僵，顽骨不化，手足僵直，不能扭动，法力低微，一把明火都能将之烧成灰烬。等到了紫僵境界，已然相当于凝真境修士，灵智初成，越往上修炼越是通灵，法力也更广大。
至于旱魃已然是最顶级的僵尸妖魔，薛蟒手中的九只旱魃便在此列，尤其修为最高的一只已然堪比玄阴老祖，可惜被薛蟒寻到，抹去了灵智，不能真正蜕变。
恶尸道人下了大本钱，借用万鬼炼魂幡之力，“点化”万只僵尸，皆是紫僵境界，堪比凝真修士，汇聚起来威力极大，攻破彭泽也不在话下！
恶尸道人将万鬼炼魂幡一摇，叫道：“杀！”万余紫僵齐齐吞吐尸气，就在头顶生生造出一大团黑灰之气，充满死寂之意，紫僵齐齐怒吼，手足并用，往城墙之上攀去，还有那性急的，居然腾空而起，越过了城墙，落在城内。
这一下惊变猝起，城楼上兵将慌乱成一片，有人大叫：“放箭！快！鸣钟！请将军定夺！啊！”话音未落，冷不防一只苍白手掌探来，一把将他头颅拧断！
城墙之上警钟之声大作，郭达在大帐中得知消息，大惊失色，叫道：“快请几位仙师！”“不必了！”上官云珠几人已入大帐，面色皆不好看，却不见秦钧踪影。方凝骂道：“竟敢催动僵尸残杀凡人，当真丧心病狂！”
上官云珠面色如铁，向易靖道：“还请易师兄出手，诛杀僵尸，免得城楼失守！”易靖看她一眼，木然点头，转身便走。乔淮清随他而去。上官云珠又道：“此次有魔教高手屠戮俗世兵将，我等不可坐视，请方师妹随我去城上一观。”
方凝性子冷淡，上官云珠一句“方师妹”也懒得回应，点了点头。郭达忙道：“咱们同去！”等登上城头，见密密麻麻的僵尸攻城，倒吸一口凉气。
半空之上正有一人凝立，正是易靖，冷冷注视身下无穷僵尸，脑后渐渐升起一团金光，金光之外又有一圈赤红真火摇荡不定。烈火金光剑的声音传出：“这是天尸教那群魔崽子的手段！”
易靖点头，缓缓道：“请老祖出手！”烈火金光剑不满道：“为何你不动手，却要劳烦我老人家？以你手段杀几只小小紫僵还不是手到擒来？”
易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手指恶尸道人道：“我去杀他！”烈火金光剑一瞧，叫道：“他手中亦是一件法宝，怪哉，天尸教何时又多了一件法宝我老人家还不知道？罢了，先解决了这些紫僵，再去瞧瞧那件法宝！”
易靖脑后金光烈火陡然一震，分出千百道细若牛毛之光线，俱是剑丝所化，劲力十足，嗤嗤嗤嗤！连声轻响，如穿蚂蚁，每一道剑丝皆穿破一只紫僵天灵，随即烈火引动，吱吱啦啦将紫僵焚成了灰烬！
烈火金光剑出手，果然不凡，先是分化剑丝，再攻以烈火，全是克制僵尸之道。万余僵尸杀死城上守军不费吹灰之力，但烈火金光剑这等法宝杀死万余紫僵亦是不费吹灰之力。眨眼之间，方才还凶威四射的无穷僵尸都化为一堆堆灰烬，连头顶一大片死寂阴云也自消散，现出姣姣银月。
恶尸道人本拟在左怀仁面前露上一手，谁知被易靖一搅，苦心“点化”的紫僵一股脑被烧成灰烬，只气的七窍生烟，大叫一声，将炼魂幡摇动，就有一双筋肉虬结的大手探出，狠狠向易靖抓去！
易靖目中一亮，烈火金光剑已化为一道金光剑光，流火生辉，迎了上去，与那大手战在一处。上官云珠瞧在眼中，默然不语。恶尸与易靖相斗，不过是出自乌老的谋划，不必分甚么生死。
但恶尸道人与易靖两个身在局中，却不知道，还在狠狠交手。左怀仁在大帐中饮酒静候，听手下回报战况，笑而不语。恶尸道人早已飞身而起，以万鬼炼魂幡护身，驾驭一双大手与烈火金光狠狠拼斗。烈火金光剑不过想瞧瞧这杆魔幡的妙用，只用精妙剑招不断引逗，造成一副僵持不下的景象。
勾波早已等的不耐烦，要施展蛊术最好是避人耳目，他悄然躲在一处营帐之后，取出一枚小小葫芦，正是他随身携带的三枚大葫芦之一。三枚葫芦早被他祭炼的大小随心，方便应用。他将葫芦塞拔开，口中念念有词，伸手一指，葫芦中飞起一大团黑影，密密麻麻，细细望去竟是无穷无尽的铁甲黑虫，每一只有小指指节大小，口器狰狞，虫眼血红，六足插翅，最诡异的是这许多飞虫聚集一处，竟无一丝声音外泄。
勾波森然一笑，这铁甲血虫是他手中三大蛊虫之一，花费了百年功夫才培育出来，每一只皆相当于胎动境的修士，一身铁甲不畏刀砍火烧，口器锋利，最喜生灵血肉灵气，他曾经操控这群蛊虫一拥而上，将一位同级的法相修士生生啃成了渣滓，足见此虫之凶残。
“可惜这铁甲血虫还是比不上老师手中那一群金线银虫，更遑论百毒金蚕与那只蛊王了。”五蛊神君一脉，唯有饲育出强横无匹的蛊虫，方能晋级，勾波毕生心血，也只培育了三种蛊虫，虽极有威力，还不足以支撑他脱去劫数，更遑论冲击玄阴。
他将杂念抛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为一团血雾将铁甲血虫包裹，那蛊虫见了血，顿时疯狂扭动起来，一股股躁动不已的心情传递至勾波道心之中。
勾波与蛊虫早已心神相连，笑道：“我的孩子，去，到那城中，将一切生灵啃成枯骨！”一指彭泽城，那一团铁甲血虫当即往城中飞去。
城楼上刚被紫僵肆虐，残肢遍地。那紫僵喜食血肉，大半军士尸身都被其啃食的不成模样，肝肠散落，鲜血横流。烈火金光剑出手慢上一步，城上守军就要被屠戮一空。唯有郭达所在，有上官云珠几人出手，才保无恙。
铁甲血虫悄无声息飞来，被上官云珠瞧在眼中，面色一变，喝道：“有蛊虫，大家小心！”蛊虫之物在正道人物眼中可谓深恶痛绝，虽非生死大仇，但一经碰上，非要杀个干净才算称心。
方凝瞧了一眼，冷声道：“是苗疆五蛊神君一脉！”暗中勾连无形剑剑灵，请起出手。无形剑剑灵却懒懒道：“金榜签押虽不限我们法宝出手，但也不好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你们还是自家动手，我只等魔教中法宝来！”无形剑剑灵孤傲，方凝也无可奈何，只好熄了心思，转为自家想办法，将自炼的无形剑祭起，一道无形剑光往来冲突，向铁甲血虫群杀去。
养蛊之辈，皆有操控蛊虫之法，何况勾波这等法相大宗师？铁甲血虫群滑溜之极，一分为三，一部缠住方凝，一部向郭达杀来，最后一部则冲入城中。
方凝运用无形剑，周身剑气四射，但铁甲血虫悍不畏死，疾飞冲来，如长枪大剑，叮叮叮接连声响，狠狠撞在剑气圈之上。虽被剑气斩杀或是震死，但一道道撞击之力令方凝真气浮动，压力如山。只能咬紧牙关，维持剑气运转，不令血虫侵入剑气圈中。
郭达将一团狰狞血虫飞来，吓得面色惨白，只好拼命往上官云珠靠去。上官云珠暗自着恼：“乌门山那厮太没信义，这苗疆的蛮子分明是要将彭泽城满城之人杀光，对我等也敢动手，看来不给他一个厉害，还不知我清虚道宗的手段！”
一拍顶门，一团姣姣白光升起，清辉遍洒之间，竟连天上的太阴星光华也遮盖了下去。那一团白光看似柔和，却散发无尽无匹阴寒之气，就在众人头顶，无数白气寒意勾连成网，虽有上官云珠法力隔绝，郭达等一干俗世武将眉睫之上还是结了一层细细薄霜，足见寒气之烈。
虫豸之类，最怕阳火阴寒，上官云珠祭起的是她得自癞仙金船中的一颗雪魂珠，是她前世所留法宝，取自大雪山万丈之底的一团冰魄菁英，以法力炼过，森然阴寒，她前世之身便是仗着此宝横行天下，如今物归原主，又经拂真老道再行祭炼，更是妙用无穷。
雪魂珠一出，幽然放射光华，轮照百丈之地，几乎将整座城楼都笼盖了进去。寒气氤氲之间，凡是被寒气侵染的铁甲血虫六爪僵直，狠狠摔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上官云珠放出宝物，显出法相境界的道行，居然悄无声息之间破关入境，看来十几年面壁苦功亦是非同小可。大片白雾挥洒之间，铁甲血虫被冻死无数，勾波惊怒的声音传来：“雪魂珠？怎么会在你手上！”
五蛊神君修炼蛊术，自然对天下克制蛊虫之道了若指掌，雪魂珠数百年前早已湮没无闻，谁知竟于此时此地出现，勾波第一个念头就是强夺此宝，但上官云珠与他道行相若，又有许多玄门高手把守，殊无把握，唯有忍着憋屈，一声号令，幸存的铁甲血虫绕开城楼上郭达一行，一股脑往城内钻去。
上官云珠在雪魂珠光华映衬之下，更显得雪肤花貌，见蛊虫四散而逃，冷冷一笑，也不出手阻拦，任由其闯入城中。郭达见状，说道：“仙师，若被那些蛊虫闯入城中，怕是十分不妥！”上官云珠全不理会，郭达碰了个钉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方凝被蛊虫困住，有无形剑气护身，暂时无碍，见上官云珠有克制蛊虫之宝，却只护住自家，放任蛊虫入城，她人虽冷淡，心肠却良善，喝道：“上官云珠！你这是甚么意思？难道放任百姓生灵被蛊虫吞吃么！”不顾危机，架起剑光往城中闯去。
勾波本拟蛊虫一出，无往不利，谁知连碰钉子，居然连专克蛊术的法器也已现世，气急败坏，就想在城中大肆杀戮，喂饱铁甲血虫，再繁殖一些，弥补方才的损失，耳边忽然传来左怀仁之声道：“勾波大师，杀害令师弟央波的凶手凌冲，就在彭泽县衙之中！”
勾波闻听，当即命令虫群掉转方向，向县衙杀去。郭达见黑压压一片虫云竟往县衙落去，欲提醒上官云珠，却见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由心头一突，将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县衙之中，凌冲与秦钧相对默坐，秦钧手托一方龙虎天印，此宝乃是正一道中那件法宝的仿制之品，但历经秦钧两世祭炼，威能之强不可测度。
秦钧耳根一动，叹道：“果如凌师弟所料，上官云珠将蛊虫放入城内了！”凌冲淡然一笑，说道：“上官云珠也不敢放任蛊虫吞吃凡人，不然有大罪过，但因势利导，由得其来杀我，却是乐见其成。我兄之安危，还要靠秦师兄回护，我便先行一步。”轻轻起身，双袖一展，向秦钧稽首作礼。
秦钧忙即还礼，凌康问道：“你要去哪里？”凌冲一笑说道：“我去转转，稍后便回，大哥不可切不可离开此处！”微一顿足，已腾空而起，飞至空中，迎面就见一片虫云黑压压杀来，竟无丝毫声息，诡异到了极点。
虫云之中勾波之声传来，恨恨道：“你便是杀害我央波师弟的凌冲？纳命来！”虫云疾扑而上，化为一道洪流，要将凌冲冲垮。凌冲傲然一笑，说道：“我正要杀人立威，你撞上门来，当我不敢下手么？”五指慢捻之下，条条剑气凭空生出，却又不投射出去，就在身前竖立，共有一十二道剑气，尽皆小指粗细。
一十二道剑气便是一十二道琴弦，共分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冼、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十二道音律，正是凌冲新近领悟出的一套天音剑术，又称十二弦音波剑术！

第七百七十章 逐血虫杀飞蝗
十二根剑气矗立，凌冲身在剑气之后。这门十二弦音波剑术是他新近体悟出来，草草创设，也只有金丹境之前的修炼之法。洞虚剑诀能推演一切法门的破绽所在，再加上太乙飞星符阵，推演出一门剑术不算太难。
他生平所知的音波法门极多，有龙鲸一族的龙鲸天音法，亦有化自儒家心法的喝天功，糅合自身所创的剑音剑鸣之术。音律之术为儒家君子必修之道，焚香鼓琴乃是大雅之事，能澄净心神，诛杀外魔心魔。
凌冲取此真意，创设此法。十二弦分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冼、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每一种皆有妙用，眼下只补全了前六种音波剑术，用来对付那些蛊虫却是正好。
凌冲十指就在剑气弦上轻拢慢捻，第一根剑弦黄钟一震，一道音波飞去，当真有黄钟撞击之声，滚滚如雷！勾波培育的铁甲血虫共有上百万只，接连被斩杀，还剩下五六十万只，全数调来攻袭凌冲。
先头铁甲血虫被钟声音波滚过，扑棱棱掉落一地，全是被生生震死。蛊虫虽然数量惊人，一拥而上令人难以防备，但凌冲却寻到了其致命破绽，便是蛊虫本身太过细小，以至元神孱弱，经不起音波之类的道术神通攻击，一击之下，果然奏效！
一道黄钟剑波足足灭杀了上万只蛊虫，将勾波心疼的死去活来，他操控蛊虫已是如臂使指，心念动处，蛊虫蓦然分开，两路进袭。一路正面直闯，另一路则往县衙中落去。魔道中人行事，没有那许多道德之念，只要生擒了凌康，再来要挟凌冲便可，也能为央波报仇雪恨。
秦钧见一大群狰狞蛊虫飞来，大笑一声，喝道：“中原之地，何时轮到你这蛮子撒野！”龙虎天印飞起，一龙一虎两道硕大虚影飞起，龙吟虎吼之间，当者披靡！龙虎真气垂落，将秦钧与凌康护在其中。有蛊虫悍不畏死冲来，被龙爪虎掌狠狠一拍，当即死了一大片！
凌冲见对手如此狡诈，也自动怒，十指一翻一抹，大吕之弦发动，如编钟齐鸣，幽然不绝，又震死一大片血虫。两度出手，地上已是结了厚厚一层虫尸，俱是外表无损，内中元神却已被震散！
勾波怒不可遏，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指，第二只葫芦蓦地跃起，葫芦塞掀开，从中飞出一片黄云！嗡嗡振翅之声夤夜听来更是巨大，这片黄云全由一只一只土黄色飞蝗组成，足有千万之多，俱是手指头长短，口器亦是锋锐到了极处。
勾波放出飞蝗，喝道：“去将那小子给我啃成白骨！”大片黄云掉头便走，黑压压倾覆于彭泽城上，宛如黑云压城一般。就算上官云珠见了，也自变了颜色，雪魂珠狠狠照去，寒气近乎无穷无尽，狠狠喷在黄云之中，只听咯嚓咯嚓连声，寒冰真气竟然被飞蝗张开大口吞吃了下去！
勾波哈哈大笑，这窝飞蝗是他师傅五蛊神君费尽千辛万苦，才培育出来，仅有三葫芦，赐给了他一个葫芦。传说上古之时有六大奇虫，各有无穷异处，纵横天地之间，但时光流逝之下，六大上古奇虫再也不复听闻。
这窝飞蝗便是五蛊神君无意间得了一枚虫卵，其中竟蕴有上古六大奇虫之一戊土飞蝗的一丝血脉，当下如获至宝，前后花费百年功夫才将之孵化，再用其他飞蝗异种与之配对，几代之下产出这一种飞蝗出来。
这种飞蝗体内上古戊土飞蝗的血脉已然微不可见，但凶性不见，能吞噬万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口器连开之下，连修士的真气法器亦能嚼吃干净。五蛊神君自家留下两葫芦，还指望能培育出生啃法宝的飞蝗，足见此虫威力之烈。
勾波犹豫半天才放出飞蝗，只因此虫固然生猛，却有一桩弱点，便是极难操控，稍有不慎便会将种于其脑宫中的操控灵识吞噬，一旦不受控制发飙起来，便是一场灾难。但被凌冲逼的暴怒非常，不得已放出飞蝗来！
飞蝗之阵将雪魂珠阴寒之气吞吃殆尽，就要一拥而上，连上官云珠也吃进肚中，勾波一心要杀凌冲，懒得多生事端，取了一面木牌，上以阳文手法雕刻一只虫怪之形，人头蛇身，背生蝗翅，人首口中一口钢牙口器。
这尊神像邪意隐隐，勾波一口真气喷在神像之上，暗运法力，喝一声：“疾！”一股无形波动发散出去，飞蝗群中一只硕大虫王忽地一动，抬起小小头颅，发出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余下飞蝗听闻，当即舍了上官云珠，往城中杀去。
这一次连乔淮清也瞧出不多，喝道：“那批妖虫性子凶狠，只怕要将满城生灵啃光！”当先驾驭剑气飞起，将手一扬，道道真阳神雷发出，落在虫群中便是震天价一声巨响，将虫群震散开来。
但随即引发了飞蝗之凶性，数十万只飞蝗口器翕张，三下五除二将神雷之气吞吃，纵使神雷纯阳之气能克制虫类，也不过在其腹中发作，当下又震死了上千只。
乔淮清见状，又放出一条剑气来，他奉命来此，协助郭达守城，力拒左怀仁大军，用心倒是不错，拼尽全力斩杀蛊虫。身后上官云珠想了想，亦自飞起，素手一扬，便是一大片寒气，撒空成冰，纵然飞蝗之物能吞吃真气，也绝不能无穷无尽的下口，被寒气一冻，便有上百只飞蝗生生冻死。
飞蝗前仆后继赶来之时，铁甲血虫群便有几分骚动，这时忽然齐齐飞在半空，舍了方凝这块“肥肉”，掉头投奔勾波去了。这却是勾波的手笔，飞蝗太过凶残，无物不吃，发起疯来说不定连他自家也被吃了，何况铁甲血虫？还是先将血虫召回来的妥当，免得被飞蝗当点心吃了，悔之无及。
铁甲血虫一去，方凝周身一松，见又一股黄云横冲直撞，二话不说，身剑合一，往虫群中撞去。只听叮当之声，如砧打铁，无形剑气冲入飞蝗阵中，吃飞蝗连番撕咬，片刻间竟被啃去不少。
无形剑剑灵好整以暇道：“此是异种飞蝗，有上古奇虫戊土飞蝗的丝丝血脉，无物不吃，传闻上古戊土飞蝗曾成群结队，将一座大千世界生生啃成了废墟，灵气消散，最后连地火水风四大也未放过。如此凶残之种，还是上古大神通者联手恶战连连，才将那族群灭去。你这点无形真气的修为可经不起他们一啃，还是先暂避锋芒为好！”
方凝一惊，佛经有云，三千小千世界方为一座中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方为一座大千世界，其广袤无垠可想而知，佛经中极称空间之大，才会用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戊土飞蝗竟能将一座大千世界生生啃成了废墟，果然凶残！
但她却无抽身而退的打算，笑道：“我正要磨练剑术，瞧一瞧我的无形剑诀究竟欠缺了甚么，这飞蝗群毕竟非是上古戊土飞蝗，拿来练手却是刚好！”剑气旋飞，就在虫群中死死前进，如此一来，所承受的压力自然倍增。无形剑剑灵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家找死，老祖也懒得理你，大不了助你留个全尸，送回山门，免得被飞蝗啃坏，掌教说我护持不利。”
无形剑剑灵并未让方凝炼化其根本禁制，实则法宝通灵之后，除非祭炼之人，极少再容得别人祭炼自家的根本禁制。无形剑不过是奉了七玄剑派掌教之命，看顾一番，自然懒得出手。
方凝充耳不闻，专心御剑。有这几人阻拦，飞蝗之群被拖了后腿，迟迟不能杀入城中。勾波本不欲与玄门其他弟子正面冲突，但事已至此，避也无用，借由神像以心神发令，飞蝗群蓦地一转，将乔淮清困入虫群之中！
乔淮清大骇，忙以剑气护身，却被无尽飞蝗啃了个不亦乐乎，大惊之下，连忙叫道：“易靖师兄救我！”易靖正与恶尸道人纠缠，闻言一望，当即召回烈火金光剑，飞身来援。
烈火金光剑正耍得开心，对面那件法宝乃是新近祭炼，并未孕育元灵，却有一丝灵性入主其中，当是此宝主人之一缕分神，金光老祖对那被炼成傀儡的鬼祖之身十分感兴趣，想要趁乱捞上一笔，被易靖一喝，只得先来就乔淮清。
易靖命令不得烈火金光剑，金光老祖本可抗命，但要任由乔淮清被人杀死，杨逊绝不会给金光老祖好果子吃。烈火金光剑出手，又自不同，一道火圈发自剑身之上，向外扩张而去，轻轻一震，凡是被火圈碰上的飞蝗，悄无声息之间化为灰烬。区区一击之下，又有万只飞蝗被杀！
金光老祖如此凶残，剑术把握的恰到好处，力道绝不用老，飞蝗之物本就桀骜，被死亡阴影一逼，当即大乱，四散逃窜，一时阵势崩散！
勾波大惊，叫道：“恶尸道友且拖住那厮！”恶尸道人用万鬼炼魂幡与金光老祖来回拉锯，也有几分不耐，听到勾波叫声，想了想还是摇动鬼幡，口中暗祷道：“请长景老祖助我！”幡面上一头鬼祖真身当即浮现，仰天大吼之下，在场之人莫不心生恐惧，交手也都停了一停。
金光老祖见鬼祖现了真身，有数丈高下，手臂丫丫叉叉，好强心起，又回头与之争斗起来。好在易靖借他之力，已将乔淮清救了出来。
勾波一声令下，飞蝗舍了方凝，越过城墙，尽数飞入县衙之中。方凝腾身欲追，哼了一声，却是真气损耗过剧，只得先吐纳一回，缓缓恢复。
凌冲将十二弦音波剑术次第施展，将铁甲血充杀的欲仙欲死，正自十分过瘾的当口，就见剩下一点铁甲血虫忽地团成一团，转头逃走。
凌冲在十二弦上狠狠一拍，又是道道音波剑气震荡，远远传扬出去，将飞得慢些的血虫震得粉碎，耳中听见嗡嗡声响，一大团黄云飞来，想也不想，音波剑气激荡，冲入黄云之中。
十二弦剑术是以剑气震荡发出音波，并非无形无迹，剑气飞入虫云，先震死数十只飞蝗，但随即被飞蝗啃食了干净。凌冲心头一动，无形音波连连发出，如浪潮叠加，飞蝗性子难定，勾波也不似操控铁甲血虫一般将其操练的如臂使指，能排成阵势冲来，已算邀天之幸，更不会分头进击，躲避神通。吃凌冲几道音波剑气正正轰入，小小骚动之下，虫群抛下数千只尸体，终于飞临凌冲不远。
凌冲瞧出这种飞蝗能吞吃真气神通，有心试演自家的神通威力，将十二弦剑气撤去，手掌一扬，一道朱雀灵光诛邪真火包裹周身，火焰层叠，色作纯白，一层层犹如花蕊花房，吃飞蝗阵一头杀来，滋啦声响，一个照面就被烧死许多。
飞蝗前仆后继，无有休止，终于真火变化略有不纯，被异虫捉住时机，几口就被啃掉了三成真气。凌冲略有惊讶，此虫竟真能嚼吃法力神通，朱雀真火虽能克制，但尚未圆满，远远派不上用场，收了真火，飞蝗群觑准机会，一扑而上，却吃两道黑白生死气狠狠一绞，身化飞灰者众多。
晦明童子咦了一声，说道：“此虫居然有戊土飞蝗的血脉，倒是难得！可惜太过稀薄，留也无用！”黑白生死气凝练非常，纵使飞蝗牙口也难撼动，凌冲周身密密麻麻扑满了飞蝗，仔细望去，却有一层细细宝光将他护住。
凌冲道：“此虫凶残嗜血，若是换了别的修士，说不得今日要陨落此处，还是给他来个绝根，叫那蛮子知道中原之地非是他能来！”黑白生死气蓦然大涨，一座光幢急旋飞起，向外一分，无量玄光冲天而起，晃得一晃将飞蝗虫云尽数卷入。黑白两道真气狠狠一磨，再分开时，千万飞蝗之群尽数灰灰了去！

第七百七十一章 上官云珠暗放天狼钉
凌冲道：“此虫凶残嗜血，若是换了别的修士，说不得今日要陨落此处，还是给他来个绝根，叫那蛮子知道中原之地非是他能来！”黑白生死气蓦然大涨，一座光幢急旋飞起，向外一分，无量玄光冲天而起，晃得一晃将飞蝗虫云尽数卷入。黑白两道真气狠狠一磨，再分开时，千万飞蝗之群尽数灰灰了去！
黑白生死气出手，自然不凡，飞蝗群便是再多，也不过是送菜而已，除非上古戊土飞蝗之身重现，才能抗衡一二。勾波毕生心血，三个葫芦中已有两种蛊虫被破，苦心培育的飞蝗更是被晦明童子一网打尽，心神相连之下，勾波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上官云珠暗暗恼恨：“这苗疆的蛮子当真不可理喻！凌冲有法宝护身，区区一个法相就敢当面挑衅，不是找死么！乌门山怎会寻了这么一个废物来！”
乌门山在左怀仁营中，见勾波忽然喷血，暗骂：“这蛮子坏我大事！不过以他性子，必不会干休，我只坐收渔人之利便可！”果然勾波一口精血喷出，毫无犹疑一指最后一只葫芦，喷出的精血尽数渗入葫芦之中，一声雷响之下，葫芦猛然炸开，窜出一条长大阴影！
一条数十丈长的巨蟒盘作蛇阵，目如铜铃，水桶粗细，头上生着独角，一口利牙森然，蛇吻大张之下，勾波整个人投入其中。蛇目猝然亮起，架起妖风倏然出了大营，往彭泽城杀去！
区区数里之地一闪而至，巨蟒架风而来，蟒尾狠狠拍在城墙之上，将石头铸就的墙体拍塌了一大块！这条巨蟒才是勾波法相之身，五蛊神君一脉的弟子皆是走的以元神合异虫的路数，勾波将此蟒当作法器祭炼，却又保留了其一丝丝灵智，元神入主其中，便能调用其庞大的真元，稳稳碾压一般的法相宗师！
巨蟒目中射出两道妖光，勾波的声音传出叫道：“凌冲，出来受死！”音波散入城内，郭达等众兵将早被如此妖物惊吓的语无伦次，好在勾波只想寻凌冲斗法，懒得理会这些凡人。
凌冲自然听到勾波喝声，向凌康道：“我去去就来，大哥不必过虑！”又向秦钧点点头，身化剑光飞走。秦钧把玩着龙虎天印，对凌冲艳羡非常：“凌师弟年纪不大，就能得了一件法宝护身，可怜我转劫归来，却仅有一件自炼的宝印，派不上甚么用场！”他的龙虎天印是自家仿照门中那一件法宝炼制，遇上法相之上的人物，就差的太远。
凌康急道：“秦国师还是去助我弟弟杀敌，不必在意我的安危！”秦钧笑道：“凌县令不必着急，你那弟弟可非是等闲之辈，若是他都不是对手，我去了也没用，不如好生养精蓄锐！”
凌冲飞上城池，就见一条大蟒凛凛生威，煞气随身，喝道：“我便是凌冲！”勾波见凌冲飞身出来，蟒口喷出一团黑气，奇毒无比，正是巨蟒所炼一口丹气，往凌冲面上袭来。
凌冲御剑望空而走，那丹气毒雾紧随其后。勾波元神操控巨蟒之身，亦自飞腾而起，腹下团团云气托举，遁速居然也是极快！
一人一蟒倏忽到了半空之上，凌冲回身就是五道剑气攒刺过去，贺百川为他炼就的那柄五金飞剑被乌老用困剑符毁去，其他的飞剑他又看不上，只有以真气铸剑对敌。
巨蟒吞吐丹气，黑雾滚滚如潮，将剑气敌住。勾波元神加上巨蟒之身，神通竟远在一般法相之上，几乎有了脱劫境界的法力，凌冲的五道剑气被黑雾一喷，就此融化，反成了巨蟒之给养。
勾波哈哈大笑：“本门蛊术天下无敌，今日要你尝一尝这毒蟒噬身之苦！”毒雾吞吐更急。晦明童子现身道：“不如我出手，将那家伙擒住！”凌冲眉头一皱，道：“暂且不必，我先引逗他几回，再看看上官云珠有何手段！”
催动洞虚剑诀，又是七道剑气飞起，这一次剑气之上皆有星光缭绕，却是将太乙飞星符阵精气加持其上，如此一来就免去被毒雾侵蚀之忧。
七道剑气如星芒摇动，杀入毒雾之中，直取巨蟒双目。勾波怒吼一声，双目一闭，吃剑气狠狠刺在眼皮之上，却丝毫无损，反将剑气弹射出去。这条巨蟒通体皆以法力练过，皮糙肉厚，飞剑难伤，唯有脱劫之上的老祖出手，方能攻破。凌冲剑气虽然凌厉，也还未到脱劫级数的威力。
剑气仗着不畏毒雾侵蚀，就在巨蟒周身之上游走不定，一旦巨蟒身法出现破绽，便乘隙而入，只见极天上一条长大阴影翻滚不停，周身不断有火花冒出，却是吃剑气劈砍，俱被蟒皮抵挡了下来。
勾波被剑气砍得心头火起，蟒口大张，一枚尖牙忽然飞出，化为一溜光华，狠狠戳去。却是将一只蟒牙炼成了飞剑一般的法器，遇敌之时放将出去，可收意想不到之效果。以勾波发相机级数的法力催动，一根长牙居然生出剑气雷音的妙用，闪得一闪已至凌冲身前。
凌冲心念一动，又是三道剑气生出，将长牙之势敌住，两方皆是剑气雷音，勾波的长牙也快不过凌冲的剑气，就此僵持起来。勾波满拟自家法相亲自出手，定能手到擒来，岂料那小子扎手非常，手段层出不穷，居然还练就了剑气雷音的手段，当下巨蟒之身一摆，蟒尾翻起，狠狠拍去。
凌冲自料抵敌不得，连忙退走，剑气排空，冷不防被长牙觑准了空挡，将他前心刺了一个对穿！凌冲之身是元婴所化，亦即是洞虚真界显化，被刺穿之后又自复原，居然全无伤痕。
勾波一惊，他不认得洞虚真界的妙用，只以为是凌冲的道法诡异，连忙又放出三根长牙，齐齐杀来。二人战作一团，上官云珠亦已跟来瞧瞧热闹，见凌冲被蟒牙穿身，丝毫无损，目中闪过一抹惊色。
乌老置身事外，也瞧见凌冲道法如此诡异，心想：“这小子每次围杀，似乎神通都要大进，今日乃是最后的机会，若是还不成，只怕日后再难治得了他了！”
勾波倾尽全力，巨蟒不断鼓催毒气，闹得满空皆是黑云滚滚。当中却是剑气翻飞，凌冲仅凭本身道力对抗，剑气被压制的不断缩小，渐渐落入毒蟒毒雾之中。
上官云珠暗将天狼钉取出，却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发动，凌冲落在下风，却始终不肯动用那件法宝，令她十分疑惑，要杀凌冲只能暗中动手，不能落人口实，不然清虚道宗也护不住她。
恶尸道人操控炼魂幡，幡上鬼祖大手连抓，却奈何不得烈火金光剑。金光老祖的法力正可一切邪魔，但他懒得全力出手，那杆魔幡分明是天尸教中有头有脸的长老所炼，一旦打破，说不得要引出几个千年僵尸，太过麻烦。
易靖不管金光老祖如何想法，眼神盯在半空之上，映出剑气毒雾，不知如何想法。乔淮清凑前道：“那凌冲修为进境太过惊人，如今竟然与法相高手斗得不相上下！”
易靖木然不语。乔淮清之兄死在凌冲之手，他自忖法力不济，也不敢轻易翻脸，指望挑拨易靖出手，却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当即走开。
金光老祖虚晃一剑，退了开来，大叫：“不打了！本想出来散心，却遇上个鬼物，当真晦气！不打了！”飞了回来，见易靖双目上望，讥笑道：“你小子自诩此界剑道第一天才，定能修成纯阳，连九天仙阙也不想去，如今遇见另一位少年天才，忍不住动了杀人的念头罢？再如何天才，若是早夭，就算不得甚么了！”
易靖望他一眼，只微微一笑。金光老祖悠然道：“杨逊也好，你小子也罢，都是一肚子坏水上涌，那杨天琪就不似他老爹一般，阴柔算计，所以就不得杨逊看中。我倒不明白，少阳剑派在九天星河中已有偌大基业，大不了大劫临头，弃了此界逃走，还来趟这趟浑水，争夺甚么天子气运！”
少阳派早有准备，天星界极天宫不过是一大后手罢了，确是不必觊觎人道气运，但杨逊还是派了易靖出山，还命金光老祖护驾，令其十分疑惑，百思不解。
易靖终于开口，缓缓道：“掌教自有打算。”金光老祖给噎的半死，这死木头油盐不进，丝毫套不出话来，气的老祖就要破口大骂！
方凝立身战况之外，眼中全是凌冲所用剑术，想不到短短时日，凌冲连破关隘，剑术更是越变越奇，但也恰恰刺激了这位七玄剑派第一天才弟子：“洞虚剑诀当真如此神妙？我道行早够冲击法相境界，掌教却命我压制法力，静待那一场争夺钧天壶之战，如今看来却是正好，那场斗剑定能对上凌冲，那时再让他知道，此界第一剑术乃是本门的无形剑诀，而非太玄派的洞虚剑诀！”
凌冲刻意收敛，步步落入下风，吃勾波一通狂风骤雨猛攻，连晦明童子都有些按捺不住，几次要出手，都被他生生压下。眼看算定会出手的几位魔道“老友”居然都能忍得住，凌冲有些诧异，想了想又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了一回，终于将三昧心炉暗中取出，要激发此宝威力击退勾波。
便在此时，天穹霍然一亮，七道星光次第升腾而起，往凌冲之处汇聚，随即狠狠压落！凌冲大喜，心道：“来了！”正是日月五行轮出手，当即大喝一声，晦明童子自行发动，黑白生死气撑开，只轻轻一扫，巨蟒毒气被扫除一空，再一震之下，巨蟒之身如受万钧之力，被狠狠撞飞了出去，直直摔落云头，死死砸在地上，黑烟四起，勾波一声未吭，当即昏迷过去。
黑白生死气一出，一撑之下将七曜星光抵住，不令落下。凌冲对这一手已是熟极而流，当即向上拱起，要将七曜星光挑翻。七曜元灵现身出来，冷冷一笑：“若是被你逃了出去，本座还有甚么颜面厮混？”七曜星光光华大放，重如山岳，与黑白生死气死死较劲，生生将其一点点压了下去。
晦明童子叫道：“这厮是有人操控，才能有如此手段！”凌冲心念电转，说道：“不是萧厉，是计都星君！”若是萧厉出手，早就按捺不住，且会将仙都之门一同祭出，星宿魔宗中眼下有能力与他为难的，只有计都星君了。
果然七曜元灵背后现出一团诡异黑气，一个冰冷声音道：“萧厉曹靖那群废物，连个小小的元婴也弄不死！当真丢脸！”黑气往七曜星光中一扑，七曜星光的威能当即暴涨了三成，凌冲闷哼一声，竟被死死压入了地下，一时动弹不得！
上官云珠眸子一亮，便是此时了！纤手一扣，三枚天狼钉悄无声息的放了出去！那天狼钉出手，全无声息，化为一溜火光，似是认准了凌冲气息，一闪无踪。
同时，左怀仁大营之中，乌老哈哈一笑，伸手一指，亦将余下的三枚天狼钉祭起！三道火光冲霄而起，却是嫌上官云珠的三枚威力不够，索性将存货一气放出，定要让凌冲全无还手之力！
上官云珠出手全无异状，连方凝都未察觉，只有无形剑与金光老祖两位法宝心有所动，其后便是易靖，若有所思望她一眼，默然无语。
乌老放出天狼钉，大袖一挥，飘然出了大营。他的计划本是萧厉出手，但萧厉半途无踪，不知去了何处，好在计都星君由靖王处赶来，二人一拍即合，便由计都星君出手。
日月五行轮有了主人，法力变化便自不同，七曜星光如潮汐不定，晦明童子抵抗的甚是辛苦，不防被压入地下，连凌冲都受了波及，洞虚真界中真气也自紊乱起来，忙即调匀真气，却见数道火光飞来。

第七百七十二章 朱厌！
那火光来的甚是蹊跷，尚未及身，已感冷气森然，知不是好路数：“这恐怕便是上官云珠暗算我的手段了，只是不知究竟是甚么法器，又从何人手中得来？”以太乙飞星符法推算的结果，有阴人要暗害他，自然便是上官云珠。二人仇怨已不可解，就算没有这一招，凌冲也要寻个机会将其打死，免除后患，至于清虚道宗之后如何报复，反正债多不愁，由得他们去罢。
凌冲大喝一声，周身腾起无边剑气，层层交叠，编织成网，无论甚么神通法器，总要先破掉这层剑气才能接近其本体。岂料天狼钉当真是一件异宝，竟能忽视一切有无相真气，直指元神核心，六道阴碧色火光视剑气网如无物，一气穿破，直抵凌冲紫府泥丸宫！
凌冲大惊，忙调动真气镇压。乌老却于此时现身出来，抚掌大笑道：“这天狼钉乃是老祖我得自天妖一族的秘法，又用本门符术祭炼，专攻元神，越是抵挡其性越烈！你若是将太清符术道统献出，老祖还可网开一面，留下你的元神，若是还要负隅顽抗，等天狼钉钉入元神，老祖也救你不得！”
凌冲充耳不闻，在外看来好似被攻入了元神核心，正自勉力低档，根本无暇出声。乌老见了，更是开怀。这小子滑不留手，几次设局动手，都给他避过，今日总算落入毂中，也不枉一次将花费巨大代价得来的天狼钉用尽了。
那天狼钉来历不凡，得自一位大妖，乌家祖上机缘巧合，助那大妖脱去一重劫数，大妖自本族所修妖法中取了一段赠与乌家老祖，其后乌家再用本门符术祭炼，投入海量宝材，才祭炼出七枚天狼钉。此宝从未现世，作为镇宅之宝，传至乌老手中，足见其珍贵。
乌老兴奋的全身颤抖，忍不住就要出手将凌冲劫走，用尽酷刑拷问太清道术传承，但还是生生忍住，静心等候天狼钉发作，搏兔亦用全力，小心驶得万年船，唯有万无一失之下，乌老才敢动手。
方凝落在一旁，见黑白生死气之下凌冲面色惨白，不知是被七曜星光镇压，动摇了元神还是怎得。上官云珠见凌冲不言不动，僵直而立，暗暗冷笑：“这天狼钉不知是甚么路数，似乎有上古天妖的法术影子在其中，果然灵验，凌冲元神气窍被钉，就看乌门山的手段，若是那老头不中用，我也不介意再给凌冲一记狠得！”
易靖目光闪动，金光老祖化为一团金光挂在他脑后，冷笑道：“太玄剑派那小子当真犯了众怒，与他老师郭纯阳一般，不受人待见，居然连遭暗算，可怜好好一个剑道种子，要被你们生生扼杀了！”
勾波被震晕了过去，此时才幽幽醒转，抬眼见七道星光盘旋，收敛如星河，其下两道黑白生死气被压得成了柱状，怎认不出是又有一件法宝出手？只骇的魂飞天外，连他老师辛苦持家，也只炼成了一具玄阴级数的法宝躯壳，还舍不得对敌，宝贝一样的温养，彭泽城小小县城眨眼便有四件法宝现身，中原之地果然地大物博，连法宝何时都变得如大白菜般不值钱了？
勾波也非傻子，既然有人出手，再去寻凌冲的晦气纯是自家找死，思来想去，唯有暂避锋芒，日后再卷土重来。想起被一网打尽的飞蝗异种，不由心头滴血，若是凌冲逃不过此劫，被人打杀或是擒拿，他也唯有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直着脖子认了。悄悄起身，巨蟒之形抖动，缩小为三寸长短一条小蛇，倏忽钻入土中不见。一来一去，能伸能缩，倒也不失为江湖光明磊落的恶汉行径。
凌冲双目无神，就似中了暗算。日月五行轮在计都星君操控之下，对对手法力变化了然于胸，此消彼长之下当即加大了几分力道，日月五行的七曜星力重于万钧，将黑白生死气压得渐渐由虚转实，由长条缩为柱形，等到了凌冲头顶三尺之距，任凭七曜星光如何使力，再也不能将之压下一丝一毫。
七曜元灵不惊反喜：“那两道黑白之气想来少了凌冲御使，变化不及原先灵动，看似稳如山岳，实则却是强弩之末！”正要再加上一把力道，体内计都星君注入的法力忽然一断，恰似飞入九天高空，正要冲破天穹，却忽地双翼折断，没脑般坠落下去，将七曜元灵难过的欲仙欲死，当即大怒，怒喝道：“计都！你这是安的甚么心思！”
萧厉在金陵城外失手之后，每日暴怒非常，乔依依忽传法旨，命他离了金陵，不知去作甚么，接着又将计都星君调来。可把日月五行轮乐得够呛，他早欲吞噬计都星君之力，只要连了计都之星，自身道基便圆满了大半，一举超脱其余法宝之上。
但计都星君不知隐身何处，从不露面，今日之战，也只分出一丝法力入住日月五行轮本体核心禁制之中，大多还是主持法力变化，出力的脏活还要七曜元灵自家去干，似是也在防备他趁机发难一般。
计都星君之声传来：“你懂甚么！那小子分明犹有余力，眼下逼他太甚，一旦起了同归于尽之心，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还是静观其变，消耗其法力为上！”七曜元灵哼了一声，法宝缺了人操控，法力变化便不够精微，再者有乔依依法旨在，七曜也不敢作乱，恨恨想道：“这厮太过骄狂，总有一日我要将你吞了，补全老祖我的道基，看你还能如此猖狂么！”
恶尸道人手持万鬼炼魂幡，幸灾乐祸之极，前次他答允出手围攻凌冲，本拟喝点汤汤水水，岂料反惹了一身腥臊，连刚到手的毒尸之身也被化去，恨凌冲入骨，见其吃瘪，巴不得其死在日月五行轮之下，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凌冲看似心如死灰，元神却沉寂于洞虚真界之中。他的元婴化身与众不同，非是以金丹运化，而是金丹、元婴本就是一方小小洞天，对外现出元婴化身之相，因此并不受天狼钉之克制。
天狼钉之力是钉住修士气脉穴窍，使真气不得运转流布，自然造成走火入魔之相，但凌冲的元婴本就是一方洞天，全无气脉流转之痕迹，六枚天狼钉看似钉在他紫府、四肢以及丹田之上，实则却同时被吸入了洞虚真界之中。
凌冲阳神足踏戊土精气所化黄土，头顶是四灵星域盘旋闪烁不定，冷冷望着六道寒光在真界中往来冲突。天狼钉一入真界，立时现了原形，化为六道阴影，其上黑气缠绕，隐隐有一只狰狞巨兽盘踞在阴影之中，瞧不分明。
六道阴影最外一层是丝丝金芒，却是出自乌家之手，以玄门正宗符法之力加持，使天狼钉威力更甚。但在太清门当代掌教面前，这点微末符术根本不放在眼中，将手一扬，一团白光飞起，罩在阴影之上，登时将乌家符术金芒化去，露出内中的本体。
晦明童子大半元神抵抗日月五行轮压制，分出一丝念头关注天狼钉，瞧了半晌皱眉道：“这东西怎么似是天妖一脉之宝？凶狠暴戾之处，绝非道家所传。”
晦明生死符的本体就是尹济祖师运用逆天手段，强夺一位天妖精气铸炼，不过如今看来，当年尹济祖师与那天妖之间似是还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然在天星界时，那位天妖前辈不惜亲自出手，打杀了阴死气魔，将其本源精气成全了晦明童子补全根本道法。
天妖之术的传承，此界再无人能比晦明童子更加精通，既然他说天狼钉是出自天妖传承，那便没错了。凌冲问道：“究竟何为天妖？”晦明童子答道：“天妖之物并非指的一族生灵，而是天地生养，一点先天灵光运化成形，因被造化所钟，出生便能翻江倒海，倾覆乾坤。此辈有大法力、大神通，与人族不同。只是孕育之机太过渺然，以至于自天地开辟以来，越来越是稀少，到如今早已湮没无闻。先前出生的一辈，因天性好斗，要么早早陨落，被人拿来炼宝，要么早就成佛作祖，雄霸一方。依我看，这六道阴影之后的家伙并非纯正天妖，只是天妖血裔而已，但放在此界中，也算难得的大能了。”
凌冲点头，如此说来，天妖与人族不同，乃是先天孕育灵光，乃是先天的神圣。更多是靠先天之能，不事修炼，所谓生而知之。而人族不同，乃是后天生灵，至今此界还流传着大能造人之说。人族先天体弱，兽爪利器皆能损伤，而一旦修炼入道，则又能拥有绝强法力，翻天覆地，也不在天妖之下。
晦明童子眼珠一转，道：“你将那东西收着，凭此物便能寻到那天妖血裔的所在，待我将其擒来，好生拷问一番。”凌冲点头，知道晦明童子起了好奇之意，想要求证那天妖血裔是否就是天星界那位的后代，毕竟二者皆是出身此界，有血脉之亲的概率大大增加。
六道阴影循着真气流动而走，寻找气窍，但空自逡巡了半日，也未找到，就这么僵立真界之中，似是十分茫然。跟着六道阴影忽然化合为一，一声低吼过处，现出一头白首赤足，其状如猿的怪物！
晦明童子一见大惊道：“这是朱厌啊！轮回世界怎么还会有这等异兽！”凌冲熟读道藏，当即记起一卷古经中曾有提及，“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这朱厌乃是天下有数的凶兽，最喜刀兵，上官云珠与乌老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异宝，居然有朱厌气息留存，在洞虚真界中返本归源，现了元身本体。
凌冲瞧了两眼，摇头道：“这只是朱厌一缕气息演化，并非是真身降临，不必你动手，我来将之镇压，正好拿来参详一番！”朱厌乃是上古凶兽，传闻成年本体之战力堪比天仙，若是本体降临，凌冲唯有束手待毙，但只是一缕气机演化，也翻不出甚么大浪！
朱厌之身一出，仰天咆哮，双臂捶胸，口中喷出一道光华，内中蕴藏无数刀兵之意，竟是刮面如刀，四面乱吐之下，凡是被刀兵之气喷中，皆是切割的一塌糊涂。一时之间洞虚真界中天地摇动，颇有灭世之兆。
凌冲不惊反喜，喝道：“小小妖物，还敢猖狂！”伸手一指，太乙飞星符阵中星芒垂落，一头虎头人身，身周有无穷兵器围绕的白虎星神飞落下来，也不答言，起手便有无穷兵器虚影飞起，正与朱厌的刀兵之气狠狠撞在一处！
白虎星君掌控天下刀兵，乃是一切战争之祖，因而号曰监兵，朱厌则是上古神兽，最喜刀兵之事，两相遇合，正是一番龙争虎斗！
朱厌之身见了白虎星神，目中凶光大放，吞吐刀兵之气不绝，双足顿地，狠狠跃起杀来，竟是悍不畏死。只是还未到白虎星神近前，周身便是一紧，就见一条长大数百丈的粗大青龙不知何时将它全身捆缚，死死收紧，只听骨裂骨碎之声不绝，朱厌大声咆哮，蕴含无尽痛楚与愤怒之意。
凌冲笑道：“这厮却有几分灵性，不愧上古凶兽血脉，可惜你入了我这真界之中，便是任我拿捏，不能自已了！”心念一动，四灵法相齐齐出手，又有玄武星神足踏神水而来，蛇头发出信信之声，一口咬在朱厌腰眼之上，朱厌目中露出疯狂之色，抬足踢去，却被一蓬水行神光挡住，却是玄武的水行防御神通。
朱雀星神虽未演化出来，却有无边诛邪真火落下，烧的朱厌皮毛燃火，发出焦糊味道。朱厌之身本只是一丝气机所化，遇上穷凶极恶的四灵法身，当即落在下风，吃白虎星神无穷兵器之气横击，血肉横飞，又被青龙丝丝绞杀，又有真火灼烧，蛇头狠咬，不旋踵间已是伤痕累累。最后发出一声不甘怒吼，砰的炸裂开来！

第七百七十三章 蛊惑陈建德
朱厌乃是上古异种，天地生养的灵胎，成年之辈法力几乎不输于上古几种异兽，与混沌、穷奇、梼杌、饕餮等上古凶兽并列，可惜天狼钉上只有其一丝丝气息，既是薄弱又不能连为一体，对上凌冲的四灵星神法身联手，几下便被打回原形。
朱厌之形被捏爆之后，仅余一点灵性，化为丝丝灵机，落在凌冲阳神手中。凌冲分出一缕心神投入灵机之中，耳边似有一声低吼之声响过，便趋于宁静，心知是朱厌分身最后一点凶性被消磨殆尽，只余纯正之灵机。
那灵机被凌冲缠在手指之上，绕指柔一般，留下此物尚有大用处，凭借此物便能寻到那隐身暗处的朱厌真身，无论真是朱厌本尊还是那凶兽的血裔，皆是极大的收获，用处极多。就算当真有朱厌真身藏于此方世界，也自有郭纯阳出手，想来太玄掌教对浑身是宝的上古凶兽也是兴致高昂的。
解决了天狼钉隐患，晦明童子问道：“如今该当如何？”凌冲冷冷一笑，道：“杀乌门山！”乌门山这厮觊觎太清道统，屡次三番设计陷害，竟不惜与魔教联手，绝然留他不得。尤其他暗自猜测太清道统是落在太玄派手中，虽然大谬特缪，但世上之事就怕多心，一旦清虚道宗也觉得太清道统落在太玄派手上，则师门从此多事。
凌冲早非吴下阿蒙，从乃师郭纯阳屡屡作为来看，太玄派未必就怕了清虚道宗，甚至两百年封山、祭炼太象五元宫之事，本身亦是示弱之举，不定还有甚么后手隐于水下，但能晚一些引来清虚道宗的仇视，总是好事。
七曜元灵本拟再使一把劲，将凌冲彻底击垮，计都神君却在关键之时撤去法力，弄得上不上下不下，好生尴尬。但七曜星光如大山般死死将黑白生死气镇住，谅那小子也翻不过身来。
乌老观察了半晌，方才近前，望空行礼道：“还请计都星君成全老夫，将这小子交由老夫处置。一应允诺，乌门山绝不食言！”眼看日思夜想的太清道统就要到手，以乌老的道心修为，也禁不住双手颤抖。
计都星君冷冷道：“那小子就在七曜之下，你要取自家去取！”乌老为难道：“星君说笑了，法宝之力岂是老夫所能撼动？”计都星君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等本座将他擒下，再转交乌老罢！”
乌门山一听，当即大惊，计都星君分明临时毁约，要将凌冲劫走，那时连汤汤水水也喝不上，也自变了脸色，低喝道：“星君是在消遣老夫了？”浑身蓦然一紧，只觉一双冰冷眸子落在他身上，计都星君声音传来：“就是如此，你能怎样？”
乌门山长吸一口气，正要怒喝，忽听七曜之下凌冲声音响起：“你们这就急着分赃，可曾问过我么？”乌老浑身寒毛直竖，大叫一声：“不好！”大袖拂动，御气便走！
计都星君刚刚咦了一声，正要增强法力，只觉七曜之下一股强绝无匹的力道陡然自下而上发动，伴随七曜惊呼之声，日月五行星光竟被两条黑白生死气狠狠掀在一旁！
凌冲一声咆哮，声如洪钟，镇压四方，黑白生死气挥舞如鞭，狠狠将七曜星光抽飞，跟着黑白二气矫矢而上，排云荡空，一时之间，声威无两！
凌冲要杀乌门山，并非大吹法螺，就算计都星君在旁，也自不怕。计都灾星再强不过是法相级数，凌冲的洞虚剑诀与太乙飞星符法合璧之功，未必就比其差了，更何况太乙飞星符法操控生死符之威，还要大过计都星君操控的日月五行轮，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计都之星本是灾祸之星，借着中原兵祸连结，生灵涂炭之机，越是灾祸横行，法力提升的越快，自京师斗法以来，短短时日竟已破入法相境界，且法力还在不断攀升。驾驭法宝斗法居然输给了凌冲，当即暴怒，一道身披七彩的人影猛然往七曜星光中一扑，却是身与宝合。
日月五行轮之身被计都星君元神占据，不惊反喜，当即元神沉寂，全力配合起来。七曜星芒大涨，如天星经空，颗颗都有小山大小，恶狠狠向凌冲撞击过去，所过之处无数白气翻涌，良久才发出雷鸣之声。
剑气雷音之道虽是剑修独有，但器修、魂修之辈别有妙法，亦能演化出剑气雷音之妙。七曜星光遁速远超三音，瞬息及至。凌冲嘿了一声，喝道：“老子怕你不成！”元婴法身飞出，陡然分解，旋即化为一团星光，其中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灵俱全，亦自投入黑白生死气中！
轰！黑白生死气得了元婴所化四灵星光加持，当即暴走！黑白二色褪去，竟然也演化出四道四灵星光，迎面撞去！砰！砰！砰！接连三声巨响，如山中闷雷滚过，两大法宝各出顶尖神通毫无花俏的对轰，拼的便是谁人法力深厚，谁人道基雄浑！
法宝放对，可苦了一旁瞧热闹的几个。乌老首当其冲，第一声碰撞之下，冲荡波纹四溢，引得虚空塌陷，无尽罡风自交手之处呼啸而起，乌老被冲荡波一击，七窍中登时流出血来，连擦拭都不敢，惶惶似漏网之鱼，拼尽吃奶的力气向外疾飞。若是第二道冲荡波击来，绝然能将他法相碾的粉碎，从此世上再无乌门山此人！
乌老不过是法相级数，在人间作威作福还成，遇上两件法宝连给人提鞋都不配，还未飞出几里地，第二道冲荡波又自击来。乌老骇得魂飞魄散，眼见再无余力抵挡，忙自叫道：“上官道友！快搭救则个！必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上官云珠隐身一旁瞧热闹，离得稍远一些，未料到凌冲居然能绝地反击，施展出一种类似于星宿魔宗道法的神通，激发那神秘黑白真气全数威力，亦是赶忙逃避，她仗着雪魂珠妙用，撑过了第一道冲荡波纹，就要飞离战场，听见乌老求救，思忖了片刻，骂道：“这废物！”
乌门山不得不救，留他尚有大用。雪魂珠光华一放，一道寒雾冰气飞出，接引乌门山。乌老大喜，取了一面星火符贴在背上，运真气点燃，符光一闪，助他身法加快，急如星火，间不容发之间踏上寒雾冰气。
上官云珠用力一扯，乌门山当即到了近前，叫道：“道友活命之恩，没齿难忘！”上官云珠冷笑道：“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乌道友还是自求多福罢！”转身飞走。
乌门山愣了半晌，狠狠一顿足，叫道：“连天狼钉也奈何那小子不得，难道我此生真就无缘太清道统么！”脑中忽然一亮，“我还可去寻那位前辈，看在乌家的情面上，他必会出手！不，就算不愿出手，我自有办法逼他出手！”心情又自大好，祭起两道星火符，化星火而去。
凌冲元神与生死符合一，爆发极大威力，三击过后，计都星君怒吼声中，七曜星光被轰得接连后退，单纯比拼法力竟而落在了下风！这等拳拳到肉，全凭功力的战法凌冲居然甚是喜欢，将追杀乌老之事抛在一旁，催动四灵星光变化。
生死符为太清符术集大成者，依主人心意可在炼神、炼魔、祈禳三部符箓之间任意变化，凌冲运用四灵变化，自然演化四灵之星，四团大星巍巍转动，有无穷玄机。
计都星君又惊又怒，叫道：“你如何会用四灵星神变化！”凌冲冷笑道：“普天之下唯有你星宿魔宗懂得星辰道法么！”四灵大星倏然合一，合身撞来。
计都星君大叫一声，满是疯狂之意，就要催动日月五行轮死磕。忽然法力被截断，却是日月五行轮将他的神通封了回来，一缕心神传音冷冷道：“你不怕死，老祖却怕！”七道星光一转，往天上而去，竟是不战而逃。空余计都星君连连喝斥之声，响彻云霄。
凌冲力退七曜与计都，冷冷瞥了易靖与上官云珠一眼，纵起遁光，但见一溜星芒急追乌门山去了。上官云珠苦笑一声，向易靖传音道：“易师兄请来小妹帐中一叙！”飞身落入城中。
易靖微不可察点了点头，瞧在杨天琪的面上，少阳剑派与清虚道宗早应联手对敌，也自回城。此时早已天光大亮，彻夜一战之下，勾波败逃，七曜隐踪，连乌门山也不知去向。
左怀仁端坐大营，皱眉道：“没想到那凌冲如此难斗，有此人镇守彭泽，却该如何是好？若是萧厉在，几人联手，今夜定能将那小子留下！”萧厉奉了乔依依之命，早已不知去向。
远在彭泽以北数十万里之外，萧厉却在雁门关中现身！大明内乱绵延，国祚不稳，平帝即位之后，特意连发圣旨给边关，命各路守将安抚兵士，镇守边城，不得擅离职守。
镇守雁门关者乃当世名将吕继，此人深通兵法，乃是一员儒将，前次有凌冲之助，挫败了北方蛮国攻破雁门关之阴谋，如今得了圣旨，虽有心起兵平叛，始终不敢擅离，毕竟北方蛮国之祸不亚于靖王之乱。
他手下如今执掌大权者正是陈建德，其连年征战，立下战功无数，深得吕继信任。虽时有手下将兵前来申诉，言道陈建德此人暗地里飞扬跋扈，十分凶蛮，但吕继遣人查探，回报却是并非如此，加之陈建德自那之后便深入简出，几次试探之下，也就不了了之。
此时陈建德正在自家宅院中自斟自饮，身旁空无一人，举起一只海碗，仰头饮干，虽是官宦人家出身，在边疆待得久了，也染上一身兵痞之气，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满饮了三杯，微有醺醺然之意，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可惜我陈建德满腹文韬武略，却只得在这雁门关中与甚么劳什子的蛮人厮杀，远离中原膏腴之地，纵然杀尽蛮人，又济得甚事！”
只听一人冷冷说道：“你有此雄心，当知此时天下大乱，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你若肯起兵自立为王，我星宿魔宗当会鼎力相助！”
陈建德大惊，不料私密之言被人听去，他是大将身份，自有军中高手随行保护，那人居然能不动声色潜入内宅，足见功力之深，面上惊乱之色一晃而逝，换上一副陪笑面孔，望空拜道：“不知是哪位高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那人笑道：“见我不难，只怕你会后悔！”陈建德恍觉眼前星光亮了一亮，院中已多了一位面色惨白、煞气贯顶的怪客！陈建德已算有识人之明，一见此人便知非是好路数，必是邪魔一类，表面镇静，暗里念头转动，笑道：“听真人之意，似是出身星宿魔宗？恕陈某孤陋寡闻，不知是何门派？”
那人正是萧厉，傲然说道：“星宿魔宗乃是此界魔道第一大派，掌教星帝亦是此界第一高手，我此来是奉了长老之命，助你起兵，篡夺大明江山，日后自立为帝的！”
陈建德面色大变，叫道：“逆贼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唰的一声，拔剑出鞘，作势欲刺！萧厉讥笑道：“不必做戏了，你这剑杀鸡还差不多，在我面前却是不够看！此地早已被我用法力封禁，这雁门关中绝无能窥破的道法之辈，你究竟肯不肯起兵造反，可一言而决，莫要让我久等！”
萧厉也是憋了一股邪气，本欲再战凌冲，却被乔依依遣到此处，相助一个小小凡人起兵作乱，夺取江山，实在匪夷所思。星宿魔宗不是摆明车马支持靖王夺位么，何时又暗下了一招后棋？
陈建德眼珠乱转，良久才将宝剑还鞘，又在院中四处查探，见果然并无其他人偷听，也就换了一副脸色，叹息道：“我纵有凌云之志，奈何寄人篱下，手无精兵，如何去争夺天下？”

第七百七十四章 陈建德造反
萧厉不耐烦道：“你只要说肯不肯起兵，余下之事自有我助你完成，恁的聒噪！”陈建德闻听此言，只觉心湖最深处一头恶蛟缓缓抬头，浮出水面，狰狞凶恶，满口獠牙，蓦然拔剑出鞘，一剑将屋中一张八仙桌劈成两半，厉声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造反之事，老子干啦！”其声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萧厉甚是满意，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此念一生，他日便有因果，好！”陈建德抛却杂念，当即全身心投入到伟大的造反大业之中，皱眉道：“当务之急是先助我拿下吕继，要么劝降，要么杀掉，我才好掌控雁门关的兵马！”
雁门关位当大明与蛮国要冲，常年战事不断，因此驻扎守兵极多，足有二十万之众，若能掌握在手，陈建德造反登基就不是一句空话。只是雁门关守将吕继对大明忠心耿耿，平帝登基立时上表称贺，陈建德要造反，只怕第一个就是他提剑杀来！
萧厉淡淡说道：“我与吕继还有一面之缘，你随我去，若能劝降最好，不能劝降便当场格杀！不但雁门关之兵是你的，如今蛮国已然集结精兵三十万，俱是精锐铁骑，一并归入你的麾下，我要你立刻起兵，直取天京！”
陈建德惊道：“蛮国与大明厮杀多年，仇怨解无可解，如何肯借兵与我？”萧厉看他一眼，目光如同看傻子一般，淡淡说道：“你难道不知北方蛮国数千年来皆是供奉魔教么？有三垣星主之命，谁敢不从，立诛九族！我说过了，只要你肯造反，余下之事自有我来助你！”
陈建德犹似身在梦中，隔了半晌才叹道：“你们魔教不是向来支持靖王上位，为何又要扶持我陈建德？”此事他百思不得其解，听闻靖王麾下已然汇聚众多魔教高手，又为何转而助他争位？
萧厉哼了一声，冷冷道：“魔教之中亦有派别之分，我只代表星宿魔宗而来，余下门户如何选择，也管其不着！你莫要再甚么无谓的心思，事不宜迟，立刻就走！”
陈建德一惊，果然收拢了杂念，略加整备，与萧厉联袂出房，直奔吕继府上而来。吕继为雁门关主将，自有一座府邸，把守森严，不过有陈建德领路，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入了将军府内宅。
吕继虽然诧异陈建德为何夤夜来访，还是传令接见。二人入得书房，见一位中年白面将军端坐书案之后，正自打量萧厉。萧厉少年时乃是一位绝世美男子，丰仪神朗，自从遭逢大变，面相中多了八九分狰狞之气，如同厉鬼，吕继虽然诧异此人邪气隐隐，却忍住不曾发问。
倒是萧厉先自笑道：“吕叔叔，多年不见，可还认得萧玉么？”这一笑更是形如厉鬼，说不出的阴森。萧玉乃是萧厉本名，已然多年不用，果然吕继先是一怔，死死盯了他几眼，霍然起身惊道：“难道是远山兄家的萧玉侄儿么！”
萧厉叹息一声，说道：“正是我，不过萧玉之名早已弃之不用，如今我叫做萧厉！”吕继抢上两步，想要伸手去抱一抱萧厉，却又迟疑放下，也自叹息道：“真的是你！天可怜见，萧家总算留下一点骨血！当年你父事发下狱，我曾联名几位同僚上书力保，可惜先帝一意孤行，以至你父屈死，我只以为萧家满门上下皆遭了不测，原来你尚在人间。好！好！好！今日陪我痛饮一回，也可告慰你父在天之灵！”一番言语，言真意切，显是真为萧厉得脱大难开怀不已。
萧厉面上全无表情，就似没瞧见吕继欣喜之意一般，静静说道：“我父屈死，萧家被满门抄斩，我被管家以亲生孙儿替代，侥幸逃脱。幸有奇遇，拜入星宿魔宗修炼道法，如今也算小有成就。今日之来，是替陈建德问吕将军一句，可肯拱手归顺，起兵讨伐平帝，助陈建德登基？”
吕继先是满面含笑听着，听到“星宿魔宗”四字，不觉紧皱眉头，等听到最后面色霍然一变，十分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来。
陈建德见机踏前一步，喝道：“吕继，你可愿归顺于我？若是不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生怕萧厉与吕继一番叙旧，熟络起来，坏了大事。造反大业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是万刀分尸的下场，抢先坐定了与萧厉一伙，逼的吕继尽快表态。
吕继先是愕然，继而大怒，一拍桌子，指着萧厉骂道：“我本以为你这厮劫后余生，还为你庆幸，谁知却是个无君无父的逆贼！还有你陈建德，朝廷待你不薄，你不思忠君之事，却来妖言蛊惑，你有几斤几两，就敢狂言篡位？老天有眼，叫你等今日自投罗网，我将你二人擒下，当可将一场大祸消弭无形！来人！”高声大喝，声如惊雷。
书房外立时有人呼应，呼啦啦闯入数十位身披重甲的兵士，一个个虎视眈眈，望向萧厉两个。吕继满面痛心疾首之色，骂道：“你父萧远山，镇守北关，是何等的忠君爱国之士？纵使屈死冤死，亦足名留青史，我每每思及，艳羡非常。岂料虎父犬子，竟出了你这个不忠不孝之辈！你听我一言，回头是岸，我还可向皇帝上书，念你年少无知，减免你的罪过，若仍怙恶不悛，萧家血脉断绝不远矣！”
陈建德冷脸不语，只拿眼去看萧厉。等吕继颤巍巍说完一番忠君爱国之言，萧厉蓦地放声大笑，声如霹雳，只震得四周之人齐齐变色！
萧厉笑了半晌，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手指吕继道：“你这厮是猪油蒙了心罢？我父被斩了头颅，萧家满门被杀，鲜血横流成河，名留青史又有屁用？是要拿我一家人命去成全那一点狗屁的微末清名？原本我只想诛杀靖王，算是了结一桩血仇，如今这造反之事我偏要做得，还要将平帝拖下龙椅，一刀一刀生生剐了，还要将那惠帝开棺鞭尸，方能消我信头之恨！”
吕继喝道：“疯了！真是疯了！左右，与我拿下！如有违抗，生死不论！”数十兵甲之士齐声大喝，齐齐踏前一步！萧厉只说了一句：“土鸡瓦狗！”脑后升起一团玄光，光晕之中似有无穷世界，世界之中又有无穷宝光，蓦然爆发出无穷吸力，众兵士根本抵抗不得，手舞足蹈之中被生生吸入其中，但见越缩越小，眨眼之间房中军士全数不见，玄光之中微微传出咀嚼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那玄光自是仙都之门所化，此宝本要吞噬天龙精血才能不断完善臻至圆满，用来嚼吃几个生灵还是小菜一碟。本是一件玄门至宝，却被萧厉祭炼的如魔道妖魔一般。
吕继呆了半晌，额上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萧厉特意留下他，轻描淡写道：“我再问你一遍，可愿归降陈建德？”
吕继狠狠一顿足，叫道：“要我归降这逆贼，却是做……”声音突然哑了，一颗人头飞了起来，满腔污血喷出，久久不绝。萧厉瞧也不瞧，转身道：“走，此时蛮兵应该开始攻城了！”果然立时有呐喊厮杀之声传来。
陈建德余光扫了一眼吕继的首级，不屑一笑，忙跟着出房。早有人大叫：“陈建德杀了吕将军，意图谋反，快来人！”哗啦啦甲叶声响，登时涌入数百铁甲精兵，这些兵士常年与蛮兵鏖战，俱是百战精锐，当下摆开阵势，长枪映雪，向陈建德杀来。
陈建德武功精湛，却也敌不过这许多精兵包围，如今他心下大定，有萧厉在旁，自然不必操心。果然萧厉催动仙都之门，又将数百兵甲吞吃，仙都之门嚼吃血食，将铁甲兵器熔炼到了法宝世界之中，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陈建德喝道：“我等去东门，接应蛮兵！”雁门关分为四门，东门驻守兵将乃是陈建德心腹，身家性命攥在其手中，就算起兵造反也要硬着头皮追随，只要东门大开，放入蛮兵，就算大事已定！
萧厉当即护着陈建德往东门杀去，此时蛮兵已四面攻城，夤夜之中黑压压的不知为数多少，大明将士在各自头领带领下自发抵抗，战况激烈。
吕继的死讯片刻间已传遍雁门关，当下便有一员偏将接过大权，叫道：“陈建德勾结蛮国，意图谋反，众将士随我诛杀逆贼！”调集数千人马，风驰电掣而来。
陈建德远远见到兵阵，只叹息一声道：“如此雄兵，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萧厉道：“蛮兵之精不在此辈之下，有何可惜！”下手绝不容情，催动仙都玄光，将兵阵军马一吞不见，连掌兵大将也未放过。
如此陈建德不费吹灰之力，赶到东门，拔剑在手，喝令：“打开城门！快！”手下心腹见他归来，不敢抗命，当即扭动绞索，放下城门，嘎啦啦声响之中，城门轰然落地，城外聚集的蛮兵发出震天大吼，一发涌入城中。
陈建德立身城上，见黑压压蛮兵手舞刀剑，争先恐后入城，双目血红，见人便杀，一时之间与城中守军战成一片。还有不少蛮兵冲入城中百姓之家，奸淫掳掠，顿时哭号之声大起。
陈建德长吁一口气，只作不见。萧厉冷笑道：“怎么，于心不忍？”陈建德勉强一笑：“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点小小之事算得了甚么！劳烦萧仙师将蛮军主事之人唤来，我要率他们围剿吕继的残部，天明之前将雁门关握在手中！”
萧厉一声呼啸，登时有数位蛮将飞身上了城楼，见了萧厉当即跪拜不止，满面惊惧之色，显是十分惧怕这位星宿魔宗传人。陈建德见了，暗忖道：“这般威势，才不枉身为大丈夫一回！”
萧厉一指他，对诸位蛮将道：“这位便是陈建德，尔等率麾下之兵听命于他，助他登鼎皇位，中原的花花世界自然有尔等一份。若谁阴奉阳违，我自会将他生魂抽出，以阴火烤制百年，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蛮将连忙又一通叩头，带头一位身披彩甲，浑身纹身，面容凶恶，对萧厉道：“尊使放心，我等必尽全力辅佐陈将军！”又向陈建德叩头三拜。
陈建德识得此人乃是蛮国中一位上柱国，武功之强还在他之上，数年以来倒也有几次交手，却是胜少败多，如今竟然向自家跪拜，立誓效忠，心头一股奇异快感涌现出来，哈哈大笑，将诸位蛮将扶起，喝道：“诸位助陈某打下江山，日后定有重重封赏！眼下事不宜迟，速速点兵随我征讨吕继残部！”
蛮将当即分头行动，喝令手下兵士收拢，瞬息之间已凑足一万兵马，陈建德披挂上阵，一马当先，他对雁门关了如指掌，自然知晓该当如何剿灭分化吕继残部，向萧厉告了个罪，领兵急急而去。
萧厉望着满城火光黑烟，冷冷一笑，将目光投向天京城与雍州两地，自语道：“看来我辅佐陈建德登基，还有机会亲手手刃平帝与靖王两个，不知这两个身负天子龙气之辈，能不能助我将仙都之门的禁制再完善几分？”
凡俗帝王身具天子龙气，与天龙血脉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给仙都之门吞噬了，说不定就能将之祭炼圆满。转念一想，似乎如今有四位身具天子龙气，因而争夺人道大统，也包括陈建德在内。
萧厉在转念是否也将陈建德吞噬了，继而又否定此念，“天子龙气必是最后得胜之人，在位登大宝之时最为浓烈，犹如种菜，远未到收获之时，我还是静观其变！”
这一夜惊变迭起，先是吕继莫名被杀，然后蛮兵攻城，最后陈建德率领蛮将大肆屠戮大明将士，凡有不降者尽皆斩杀，可怜数十万守军大多还如身在梦中，要么死的不明不白，要么只能忍辱偷生，投降了陈建德。

第七百七十五章 大妖踪迹
城中大火烧了一夜，直至天明才渐渐休止，陈建德借蛮兵之助，将城中清洗了一遍，凡有不从者尽皆杀死，倒也收罗了几万降军，充作部下。虽有魔教之命，陈建德始终对蛮兵不大信任，此时不得不借用其精锐，打算待到深入大明内部，再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陈建德就将吕继的大将军府作为自家据点，召集蛮将与降将公议大事，其慷慨激昂，痛斥惠帝与平帝父子不仁，祸乱江山，以至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他则奉了星宿道宗敕命，整理山河，取大明朱氏而代之。诸位蛮将自无甚么，几位降将你看我我看你，形势比人强，若不追随只怕立时就被砍了脑袋，何况陈建德许诺事成之后将其等封为开国国公，世袭罔替，因此也自极力尊奉，会上陈建德当即拍板，打出旗号，公然造反。不过他也未到丧心病狂之时，未敢公然称帝，免得成为众矢之的，只打着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旗号，但明眼人一望即至，此人之野心究竟为何。
这一切萧厉丝毫不以为意，陈建德下场如何，根本不在他意中，他只关心陈建德最后能否坐上那张龙椅，将其吞噬之后能否促使仙都之门的禁制进一步完善。
他奉了乔依依严令，隐身陈建德之后，助其争夺帝位，等如被绑住了身子，不能随意走动。好在他也许时日用功祭炼仙都之门，但有一件憾事便是不能分身前去诛杀凌冲。
陈建德深知兵贵神速之理，趁还未走漏风声，用了两日功夫整顿军备，将蛮人军队与汉人军队整合一处，又命蛮国陆续运送粮草前来，反正有星宿魔宗的虎皮，不愁蛮国不就范。跟着自家亲率大军三十万，出雁门关，一路南下，直取天京！
一路之上连战连捷，大明军镇都以为靖王乃是第一叛军，未想到防备北方蛮国之军队，被陈建德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连克重镇，区区一月之间，北方大半地方竟而糜烂非常。这也是靖王之乱爆发多年，消耗太大，百姓深受其苦，地方也无甚么像样的守备之人所至。等到消息传入天京，平帝大惊失色，此可谓腹背受敌，忙召大臣议事。
金銮殿上，国舅常嵩自告奋勇率军出战。平帝狠狠一拍龙椅怒道：“那陈建德狼子野心，竟在此时造反，罪不容诛！若是被他一路杀来，朕的龙椅岂不要拱手相让？国舅毛遂自荐，朕心甚慰，即封平北讨贼大将军，领兵三十万，前去平叛！”
常嵩出列谢恩，却有一人出声道：“陛下，臣以为国舅去不得！”此言一出，平帝皱眉，常嵩冷笑，众大臣议论纷纷，却见是一位昂藏青年，身披道袍，却是新近册封的一位仙官。
那道士气宇轩昂，身有紫气，在一班大臣中显得鹤立鸡群，居然是惟庸老道之徒陈紫宗。他被郭纯阳遣下山去，在平帝手下谋个差事。平帝也不敢得罪太玄剑派，唯有封赏了一个二品仙官，平日陈紫宗对朝政绝不查验，没想到今日猝然发声。
平帝见是他，倒不好发作，皱眉道：“不知陈仙师有何妙策？”陈紫宗道：“如今左怀仁引大军攻打彭泽，靖王又虎视眈眈，只要国舅爷坐镇京师，抵挡叛军。以臣看来，陈建德虽则来势汹汹，但根基不稳，叛军成分驳杂，大多是借来的蛮兵蛮将，本土汉人兵马大多是迫于其淫威，不得不从，因此破之不难。”
平帝目中一亮，笑道：“哦？陈仙师有何破敌妙策么？”陈紫宗胸有成竹道：“只要坚深壁垒，以逸待劳，蛮兵不耐大明气候，时日一长，自会有瘟疫流行，再者陈建德造反并无大义支持，时久必败！臣愿为君分忧，领一支兵马北上平叛！”靖王叛乱，到底还有一个明朝宗室的身份，也算正统出身。陈建德不过是山野匹夫，谋权篡位，先天之上便缺了大义。
平帝大喜，叫道：“陈仙师之言，句句深合朕意！只是陈仙师乃方外之人，这统兵之道怕是不甚精通，朕还是另派他人……”陈紫宗笑道：“陛下多虑了，臣在太玄修道时，也曾饱读兵书战阵之策，阴阳虚实之道，自问统兵之能绝不在当世名将之下，陛下若是不信，臣可立下军令状，如若兵败，愿献上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朝臣又自议论起来。玄门道士入朝为官不甚新鲜，但以往不过是给些仙官之类的虚职，每年发些俸禄罢了，如今这些道士却身居高位，甚至统领兵马，连平帝新娶的皇后据说也是玄门弟子出身，坊间都云大明江山已然飘摇，唯有靠玄门之力方能支撑下去，因此民心涣散不说，连臣工之心也有几分懈怠。
平帝明知如此，却又不得不为，没了玄门支持，大明江山必亡，唯有硬着头皮与玄门修士交接，借其力量守护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沉吟道：“既然如此，便请陈仙师立下军令状，朕调拨二十万军马，便由陈仙师统率，限期三月，平定陈建德之乱！”
陈紫宗躬身谢恩，果然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后率大军而去。偏殿之中平帝召见秦拂宗，问以此事。秦拂宗抚须笑道：“陛下这一招倒是不错，陈紫宗却有几分能为，但陈建德身后却是星宿魔宗支持，两虎相争，我等只坐看罢了。”平帝道：“彭泽城危急，左怀仁大军已然攻城数日，不知秦仙长何以教我？”秦拂宗道：“彭泽乃金陵门户，正当要害，不容有失，已有数位玄门弟子前去相助，陛下不必多虑。只要靖王不能取金陵，便始终名不正言不顺，终有被剿灭的一日！”
秦拂宗离了皇宫，依旧回到兵部尚书府中，伸手一圈，一道圆光飞出，光晕中光景变幻，现出清虚三山之境，接着晃入掌教大殿之中，拂真道人正自端坐，忽然启目望道：“秦师弟有何事？”
秦拂宗道：“回禀掌教师兄，太玄派惟庸之徒陈紫宗毛遂自荐，引二十万精兵北上，平定陈建德之乱。”拂真道：“此事我知道了，那陈建德背后是乔依依派了弟子萧厉主使，此人亦有龙气在身，因此可入局来逐鹿天下，这一步棋我早有预料。”
秦拂宗道：“陈紫宗领兵，非是小事，太玄派向来不理外事，专心祭炼太象宫，想要脱离此界，为何又参与到争夺人道气运之战中来？”
拂真道：“此事倒也不难猜想，轮回世界牵扯重大，太玄剑派就算炼成洞天法宝，也未必能逃脱的出，不如做下两手准备，随他去便是。”
秦拂宗道：“云珠师侄已然前去彭泽，协助隋问天主持金陵之事，但据说左怀仁军中已有不少魔教高手潜伏，个个身有法宝，可惜掌教所赐的太阳神符随着云昭徒儿一同失踪，我怕云珠师侄两手空空，遭了魔教贼子的暗算。”太阳神符是拂真赐下，秦拂宗并未修成纯阳，此宝中元灵被抹去，正合他所用。他心疼徒儿，将神符交给云昭防身，却一去不回，下落不明，至今仍心意难平。
拂真道人明知“云昭”早被水仙夺舍，世上再无此人，却不好明告师弟，尤其太阳神符也被人抢去，还连累自家损失了一道分神之身。至今尚未查明究竟是谁下的手，此事令拂真道人警觉非常，此界中竟有高人能悄无声息灭去他的分神，所图非小，不可不防。
秦拂宗又道：“不如师兄赐下一件法宝给云珠师侄防身如何？”拂真叹道：“也确当如此，魔教人手一件法宝，连玄门其他宗派亦是如此，还以为我清虚道宗根基不厚，拿不出甚么像样的法宝，也罢，便将三十三宝塔赐下！”
秦拂宗惊道：“师兄竟要动用这件宝物么？当真好大手笔！”拂真道：“各派皆有入局，本门执玄门牛耳多年，嫉恨者众，不可不防。师弟只安心坐镇京师，必要时我会亲自下山，力保人道气运不失！”
伸手一抓，清虚三山深处登时涌出无穷宝光，光华开裂，从中飞出一尊宝塔，共有三十三层，虽是玲珑可爱，但散发出的法力波动却浩如渊海，远超同侪。拂真将宝塔抓在手中，喝了一声：“且去！”扬手一扔，那宝塔化为一道流光，倏忽穿破清虚道宗护山阵法，远飏不见。
彭泽城外，凌冲力退计都星君与日月五行轮，飞腾而去，追杀乌门山，有秦钧坐镇，凌康安危无忧，才能放手一搏。乌门山见机的快，早就疾驰而去。凌冲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其下落，按着符阵所指东南方向急追而去。
乌门山为了太清道统，已然生了偏执之心，四处串联，连魔教也敢勾结，已然设局围杀他两次，再要放任不管，不定弄出甚么幺蛾子，凌冲极怕麻烦，若是乌门山将主意打到凌家头上，可就追悔莫及，因此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必定要取其项上人头！
乌门山惶急之间，连用星火符，身形犹如星火，一闪即逝，竟不亚于剑修施展剑气雷音之术飞遁，“凌冲那厮怎么如此难杀，我两次联合魔教高手，都奈何他不得！那日月五行轮太也废物，两次出手两次铩羽而归，亏他有脸自夸是星宿魔宗第一法宝！”
乌老急急逃命，腹中坏水哗啦啦往上涨，“可惜了我那天狼钉，也被凌冲破去，早知如此就不动用，留在家中镇宅多好！不过也提醒我一回，如今唯有去寻那一位出手，才能保我无事！但那一位隐居千年，性子又极凶暴，我此去未必能说得动他。罢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左右走上一遭，大不了舍了一张面皮而已！”
乌老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祭起一道道符箓，符光喷涌带着他的身形不断穿梭。太清符法在乌家中生出许多变化，虽然根基改动不多，但应用的神通法术却与晦明童子所传大相径庭，乌老浸淫符术多年，符箓用出如行云流水，一任自然，若非为人不堪，也不失为一位得道高人之形象。
那天狼钉是乌家得自一位大妖馈赠，用来偿还一个人情。那大妖当年赠送天狼钉时言道，自家一缕气息赋于其上，将来若是遇到天狼钉降伏不了的对手，乌家可派后人前来求救，瞧在一点香火情面上，还能再出手相助一次。
此事早在千年之前，其后乌家屡次去寻那大妖，想要拉近关系，岂料大妖闭关炼法，一下数百年无有音讯，这才渐渐息了攀扯的心思。乌家上代家主还不死心，曾偷偷去寻那大妖，果见其早已出关，大喜之下，想要拉大妖出世，那大妖避而不见，乌家老祖吃了个闭门羹，郁郁而回。
乌老只知大妖藏身的所在，却无有把握能说动其出山相助，正自转动心思之间，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乌门山，还不速来领死？”正是凌冲之声，乌老当即魂飞魄散，猛力催动符光，遁速足有三音之速，连虚空都是一沾即走，但凌冲之声如附骨之蛆，总也摆脱不掉。
乌老也非初出道的雏儿，知道此是一桩音波神通，并非凌冲真人寻到此处，而是将声音聚敛为法，侵乱他的心神，只要他心思一乱，气机外泄，便会为凌冲感知，也就离死不远，因此只能一面封闭周身气机，一面拼命赶路。
却不知凌冲有太乙符阵在手，推算其下落易如反掌，乌老再怎么闭锁气机，御使遁光总要有真气运转，气机便不免外泄，凌冲本可一步杀到近前，用黑白生死气将乌老刷成灰烬，但太乙飞星符阵却透出异象，此阵随凌冲修为日高，也越发灵异，“咦？按着飞星符阵所示，乌老此去是要联络那位大妖，劝说其出山对付我？非但不可阻止，反而还是一份机缘？”
凌冲十分不解，所谓的机缘究竟为何，难不成是要他将那大妖驯服，收为门下？玄门羽士的确多有收服异类，以供驱使的先例，但从天狼钉上遗留气息看来，那大妖修为绝然不弱，甚而有可能是纯阳境界的老祖，他有自知之明，纵有生死符在手，也绝难匹敌一位真正的长生老祖。
无论如何，凌冲依着太乙飞星符阵所示，并未对乌老痛下杀手，而是如猫戏鼠一般，不断逼迫乌老用出神通逃走，带他去寻那位大妖。
乌老浑然不知自家被凌冲利用，只觉那声音似左还右，始终不断，只能打起精神戮力逃命。凌冲则身化一挂星河，好整以暇紧随其后。
一符光一星河，一追一逃，渐渐出了大明疆土。大明疆土广阔而至数十万里，乌老不顾一切，只是闷头疾飞，凌冲暗中观察，见其运使符箓的道行甚高，感叹道：“此獠道基扎实，若非心术不正，倒也不失为一位修道种子。”他道行境界矮了乌老一层，但眼光不弱，胸有万千传承，以之来看乌老的符术，颇有高屋建瓴之妙。
一月之后，二人已出大明地界，撞入蛮国领地，凌冲自天上望去，见几座蛮国皆是穷兵黩武，发动军备，无数蛮兵汇聚，往雁门关开拔。雁门光又自大开，接引蛮兵入内，继而冲入大明腹地之中，心知有异，极目望去，见一道黑龙之气冲霄而起，正是陈建德的天子气运所化，比先前所见何止浓烈了十倍？
“看来陈建德已然起兵造反，逐鹿天下，这大明更是风雨飘摇了。”凌冲在陈建德处还留有一记后手，如今也算不得甚么，因此并无现身相见的打算。
本以为乌门山是要往极北苦寒之地而去，却见他中途改换了线路，往西北方向飞去，目中所见景色渐趋荒芜，连活物也见不到几个，唯有几处水源之地方有一些小小动物前去饮水，大多是昼伏夜出，躲避天敌。
西北之境苦寒之处也不差极北多少，又有无数风沙肆虐，又是狂风一卷，无数碎石飞舞极天，击在石壁戈壁之上，竟堪比流矢飞剑一般的威能，不过这也难不倒修炼有成之士。
凌冲越来越有兴趣，轮回世界虽是轮回盘一块碎片所化，却也广袤非常，他还未有机会真正领略其中地理之美，游历四方，借着乌老之手，倒是先到西北极境瞧上一瞧。
乌老数十日间已是心力交瘁，却时刻不敢放松，生恐被凌冲觑准破绽，跳将出来将他斩杀。只记得那大妖身在西北极境之地一座唤作首阳山的山峦之中，只得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第七百七十六章 斗朱厌（一）
又过几日，目中所见已全无活物，唯有茫茫戈壁，还有许多插天巨峰，横亘天地之间。乌老已然全无精神气，全凭一口吊着，埋头赶路。凌冲也渐渐有些焦躁起来：“彭泽城攻防吃紧，还是大哥安危要紧，若再过几日还不到地方，不如转头回去。”到了第三日上，乌老忽然大叫一声，满是喜悦解脱之意，却见一座高山拔地而起，直欲刺破苍穹一般，巍峨威严，不问而知必是那位大妖的藏身所在了。
凌冲也自打点精神，还给乌老下了一记猛药，陡然现身喝道：“乌门山，你好生能逃，不过老天有眼被我寻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乌老只惊得魂飞魄散，披头散发，猛然对那巨峰大叫道：“朱厌前辈！我乃乌家传人，有仇家追杀，还望前辈出手相救则个！”
声如滚雷，那巨山之上本是静悄悄的，被这一喝，惊起无数飞鸟，扑棱棱惊慌四散。余音袅袅，山上却毫无回应。乌门山一颗心沉落下去，一咬牙用出最后一张星火符，一溜烟火窜上高山，连连大叫不绝，状若疯狂。
凌冲紧随其后，为了将戏做足，还御使黑白生死气不断袭扰。乌老在生死倾俄之间，也自发狠，陡然回身与凌冲斗在一处，叫道：“凌冲你欺人太甚，今日就算我死在此处，也要拉你陪葬！”
凌冲哂笑不语，也想瞧瞧乌家究竟将太清符术篡改到了甚么境界，挥手之间一挂星河澎湃，演化四灵星神，白虎星神驾驭无数兵器冲上，兵器之上宝光隐隐，却是玄武星神催动防御神通符文加持，不怕硬打硬拼。
乌老肉疼之下，取了一道玉符，一拳击碎，符上无数灵光游走不停，化为一座宝幢将他倒扣在内，幢壁之上金光飞腾，又有无数符文咒语游走。白虎星神操御兵器狠狠攻打，击的幢壁上金光闪烁不定，却始终不能攻破这一层淡淡金光。
乌老用出身上所携最后一张金幢玉锁符，暂时心头一定，且战且退，往山顶飞去。如流星横渡，好容易飞至山顶，面色大喜，山顶光秃秃的却有一座巨石垒成的殿宇，长宽各有百丈，与乌家祖传手札中所载吻合。
那大妖便是身在石殿之中，乌老一冲而上，往石殿大门上撞去。那大门是青铜所铸，坚硬非常，门上留有禁制，被乌老一记神通轰下，登时起了一层烟云，云雾聚散之间，竟将乌老符光轻描淡写化解。
乌老福至心灵，不去攻击大门，改为向石殿两旁大射神通，用的是最为声势浩大的雷法神通，真阳神雷击在石殿之上，将整座大殿轰得巨响轰鸣，就要垮塌了一般。
凌冲也十分配合，发出声声冷笑，喝道：“你来这里是要寻甚么帮手么？看来人家也不屑见你，又或是修炼正忙，你还是莫要挣扎，乖乖给我杀了，保管给你来个痛快！”
乌老发髻披散，空嚎了半天也无人搭理，惨笑道：“罢了罢了！没想到我乌门山英雄一世，末了死在此地！”他也算法相宗师，自有尊严，也不会向凌冲乞降，正要施展同归于尽的手段，便在此时，石殿大门霍然洞开，道道罡风四下流卷，吹的二人衣袂翻飞，只听一个声音响起：“甚么人在此聒噪！”
乌老当真是福星照命，二话不说，一头窜入石殿之内，凌冲紧随其后，待得冲入石殿抬头望去，只见四壁萧然，全无赘饰，一股苍凉远古之意扑面而来。迎面一座庞然石座之上端坐一尊大妖，白首赤足，獠牙外露，头生独角，正是一头上古凶兽朱厌！
这头朱厌与天狼钉上气机所化形象一般无二，身躯广大之极，足有十丈高下，一双凶睛火红也似，正向二人望来。那朱厌肉身坚实到了极点，一块块肌肉坟起，充满了爆炸性之力量，甚是皮毛之间还有无数雷霆炸响，电光肆虐，钻入肌肤毛孔之中，如同沐浴，却是借用雷霆之力淬炼肉身。
朱厌头顶有一团雷光悬浮，无数雷霆便是生自其中，垂落下来，如瀑如雨，将朱厌淹没。看朱厌的面色，居然甚是享受，无有丝毫畏惧。
此妖肉身广大，又能借雷霆淬体，气机外放之间，却是实打实的一位长生老祖，不过是肉身成道，与玄门纯阳元神的路数不同。
乌老真是见了救星，叫道：“朱厌前辈，我是乌家后人！如今被人追杀，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嗯？”朱厌大妖闻听，一双凶睛当即向凌冲望来，凌冲背上一寒，被朱厌盯住，真是被一头上古凶兽死死锁定，黑白生死气一翻，将他护在其中，总算隔绝了朱厌的视线。
朱厌妖躯广大，发现凌冲之后，本以为是只小小虫子，但晦明童子出手这才有几分重视，毕竟是法宝之物，有主人操控与无主人操控完全是两回事。
那大妖也不知听到乌老所言，身躯全不移动，陡然向内缩小起来，这样一来，围绕周身的雷霆更显得声势浩大，噼啪作响。朱厌紧缩身躯，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劈空抓来，他离凌冲有几十丈远，但胳膊一伸，横跨无数空间，一抓便到了凌冲面上！
平地起妖风！凌冲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纵有黑白生死气护身，却还是被朱厌寻到了六阳魁首的要害！忙即鼓催全身功力，与黑白生死气相合，狠狠与大爪子硬碰了一记！
一击之下，凌冲全身一震，几乎从黑白生死气中被震了出来，黑白之气在石殿中翻翻滚滚多时，才勉强稳住身形。那只大手也不好过，被黑白生死气狠狠一绞一切，断了几十根寒毛，落地锵然有声，就似是飞剑脱手一般。
凌冲一惊，这大妖妖躯之强，几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随手一击威力皆堪比法宝，来势又快，凌冲非是纯阳老祖，一个照面之下就吃了大亏。
修炼肉身之辈将自身庐舍当作一方小天地，汲取天地灵气以养自身之灵，元神与肉身紧密结合，神即形、形即神，虽无法元神出窍，但一拳一脚之间附着元神之力，更是难缠。修道界中不乏剑修、魂修、符修之辈，神通广大，不小心被修炼肉身的修士近身，被一拳轰爆，连元神也未保留下来，死得憋屈无比。
凌冲见过不少精修肉身之辈，还是首次与肉身成圣的老祖放对。朱厌之身就等如是一件法宝，且元神运化，远比一般的法宝更加灵活自在。
朱厌一抓之下，居然未能将那小虫子抓死，微微诧异，乌老转到他面前，如同麻雀面对一座小山，张牙舞爪道：“朱厌前辈，这厮是太玄剑派的弟子，精通剑术，不善近战，不过是区区元婴法力，前辈只要以震字诀出手，将他元神震散，自然手到擒来！”
凌冲破口大骂，朱厌倒是十分感兴趣，眼珠在乌老身上一转，乌门山只觉一股寒气扫过，似乎自家所有的秘密在朱厌面前皆无所遁形。
朱厌微微开口，声如惊雷：“你身上的确有乌家的气息，乌家已然沦落至此了么？连一个小小修士都打不过，真是废物！”其似是久未开口，口舌不大便利，头前几个字一蹦一蹦的，到了后来才逐渐流利。
其实此妖隐身此山中已近千年，从未出这石殿一步，只是静心修炼，无论乌家几位老祖用尽甚么手段，也难打动其之道心。乌老见其竟主动开口，难得还记得乌家，大喜叫道：“非是晚辈神通不济，而是那小子仗着一件法宝在手，多有侮辱，幸好前辈仗义解围……”
话未说完，朱厌不耐烦摆手道：“老祖隐居此处，只为图个清净，你等的恩怨全无兴趣，也不会过问，速速给我滚下山去！”乌老一呆，叫道：“前辈何出此言？瞧在乌家与前辈那一点香火情面上……”话未说完，朱厌大手一扇，妖风一起，将乌老狠狠掼在石壁之上，只觉周身骨头都要裂开一般，险些晕了过去。
那大妖狞笑道：“若非看在那么一点情面上，早拿你打牙祭，如今还不知足么！”乌老失魂落魄，双手颤抖，说不出话来。万没料到此妖居然翻脸无情，全无信义可言，眼珠一转，还不死心，想借其之手杀死凌冲，叫道：“晚辈身无长物，但那小辈身上一件法宝却甚是神妙，前辈若能到手，对修行大有裨益！”
凌冲二话不说，扭头便向殿外逃去。朱厌凶睛中精光一闪，喝道：“慢来，先将法宝留下再说！”大手一扬，爪影翻飞，又自抓了下来。这一次稍微认真，用上了几成力道，爪影之后尚有无数变化，铺天盖地，将凌冲身形淹没。
生死之时，凌冲大叫一声，元神与晦明童子相合一处，黑白生死气陡然轮转之下，变化一条璀璨星河，长鞭一般，一招“投鞭断流”的招数使出，却是一招剑术，剑意无尽，直指这一抓的破绽之处！
这还是凌冲首次以太乙飞星符法操控生死符，继而施展洞虚剑诀的剑术，此时此刻太清与太玄两大玄门正宗道法无间相合，再也不分彼此，凌冲的元神也自升华至一种无知无觉、无欲无求的境界，恰好符合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最高妙旨。
星河长鞭是凌冲学自乔依依的星宿道法秘诀，不过拟化了几分，剑招却是实打实由洞虚剑诀演化，专破这一抓。朱厌咦了一声，喝道：“好剑法！”能令纯阳老祖赞赏一句好剑法，凌冲已足以自傲。只是当此之时却全无得意的机会。
朱厌大手并不变招，仍自一抓一提，却是打的以力破巧的主意，凌冲的剑术再妙，区区元婴真君绝难抵挡纯阳老祖出手。凌冲也深知此理，但生死顷俄之间，唯有赌上一赌。
大手之下，星河长鞭直直戳在毛爪掌心，按着正理该是猝然发力，将巨手挑飞出去，但朱厌只需略运力道，大手就似太古山岳压顶，固若磐石，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凌冲早有准备，星河之末现出一尊火炉，正是三昧心炉，前次他擒获了大幽与大行两位神君，元婴境界的大幽神君被其投入炉中烧了个一干二净，用引出的三昧真火暗算大行神君。如今大行神君依旧被关押在炉内核心禁制之中。
三昧心炉之中，大行神君元神浑浑噩噩，三魂七魄都被那具天魔真身之上的斩虚定魂符死死钉住，不能有丝毫变化，他知凌冲迟迟不下手杀他，定是为了拷问出噬魂道的一干秘密，还想要以此为要挟，与凌冲交换，留他性命，免去形神俱灭之惨。毕竟大行神君所害之人极多，所造之孽太大，凌冲极有可能将他元神一并灭去。
但等了许久许久，还不见凌冲有所动作，连拷问都没有，也就乐得装傻，虽然被囚禁起来，到底比形神俱灭来的好一些。大行神君元神七窍被七道金光锁住，七道金光则与斩虚定魂符相连，凌冲有晦明童子之助，运用这一点小小神通还是轻而易举。
大行神君浑浑噩噩之间，陡觉七窍中金光如蛇乱抖，自家元神被狠狠拉了起来，眼看就要往那尊天魔真身口中投去，不由慌了手脚！他可是知晓若被天魔真身吞噬，那就真的是形神俱灭，绝无半分重来的机会，连堕轮回都不可得！
高声叫道：“凌冲！凌真人！凌老祖！手下留情，万万留我一道残魂，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是玄门弟子，不可下手全无顾忌……”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就算大行神君手上人命无数，自家遇到更硬的狠茬子，性命堪忧之时，也自乱了分寸，语无伦次。
凌冲遇上不可匹敌的对手，唯有借三昧心炉之力，为自家争取一线生机，就算明知大行神君身上有太多秘密，也再无机会去深究，形势比人强，还是先保命要紧。三昧心炉空间之中只留下大行神君惊怒交集的惨叫之声，凌冲默然不语。
只见七道金光如撒网般，将大行神君元神兜在其中，一收之间，已将其投入天魔口中！那天魔双目放出魔光，口中大嚼，此魔真身灵智早已被抹去，吞噬念头炼化真火不过是受阵法禁制之力推动，修炼噬魂劫法之辈早将自家元神炼成无数念头，大行神君身为法相境的宗师，元神所含念头更多，天魔一口下去，就有无数透明的念头被嚼吃的爆了出来！

第七百七十七章 斗朱厌（二）
一尊法相宗师的元神，所含念头之力远超大幽神君这等元婴真君。天魔之身将大行神君元神吃完，双目魔光中放射出滚滚真火，无形无质，亦无颜色，但威力却不容小觑，正是修道士人人谈之色变的三昧真火！
朱厌巨掌被凌冲的星河长鞭挡了一下，正要一鼓作气硬压下去，星河之上那尊火炉忽然炉盖掀起，散发出无穷热力，偏偏肉眼望去全无甚么颜色还是异状。
朱厌到底是纯阳老祖的级数，三昧真火一出，心头闪过一丝警兆，当即收手，手臂向后飞回。大妖一来一去，圆转如意，潇洒非常。星河长鞭一转，现出凌冲身形，用手一指，朱厌怒喝一声，原来大手之上竟早已燃起丝丝无形之火。
三昧真火取自心念之力，号称最为纯净的心念之力所化，善用之能驱魔强神，而一旦不能善用，则变成了引动心魔的罪魁祸首。这也是为何无论修为高低，对三昧真火的惧怕仅此于域外天魔之意的原因。
朱厌虽是纯阳老祖，但修炼肉身之辈，道心修为本就比不上修炼纯阳元神的练气士，加之因为某些原因，其对念头魔头的抵御之能大大降低，因此对三昧真火忌惮非常，纵使收手的快，也被凌冲催动真火追上。
三昧真火不同于其他火力，灼烧的乃是修士神魂元神，并非肉身，朱厌被真火沾染就算自断臂膀，也无济于事，长臂缩回，当即瞑目端坐，运功对抗引来的真火，根本无暇再顾及凌冲。
方才双方此来彼去，相互攻伐，可谓兔起鹘落，迅捷已极，凌冲已然底牌尽出，连大行神君的元神都拿来当作柴火，生出三昧真火，再加生死符、太乙飞星符阵、洞虚剑诀，种种手段齐出，才勉强从朱厌手中逃得性命，此妖修为之高、手段之狠，可见一斑！
凌冲惊魂未定，也不着急逃离石殿，反倒在大门之前驻足不动。石殿大门虽则紧闭，又有朱厌法力封锁，但要破开区区铜门，却不在话下，他有把握在朱厌炼化了三昧真火之后，出手之前，打破铜门逃出生天，也就老神在在的瞧着热闹。
朱厌闭目不语，三昧真火无形无相，无色无臭，根本无从考据真火烧到了何处。但凌冲有三昧心炉在手，真火是他所炼，一双眸子化为雪白，眼白之中隐隐现出许多细小符箓，却是晦明童子所传的神宵天眼符。
此符善能察觉周天元气运转，用来窥探对手身上法力神通之痕却是再好不过。当初凌冲用此符窥视曹靖府邸，如今如年过去，他在此符之上的造诣已比当年高明许多，盯在朱厌这等纯阳老祖身上，也能见到一丝端倪。只见朱厌小腹丹田之处，一簇簇小小火苗正自静静燃烧，忽然一动，如风吹来，火苗往上一窜，就要往泥丸宫烧去！
“看来朱厌虽是上古凶兽，体质构造与人族不同，但丹田之地却是两族通有，再加上元神所在的泥丸宫，倒与人族修行的气脉有几分相似。”凌冲一面观瞧一面不忘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朱厌如何剿灭三昧真火的过程。
朱厌被三昧真火侵入，更是一肚子火气，本来好好在此修炼，结果来了两个杂七杂八的家伙，那小辈竟然敢用三昧真火暗算于他！先前他与乌家结下香火情面，又赠出七枚天狼钉，自家也有许多算计。
彼时他尚未修成纯阳，还需许多天地宝材辅佐修炼，总不能自家不辞辛苦去找，刚好与乌家祖先邂逅，便用了些小小手段，想要收服乌家老祖以为己用。谁知乌家老祖亦是滑不留手，不肯做其手下，反而花言巧语，以供奉大妖为饵，从他手中骗走了天狼钉。
那天狼钉不过是寻常材质炼成，最核心的便是朱厌所注入的一缕本源气机，朱厌精修肉身，对真气运转的穴窍最是敏感，因此天狼钉才有封禁气窍之妙用。乌家老祖离去之后，果然守约送来许多宝材丹药供朱厌修炼。
朱厌属上古凶兽一族，就算不事修炼，只要成年之后，实力也极可观。这一只算是轮回世界中最后一只朱厌，天生好道，勤苦修行，加上天赋加持，只用了三百年便炼化了先天血脉，成就纯阳。
其后乌家老祖再来，朱厌就瞧不上带来的那点宝贝，更加不待见乌家老祖，也懒得将其打杀，故意冷落了几回，果然乌家之人的骚扰立时少了许多，其后朱厌无意中发现这座古山，又在山腹中察觉到一桩惊天动地的秘密，推算出若能利用好山腹中的秘密，足可使自家的肉身再进一步。肉身纯阳境界，有许多妙用，譬如断肢重生、坚固不坏等等，但其上另有境界，号曰滴血重生，顾名思义，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势，只要还留有一滴鲜血，便能再重生了出来。
朱厌就在此山中住下，借用山腹中那件大秘密淬炼肉身，为此还特意寻来一件能发无穷雷霆的异宝，辅佐自家修炼。山腹中的大秘密说来还与凌冲有极大的关联，能发出无量阴魂之力，源源不绝。
朱厌为了修炼，特意修建这座石殿，每日端坐其中，抽引阴魂，将之粉碎，取其精纯念力淬炼肉身。到了朱厌这层修为，许多天赋神通觉醒，无师自通，炼化阴魂之力反哺肉身，便是朱厌一族的天赋妖法。
此法有一大条件，亦有一大隐患。条件为需用无穷阴魂堆砌，才能将肉身祭炼的更加圆满。隐患为阴魂之道乃是一点先天灵光，牵扯因果极多，过多炼化阴魂，太伤天和，日后反噬起来，劫数也大。
近百年来朱厌已感到此方天地将有大变，加紧修炼，也想要脱出此界，去九天星河中寻访同族的族人。原本纯阳之辈，无论是精修元神或是肉身，以凌冲法力所发的那点三昧真火，绝不放在心上，挥手即散。但朱厌炼化阴魂数百年，周身阴气太重，有宿孽随身，早就心魔潜伏，魔劫暗生，平日为了对付心魔魔劫，都是借了那件异宝威能，以雷霆之力涤荡肉身，此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却如饮鸩止渴，不得不为。
有阴邪之力随身，自然最怕心魔。三昧真火最擅长的便是炼化心魔，又或是引动心魔，到了朱厌这里，自然是勾引外魔内火的元凶。在凌冲的神宵天眼符中所见，朱厌丹田中三昧真火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抹阴影，却是由无数生灵面孔组成，张口哭号、谩骂不休，这抹阴影一出猛然扑向泥丸宫，要鸠占鹊巢。
朱厌调集所有法力，又要防备心魔作祟，又有浇灭三昧真火，一时之间面上冷汗淋漓，陷入天人交战之中。凌冲看罢，叹道：“我这三昧真火只是一味药引，没想到此妖作孽太多，居然引动了其心魔发作！不过三昧真火的威力不高，就算引动心魔，也成不了大事，不过让他惊吓一番罢了。”
晦明童子却思索道：“你觉不觉得那朱厌修炼的之法，似曾相识？”凌冲定睛瞧去，朱厌周身有无穷黑烟腾起，又有无数散碎的念头浮沉不定，点头道：“他所用的修炼之法当是取阴魂之力，反哺肉身，以神养形，算是独树一帜的法门。”
晦明童子道：“那是朱厌一族的天赋妖法，唤作‘吞阴补阳’之术，说穿了也没甚么，倒有些类似于噬魂道的修炼之法，进境虽快，却有极大隐患。你的三昧真火虽小，等如在油桶中加了一道火苗，朱厌如今忙着灭火，全然顾不上你了。只是朱厌修炼所需的大量阴魂，他却是从何处得来？”
凌冲心头灵光一闪，叹息道：“我知道朱厌的阴魂得自何处了！”晦明童子问道：“何处？”凌冲叹道：“噬魂幡！”晦明童子当即失笑道：“你的噬魂幡才几重禁制，又没收炼几个阴魂，要满足朱厌修炼之用，最少要将大明境内的生灵屠戮一般才可！”
凌冲叹了口气，说道：“谁说是我的噬魂幡？”晦明童子笑道：“不是你的又能是……”顿了一顿，惊道：“难道是……”凌冲点头：“不错，就是噬魂老人前世所炼的那一杆噬魂幡！”
噬魂老人创出噬魂劫法，发现此法有绝大隐患，于是苦思解决之道，又创出噬魂幡的祭炼之法，借法器镇压元神，走上器修之道，当年他曾亲手祭炼过一杆噬魂幡，且炼成了法宝级数。只是当其坐关法力不稳时，被夺魂道人暗算，元神崩裂，堕入轮回，那杆噬魂幡也就此不知下落。
噬魂老人转生为方有德后，曾暗中查访，推测出夺魂道人并未将噬魂幡到手，不然早就从其中得到全套的噬魂劫法，横行天下，就算星帝、拂真道人之辈，也难撄其锋。噬魂老人决意遁入空门，借佛法成道，对噬魂幡的下落也就不大上心，还曾开玩笑说道将魔幡赠与凌冲继承。
凌冲得了弃道人辛苦祭炼的噬魂幡，对噬魂老人的那件法宝并无贪得之心，也未刻意去寻，谁知机缘牵连之下，居然在此处发现了噬魂幡的踪迹。那杆噬魂幡当年已是法宝级数，元灵自生，绝难降伏，普天之下，也唯有方有德与凌冲两个，修炼了正宗的噬魂劫法，才有几分机会炼化此宝。
晦明童子笑道：“你的机会来了，怪不得太乙飞星符阵显示此行有大机缘！没想到却是落在此宝身上，你只要此宝在手，长生老祖也可斗上一斗，也不必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凌冲摇头道：“要收服此幡，唯有我阴神之身前来，还要将噬魂劫法修炼圆满，才有几分机会。还有，你以为此宝是甚么香饽饽么？依我看来，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得之无幸！”
晦明童子眼珠一转，道：“我明白了，你可是忌惮魔幡上沾染的业力因果。”凌冲道：“以噬魂老人的毒辣手段，他的噬魂幡上定有无数冤魂盘踞，此因果业力之大，连他都兜不住，被打落轮回，何况是我！我纵知此宝下落，眼下却绝非取宝的时机。”
晦明童子点头，又道：“你看朱厌头顶那团雷云，想来是一件异宝。贼不走空，咱们难得来此，噬魂幡取不到，想法子将那雷云宝物弄到手如何？”
凌冲干咳一声，道：“甚么贼不走空！我们又不是贼人，咦？那宝贝妙用非凡，但轮回世界中并无一家门户是以雷法著称，更何况还炼成了一件法器？”真阳雷法至阳至刚，最能斩除妖邪，乃是玄门弟子必修神通。但轮回世界中并无一家门户的根本道法是天雷之术，难怪凌冲生疑。
晦明童子不管其他，叫嚣道：“不管了！先将此宝弄到手，再慢慢研究便是！你快想个法子！”凌冲没好气道：“你怎不早说？方才还有几分机会，你看他就要炼化三昧真火，良机已逝！”
朱厌摆明是借那团雷云炼化阴魂中所含的怨气、阴气，只留精纯之极的魂念修炼，自然珍逾性命，凌冲贸然动手，朱厌必定拼着被三昧真火焚身，也要出手阻止，含恨一击之下，凌冲未必再有好运气抵挡下来。
朱厌体内的三昧真火肆虐，但在泥丸宫外便被挡住，不得存进。心魔阴影一扑之下，却吃朱厌发狠，引动天雷之力入体，直奔泥丸宫，化为一圈雷池，心魔阴影当真是不敢越雷池半步，却吃雷池一浇，耳中似有无数冤魂哭啸之声响起，心魔已被天雷之力炼化的一干二净！
朱厌引天雷入体，也是担了十二分风险，稍有不慎，元神便要被天雷击成重伤，好在纯阳老祖对法术的运用已臻化境，倒也有惊无险，到底吓出一身冷汗。炼化了心魔，三昧真火便好办的多，只用法力死死抵住，不令其作祟，果然未过多久，三昧真火平息下来，再也动静。
凌冲见机的早，早在朱厌引动天雷时便反身猛击铜门，黑白生死气接连刷动，将铜门刷出一个大窟窿，闪身出了石殿。他的用心更狠，索性将生死气刷个不停，将两扇铜门生生刷的灰飞烟灭，好好一座石殿没了大门把守，四处漏风，眨眼变得落拓非常。
朱厌好不容易灭去三昧真火，息了心魔之患，想起罪魁祸首，又是心头火起，几乎又要生出心魔来，抬眼见那小子滑溜无比，早就跑到石殿之外，冷笑一声，双掌齐出，微微一晃，双臂上升起层层锐金之气，勾勒出许多兵器之形，足有上百件，一晃之间向凌冲杀去！
朱厌一族的天赋妖法一为“百兵之祖”，二为“吞阴补阳”，据说纯阳之上另有一部妙法，只是他还未开发出来，就这两种法门配上坚不可摧的肉身，已足以横行天下。但凡上古神兽凶兽，并非要像人族般辛苦打坐练气，而是向自身血脉求索，只要能觉醒天赋妖法，自然神通具足，就似龙鲸一族，有龙鲸天音与玄鲸吞海功两部天赋妖法，已然纵横东海无量岁月，几乎无人敢惹。
朱厌被撩拨出了真火，动用天赋妖法，一道兵器洪流杀出，一冲之下，石殿所用巨石当即粉碎瓦解成立瓦砾，凌冲面色一变，不敢硬接，扭头便走。巨山峰顶先有一挂星河流转不定，穿梭空间，后面又有一派锐金长河，内蕴无数兵器，疯狂追杀不已。
凌冲纵起遁光，又连书了几道遁光符箓加持己身，飞了半日功夫，才勉强甩掉朱厌的神通，想了想又掉头飞回巨峰之上，在石殿前落脚，见朱厌并未修补铜门，想来是懒得去修，正伸出一只手掌将乌老死死攥住，喝骂不已，想来是捉不到凌冲，就拿乌门山出气。
乌门山也是倒霉，本拟来此挑唆一番，多出一位盟友，岂料朱厌全无出山之意，又被凌冲跟来，一通动手，险些暗算了朱厌大妖，自家却跑的没影。他被朱厌攥的双目突出，舌头伸长，几乎要气绝身亡，余光瞥见凌冲笑嘻嘻回来，忙“呜呜呜呜”的乱叫，朱厌顺着他目光瞧见凌冲，又是三尸神暴跳，这一次却学的乖了，双手一圈，一道涡流生出，内蕴无穷吸力，四周山石瓦砾俱都吸引了过来，凌冲周身一紧，也自向涡流中投去。
纯阳老祖施法，威力非同小可，本来凌冲抵抗不得，但好死不死，这一手与他所修玄鲸吞海功有异曲同工之处，早就熟极而流，加之有晦明童子抵消朱厌的法力，凌冲只用了几下，将涡流吸力卸去，自家依旧逍遥自在。
朱厌见两次都奈何不得凌冲，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没奈何唯有故技重施，又是一派兵器长河飞起，狠狠撞去。凌冲哈哈一笑，望空便走，这一次朱厌下了血本，分心运用神通，兵器长河追了凌冲整整三日，直至朱厌元神力有不殆，才不甘心的收了回去。
凌冲正是火中取栗，要验证自家心头的一个猜测，便翻身跟去，到了石殿近前，见朱厌不知从何弄来的材料，已将大门补上，但还未来得及炼化些禁制进去。
凌冲用上地痞流氓的行径，又将铜门狠狠撞破，迎头便见朱厌杀人的目光，如此这般你来我往，凌冲引逗了他七回，朱厌用了七回神通，都奈何不得凌冲。
此来彼去之间，凌冲暗道果然如此，那朱厌所座之地下面想来便是噬魂幡本体的所在，其要借噬魂幡阴魂炼法，不敢轻易离座，就算凌冲百般挑衅，也只放出神通驱逐了事。
朱厌更是郁闷，本以为寻到一处修炼的上佳宝地，结果被凌冲寻上门来，一通搅扰，屡次出手却又杀不掉，怒不可遏之间，就拿乌门山出气。
乌门山被朱厌擒在手中，根本不必用甚么酷刑，倒豆子般将所见所知一股脑说了，末了还鼓动朱厌出山，先对付凌冲，再去俗世的花花世界中好生玩耍一番。
朱厌天性暴躁，最喜战斗，但自有一股灵性，知道大劫将至，须得好生修炼，才有脱劫之望，根本不会出山胡闹。他得知凌冲那小虫子是乌门山引来，心头火起，就要将乌门山捏死。乌门山大骇之下，忙大叫愿意将凌冲引走，再设计将其打死，一举解决后患。
这才安抚下朱厌，勉强放他一命。乌门山也瞧出朱厌有甚么难言之隐，不能离开这座石殿，暗骂：“这厮空有一副纯阳躯壳，连凌冲也弄不死，真是无用！我脱身之后，再将这厮的消息卖给魔教或是玄门之人，想来其等非常乐意多出一尊纯阳级数的身外化身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修补心炉
朱厌是天生凶兽，肉身强横，尤其纯阳境界的庐舍更是玄魔两道老祖们的最爱，玄门老祖可将朱厌元灵抹去，将躯壳炼为身外化身。魔教老祖虽不能直接催动纯阳境界的朱厌之身，也有许多诡异手段利用这等难得的宝材。
朱厌不肯援手杀凌冲，乌老怀恨在心，打着转手将其卖掉的主意，就算朱厌再如何神通广大，也绝敌不过一波一波的玄魔两道老祖们。只希望朱厌快些将他放走，这几日在石殿中苦挨的也够了。他对朱厌的秘密绝不想知道，有道是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正在此时，凌冲又自转了回来，星光落地，这段时日他御使太乙飞星符阵的神通越发顺手，以星芒飞遁，连剑遁都不大用了。朱厌见是他，大喝一声，双手一搓，又是无数兵器杀来。
凌冲绕空一走，叫道：“朱厌！你我这般不是法子，我今日来是要与你谈谈！”朱厌喝道：“小辈大胆！”在他眼中，凌冲不过是仗了身法滑溜，若非自家不能离座，哪会让其几次逃走？又哪有甚么资格与自家谈谈？
乌门山唯恐凌冲又出甚么幺蛾子，帮腔叫道：“不错！还是将你宰了最是保险！”凌冲眨眼跑的无踪，只留下一句：“乌门山，我只等你出来！”将乌老噎个半死。
如此又僵持了几日，朱厌始终杀不了凌冲，变得越来越是焦躁，乌老瞧在眼中，更是担心自家的安危。尤其他发现朱厌每日必定运功入定，彼时身下石座中就会涌起无穷黑雾，阴森惨淡，其中有无数冤魂厉鬼化作种种形象，张牙舞爪，磨牙吮血，凶厉到了极处。
乌家也算修道的世家，乌门山倒知朱厌一族吞阴补阳的天赋妖法，朱厌运用妖法，将无穷生魂拘束在周身之旁，不令散逸，再缓缓炼入体内，至于所剩的阴渣则一口喷出，此时就由头顶那团雷云喷出雷霆之意，净扫一空。如此每日周而复始，其也不觉枯燥，一心修持。
看了几日，乌老对这头一心向道的妖物也有几分佩服：“此妖居然如此醉心修行，难怪其在此一坐便是数百年。但是那许多生魂冤魂，每日被其吞噬，却丝毫不见减少，究竟出自何处？难道石座下面竟而联通了九幽地府不成？”
乌老能想到的唯有九幽地府才会有如此多的生魂，几乎取之不绝，但他绝不敢开口询问，或是偷偷查探石座之下的秘密，只能憋在心里，等逃出生天之后，再带人回来擒捉朱厌，搞清楚此事。
朱厌炼法之时，身躯忽大忽小，也未刻意约束乌老，就算其趁机逃走，也能分化神通将之捉回，反倒多了一个借口将其打杀。乌老自投虎口，被朱厌圈禁起来，不知吃了多少后悔药。
凌冲又来了数次，最后一次朱厌终于不曾出手，冷冷问道：“你究竟打甚么主意？”凌冲就在石殿之外，不曾进去，以防朱厌暴起伤人。石殿铜门被他打坏了几次，朱厌也懒得修补，索性放任不管。
凌冲笑道：“朱厌前辈是要借座下的阴魂炼法么？我知道你座下那件大秘密，此事天地之间唯有我知道根底，因此想与朱厌前辈打个商量。”噬魂幡之事唯有他与噬魂老人熟知，方有德入菩萨净土修行，等若出离世间，凌冲如此说倒无不对。
朱厌心头一动，石座之下他也曾探究过几次，却未能查探明白，他生性懒惰，只要有无尽阴魂供其炼法，也就懒得管甚么来历。凌冲如此说果然勾起其兴趣，冷笑道：“你知道石座下的秘密？说来听听！”
凌冲察言观色，已知朱厌对噬魂幡只怕所知不多，一指乌门山道：“这厮是我仇家，心思歹毒，前辈要听秘密，还是先将其杀了，或是交由我处置，来的妥当！”
乌门山破口大骂：“亏你是玄门弟子，心肠这般歹毒！老夫好歹是乌家家主，与朱厌前辈素有香火之情，岂是你三言两语所能挑拨的！”他还真是生怕朱厌听信谗言，将他打杀或是交给凌冲，急忙出口辩解，“前辈莫要听信他的胡话，他与魔教勾结，暗害忠良，是我察觉其诡计，才被追杀。前辈请想，石座下分明是一处魔窟，才有无尽阴魂，那小子不与魔教勾结，又岂会知道其中的秘密！”
可惜他是媚眼抛给了瞎子，朱厌本是妖类，全无善恶之分，若是魔教能给他好处，想来也能合作，这一番正气凛然的玄魔之别全然打动不了这头大妖。朱厌一双凶睛在二人面上转来转去，似是权衡利弊。
乌老一颗心渐渐沉下，只听朱厌道：“你这厮虽然讨厌，却是乌家后人，不好打杀了。且委屈你几日罢！”大手一抓，妖气弥漫，将乌老囚禁其中，封闭了其五感六识，对凌冲道：“有甚么秘密快些讲来！”
凌冲倒是有些可惜，没能一把将乌老弄死，当下说道：“若是我所料不错，前辈座下之中乃是一件魔道法宝唤作噬魂幡，此宝能收炼生灵魂魄元神，歹毒非常，一旦被其沾染，便即万劫不复。前辈借以修炼的阴魂乃是其千百年来收炼的魂魄之流，不知为何散佚出来。”
“此宝早已自成灵性，阴魂对其而言乃是法力本源，宝贵异常。除非身受重伤维持不住法力运转，又或是故意对前辈示好，暗中另有诡计。祭炼噬魂幡的法门乃是噬魂劫法，此法我知道几分根底，前辈若是不信，我可传你一道小小法门，一试便知！”
噬魂幡之事凌冲思索再三，决意对朱厌明言，噬魂老人所炼的魔幡早就生出元灵，必定天性狡诈阴滑，说不定故意设计暗算朱厌。也有可能此宝自身出了问题，隐匿在此，暗暗舔舐伤口。无论如何，朱厌借其修炼，看似占了便宜，终有一日会为其所害。
朱厌虽非善类，但与噬魂幡相比，凌冲还是不忍其遭劫，才将此事和盘托出。朱厌听完，一双火红眼睛转了几转，说道：“照你所言，我当立时抽身就走，离那甚么噬魂幡越远越好喽！”凌冲点头道：“我知前辈不信，这里有一道法门，前辈依法而行便知我所言非虚。”当下传了一道法门。
他的阴阳二神分道扬镳，各有机遇，噬魂劫法的内容阳神也知，这几日他苦思了一道小神通，能令人察觉噬魂劫法的存在，只要朱厌修炼一番，便知真假。
朱厌将那法门在心头过了一遍，确认十分粗浅，也未动甚么手脚，将信将疑之间，摇头冷笑：“你是人，我是妖，妖类岂能修炼人族的神通？你这计策未免太蹩脚了些！”
凌冲道：“前辈何不命那乌门山修炼此法？”朱厌断然拒绝道：“乌门山与你有仇，你若在法门中动了手脚，我硬逼他修炼岂不送其去死？”
凌冲冷笑道：“你心知肚明我所言是真，只是舍不得这处阴魂取之不竭的宝地，才百般推脱！噬魂劫法是此界第一邪祟之法，你不听我言，迟早必受其害！”
朱厌面色一变，满口獠牙错动，果然被凌冲戳中了痛处，确是舍不得这一处修炼的宝地，就算凌冲所言是真，也自觉能够抵御噬魂劫法的侵袭，毕竟不过是一件法宝而已。
凌冲叹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是你刚愎自用，我也没的法子。你将乌门山交给我，我转身便走，绝不拖延，如何？”朱厌眼珠一转，说道：“你对这厮如此深恨？不如这样，我将他交你处置，你将那甚么噬魂劫法的跟脚说与我知如何？”
凌冲摇头冷笑：“噬魂劫法是魔道最高法门，你是纯阳老祖，知道也修炼不得，反而扰乱道心，还是莫要知道的好！不过若是你肯将头上那团雷云作为交换，我倒可考虑一二。”
朱厌当即翻脸叫道：“你是找死！”大嘴一张，狠狠向内一吸，顿时狂风大作，无数灵气、石块等等杂物被其吸入腹中，这一招是他冥思苦想出来，对付凌冲的星辰遁法，仗着纯阳妖躯，只要将凌冲连宝带人吸来，就可任意捏圆捏扁。
凌冲猝不及防之下，果然一下被吸入石殿之中，身化星河就要逃遁。朱厌大手一把抓来，狞笑道：“进了石殿还想跑么！”大手垂落，阴影将星河笼盖。
眼见就要不幸，晦明童子埋怨道：“我早说不必发甚么善心，就让此妖与噬魂幡同归于尽，你非要来甚么假慈悲，如今被他暗算，还要我出手解救！”正要动手，忽觉阴风抖动，满殿充斥了阴森之气。
朱厌面色大变，身下石座中骨朵朵冒出阴气来，夹杂许多阴魂，竟比平日修炼多上几倍，顾不得擒拿凌冲，忙先用妖气护身，他对凌冲之言也听信了几分，对阴魂有了戒惧，先不忙运炼吞阴补阳的妖术，拼命压制阴魂冒出，先扛过这一波阴气暴走再说。
朱厌运起肉身神通，妖躯疯涨至数十丈高下，镇压石座之下的暴动。这般阴气暴走早已存在，开始只是相隔数十年爆发一次，如今已是越来越频繁，到了数年一次，先前只以为其下联通了甚么地脉气穴，越想越觉不对，“难道这小子所说都是真话，阴气暴走是那甚么噬魂幡要重见天日？”
异变猝生，凌冲反应极快，祭起三昧心炉，运法一招，无数阴气阴魂被吞入炉中。域外天魔之身发动，不断吞噬阴魂念头，产生纯净的三昧真火。
他敢与朱厌周旋的底气便在于此宝，阴魂之物说到底也是念头汇聚，正被三昧心炉克制，还可借其生出的三昧真火修补自身缺损，可谓一举数得。此番阴气暴走恰给了凌冲机会，从朱厌手中分一杯羹。
朱厌忙着镇压阴气暴乱，一面又要操控头顶雷云降下雷霆相助，无暇顾及凌冲，就见其祭起一座丹炉肆意收炼阴魂，到了后来干脆一声断喝，将宝炉化为数丈高下，黑烟滚滚尽往其中投去，修炼的不亦乐乎。
其吃过三昧心炉的亏，暗忖道：“此宝如此灵异，似是专克阴魂之物，我要是到手，就不怕甚么噬魂幡了！”更坚定了杀人夺宝之心。
凌冲则忙着用三昧真火修补三昧心炉，三昧真火乃先天七大真火之一，亦有熔炼万物之妙用，只不过此火发自心念，就算长生老祖修炼有成，也不敢以心念为炭，用此火来锤炼甚么法宝，不然宝物还未炼成，自家元神就先枯竭了。噬魂幡放出的阴魂本就无知无识，正是最佳的“燃料”，凌冲自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三昧心炉沉寂多年，内中天魔之身都快干瘪了，难得一次吃的极饱，放开胸怀，不拘多少阴魂俱是来者不拒。到后来三昧真火产生太多，本是无形无质，心炉炉壁上竟而生出一层淡淡白光，肉眼可见。
凌冲阳神深入心炉，借了如此神妙之火，运用得自晦明童子的祭炼之法，全力修复此炉。炉壁上种种裂痕俱都不见，变得光滑异常，露出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质地。凌冲阳神也趁机将法力烙印与此宝之中。
炉中世界之内，那尊天魔依旧在符阵操控之下不断吞噬阴魂，产出真火。其头顶那道斩虚定魂符反倒吞噬了最多的三昧真火，渐渐迸发出耀目金光，连带周边的天星星河也龙精虎猛了许多。
晦明童子对那天魔之身可是眼馋的很，但凌冲严令不许他吞噬，还要留着心炉有用，今日果然派上了大用场。阴气暴走来的快去得也快，三个时辰之后阴气阴魂渐渐偃旗息鼓，朱厌早就心痒难耐，不得阴气散尽，就往三昧心炉抓去，叫道：“好宝贝！”
三昧心炉徐徐圆转不定，凌冲元婴法身立足其上，呵呵笑道：“若是先前我还怕你几分，如今么！”大袖一拂，心炉之上一层白火之光铺天盖地烧来，朱厌大叫一声，忙用妖气抵挡，被三昧真火一烧，吱吱作响，此火本无实质，寻常手段也挡它不住，轻易烧穿了妖气，扑在朱厌真身之上。
朱厌闷哼一声：“你好！”妖风大作，妖躯眨眼缩小了几圈，却是要运集妖气，炼化三昧真火。凌冲则趁机手托三昧心炉，一溜烟出了石殿，远远瞧热闹。

第七百七十九章 唤回阴神之身
朱厌虽忌惮三昧真火，只因生怕被座下阴魂之力迷了心神，并非拿三昧真火无计可施。凌冲不过用三昧心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见好就收。果然朱厌静坐了半日，将三昧真火压制下去，忽然一声断喝，七窍中喷出七条银白火光，散入虚空不见。
凌冲待他功成，出声道：“前辈也知，你舍不得这处噬魂幡魔窟，借阴魂熬炼肉身，那法宝又何尝不是借你之手宣泄法力，说不定早已在你元神上动了甚么手脚。我有此三昧心炉在手，能克制阴魂之力，不若助前辈修炼如何？我只取三成阴魂，有此宝镇压，便不虞阴魂反噬了！”
朱厌几次动手都奈何不得这小苍蝇，有三昧心炉在手，实在头疼，想了想点头道：“也罢！我许你在石殿之外修炼，阴魂之力分你三成便是！不过你要对大道起誓，不可将魔窟之事告知他人！”
凌冲笑道：“前辈却是说笑了，这魔窟一旦发作就是灭世之灾，我一心将其夷平，这个誓我绝不会立下！”方才三昧心炉借阴魂之力已然修复了许多，自忖再来个两三回足以将此宝修复旧观。以他法力也只能先将此宝裂痕修复，将前二十重禁制修补完善。那也是极大的成就，足以自傲。
朱厌闷了一口气，只得自认倒霉。凌冲当下向朱厌询问阴魂阴风潮爆发的规律，朱厌镇压此处良久，想来知道许多秘辛。朱厌沉吟道：“我在此处一坐几近千年，亏得此魔窟才能修成纯阳肉身，只是近百年来魔窟发作越来越是频繁，并无甚么规律可循。”
凌冲心头一凛，点头道：“看来噬魂幡又有变故，并非好事！”打定主意，必须潜入魔窟之中查探噬魂幡的根底，究竟出了甚么变故，若是放任魔幡为所欲为，一旦出世，便是滔天大祸。甚至他还打了主意，告知郭纯阳，再请阴神回来，毕竟阴神手中亦有噬魂幡，足以自保，更能捞到一笔极大好处。
一人一兽就此相安无事，凌冲就在石殿之外盘坐，朱厌道：“那小子！你用三昧真火助我除灭心魔，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为你出手一次，如何？”
凌冲沉吟片刻，颔首道：“成交！”三昧真火乃精纯心念，最大的一桩用处却是杀灭心魔，这也是为何太清门长老费尽辛苦祭炼心炉，就是为了以真火护持修行，得窥大道。此宝一旦修复，乃是泽被后世之重宝，凌冲才不许晦明童子将其中核心的天魔尸骸吞噬。
朱厌借阴魂修炼多年，就算凌冲不说，也知自家元神肉身早被阴气阴渣污秽，急需法力神通净化，三昧真火就再合适不过。二人先前打生打死，如今却冰释前嫌，只是朱厌并未将乌门山交给凌冲，依旧以妖气封锁，凌冲也丝毫不提。
到了第三日上，朱厌忽道：“来了！”数息之后凌冲也觉一股阴煞之气自地下极深处涌动出来，忙祭起三昧心炉。果然一大蓬阴气爆发，将石座冲开，朱厌整尊真身被包裹其中，云深雾绕。这一次阴气爆发极多，厚重到成了一大团阴云，根本瞧不清其中的朱厌身形。
氤氲之中又有无数阴魂厉鬼飘来荡去，向朱厌攻去。凌冲还是首次有闲暇仔细观察这些阴魂鬼物，但见其近乎无穷无尽，功力道行各有千秋，有凝真胎动境的新手，亦有金丹元婴境的高人，显是那杆噬魂幡当年吞噬生灵，不拘好坏，只求数量。“怪不得噬魂老人遭劫如此之重，这般不分好歹吞杀生灵，我若是天道，早就一记纯阳雷霆劈死他，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
那些阴魂不拘道行高低，尽数悍不畏死，冲向朱厌。朱厌端坐不动，只将百兵之祖的天赋妖法尽情发挥，化为无数刀枪剑戟，四面乱斩乱砍，有那元婴境界的阴魂口吐魔火，就被一剑削去了脑袋。又有法相境的阴魂一拳轰来，却被一刀劈碎了拳风，刀光一圈，又将此阴魂大卸八块。
那些阴魂每每前仆后继，但有一样，却是皆无兵器法宝在手，只靠法力之躯运使神通，故而数目虽多，朱厌应付起来还不至于手忙脚乱。毕竟纯阳级数的肉身，就算法宝来轰，也要几个来回才能擦破些皮肉。
阴魂被杀，自然灭去，被吸入朱厌身躯之中，被吞阴补阳之术炼化，反哺肉身。其头顶雷云雷霆大作，如犁犁地，将阴魂深耕了好几遍，又在朱厌肉身之上游走，灭去过多的阴气。
凌冲瞧了一会，当即出手，三昧心炉发动，炉盖大开，发出无量吸力，众阴魂惊叫声中，不少被吸入炉中，连护身的阴气也不放过。炉中天魔又开始忙活，吞阴放火，一时之间无量三昧真火生出，凌冲一指，一道火舌窜出，在朱厌身上一舔，无数黑烟冒出，却是其历年修行积累下的阴渣。
朱厌满面舒爽之色，叫道：“莫要停！莫要停！”阴渣一去，肉身真气运行更加得心应手，连道心也自去了蒙尘，清明非常。凌冲呵呵一笑，让其尝点甜头便好，须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力，三昧真火收回，开始祭炼心炉。
这一次阴魂之力比上次还要浓厚得多，凌冲收炼阴魂阴气不亦乐乎，足足七日之后，阴气才渐渐止歇，朱厌依旧盘膝不动，但一张形似猿猴的脸上挂满疲惫，连头顶那团雷云都缩小了一圈，喷发的雷霆也自有气无力。
朱厌抬头一望，狠狠叫了一声。凌冲手中摩挲着一尊小小丹炉，得了三昧真火滋养，如今沉珂尽去，炉壁上光滑一片，散发莹润光色，以手摩挲，只觉温润异常。这火力如绕指柔，令人心神舒爽，谁能想到却是天下闻之色变的三昧真火呢？
凌冲倒被那团雷云吸引了精神，朱厌是天生凶兽，靠的是天赋妖法，并无人族那等祭炼法宝的手段，那团雷云绝非朱厌祭炼，兴许是其不知从何处打秋风抢来。见朱厌面色，推想那雷云中储存的法力用一点便少一点，朱厌并无为其补充法力的妙法，问道：“前辈头顶那团雷云非是自炼，而是得自他人之手罢？”
朱厌居然点头，毫不遮掩，“这几日多亏你从旁协助，分担了阴魂之力，不然我纵不怕，也要手忙脚乱。瞧在这份情面上，我不瞒你，此宝并非此界之物，而是从域外虚空中坠落此间，被我得到，能激发雷霆纯阳之力，若无此宝，我也不能涤荡肉身阴气。”
凌冲顿时大感兴趣，轮回世界中玄魔两道皆有雷法传承，但绝无一家门户是以雷霆之法立教，以他所知，过去也无。那雷云分明是玄门道家的路数，只能来自域外，九天星河之中果然多有奇遇，若能将此宝研究一番，多半会寻到蛛丝马迹，得到些祭炼之人的线索。
不过看朱厌将此宝视若拱璧的样子，想来必不肯割爱的，也就息了讨要的念头。朱厌又道：“此宝我不懂祭炼之法，但有一桩异处，便是每逢雷霆电闪之日，便能自行飞入九层天界，汲取雷霆之力，补益自身消耗。”
凌冲点头，他也算炼器的宗师，评价道：“那也是罕见罕闻的异能了，前辈倒是好运道！”望了望那座石座，似在思忖何事。朱厌见他对雷云并无贪得之念，显然心性不知比乌门山强上多少倍，暗暗点头：“不愧是玄门正宗门户出身，这份胸襟倒是深合我胃口。”这才灭了提防的心思。
凌冲沉吟良久，说道：“阴魂之潮越来越猛，噬魂幡近期必有异动，唯有我亲身下去一探，方能知晓究竟出了何事。前辈可曾去魔窟中一探么？”
朱厌伸手将头顶雷云摘下，用手摩弄一番，闻言道：“你要下去瞧瞧？我倒是去过一次，也只下到万丈之地，其间全是阴魂鬼物，阴气充斥，我虽不怕，也犯不着以身涉险，便退了出来，其后再未下去。”
凌冲点头，魔窟是必须要探的，定要清楚噬魂老人的噬魂幡究竟出了甚么变故，才能想出破解之道，他打算将阴神之身从冥狱地府唤将回来，反正有晦明童子在，随时前往冥狱修炼，至多耗费些法力罢了。而且近来他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似乎阴神之身不合再留在地府之中，还是脱身出来比较妥当，恰好有一个借口。
朱厌道：“若下面真是一杆魔幡作祟，就凭你的道行，下去也是有去无回，还是莫要冒险的好。”凌冲笑道：“多谢前辈提点。我要准备些时日，然后打通地脉，直入魔窟，就不打搅前辈了。”
朱厌登时大急，叫道：“没了你的三昧心炉，我如何抵挡阴魂阴气之潮？”凌冲早已御剑飞走，声音远远传来：“修行之道，切记贪念！三毒之祸，慎之慎之！”
三毒乃佛门之说，指的是贪嗔痴三种妨碍修行的心障，凌冲留下此言，是提醒朱厌莫要一时贪图魔窟阴魂修行之力，等有朝一日因果轮回降临，追悔莫及。
朱厌听到此言，气的面上潮红一片，忽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居然被一个小辈教训！罢了！我借魔窟之力修成纯阳，再向更高境界进军已是难上加难，不如急流勇退，远离此是非之地。呸！我怎么被一个小子搅乱了道心！我倒要看看不过一件魔道法宝，就算邪异鬼祟，又能到甚么地步！”
凌冲飞出巨山之外，在一处石林中落脚，与晦明童子交流一番，晦明童子现身出来，两只小手一撕，虚空开裂，内中阴冥之气翻滚，却是强行打通阴阳之隔。
晦明道：“你快些传递念头，打通虚空太费法力，我还要维持虚空涡流稳定，接引阴神之身回来呢！”凌冲一笑，自泥丸宫一抓，送了七道念头进去冥土。
阴神之身在地府之中修炼，位于九层冥土之下，凌冲特意让晦明童子打通与第九层冥狱的间隔，这样念头飞去地府也自省力些，但这般的后果便是晦明童子每时每刻都要消耗大量法力，凌冲特意祭起三昧心炉，将其中三昧真火放出，供晦明童子消耗。
三昧心炉是太清门至宝，所炼三昧真火自也能被晦明童子利用，如此一来，才减轻了许多压力。七道念头飞入九层冥土，当即感应到阴神之身，转头向地府飞去。途中忽有一只白森森的大手自黄土中窜出，五指一扣，捉住三道念头，又缩回黄土之中。
余下四道念头全无停滞，依旧向前疾飞。又有一头六翅龙头的怪鸟嘎嘎飞来，口中吐出一团酸液，兜头淋在一道念头之上，滋啦将念头腐蚀殆尽，怪鸟一口将酸液吸回，咂咂嘴似是品味到无上美味，等再想多吃几口，凌冲的念头早已不见。
冥狱中多得是乱七八糟的鬼物，个个神通广大，七道念头一路行来，竟有六道念头被捉了去，不是吞吃就是炼化，下场凄惨，好在凌冲早有准备，一落入敌手，自然生出一似三昧真火，将念头中所有记忆经验尽数抹去，似壮士断腕一般。这般作法等于自家在元神上狠狠剜了一刀，痛苦到了极点，以凌冲的定力法力，也只能分化出七道念头。
好在最后一道念头终于平安到达地府之外，一闪入内。奈何桥上，黑白无常之身现出，两双目光落在那念头之上，任由其飞过，全无动作，又缓缓化为无形。
枉死城中，凌冲阴神之身正自修炼，面前是七团凝重之极的魔气，其中各自传递出喜怒哀乐忧恐惊七种念头情绪，起伏不定。阴神正念瞑目端坐，七团魔气如心脏鼓动，随正念呼吸吐纳一鼓一缩，诡异非常。
凌冲阴神之身在地府中潜修良久，如今散发出的气机竟是庞然异常，已然破入法相境界，七团魔气是他分化出的七情魔意，也自要生出种种法相一般！

第七百八十章 地底之战
噬魂劫法能分化七情念头，正宗修炼之法入法相境时便能修炼出八尊法相，以正念法相为根本，七情法相为枝叶，叠加之下法力之深厚远超同侪，只怕唯有星宿魔宗的天才弟子才能与之相媲美。
夺魂道人所得噬魂劫法副本不全，法相境就无这等妙用，大行神君也只修成一尊魔相，正念与七情魔念杂居一处，被凌冲来了个一锅端，全数炼化的干干净净。
凌冲的七情魔念早就能演化法相，被阴神正念之身镇压下来，免得以奴御主，不好操控。七团魔光魔气不住鼓动，反哺正念之身。“可惜我的境界到了，真气修为不够，要想真正修成法相，还要吞噬海量的阴气阴魂。”
地府之中虽好，凭借烙印于枉死城中无尽岁月的魂念恶意就能修行一日千里，到底缺少足够的阴气和阴魂，阴神之身境界到了，却法力不足。
“咦？”阴神心头一动，一道念头飞来，探手捉住，融于自身，瞬息之间已知阳神所传之信，“好！正愁无有阴魂修炼，却是来的正好。我也该脱离地府，去阳间走动走动！”
将手一拂，一杆大幡现出，正是噬魂幡。这些时日也借地府修炼之机，将此幡重炼了一回，变化更加精妙灵动，彻底驱除了弃道人所留印记，化为本命法宝。
一声叱咤，七团魔气魔光纷纷涌入幡中，每吸入一道魔念噬魂幡的法力波动便强上一分，等到七团魔气吞尽，那魔幡已涨到十丈高下，幡面呈混沌之色，仿佛有无数涡流旋转，就算只瞧一眼，也能将人元神扯出，摄入幡中。
阴神正念一声长啸，合身走入幡中。那魔幡接连抖了三抖，一发涨到三十丈高下，随后渐渐浓缩，扭曲了几下，又自化为凌冲阴神之形，身披玄色道袍，面容气息一如常人，再也分辨不出是法器阴神所化。
凌冲回头瞧了一眼枉死城中鬼殿，万古幽幽，如大河汤汤，鬼殿之中乃至整座地府都毫无气息，仿佛一切被冰封了一般，自开天辟地以来，地府中不知埋葬了多少秘密，俱都尘封于一方世界之内。
凌冲在枉死城中甚至有时会觉得鬼殿中正有一双目光盯住他，细思之下实是不寒而栗。法相已成，早些离去也好，随着轮回盘重光，他颇有预感地府乃至九层冥土正自潜移默化，发生种种不可测度之变化。
阴神一步之间，已出了枉死城，踏上奈何桥，见桥下阴水微荡，似是毫无动静，但细细望去却觉此水每时每刻都在奔流不息，不知流入何方。再到三生石前凭吊一番，终于踏出地府之界。一步之后，眼前陡然一花，回头再看地府时，只觉蒙上了一层迷雾，一切都自灰蒙蒙的，瞧不清楚。
凌冲一走，地府中再无生人，不知触动了甚么禁制，一重微妙甚深的法力将地府包裹，遮蔽了一切，外人再难一窥其中全貌。至于还能否自由出入，凌冲也无把握，需要有人不畏死去试上一试。
凌冲阳神之身等在石林之中，虚空罅隙中阴气翻滚不断，好在西北极境本就活物极少，也不虞阴气四散，冻毙了甚么东西。忽然眉头一挑，虚空罅隙法力波动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一双大手伸出，攀住两边，微一用力，阴神之身已然跃入阳间！
阴神在第九层冥土寻了半日，总算寻到晦明童子留下的虚空罅隙，才一跃出来。晦明童子任务完成，忙收了神通，要是再坚持一炷香的功夫，生死符本源真气符光就要被消耗一空了。
阴神阳神之身对望一眼，相视一笑。这等自家与自家相对而立的感觉颇是奇妙，比照镜子更加灵动。阴神修为强横，两神相遇就要镇压阳神，此是返本归源的本能手段，阴神阳神分裂乃是逆天而行，总要回归一味才是。但阳神的修为也到了元婴境界，尤其以洞虚剑诀、太乙飞星符法两大道法接连修成元婴，法力之浑厚不在阴神之下，因此两神相对并无甚么异象或是意外。
阴神开口道：“三昧心炉不错，正合我用！”阳神道：“可惜祭炼之法是玄门路数，只能借用你的魂念为炭生出三昧真火。”阴神点头：“却是可惜了！”阳神道：“可惜！”晦明童子哼道：“自说自话很有意思么！”
阴神阳神相视一笑，阴神道：“且去魔窟一探！”阳神道：“正要你打头阵！”纵身一跃，化为一点流光，穿入阴神眉心，就在噬魂幡中落定下来。噬魂幡经过阴神重炼，内中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种法器构件的禁制都有所提升，更难得是五种法器彼此之间联系更加紧密，也使得这杆魔幡威力大的异乎寻常。
只是化灵池中全无鬼将鬼兵之物，连在冥狱中收罗炼成了一尊元婴级数鬼将也消失不见。却是被阴神还原成了魔气真气，补充自身消耗，如今噬魂幡中只有七道魔念之身，一个生灵也无，可谓一穷二白。
要探魔窟还是用阴神之身最为妥当，阳神退位，阴神上前，伸手一指，地上忽然塌陷出一处地坑，深不知里许，凌冲纵身跳入，阴神之体是噬魂幡所化，本就对阴魂之物最为敏感，根本不必刻意往朱厌所在山峰挖去，只要感应到何处阴气旺盛，便往哪走就行了。
阴神穿梭地底，遇有顽石厚土挡路便一声敕令喝开，法相境界的法力喝开山石还是轻而易举。果然越往地下阴气越重，阴魂之力也渐渐发散出来，地下巨石沙砾甚多，不见阳光，偶尔在岩石缝隙中能瞧见许多小小动物如蛇鼠之类，俱被阴气侵蚀，成了干尸之类。
凌冲暗自盘算，约莫下潜了千丈深浅，四周阴气已然浓厚到了极处，地下世界本就分支错杂，难辨方向，好在阴气如沸，在凌冲眼中如暗夜举火，清晰可辨，不至走错路数。
再往下千丈，一头阴魂兜头一转，自一处巨石后杀出，青面獠牙，还未杀到近前，被凌冲伸手一招，如石入水，吸入噬魂幡中，连个涟漪也不起。
阴魂入体，早被噬魂魔念沾染，变得顺服之极。魔念将其元神炼化，凌冲当即翻阅其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最早记事时是在一片无尽荒野中游荡，周遭昏黄翻滚，凌冲一眼认出是冥狱之地，至于第几层却不知道。
“果然如此！这些阴魂并非被噬魂幡沾染，而是来自冥狱之地。看来我所料不错，噬魂幡应当是将冥狱打通，从中不断引出阴魂到阳间作乱！”朱厌炼化了几百年的阴魂，就算噬魂老人杀戮无数，魔幡中的阴魂也该见底，绝无可能支撑如此长时间，唯有一个可能就是噬魂幡打通了阴间罅隙，将冥土中阴魂导入阳间！
究竟噬魂幡为何破开阴界壁垒，又是如何破开？再者放着好好的阴魂不去沾染，放任其被人炼化，绝非寻常，除非噬魂幡本身出了甚么问题，顾不上这些阴魂之物。
凌冲思索片刻，又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一回，可惜星芒一片混沌，并未算出甚么紧要线索，反倒是阴神之身吞噬了一只阴魂，胃口大开，略一运转法力，地下无数阴气顿时蜂拥而动，被吸入体内，竟有噬魂幡炼化，存储与化灵池中。
阴神一旦发动，再也按捺不住，如久旱逢甘霖、老汉见美女，先是丝丝缕缕阴气，到后来魔气滚滚如潮，尽数填入一个无底洞一般。炼化如潮阴气，周遭顿时清明起来，凌冲咦了一声，伸手摸摸身旁土石，触手冰凉，有丝丝阴气渗出，却是被阴气浸润经年，改变了自身材质。
看来这处魔窟存世不下数百年，凌冲与朱厌不同，朱厌最多下潜之地下万丈之处，受地底阴气克制，又被无尽阴魂杀了回来，凌冲有噬魂幡在手，多少阴魂都吃得下，更不惧阴气侵蚀，自然能走的更远。
一路向下，见到阴魂便随手收了，以噬魂魔念沾染。不久之后噬魂幡中便挤满了阴魂，足有上万只，从最低级的阴鬼到鬼兵鬼将都有，各自身上闪耀七彩光华，却是被不同魔念沾染。
这些阴鬼有一桩相同之处，便是浑浑噩噩，全无灵智，只凭本能行事，遇阳气则扑，天生憎恶一切生灵，非要吸干阳气将其弄死才罢休。
下到五千丈时，阴气已然浓厚到凝成实质，阴魂也自多出太多，此处的阴魂已然颇有智慧，甚至法力高深之辈强行将小鬼约束起来，形成军队，四处巡逻。几只鬼将率领的大队相遇，往往便大打出手，砍死砍伤无数之后，便即罢斗，双方扬长而去。
这般情景与冥狱鬼物的处境已无甚么不同，甚至凌冲阴神眼中看来更加亲切一些。到现在也未发觉噬魂幡的踪迹，更别提有被噬魂魔念沾染之辈。
凌冲不管那些，这些鬼物既然现身阳间，虽是地底，也是心腹大患，只要遇到便是顺手捉入噬魂幡中，投入化灵池化灵池中已炼入三座万鬼阴池，万鬼阴池是冥狱至宝，功能只有一个，便是汇聚万千鬼神之力，运化更加强大的鬼物。
凌冲将无数阴魂分门别类，有修为高强又复狡诈凶横者，用魔念沾染，阅其记忆，算是一种修道资粮。灵智无知无识，浑浑噩噩者，则丢入化灵池中，任其相互吞噬厮杀，运化更高一级的鬼物。
凌冲此来便是抱定想法，寻找噬魂幡的下落，尽可能灭杀鬼物，不留后患。当真是一步降千鬼，万里不留痕。所过之处，无论鬼物阴气，俱是一扫而光，可谓寸草不生，坚壁清野。
如此一来，登时引起鬼物中大能的注意。凌冲初始大摇大摆，遇上鬼物便是一口吃下，到后来与数队阴鬼鬼将狠狠恶战了几场，将地下搅得一塌糊涂，虽然打死收服了不少鬼将，但到底架不住鬼多，只能隐蔽了行藏，慢慢寻找落单的鬼物动手。
就在他下到地底万丈之远时，已是数十日之后，阳气稀薄到了极处，只能吐纳无处不在的阴气魔气，面前已是歧路多多，地洞或大或小，头顶亦有无数钟乳石垂下，不时有寒泉之水滴落，冰寒刺骨。
地底有滚滚阴河，又有无数分支寒水流过，凌冲立身于一条寒水阴脉之畔，冷冷说道：“居然有四位鬼王一同出手，倒真是瞧得起凌某，莫要在一旁干看，还请出来罢！”
越往下鬼物修为越高，到后来竟有法相级数的鬼王现身，恶战了几场，凌冲且战且走，来至阴河之畔，有噬魂魔念之助，早已发觉自家陷入四位鬼王的埋伏之中，索性一口喝破。
桀桀怪笑声中，一头形如蝙蝠，背生肉翅的鬼王自头顶钟乳石中倒挂下来，獠牙错动之间，望着凌冲直流口水。阴河浪花激荡，一头人首鱼身，浑身血色，如同被扒皮一般的鬼物缓缓浮出水面，又有一头形如蜘蛛，八足错动，每根足结尽皆寒光闪闪的怪物无声踏来。至于最后一头鬼王却躲在暗中，不肯现身。
形如蜘蛛的鬼王怪笑道：“你到底心思伶俐，几次都被你逃走。今日我们四大鬼王出手，看你如何逃出生天？”蝙蝠鬼王口水滴落不停，落在岩石面上，激起丝丝雾气，竟将坚实之极的石头都腐蚀的一干二净，吐出一条猩红舌头，叫道：“还废话作甚！快些捉了吃掉！这等美味可是许久不曾碰上了！”
当先发难，肉翅一展，一晃已至面前，一双白骨大爪子狠狠抓来，一掠之间，其速竟堪比剑气雷音的手段。阴河中的血色鬼王叫道：“就是你性子急！”鱼尾一摆，催动大浪，手中擎着一根惨白的长矛，似是甚么骨头磨制而成，往凌冲眉心扎来！

第七百八十一章 无毒鬼祖 噬魂发难！
两位鬼王发难，余下的形似蜘蛛的鬼王也不甘寂寞，八足错动，根根如剑，居然使用剑修的手段，抬足之间嗤嗤嗤连声，数百道森然剑气飞来。
其实法相境界与元婴境界道行之上并无太多差距，元婴要修成法相，差的是法力元气的积累，而并非要在大道体悟上更进一步。三位鬼王两位近攻、一位远袭，另有一位隐身暗处，只遥遥放出气势，牵制凌冲精神，如此布局本是再稳妥没有，但可惜遇上的是凌冲。
凌冲哈哈一笑，若是之前还有几分兴趣与四位鬼王“切磋”一番，权当磨练剑术，但如今他为了探明魔窟的底细，懒得在鬼物鬼王身上浪费精力，当即动用生死符这件法宝。
玄门之宝唯有修炼太清符法的阳神才能催动，但生死符是尹济祖师集太清符法之大成，仿效先天阴阳之气的妙用所炼至宝，自蕴阴阳之道，无论阴神阳神皆可催动。
阴神之身一指，身后一面符箓虚影一闪，就有两道黑白生死气冲了出来。晦明童子元灵现出，叫道：“噬魂劫法与我本源不合，你只用阴神念头操控我本体，我自会运使神通！还有，这些鬼王我要吃了打牙祭！”
阴神之身笑道：“都依你便是！”生死符抗拒噬魂劫法邪术运使，凌冲只得分出阴神念头，再由晦明童子施展神通，至于阳神之身，到了地下之地，受阴气袭扰，反不如阴神施法来的爽利。
蝙蝠鬼王见凌冲居然不避不闪，似乎呆了一般，心下大喜，一双骨爪就要戳在其身上，只要戳中，就算凌冲是元婴之身，也要被撕成几瓣，元气大伤！忽见那小子身后两道光华龙卷一般扫来，全不在意，更加快了几分速度，想要抢先将那小子开膛破肚！
人首鱼身的鬼王叫道：“不好！快躲！”蝙蝠鬼王狞笑道：“放心！我要快上……”剩下几个字还没出口，吃黑白生死气扫中，一声未吭，整个鬼躯被刷成了滚滚鬼气阴气，卷入黑白光华之中！
人首鬼王见机的早，身下阴河一拍，卷了法相便退，进退趋避竟是十分的果决。此时八足蜘蛛所发剑气也已杀到，被生死气一卷，化为无形。晦明童子打个饱嗝，伸出小手拍拍小胸脯，叫道：“这妖怪阴气好足，吃的好饱！”
凌冲没好气道：“那是鬼物，非是妖怪！你加紧些，莫要让他们跑了！”晦明童子叫道：“放心！我晦明办事童叟无欺，绝无疏漏！”黑白生死气骤然一分，黑死气、白生气两道光华如长蛇飞掠、神龙惊天，只一伸一缩之间，已将八足蜘蛛与人首鱼怪死死箍住，卷了回来。
凌冲刚开口叫道：“给我留……”晦明童子小脸阴笑，黑白生死气狠狠一合，两声闷响，可怜两位法相宗师在地底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给生生磨成了阴气，被那小胖娃娃一口吞吃，接连打了七个饱嗝！
晦明童子假公济私，凌冲也奈何不得，唯有苦笑，神色一凛，只觉暗中窥私的那位鬼王气息倏然远遁，却是被晦明童子生猛模样杀的怕了，飞身便追。那鬼王精通隐遁之法，十分滑溜，所逃路线恰是往阴气最为浓郁之处而去，凌冲才有兴趣追摄下去。
太清祈禳部中有潜行隐踪之术，噬魂劫法中亦有这等法门，凌冲阴神一矮，整个人化为一团幽影，似有还无，此是噬魂魔念之妙用，与阴气同流，一路沿阴河而行，果然再遇上许多魔物鬼物，全然无所察觉，免去了许多麻烦。
越往下鬼物修为越强，甚至还遇上几位脱劫、待诏境界的大鬼王，凌冲有生死符在手，自然不惧，为免打草惊蛇，还是忍痛割爱不去理会。晦明童子望着这许多“食粮”不能大快朵颐，气得小嘴鼓鼓的去生闷气。
凌冲始终锁定那位法相鬼王，无论其如何变换身法遁法，一缕魂识牢牢附着其上。那欺光鬼王凄凄惶惶，他自从在冥狱之中吞噬了几百个同类阴魂，开启灵识之后，又经数百年修炼，才成就法相，又修成一门独门法诀，善能遮掩气息，更兼遁光神速，才被一位无毒鬼祖瞧中，收入麾下，专司打探消息，四处联络之事。
本来在冥狱中吃香喝辣，过得极好，但有一日不知何人生生将阴界壁垒打穿，与阳间相通，无毒鬼祖便带了手下众鬼将来至阳间之中，安营扎寨，一晃已是数百年。
其间无毒鬼祖发现一件异宝，便沉迷了进去，对手下鬼王鬼兵不闻不问，众鬼族不得号令，也不敢乱动。好在从阴间刮来无穷阴气，也足够众鬼物日常敷用，其等就将这地下世界当作了极乐世界。
地下世界中前一次被人杀进来，还是百年之前，欺光鬼王记得明白，乃是一头凶兽，举手投足阳气旺盛，如同一个大火炉，许多鬼物还未近身，就被其阳气烧成了灰烬。那凶兽一直打到万丈之下，后因阴气太盛，没了阳气补益，才勉强退兵。
无毒鬼祖知道此事之后，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由他去罢！”便搁在一旁，如今又有人杀入地底，且那人能以阴气运使道法，更有一件法宝随身，四位鬼王一招照面便死了三个，欺光鬼王若非见机的早，脚底抹油，也难逃毒手。
欺光鬼王为逃得性命，只能去寻无毒鬼祖禀告，明知身后那人必会循迹而来，自认有无毒鬼祖抵挡，也算不得甚么。他将遁法展开，身形只在虚实之间变换不定，遇上平日不对付的鬼王地盘，全不躲避，径直穿过，但身后那人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全未引起诸大鬼王的主意，若非那一缕似有非有的灵识自始至终不存消散，欺光鬼王还要以为是自家见了活鬼。
无毒鬼祖隐居修炼之地已然不远，又渡过数条阴河，面前陡然现出一根巨柱，粗大无匹，顶天立地一般。那柱子粗有数十丈，两头抵在土石之中，根本瞧不出长短，柱身上满是纹路，神秘非常，望去似是无数的符箓符文，若是瞧得久了，只觉纹路符箓似是在游走不停，连元神都要陷了进去！
欺光鬼王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生怕被此物吸去了元神。无毒鬼祖便是发现了这根天柱也似的宝贝，才在阳间恋栈不去，整日枯坐柱前，不知在参悟些甚么。
这根天柱来历诡异，无毒鬼王参悟了数百年，也说不清楚其跟脚。天柱之后就是一大团漆黑的虚空涡流，无尽阴气自其中骨朵朵冒了出来，正是联通阳间与冥狱的虚空罅隙。
无毒鬼祖每隔数十年都要出手以法力将虚空罅隙加固一次，免得其崩散开来，失了回归冥狱之路。虚空罅隙太过危险，说不定就被卷入虚空乱流，被虚空之力撕得粉碎，要么则被传送到不可知之地，再也寻不到回归轮回世界的法子。
无毒鬼祖在天柱之前建造了一座祭坛，长宽各有数十丈，通体以冥狱阴石筑成，上有无数鬼物的阴血、阴气加持，等若一件脱劫级数的法器。祭坛之顶一位身披黑袍，枯瘦矮小的身影枯坐，一张骷髅面目正痴迷之极的望着天柱，动也不动。
欺光鬼王来至祭坛之下，仰头叫道：“鬼祖！有魔道修士潜入此处，我等四位鬼王围杀，却被他反杀了三个，还请鬼祖出手将之擒拿！”
余音响彻，祭坛上无毒鬼祖之身动也没动，就似没听见一般。欺光鬼王早有预料，也不禁暗怒，狠狠一顿足，跃上祭坛，大声叫道：“请鬼祖出手！”
却见无毒鬼祖骷髅一般的面上爬满了无数细小之极的符箓，密密麻麻令人作呕，一双眼眶中鬼火熊熊，似有五色光彩盘旋不定，只瞧了一眼便觉有些迷糊起来，急忙收回目光，暗忖：“无毒鬼祖是修炼甚么奇法炼得走火入魔了！我还是莫要指望他出手，大不了跳入虚空罅隙，还有几分生机，免得那人给绞杀了！”
一团阴影悄然到了天柱之前，现出凌冲身形，面上满是惊骇之色，这道天柱的根底天下间唯有他与方有德知晓，连柱身上游走的每一道符文都再也熟悉不过！
那件法宝哪是甚么天柱？分明是噬魂幡的幡杆！凌冲将噬魂幡祭炼到极高境界，自是一眼就瞧了出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还以为必要费上一番手脚才能寻到噬魂幡，谁知就在此处！不对！幡杆在此，幡面去了哪里？”
瞬间抬头上望，寻找噬魂幡的幡面，却只见无数乱石如剑，幡杆如柱撞入乱石之中，根本瞧不见上方究竟有甚么无事。又见祭坛上一尊鬼祖僵坐，全无动静，一旁便是那位精擅遁法的鬼王，见凌冲现身，手指他喝道：“大胆的小贼，还不受死！”
凌冲洒然一笑，根本未将欺光鬼王放在眼中，唯对无毒鬼祖留了几分戒心，他更担心的是噬魂幡的幡杆在此，那么幡中收炼的阴神在何处？噬魂老人当年分化出的七情魔念又在何处？噬魂老人的修为可非是他能媲美，分化出的七情魔念只怕也有玄阴级数的神通，就算只有一道魔念，也非是凌冲所能抵挡。尤其都是修炼噬魂劫法的两方，动起手来究竟如何，凌冲心头也没底。想来是以魔念相互沾染，谁人道心不坚，就要沦为对手的附庸，比死下场还惨。
凌冲不理色厉内荏的欺光鬼王，本能之下放出一丝噬魂魔念，电光火石之间钻入噬魂幡幡中。欺光鬼王忽觉身后“天柱”抖动起来，初时极为细微，随后幅度变大，一整根天柱摇荡，整座地下空间也跟着狠狠晃荡起来，一时之间飞石乱滚，“天柱”底部露出条条缝隙，竟有暗红色的岩浆之流喷了出来，不禁大吃一惊！
天柱摇荡之时，凌冲额上生出一丝冷汗，分化魔念潜入幡杆之中，瞬即便被其中充斥着无边魔意魔念吞噬，那魔意驳杂到了极处，就似亿亿万生灵不停呐喊、私语、痛哭、嚎叫，以他道心之坚凝，一瞬之间也险些被冲垮，忙即切断了与那丝魔念的感应，这才好了一些。
“哎！”一声幽幽叹息响起，无毒鬼祖面上无数游走符箓忽然敛去，轻轻起身，转过头来冷冷瞧着凌冲，一双眸子中五色七彩光华乱飞，混乱到极处，一语不发，双手一伸，十指指尖上生出十道灿烂光华，细线飞抛般向凌冲绕来。
凌冲一见其目光，便知端倪，冷笑道：“原来你早已被七情魔念沾染，连自家心性都迷失了！”无毒鬼祖眸子的七彩之色分明是被魔念沾染的症状，与凌冲施展噬魂法不同，那根天柱中充斥着种种魔念，只是全无体系，就似千军万马失了统兵的将帅，只能各自为战。
七情魔念唯有臣服于正念之下，一旦正念缺失，就要作乱生变，无毒鬼祖的模样分明是被魔念沾染，几道魔念各不相让，都要夺取此身的掌控权，此来彼去争斗不休，外表一无异状，内中元神早已被纷乱的魔念之争毁的千疮百孔，再也不是本我。
此亦是噬魂劫法最大的弱点所在，诸魔反噬，魔念作乱，十道彩线便是魔意念头所化，无形无质，却最是歹毒，凌冲深知其根底，不敢硬接，忙化一道彩光便走。
十道彩线交织，成了一道大网，兜头一盖，将周遭数百头阴魂盖住，如抽刀断水，自阴魂身中滑落过去，丝毫无有阻滞。那些阴魂呆了片刻，陡然碎裂爆散成点点阴气杂念，附着在彩线之上，却是一个照面就被七情魔念炼化了魂魄，连一点点的阴气修为也被吞噬殆尽！
噬魂魔念能吞噬元神，炼化异种真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绝迹，数百年来不知为何无数魔念被困于噬魂幡之中，不得播撒出来害人，唯有无毒鬼祖巴巴的送上门去，妄图以自身元神与“天柱”相合，借以祭炼此宝，这才遭了暗算，元神被冲的七零八落，成了一具行尸傀儡。

第七百八十二章 魔念战魔念！
冥狱中鬼祖亦分精修元神与肉身两种，无毒鬼祖神识混乱，本我元神不存，但出手之间还是带有自身风格，可知“生前”是一位精修元神的老祖。可惜遇上噬魂幡，被藏匿其中噬魂老人的魔念侵染，本我元神被分割炼化的七零八落，即使如此，出手之间，亦有十足十的长生老祖的威势。
十道彩线望去色彩斑斓，却是致命到极点之物，只轻轻扫了一圈，偌大地下世界中数千鬼物便化为了无有，要知那些鬼物能追随无毒鬼祖身侧，至少要有金丹级数的修为，甚至还有几位已然修成法相，渡过了几重天劫！
欺光鬼王嘴衔苦笑，本拟依靠无毒鬼祖出手斩杀身后的小子，如今看来最大的变数竟是无毒鬼祖。这位老祖数百年来枯坐，竟而狂性大发，连麾下鬼物也不放过。
欺光鬼王也算心智坚毅之辈，仗着遁法精奇，居然躲过十道彩线进袭，眼见再犹豫不决，绝难逃过下一次毒手，只犹豫了片刻，霍然转身，一头扎入天柱之后那团虚空罅隙之中！逃入虚空罅隙中也要看运道强弱，能不能返回冥狱，终究还有几分指望，留在地底就是十足十的找死了！
凌冲对取舍果决的欺光鬼王十分欣赏，再不必分神关注，十道彩线将周遭鬼物屠杀一空，霎时之间偌大地盘变得幽静无比，无毒鬼祖骷髅眼眶中两团鬼火越发明亮，操控十道彩线汇聚一处，要将凌冲这个唯一的“虫子”灭杀。
凌冲嘿了一声，手扬处一杆魔幡现出，正是噬魂幡。两件同源同根的魔道至宝相遇，地底空间顿时潜流激荡，不知多少隐晦之极的波动发散出来，连元神涣散的无毒鬼祖也将目光投注过来，鬼火又自旺盛了三分！
十道彩线霍然一分，三七分布，三根射向凌冲，七根则转向噬魂幡射去！“果然，同根同源之物一出，就算噬魂老人的魔念也无法抵挡！”噬魂幡最大的妙用是温养存放魔念，那根天柱中早已被魔念充斥的满盈，无尽魔念为了争夺栖息之地，无时无刻不在相互厮杀吞噬，另一杆魔幡骤然出现，对众魔念的诱惑不可抵挡，这才如鲨闻血，非要夺过来不可！
凌冲将魔幡一抖，便有七道光华飞出，护住周身。噬魂劫法对噬魂劫法，他也心头没底，唯有倾尽全力。先以七情魔念之力护身，身形一阵模糊，移形换位之间，已然登上法台祭坛，与无毒鬼祖上下相望，十根彩线自然又扑了个空。
凌冲叹息一声，以阴神之力施展类似于缩地成寸、户庭千里的法门在无毒鬼祖面前仅有一次机会，再要施展就是授人以柄，自家找死了。果然无毒鬼王骷髅面上全无表情，七窍之中居然又喷出七道光华，赤橙黄绿青蓝紫，斑斓璀璨，闪烁不定，一道念头化为一团斗大雷云，魔雷翻滚，数十条电蛇狂舞轰来！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张诡异人面，嘴角挂着诡异至极的笑容，嘎嘎、格格笑个不停，似将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笑容、笑声浓缩为一处，令人闻听心旌摇荡不已！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无边魔火烈焰，燃烧不休，接天连地，就似要焚天煮海，将乾坤一切都化为灰烬一般！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颗硕大心脏，却缺损了半边，令人一见仿佛心头缺了甚么东西，浓浓哀伤忧愁之意浮上心头！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阵阵春风，又有细雨如毛，无孔不入，如此春风化雨，令人心意喜悦，潜移默化之间，改易道心！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滴泪滴，其中有幽幽哭泣之声隐闻，令闻者落泪，忧思缠绵！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面魔镜，一经映照，反射出心头种种恐惧之念，道道映像走马观花般闪过，令人心生恐惧！
春风化雨、无边怒火、道心有缺、欢然大笑、忧愁之泪、恐惧魔镜、惊魂之雷，这七种变化便是噬魂魔念分化之后，所生之异象，非得修炼到法相境界之上不能演化。
凌冲阴神在地府中潜修良久，也只勉强摸到了七般变化的门槛，还不能随心演化，因此才将之封禁，免得弄巧成拙。但在无毒鬼祖手中，魔念的七种变化施展出来，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自然，就算天柱中魔念冲突，任一道魔念拎出来最低也是玄阴级数的法力，能有如此杀招也就在意料之中。
凌冲此来是为一探噬魂幡的根底，瞧一瞧当年噬魂老人的修为与自家现下有何异同，对无主的噬魂魔幡也有几分贪得之意，于是运用法力，悍然迎上！七色玄光一合，化为一尊噬魂法相，生的三头六臂，筋肉如铁，居然与大行神君的魔相有七八分相似。
大行神君的魔相本就是噬魂劫法中嫡传，凌冲数度交锋，自然熟稔非常，下意识施展出来。魔相一出，三张面孔齐发怒吼，选定了一团阴雷雷云，一拳狠狠砸去！波的一声，拳锋穿破雷云，毫无阻滞。阴雷顿时一停，雷云翻翻滚滚，想要恢复原状，凌冲怎会放过如此良机，张口一吸，将一小团雷云吸入腹中！
要想镇压炼化那杆噬魂魔幡，唯有先镇压其中魔念，道心交锋也就在所难免，凌冲毫无迟疑，雷云入腹果然发散为无数细小之极的念头，却是七情魔念的忿怒魔念！
之所以选择阴雷雷云，就是瞧中其是忿怒魔念所化。凌冲下手修习噬魂劫法，第一个分化出的便是噬魂魔念，人之七情六欲最常发动的就是忿怒之意，凌冲修炼的也最为精深，自然要以我之长攻彼之短。
忿怒魔念入体，念头发作，就要沾染污秽凌冲的元神，但魔相是用七情魔念催化，并无正念掺和，于是噬魂老人的忿怒魔念只能沾染凌冲的七情魔念。
凌冲的七情魔念本能间也要沾染异种念头，两种魔念同出一源，却互相沾染污秽，一时之间呈现胶着之态。凌冲的魔相法相三张面孔忽然齐现忿怒之相，六条手臂发疯似的乱挥乱砸，全无章法。一会忽然又自恢复了神智，只是魔相周身斑斑点点，全是诡异的光华。
凌冲阴神正念全力运使七情魔念，吞噬噬魂老人的魔念，但忿怒魔念中每一个念头所含法力皆是凌冲魔念的数十倍乃至百倍之上，若非仅凭本能沾染行事，以凌冲的神通绝难与之抗衡。饶是如此，阴神正念也支撑的好不辛苦。
余下六道魔念可不管那些，纷至沓来，往凌冲的本体袭去。七情魔念在外，不能保护阴神正念，凌冲早有准备，喝了一声，晦明童子现身，化为黑白生死气，两条怪蟒般的气机垂落，一黑一白首尾互逐，如阴阳鱼般，将自身护住。
任凭六道魔念演化无穷，无数震撼道心的手段发出，俱被黑白生死气挡在外面，侵入不得。但六道魔念法力叠加，还要超过晦明童子的道行境界，黑白生死气被压得不断缩减真圈，根本腾不出援救七情魔念所化法相。
凌冲暗忖：“看来噬魂幡中收炼了太多阴魂，每一道魔念神通聚合起来，足以匹敌一位玄阴老祖，我对付一道还成，七道齐出，就力有不殆。还是先暂避锋芒为好！”黑白生死气猝然一卷一拍，将六道魔念神通拍在两旁，勉强杀出一条退路，凌冲双足一顿，已然脱出百里之外。
七情魔相也自且战且退，想要与正念汇合，凌冲打定主意，既然正面强攻奈何不得天柱，干脆用那群狼战术，仿效狼群遇到猎物，一口一口的吃下，比拼的是耐性与毅力，只要能支持得住，总能将天柱中的魔念尽数收服！
天柱屹立在此经年，虽然不知为何魔念并非扩散出去，但若放任不管，迟早必成大害！凌冲转身欲往来处遁去，却见人影一闪，无毒鬼祖已面无表情挡在必经之路上。
凌冲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被无毒鬼祖断了后路，唯有奋勇杀出！将手一抹，现出一柄念头所化长剑，心念一动，剑光飞去，化为剑丝轻飘飘落向无毒鬼祖之头颅！
炼剑成丝！阴神化身在地府中参悟法相之秘，也未闲着，早就按着太阴魅剑的法门，铸炼剑丝，修炼炼剑成丝之道！太阴魅剑以阴神念头铸成飞剑，本就虚无缥缈，随道心流转而发动，念头无形无质，拉伸拉丝皆无阻碍，最合修炼炼剑成丝的法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修成法相之后，勉强完成了这门剑术的修行。阳神与阴神合一，才知此事，退居之下，便是结合阴神修炼炼剑成丝的经验，与先天庚金剑诀相参照，也要突破这一层桎梏。
炼剑成丝这一顶尖的剑修法门一出，无毒鬼祖木讷的面上微微泛起惊异之色，依旧十指一伸，发出十道彩光丝线，由虚转实，根根如枪如箭，与剑丝斗在一处。尤其彩线之中的魔念还在不停释放魔威，想要同化剑丝。可惜剑丝本质亦是魂念所炼，有阴神正念严防死守，不令邪意入侵，一时倒也不虞被邪念侵蚀。
七情魔念对七情魔念，相互沾染染化之下，比拼得便是道心坚凝与否，手段精妙也未。好在天柱中的魔念只凭本能行事，处处只知野蛮冲撞，凌冲才能以兵法之道，避实就虚，与之周旋。
无毒鬼祖等若第二道天柱，周身几乎被魔念侵袭个通透，举手投足之间各种魔念神通信手拈来。噬魂魔念最强之处非是恃强攻坚，而是针对对手道心不断侵蚀魔染，遇上同为修炼噬魂劫法的凌冲，原本无孔不入、无往不利的手段就有些相形见绌。
双方狠斗良久，地下之地昏暗之极，也无甚么光华，就见七彩之色倏然明灭来去，耀目生缬，无毒鬼祖始终全无表情，漠然不语，只一双骷髅眼眶中喷出的鬼火时长时短，彩线神通也自越变越奇。
凌冲腹背受敌，纵有晦明童子的黑白生死气，也大感吃力，只能勉力维持一颗道心不被污秽，自家的七情魔念被天柱魔念反复沾染，也自有了颓败之意，好在还可坚持一段时日。
凌冲暗叹一声：“看来我的道心修为还远远不够，更不足以驾驭自身魔念种种变化，与噬魂老人的修为相差何止天地之远？若非噬魂老人早死，只一个照面便能用魔念将我魔染，是生是死全凭心意！我试出自家底限，还是先击退那鬼祖来的保险些！”
一尊小小丹炉飞出，悬于头顶，晦明童子也打的十分郁闷，见了三昧心炉叫道：“你早该动用此宝！”凌冲道：“眼下也还不晚！”伸手一拍那丹炉，炉盖，七情魔念魔相疾飞而来，身形越变越小，一头扎入炉中！
阳神也自现身出来，以太清符法操控三昧心炉，七情魔念投入其中，天魔发动，登时有精纯无比的三昧真火放出！只听嗤嗤嗤之声，如剑坯淬火，滋啦啦白气冒个不停。七情魔相又霍然自炉中翻了出来，跟着炉盖狠狠闭合，只听砰砰敲打之声响个不停，就似有甚么上古凶物要击碎心炉，踏入人间！
七情魔相以自身为引，被天魔炼化了一回，舍了三成修为，那三成魂念已与天柱的忿怒魔念纠缠在一处，不可分割，一同投入炉中，被天魔吞下，化为三昧真火！
三昧心炉是凌冲压箱底的后手，果然派上用场。天魔符阵再加斩虚定魂符，专克种种阴念阴魂，连噬魂魔念入内，也要被克制的死死的，忿怒魔念毫无反击之力，就被炼化。但这道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施展，炼化魔念虽然爽利，却并不能得到其中的精纯魂念与记忆！
一小块忿怒魔念一除，七情魔相登时生龙活虎起来，虽然损失了二三成本源，也无碍大事，当即一跨，配合凌冲阴神正念与晦明童子同抗六道魔念！

第七百八十三章 金刚佛光 万魔鬼域
三昧心炉能以念头为炭，玄阴天魔之身为介，以太清符术之道生出纯净的三昧真火，只要念头神念不断，三昧真火便源源不绝。当年创下此宝祭炼之法的那位长老实是不世出的奇才，原本炼成此宝是要有无穷三昧真火，以供修炼之用。但在凌冲手中，却成了噬魂劫法最大的克星！
三昧心炉一出，将一小部忿怒魔念炼化净尽，连无毒鬼祖都有惊异之色，但随即又催动了六道魔念攻来，再加忿怒魔念，七道魔念神通变化，围绕凌冲阴神之体攻伐不休。
噬魂魔念更重元神层面的变化争夺，表面上反倒不如器修、剑修之辈施展神通带来的破坏强大，但地下空间被交手余波波及，头顶无数钟乳石被打断，纷落如雨，连那座祭坛法台也自寸寸龟裂，碎了一地。好在是地下深处，只管拆来拆去，不必担心牵连无辜之人。
从道行还是神通来看，无毒鬼祖的法力皆要远超凌冲，只因缺少正念中枢，七情魔念各自为战，才被凌冲钻了空子。斗到如今，凌冲收获巨大，尤其七情魔念与忿怒之念交互沾染时，已然得窥噬魂老人千年前之种种景象，按理其中最珍贵的当是噬魂劫法的修炼法门，但凌冲早有真传在手，比忿怒魔念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噬魂法诀完备的太多，也就不甚在意。
他真正想要的是噬魂老人毕生修行之感悟与经历，能亲眼旁观一位玄阴老祖修道生涯的种种遇合包括创设噬魂劫法、与人争斗等等，才是最为珍贵的修道资粮。可惜忿怒魔念中的意念景象杂乱不堪，时断时续，一晃而过，凌冲也只能先草草记下，留待日后参悟。三昧心炉一出，登时将无毒鬼祖的攻势遏制下来，无论七道魔念如何变化，也逃不过凌冲的算计，只要有魔念分化出来，意图侵袭他的元神，就会被三昧心炉中途拦截，收取炼化。
“幸好我助朱厌修炼，借阴魂之力演化三昧真火，将此宝修复的七七八八，虽未重回法宝之列，也可发挥极大威力。不然只凭一杆噬魂幡，我今日危矣！”三昧心炉对噬魂劫法的克制实在大出凌冲意料之外，魔念攻势如潮，却被此炉轻易挡下，不断有三昧真火生出，凌冲已是熟极而流，将真火分为两道，一道护身，一道再炼入心炉中，反复锤炼这件至宝。
如今更加庆幸当初未将此宝送给晦明童子吞噬，晦明童子就算炼化了其中天魔真身，不过多出几分神异，也破不开法宝之上的境界，可谓可有可无。哪比得上眼下发挥的巨大作用？晦明童子眼睛也看的发直，小小心思中满是不平：“凌冲这厮就是小气，若是将三昧心炉给我吞了，如今我也能化生三昧真火，岂不比那破炉子来的爽利的多？”
无毒鬼祖所发魔念大半魔念被心炉收去，眸中鬼火骤然一亮，不带丝毫情感，伸手一指，七情魔念如潮汹涌，居然舍了凌冲，主动灌入三昧心炉之中，反倒要帮心炉将自家魔念炼化一般。
凌冲暗叹一声，无毒鬼祖不过是元神涣散，但智慧丝毫无损，终于发现了三昧心炉的破绽，便是此炉受制于凌冲自家道行境界，能收炼的念头自有其上限，一旦超过了这根红线便无能为力。
噬魂老人所留七道魔念如能无限沾染生灵，理论上可以炼养出无边法力，但凌冲却深知噬魂劫法再如何精妙，也要受限于大道造化，唯有正念能历劫万端，突破玄阴境界，其余魔念就算法力滔天，道行境界也只能被死死压在待诏之下，绝不可能冲破玄阴，修成长生。
因此噬魂老人的魔念法力再强，也不过相当于七位待诏大宗师联手，只不过这七位宗师各自法力超群，等如同境界数位待诏宗师而已。
天柱魔念不计损毁的投入三昧心炉之中，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心炉炼化魔念的速度便有所衰减，无毒鬼祖眸中鬼火大亮，他的念头思维混乱无比，七情之意此来彼去，就如被域外天魔附身，所见所感皆是幻境一般，但总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便是对那尊宝炉深深的忌惮之意，一定要将之毁去！
凌冲二话不说，将三昧心炉悬于头顶，无形无色的三昧真火倾泻而下，护住周身，又将七情魔念魔相收了回来，以黑白生死气开道，狠狠向无毒鬼祖冲撞过去！趁三昧心炉还未被海量的魔念填满，运转还算自如时，不惜一切代价夺路而逃，只要能重归地面，有朱厌之助，就不怕那无毒鬼祖了。
无毒鬼祖恰好将来时之路封死，见凌冲周身流动无穷炽热之意，鼓勇冲来，也无甚么表示，只将手一扬，春风化雨之间，无穷漆黑怒意魔火翻涌，惊惧魔镜四面乱照，又有惊雷、魔泪等等神通异象一齐浮现，纵然凌冲的三昧真火神妙，但被魔意神通淹没，也支撑不了多久就要遭了毒手。
凌冲当此绝境，道心澄澈，无毒鬼祖将大半法力收回，拦在前路，唯有先暂避锋芒，再徐徐图之，刚要抽身后退，忽然神色一动，感觉另有一股神妙法力自远处极速而来，竟是疾如电闪，视地底山石土泥如无物，尤其那股法力充斥慈悲之意，温润祥和，正是正宗佛门的路数。
无毒鬼祖僵硬的面上也微微露出惊诧之意，又混杂了几分愤怒之意，七情魔念猝然收回，霍然转身面对地窟洞口，在身外化为重重魔影，张牙舞爪，又有种种鬼面浮现，望去便如一个灭世魔王一般。
没了七情魔念压迫，凌冲登时身上一松，还是不敢大意，三昧心炉不断喷涌心火，借机将多余的噬魂魔念尽快炼化，有源源不断的心火支持，反炼入心炉之中，那炉壁上渐渐生出玄妙变化，似乎更加通灵一些，与凌冲心神相连也自更加紧密。
炉中世界中，斩虚定魂符所化金光符芒受了三昧真火滋养，火翼飞腾，金芒遍洒，滚滚太清符箓法力四下发散而去，加固修补炉中世界。其下的天魔残骸最是苦逼，元灵泯灭之下，也不能借用三昧真火提升法力，只能继续乖乖做那苦力。
未几之时，忽听禅唱之音传来，声势浩大之极，又有无穷佛光流淌如河，绵延不绝，一发自地窟洞口中涌出，不过片刻功夫已将此处地下洞天充塞殆尽，凌冲是阴神之身，等若一位如假包换的魔道修士，对佛门法力十分排斥，三昧真火飞腾垂落，将佛光隔离开来。好在那佛光柔和荡漾，绝不主动生事，也就无甚变数。
无毒鬼祖鬼气森然，对佛光天生厌恶到了极点，发出一声久违的厉啸，似哭似笑，如静夜狼嚎瘆人之极，七情魔念陡然相互化合为一，成了一团漆黑无比的玄光，将无毒鬼祖周身护住，玄光之中隐隐可见百鬼夜行、千鬼流火、万鬼噬阳的种种惨象异景，显然这团玄光所用之法玄妙无匹。
“万魔鬼域！”凌冲精修噬魂劫法，自然一眼瞧出那团玄光正是噬魂劫法最高境界的万魔鬼域，当年他在灵江之底太清遗府中取了生死符本体，随后赶来的木清风与夺魂道人两个狠狠对了一招，夺魂道人所用便是这门无上神通。
噬魂劫法记载，唯有修炼到待诏境界之上，方有资格下手修习这道神通，唯有炼成玄阴，才能将这道神通推至最高境界，修成万魔鬼域，与元神正念演化一处，心念一动，可将无量众生拖入其中，一念之间由生到死、由死到生，轮回世世，无有穷尽，最终迷失于魔域之中，元神法力都成了噬魂老祖的给养，行那为虎作伥之事。
以七情魔念待诏境界的道行，的确能勉强演化万鬼魔域，也可见那佛光对无毒鬼祖压迫之甚，万鬼魔域一出，外围无穷魔影魔气翻飞，与佛光一经接触，便是滋啦啦声响，两相交战，互耗不停。
只听一声叹息，一位中年僧人身披袈裟，周身现了光明宝相，但见无数天龙虚影盘旋身周，又有无数香花洒落，身前一盏金灯大放光明，那僧人生的慈眉善目，未语先笑，令人油然而生好感，低低宣了一声佛号：“南无金刚王佛！你这孽障又在害人！”将手一指，大片佛光之中陡然现出一朵硕大无匹的白莲，花瓣盛放之间，现出中心莲台，莲台之上有一根降魔杵树立，通体黄金之色，轻轻一顿，被那僧人抓在手中，那朵白莲也自旋舞起来，落于其足下。
凌冲一见那僧人的路数，心知必是出身西土大金刚寺的和尚，他曾入得楞伽寺，见过主持普渡神僧，对楞伽寺佛法门路十分熟稔，再拿这位僧人对比，立时觉出两家寺庙虽同出佛门，但路数截然不同。
凌冲是阴神之身出手，在那中年僧人眼中只怕也是邪魔一流，只不过危害及不上无毒鬼祖罢了，若是除去了无毒鬼祖，绝不会介意顺手给他也来上一记。看那降魔杵散发的法力波动，亦是一件法宝，不大好惹。凌冲心头一动，一具肉身现出，阴神走入其泥丸宫中。
那肉身正是祁飞，自从踏入冥狱以来，却是许久不曾动用了，阴神入主，肉身抬手提足，原因无他，只为多一层掩饰，免得被人瞧出他一身身兼玄魔两道道法之事。
那中年和尚气息渊深，但也未证就真如，修为相当于玄门待诏之境，但手中那杆降魔杵却是货真价实的法宝，略一挥动，便是无边佛光喷涌如潮，震荡虚空，一杵狠狠砸下！
无毒鬼祖鬼嚎一声，恐惧魔念演化一面魔镜，镜面上升起道道魔光，死死将降魔杵抵住，但那金刚杵威势无边，魔光震颤不绝，眼看就要被压断，万鬼魔域中又是一道魔念飞出，化为团团雷火，却是将惊、怒两道魔念连环运使，无边漆黑雷火中探出一颗巨大凶兽头颅，张开大口，獠牙森森，往那僧人头上咬去。
那僧人足下白莲生出无数莲瓣，飘飘洒洒之间，落在那凶兽头颅之上，那凶兽一呆，漆黑雷火亦骤然一歇，却是一招之间将两道魔念的诡异神通化解于无形，那朵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
僧人挥起降魔杵，攻势如潮，竟是一副蛮撞蛮打，浑不怕死的样子，降魔杵挥动之间如雨点般落在万魔鬼域之上，每一锤动都将那团玄光打的颤动不已，无毒鬼祖鬼嚎之声连绵不断，七情魔念不断演化种种诡异神通，想要侵入和尚金身之中，俱都被其足下莲台挡下，不能寸进。
凌冲在一旁反倒成了瞧热闹的闲人，一僧一魔动起手来，声势比方才凶猛了百倍不止，那和尚完全一副死缠烂打的风格，几记宝杵下去，地下世界中便开始山石碎裂，片片砂石扬起，飞沙走石之间令人耳目皆闭。
凌冲想走又走不得，既然发现了天柱的所在，又有无毒鬼祖这位魔祖在，万不能放任不理，噬魂老人留下的噬魂幡若不处置得当，必成大患，一旦噬魂魔念泛滥起来，此方轮回世界只怕就不剩几个生灵了。
那僧人从头至尾闭口不言，只顾用降魔杵狠狠捶打万魔鬼域，生似二人有甚么深仇大恨一般，佛法本就克制噬魂劫法，又有一个法宝级数的降魔杵加持，万魔鬼域渐渐支持不住，连七情魔念所化的七道神通也被那僧人一杵一个，尽数捣成了粉碎！
到后来万魔鬼域每被捶打一下，就有许多魔念飞散出来，却是无毒鬼祖再也不能尽数操控遍身的魔念，被降魔杵生生打回了原形。那些魔念逸散出来，本能之间就要回归天柱之中，凌冲眼疾手快，暗中发动噬魂幡，半路截杀，将其尽数收入囊中。

第七百八十四章 金刚寺住持！
凌冲走的是最正宗的修炼之路，虽然靠噬魂魔念染化万灵，但不肯轻易炼化生灵元神，免得大干天和。只取生灵心头一点灵光，作为参悟之用，以众生心火心念为薪，迸发灵光，进而推动自身道行提升。这般做法胜在稳妥，也是噬魂老人前世遭劫之前，心有所感，特意留下这道正宗法门。但缺陷也极明显，就是修行进展太慢，修成玄阴更不知要用几百上千年的功夫。
所以甘冒奇险来寻噬魂老人所留噬魂幡，也是瞧中了其中收炼的无量阴魂。那些阴魂受噬魂老人荼毒，早已非复本我，若能将之炼化非但不损阴德，反而能遏制噬魂魔念扩张糜烂，有大功德在身。那些阴魂炼化之后，还能增强凌冲的阴神修为，可谓一举数得，本来他难以奈何那天柱与无毒鬼祖，但有那僧人出手，这些逸散的阴魂不取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凌冲将身一摇，自身噬魂幡变化，身后现出一团涡流，虚旋不定，将无意间逃到身旁的一干阴魂尽数吸入。如此一来自然免不了与无毒鬼祖的魔念正面相抗，果然魔念入体先作起怪来，感应到噬魂幡的气息，忽然一转，同质的魔念抱团一处，分别化为魔火、魔心、魔雷三种变化，其中魔火与魔心威势最盛，魔雷稍次之。
凌冲怡然不惧，噬魂幡中禁制发动，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大部件勾连一处，徐徐一转，将魔火魔心魔雷分别转入不同空间。噬魂幡本就自生洞天，虽祭炼火候未足，用来分割这三种神通变化倒也足够。
魔火一震之下，生灵哭号之声隐闻，只是这点魔意怎能摇荡凌冲心魄？一条灰幽幽的魔索灵动如蛇，倏然出现，狠狠一抽，将魔火抽成了几瓣，紧接化灵池现出，将散落魔火尽数收入池中炼化起来。
其余魔心魔雷亦是如法炮制，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分头进袭，区区魔相变化敌不过如狼似虎的噬魂幡神通，未几之下被各个攻破，尽数落入化灵池中去了。
噬魂老人所留魔念魔性极强，还要负隅顽抗，想要反过来魔染凌冲的念头，但落入凌冲一手祭炼的噬魂幡中，便是无水之鱼，翻腾不起来，被化灵池狠狠一炼，抹去了其中噬魂老人的烙印，变为精纯的魂念之力，就在噬魂幡中流转开来。
噬魂老人前世的魔念价值极大，蕴含种种修炼经验和记忆，其中便有许多秘辛之事，凌冲十分眼热，深知噬魂劫法的邪意之处，深恐一个不好，弄巧成拙，反被噬魂老人的魔念暗算，保险起见，不如全数炼化成灰，只求稳妥。
魔火魔心魔雷片刻之间便被炼化，抹去一切魔意，精纯魂力滋补之下，噬魂幡本体发出嗡嗡之声，其中绝情环、拘魂索两道法器各自提升了一重禁制。
凌冲大喜，噬魂幡要祭炼圆满太过艰难，需要海量的法力，只吞噬了一点散佚的魔念就有如此收获，实是意外之喜。这还是他不敢贸然将魔念之力炼入自家元神，免得还有不测之事，尝到了甜头后，当即全力发动，身后一杆魔幡升起，混沌色幡面抖动，鲸吞海吸之间一口气将无毒鬼祖被打散的魔念吞噬去三成！
一口之后，凌冲当即转身远遁，吸入海量魔念，也许有个缓冲之机将之炼化。那金刚寺僧人显是嫉恶如仇之辈，凌冲竟能炼化魔念，本身又是一身魔气，说不得也要祭起降魔杵打来了，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那僧人百忙之中果然瞧了凌冲一眼，目中意喻不明，凌冲全身一寒，恨不得遁入虚空。好在那僧人只瞧了一眼，又专心用降魔杵狠砸无毒鬼祖。二人便似有生死大仇一般，下手全是十二分的力道，也不知将佛门慈悲之旨丢到了哪里。
无毒鬼祖有万魔鬼域护身，降魔杵攻势虽狠，倒也未伤筋动骨，但几杵之下，无毒鬼祖真身受了震荡之力，七窍中都喷出滚滚魔云，如同喷血一般。那鬼祖陡然一声怒吼，却是忿怒之意如火，以至忿怒魔念占据上风，得了真身的操控之权，两只鬼爪一搓一扬，无边魔火如泉喷涌，纵然佛光弥天遮地，也被魔火烧出一个窟窿。
无毒鬼祖一声长啸，万鬼魔域之中飞起无数魔影，又有无尽生魂阴魂冲出，魔云卷卷片片，又有魔火魔雷变化，一时之间威势煊赫，反将佛光白莲逼退！凌冲也见过大幽神君施展魔云之法，如今那柄通幽炼魂剑就在手中，与无毒鬼祖的魔威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无边魔火翻卷之中，无毒鬼祖面上晦明不定，又有魔影磨牙吮血，当真是一尊灭世的大魔王！
那僧人微微退后，随即面上怒容一闪而逝，降魔杵重重一震，佛光之中生出无数金盔金甲的护法神将，手执戒刀、珠索之物，潮水一般向魔影阴魂杀去。两方皆是法力神通变化，但交手之间惨烈非常，断肢横飞，金血黑血四溢，比凡间兵阵之战更要来的心惊。
凌冲收炼了不少魔念，心满意足，便思脱身之计，趁一僧一魔杀的不可开交，低喝之间，身上燃起一层魔火，正是忿怒魔念之神通变化，亲见无毒鬼祖施展，有样学样，现学现卖，倒也有几分神韵。
魔火一出，往石壁之上烧去，所过之处熔石化土，未几便烧出一个大洞，将身一缩化为一团幽影便走，噬魂魔念演化神通果然十分好用，熔山铸水也是一绝，不过片刻间凌冲已向上走出了百丈。
地底之下不辨东西，也懒得辨认朱厌所在的山峰在何处，只闷头上行便是。无毒鬼祖倒也罢了，那僧人现身甚是突兀，就似常年监视那天柱，见无毒鬼祖有暴走之意，急忙前来镇压。细细推敲起来，那僧人出身大金刚寺，是否金刚寺早已发觉天柱的存在？
金刚寺能在噬魂幡上得到的好处，唯有将幡中所有阴魂尽数度化，要么收回佛门护法之类，要么送入轮回来生可期，两种皆是功德无量。佛门修行主要的手段是修炼心性，若有无量功德加身，则事半功倍，必能蒙佛菩萨接引，前往净土，跳出轮回。
金刚寺所觑准的便是解脱阴魂的大功德，如此一来，余下之事也就说得通了。凌冲一面以魔火魔雷开路，一面思忖：“我阴神阳神同修，乃是绝大隐秘，不好暴露人前。看那僧人降魔的尽头，若与金刚寺的高手照面，必会被其顺手降伏了去，还是速速远离此是非之地！”
凌冲一走，无毒鬼祖忽然顿了一顿，天柱上有无数符文闪现，鬼祖目中精光大盛，竟然撇下那僧人，衔尾追来！凌冲忽觉背后两道阴冷目光射在背上，见是无毒鬼祖身外魔光喷涌，紧跟了上来，不由大骂一声！
那鬼祖被魔念侵染，本我不存，但本能感到凌冲身上另有一件与天柱相合的宝贝，若能夺到手中，对自身大有好处，受了天柱驱使追来。天柱中容纳的阴魂已到极限，若将凌冲的噬魂幡炼化，则可另行开辟一处空间，说不定就有办法挪移天柱！
凌冲暗骂不已，但有三昧心炉在手，倒也不怎么畏惧，三昧真火一出，果然无毒鬼祖面上又露出忌惮之色，鬼祖之后那僧人也自追来，手捧降魔杵，满面的冷峻之色。自始至终此人未发一言。
三人先后而上，渐渐脱离了天柱的所在，凌冲咬牙熔炼山石，狠狠向上突围。无毒鬼祖遁光绝快，有无穷阴神助长魔威，终于追上，扬手间大片魔影飞去。
凌冲冷笑道：“真当老子好惹么！”三昧心炉蓦地翻转过来，炉盖掀开，一道金光飞出，又有金火流淌，正是斩虚定魂符的法力所化！阴神无法催动三昧心炉的全部神通变化，此是阳神深入炉中，以太清符法操控斩虚定魂符。
炉中天魔头顶，阳神投身于斩虚定魂符，神与符合，晦明童子在一旁说道：“斩虚定魂符亦是太清符术最高之作，仅在我之下，你迟早也要入手修炼，眼下先洞悉其中奥妙倒也不错！”阳神化入符中，触目皆是金光流火，此符不愧是太清门最高宝符之一，符窍符线多到数不胜数，符意也自深湛到无法想象，竟而涉及到了虚空与元神两大范畴。
一斩虚一定魂，岂是等闲。凌冲的阳神顾不得参悟此符中蕴含的无穷妙意，先要操控此符逼退无毒鬼祖，免得其如附骨之蛆追来，叫道：“晦明助我！”晦明童子二话不说，一道金光飞入符中，落在阳神之上。
阳神受其法力滋养，大喝一声，以心意驱动符意，又有无穷三昧真火涌入符中，斩虚定魂符沉寂了数千年，这一刻霍然爆发无穷光辉，照彻炉中世界，宛如一轮太阳星辰一般，辉耀无极！
无毒鬼祖骷髅面上现出一丝惊恐之色，非是噬魂魔念演化，而是实实在在觉出一股强横之极的力量激射而来，足以将自家元灵抹杀！大吼一声，魔影魔云瞬时汇聚身前，成了一重重抵御屏障。
前方凌冲头顶三昧心炉中陡然射出一道璀璨金光，如刀如剑，杀意凛然，那金光蕴含无穷真阳之气，最能克制魔道，闪得一闪，滋滋声响中，已将魔影魔云之防御层层洞穿，如穿腐土，斩虚定魂符的金光一路势如破竹，正正射在无毒鬼祖眉心之上，一阵黑烟腾起，竟将鬼祖头颅射穿！
无毒鬼祖虽靠玄阴元神成就长生，肉身之精悍也非普通修士所能打破，却被金光轻易洞穿，自眉心一眼望穿后脑，只见脑中全无甚么脑浆之物，唯有七色光华的魔念闪烁，一击之下，不知多少七情魔念化为飞灰！
无毒鬼祖吃此大亏，实是千年未有之奇耻大辱！他也是倒霉，斩虚定魂符就算由太清纯阳长老施展，也不至这般狼狈，偏偏凌冲对噬魂劫法的诸般破绽熟悉到无以复加，怎么也避让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吃下金光挪移空间的一击！
又有点点符光金芒粘在无毒鬼祖头颅之上，阴阳法力相克之下，又将许多魔念磨灭！凌冲一击之下，阳神法力告罄，连晦明童子一时也翻不过身来，好在阴神又自接掌大局，行若无事般逃命而去！
无毒鬼祖不甘之极的怒吼连连，可惜骤受重创，一时无力追击，头顶又有一道阴影飞来，却是那僧人瞧出便宜，降魔杵脱手砸来！
无毒鬼祖重伤之下，又背后受敌，只得转过身来，与那僧人斗在一处。凌冲却早趁机逃得远了，又上升了数千丈，身后一僧一魔的法力波动渐渐小了下去，但偶尔又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碰撞，震得大地乱抖。
“让他们自家斗去！我的神通不足，还不能掺和到这等高手之战中，先脚底抹油为妙！稳妥起见，还是先换了阳神出来！”阳神一番吐纳，重又振作起来，自三昧心炉中走出，与阴神调换位置，外以元婴化身示人，阴神则御使噬魂幡躲入三昧心炉中，被晦明童子将气机遮掩。
没了魔云魔火开路，也自好办，三昧真火放出，权作烧山野火之用，好在收炼了不少魔念，以供驱使，一个时辰之后忽然头顶天光大亮，终于烧穿地表，重返地面！
凌冲冲出地面，不顾阳光炫目，四面张望，只见鸟语山青，一派轻灵胜景之象，松了口气，忽然有人说道：“南无金刚王佛！小施主可是从地底噬魂幡之处来么？不知可曾瞧见老衲的无念师弟？”
凌冲骇然四顾，不见人影，晦明童子现出身来，一指东南之侧，撇嘴道：“那厮亦是个和尚！”“咦？施主身上居然还有一件法宝，倒是老衲失敬了，罪过罪过！”金光一闪，又是一位中年僧人现身出来，正是东南侧隐身。
那僧人黄蜡面孔，气度却是非凡，凌冲望了半晌，脱口问道：“大师可是大金刚寺住持神僧么？”那僧人面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颔首道：“老衲正是无住，执掌金刚寺住持之位，小施主好一身精纯剑意，想来是出身太玄派了。不知何能一眼认出老衲来？”
那僧人竟是大金刚寺住持神僧，这个名头可就太大了，这个无住能执掌偌大金刚寺西域佛门第一圣地，足可见神通佛法能与星帝、普渡神僧等辈并驾齐驱！
凌冲笑道：“数年前晚辈有幸在冥狱中与法性和尚邂逅一场，大师的气度与法性乃是一脉相承，更高过了他，思来想去唯有大金刚寺住持神僧方能有此修为。”

第七百八十五章 金刚神通 降伏鬼祖
金刚寺道统传自大金刚王佛，此佛乃是佛门十八佛陀之一，号为神通第一、伟力第一，乃是佛门中最为善战的佛陀。此佛化生金刚世界，传下金刚修持法门，凡是修持金刚之力者，皆可凭借善行善念，蒙金刚王佛接引入彼金刚世界。
此佛在星河之中常年率领麾下佛子弟子，与玄阴天魔世界交战，降伏各路妖魔，超度其转修佛道，又或干脆打杀，送入轮回。夜乞老祖为夜叉一族长老，便是在一场对阵金刚世界的大战中失利被擒，辗转被送入轮回世界，镇压于大金刚寺中。
大金刚寺为轮回世界佛门两大源流之一，门中所传号称有万种神通，皆可成佛，尤其对敌斗法犀利，还在楞伽寺法门之上，因此在西域中流传极广。
佛门之中修持之法无数，无论根器高下，皆有无上妙法使之皈依，西域苦寒，出产不多，民众生活远比中土困苦的多，寄托来世之望，托生净土，因此信奉佛门者众多，大金刚寺徒众无数，历代培育的高手就有许多，一方面寺中高手长老每每与魔教争斗，使之不得荼毒生灵，另一方面却又与楞伽寺明争暗斗，争夺此界佛门正统的称号。
凌冲生平所见玄魔两道掌教也不少，忍不住拿来与这位大金刚寺的住持比较。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便是乃师郭纯阳，那位太玄掌教言语诙谐，插科打诨，但算计精深，又善前知，十分神秘。楞伽寺住持普渡神僧垂垂老矣，满怀慈悲之意，乃是最为正统的得道高僧。
而这位大金刚寺住持无住大师却是神采飞扬，面上容光焕发，就似一盏明灯，常照不熄，与普渡神僧的深藏内敛恰是两个极端。楞伽寺道统走的修身养性，开启九识的路数，深自内敛。大金刚寺却以神通立道，颇具攻击力，想来这便是两位住持气度不同的根本缘由所在。
凌冲初见这位住持神僧，按理不该有甚好恶之情，反该有些崇敬之意，但不知怎得，从内心之中觉得有些别扭，又说不出甚么原因，本能之间只想离无住和尚越远越好，又或是深自戒惧，生似其随时要暴起伤人一般！
无住和尚生的仪表堂堂，仔细看去与方才的无念和尚居然还有几分相似，合十笑道：“老衲地处西域偏僻之地，也知太玄派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剑术天才，便是小施主么？”
无住和尚成名于百年之前，辈分极高，只是驻容有数，望去如四十许人，还要自称“老衲”。普渡神僧比他稍晚一些接掌楞伽寺，但不修皮囊，看去反倒比无住和尚大上几十岁般。
凌冲摇头道：“大师谬赞了！晚辈初来乍到，还请大师指点迷津。无念大师正在地下万丈之处与一位冥界鬼祖厮杀，晚辈修为不到，只能远远避开，还望大师恕罪！”
无住摆手道：“无妨！无念师弟已与那魔头争斗了几场，又有降魔杵在手，那鬼祖绝奈何不得他。”凌冲心下古怪，试探道：“无念大师已与那鬼祖鏖战过几场？如此说来贵寺早就注意到那厮，不知大师可知那根天柱之事？”
噬魂幡的法门噬魂老人只传给了他，也唯有此宝能镇压噬魂劫法的心魔反噬，方有德曾千叮万嘱，未修成玄阴之前，凌冲绝不可泄露此宝之秘因。但噬魂老人所炼的噬魂幡出世，却令他措手不及，尤其大金刚寺居然连住持都亲身至此，若是发现了噬魂幡的秘密，只怕就要天下大乱！
夺魂道人一旦得知噬魂老人的噬魂幡落在此处，必然倾力来攻，就算将天地倒个个儿，也要夺取此宝，眼下大金刚寺究竟知道多少噬魂幡之秘，还不得而知，唯有一点点套话。
无住目中奇异之色一闪而逝，笑道：“小施主所说那根天柱，可是指的那一杆噬魂幡所化的柱子么？”凌冲耳边惊雷响动，勉强一笑，“大师居然知道噬魂幡的底细？”
无住道：“千年前噬魂老人魔威肆虐时，敝寺也曾派遣高手前去降伏，留下了噬魂幡的记载。那根天柱便是噬魂幡的幡杆所化，老衲唯恐其出世荼毒世人，才命无念师弟在此驻守，一有异动便出手镇压。”
“那无毒鬼祖被噬魂幡中邪法污秽了元神，成了受其驱使的躯壳，但魔威仍在，无念师弟与其争斗几次，不能得手，才传信请老衲来亲自出手。没想到却被小施主捷足先登，引动了噬魂幡的变化，老衲才派无念师弟前去接应。”
这老僧之言句句如同惊雷，震得凌冲心湖激荡，噬魂幡的秘密竟早就泄露了出去！无住又道：“老衲费了几年功夫，在噬魂幡之旁布下一座佛门卍字光明阵，借佛门慈悲之力镇压邪魔之意，将魔幡死死锁住，不令其飞腾变化。谁知魔幡魔性通灵，暗中打通了阴阳界限，借用冥狱阴气抵御佛阵炼化，又勾引来无毒鬼祖作为爪牙躯壳。前些时日冥狱中忽然阴气大盛，魔幡借阴气潮汐的间隙，将无量阴魂与魔念喷射出去，意图污秽阳间生灵，壮其魔威。老衲此来便是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断去魔幡的根本。有凌施主之助，更是事半功倍了！”
凌冲心头一亮，如此前因后果就分明了。冥界阴气暴增想来是众魔头开启地府之时引动的祸事，阴气潮汐之下，噬魂幡鼓动魔念喷出地表，却被朱厌误打误撞用来修炼自家的吞阴补阳神通，有佛阵压制魔幡魔性，朱厌才侥幸逃脱一劫。不然就算其是纯阳老祖，也不过强在肉身之上，元神孱弱，早就被魔念污秽了。
但无住和尚深知噬魂幡的底细，又能布置下针对魔念的佛阵，凌冲还是狐疑不定，问道：“据我所知，噬魂幡乃是噬魂道最高奥秘，连噬魂道掌教夺魂道人所知也甚少，不知大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无住和尚哈哈一笑，方要开口，神情一动，说道：“来了！容老衲先降伏那鬼祖魔头，再与小施主攀谈如何？”凌冲也察觉滚滚魔意自地下传来，来势绝快，必是无毒鬼祖杀来，当下道：“大师请便，晚辈正与见识一番佛门降魔妙法。”
不旋踵间就觉足下大地震荡，轰鸣之声响彻，就似地龙翻身，远处几座高山也被震得巨石乱滚，坠落如雨，沙尘腾起！幸好方圆之地人烟稀少，才可放手施为。只见百丈之外忽然泥沙翻滚，一个硕大土包急遽鼓了出来，吹气球一般眨眼就有一丈高下，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土包当空炸裂，一道魔气冲霄而起，正是无毒鬼祖冲破地表现身出来！
随后又有一道佛光经天而起，无念和尚足踏白莲，头顶降魔杵紧随其后飞出。无毒鬼祖面上古井无波，瞥见凌冲与无住两个，全然不加理会，第一件事却是放声大吼，自七窍中喷出无数晶晶点点之物！
凌冲大喝一声，无法袖手旁观，无毒鬼祖所喷正是无量噬魂魔念，若是散布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但身旁无住和尚出手更快，脑后升起一圈佛光，竟有一十八重之多，就似画像中佛陀脑后的那一圈圈金顶，一声低沉龙吟，一条金色天龙自佛光中飞出，鳞甲宛然、颔下有珠，张口一吸，无数魔念如流萤扑火，被吸入龙吻之中！
无住动手，凌冲就先不忙下场，见那天龙意态昂扬，变化通神，忍不住喝了一声好！金刚寺神通变化多端，这一手天龙金光法在无住手中使来，更见精妙之意。
无念和尚一语不发，降魔杵往无毒鬼祖脑门上落去，师兄弟两个配合的天衣无缝。无毒鬼祖魔念被无住的天龙变化破去，又是腹背受敌，吃亏在无有趁手的法宝，好在噬魂魔念变化诡谲，伸手一指，一面魔镜现出，放射幽沉魔光，将降魔杵定在半空不能落下，又有无数秘魔神雷浮现，往无念身上炸去，轰轰连声，秘魔阴雷炸裂开来，化为团团魔火，却是两种魔念之力交替运用，手段之奇、应变之速，令人啧啧称奇。
无念和尚足下白莲疯涨，无数莲花花瓣凭空生出，将之包裹的风雨不透，任凭阴雷魔火轮番轰炸，打的花瓣零落，却不伤无念之根本。那方莲台亦是金刚寺一件至宝，关键时刻果然奏功！
天龙变化趁机一口咬去，咯嚓声中竟将无毒鬼祖一条右臂齐根咬断！无毒鬼祖面不改色，就似断去的非是自家臂膀一般，七色光华一闪，又凭空生出一条臂膀，把凌冲看的眉头一皱，那厮分明是以元神之身出游，又有七情魔念傍身，魔功变化之下，最是难斗。
无住和尚身为金刚寺住持，又岂会只有这点手段？脑后佛光中忽有一轮大日浮现，金芒流苏，热火四溢，直如九天太阳落入人间！这轮大日一出，凌空高悬，却是金刚寺中另一道神通大日毗卢变，能收摄世间阳火之气，焚尽一切妖孽邪魔！
无毒鬼祖之身被大日虚虚一照，当即惨叫开来，周身魔念魔影被大日真火一炼，大多化为了灰烬，眨眼之间便稀薄下去，连魔念变化的魔雷魔火神通也自衰减下来，再也支撑不住，被降魔杵突破了神通封锁，一杵狠狠敲在天灵之上！
无毒鬼祖虽是元神变化，但这一击还是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令人牙酸，鬼祖又是一声惨叫，被打得翻翻滚滚出去数十里之外，七窍中都喷出魔火来！
无住和尚足下一踏，已来至其面前，佛光中另有一道金光飞去，细细望去竟是无数细小之极的文字组成！凌冲连忙跟来，运足目力瞧去，见那些文字或扭或曲、或直或拐，迥异于玄门云文，与魔教域外魔文也不相符，心知必是佛门中的梵文之字了。
开天辟地以来，有先天神文流传，加载先天后种种玄妙，在道家为云文，在魔教为域外魔文，在佛门则为梵字，凌冲如今已算精通云文与魔文，唯有佛门梵字不曾涉猎，一见无住施展，当即勾起了兴趣，暗中默默记诵。
那梵文一出，演化一篇佛门经文，阵阵梵唱之音响彻虚空，又有无数香花飘落，俱是神通具现，如潮鼓涌般往无毒鬼祖元神之上附去！
无毒鬼祖如遇蛇蝎，佛光与魔法天生相克，经无住之手施展出来，若是沾染在身，再难逃被镇压之祸。噬魂魔念本能驱使之下，万魔鬼域收缩之间，更加凝练，抗拒佛门经文炼化，足下砂石如沸汤滚动，连带鬼祖的身形忽然沉入地下，却是打不过要逃了。
无毒鬼祖以法力熔炼山石，却及不上金光梵文来的迅捷，瞬息之间已将万魔鬼域裹住，无数梵文文字如有灵性，爬满鬼域魔光之外。万魔鬼域之上亦自浮现出种种诡异文字，却是魔教所传的域外魔文，两种先天文字相遇，属性相克，相持不下。
噬魂劫法中被噬魂老人加入了域外魔文的神通，凌冲自然也学到手里，见佛光梵文迸发，裹着无毒鬼祖的万魔鬼域犹如一个大大的蚕茧，如有呼吸，一涨一缩，如潮涨落！
无念和尚将手一指，降魔杵凌空飞来，落在佛光梵文之上，杵身无数金光流淌，结合一处，压力凭空增强了十倍。又有足下白莲飞出，落在蚕茧之下，恰好将万魔鬼域死死托住，不令其沉落地底。
如此一来可谓天罗地网，无住和尚双手合十，轻声诵经，无念和尚也自垂目躬身，两位大德齐诵真经，经文出口又化为细小梵文，不断加持在蚕茧之上。
凌冲瞧到此处，已知无毒鬼祖必然无幸，暗叹一声，他还想徐徐图之，逐渐将鬼祖身上魔念炼化，如此不劳而获，岂不美哉？谁知无住无念两个居然给他来个绝根，此魔头落入大金刚寺之手，他也不好意思讨要，避嫌还来不及呢。

第七百八十六章 石破天惊！
无毒鬼祖随身的噬魂魔念若能炼化，足以将凌冲噬魂劫法的修为推上一个顶峰，直入待诏也说不定。魔道的功夫便是如此，只要肯害人作孽，就能勇猛精进。
尤其无毒鬼祖身上的魔念可都是“无主之物”，天下间再无有别人能如凌冲般将之利用到极处了。看无住和尚的样子，绝不会将鬼祖拱手让出，凌冲手中也无能令其动心的筹码，也就知趣的闭口不言。
无毒鬼祖被梵文佛光擒住，无住和尚伸手一招，一团光华渐渐缩小，落入他脑后佛光中去了。天下间有法门利用噬魂魔念者，除却同修噬魂魔念的修士，只有佛门大德，以佛门超度之力，解去魔念中的冤孽业力，也是一场功德。
无住和尚显是打得这个主意，说道：“无毒鬼祖已除，但地下尚有噬魂幡本体躲藏，有冥狱之气温养，迟早还会有其他鬼祖被引来，为虎作伥。老衲与无念师弟要去地底将那魔物封禁，还请凌小施主助一臂之力！”
凌冲敬谢不敏，开玩笑，噬魂老人的噬魂幡躲都来不及，好容易逃命出来，岂能再入虎口？他与无住无念两个萍水相逢，虽说是大金刚寺的住持与长老，也不可轻易信任，摇头道：“晚辈功力浅薄，只怕一个照面就被魔念污秽了元神，毕生苦工毁于一旦，还是不去献丑了！”
无念和尚走了过来，面上依旧阴沉沉的全无表情，似乎唯住持师兄马首是瞻。无住和尚笑了一笑，目中神光意喻不明，忽然说道：“没有小施主的噬魂劫法镇压，地下的魔念不好对付，再者施主出手，还可捞取几件噬魂幡的组件回去炼化。如今噬魂老人隐遁无踪，普天之下，唯有施主一人独得噬魂劫法的真传，非借施主之力不可！”
轰！无住之言无异于九天劫雷，轰然炸响！凌冲目中神光猝然爆射，身后黑白生死气翻滚，连晦明童子都现出了身形，周遭光线忽地暗淡下来，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灵星相星域次第亮起，无量星光瀑布般落入凌冲头顶一道符阵之中，却是将太乙飞星符阵也摆了出来！
底牌尽出！凌冲的道心也算千锤百炼，坚凝之极，但无住和尚话一出口，还是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玄魔双修，噬魂劫法，这等最大的隐秘被无住和尚如此轻率的说出，凌冲一时之间无数念头此来彼去，翻翻滚滚，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两个和尚！
但转念一想，无异于痴人说梦，连有降魔杵在手的无念和尚都没把握战胜，遑论身为金刚寺住持、精通无数佛门神通的无住和尚？噬魂劫法是凌冲最大的秘密，一旦泄露，不但要遭受正道围杀，魔道中人也要不惜代价杀他夺取修炼的法诀，尤其夺魂道人更是会不死不休的纠缠。
玄魔双修是奉了郭纯阳之命，日后能得窥无上大道，凌冲对这位恩师深信不疑，从未有过动摇，此事唯有郭纯阳、惟庸、噬魂老人寥寥数人知晓，无住和尚是如何得知？
凌冲念头转了一转，重又冷静下来，太乙星光收入顶门，四灵星域也自隐于天象之中，四面骤然光明，无有挂碍。唯有晦明童子依旧十分着紧，黑白生死气蒸腾不休，只要凌冲豁了出去，用太乙飞星符法操控生死符本体，就算面对金刚寺住持，他也敢一记神通刷了过去！
无住和尚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笑容，见了四灵星域星光异象与晦明童子显形，目中一亮，抚掌叹道：“妙哉妙哉！太清道统居然尚未断绝，真是可喜可贺！此符玄妙无极，已近乎于道。小施主身兼玄魔两道最高传承，连老衲都有些嫉妒了呢！”
凌冲苦笑道：“我可是要被大师之言吓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师是从何得知我的隐秘的？”对无住和尚这等高人，不必耍甚么心思，不如单刀直入，坦诚了他兼修噬魂劫法之事。
无住和尚目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笑道：“施主倒是光棍。不过你放心，此事并非有人走漏风声，而是我一见你之面，自然知晓。老衲也不会对施主有甚不利，毕竟太玄剑派郭掌教可是连星帝都忌惮不已的人物，老衲无事也不敢轻易招惹。”
无住和尚无意间泄露了郭纯阳一丝根底，竟连星帝都忌惮非常，不过凌冲也没兴趣追问，又问道：“大师为何见我之面，便知我修炼了噬魂劫法？难不成……”
无住一指身边无念和尚，说道：“方才无念师弟出手，施主可曾瞧出甚么破绽？”经他一说，凌冲才将目光转投那和尚身上，微微皱眉。
无住见状笑道：“无念师弟且撤去佛光遮掩。”无念和尚依言收了护身佛光，连降魔杵也化为一根满生铜绿的法器捧在手中，面上居然十分木讷，眼中神韵并非常人那般灵动。
凌冲心头一动，丹田洞虚真界中阴神之身透出一缕魔念念头，在无念和尚体内一扎即出，忍不住就要惊叫出声！无念和尚体内竟全无血肉，而是无边佛光，但元神最核心深处却有一缕冰寒暴虐的魔意酝酿，只是被无边佛光镇压，不能作怪而已。
那缕魔念凌冲最是熟悉不过，正是忿怒魔念！眼前这位金刚寺长老神僧竟也是一具噬魂魔念凝聚的魔相之身！这一下是在太过惊悚，凌冲也给惊得几个呼吸不能出言，良久才指着无念和尚道：“他、他……”
无住和尚点头，反问道：“小施主的噬魂劫法是噬魂老人亲身传授的罢？”事到如今，也没甚么好隐瞒，凌冲点头道：“不错，我修炼的噬魂劫法确是噬魂老人亲授。”
无住和尚又问：“噬魂老人前世作孽太多，被夺魂道人暗算，只余一缕残魂去堕轮回，几近千年以来我算定他这一世该当寻回前世记忆，返本归源，不知眼下身在何处？”
凌冲索性和盘托出，道：“噬魂老人这一世唤作方有德，于本门重光之时拜入本门，其后觉醒了前世记忆，又借掌教恩师之力，学遍楞伽寺所有佛法，欲从佛门之中寻求正果，前些时日他借诸魔头潜入地府的当口，蒙阴山菩萨接引，如今已入菩萨净土之中修行。”
随着与无住和尚对话深入，他心头一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是明晰，只差向无住和尚求证。无住和尚叹了口气，笑道：“我早想超度他入佛门，没想到被普渡师兄捷足先登。方有德既然有缘入得菩萨净土，便是与佛门有缘，后福无穷。”言下之意甚是可惜。
凌冲忽然问道：“大师如此关心噬魂老人的下落，又深知噬魂劫法的底细，连无念大师亦是噬魂魔念所化，难道大师身上当年被噬魂老人种下了魔念不成！”
这一问石破天惊，尤其内容更是天马行空，堂堂金刚寺住持，神通无边无量，又岂会被噬魂老人暗算？但凌冲却知并非全无可能，毕竟千年之前，无住和尚还未出生，说不定以噬魂老人的手段，看出其前世大有功果，先自布局。
尤其方有德曾言道，噬魂老人前生尚有三具化身留在世间，如今皆已是一方豪强，至少在玄魔两道门户中占据了长老的高位。若是那三具化身中有一具便是无住和尚的前身，转世之后依旧不曾磨灭，一切便说得通了！
为何无住对噬魂劫法如此熟悉，又对地下的噬魂幡势在必得，身边又有一具噬魂魔念凝聚的魔相之身，还对方有德的下落如此念念不忘，凌冲抛出自家的论断，只等无住和尚点头或是摇头！
无住和尚面容平静，全无一丝波动，呵呵一笑，说道：“小施主倒是有趣，这般念头世间可只有寥寥几人敢动。不错，老衲的前世的确曾被噬魂魔念沾染，今生转生之后，宿慧指引拜入了大金刚寺，修行佛法日深，察觉到噬魂魔念的所在。老衲花费了百年功夫，才借金刚寺佛法将噬魂魔念化去，但魔念之中魔性深种，没奈何将其炼为无念之身，外用佛光封锁，不令露出破绽。若非老衲常年闭关炼法，疏于防范，又怎会被夜乞老祖寻到机会，蛊惑了法罗，破寺而去？真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轻描淡写的娓娓道来，凌冲却是长吁一口气，居然真的猜中，也不禁佩服噬魂老人当年的眼光，竟一眼瞧中了大金刚寺未来的住持，也幸好其随后便遭了劫难，若是到如今佛门第一圣地的住持暗中竟是大魔头的魔念分身，想想都不寒而栗了。
他也同时好奇，问道：“方有德传授我噬魂劫法时，曾吹嘘自家前世有三道魔念化身遗留，皆是一方巨擘，不知大师可知其他两具化身的下落？”
无住和尚摇头道：“噬魂老人的正念本尊遭劫之后，遗留下两大势力，一是无主的噬魂幡，没了正念压制当即飞走，不知为何沦落在此，老衲也是近些年才寻到此处。其二便是三具魔念化身，只是所用魔念取自正念元神，比七情魔念更为玄妙。老衲虽能脱身出来，不受魔染，但对其余两具化身无从得知。”
噬魂老人草创噬魂幡祭炼之法，忍不住炼了一杆，还未运用纯熟就遭了夺魂道人毒手，但那杆魔幡得了噬魂老人毕生染化来的魔念，通灵之处不下法宝，只是魔念往来冲突，不能统一化为一道真正的法宝元灵。原版的魔幡也未落在夺魂道人手中，而是下落不明，不知具体的因由。
凌冲瞥了一眼无念和尚，试探问道：“大师将自身魔性演化出无念这尊魔相分身，不知自家……”无住和尚笑道：“施主多虑了，老衲好歹也是大金刚寺的住持，精修佛法，区区魔性还是镇压得住的，但今日有缘遇见施主，却是苦尽甘来，能彻底解决噬魂魔念的后患了！”
凌冲已知他的打算，既然其是噬魂老人唯一传人，如何解决噬魂魔念的痼疾自然要着落在他身上，苦笑道：“大师怕是要失望了，噬魂劫法的根本破绽连噬魂老人都未完全参悟，不然也不会巴巴的投入佛门，借佛法压制魔性。”
无住点头：“这是自然，老衲感兴趣的是他传你的噬魂幡的祭炼之法。施主元神自分阴阳，各自修炼，玄魔共存，这等妙思妙想着实令老衲钦佩。老衲瞧得出施主早已分化七情魔念，以噬魂幡镇压统御，才敢斗胆讨教魔幡的祭炼之法。若施主肯赐教，老衲再以佛门之道转化，说不定有几分指望能彻底抹去噬魂劫法的弊症！”
凌冲大是心动，无住和尚炼化了魔念，已然跳出噬魂劫法之外，又是大金刚寺住持，胸中所蕴精妙之法无数，神通见识绝不在当年的噬魂老人之下，说不定能从噬魂幡中悟出治本之道。
无住和尚见他意动，又道：“施主不必草率决定，老衲此来带了几件金刚寺的法器，想要降伏地下的噬魂幡，绝其后患，请施主在一旁掠阵，天下之间再没有比施主更熟知噬魂幡之人了。”
凌冲想了想，断然道：“既然如此，我就陪大师走一遭！据我所知，此去万里之外，尚有一头上古神兽朱厌后裔，若能将其寻来，也是一大帮手！”
无住和尚笑道：“施主是说那头占了噬魂幡便宜的朱厌么？老衲早欲收他为敝寺护法神兽，俗事牵缠，难得下手，今日既来，索性一并办妥！”
凌冲张了张嘴，原来那头朱厌早被盯上，只是人家未腾出手来，看来其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他也想将朱厌引入太玄剑派之中，做个护法的灵兽，毕竟神兽难得，又是一位纯阳老祖，但远水不解近渴，无住和尚有意出手，那便插手不得了，不仅为那朱厌惋惜了一刻。

第七百八十七章 降伏朱厌 点化阴魂
朱厌是上古神兽血脉，成长潜力惊人，如今已修成纯阳境界，日后未必不能再进一步。轮回世界中长生级数已然是终极武力，足以坐镇门户震慑一方，因此一头纯阳级数的朱厌老祖，就算大金刚寺底蕴之深厚，也要动心，尤其先降伏朱厌，对付噬魂幡时也可多出一位纯阳战力，极大的左右战局。
凌冲对朱厌也有图谋，无住既然插手，就没他甚么事情。无住和尚将手一挥，大片佛光涌出，托着凌冲与无念两个，电闪一般直奔朱厌坐关的那座高峰。
朱厌在石殿中闷坐，凌冲去后便将乌门山放了出来，只是拘束其不得离开石殿。乌门山口才便给，正极力劝说朱厌将他释放。朱厌已瞧出此人心术不正，也懒得理会，再说与乌家祖上到底有一份香火情面，不好猝下毒手，就有几分允诺之意。
乌老心头暗喜，更加卖力劝说，眼看朱厌就要放人，忽然大喝一声，声如雷霆：“甚么人敢暗算你家朱厌爷爷！”一片妖光升起，现出白首赤足真身，高达百丈，一头将石殿穹顶撞破，但见目如铜铃，张开血盆大口，望向半空中一团佛光！
朱厌已有数百年不曾离开石殿一步，心头忽然起了一抹警兆，忍不住跳将出来，见那佛光之中祥氛瑞霭弥漫，又有无数金灯银花高悬，内中两位大和尚，身旁则是凌冲，朱厌见了，当即怒道：“凌冲！老祖只道你小子心肠不错，没想到短短时日，就勾结了两个秃驴，要对老祖不利么！”嘴上硬气，见了无住、无念两个周身气势，心头先自凉了半截。
凌冲遭了莫名之灾，挨了一通大骂，也懒得辩驳，索性闭口不语。无住和尚笑道：“朱厌道友，老衲法号无住，乃是西域大金刚寺住持。今日来此，实因道友与佛门有缘，特来接引。我大金刚寺中神通妙法无数，愿与道友同享，就请道友即时皈依如何？”
朱厌叫道：“老子在此修炼，自由自在，可不愿去你那佛门之中给人做甚么打手！秃驴若是识相，就快些滚开，不然老子的大棒可不认人！”双手一翻，一根熟铜大棍一抖，劲风扑面之间，压得虚空都是一颤。
朱厌在轮回世界中出生，从未见过同族，但天赋妖法的传承自然烙印于血脉之中，随着年岁渐长，朱厌一族的种种传承自然现于脑海之中，得知族中曾有多位前辈被佛门捉了去，充当护法神兽，实则就是打手，降魔除妖之时要冲在前线，因此死伤极重。其外，身入佛门还要守许多戒律，吃斋吃素，嘴里都能淡出鸟来，朱厌是一百个不愿意拜入佛门。
无住和尚笑骂道：“你这厮不知好歹！罢了，不给你些厉害瞧瞧，你只当我佛门无有降妖的神通！”袖中飞出一团金光，有鸭卵大小，凭空旋转，遍洒清辉，金光一展，现出一尊金甲神灵，手持一根降魔杵，仔细望去，却是双目空洞，原来只是一挂金甲而已。
无住和尚叱一声：“去！”那金甲霍然发动，哗啦啦甲叶抖动之间，跨步虚空，一杵向朱厌头顶落去。嗡的一声，震荡虚空，若是打实了，怕不当场将朱厌击个脑浆迸裂！
朱厌狂吼一声，挂动风声，熟铜棍狠狠一扬，与降魔杵硬拼一记，只震得双臂酸麻，却还勉力一棍横扫反击。一头凶兽、一挂金甲，就在半空中厮杀起来。
凌冲只瞧得眼角抖动，大金刚寺不愧为佛门第一圣地，无住和尚身上竟是法宝连连，那副金甲显是法宝级数，威能无穷。玄门之中极少祭炼盔甲之类的宝物，彼等法器打造起来费时费力，祭炼也更花气力。
唯有佛门弟子，心智坚凝，一件法器日夕用佛咒加持，更能师传徒、徒传孙，代代传承，似金刚寺、楞伽寺这等积年大派，总也有几件压箱底的法宝，传承自前代大德，只是未想到无住和尚果然准备的充分，竟连法宝也带了好几件出来。
朱厌大棍横扫竖劈，棍影如山，向那金甲压迫过去。金甲舞动降魔杵，带起片片残影，亦是分毫不让！佛光四射，劲风凛冽，好在他两个身在半空，纵然声势猛恶，倒不至于毁坏山林，杀伤生灵。
无住和尚笑对凌冲道：“此妖生有宿慧，十分难得，若能静心修持佛法，日后必有成就，只看他能否断去心猿意马，明了自性了。”凌冲点头陪笑，暗中腹诽道：“就算朱厌断不了心猿意马，你一通降魔杵下去，不断也得断了！”
无住和尚瞧了一刻，忽道：“收伏朱厌不过是顺手为之，还是莫要耽搁时间！”心念一动，无念和尚闪身而出，手中法宝降魔杵狠狠砸下。朱厌当即暗暗叫苦，被两大高手围攻，两根降魔杵去蛟龙闹海，此来彼去，苦不堪言。
又过数十回合，朱厌渐渐落在下风，一双大眼四下飘荡，忍不住要跑路，没办法，两个秃驴太过凶猛，朱厌大爷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走为上。至于石殿之下的阴脉么，只要留得有用之身，随时可以回来，算不了甚么。
无住笑道：“这厮要逃了！”无念之身挺上一步，恰拦在朱厌预定的逃跑线路之上，将他退路封死，朱厌一见红了眼，拼着损耗元气，运使百兵之祖的妖法，无数刀枪剑戟滚滚杀去，一道洪流经天。
无念和尚将身一扭，遁入佛光之中，避开这一条百兵洪流，足下生出两朵白莲，双足踏动，虚空之中留下两条足印，全是莲花铺就，当真是步步生莲。
凌冲眉头一挑，无念施展的正是白莲遁法，亦称步步生莲，此法乃是佛门四十八中神通，再向上修行开悟，便是号为十八种大神通之一的天足通，一顿足之下三千大千世界任所遨游，玄妙到了极处。
这门中神通一出，朱厌眼前一花，已不见无念身影，方自惊慌之时，只觉脑门一疼，眼前金花乱冒，忍不住一头栽落云头，狠狠砸入石殿之中，乱石纷飞，好好一座石殿被他自家砸的粉身碎骨。好在朱厌之身皮糙肉厚，虽然伤重呕血，还不至丧了命去。
凌冲瞧得分明，无念身影一晃，已至朱厌面前，降魔杵正正击在朱厌顶门上，只砸的红的、白的、黄的，不知甚么一发涌出，可怜朱厌也算是精修肉身的纯阳老祖，在降魔杵的淫威下丝毫反抗不得，被砸成了一条死狗。
无住和尚摇了摇头，手指处那一挂金甲陡然分解成许多部件，一拥而上，披挂在朱厌身上，眨眼间朱厌已穿戴整齐，一身金甲，配上白首赤足，真是威风八面。可惜其七窍流血，喘气都难，根本瞧不出有一丝的欢喜，只能任由无住和尚施为。
无住和尚笑道：“朱厌道友，这副金刚伏魔神甲乃是我金刚寺中前代长老擒捉了一头域外天魔，以佛法祭炼而成，若是精修肉身之辈披挂，威能无穷，正合道友之用。道友不可抗拒，只用心体悟金甲中的佛法之妙，借佛法之力洗涤一身妖气，自可返本归源！”
朱厌是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无念和尚一杵打蒙，根本没力气反抗，只能眼睁睁瞧着金刚伏魔神甲中冲起无边佛光，渗入他肉身之中，改造其天生的妖气。佛门兼容并蓄，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有教无类。传说金刚王佛座下便有许多异类成道之士，甚而还有天魔之类来投。
金刚王佛一脉的佛法善能炼化一切异种真气，转为佛门路数。朱厌的天赋妖法虽然精妙，也逃不过佛法的祭炼，神甲中佛光喷涌，朱厌之身由外及里，渐渐变得通透起来。
凌冲眼尖，早就瞧见朱厌体内两道妖光显现，飞舞不定，吃佛光死死定住，终于被染上一层金色，等到佛光散去，朱厌已然翻身而起，身披金甲，宛如寺庙中泥塑的护法神灵，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四溢。
那两道妖光不消说是吞阴补阳与百兵之祖两种妖法神通，被佛光彻底转变了性子，变得中正平和。如此一来，朱厌也算是得了个金身正果，身入佛门总比修炼甚么妖法来的前途广大，但那伏魔金甲上身，也将他妖气死死锁住，限制了其行动之力，只能听命于无住和尚，是福是祸，当真一言难尽。
无住心念一动，朱厌飞身上来，与三人一同立身佛光之中，无住笑道：“今日道友归位，得成正果，可喜可贺！眼下还有一件大事要办，请道友相助一臂！”
朱厌的小辫子拿在人家手里，丝毫不敢抵抗，只能转过头对凌冲怒目而视，心想自己本来在石殿中待得好好的，没事借阴魂潮修炼，等大劫爆发，伺机脱离轮回世界。这小子一来，全没好事，先是阴魂潮大举侵来，又惦记自家得自域外的雷盘，更引来了两个秃驴，被强行抓了壮丁，若非被金甲束缚的死死，早就一巴掌拍死那小子！
凌冲见他含怒眼神，嘴角抽了抽，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朱厌被擒他脱不了干系，不如三缄其口，免得火上浇油，将头扭了过去。
朱厌哼了一声，前几日抵御阴潮，手中的雷盘法力消耗过大，至今还未恢复，不然有此宝在手，也不会这么轻易落败，已成阶下之囚，说甚么也无用了，见辛苦搭建的石殿成了一堆废墟，再也不能似以前那般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由垂头丧气，十分低落。
朱厌撑破石殿，与无念大战之时，乌门山机灵之极，早就趁着无人看管，一溜烟逃了。凌冲虽然瞧见，但在无住身旁，也不好造次出手，竟眼睁睁被其逃掉。
无助和尚不去管他，佛光涌动，结成一座光幢，拥护着四人渗入地下之中，所经之处山石自然分开，等佛光过去，才又合拢到一处，一分一合之间，一任自然，比凌冲先前强行破开土石不知高明了几许。
无住和尚对噬魂幡甚是了然，循其气机下潜，未几之间已过千丈，地下阴气渐渐浓厚，又有不少阴魂飞来飞去，见了佛光俱都露出惊惧之色，远远避了开去。
无住和尚面泛慈悲之意，低眉垂首，默默念诵佛门真经，口吐莲花，每念一字就有一道佛光迸发，化为一朵小小白莲，旋转之间在阴魂头上轻轻一扣，将阴魂收入其中，重又化入佛光之中。
凌冲见他运使佛门超度之法，超度阴魂，也见过碧霞和尚施展相似的法门，虽然眼馋那些无主阴魂，也不敢做甚么焚琴煮鹤之事。
无住和尚诵经，无念和尚周身也自大放光明，其为忿怒魔念魔相，被无住以佛法祭炼过，更加玄妙，但到底只是一具傀儡，无有自主之意。朱厌身披金甲，忽见有无量佛光于金甲上流淌，于无住和尚诵经之声起了感应，也自大放光明，冷哼一声。
佛光如水，透过山石罅隙，将阴魂浸润，凡被佛光一照，众多阴魂当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纷纷投入佛光之中，就地一滚，再非恶鬼之形，纷纷结跏趺坐，亦自口诵真经。如此一来，超度的阴魂越多，也滚雪球般，又有无数阴魂闻风来投，受佛法点化，加入了诵经的队伍。
一来二去，诵经之声越发宏大广闻，震得地底山石抖动不休，佛光涌动，如狱如海，凌冲瞧在眼中，也不禁佩服佛法之精妙。一面收拢阴魂，一面追寻噬魂幡气机而去，终于到了万丈之底，依旧来至那一处空间罅隙，抬头便见那一根通天彻地的天柱。
朱厌呆呆望着那天柱，心潮翻滚：“这几百年老子就是坐在这个劳什子上修炼么？”不禁感叹自家真是命大！无住和尚死死盯着天柱，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第七百八十八章 魔幡求救
失去了无毒鬼祖这一玄阴级数的魔念载体，天柱周遭空自无数魔念飞舞，却组织不起有效强力的反击。天柱之后联通阴阳两界的虚空罅隙涡流虚虚旋转，静谧无声，更添一分神秘诡谲之气。
无住和尚抢先出手，尽展真如老祖之风采，借方才禅唱佛光之力，就往周遭的魔念上下手！佛光如惊涛拍岸，四面八方卷积出去，遇到落单的魔念就收入其中。
噬魂老人前世靠着噬魂幡着实杀死炼化了太多生灵，以至于噬魂幡不过区区几十年就炼成了法宝级数，只是噬魂老人也担心一旦噬魂幡中诞生了独立的元灵，就要反噬主人，因此将方自成形的元灵炼化，代以自家的七情魔念主持此宝。
等到噬魂老人应劫，噬魂幡不知所踪，飞遁到此，驻扎下来，现了神通，深入地下，内中的禁制无人祭炼，渐渐崩坏，就有许多魔念趁机逃脱，更有七情魔念中的忿怒魔念挣脱禁制束缚，想要独立出去。
无住和尚被噬魂老人种下的便是忿怒魔念，毕竟此念最能败坏佛门弟子心境，一旦动念就为魔头所侵。好在无住和尚转世而来，一灵不昧，得传大金刚寺镇寺法门光明拳，以佛法之力镇压心魔，感应到忿怒魔念本念在此，赶来将其擒获，花费几十年功夫将之炼成无念和尚魔相之身，本想一鼓作气镇压了噬魂幡，但静中参悟，佛祖授记缘法未熟，须得另一位有缘之人到此，才可一举功成。
无住和尚一等便是百年，直到凌冲现世，才知缘法已至，当即赶来。他一见凌冲之面，就知为何凌冲才是他的那份机缘所在，有这位世上唯一的噬魂劫法正宗传人，镇压噬魂幡自然更多出十分把握！
佛光澎湃如江如海，滚荡不休，凡被吸入其中的魔念，只一滚便洗去了一身污秽魔意，变得通透起来，一个个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功力，就在佛光之中双手合十，结跏趺坐，虔诚诵经。
佛法能克制噬魂劫法乃是自然，但无住和尚显是对噬魂魔念深所知悉，所用佛法中别有一种妙用，能洗涤魔意，开启智慧，恰是针对噬魂幡而来！
佛光如洗之下，不出一时三刻之间地底空间阴魂魔念就少了一大半，凌冲袖手旁观，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根天柱之上。果然魔念被劫，天柱有了反应，七团魔光从柱身上脱离出来，余下的魔念如百川归海投入其中，演化出魔镜、魔雷、魔火、春风化雨、泪滴、魔心等诸般魔相分身，齐齐杀来！
七情魔念的境界不过待诏，离玄阴太远，其实噬魂老人曾多次推演，只有阴神正念才能修成玄阴，分化出的魔念绝不能越过天地间那一道桎梏，最高境界只到待诏为止，但却可无限制的炼化掠夺生灵的元神元气，使法力神通无限趋近于玄阴境界。
只是如此一来，魔念聚敛的太多，随时有诸魔反噬之忧，如走钢丝，身下便是悬崖。魔念是噬魂幡的命根子，被无住和尚大量劫夺炼化，就算没有元灵主持，本能间也不能坐视，才放出七情魔念变化，借疯狂炼化魔念，提升修为。
无住和尚自不会放任七情魔念顺顺当当的提升法力，心念一动，无念和尚早已冲了出去，祭起降魔杵，一人独斗魔心与魔雷两种变化。又一指朱厌老祖，喝道：“请道友出手！”
朱厌老祖见了噬魂幡，心下暗惊，满心不愿，但身披伏魔金甲，全不由自己，随着无住和尚指处，也自杀出。金甲之上有佛光流淌，又有佛门符咒加持，不畏魔念污秽，忽然一抹玄奥意念涌入心头，却是伏魔金甲的种种妙用，心念动处，手中降魔杵化去，成了一根长大熟铜棍，狠狠一抖，往春风化雨与魔镜等三种变化杀去。
朱厌老祖本是纯阳老祖，肉身成圣，加上伏魔金甲加持，战力已然远超无念和尚。其实最佳的组合当是无念将法宝降魔杵让给朱厌，如此一人两法宝，才能将神通威力发挥至最大。
只是朱厌再不能分神操控另一件法宝，无念和尚也要有降魔杵护身才行，无住和尚见此来彼去，战成了一团，暗中对凌冲传音道：“有朱厌与无念拖住魔念变化，老衲来牵制噬魂幡的本体，还请小施主将噬魂元神遁入噬魂幡中，干扰其禁制运转，助老衲收取此宝！”
凌冲知道这才是戏肉，唯有正宗的噬魂劫法才能压制噬魂幡中噬魂老人所留禁制，更能将之炼化以为己用，这也是他此来的目的，自无不允之理，点头道：“自当出手！”
阳神眉心中飞出一杆妖幡，轻轻一扭，化为凌冲之身，却是阴神之身飞出，与无住和尚颔首致意，便往那天柱之中飞去。无住和尚见了凌冲阴神，目中一亮，赞道：“果然大妙！”更不怠慢，潜运功力，只见周身光明大方，无边佛光中升起数道金色拳印，正是大金刚寺镇寺法门光明拳！
这道法门名列佛教六大护教神通之中，亦是十八大神通之一，修成此拳，能得甚深般若波罗密多，身心自在，万魔不侵。法性的光明拳还是学自无住和尚，如今由本尊施展，自然更是威力无穷。
凌冲阴神还未飞到，察觉身后佛光大盛，光明拳拳印如大日初生，金光万道，瑞彩千条，不可逼视，不由闷哼一声！阴神之身被佛光照耀，如同被烈火烤过，丝丝细缕的黑气飘散，急忙加快遁光，脱离光明拳印佛光笼盖之处。
这还只是被拳印擦了一下，若是被拳印正面击个结实，就算有噬魂幡在手，凌冲的阴神也要一下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阴神一晃之间，越过七情魔念神通变化，已离噬魂幡不远。七情魔念变化被无念与朱厌两个拼死缠住，也无余力来管凌冲这个小虫子。
凌冲百忙之中还有心思去瞧魔意惊雷的变化，见其法力波动在七种魔念变化中垫底，暗暗记下。离天柱越近，越感觉一股水乳交融之意油然而生，凌冲运转噬魂劫法正宗法门，被天柱感应到，顿觉十分亲切，似要接纳他入内一般。
但随后就有一道冰冷的魔念滚荡而出，席卷地下世界，这股魔念魔意森森，冷酷冷静，居然与凌冲的阴神正念相差不多。凌冲一愣：“这股意念看来是噬魂幡数百年来自生的一股元灵之意，居然与噬魂正念之道暗暗相合，我要一举炼化噬魂幡，怕是一场波折！”
无住大喝一声，光明拳印当即发动，一道金色光华如一轮大日孤悬，一拳狠狠印在天柱之上！轰隆隆！一拳之威，只震得天柱摇荡不已，头顶四面怪石乱滚，尘土飞溅，凌冲耳中只听到一声极为短促的吱吱之声，似是老鼠叫声，就见天柱周身浮现无数玄色符箓！
无数符箓游走之间，散发滚滚黑气，极力抗拒光明拳印，将其一点点自天柱身上撑了开去。无住和尚又有四道金色拳印飞去，不分先后印在柱身之上，金色佛光中涌动无数梵文字符，争先恐后流入天柱之身，与那些玄色符箓争斗起来。
难得良机，凌冲阴神一跃，狠狠扑入天柱之中，只觉周身一紧，随机又是一松，一股如鱼得水之感油然而生，天柱之中乃是另一处世界，但大抵不脱噬魂老人所创的祭炼之法。
阴神一入其中，自然放出无边魔念，翻翻滚滚，要先占据天柱中种种关键之处。噬魂幡分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五大组件，凌冲略一辨识，就知自家来至祭灵柱所在之处，这杆魔幡被噬魂老人祭炼的成熟，已然自成世界，连带五大组件也各自演化洞天。
魔念探出，马上与天柱中既有的魔念交锋起来，天柱中魔念比凌冲自家魔念更加壮硕凶残，七情之意此来彼去，诡异非常，好在凌冲已习惯了魔念交锋，正念坐镇，尽可与天柱魔念纠缠下去。
无住和尚运用五道光明拳印，将天柱当作了铁胚，狠狠敲打，渡过去无数佛门符咒梵文，去消磨天柱上的魔文符箓。到后来无住和尚斗到兴发，将五道拳印合一，化为一只遮天大手，金光刺目，五指如插豆腐，轻易插入山石之中，死死握住天柱本体，叫一声起！竟是狠狠摇动起来！
天柱中吱吱鬼叫之声不绝于耳，显然内中孕育的元灵已然怒极，正与无念朱厌纠缠的七情魔念神通齐齐一顿，舍了对手便走，毕竟噬魂劫法除了以魔念沾染元神，就只有七情变化能用来对敌。
七情神通汇聚到一处，受了天柱元灵指使，忽然就搅成了一团，化为七色的硕大巨手，一把向光明拳印大手抓下，两只巨掌五指连动，斗在一处。
无念与朱厌两个没了对手，还搞不清状况，吃无住一喝：“还不去攻打天柱本体！”两位才反应过来，无念挥动降魔杵，朱厌老祖摆动熟铜棍，绕过七情大手，将天柱本体打得砰砰作响！
凌冲阴神在内，感受外界法力变化，不由加紧动手，趁天柱元灵无暇他顾，大举吞噬祭灵柱洞天中残存的魔念。七情魔念齐出，又有正念坐镇，演化化神曼荼罗神通，一卷曼荼罗泛着漆黑魔气，降临此间，犹如无底洞般将天柱魔念吞噬。
天柱元灵腹背受敌，急忙调动魔念去围剿潜入自身的凌冲，不料凌冲阴神十分狡猾，采取各个击破的路数，一面炼化魔念，一面往祭灵柱上挪去，竟是要将祭灵柱祭炼到手。
噬魂老人当年祭炼此宝时，不知用去多少天材地宝，有些时至今日早已绝迹，五件组件只要能祭炼一件，凌冲就是稳赚不赔，炼化两件以上就是赚的盆满钵满，怎不令他眼红？没命价施展魔念魔意往祭灵柱上绕去。
天柱元灵顾此失彼，终于被凌冲阴神魔念缠住了祭灵柱本体，狠狠祭炼起来。噬魂老人转世重来，对噬魂劫法大刀阔斧的增删一遍，连祭炼噬魂幡的法门也更改了不少，比前世所传精妙太多。
凌冲有正法在手，祭炼起来分外应手，加之全力以赴，熟悉之间已将祭炼住第一重禁制祭炼完成，以自身玄阴真气替代了噬魂老人所留残部真气。
祭灵柱本体与遁龙桩倒有几分相似，孤零零矗立于一处空间中，下临无地、上接天门，柱身上残留了无数血痕，鬼哭哀嚎之声响彻虚空，凌冲心思刚硬，理也不理，全力祭炼下一重禁制。
天柱本体也被光明拳印演化金刚神掌的神通撼动了根本，山石簌簌而落，露出内中的天柱本体。魔幡元灵顾此失彼，其心智尚未圆熟，吃内外一逼就慌了手脚，终于狠下心来将一段心印魔念化为一道玄光，放出天柱之外，腾空便走。
无住和尚瞧见，目光闪动，不知为何不曾出手拦阻，被那玄光轻易飞走。凌冲阳神想拦，却已来不及，忍不住问道：“大师为何不拦下那道玄光！”
无住道：“老衲早有推算，噬魂幡这一劫还有一位应劫之人，他来才算圆满，因此不曾拦阻。”凌冲阳神问道：“却是何人？”无住道：“夺魂道人！”
那道玄光不曾穿破地表，却一扭头钻入了阴阳两界罅隙之中，一闪已来至第四层冥土！这一层冥狱中已然生出无数大法力的鬼祖之辈，整日烧杀抢掠，内斗不休，但被九幽门、夜乞老祖与鬼铃、伽薄等几位轮番扫荡之下，知名的鬼祖逃的逃、投诚的投诚，偌大冥狱竟没剩几个鬼祖，只余几头小鱼小虾打来打去，连无数鬼城都荒废了不少。
玄光急如电闪，瞬息已过万里，就在数百万里之外，有一座小小鬼城，破败不堪，只有寥寥数千鬼卒、鬼兵占据，一个个无精打采，见玄光飞来，也不理会，被其轻易钻入鬼城地下之中！

第七百八十九章 “成道之机”！
玄光钻入破败鬼城之下，直入千丈之地。九层冥狱由无边戊土之气加上阴气演化，每一层虚空折叠，神妙非常，高下不可测度，只有通过流经每一层的冥河才能到达下一层。
鬼城千丈之下依旧是一派土黄之气翻滚，却有一处极大的空间，空旷无伦，其上有一座法台，通体魔气如沸，垂落下来，落在地上却又升腾而起，如此往复不断。
那魔气漆黑如墨，凝重之极，就算待诏境界大宗师炼化了也要爆体而亡，唯有玄阴老祖方能利用。这座法台显是玄阴老祖所居之处，堂堂长生之辈，却选在冥狱荒凉之地隐匿着实出人意表。
法台上一团魔影，有三丈高下，滚滚魔气进进出出，吞吐如云。玄光飞出，那魔影分出一道光华接住，内中所蕴信息登时显现，那魔影一声狂笑，声音密密叠叠，就似无数人一起轰然大笑，男女老幼、飞禽走兽的声音叠加在一处。
那魔音透过千丈冥土，传至地表鬼城之中，那些盘踞城中的鬼物一声没吭，当即魂飞魄散，被震成了细小到极处的阴气，整座鬼城也自灰飞烟灭！
滚滚浓烟之中，那魔影轰然撞破地表，升腾而起，散发无边魔意，叫道：“噬魂幡出世，必须要走一遭！可恨当年若不是噬魂不肯将噬魂幡的法门传我，又怎会耽误千年光阴，困居于此！”
那团魔影便是夺魂道人！谁也不曾想到堂堂噬魂道掌教居然躲在冥土之中，说来也对，修炼噬魂劫法，冥土自然是最为称心之地，毕竟有无数阴魂可供炼化。
夺魂道人在冥狱躲了几百年，低调行事，没想到噬魂幡落难之时，居然选择了向其求助，并一举寻到其藏身之处，足可见噬魂幡之神异。
要解决噬魂劫法的缺陷，唯有依靠噬魂幡，补全颠倒迷离噬魂劫法，因此这一趟是非走不可！魔影翻飞之间，分出数道意念，穿破虚空壁垒不知投射到了何处，跟着悍然挤破虚空，往噬魂幡的所在赶去！
数团意念投射之间，轮回世界各处皆有惊变！北冥之地，玄女宫幽寒界中，此处是玄女宫开派祖师所建的一处小洞天，相传玄女祖师在其中布置了一块九天玄冰，作为镇压的阵眼，每时每刻放射无穷寒气。
其后玄女宫历代掌教、长老，若是不得飞升，又或是与人斗法重伤，又或是欲闭死关参破大道真谛，便会来幽寒界中坐关。数千年来使得幽寒界中寒意更甚，冻石成粉，不修成元婴，根本抵受不住刺骨寒意。此界也就成了玄女宫中人人谈之色变的所在。
幽寒界中群山绵延，寒冰裹挟，终年罡风吹拂，如刀如箭，莫说法宝，就连念头、神通也能生生冻结。界中中心之地，一座孤高险峰半山一处洞穴之中，宁休身披白袍，冻得瑟瑟发抖，唯有潜运功力，抵御严寒。
他自从与乃姐密谋，囚困姬冰花、夺取玄女宫大位落败以来，就被姬冰花发配至此，苦挨等死。玄女宫道法只合女子修炼，他的资质又不成，就算乃姐宁冰冒险将玄女道法传授，也只勉强修成婴儿，再也不能寸进。
他运功几个时辰，还是困苦难当，不由的跳将起来，跳脚指天骂道：“姬冰花！你这个贱人娼妇！将老子发配在此，若有一日能重见天日，我必然将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仇！”咬牙切实骂了一阵，又痛哭流涕起来，自怨自艾，涕泪被寒气一逼，登时结冰，他也顾不得擦拭。
忽然孤峰之上一声巨响，无数冰块巨石滚落，宁休一惊，大喜叫道：“是姐姐出关了！姬冰花，你的死期到也！”迫不及待出了洞窟，仰头望去。
乃姐宁冰生性刚强，与姬冰花争位不剩，自入此界便坐入死关，发誓不成纯阳绝不出关。忽忽十几年过去，今日忽然出世，定是修成长生，姐弟二人大仇可报，由不得宁休不欢喜。
就见万顷冰雪滚滚下坠，其声如雷，声势猛恶之极。无边白气烟尘之中，正有一位身形高大，面容阴肃的女子凭空而立，正是宁冰，其双目之中转动了奇异的光彩，嘴唇嚅动，不知在自语些甚么。
宁休不觉奇怪，飞身上了半空，来至乃姐身旁，兴奋叫道：“姐姐可是修成纯阳？咱们姐弟联手，杀出这座幽寒界，将玄女宫满门诛绝，先报了大仇再说！”极力撺掇宁冰杀将出去，空自说了半晌，却见宁冰身形不动，只是喋喋不休。凑近听时，其自语的却是：“成道之机！成道之机！”翻来覆去，只是“成道之极”四个字而已。
宁休大急，以为乃姐是修炼的走火入魔，伸手去摇她肩头，叫道：“姐姐！姐姐！”双手一震，被宁冰护身的寒气罡气反弹而起，宁冰周身一抖，停了自语，望了宁休一眼，缓缓说道：“宁休？”声音干涩，就似几日未曾喝水一般。
宁休不知怎得，被她眼睛一盯，心头一股寒意大起，下意识答道：“是我，姐姐你怎么样？”宁冰眸中映出乃弟的面容，方要一笑，眼神忽然一转，变得冷冽非常，喝道：“成道之极，就在眼前！”飞身便走！
宁休大骇，紧随其后，叫道：“姐姐！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罢！快些回来！不成纯阳，出去也是无用！”宁冰身形一顿，回头瞥他一眼，口中吐出两个字：“聒噪！”竟是一副男子的嗓音，细细再听，又似许多人一起发声。
宁休心头警兆越来越急，大叫一声，返身便逃，被身后宁冰伸手一指，一声惨叫之间，周身已被无数冰雪覆盖，眨眼间化为层层玄冰裹身！
宁冰一口气吹出，宁休法身连带身外玄冰登时化为齑粉，满空飘洒。宁冰眼中喷出两道黑气，桀桀笑道：“可惜只是待诏，也凑合用了！”眼中无数符文、神光闪烁，寻觅幽寒界中虚空阵法的所在，但凡洞天之地，必有运转空间的阵法，良久忽然叫道：“就是在此了！”伸手一插一撕，竟然生生将幽寒界洞天虚空撕破，露出外面世界来。
“宁冰”呵呵一笑，说不出的阴森，迈步跨出幽寒界，处身正是玄女宫中，对面正有几位女弟子相互说笑而来，见“宁冰”诡异现身，都是大吃一惊，有女弟子就要张口大叫，吃“宁冰”随手一指，浑身炸成了血沫，再随手一抓，几条元神从女弟子肉身上被抓了出来，咕噜一声吞入腹中！
“宁冰”一笑，自语道：“果然还是玄门弟子的元神滋味鲜美些！”大步便走。此时宫中早已打乱，警钟连响，数十位弟子鱼贯涌来，“宁冰”只顾向外闯去，随手一抓，一道幽影鬼爪浮现，女弟子们惊叫连声，元神被抓的出窍，一个个面泛惊恐之色，往“宁冰”口中落去！
忽闻一声叹息，一位女子声音说道：“师姐，你若非太过刚愎自用，一心要超过小妹，执掌门户，又岂会心魔丛生，被魔头钻了空子，落得如此下场？”
一条大河奔腾而起，凌空一绞，已将那只幽影鬼爪绞断，再轻轻一拍，将数十位弟子的元神送归肉身，大河一卷，现出姬冰花的身形，眸中俱是痛心与痛恨之色。
“宁冰”嘎嘎一笑，无数声音交叠一起，叫道：“我不过是顺其心意，归根到底还是她心头对你怒意不息，才被我有机可乘！”声音一转，宁冰本来的声音传来，满是惶恐之意：“师妹！我一时不察，竟被魔头侵入元神，此生注定无救，你快些出手将我斩杀，免得这魔头再去害人！”声音再一转，夺魂道人声音响起：“你要杀我？先救你这满宫的弟子再说！”
姬冰花面色剧变，只见先前那数十个弟子或哭或笑，体内真气如沸，分明是走火入魔之相，这些弟子皆是多年追随，又是玄女宫中一批中坚力量，万万不容有失，大袖一挥，团团寒气飞出，先将众弟子冰封起来，使魔念不曾作祟，再想办法解除后患。
这般一耽误，“宁冰”早已走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何处。姬冰花恨恨一顿足，对噬魂劫法的诡异之处也暗感心惊。玄女宫地处偏僻，与噬魂道修士交手不多，姬冰花还是年轻时见过噬魂魔念害人的景象，才有几分防备，没想到门下弟子还是着了道，心头暗暗庆幸，若是夺魂道人大展魔威，将魔念乱撒，整座玄女宫唯有她这位纯阳掌教能幸免于难，但传承千年的门户却是要废了！
又有许多弟子闻声赶来，程素衣一马当先，见了众多弟子被冻在玄冰之中，花容失色，失声道：“这是怎么了？”姬冰花冷冷道：“这些弟子中了魔念侵染，为师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将这些玄冰好生存放，不得有误。待我去寻解决之道！”
程素衣强忍心头惊骇悲意，转身吩咐诸位师妹动手搬运玄冰，姬冰花面色如铁，等玄冰搬走，吩咐众弟子退下，独留程素衣，叹道：“为师只道避居北冥，不去参与劫数之事，便可偏安一处。如今看来，天数所定早已身在劫中而不自知，唯有挺身入劫，才有一线生机。方才是噬魂道的夺魂老妖发动，将你宁冰师伯元神侵染，化为了爪牙，噬魂魔念入体无可救药，为师也无法可想。”
程素衣道：“师伯从未踏出北冥之地，又如何被魔念沾染？”姬冰花道：“魔道神通诡异，也不必去说了。你师伯元神被夺魂道人炼化，比死还惨，我与她师姐妹一场，就算她图谋篡位，也只放逐了事，没想到最后堕此惨劫，是为师的过错！”
程素衣也跟着哀戚了起来，姬冰花断然道：“你速速出宫，去极西之地寻郭纯阳，告诉他夺魂道人之事，就说为师说的，叫他速来解救！他必不会袖手旁观！”
程素衣想问郭纯阳为何非要解救玄女宫之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本能觉得还是莫要多嘴的好，当下辞别了恩师，出得玄女宫急急往太玄剑派去了。
玄女宫惊变的同时，清虚道宗清虚三山之上，拂真道人正在掌教大殿中修持，忽然心头一动，面泛喜色，闪身出了大殿，顿足之间已来至门户中心一处禁地之中。这处禁地亦是一座洞天，为清虚门中最隐秘之地，埋藏着历代掌教长老的遗蜕，连长老们要闭死关也会选择此处。
拂真道人拂尘一摆，已飞至秘境中一座大山之山，山高千丈，山石嶙峋，通体以玄门符箓封禁，此时却见山体抖动，大小石块脱落不已，忽然一声炸响，如同惊雷，半山腰上爆起一团黑云，山体炸出一个大洞，不知其深几许。
一道黑影窜出，神威惊天，道髻披散，蓦地仰天长啸，声如鹤鸣，那人周身气机庞然无匹，但境界不稳，一会是待诏修为，一会又似要晋升至另一种幽然不可知之境界！
拂真道人面泛喜色，沉声道：“拂意师弟，你终于出关了！”那人竟是久坐死关的拂意道人！其在金陵城望月楼上受了郭纯阳一道剑气，自觉折辱，回山之后便闭入死关，发誓不成纯阳绝不出关，忽忽二十年过去，今日忽然破关而出，难怪拂真道人难言喜意。
拂意道人破关，自然是已入纯阳之境，如今凡间之事波诡云谲，又逢道家四九天劫与轮回世界大劫齐临，就算拂真道人有补天妙手，也觉捉襟见肘，门中再多一位纯阳老祖，气象自然又是不同！
拂真道人嘴角笑意未敛，忽然皱眉道：“师弟，你……”此时才察觉到拂意师弟周身气机不稳，道行并无破境纯阳，在玄门正宗修士眼中来看，拂意此时正是真气走火之象！
拂意道人精神焕发，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叫道：“掌教师兄，我静中参悟玄机，已知我的成道之机已现，眼下就要赶去！请师兄莫要阻拦！”说了几句，飞身便走。
拂真道人大袖一翻，一团沛然罡气横亘拂意身前，铜墙铁壁一般，任由拂意如何变换身形，总绕不开那一团罡气。拂意转身皱眉道：“掌教师兄这是何意？”

第七百九十章 绝尘道人
拂真道人静静望着他，目光从柔和到刚硬，缓缓摇头：“你已经不是拂意师弟了，莫要再用他的皮囊蒙骗本座！”说到最后一句，声如轰雷，已是声色俱厉！
拂意道人面上露出茫然之色，说道：“师兄你莫不是失心疯了？我不是拂意，还有谁是拂意？我坐死关就是为了修成纯阳，成道之机就在眼下，师兄你要拦我吗？”表情恳切之极。
拂真道人任他喋喋不休，只是冷冷瞧着。拂意道人说了半晌，见其无动于衷，蓦地暴怒起来，喝道：“拂真！我当你是师兄，你真要阻我成道不成！”声音如雷，滚滚传扬出去。好在秘境之中等闲弟子不得出入，也无人来瞧热闹。
拂真道人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拂意师弟，普天之下能在我眼皮底下将拂意元神炼化者，唯有噬魂道的噬魂劫法。夺魂道人，莫要在装模作样，我不知你为何不惜发动噬魂魔念，暴露真身，也要冲出本门，但有老道在，是万万不会让你得逞的！”
以拂真道人的修为见识，自然识破眼前的拂意道人已被夺魂道人魔念侵染，成了傀儡一流。拂意道人坐关二十年，只怕元神早已枯萎，至于何时被夺魂道人暗算已不可考据。拂意虽非纯阳，但一身玄门正宗神通，亦是老祖级数，被夺魂道人看上也并非无因。
千年前噬魂老人执掌噬魂道时，为害最烈，玄门各派都有长老被炼化了元神，后来噬魂老人遭劫，众人正自弹冠相庆，夺魂道人又横空出世，好在数百年来夺魂道人潜居不出，极少出手，修道界才渐渐减却了对噬魂道的戒惧之意。
今日夺魂道人借拂意之身作祟起来，拂真道人第一反应便是万不可放其出去为祸，果然拂意面上冷笑连连，说道：“拂真，你我自小同师学艺，那时你就是这般虚伪，生怕我修为超过了你，更讨师傅欢心，对我百般打压！如今我成道在即，你也要拦阻？阻我成道，如杀我父母！今日我就与你拼了！”
一点灵光自顶门升起，迎风一长，化为一道三十三丈高下的奇异景象，竟是一座具体而微的天庭世界！拂意修炼的清虚道宗第二法门《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功力深厚已极。不但能以自身精气演化天庭众神仙帝，还将元神与神通化合为一，炼成这一座九天仙阙，似宝非宝，似神非神，玄妙之处不可言喻！
传说九天仙阙共有三十三层，神变一出，仙帝居于三十三天之上，共有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在三十三天神光中隐现不定，各个细小之极，但气势恢宏，就似真正的九天众神驾临人间！
三十三天之上，端坐一尊无上仙帝，面容隐于平天冠之后，瞧不清楚，轻轻起身，拔剑斩来！一道剑光森寒，曲折如蛇，三十三天之上众神齐齐出手，道道精气如狼烟，冲入剑光之中。那剑光寒芒暴涨，往拂真老道头顶落去。
拂真老道微微摇头，颇是失望的道：“师弟，你贪图《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神通变化，岂不知就算你神机百变，到头来还是要以你自家修为来催动，半点作不得假。你未入纯阳，拿甚么与我斗？”
明知拂意道人元神已散，却还是说了出口，就似拂意的真灵能够听见一般。剑光及身，拂真道人不慌不忙，头顶一蓬霞光喷涌，一尊宝塔缓缓升起，竟然也分为三十三层，每一层中皆有诸神拱卫，最上一层亦有一尊九天大帝，面容模糊，一只大手伸出，眨眼化为亩许大小，恰好捏住剑光，狠狠一攥！哗啦啦剑光如琉璃般碎裂，只余漫天流萤飞舞。
拂意见了那尊宝塔，表情更加疯狂，叫道：“当年师傅偏心，若是肯将这三十三天宝塔赐给了我，我必然先你一步证道纯阳，如今你却用此宝来对付我！今日叫你知道，三十三天宝塔之主非我莫属！”
三十三天神变一缩，化为一点灵光，直直撞入三十三天宝塔之中，却是想以自身元神为火，强行炼化此宝！就见宝塔三十三层之间忽然多出来许多真神，各持刀剑杀来，就似江山不稳，草寇之辈起兵造反一般，一时之间三十三天宝塔风雨飘摇，气息紊乱之极，连宝光也自明灭不定。
拂意恨恨道：“你未修炼过《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此宝落在你手只能明珠蒙尘，根本不能发挥出妙用，还不如给我，定能光大清虚道宗的门户！”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变得诡异，似有无数人一同怒喝，杂乱不清。
拂真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摇头道：“师弟，我现下才知，你的执念太深，才令夺魂道人有机可乘。你一心想要修成纯阳，压过我的风头，岂不知天下自有生而知之之辈，我就算不曾修炼《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又如何？三天三天宝塔在我手中，只会威能无量，你连纯阳都不是，到你手中才是真正的明珠蒙尘！”
头顶一派精气长河冲起，飞入宝塔之中，塔中正神受了精气浇灌，一个个张口大吼，身量膨胀了数倍，一拳一脚、一刀一剑之间威力何止提升十倍？连塔中仙帝也自现了金身，震天剑光连闪，将数尊侵入的真神斩杀！
每有一尊真神被杀，拂意道人面色便灰白一分，眨眼间已有近百尊正神便杀，化为流光消散，拂意再也忍耐不住，向拂真道人合身扑来！
拂真道人冷冰冰道：“本想留师弟你的尸骸，但噬魂魔念非要磨灭到底，不能禁绝其流毒，只能委屈你了！”伸手一指，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倏忽钻入拂意七窍之中，将其气机死死锁住，三十三天宝塔飞旋之间，已至拂意头顶，塔中发出无量吸力，将拂意之身拉扯进去。
拂意大叫一声，眉心中一点漆黑之意现出，就要离体脱出逃命，拂真道人怎能容得？大袖一拂，一根手指跨越虚空，正正点在拂意眉心之上，将那黑气点散，再不得复合，三十三天宝塔一震，已将拂意真身收入！
拂意被收入塔中的一刹那，拂真耳边似有无边魔吼之声响彻，却理也不理，伸手一招，宝塔落在掌中，自仙帝之身涌动无穷宝焰，色呈紫金，自三十三重天向下熊熊烧去，每过一层便有丝丝黑气散逸，等到烧至最底一层，万千紫金神火中却夹杂了一抹幽影，那魔影抬起头来，桀桀怪笑道：“拂真，你放我出去，我可立下法誓，绝不暗害你清虚道宗的弟子，如何？”
拂真眉头都未动一下，面无表情道：“邪魔外道，岂可相信！”紫金神火朵朵簇簇涌来，将那魔影炼得吱吱作响，翻滚挣扎，空自发出哀嚎怒吼，却济不得甚事。那紫金神火是拂真道人以毕生功力效仿天界兜率神火所炼，破邪诛魔的妙用还在朱雀陵光破邪真火之上！
噬魂魔念太过诡异，如附骨之蛆，唯有将之炼得形神俱灭，方能免除后患，这也是千年以来玄门之所共识。一时三刻之后，三十三天宝塔敛去神光，恢复了七八寸高下，内中夺魂道人的魔影已被炼化成灰，飘散了开去。拂意道人的遗蜕自然也未留下，拂真怔怔出神了一阵，叹息一声，手托宝塔便走。
出了清虚道宗，径往极天之上而去，九天罡风凛冽，却奈何不得这位清虚道宗掌教，纵使罡风刮面如刀，到了拂真道人跟前，也自化为习习清风，绝不萦怀。
眨眼之间已来至第九层天界之中，四野空旷，大日高悬，似乎也离得极近，隐约可见日冕之上有无穷金色真火流动不休。拂真道人默默祝祷了片刻，伸手一点，就有一点清光现出，瞬息之间化为一道门户，迈步而入。
门户之内竟是别有洞天，虽比不上外面天罡九层广大无伦，却是山水俱全，风景宜人，秀色可餐。这处空间有千丈方圆，尤其在九天之上开辟，显得十分诡异。山水之间竟有一座小小茅屋耸立，一位白须道人正在茅屋前躺椅之上斜躺，身旁一座小小火炉，正自烹煮一壶清茶。
拂真见了那道人急忙跪倒行礼，口中说道：“打搅恩师清修，弟子罪该万死！”那道人竟是拂真之师绝尘道人，亦是当代清虚道宗之主！
绝尘道人辈分尊隆，眼下玄门七宗之中无出其右者，却始终不曾飞升九天仙阙，只是隐退多年，不问世事，将清虚俗务交由大弟子拂真打理。实则并未正式传位，但多年不出之下，连门中也渐渐习惯直接称拂真道人为掌教真人。
绝尘道人慢慢睁眼，目光浑浊，竟有几分老眼昏花之意，笑道：“原来是你，来的正好，为师刚烹了一壶清茶，且陪我慢慢品茗。”一指身旁一只竹编的矮凳。
拂真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敢多言，乖乖在矮凳上坐了，目不斜视，身子笔直，就似学孰中的蒙童见了教书先生一般。绝尘道人颤巍巍伸出两手，自炉上取下泥壶，又摆出两只泥碗，取出一只泥罐，分别往碗中捻了一撮茶叶，沸水一浇，那茶叶沿着碗壁被冲起又复落下，顷刻之间一碗碧绿茶汤冲好。
无论茶壶、茶碗、茶罐，皆是世间最普通的泥土烧纸，全无半点法力波动，拂真双手接过一碗，轻轻一吹，慢慢啜饮开来。以他神通法力，就算口含岩浆也浑若无事，一点滚沸茶汤自是不在话下，入口微苦，倒有几分回甘，却非甚么名贵好茶。
拂真喝了几口，忍不住将茶汤一饮而尽，却见乃师捧着另一只茶碗，笑吟吟瞧着自己，心头一突，硬着头皮道：“师傅……”
绝尘道人摆手道：“拂意之事我已知道，他有他的去处，数中早定，谁也奈何不得。”拂真道：“是弟子疏于管教，以至被那夺魂道人暗中得手……”
绝尘道：“噬魂劫法，哼哼，魔道的功夫缘浅孽高，那玄阴魔界还有域外天魔之属，比起败坏正道修士的修行，更喜擒捉魔道的魔子魔孙吞噬。夺魂道人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才不惜动用布置多年的几大后手。你来看！”
伸手一拂，圆光玄境浮现，却是轮回世界的模样，只见北冥之地一道魔气冲天，清虚道宗之中亦有一道魔气冲起，与其呼应，但不久便即断去。
拂真道人仔细观瞧，忽然眼光一凝，就见极西之地，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翻滚不休，其中一道长长之影纵横冲突，其外又有一团佛光死死包裹，似在斗法放对。
绝尘老道一指那团魔气道：“夺魂道人甘冒奇险，暴露了噬魂傀儡，便是为了这杆噬魂幡！”拂真道人失声叫道：“噬魂老人的噬魂幡？不是早就湮没无闻么，为何在此时出世！”
绝尘道人叹道：“大劫将至，天道之下自会给人留出一条生路，劫数之中亦有运数，所谓应劫而生、应运而生，便是此理。”拂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若是被夺魂道人夺取了噬魂幡，岂不危害天下？”绝尘道：“那噬魂幡上因果太重，连有缘人都有几个，你看那佛光，便是大金刚寺的无住和尚动了贪念，忍不住出手，他身边另有一人，似魔似道、非魔非道，被人掩去了天机，为师也瞧不甚分明。”
拂真大骇，绝尘道人是何等身份修为？连他也瞧不分明，难道是九天仙阙的真仙出手不成？绝尘又道：“你将拂意灭去，当机立断，做得甚好，为师只会褒奖于你。至于噬魂幡么，数中不该本门插手，你不必去管，只集中心思一是争夺人道气运，二是用心寻觅那太清门传人的下落！为师近来心头警兆频起，太清门余孽重现世间，便是本门的劫数到了，此事不可不察，亦不可不慎！”

第七百九十一章 毒手师太 伏魔宝刀
清虚道宗与太清门的冤孽牵缠已过数千年，还是剪不断理还乱，清虚道宗从未放弃对太清余孽的追剿，一经发现有修炼太清道法者，必然斩尽杀绝。不过太清门灭门以来，尹济老祖飞升天外，门中长老已被诛杀殆尽，连传承都不全，几千年来也未出甚么天资卓绝的弟子。
拂真道：“太清门道统几乎绝传，也未出甚么像样的人才，弟子所知唯有乌家祖上因是太清门的烧火童子，逃过一劫，留下只鳞片爪之说，不成气候，且乌家所修道法早就脱开了太清符术，非是正宗。”
“不过近来弟子听闻似乎七玄剑派有个姓方的小子，娶了襄阳齐家的姑娘，带来一本太清符经充作嫁妆。据说那本符经所载乃是太清正宗，只不过道法只到金丹境界为止。弟子遣人打探，似乎太清符经是那女子得自癞仙金船之中，因瞧不懂其上的云文，转手赠给了太玄剑派一个叫凌冲的小子，之后凌冲竟将云文译出，还将译本赠给那女子。”
绝尘道人眼中神光一闪，淡然道：“那本符经可曾夺到手中？”拂真摇头：“不曾，那姓方的小子倒不足为虑，其胞姐方凝却是七玄剑派得意弟子，深受郑闻的欢心，不好轻易下手。”
绝尘呵呵一笑，道：“郑闻那厮沽名钓誉，乃是真小人。那本符经若只记载了金丹之下的符术，倒也不足为虑。只是落在太玄剑派手中么……”
拂真问道：“太玄剑派有何不妥么？”绝尘道人抿了一口茶汤，皱眉道：“当年为师用计，逼的那荀政不得不孤注一掷，杀上血河宗，本以为太玄剑派只有他一个，独木难支，只要荀政一死，门户就要风流云散，不想半路杀出一个郭纯阳，竟是厚积薄发，扫平了几位师兄，接掌大位。其后更是封山两百年，为师纵要动手，也寻不到契机。这等手段，高明，果然高明！”
荀政便是郭纯阳之师，太玄剑派上代掌教，其率领弟子杀上血河宗，与血痕道人双双陨落，暗中竟是绝尘道人用计挑拨，当真出人意料。
拂真冷笑道：“郭纯阳不过是一介匹夫，纵有纯阳战力，却无纯阳的道行，不足为虑，师傅未免高看他了。”绝尘老道呵呵一笑，“郭纯阳此人懂得韬光养晦，他的纯阳战力未必不是做给你看的，又怎知他不能证道纯阳？”拂真仔细想了想，摇头道：“郭纯阳想来是分心外物太多，以至道心不纯。不过就算他能证道长生，弟子也必会送他一份大礼！”
绝尘摇头道：“太玄剑派没那么简单，据传门中不是还有一柄掌教佩剑，威力冠绝轮回世界诸飞剑之上，只是从未见其出动，连荀政与血痕道人大战，也只动用了庚金神剑，倒也有趣。其实除了太玄派，玄魔两道的门户哪一个又不是深渊潜藏？”
拂真道：“弟子自从执掌门户以来，宿兴旦寐，绝不敢稍有懈怠，只是眼下大劫将起，诸般杂事交缠，弟子竟有分身乏术之感，甚是惭愧！”
绝尘道：“此是自然，莫说是你，连为师每每思及轮回盘重光之事，也自心惊肉跳！不过你记住，本门道统传自九天仙阙，祖师更已修成万劫不磨之身，纵使大劫临头，也自无妨。”
拂真道：“弟子今日来，一是诛杀了拂意师弟与夺魂道人的魔念，向恩师请罪。二是请师傅示下，弟子该当如何行事。”绝尘道人笑道：“你是清虚道宗掌教，何以来求我？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分说。”
拂真忙正色道道：“请师傅示下，弟子洗耳恭听！”绝尘道：“第一件事，去将太玄派叫凌冲的小子捉来，弄清楚太玄派究竟掌握了多少太清符术之秘。第二件事，吩咐秦拂宗尽快辅佐平帝靖平叛乱，聚敛人道气运。第三件事，去在玄门七宗之中，多多拉拢帮手，就许诺大劫降临之时，可由本门在上界的祖师出手，护佑其等安然渡劫！”
拂真一一记下，说道：“捉拿那凌冲倒是好办，弟子早知郭纯阳有意命他参与那钧天壶归属之争，届时借机将他擒来便是。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擒来之后该当如何处置？”
绝尘道人摆手道：“等套出一干隐秘，杀了便是。谅那郭纯阳也不敢杀上清虚道宗，他若有那般本事，也不会做了二百年的缩头乌龟了！其余知晓太清符经之事的那几个人，你也要好生留意。”
拂真躬身应是，绝尘道人说道：“好了，你先回去，若有事可再来寻为师！”拂真将茶汤一饮而尽，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离开这处洞天，返回清虚道宗去了。
绝尘道人捧起茶碗，却发觉茶汤已凉，呵呵一笑，顺手一泼，那茶汤化为一条水线，穿破洞天，往九层天界之下落去，未及便成了一场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三日三夜，雨中还带着丝丝茶香气息。
绝尘道人将茶泼去，也不收拾，慵懒一躺，仰头望去，自洞天中能瞧见轮回世界之外的九天星河，一团大日燃烧如火，又有一轮清冷月轮幽幽转动，一阴一阳，蔚为神秘。
绝尘道人目光逡巡，落在轮回世界之外，靠近太阴星的一处，冷冷一笑，在绝尘道人目中，那处地方亦是一处洞天，但比自家处身的小洞天大上了太多，几乎已是一座媲美轮回世界的大千世界。
彼处正是星宿魔宗的总坛所在，星宿魔宗以采炼星力为宗，总坛竟不在轮回世界之中，而是在域外开辟洞天。绝尘道人在九天之外清修，也有几分监视星宿魔宗之意。
“我滞留在这轮回世界中太久，久到我自家也记不得究竟过去多少岁月，不过只要轮回盘重光，九天仙阙中那位祖师将此宝到手，我便可功成身退。在此之前，还要防备星帝插手。星帝啊星帝，你以为老道不知道你的出身么？大明之乱愈演愈烈，连国祚都要拱手让人，老道倒要瞧瞧，你究竟能不能忍耐得住？”
自言自语了几句，伸手一指，自有甘霖天降，落入红泥壶中，一蓬真火悄然闪现，舔过壶底，片刻之间水沸连声，绝尘道人又自冲了一碗滚茶，慢滋滋的啜饮开来。
西北之地，凌冲还不知夺魂道人被噬魂幡求救灵光惊醒，不惜发动多年留下的后手，闹得鸡飞狗跳，他的阴神潜入噬魂幡天柱之中，拼尽全力祭炼起祭灵柱来。
噬魂幡天柱之中阴魂更太多，几乎充斥了整件法宝之中，凌冲不管那些，催动噬魂劫法，将念头探入祭灵柱中。噬魂幡有五大部件，浑然一体，祭灵柱便等若是一件法宝，只是噬魂幡受创太重，禁制散乱，五大部件各自为战多年，给了凌冲可乘之机。
此时才现出正宗噬魂劫法的威力，凌冲的法力冲入祭灵柱中，本拟会遇到极大抵抗，谁知祭灵柱竟全无动静，反而将他的法力吸收的一干二净，这才想起此宝已有数百年不曾被人祭炼，对正宗噬魂真气饥渴到了极点，当然不会抗拒自家的祭炼。
噬魂老人亲手祭炼的魔幡，材质还在凌冲自家那一杆之上，祭灵柱中禁制已然祭炼圆满，共有七十二重地煞禁制，但法力流逝之间，已有数十重禁制崩散，只剩二十几重禁制完好，恰是凌冲如今法力范围之内。
这边他祭炼的不亦乐乎，片刻之间已将二十几重禁制粗浅祭炼了一遍，之后再用真气精炼。祭灵柱之外飞舞的无穷魔念也被他用噬魂魔念污秽了，一并擒下。有的魔念中残留的魔意甚重，还要反抗，被他反手投入三昧心炉之中，煅烧魔性，产出精纯的三昧真火，修补心炉自身。
如此一来，魔性甚重的念头被烧去，魔性浅显的念头被凌冲阴神自家炼化，一来一去竟是不浪费分毫，有近乎无穷的魔念炼化，阴神的噬魂劫法修为也自水涨船高，他新近才修成法相，根基不稳，在无穷念头增益之下，道行境界迅速稳固下来，快到自家都不敢相信。
阴神一动，现了噬魂幡本体，其上一尊魔相端坐，魔相之身一动，分化出七团噬魂魔念，围绕正念真身团团乱飞，亦自炼化其念头来。
噬魂天柱中的念头都是噬魂老人当年巧取豪夺而来，每一枚中都蕴有噬魂老人自身魔意，只是天柱中诞生出懵懂元灵起，便被其将魔意抽取，炼入自身之中。无形中也给凌冲创设方便，七团魔念炼化了足够的念头，一声雷响，纷纷生出诡异变化，一滚之间化为春风细雨、魔火、魔心等种种神通变化。
凌冲在地府枉死城中借古往今来烙印于其中的枉死怨念魔念磨练自家魔性，冲破法相，并未炼化甚么阴气，魔相之身看似骇人，只是虚有其表，要修成七情变化，需要海量真气与念头，没想到今日在此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恰恰弥补了他最为缺失的一环。
七情变化方出，忽有一道冰冷之极的意念自天柱深处冲起，狠狠刺入祭灵柱中，与凌冲阴神意念交战起来。却是天柱自生的元灵意识，再不能坐视凌冲将祭灵柱夺走，勉强分化一缕心神而来。
凌冲早有预料，只将七情变化依旧化为七团魔念，与正念一合，演化化神曼荼罗一卷，与天柱元灵斗起法来。祭灵柱现存的禁制已被凌冲祭炼的七七八八，等若是他的主场，就依托重重禁制与天柱元灵纠缠起来。
天柱元灵魔意分化则弱，无住和尚此响彼应，立时察觉出异状，佛光大盛之下，光明拳拳印所化大手一抖，丝丝缕缕的金液往天柱之中渗去，居然也是打了夺取天柱的主意。
天柱元灵腹背受敌，忍不住焦急起来，好容易发出一道求救灵光，到现在还未有回信。朱厌老祖身披伏魔金甲，大显神威，一拳一脚之间皆具极大威力，几下将七情神变击的粉碎，只是七种魔变依托魔念变化，有形物质，感染心灵，只要稍稍运炼一番，自然又会出现。
无住和尚正自运使光明拳印，不防一道冰寒剑气悄然飞出，袭向他后脑。无住和尚全不理会，无念上前一步，手中降魔杵一挥，将冰寒剑气打得粉碎，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身披道衣，面容冷峻，闯入了洞中。
那女子正是自北冥赶来的宁冰，抬眼见了噬魂幡天柱，面上忍不住现出狂喜之色，连掩饰都懒得做，无数人声音叠加响起：“噬魂幡！今日终要落在我的手中！”扬手又是数道冰寒剑气飞出，张口吐出一道寒流真水，涛声滚滚，卷向无住和尚！
宁冰修炼的是《太阴玄冥神章》，养成丹田一口还幽寒水，冰封万物，吐将出来，所过之地尽被冻结。无念和尚冷冷说道：“你若是证道纯阳之辈，贫僧还要让你三分，可惜！”降魔杵脱手飞出，迎面将还幽寒水拦住，足下莲花一动，人已移形换位而来，一拳轰向宁冰脸颊！
宁冰不过是待诏境界，在此地动手还真有些不够看，无念拳风袭来，面上忽现一丝冷笑：“哦？我的修为不够？那看看她又如何？”无念背后寒意大起，急忙跃开，就见一口碧寒刀光狠狠切过，若是躲得慢些，只怕就要身首异处。
无住和尚咦了一声，转过头来瞧了那刀光一眼，叹息说道：“伏魔宝刀？想不到夺魂道人你连毒手师太也魔染了，真是可叹可悲！”
碧寒刀光一敛，现出一位身躯长大的尼姑，满面厉色，一望便知是性子刚强之辈。无住和尚一语叫破其出身，竟是太仓三子之一的毒手师太！
太仓三子并非哪一派出身，而是散修之辈，只因意气相投，结伴闯下一番基业。其中毒手师太出身佛门，但性子暴躁，三毒未除，以至于迟却了好多年才参悟上乘功过，修成真如。

第七百九十二章 混乱纷呈
那碧寒刀光伏魔宝刀便是其成名法宝，传闻毒手师太为了炼成此宝，寻遍宇内之地，集齐一十九种珍惜宝材，放入炉中锻冶，又用许多罕见的灵药淬炼锋芒，才铸成这一柄伏魔宝刀！
此刀出炉之日，刀气惊世，戾气冲天，当时楞伽寺普渡神僧恰巧路过，见刀气吞吐，上冲牛斗，叹息道：“此刀杀伐太重，不合佛门慈悲之旨，恐有劫数。”
毒手师太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得罪这位神僧，只道：“唯有以此刀之锋芒，才能震慑魔头宵小，些许劫数老尼一肩承担！”彼时普渡神僧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毒手师太铸成伏魔刀之后，仗之横行天下，着实杀了许多魔头，其后与笑书生、销魂魔君两个意气相投，合称太仓三子，打下了一番基业，多年以来俨然为散修一脉之翘楚，没想到竟是早被夺魂道人暗害！
毒手师太现身出来，一指伏魔宝刀，碧寒刀光暴涨之下，又往无念和尚杀去！无念和尚催动降魔杵，使出以力破巧的功夫，宝杵舞得风雨不透，任由刀光纷落如雨，繁弦急奏之间，也丝毫不能破开降魔杵的一圈宝光。
法宝自然还要法宝来对付，但毒手师太一出，连无住和尚都大感惊诧，皱眉喝道：“毒手师太！你被夺魂道人的魔念污秽了元神，若是还有一丝清明，便收了宝刀，贫僧自会拼力救你！”同为佛门一脉，无住和尚纵然算计精深，也不忍毒手师太堂堂证就真如之辈沦落至斯，无论如何都要救其一救。
毒手师太高大的身形纹丝不动，面上却显出迟疑挣扎之色，蓦地开口叫道：“无住道友！我身落惨劫，还请搭救……”话未说完，目中神光涣散，成了丝丝魔光，夺魂道人之声传来：“我费了多少功夫才将这老尼姑玩弄于掌心之中，你无住若是想救她，就拿噬魂幡来换罢！”
无住和尚暗送一口气，毒手师太到底是证就真如的人物，纵被劫夺元神，尚有一线清明，就还有救，至于夺魂道人所说拿噬魂幡去换，无住又非傻子，岂会做与虎谋皮之事？
心念一动，无念和尚大踏步而去，降魔杵在外，化为一圈神光，自家则一拳轰向毒手师太面颊，竟是丝毫无有留手！朱厌老祖全身妖气与伏魔金甲结合越发紧密，渐渐转化为佛门法力，世上唯有佛门流传之法才能将妖气魔气毫无阻滞的转化为正道法力。
因此佛门中收编降伏的魔头、大妖最多，一入佛门便能成就一番果位，不似到了玄门之中，还要辛苦转修玄门练气之法。朱厌老祖遍体妖气运转越发流畅，带动纯阳真身鼓荡，伸手投足之间皆有普通法宝一击之威！
伏魔神甲忽然受了无住和尚心念，配合无念和尚夹击毒手师太，朱厌老祖早已认命，不敢抗拒无住之命，反而积极配合，用经佛法洗练之后的妖气催动百兵之祖的神通，无数兵刃勾连一处，狠狠向毒手师太杀去！
毒手师太受人围攻，哪一个都不好对付，只能将伏魔宝刀收回，刀光翩然，先守住自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此一来，毒手师太以一人之力，拖住两大高手，倒是十分大赚。
宁冰之身甚是尴尬，三位纯阳级别的老祖混战，却插不进手去，只得又向无住和尚杀去，还幽寒水生出数十丈高下巨浪，狠狠拍击而下，丹田中真气一口气喷发出来，涓滴不剩。反正夺魂道人也未将这具待诏分身看的如何重要，损毁了便损毁了，只求能拖住无住和尚一时一刻便好！
无住和尚大喝一声，光明拳印汇聚，又开始狠狠摇动噬魂天柱，至于还幽寒水杀来，脑后一圈佛光中飞出一条九天神龙，周身缨络披挂，梵字经文闪烁不定，四根爪子狠狠一撕，将还幽寒水之流撕裂开来。
还幽寒水被破，宁冰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目中血色一闪，整个人就爆散开来，化为一团晶雾，与还幽寒水相合，一转之间一条长大冰龙仰首嘶吼，遍体冰晶，与佛门天龙战在一处！
夺魂道人操控宁冰之身，舍弃元神，演化出这一条冰龙，纠缠住佛门天龙倒是够了。无住和尚也不理会，心无旁骛，光明拳印所化佛光大手青筋暴起，终于一声闷雷也似的巨响之中，将噬魂幡天柱恶狠狠从地心中拽了出来！
噬魂幡天柱高不知几许，向上的一头给佛光巨手死死攥住，粗倒有几丈，佛光大手又是一拽，平地响起无尽呜咽之声，妖风鼓荡，一把之下竟是未能将天柱整个拽出！
噬魂老人的噬魂幡本体终于现于人前，那天柱就是幡杆，上有符箓犹如花纹，幡杆最上则是一层破破烂烂的幡面，非丝非麻，不知是何物织就。
无住和尚面泛喜色，筹划多年，终于要将此幡到手，只要带回寺中以佛法炼化，便是一场无量功德！正要加一把劲，将噬魂幡天柱收走，忽然心头一动，笑道：“来了！”
地底洞天中本有无数阴魂魔念飞来腾去，忽然齐齐一顿，接着如受惊的小兔般拼命想两旁挤去，一股深沉之极的魔意陡然自阴阳两界涡流中散发出来，直扑无住和尚，魔意之中魔威滔天，似有崩坏天地之势！
无住和尚遍体佛光流淌，好整以暇道：“夺魂道友终于肯出面，老衲顿觉面上有光呢！”一大团魔影陡然自阴阳两界涡流中挤出，魔影之中有无数张面孔争先恐后的浮现出来，每一张面孔之上皆有七情六欲之意流露，将七情六欲之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无住和尚话一出口，无数张面孔陡然齐刷刷向其看来，若是换了别人，只凭无数道目光中蕴藏的魔意，就能令人魔念丛生，堕入魔道！但无住和尚依旧老神在在，全然不受魔念操控。
那魔影已然由虚转实，凝成了实质，比凌冲所见的纯阳元神或是朱厌的纯阳肉身还要来的坚实，此便是噬魂劫法的最高境界，魔念神通在虚实阴阳之间自由转换，如同域外天魔，来去如电，其实到此境界，已与神通广大的域外天魔无异了。
魔影正是夺魂道人毕生道果，亦是玄阴元神显化，自冥狱中横渡虚空而来，借由阴阳两界通道，再有毒手师太与宁冰之身拖延战机，这才姗姗来迟。
魔影抖动之间，如同一个巨大之极的心脏，一涨一缩之间，无边魔意降临，地下洞天中众人皆是浑身一颤，无念和尚本是忿怒魔念炼就真身，体内魔念受了夺魂道人意识干扰，当即收束不住，有了走火入魔之相。
可苦了朱厌老祖，无念和尚指望不上，毒手师太被魔念一照，更加生龙活虎，将伏魔宝刀操御的来去如电，瞬息即至，幸好他皮糙肉厚，又有佛门神甲抵挡，才不致被分尸惨死，却已落入下风。
夺魂道人魔影用魔念一扫，瞧见噬魂幡本体被拔了出来，发出一声无声嘶吼，激动非常，挣扎着要越过阴阳之界。无住和尚大笑道：“慢来！慢来！便是在此等你！”
梵唱之声陡然大作，脑后佛光喷涌更急，几乎如泉如河，澎湃之间将地下洞天充斥，自然将无边魔意驱赶殆尽，佛光之中红影闪动，竟有一位身披红袍的老僧自佛光中走出，一个接着一个，眨眼之间便有八位老僧遁出，俱是身披红袍，手持念珠、金铃、法剑、戒刀等诸般法器。
这八位老僧俱是低眉垂首，一经走出，围在无住和尚周遭，摆出一座奇异大阵，隐隐有莲花吐蕊之相，夺魂道人的魔影一见，魔意波动传来：“无上金刚白莲曼荼罗大阵！”
无住和尚不语，与八位老僧各占方位，念动经文，一个个梵文文字跃出，化为点点光华，配合满室佛光，无边梵唱之中，一座硕大之极的白莲凭空浮现，无住和尚的所在便是莲心，八位老僧则是八瓣莲瓣。那八位老僧自始至终一语不发，只顾将自身佛法修为注入到无上金刚白莲曼荼罗大阵之中，须臾之间阵法成型。
无住和尚大喝一声：“老衲筹划了多年，今日便请夺魂道友品鉴一番这一座白莲大阵！去！”八瓣白莲金刚阵由虚转实，脱离九位高僧之手，电闪一般，已遁至魔影之下！
无上金刚白莲曼荼罗大阵乃是大金刚寺最为顶尖的阵法，源出佛门至高传承，有无上妙用。无住和尚心机深沉，表面是要夺取炼化噬魂幡，引逗夺魂道人前来，暗中却命寺中八位高僧长老藏在脑后佛光之中，守株待兔。
夺魂道人心念噬魂幡，抗拒不得诱惑，当即赶来，本拟出手夺了噬魂幡便走，却就此落入无住和尚毂中！夺魂道人心知不妙，就要抽身急退，但无住和尚选择时机太过微妙，正是卡在阴阳两界之间，出不得出、退不得退之时，首鼠两端，究竟是一鼓作气侵入阳间，还是先暂避锋芒退回冥狱，一时之间魔影也自犹疑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耽搁，被白莲曼荼罗大阵近身，八片莲瓣缓缓舒展之间，佛光凝聚为八条锁链，狠狠缠在魔影之上，死死扣住。魔影中无数面孔被佛光一炙之下，惨叫连连，黑烟滚滚，却是白莲大阵中的伏魔之性开始克制噬魂劫法的邪祟法力！
莲瓣展开之间，又有一根莲蕊吐出，如箭如枪，向上一捅，一气之间贯穿重天，竟将魔影生生刺穿！夺魂道人纵是魔道老祖，老牌的玄阴之辈，猝不及防之下也奈何不得九位高僧联手施法，被白莲大阵克制的死死的！
锁链紧紧回收，一环一环挪动，拉着魔影之身往白莲中落去，只要被白莲莲瓣裹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得夺魂道人！
夺魂道人自知此时正是生死关头，魔影抖动之间，化生出无数触须，狠命往白莲中抽打，又有数尊魔相分化出来，每一尊皆有待诏境界的法力，落在白莲大阵之中，被佛光一照，滋滋直冒黑烟，却浑然不顾，只挥动法器，想要斩断莲瓣中法力所化的锁链。
凌冲阴神正与噬魂幡元灵争夺祭灵柱的控制权，正在如火如荼之时，陡觉一股滔天魔意贯通两界降临而来，心头一动，知是夺魂道人出手，他身为噬魂劫法正宗传人，不能坐视夺魂道人将噬魂幡夺走，当下运集功力狠狠冲击过去。
噬魂幡元灵孕生也不过数百年，就算从噬魂魔念中生出，天性狡诈残酷，到底见得世面有限，夺魂道人气息侵入，还犹豫了一番，在其念头中，落入夺魂道人手中总比落在那群秃驴手中来得强，但事到临头，又不舍自家被人炼化。
凌冲阴神法力冲来，正值元灵举棋不定，竟而一口气将元气魔念驱赶出了祭灵柱，大喜之下，急忙巩固战果，死死守住祭灵柱整体，不令元灵再有机会侵入！
忽然一道意念扫过，与噬魂幡元灵一接即退，其中蕴含的意思却甚是明显“我来救你，如今身陷重围，给人算计，你若不出手搭救，两个都要遭劫！”
噬魂幡元灵稍稍犹豫，便舍了凌冲阴神占据的祭灵柱，转而去帮夺魂道人脱困。夺魂道人这一点说的极对，若他深陷于此，谁都讨不了好，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大金刚寺镇压到无量劫岁月之后！
庞然无匹的噬魂幡陡然动作开来，也不运使甚么夺人心魄的妖法，只将幡杆当作一杆大枪，抖动之间向白莲大阵刺来！无住和尚的光明拳印十分犀利，本将噬魂幡死死摁住，但分心操控白莲大阵，不免有几分疏漏，被噬魂幡元灵捉住了空隙！
无住和尚喝道：“凌施主，还请出手！”言下之意是要凌冲干扰噬魂元灵运转噬魂幡，凌冲阴神苦笑，他的全副精神都用来炼化祭灵柱，分身乏术，何况区区法相境界，想要干扰法宝运作，直是天方夜谭，所能做者唯有催动祭灵柱，希冀能起几分作用！

第七百九十三章 金刚王佛虚影
噬魂幡五大组件，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其中祭灵柱最为根基，支撑整件法器，其余四大部件皆要依凭于其，方能发挥威力。
凌冲将祭灵柱祭炼，虽只有区区二十几重禁制，但也举足轻重，足以影响到噬魂幡魔威的发挥。无住和尚施展了连环计，想将夺魂道人一口吃下，反倒令凌冲身陷险地，如今势成骑虎，也顾不得许多了。
凌冲当即催动祭灵柱，他精通噬魂劫法，对噬魂幡的理解还在夺魂道人之上，这一搅局十分要命，幡中世界陡然抖动不休，轰鸣不止，不属于凌冲的噬魂魔念被逼挤的在祭灵柱中存身不住，纷纷逃逸出来，散入其余部件之中。
从外来看，一根撑天巨柱带起无边恶风，狠狠捣向无上金刚白莲曼荼罗法阵，忽然中途一顿，不知怎得歪了方向，柱头死死戳入一旁的山石之中，震得整座地下洞天都晃了一晃，更是戳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洞。
噬魂天柱生变，夺魂道人立时感知，魔影一面抗拒白莲佛光炼化，一面还要分出一道精神，探入天柱之中，助噬魂幡元灵将凌冲元神驱逐出去。
夺魂道人魔念可就强横的太多，几乎凝成实质，探入噬魂幡中当即开始祭炼其中禁制，步步紧逼，霸道无比，噬魂幡元灵权衡了片刻，便放开了核心禁制，任由夺魂道人祭炼。
夺魂道人大喜，哪还不全力以赴，玄阴级数的法力发动起来，片刻之间已将噬魂幡核心禁制祭炼成了几重，勉强动用一二分威力。魔念一顿，便涌入祭灵柱中，与凌冲争夺此宝控制权。
凌冲早有准备，论法力深厚他自是不如夺魂道人良多，但论噬魂劫法的精熟程度与对噬魂幡的了解，夺魂道人却拍马也及不上他这位噬魂老人唯一传人，只将祭灵柱中重重禁制重新排列一番，自然生出一股凛然之气，与夺魂道人魔念交锋起来。
两位高手皆运使噬魂劫法，与噬魂元灵交手不同，夺魂道人乃是噬魂劫法的大行家，上手便咄咄逼人。凌冲早有打算，不与其争锋，纯取守势，防备的风雨不透，任由夺魂道人来攻，颇有耗子拉龟，无从下嘴之感。
夺魂道人与凌冲接战之下，魔意念头蓦地一阵抖动，显得震惊非常，传递出一道意念：“你是何人？怎么也会噬魂劫法！”潜藏在祭灵柱的魔念狡诈非常，滑不留手，将噬魂劫法运使的精妙无匹，许多妙用连夺魂道人自家都觉耳目一新。
噬魂道中并无甚么秀出的人才，夺魂道人只顾自家修炼，懒得培养弟子，大行、大幽、大云之辈不过是顺手为之，但祭灵柱中魔念功力之深，令其叹为观止，第一个念头便是噬魂老人出手，噬魂老人一直是夺魂道人心头一根毒刺。
当年夺魂不过是一介小厮，跟随噬魂道人打江山，其后得传噬魂劫法，只因畏惧被噬魂老人操控，又贪恋噬魂道权势，趁噬魂老人闭关，将其暗算，才有了今日成就。
当夺魂道人执掌大位时，才骇然发现，噬魂劫法中根本存有一处无可补救的破绽，就算能修成玄阴，一旦发作也要被打回原形，元神崩散为无数微尘，就似噬魂老人一般，比死还惨。
夺魂道人这些年来发疯一般寻找噬魂劫法的弥补之法，也将注意打到噬魂幡的身上，难得噬魂幡沉寂经年，为了不被佛法炼化，主动联络求他出手相助，只要此宝到手，便能逆推出当年噬魂老人的全版噬魂劫法，以他的才智补全噬魂劫法的破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噬魂幡对夺魂道人而言，关乎生死大道，决然不容有失，夺魂魔念如惊涛拍岸，电裂长空，一波一波冲向凌冲的阴神化身。噬魂幡中双方反复拉锯，一瞬之间已是白热化的状态。
噬魂幡外，无住和尚竭力催动无上白莲曼荼罗大阵，佛光渲天，一寸寸将魔影向下拉去。大金刚寺八位长老再加住持之力，也不过与魔影拼个平手，但在佛光炼化之下，不断有生灵元神摆脱夺魂道人魔念的操控，主动投入到白莲大阵之中。
这些生灵元神受白莲大阵庇护，等此战结束，无住和尚将之送回大金刚寺，举行超度法事，自能送其再去轮回，也是一桩功德。
被噬魂劫法炼化的元神，除非魔念之主主动收去魔念，不然永生受噬魂劫法操控，但佛法无边，却能解去其束缚，还其本来。噬魂老人前世曾在佛门高僧手下吃过几场大亏，今生走投入路之下，才生出投身佛门，以求正果的念头。
夺魂道人的魔影如此难炼，还是大出无住和尚意料之外，“看来这些年来夺魂道人看似潜伏不出，实则早已暗害了不知多少生灵，他能和我与八位长老之力布下的金刚大阵纠缠至今，只怕是靠了不断抽取生灵元神精气，才得以维系。不过既然被我知道你的底细，又岂会如你所愿？”
无住和尚计议已定，眉心中一点灵光浮现，却是一枚不甚规则的骨质之物，此物一出，漫天佛光蓦然大胜，八位老僧也自精神一振，诵经之声更急！
魔影之中传来夺魂道人惊怒交加之声，叫道：“金刚王佛舍利！”无住和尚不答，向那舍利躬身一拜，叫道：“请佛祖降魔！”那舍利不过小指盖大小，外表坑坑洼洼的似一截枯骨，但气势吞云，滴溜溜一转，播撒无边佛光，隐约有一尊万丈大佛虚影现出！
大佛虚影一出，轻舒手臂，五指捏作一道印诀，正是大金刚寺镇寺神通光明拳！拳印一成，还未发出，夺魂道人魔影已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本是一大团扭曲的魔意，受不住金刚王佛虚影之拳意，陡然四分五裂，有几份较大的魔影再也支持不住，落入白莲大阵之中！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夺魂逃脱 毒手被擒
佛门之中宝物无数，有经卷、旗幡、金铃、法门等等，但最为珍贵者却是佛陀坐化之后所留的舍利子。每一尊佛陀成道之时都会发下宏愿，以无上法力接引众生脱离轮回苦海，金刚王佛也不例外。传说金刚王佛化身亿万，寻机度脱有缘之辈，在无量量劫之中，赖金刚王佛之力超脱生死轮回者不计其数。
但纵以佛陀之无边愿力法力，也要以化身投入每一方洞天世界之中，如凡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无有例外。金刚王佛不知是何时曾以化身在轮回世界中行走，又或是金刚寺哪一位祖师将舍利带回轮回世界，总之这一枚佛骨舍利在大金刚寺中供奉已有千年之久，都不曾公开示人。
这枚舍利取自佛陀小指最上一截，日夕受金刚寺僧众香火供奉，更加通灵，佛法加持之下，竟能招引金刚王佛一缕分神下界，佛陀的一缕分神可比甚么天仙、天魔之辈强的太多，一招拳印之下，久攻不下的夺魂魔影立时冰消瓦解！
魔影碎成了七八块，最大的几块落入白莲法阵之中，莲瓣当即合璧，将之牢牢禁锢，余下较小的几块发出悲鸣之声，但也趁机脱离了白莲大阵之炼化，分头激射而出，远远逃开金刚王佛的虚影。
金刚王佛虚影发出一道光明拳印之后，便自渐渐消散了去，依旧化为一颗坑坑洼洼的舍利子，落入无住和尚脑后佛光之中。一击之下，夺魂道人魔魂四分五裂，连万魔鬼域的神通也施展不出来。
自始至终夺魂道人都在无住和尚的算计之下，从魔影跨界而来，到白莲大阵发动，竟连施展万魔鬼域神通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元气大伤，多年苦练的玄阴道果去了大半，余下魔魂略一转折，索性一起冲入噬魂天柱之中！
噬魂天柱幡杆上无数魔道符文次第亮起，鬼啸连连，夺魂道人孤注一掷，玄阴元神先将噬魂幡元灵死死压住，不令其作乱个，跟着接管噬魂幡的控制权。凌冲阴神只觉周遭一紧，一股无边法力降临，将他死死压在祭灵柱中，噬魂劫法发动，竟是要将他祭灵柱祭炼合一！
玄阴老祖行事霸道无比，掌管了噬魂幡后，只要将凌冲元神炼化就好，凌冲阴神再强横，也不过法相级数，根本敌不过长生境界的法力冲刷。
祭灵柱中数息之间，凌冲阴神已被逼入绝路，如风中之烛，没奈何只有祭起晦明生死符与三昧心炉两个，苦苦相抗。晦明童子操控了黑白生死气，将夺魂道人法力刷到一边，三昧心炉则四面乱捞，不拘遇上甚么魔念全都炼化为三昧真火了事。
夺魂道人元神入主，本拟顺手可将那只小虫子抹去，但先有两道蕴含生死之秘的法力在前，又有一尊火炉能收摄噬魂魔念，放出无边三昧真火，竟将他法力生生抵住！
夺魂道人生平也不知见识了多少奇珍异宝，三昧心炉妙用虽大，只靠内中天魔之身转化念头，还不放在他心上，唯有那两道黑白生死气，所蕴道法之精，立意之远，令他心惊不已，起了攘夺之心，想将生死符夺来好生瞧瞧。
无住和尚收了佛骨舍利，白莲大阵亦将夺魂道人大部分魔魂封禁，依旧还原回一朵含苞待放的莲房，落在他手中，莲房之内隐约有魔气魔影透过，却始终破不开白莲曼荼罗。
无住和尚将白莲曼荼罗交给八位老僧保管，自有其以自身法力加固封禁，冷不防足下大地颤动不止，噬魂天柱震颤不已，大叫一声：“不好！”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夺魂道人尚有残魂挣脱，要压制了噬魂幡元灵，虽然魔魂大损，只要噬魂幡到手，不出几年便可修炼了回来，可谓是大赚。
无住和尚当机立断，一旁无念和尚陡然化为一团黑金相间的光华，冲入其眉心，朱厌老祖哼了一声，也自身不由主与伏魔金甲一同落入他脑后佛光之中。那八位老僧见了，亦将各自修为传导过来，有十大高手法力加持，无住和尚法力气息登时暴涨，直超越真如之境，探入到另一层不可知之境中！
“嗯？”夺魂道人正要一击将凌冲阴神抹去，察觉身外起了大变，本能之间只想远离此地，噬魂天柱之上腾起无边魔火，不知长许的天柱陡然缩小开来，光华散尽已成了一杆只有三丈的破烂长幡，幡面抖动，魔火熊熊，就要跨越阴阳两界涡流，遁入冥狱之中！
无住和尚目中似有成住坏空之意闪过，依旧动用最为精熟的光明拳印，一拳之下，金光万道，夺魂道人操控了噬魂幡连连变化，也躲避不得，结结实实吃了一记！
噬魂幡杆给生生打得弯折了起来，夺魂道人魔魂也自受创不小，尤其随之而来的佛光如附骨之蛆，粘在幡上怎么也驱除不掉。凌冲阴神当此危机一发之时，传出一缕意念到了无住和尚处。
无住和尚略一转念，当即有所取舍，拳印一变，佛光流动之间，化为一口戒刀模样，刀气贯连天地，狠狠一斩！雷火迸发！噬魂老人亲手祭炼的噬魂幡竟被一刀两断！自正中而下的部分掉落在地，砸出一个大坑来。连带幡面的上半部却横飞起来，幡面卷动，一张面孔自幡面中浮现出来，无有五官面目。
那面孔死死盯住无住和尚看了一眼，遁入幡中，魔气滚滚之间魔幡已窜入阴阳涡流之中，一闪不见。无住和尚正欲追去，身后一道碧寒刀光劈斩而来，却是毒手师太以身殿后。
无住和尚微微摇头，光明拳印直指，拳锋所及，伏魔宝刀被生生震飞出去，死死插入岩壁之中。拳印一张，五指一捉，已将毒手师太握在手中。毒手师太面上黑气一闪，死命挣扎起来。
无住和尚摇头叹道：“劫数！劫数！”屈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在毒手师太眉心，将其法力封住。

第七百九十五章 结盟
无住和尚摇头叹道：“劫数！劫数！”屈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在毒手师太眉心，将其法力封住。身后佛光渐渐消散，露出八位老僧身形，个个疲惫不堪，身形踉跄，瘫坐于地，几乎就要当场坐化。
这八位老僧乃是金刚寺中长老，辈分尊隆，早已多年不问世事，受方丈之命出山，合力加持白莲曼荼罗大阵，却未能毕其功于一役，皆有些气闷。八人毕生修为尽去，脱力非常，就算是金丹小辈都能取了他们性命去。
毒手师太法力被封，目光忽转清明，声音沙哑，开口道：“无住方丈，老尼堕劫已久，做下许多错事，造孽非常，请无住方丈给我一个痛快罢！”无住摇头：“我佛门对门外人讲回头是岸，对门内人亦如此说，师太放心，我将你送回大金刚寺，借佛法之力，总能驱除夺魂道人的魔念，还你本来。”
毒手师太叹道：“我一生刚愎自用，实在无面目再现于世人眼前，若是方丈能搭救则个，愿终老于金刚寺中。不过方才那团魔魂只是夺魂道人两大分身之一，虽受重创，但被其夺取了噬魂幡，只怕日后卷土重来，方丈不可不慎！”
夺魂道人残暴之处比噬魂老人也不遑多让，不敢在阳间明目张胆侵染生灵，躲到九层冥土之中，几百年来不知沾染了多少鬼物，连噬魂幡都能炼化无毒鬼祖以为己用，何况更为狡诈的夺魂道人？麾下不知汇聚了多少鬼祖级数人物！
尤其又将噬魂幡到手，只要参悟几年，补全了噬魂劫法，卷土重来之时定是一场惨劫。毒手师太被夺魂道人炼化既久，对其机密也略知一些，趁着还有几分清明，倒豆子般一股脑说了。
无住和尚道：“此事我早有所料，此地不可久留，还是先随我回寺罢！”伸手一招，毒手师太双目一闭，也自落入他脑后佛光中去了。毒手师太眼下神智清明，说不定夺魂魔念已然潜伏，不可多说机密之事，还是先收起来稳妥些。
如此一来，倒凸显的那根断裂的噬魂幡杆甚是突兀，众人目光也不由落在其上，八位老僧已然缓过一口气，不会当场坐化，直接飞升到金刚王佛的净土之中。为首一位老僧咳嗽一声，说道：“方丈，先将那噬魂幡断下的部分收走罢！”这老僧乃是无住师叔祖辈的人物，话一出口，无住和尚也不敢反驳。
只听一声咳嗽，一道人影自幡杆之后闪现出来，却是一位少年，身穿玄色道袍，向众人稽首道：“太玄剑派凌冲，见过诸位大师！”费尽心思才将祭灵柱炼化，此宝可谓是凌冲阴神之身的成道之机，万万不能舍弃，事到如今，唯有拼上一拼！
阳神之身出头，一身先天正气怎么也不会错的，阴神之身则躲入洞虚真界之中，不露半点阴气，若是阴神之身暴露，那些老僧只怕立刻出手将他降魔了去。
凌冲就是赌上一睹，无住和尚知道他玄魔兼修，请他掣肘噬魂幡法力运转，未必会让其他老僧知道。果然无住将八位老僧藏于脑后佛光中，隔绝了其感知，并不令其等知晓外事。
八位老僧见了凌冲，皆是皱眉，为首老僧问道：“老僧呼特，小施主是太玄剑派弟子，不知所来何事？”凌冲一指断幡，说道：“晚辈早与无住方丈约定在先，这杆断幡当归晚辈所有，因此现身与诸位大师说明。”
八位老僧眉头大皱，呼特问无住道：“方丈，确有此事么？”无住和尚苦笑不已，凌冲这一手甚是聪明，将责任都推到其一人身上，无奈点头道：“不错，我与凌小施主早有前约，这杆断幡该是归他所有！”
呼特道：“此幡分明是我等联手打断，又能从中推演出全本的噬魂劫法，方丈不会不知罢？为何轻易就许给了外人？”无住和尚连连咳嗽，半晌才道：“凌小施主居功甚伟，那神兽朱厌便是他引荐入的本寺，我已先许了他若有甚么收获，可先挑选，他选中了断幡，也是无法。”
呼特老僧心有不满，又不好发作，一来无住辈分虽低，到底身为住持，不好驳其颜面。二来既然有言在先，也不好抢夺小辈的东西，尤其还要恶了太玄剑派。
好在凌冲机灵，为无住和尚解围，笑道：“此物祭炼之时炼入了许多珍贵宝材，如今轮回世界已无踪迹，我带回之后，请门中长老出手将之熔炼，诸位大师若是对那噬魂劫法有兴趣，晚辈便请掌教恩师出手，将此法门拓印出来，亲自送往金刚寺，如何？”
呼特老僧想了想，眉头略略舒展，宣了一声佛号：“南无金刚王佛！本寺也不缺那点宝材，只是若小施主能将全本的噬魂劫法转交本寺，必有厚报！”
噬魂劫法是最顶尖的魔道修炼元神之法，虽则贻祸无穷，但落在金刚寺手中，未必不能将之纳入佛门一脉，如此一来，又能增添一部真如直指的神通，就算以呼特数百年的定力，也自抗拒不得这等诱惑！
再者太玄剑派郭纯阳之名如雷贯耳，是个睚眦必报的货色，今日仗着人多势众，强抢断幡也无妨，但明日郭纯阳定会杀上门来，还要叫上一干玄门同道，责骂金刚寺以大欺小，这可万万使不得。
凌冲一笑，说道：“请大师放心便是！”挥手之间，黑白生死气一冲，将断幡收入其中。生死符妙用无穷，虽然不是专攻洞天的法宝，但容纳小小断幡还是易如反掌。其融汇阴阳灵性，也不会噬魂真气污秽，正是最好的收容之所。
呼特见了黑白生死气，面上肌肉便是一抖，凌冲收放极快，生死气一闪无踪，呼特也不好意思多问，就此作罢。凌冲得了噬魂幡断幡，总算不至空跑一趟，心情大佳，一指那团阴阳界涡流，说道：“这阴阳甬道通往冥狱，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晚辈没那等法力修为，能否请诸位大师出手将之毁去？”
无住和尚道：“这是自然！小施主与本寺有缘，想来不久还可再会！”言下颇有深意。凌冲哈哈一笑，向众人躬身一礼，又向朱厌老祖摆了摆手，运土遁出了地下洞天之境而去。
呼特老僧问道：“方丈任由他取走噬魂幡，若是日后不肯交出噬魂劫法怎么办？”无住和尚道：“不会，凌冲是郭纯阳的关门弟子，就算他不肯交出噬魂劫法，郭纯阳也是要面子之人，必会督促弟子履行诺言。”
呼特老僧点头：“但愿如此。”话头一转，“夺魂道人竟有两大分神，这一团魔魂已要本寺高手尽出，如今他得了噬魂幡中法门，更是如虎添翼，若来寻仇，如之奈何？”
无住和尚叹道：“此是本寺该有此劫，躲避不掉，诸位长老回寺之后，先助毒手师太化解噬魂魔念，有其加入还可增加几分胜算。另外督率弟子，加固寺中禁制，免得被魔头有机可乘。我去寻几位老友，拉些助拳之辈来！”
大金刚寺与楞伽寺素来不睦，就算夺魂道人来袭，也绝不会开口向楞伽寺求援，还不如去寻玄门之中与夺魂道人有仇之辈，拉拢过来，比如神木岛之流。
地底一役，无住和尚擒住了无毒鬼祖之身，搭救了毒手师太，又用白莲曼荼罗大阵困住夺魂道人大半魔魂之身，已不算蚀本，但夺魂道人若卷土重来，便是修炼成就全版的噬魂劫法，魔威更盛，还是小心些，多邀些助拳之人来的妥当。
呼特老僧道：“方丈可先回转寺中布置，我等灭去这一处阴阳甬道便走。”无住和尚点头，领着朱厌老祖与无念和尚先自去了。
无住走后，又有一位老僧问呼特道：“师兄，住持似乎心事重重，又走脱了夺魂道人，只怕后患无穷！”另一位老僧也道：“轮回盘重光，玄门如临大敌，按理当是我佛门光大门户之时，为何住持要甘冒奇险，算计夺魂道人，如今弄巧成拙，未免得不偿失！”
呼特道：“住持自有打算，我等年老力衰，只要能光大金刚寺门户，不必多管其他。诸位师弟歇息的如何？还是联手先将这处甬道毁去，免得又有鬼物窜入阳间为祸！”
冥狱之中第四层，土黄色雾气滔天，蓦地虚空开裂，一道魔影通过两界缝隙，狠狠坠落下来！砰的一声巨响，砸在冥土之上，闹得烟尘飞扬，魔影蠕动之间，露出其中一截幡面，无数张面孔自魔影中现出，蜂拥一般涌入噬魂幡中，却是夺魂道人迫不及待，用法力开始祭炼噬魂幡。
先前噬魂幡元灵身临绝境，才肯放开核心禁制任由夺魂道人祭炼，眼下逃出生天，又有了反悔之意，将核心禁制闭塞，不令夺魂道人法力进入。奈何先前口子已开，在夺魂道人强横无匹的法力攻击之下，终于一声哀鸣，被其祭炼个通透。
魔幡虽断，妙用不减，更能借由祭炼其中禁制，得到噬魂劫法的完整法诀，将近七日之后，魔幡之中发出玄妙天音，如九天天籁，仙府韶奏，更有七种玄光闪耀不定，魔幡连抖七下，化入魔影之中。
魔影略一抖动，化为一具人形，遍体罩在一袭黑袍之下，瞧不分明。那人正是夺魂道人魔念所化，蓦地深处一双枯瘦如骨之手，仰天长啸！
啸声远远传扬出去，方面十万里之内，但凡有鬼城的所在，其中鬼物皆被生生震死，自脱劫一下全无例外。夺魂道人长啸鬼号了半个时辰，终于止歇，又张口狠狠一吸！
平地起风雷！无数乱流生出，牵连着震死魔物的阴神之力往其口中汇聚而去。咕噜！如石落深井，无数鬼物阴魂之力，总也比得上一位待诏老祖的全副修为，得了这一记大补，夺魂道人魔念凝练的魔躯才自坚实了些。
夺魂道人吸罢阴魂，蓦地放声大笑起来，声遏流云，自语喝道：“噬魂！你不肯传我正宗的法门，想看我身受万灵反噬之苦，万没想到却是你的劫数先来，如今你的残魂不知轮回到哪一头畜生身上，苦练的噬魂幡又落入我手中，有了正宗的噬魂劫法，我便能推演出解决破绽的法门，噬魂道在我手中才能压过星宿魔宗，成为魔道第一大派！待我寻到了你的转世之身，定要将你打入噬魂幡中，让你生生世世承受魔意炼魂之苦！”
夺魂道人之声再不复先前无数人声重叠的样子，显的统一了许多，不知是否噬魂劫法的妙用，令其统合周身魔念法力，整合为一。
夺魂道人发泄了半日，将周遭生灵屠杀殆尽，就要起身离去，这一尊魔魂之身损失太重，祭炼噬魂幡又耗去大半元气，急需炼化新的阴魂补充法力。
忽有拍掌之声传来，有人笑道：“夺魂道友这一手噬魂神通当真令本座叹为观止，如此大事可成矣！”声音飘忽不定，诡异至极。
夺魂道人魔躯眯了眯眼，冥狱之中危机重重，那是说与别人听的，他不去害人，已是积功德了，倒要瞧瞧究竟是谁敢轻捋虎须，冷笑道：“是谁！”
一道黑光自地下涌出，如泉般源源不绝，一尊高有十丈、三头四臂、周身白骨嶙峋的魔神缓缓升起，身后是两位鬼祖级数的人物。那厮正是夜乞老祖，身后不消说是鬼铃与伽薄两位。
夺魂道人数百年来潜心修炼至今，对玄魔两道新近发生之事不甚了解，竟不知夜乞老祖之名，但其道行境界与自家相媲，甚而犹有过之，也就按兵不动，魔念震动：“我久居冥狱，竟不知又出了一位超脱玄阴之上的道友！”
夜乞老祖身为夜叉一族大长老，全盛之时法力超乎玄阴之上，被镇压多年，法力流散，这些年狠命修炼，总算炼回了几分，但也只恢复到玄阴境界而已。

第七百九十六章 夜乞作说客 重炼噬魂幡
纵然其手段之高明，远超一般的玄阴老祖，始终冲不破那一线阻隔，不能恢复鼎盛时期修为。后来夜乞老祖也发觉原因无他，似是这一方轮回世界规则所限，只能修成长生，要再上层楼却是千难万难。
无奈之下，夜乞老祖转而想到寻大金刚寺报仇雪恨之事，趁着轮回世界还未复归于轮回盘，攻破大金刚寺，掠夺其历代收藏的珍宝法诀，再趁大劫降临，脱出这一方世界。
主意打的虽好，但金刚寺高手如云，不易攻破。就算手下有鬼铃伽薄两位鬼祖，也远远不够。这几年就在冥狱中四处浪荡，伺机收伏几尊新得鬼祖。夺魂道人炼化噬魂幡，动静闹得太大，将夜乞老祖引来，一见认出竟是这一位魔道巨擘，当即上前招揽。
夜乞老祖骷髅似的脸上堆起笑容，笑得如一朵花一般，鬼铃鬼祖上前一步，陪笑道：“夺魂老祖有所不知，这位乃是夜乞老祖，为九天星河之中夜叉一族长老，威能广大，与大金刚寺有仇，想邀夺魂老祖助拳，若是老祖首肯，事成之后，金刚寺上下僧人元灵尽可交由老祖处置，且寺中一应宝物老祖可分去八成，如何？”
夺魂道人不识夜乞老祖来历，见其遍体骨刺，白骨皑皑，道法并非这一界的路数，也浑不在意。噬魂劫法真本到手，又炼化噬魂幡，如今夺魂道人将七情魔念整合为一，再也不分彼此，举手投足之间法度森然，才有了几分玄阴老祖的风范。尤其他的法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虽然十分缓慢，比起曾经已然好的太多。
夺魂道人侧目斜睨，冷笑道：“要破大金刚寺，除非十几位玄阴老祖联手攻伐，才有几分可能。凭你们几个，就算加上本座，也无异杯水车薪，济不得事！”
夜乞老祖阴狠一笑，阴恻恻道：“大金刚寺镇压了老子几千年，不将他满寺上下杀个绝户，元神贬入九幽之地永不超生，怎能消我心头恶气？我听闻夺魂道友修炼的噬魂劫法，善能炼化他人元神以为己用，只要吞噬了几个金刚寺长老的金身元灵，反手之间便可立地成魔，飞升玄阴魔界。还有一事，道友便不想知道噬魂老人的下落么？”
夺魂道人魔躯气机陡然一震，如大潮怒涨，一时之间无上魔念之威充斥天地，显是内心动荡，轰然喝道：“他在哪！”余音翻翻滚滚传扬出去，掀起无数沙尘，周遭的一干鬼城本已鬼死楼空，吃这一喝，哗啦啦连声，竟给活活轰踏！
鬼铃与伽薄两位见了这等魔威，也自缩了缩脖子。鬼祖之流虽然修成玄阴，亦有长生之力，但天生受噬魂魔念之法克制，只看无毒鬼祖的下场便知，因此他们对夺魂道人的威势感受最深，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发话。
夺魂道人当年动手，就知噬魂老人元神死而不僵，必能转世重来。只不过其作孽太多，元神迷蒙蒙昧，要受无边惨劫之苦，才能恢复本来。这期间不知要轮回多少世，耗费多少年月。
夜乞老祖呵呵一笑，他的元身是白骨夜叉形神一体，最是稳固，道行又与夺魂道人相当，不畏噬魂魔念，漫天魔威也只当清风萦怀，缓缓说道：“噬魂老人早就恢复了前身记忆，却又转投了佛门，如今正在冥狱之底地府之中，一位大菩萨的阴山道场中修行。前次我等几位玄阴之辈联手攻打地府，惹动大菩萨分身出手，便是为了接引那厮！”
夜乞老祖虽是外来户，但也不傻，地府中闹出偌大动静，连阴山菩萨都被惊动，最后将九幽祖师与另一位修士接引入了净土，自然也查一查其等老底，加之噬魂老人曾在地府中出手，留下蛛丝马迹，终于被查到头上，弄了个底儿掉！
夺魂道人呵呵怪笑了几声，他对噬魂老人的感情颇为奇特，起先是噬魂老人传授他功法，却只以师兄弟相称，之后他将噬魂老人暗算，数百年来饱受噬魂劫法反噬之苦，对噬魂老人恨之入骨，费尽心力打探其转世之身的下落，但实则在本心之中对噬魂老人尚有一丝畏惧，怕其卷土重来，寻自己报仇。
万没想到，噬魂那厮早就恢复了前世灵智，却当了缩头乌龟，更做出投靠佛门的糗事，简直遗臭万年，为魔道正宗魔头所不齿！夺魂道人心头转过无数的念头，按捺下动身前往地府一探的念头，淡淡说道：“那厮竟敢投靠佛门？就不怕菩萨将他超度了换回一场功德？”
夜乞老祖阴笑道：“佛门秃驴向来假仁假义，满口的慈悲为怀，暗地里龌龊非常，噬魂老人转世之身投入菩萨净土，先要洗去一身罪孽，再图正果，未必比修炼魔道容易！”
佛门将因果轮回，虽能放下屠刀，要立地成佛先要还清先前罪孽，才有超拔之机。噬魂老人选择以佛法化去噬魂劫法的冤孽，虽是一条正路，却也未必走的通顺。
夺魂道人眸光闪动，不知打甚么主意，良久才道：“要攻破大金刚寺，夜乞老祖还有甚么手段？”言下之意已然动心，但若夜乞老祖只有舌灿莲花的本事，还是莫开尊口。
夜乞老祖呵呵一笑，伸出一只骨掌，掌中一团玄阴之气涌动，“这是我辛苦祭炼的一座大阵，名为‘九子鬼母秘魔大阵’，能招引诸天阴魔秘魔下界，威力无穷。只是此阵需有九位高手镇压，最好皆是玄阴老祖级数。尤其鬼母阵眼更需一位女子镇守，道友若肯加入，此阵便齐全了大半，攻破大金刚寺也非难事！”
夺魂道人一双魔目投注在那团玄阴之气上，耳边立时传来无边鬼泣鬼号之声，又有女子温柔低语呓语之音，急忙撤回心神，暗道一声厉害！连他这位玩弄元神的大行家一时不察，也险些着了道，此阵之凶威可见一斑。颔首道：“若是你能聚齐八位玄阴老祖，我倒有兴趣插上一手，若是不然，那便休提！”
夜乞老祖大喜道：“这是自然，道友只需静候佳音，少则一年多则三载，定能聚齐八位老祖，那时便是大金刚寺的末日！就算菩萨下界，也救不得他们了！”
夺魂道人淡淡说道：“我还要将养伤势，参悟魔法，夜乞老祖可去九层冥狱之中寻我！”深深望了一眼鬼铃与伽薄两个，森然一笑，魔躯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鬼铃与伽薄两个面面相觑，皆是如丧考妣，夺魂道人最后那一眼可非是甚么好事，毕竟噬魂道神通诡异，说不定何时就遭其暗算，忙即运用魔气反照自身，尤其是元神之地，瞧瞧又无被种下噬魂魔念。
运功半晌，全无异状，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夜乞老祖笑骂道：“你们太也杯弓蛇影，没得丢人现眼！”鬼铃老祖陪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夺魂道人有噬魂幡在手，魔威更甚，我们也是怕着了他的道，关键时刻被其操控，若是背后给了老祖一刀，那可就罪孽滔天了！”
夜乞老祖颔首道：“此言不假，噬魂神通诡异，在九天星河之中也无这等传承，真想瞧一瞧那噬魂劫法究竟如何修炼的。你们放心，有老祖在一旁，那夺魂道人不敢暗施毒手！”
两位鬼祖这才松了口气，伽薄老祖道：“我等三人，加上夺魂道人也不过四位，上哪里去寻其他五位镇压阵法的玄阴老祖？”鬼铃老祖白他一眼，冷笑道：“你忘了当初几派高手联手攻打地府了么？”
伽薄老祖鬼眼一亮，奸笑道：“如此一来倒是够了，只是鬼母那处阵眼……”夜乞老祖喝道：“自然是乔依依那个娘们！走，事不宜迟，我等还要合纵连横，只要炼成九子鬼母秘魔大阵，定要给无住那贼秃一个好看！”
凌冲遁出地表，也不多留，纵起剑光直入苍冥，飞遁万里之后，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落下，扬手便是一道符光升起，借用晦明童子妙用，隔绝出一方小小天地。
阴神自丹田中走出，手抱噬魂幡断杆之处，亦即是祭灵柱。晦明童子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对祭灵柱十分好奇，想要瞧瞧如何祭炼。
阴神与阳神相对而立，阳神开口道：“夺魂道人得手噬魂幡，不日就会体悟出全版的噬魂劫法，不可不防。我要赶回彭泽，瞧瞧大战如何。”
阴神点头道：“我要祭炼祭灵柱，将此宝与噬魂幡合炼为一，需下不少苦功。”祭灵柱是噬魂老人祭炼，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以阴神法力，至少要耗费百年苦功才行，一旦与自炼的噬魂幡化合为一，威能自然暴涨，亦多了一重渡劫的手段。
阳神道：“这却无妨，只是你须得先去京师走一遭，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只怕近日有变！”阴神点头：“也罢，终究有师生之谊，不可不去。只是天数早定，只怕回天无力。”阳神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事事畏首畏尾，我辈修道还有甚么意思？”
阴神点头不语。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对谈，实则却是自言自语。晦明童子小脸一脸茫然，转头去看祭灵柱。那宝贝十分稀罕，但在其眼中却是污秽不堪，有无数冤魂缠绕，也只有同出一源的噬魂劫法方能将之炼化。
商议妥当，阳神收了晦明童子，剑遁而去。阴神却不急离开，叱开土石，遁入地下千丈之地，就盘坐下来，张口吐出一杆大幡，正是噬魂幡。伸手一指，那魔幡飞至祭灵柱之上，垂下无数七色光华，渗入祭灵柱中，缓缓祭炼此宝。
祭灵柱上亦有无数灰暗之光透出，想要抗拒炼化，吃七色魔光一扫，尽数成灰，阴神法力涌出，从第二十几重禁制开始祭炼，其间又要将栖息于祭灵柱中的无数阴灵炼化，眼下还无力将祭灵柱祭炼通透，此宝炼制时加入了许多神金宝材，坚硬无匹，正可作为一件兵器使用。
凌冲有感于不久之后的几场大战，先将此宝祭炼到足以催动的地步，再图其他。噬魂幡无风而动，幡面猎猎，将祭灵柱中飞出的无数星星点点光华收入，那光华是无数魔念显化，经过五大部件接连祭炼之后，汇入化灵池中。
噬魂幡每炼化一点魔念，神通便增强了一点，炼化魔念的速度也自快上一分，此消彼长之下，祭灵柱中魔念越来越少，噬魂幡中魔念越来越多，且都被凌冲炼化了原本噬魂老人的魔意，反成了自家的给养。
一月之后，噬魂幡吸纳魔念之速已是鲸吞海吸，无数魔念汇成一道洪流汇入幡中。阴神在地府枉死城中修炼，为了汲取魔气阴气，将原本存身与化灵池中的一尊鬼王之躯打散，幡中本是空空如也。
得了这一记大补之后，噬魂幡变化越发灵动，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气运加身，魔幡蓦地一抖，原地涨成数十丈高下，幡面之上七色光华流转，相互吞噬侵染，渐渐化为了一团混沌之色。
一声大震之下，竟将祭灵柱中所有魔念尽数吸纳了尽去，祭灵柱没了魔念支撑，当即光华暗淡，柱体表面偶尔散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已不成气候。
凌冲先不管祭灵柱，阴神伸手一招，噬魂幡缩小为一丈长短，落在手中，略一舞动，就见一道混沌光华冲天而起，满是邪祟霸道之意，心念一动，七情魔念飞出，各自演化魔心、魔火、魔雷、魔泪等等诸般神异变化，每一道变化神通之大，竟堪比法相强者。
如此一来，仅凭噬魂幡的七情变化，就等如增加了七位法相境界的强者！这也是祭灵柱中所存魔念太多，凌冲一次炼化之后，实在存储不下，只好分给七情魔念一些。
化灵池中本就炼入了三尊万鬼阴池，有孕育豢养鬼物之能，炼化了无数念头之后，池中池水之下传下微微鼓动之声，似有一只绝世妖魔在孕育之中！

第七百九十七章 莫须有
那魔胎是噬魂幡汲取炼化了许多魔念，加上凌冲阴神魔意凝聚，只要孕育成熟，便是噬魂幡的元灵所在。凌冲有噬魂老人前车之鉴，怎肯将其留下？趁其弱小之时，正念将一缕念头刺入魔胎之中，狠狠一搅！
那魔胎发出一声忿怒之极的吼声，震荡魔幡，似乎对凌冲要抹杀它甚是不满，还想要动手反击。凌冲微微冷笑，“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还在襁褓中，就敢反噬主人了。怪不得噬魂老人也将噬魂幡元灵化去！”加紧注入功力炼化魔胎真灵。
噬魂劫法分为正念与七情魔念，其中正念为修道的根本，轻易不敢损耗，只能以七情魔念来孕育魔胎，七情魔念是个甚么德性？无时无刻不想造反自立，以之孕育出的魔胎反噬也就理所当然。
三日之后，魔胎中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魔胎元灵终于被生生抹去，只剩一具躯壳。凌冲对那躯壳也不感兴趣，反正噬魂幡自身就等于一件坚固无比的魔躯，不必用魔胎来画蛇添足，索性一并化去。
化灵池发动，狠狠一震，磨荡之下，将魔胎缓缓化去，丝丝缕缕阴气还原出来，如阴风吹拂，吹入五大部件之中，将其中禁制向上祭炼。
等到一月之后，魔胎彻底消散不见，转为滚滚阴气，滋润噬魂幡。五大部件禁制已然到了四十八重圆满之境，受制于正念道行无法再行向上祭炼，但每一重禁制蕴含的法力却变得深厚无匹。如今有此幡在手，再加七道法相境界的七情魔念，凌冲有信心力斗脱劫之境的宗师也不落下风！
阴神炼法已毕，附于噬魂幡上，依旧化为一位面容阴鸷的少年，眨眼间出了地表，略一辨识方向，往大明京师而去。
阳神一路飞遁，这一趟本要截杀乌门山，结果变数频出，先是遇到朱厌老祖，又寻到了噬魂幡残体，跟着夺魂道人跨界而来，被无住和尚算计，里里外外，兔起鹘落，紧凑非常。
一来一去竟已耽搁了三个月之久，彭泽城大战想来都已结束。他心切乃兄凌康安危，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似乎并无甚么性命之忧，暂且松了口气。
自西北之地赶回彭泽，又耗费了数十日光阴，等到了地方，触目却见满地狼藉，大地龟裂，地面湿洼，似乎洪水方退，彭泽县城城墙也倒塌了大半，城头却遍插靖王叛军大旗，显是城池已被左怀仁攻克！
凌冲变化为一位游方的僧人，寻了几人打听，才知他走后大军又自对峙了数日，左怀仁忽出奇计帐下有人以绝大神通引动山崩地裂，致使城墙崩塌，叛军趁机一拥而入，郭达率部与之展开巷战。
激战数日夜之后，终因寡不敌众，不得已率领残军撤退，由此将彭泽城拱手相让。左怀仁占领彭泽之后，也不修葺城墙，当即率所部连夜追袭。双方大军连战数场，郭达指挥若定，纵然身处不利，依旧亲身断后，损失了数万精兵之后，终于摆脱左怀仁牵制，一路退回金陵城中。
彭泽城失守，此去金陵路上再无险地可守，可谓一马平川，左怀仁追亡逐北之下，郭达所部死伤惨重，等逃回金陵清点兵马，不禁老泪纵横，数万精兵只逃回不到一半，连许多追随多年的老将也自战死沙场。
郭达无颜苟活，自缚前去皇宫请罪，被隋问天拦下，非但不曾问罪，反而好言宽慰了几句，言道彭泽之败非战之罪，命其重整旗鼓，聚敛兵马，来日再与左怀仁决战。
送走郭达，隋问天与上官云珠密议道：“彭泽失守，金陵再无险可守，眼下靖王已然率兵亲征而来，如之奈何？”上官云珠方要答话，忽然面色一变，虚空开裂，一道清光飞出，有人说道：“云珠吾徒！你师公有令，将那凌冲捉上山来，不得有误！记住，便宜行事，万不可打草惊蛇！此宝便与你防身！”正是拂真道人于清虚三山之中运法。
清光之中是一座小小的三十三层宝塔，倏忽没入上官云珠顶门。上官云珠不由跪拜于地，朗声道：“请恩师放心，弟子定会将凌冲带上山来！”虚空合壁，上官云珠起身，面上满是喜色！冷笑道：“有了三十三天宝塔，凌冲手中法宝再无威胁，可下手擒拿，回山复命！”
隋问天眼中满是艳羡之色，三十三天宝塔威能奇大，为正道有数法宝，自家就没这个福分，有此宝在手，擒拿凌冲自是十拿九稳，只是为何连师祖绝尘道人都要擒捉凌冲，却猜想不透，也不敢多问。
上官云珠笑道：“金陵城高墙厚，靖王纵来，也不必惧怕，大不了依托金陵与之一战。祖师之命却不可不从，须得先下手为强，你先将其兄凌康下狱，就以彭泽城破之时，其弃城逃走为由。等凌冲回来，定会强行劫狱，那时便有借口对付他了！”
隋问天迟疑道：“凌康并未弃城而逃，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如何服众？”上官云珠冷笑：“服众？平帝也不过是本门一个傀儡而已，莫须有便莫须有！你莫要多言，照办便是！”隋问天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当即下令，将彭泽县令凌康收监。
等到凌冲阳神自彭泽返回金陵，回至家中，见老父长吁短叹，崔氏不住抹泪，连老夫人也被气的一病不起，才知竟有此事。自知凌冲拜入道家山门练气练剑，凌真也不大管束这位次子了，反而甚是倚重，说道：“你大哥被随文天以莫须有之罪名捉入大牢，已有十几日，好在你回来，眼下可有良策？”
崔氏哭道：“可怜你大哥忠心为国，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凌冲你定要救他啊！”凌康之妻一面抽泣，一面还要安抚婆婆，连侄儿凌岳也自咧嘴大哭起来。
凌冲面色如铁，冷笑道：“清虚道宗欺人太甚！父亲，大哥在牢中可有屈打成招之事？”他最担心凌康在牢中受了酷刑，支持不出，认了罪名倒无妨，就怕被打残打伤，不好医治。

第七百九十八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
凌真道：“这倒不曾，我使了许多银钱，买通了狱卒，你大哥过的倒是不错，并未受甚么严刑拷打。”凌冲放下心来，安抚道：“你们放心，我回来了，此事就好办，三日之内，定必让大哥回转！我先出门一趟，这几日你们就在家中静候消息，万不可出门！”
出了凌府，扭头往皇宫之地冷笑一声，寻个无人之处，抬头一道剑光猝起，往碧霞山中飞去。自家则转身上了望月楼，饭庄里的掌柜伙计皆知凌家二少的威名，哪怕凌家大少下了狱，也不敢过来聒噪。
凌冲要了几样小菜，捡了一处靠窗的雅间坐了，自斟自饮起来，过不多时只见一位老僧抬足上楼，与凌冲相对而坐，正是碧霞和尚，见凌冲面无表情，苦笑道：“令兄之事老衲听闻已然迟了，再者事关大明朝廷，也不好出手……”
凌冲摆手道：“碧霞师兄不必解释，我飞剑传书邀师兄来，并非兴师问罪。”碧霞和尚微微松了口气，只见凌冲夹了口肉段儿送入口中，叹息道：“还是这望月楼的厨子做菜地道，这些年在外奔波，可是许久不曾吃过地道的家乡菜了。”
一桌之中大半是荤腥之物，碧霞和尚瞧也不瞧，忍不住劝道：“师弟，令兄之事虽是清虚道宗捣鬼，却也不可大闹，眼下靖王领兵将至，还是以和为贵。”
凌冲咽下肉段，淡淡说道：“我只求师兄一事，请碧霞师兄允准。”碧霞和尚也非愚蠢之辈，亦善前知，苦笑道：“师弟是要我……”凌冲截住他话头，问道：“多说无意，师兄帮不帮忙？”
碧霞微微叹息，说道：“也罢，不让你出了这口气，日后更难收拾，我帮你便是！”凌冲拱手道：“多谢碧霞师兄了！”碧霞和尚苦笑一声，说道：“师弟此去追杀那乌门山，我闲来以白莲神算卜算一番，可是与大金刚寺有甚么关联？”
大金刚寺与楞伽寺素来不睦，无住动用八位长老围杀夺魂道人，还有噬魂幡出世，这般大事碧霞和尚若是不知，可就太过后知后觉。
凌冲将西北地下之事简略一说，只听得碧霞和尚眼中神光乱射，说道：“此事必得禀报方丈才是！”凌冲道：“无住大师围杀夺魂未果，反被其得去了噬魂幡。夺魂道人两大魔魂虽然重伤了一个，假以时日，定必魔威更盛。我只担心其与其他魔头联手，只怕大金刚寺逃不开一场大劫！”
碧霞和尚道：“大金刚寺也非易与，又有金刚王佛舍利镇压气运，不是那么容易攻破。想不到凌师弟缘法深厚，又与无住方丈结交，大金刚寺遭难之时，只怕难以置身事外。”
凌冲道：“我眼下自身难保，哪管得着西域之地的事情？再说金刚寺中高手无数，连法宝都论斤称，哪用得着我去现眼？”碧霞和尚又说了几句，起身告辞。
凌冲酒足饭饱，会过了钞，扬长而去，在金陵城中左拐右拐，来至一座小小道观，迈步便入，道观中只有一个观主、一个火工道人，竟对凌冲视而不见，任由他拐入最深一进院子之中。
院中一位少年道士正自盘坐看天，见凌冲进来忙即起身，面上露出尴尬之色，说道：“师弟来了？我保着凌康退回金陵，没想到上官云珠如此狠毒，居然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我身为大明国师，不便出头，还请师弟原宥则个！”
那人正是秦钧，不在皇宫落脚，却在这处正一道下院之中。凌冲道：“秦师兄护送家兄回金陵，已是仁至义尽。既然凌冲回来，家兄之事自由我一力承担！我此来只是告知秦师兄一声，这金陵城中无论生出何事，还请师兄莫要插手，没得坏了太玄与正一两家的和气！”
秦钧忙问：“师弟要做甚么？”凌冲冷笑道：“我先前一心修道，不欲与人争斗，没想到上官云珠与杨天琪之辈以为我可欺，如今更欺侮到我凌家头上，不给他们些颜色瞧瞧，我师郭纯阳的面子却往哪里放？”
秦钧迟疑道：“那上官云珠是拂真道人亲传弟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清虚道宗不会善罢甘休。”凌冲大笑道：“我亦是太玄掌教关门弟子，他清虚道宗不好惹，难道我太玄派就是软柿子了？师兄莫要劝了，只留下看戏便是！”昂首离了道观。
皇宫之中，上官云珠已知凌冲归来，还去寻了碧霞和尚与秦钧说话，冷笑道：“碧霞与秦钧，一个出身楞伽寺，一个是正一道，皆是依附于大明朱氏之上，谅其等也不敢造次。倒要看看凌冲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隋问天在一旁默然不语，忽有侍卫来报：“禀大人，宫外忽然来了一群官员，吵吵嚷嚷，说是要替彭泽县令凌康伸冤，控诉大人为官不正，打压异己，说是、说是……”
隋问天瞪眼道：“说甚么！”那侍卫道：“说是要将大人罢黜，用铁链捆了，送往京师问罪！”隋问天闻听大怒，喝道：“甚么人胆敢如此放肆！我乃钦差大臣，岂是他们能随意动得！还不领我去看！”
上官云珠冷笑道：“我与你同去，看看那些无用之辈打的甚么主意！”二人出了宫门，果见数十人围在宫前，吵吵闹闹，一见二人出来，当先一人指着隋问天骂道：“弄权的奸佞！你这黄口小儿不过是不入流的仙官出身，蒙蔽了圣上，自以为得了天恩，就敢操弄神器，把持朝政？竟敢不问青红皂白，随意捉拿无辜有功之臣，简直有辱斯文！该死！”
又有一人指着上官云珠鼻子骂道：“你这毒妇！长舌如枪！搬弄是非，以色侍人的贱婢！我大明江山不保，就是你这等贱人所为！牝鸡司晨啊！贱人！”唾沫星乱飞，几乎溅到二人面上！
上官云珠心头火起，就要一道法术将那人宰了，却被隋问天拦住，传声道：“师姐不可！此二人是当朝清流领袖，位居一品，虽无实权，但若杀了，风波太大！”

第七百九十九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二）
上官云珠哼了一声，勉强放下手来，那二人却不依不饶，叫骂之声不绝于耳，身后数十人亦是呐喊助威，心齐的很，甚至还有几位实权武将，那等粗人可不管其他，张口便是市井俚语，骂得难听非常，上官云珠自诩定力坚深，被骂了一气也自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娇躯颤抖不已。
为首的几位大员是书生出身，出口成章，骂得文绉绉却不失恶毒，还有几个骂到深处，身心共振，忍不住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幸好被一旁几位侍卫拦住，但其等也不敢对这些高官如何，只能以身做墙，将其等挡住而已。
眼见群情激愤，不少人都在挽袖子要动手，隋问天蓦地舌战春雷，一声大喝，这一声喝夹杂玄门法力，颇有警敌慑友之效，人群登时一震，为之肃然。隋问天刚要说话，人群又自炸起锅来，轰轰嚷嚷，一道神通竟是毫无用处。
上官云珠眼角一瞥，陡见凌冲在一旁抱臂而立，满面冷笑，心知此事必与他脱不开干系，也必是其出手将方才那声断喝消弭无形，就欲发作，隋问天悄声道：“此处人多嘴杂，多有不便，还是隐忍为上！”
上官云珠哼了一声，众大臣越说越是群情激愤，数十人忽地呼啦啦一拥而上，连侍卫都阻拦不住，七手八脚往隋问天身上打去！
隋问天好歹是元婴真人，真气鼓荡护住自身，谁知一股玄妙法力不知从何而来，如大河拍岸，隋问天登时浑身僵直，连法力也被压迫了回去，眼看就要无辜挨打，上官云珠眼疾手快，用手在他肩上一拍，那股如山法力立时卸去，隋问天松了口气，后怕不已，忙向后退去。
又有数十名侍卫闻声赶来，好歹将众人架住，这一下连隋问天也自火起，师姐弟两个怎不知是凌冲搞鬼？一起怒目而视。忽听有人喝道：“宫禁之前，喧哗吵闹，成何体统！”一位身着蟒袍的老人自宫中走出，正是留守金陵的朱氏宗老。
那宗老威望极高，虽则老矣，却双目如电，一一扫过众人，人群登时一静，其缓缓道：“尔等皆是国之栋梁，有甚事不好商量？非要闹得天下皆知？真是糊涂！且随我往殿上议事！隋大人也请一并来，至于这位上官姑娘么，殿前议事不合女子参与，还是轻便罢！”转身便走。
这宗老向来怕事，隋问天携尚方宝剑来时，当即交出宫禁之匙，躲在一旁养老，没想到今日倒有勇气出头，隋问天只觉今日之事从头至尾十分诡异，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入殿再说。
一众人哗啦啦往殿上走去，骂声不绝于耳。大明向来不许后宫妇人与宦官干政，宗老所言倒也不错。只是上官云珠自诩天下女冠第一，被一个糟老头当众驳斥，颇是不爽，等众人离去，一双妙目便只在凌冲面上打转。
这些官员众志成城，为凌康讨公道，自然出自凌冲的手笔。先前他以噬魂魔念将金陵城上下大小官员尽数沾染，其后被碧霞和尚以佛光阻绝，在望月楼上所求便是碧霞和尚撤去佛光，再以大金刚寺之事作为交换。
碧霞和尚果然守信，回寺之后便做法收去佛光。阴神之身自地府归来，操控魔念之意不要太容易，轻轻易易便上演一出逼宫的戏码。那宗老自也难逃凌冲的毒手，由其牵头，勾连金陵大小官员，以构陷凌康为名，罢黜隋问天钦差之权，将之逐出皇宫！
清虚道宗走的是堂堂正正之道，操纵平帝把持社稷，既然如此，凌冲也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操纵大员抵制钦差，众志成城之下，纵然平帝亲临也无可奈何。上官云珠与隋问天若是忍不住发难，强行弹压众大员，自然落下口实，凌冲也就师出有名！
种种算计环环相扣，纯以大势压人，就算上官云珠想要破解，不懂噬魂劫法、不同佛法，只能哑巴吃黄连，闷声吃亏。甚至他还希望上官云珠隐忍不住，也好出手，这一次可没那么好商量，必要取哪娼妇性命！
上官云珠见凌冲好整以暇，冷笑忖道：“倒要瞧瞧你打的甚么主意！待将你兄凌康押上刑场，瞧瞧你还能如此淡然么！”二人就在宫前僵持了一个时辰，只见人声嘈杂，隋问天面色铁青，一身官服歪歪扭扭，连头上官帽都歪了，一群人在其后怒骂不已，亦有幸灾乐祸之色。
上官云珠一惊，忙问端倪，隋问天气道：“我被他们罢免了官职，逐出宫来！”上官云珠大怒，喝道：“区区凡夫，怎敢……”隋问天道：“那些凡夫说我假公济私，构陷朝廷官员，连那宗老也自帮腔，三下两下将我的尚方宝剑抢了去！我真想放出飞剑，将他们都宰了！”气哼哼忿恨不已。
上官云珠目光一转，道：“此必是凌冲那厮的诡计，只是不知道用了甚么手段，竟能说动这么多官员为他说话！如之奈何？”众官员罢免了隋问天，欢天喜地派人去大牢中将凌康接出，好生宽慰了一番。
那宗老还亲自将凌康送回凌府，与凌真牵手相谈，着实亲热的很，将凌真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凌康归家乃是天大的喜事，笑得合不拢嘴。老夫人更是一跃而起，全无病态，拉着孙儿左看右看，怎么也瞧不够。
隋问天无奈道：“大势已去，不好收拾，我们还是先将此事禀告秦师叔，请他老人家定夺！”上官云珠道：“你去发飞剑传书，我去寻凌冲问个明白！”
隋问天阻拦道：“师姐你的脾气，说上几句就要动手，正中凌冲的下怀，眼下还是隐忍为上，等到夜中之时再去寻他！”
上官云珠顿足道：“罢了！先让他得意片刻，今夜自有分教！”师姐弟灰溜溜而去，凌冲瞧在眼中，更是冷笑不已转身也自回去凌府。

第八百章 宝塔对神符
回至凌府，先为凌康诊脉，瞧瞧有无暗伤，索性里外并无甚么折损，又以真气为其推宫过血，活血行气。凌康修炼凌冲所传道家坐功已甚有火候，真气勃发，经过几日的牢狱之灾，身子依旧壮健，只是心情抑郁，他一心为国，却被构陷，扣上一顶弃城逃跑的罪名，实是不当人子。
凌冲宽慰了几句，见崔氏与大嫂进来，也就转身出去，寻来王朝，说道：“王叔，劳烦你去此处，将那位秦钧道长请来，只说我今夜设宴，请他移驾凌府。”王朝领命去了。
片刻之间回转，说是有位道人自称秦钧，已在门前等了半晌，便领了进来。凌冲一见，果是秦钧，笑道：“秦师兄高义，小弟必有所报！”
秦钧愁眉苦脸，说道：“我料定今夜你家不大太平，特来助拳，不过我只管你阖家安危，上官云珠那娘们还要你自家对付！”凌冲笑道：“已然足够！王叔，吩咐厨房开席！”
是夜凌府大摆宴席，宴请秦钧，凌家人知道凌康能从彭泽全身而退，全赖这少年道士一力护持，皆是感激非常，连老夫人都破例饮了一杯素酒。
秦钧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正一道与寻常道家门户不同，本就讲究出世入仕，修积功德，门下弟子不禁婚娶，自然也不禁荤酒。
宴席闹到半夜才自收去，凌真等醉酒沉沉，皆回房中休息，凌康早就伏桌大睡，给王朝背了回去。偌大前厅只余凌冲与秦钧两个，秦钧目光炯炯，哪有半分醉态？苦笑道：“待会上官云珠来，凌师弟需收敛些，毕竟玄门同道，同气连枝。”
凌冲冷笑：“彼等自取死路，我也阻拦不得。好在此去地府之路颇熟，索性送他们一程！”秦钧长叹一声，知凌冲心意已定，闭口不言。
时已入秋，墙上树影婆娑，扭动不已，凌冲端坐堂前，忽然一朵彩云飞来，隐隐现出廊檐翘角，正是一座云阙飞宫，上官云珠与隋问天立于宫门之外，喝道：“凌冲！可敢出城一叙？”凌冲朗声一笑：“有何不敢？”一道剑光飞去，与云阙飞宫径投城外去了。
云阙飞宫体型巨大，但挪移之间并无甚么声息，显是法阵运转已臻圆熟之极的地步，此宝威能极大，几乎等同于一位待诏大宗师，以清虚道宗的财力也只祭炼了三座，拂真疼爱女徒，便赐下一座给其护身。
当年上官云珠便是乘驾此宝南下金陵，如今想来还真是自有缘法。凌冲却怡然不惧，只驾驭剑光不徐不疾的跟在后面，毕竟他已非昔日阿蒙，莫说区区一件法器，就算真正的脱劫宗师来了，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一前一后来至灵江之上，足下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浊浪，上官云珠咬牙切齿，怒极反笑，叫道：“你这小狗居然真有胆子跟来，想是以为有法宝护身，我就奈何你不得了？”
凌冲喝道：“你这毒妇还有脸倒打一耙？废话少花，老子今天就超度你们这对狗男女去冥狱！”身后黑白生死气漫卷激射出来，竟是抢先动手！上官云珠竟敢将主意打到凌家人身上，等于动了凌冲的逆鳞，管她是甚么出身，不将活活打死，这口恶气难消！
隋问天听到被凌冲骂作狗男女，亦是心头火起，不过来时已与上官云珠分工，凌冲有法宝护身，轮不到他出手，就在云阙飞宫之内躲避，由上官云珠操控三十三天宝塔与凌冲周旋，隋问天则伺机给他致命一击，将其擒捉，不论生死，只要能带回清虚道宗便可。
黑白生死气一卷，上官云珠冷笑道：“就只你有法宝护身么！”顶门之中冲起一派宝光，清光流动，香氛瑞霭纷呈，一尊三十三层宝塔跃出，陡然涨成百丈高下，真正化成了一尊宝塔，塔身似由黄铜所铸，发出澄澄光亮，任由黑白生死气不断刷落，宝塔中自生祥云，将之抵挡在外。
上官云珠头顶宝塔，见凌冲的法宝果然奈何不得，心头大落，但要操控法宝需要修士不断注入自身精气真气，纯阳之下的修士真气输入速度远超过补益之速，撑的久了容易被吸成人干，上官云珠深谙此道，决意速战速决，三十三天宝塔之上每一层陡然现出无数金甲神人。
这些神人乃是塔中禁制所化，祭炼这座宝塔的根本道诀便是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仿效三十天天阙规制，神人一出，各自自带神光，加持于宝塔之上。上官云珠大喝一声：“去！”三十三天宝塔破空而去！
宝塔一扭，已至凌冲头顶，底座之上有地火水风蜂拥而出，向凌冲镇压而去。凌冲虽不知此宝上官云珠从何而来，却丝毫不惧，不过他迭经大战，战斗经验早已丰富非常，纵使三十三天宝塔横压而来，并不硬抗，催动遁光，一闪而出，脱离了宝塔覆压的范围！
三十三天宝塔重至不可思议，微微下落，只压得江面上大浪激流，向两旁翻滚而去，几乎露出了江底的景象。此宝以势压人，未免失于灵动，以至被凌冲躲了开去。
上官云珠额上微微见汗，操控宝塔又往凌冲印去，凌冲哈哈一笑，已然看出其吃力之态，黑白生死气一卷，又自无踪。一来一去，上官云珠体内真气便消耗了三成，尖叫一声：“隋师弟！”
隋问天在云阙之中，手持一方令牌，当即一抖，令牌之上飞起一道玄光，云阙飞宫一震，通体无数符文流转，真气调动之下，一道玄门破魔神光狠狠击来！这一击虽只是待诏级数，但胜在灵活，更多却是逼的凌冲移换方位，为上官云珠创造战机。
凌冲一笑，暗中将太乙飞星符阵祭起，化为四色星光，藏于黑白生死气之中，那破魔神光击在生死气上，暗中却被挪移到了太乙飞星符阵中，左右转换、上下互易，不知被挪到何处去了。

第八百零一章 “故人”相见
太乙飞星符阵依托天星之力，也有几分开辟虚空之功，破魔神光等如是待诏宗师全力一击，凌冲本难接住，但靠了生死符妙用，却浑若无事。
隋问天操控云阙飞宫越发得心应手，不计消耗，破魔神光四面乱发，道道如箭，果然逼的凌冲出力封挡，打乱其攻守的节奏。
云阙飞宫清虚道宗中只有三座，隋问天之师是拂玉道人，常年游历星河，近来才被拂真召回，主持大局。隋问天这些年来混得极不如意，也未得甚么像样的修道外物，以至于修为迟迟不得寸进。
他自认资质还在上官云珠之上，只因上官云珠受拂真喜爱，赐下了飞宫不说，连三十三天宝塔这等犀利法宝也赐了下来，甚而还指点其去寻回前世所炼宝物，与元神合一，才能修成法相。
他在云阙飞宫之中指挥若定，瞧见上官云珠御使三十三天宝塔，意气风发，不免心生嫉妒：“我的资质不在上官师姐之下，只因她有个好师傅，连法宝都能随意赐下。我师傅入道多年，也只一件法宝随身，还是遨游星河时才凑齐了宝材，辛苦祭炼多年成就，当真不公平！”
心念一动，自生烦扰，只觉烦闷异常，上官云珠的身影落在眼中，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恨不得一拳狠狠击在其面上，周身忽然一冷，似有一股阴风吹来，森然异常，忍不住打个寒颤，忍不住失笑：“罢了罢了！我自有我的缘法，无端妒忌上官师姐作甚？”
断去杂念，一意运使云阙飞宫。一座庞然法器，运转起来需要海量真气，隋问天元婴级数的修为本支持不了多久，好在上官云珠早有准备，在云宫中度入不少真气，供其驱使，尽还支撑得住。
凌冲太过狡猾，根本不与上官云珠硬拼，只是躲来躲去，消耗其功力。相比之下，晦明童子能从虚空中汲取阴阳两性真气，化为己用，等若是自家便能修炼，也不知是尹济祖师绞尽脑汁，创出这等妙法，还是因为炼化了那尊天妖的法力，才有如此异变。
总之凌冲运使生死符绝不似其他法宝那般吃力，反而如鱼得水，先天就立于不败。上官云珠将三十三天宝塔来回乱轰乱压，总是失之毫厘，不能当场将凌冲镇压，恨得牙痒痒的。
三十三天宝塔印了几次，上官云珠一身法力便即告罄，这还是宝塔元灵全力配合，无形中减去了三四分消耗，没奈何间，只要将宝塔收取，悬于头顶，护住全身，取了守势。
凌冲见时机已到，黑白生死气如蛇交缠，拧成一股，狠狠抽在宝塔祥光之上，打得祥云片片碎去，上官云珠整个人给抽飞到千里之外。
凌冲长啸一声，正要追袭过去，眼角一扫，忽有一道金线自虚空射出，转眼化为无穷烈火，金辉流焰，耀目欲盲，呈燎原之势，竟遮蔽了大半苍穹。身下灵江之水蒸腾出无边水汽，许多水族吃不住火中高温，被生生炙烤而死，纷纷漂浮了上来。
凌冲当即止步，冷冷道：“是易靖么？你这是何意？”金光一转，易靖与乔淮清两个现出身形，背后是无边金色光焰，自然是烈火金光剑使得巧。
彭泽城破之后，一干玄门弟子并未一哄而散，而是退入金陵城中。凌空被捕入狱，易靖乐的瞧热闹，凌冲也懒得理会，如今上官云珠眼看落败，却又出手阻拦，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本就穿的一条裤子，不然也不会定下杨天琪与上官云珠的道侣之约。
易靖依旧一副木讷模样，并不开口，以目光示意乔淮清。乔淮清上前一步，朗声道：“凌师弟，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令兄之事并非上官师姐之错，何况已然放归回家，就不必追究了罢？大家同为正道弟子，同气连枝，合力平定靖王之乱才是当务之急！”
凌冲双眼一眯，缓缓道：“若我今日执意要打死上官云珠呢？”乔淮清笑了一声，说道：“凌师弟说笑了，若当真如此，上官师姐与本派掌教之子早有婚约，我师兄弟两个必不会坐视！”
易靖不言，身后无边阳火陡然一缩，凝为一位身穿金色道袍的老者，正是金光老祖，臭嘴一张，就要喷出粪来。凌冲头顶黑白之气盘旋不定，乔淮清亦是紧张非常，若是当真动手，他可插不进去手，也许就遭了池鱼之殃。
凌冲目光闪动，片刻之后，竟是转身而去，毫不拖泥带水，瞬息无踪。金光老祖笑骂道：“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银样镴枪头，没卵蛋的货色！他若是下手早些，将上官云珠那小妞儿捏死，还能了断杨天琪一缕旎念，也好专心修行，说不定还是因祸得福！”
臭嘴一张，源源不绝。乔淮清不敢搭话，只好苦笑听着。易靖却道：“聒噪！去瞧上官云珠！”乔淮清领命而去，却见隋问天早已驾驭云阙飞宫扑了过来，将之接应入内。
上官云珠毕竟女流之辈，心胸狭窄，有法宝在手，还被凌冲弄得灰头土脸，脸面全失，不好见人，在飞宫之中向易靖与金光老祖略施一礼，便命隋问天催动云阙飞宫去了。
乔淮清道：“没想到凌家在金陵居然有这么大面子，惹动上下官员为其说情，连隋问天都给去职罢官，靖王大军眼看便至，难道要我等听从凌冲之命行事不成？”
清虚、正一、少阳三派铁了心扶持平帝，他们这些弟子下山，皆奉有严令，不可令靖王攻占了金陵。隋问天得了钦差之职，易靖等听其调遣倒也不错，但隋问天既去，凌冲得势，难不成要听其命令行事，那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易靖冷冷道：“见机行事！”金光老祖叫道：“不如老祖带你们杀入叛军大营，于千军万马之中取靖王首级，如何？”乔淮清苦笑道：“靖王身边魔道高手环伺，也有法宝镇压，不好得手。再者一旦在大军中激战，势必伤及凡人，作孽不小！”
玄门修士无故不得施法戕害凡人，此是正道修士所共尊，原因无他，玄门道家向来奉行道法自然，自诩正道，自不可无辜杀人，再者杀戮过多，大干天和，到了脱劫境界，天降劫数就会极重，极难躲过。魔道则不同，只要能修成法力，问鼎玄阴，就算将天下生灵杀光，只怕他们也敢做得，因此才有玄魔分野。
凌冲回至凌府，已是四更之时，秦钧尚在院中对月苦思，见凌冲回来，忙问：“如何？”凌冲道：“上官云珠驾驭云阙飞宫走脱，中间易靖出头说项。”
秦钧松了口气，笑道：“这便好！只要不出人命，便无大碍。”顿了一顿，又问：“隋问天被罢官去职，可是你搞的鬼？”凌冲道：“我何德何能，能驱使得了那许多官吏？”
秦钧道：“隋问天经此一事，必然无颜再入皇宫，要么北上京师去寻秦拂宗，要么躲在暗处。没了他这位名正言顺的钦差坐镇，金陵城又靠谁也指挥，抵御靖王叛军？”
凌冲笑道：“自然是你！”秦钧一呆：“我？”凌冲点头：“你是平帝所册封的大明国师，地位还在钦差之上，只要你登高一呼，自能掌控金陵兵马，为今之计只有如此，还望秦师兄为金陵百万生灵计，莫要推脱才好！”
凌冲早已盘算好，由秦钧接掌钦差之职，坐镇金陵指挥。其宅心仁厚，又是相熟之辈，定能担当此任。有噬魂魔念在手，操控金陵大小官员，政事运转起来自能如臂使指。
秦钧面色一肃，叹道：“也唯有如此了！”次日一早，秦钧便前往皇宫，本拟亮明身份，还要有一番聒噪，谁知那宗老一见他大喜叫道：“还请国师主持大局！”轻轻易易接掌了一干大权。
秦钧亦是胸有韬略，精通兵书战策之辈，当即挥斥方遒，金陵政务为之一肃！左怀仁大军破彭泽之后本该星夜行军，进袭金陵，但靖王一纸诏书落下，严命大军就地等候，与靖王皇驾汇合，如今左怀仁接了靖王，大军才自开拔，尚有数日方能到达金陵。
靖王此举倒也不难猜测，是不想左怀仁进兵太速，一旦攻占了金陵，威望日高，他这位皇帝便要寝不安枕了。凌冲与秦钧转念便即想通，秦钧骂道：“靖王如此心胸，难怪不能成事！”
凌冲道：“靖王如此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左怀仁确有反骨，亦有反意！不过如此一来倒是给了我等喘息之机。”秦钧道：“金陵城中大小官员近来十分勤勉，绝无偷懒，我这几日调配粮草军械已然完毕，只等靖王到来，便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以秦钧的道行，还瞧不出噬魂劫法的破绽，只以为是金陵官员心切身家性命，这才戮力同心，众志成城。凌冲也不说破，只道：“易靖等人还在城中，对阵靖王麾下的魔道修士，少不了要他们出手，秦师兄可亲自走一遭，想来其等不会推脱。”
秦钧点头：“正要我去走一遭。”去去便回，说道：“易靖倒是痛快，答应出手对付靖王麾下魔道高手，只是不肯与你照面，说是免得被你暗算。”
凌冲冷笑一声，又道：“除却郭达之外，金陵之中尚有名将，师兄不妨将之起用。”递过一张纸张。秦钧点接过头：“你放心，我自省得！”
七日之后，靖王大军果然到来，靖王此次“御驾亲征”带来四十万大军，加之左怀仁所部，叛军号称八十万，只见枪刃如林，反射皑皑白光，战阵雄壮，比之刚起兵时可要精良的太多。
凌冲与秦钧登上城头观望，点头道：“左怀仁此人深谙韬略，所部之兵甚是精良，不可小觑！”秦钧道：“你放心，我已收拢金陵方圆千里之兵，共计四十余万，虽及不上叛军数目，但依托城池，至少可坚守百日！”
凌冲点头：“靖王等若是倾巢而来，就看平帝肯不肯发兵直捣黄龙，占其老巢，如此则可破之矣！”抬头向北望去。
凌冲阴神之身抖了抖衣袍，已身在京师之中，并非以噬魂魔相示人，而是动用了一具许久不曾动用的躯壳，正是祁飞之肉身。他将一身魔气掩藏，望去就是一位面色蜡黄，似乎身染大病的汉子。
来至京师自然要去张守正府上瞧瞧，再去见见大师兄陈紫宗，如今陈紫宗身居大理寺卿之位，身高权重，也不知用了甚么手段，能令秦拂宗点头册封。
凌冲迈步欲行，忽然一阵香风掠过，一位女子闪出，生的面容姣好，但眉心中一股荡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其见了凌冲模样，便即泫然欲泣，哀声楚楚道：“祁郎啊祁郎，你可还记得奴家否？”
凌冲一怔，他占了祁飞躯壳，自然也得手其毕生记忆，只并未仔细翻阅罢了，细细想来，脑中一亮，脱口道：“你是柳妍！”话一出口，硬生生又加了“妹妹”两字。那女子正是唤作柳妍，与祁飞自小定有婚约，只是半途被天欲教收罗了去，作为弟子。
天欲教是甚么东西，大家心头有数，祁飞为此还大动干戈，与柳妍的师姐佘玉华动手几次，后来佘玉华以柳妍安危相要挟，才令祁飞投鼠忌器。不想竟在此处遇见，看其模样，想来早已服下天欲丹，沉沦欲海。
凌冲炼化了祁飞元神，自知祁飞为柳妍大动肝火多半是做做样子，主要是为趁机进入魔道大人物眼中，好被引入魔道大派之宗，修炼上乘魔法。原本若是柳妍能出淤泥而不染，凌冲自也不吝一臂，救她脱出苦海，但其显是入了魔道，就不必多此一举，再者凌冲手中也无移情丹拔除天欲丸的后患。
柳妍一双眸子中满是惊喜之色，蓦地拉了凌冲便走，凑在耳边悄声道：“祁郎且跟奴家来，恰好宝玑娘娘在此，本教正要谋划一件大事，祁郎若能出力，说不定娘娘一高兴，将奴家赐下，你我双宿双飞，岂不是好？”
说话之间，吐气如兰，一双小手亦不老实，在凌冲身上摸摸点点，此乃天欲教所传上乘催情手段，配合天欲教的姹女迷阳法门，几乎屡试不爽，连经年苦修的大德一不小心，也要着了道去。

第八百零二章 暗流涌动
可惜这个凌冲是噬魂魔念凝聚的魔相之身，只有皮囊取自祁飞，自不会对其秋波有甚反应，可谓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凌冲阴神修炼魔道，舍弃了慈悲之心，哪还有甚么客气？当即用一缕魔念侵入柳妍元神。柳妍只觉浑身一冷，却不知自家生死已落入别人掌中。
魔念入神，顷刻之间将柳妍元神炼化，其所思所想自然也逃不过凌冲感知，“这祁飞当年对我痴情的很，听佘玉华师姐说，我拜入本门，他还曾几次三番要杀上门来，想将我抢去。这些年不见，想来道法另有进境，我修炼六欲真法资质不成，须得靠他为我挣回些脸面，看看那些骚浪蹄子还敢欺压我？平时还可用来采补，真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凌冲颇是无语，这柳妍打得不甚良善的主意，利用“祁飞”为她出头，又想用来采补，净想好事，浑不知自家已落入魔掌。柳妍拉着凌冲的手，亲昵非常，娇滴滴道：“如今宝玑娘娘就在京师，祁郎来了恰可前去参见，娘娘最喜年少有为的少年修士，见了祁郎一高兴，说不定会赐下许多好物呢！”
凌冲暗自腹诽：“宝玑那骚娘们吃人不吐骨头，瞧见我这副皮囊，还不得垂涎欲滴？不过她虽是脱劫修为，我也修成法相，又有祭灵柱在手，未必就怕了她。京师之中，自有正道老祖坐镇，绝不敢轻易启衅，正好去刺探一番魔教的动向！”
便顺水推舟道：“我也是初来乍到，想来京师碰碰运气，没想到遇见妍妹，宝玑娘娘的威名如雷贯耳，妍妹快些为我引见！”柳妍白了他一眼，佯怒道：“好啊，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你听见宝玑娘娘的名头，便猴急猴急的，只怕是另有所图罢？”
凌冲无言以对，只能尴尬一笑。柳妍扑哧一笑，用纤指在他面上一划：“就算你成为宝玑娘娘的面首，只要心头有我，那就无妨。走罢！”拉了凌冲便跑。
天京城极大，容纳数百万人口，乃是中土第一雄城。大明立国千年，威服四海，每年皆有从属藩国派遣使者前来纳贡，甚至还有远海之外的国度不远万里遣人来此学习。此时虽有靖王之乱，又有陈建德兵锋直指，只要京师还未遭遇战火，便是一派升平之景。
大路四通八达，可谓游人如织，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柳妍拉着凌冲左拐右拐，渐入僻静之处，人声渐消，迎面来至一座小小庵堂，凌冲抬头望时，却挂着“送子观音庵”的牌匾，嘴角一撇：“这些个邪魔外道居然借菩萨道场藏身，就不怕菩萨震怒，降下劫数？”想到自家如今也算邪魔一流，不禁失笑。
那庵堂看似不大，实则别有洞天，居然有三进院子，庵中皆是尼姑，但一个个体态风流，眉眼含春，见柳妍带了个俊俏后生进来，皆是掩嘴媚笑，有胆大的调笑道：“呦，怪不得柳妹妹火急火燎的出去，原来是要会情郎啊！这小子生的好生俊俏！给姐姐瞧一瞧好不好？”
凌冲哼了一声，一身天尸真气勃发，一时之间当真形如僵尸，一双手掌枯槁入骨，就往那女子面上抓去，怪笑道：“哪里来的狐媚子，敢拿老子消遣？正好炼成一具艳尸，给小的们受用！”
当年普济神僧擒下薛蟒九具旱魃真身中威力最大的一具，普渡神僧以佛光炼去其凶性，转赠给了凌冲，他在那段时日已将薛蟒烙印于旱魃中的天尸教法门尽数融会贯通，以如今法相境界的道行施展出来，果然尸气滚滚，就似上古恶尸降临人间，磨牙吮血，要吃尽世间生灵一般！
那女子也有金丹级数的修为，不过是历年采阳补阴修来，根基不牢，吃天尸真气一冲，已有些气闷，再被两只大爪子一抓，当即浑身打颤，尖叫一声，就要逃走。
凌冲出手，哪容其逃脱，鬼爪一缩正要一把将之掐死立威，忽然一个好听之极的声音自房中传来：“原来是天尸教的传人，我这弟子不过调笑了几句，何必大动肝火？”声音一出，将凌冲的天尸真气阻挡在外，不能近身，那女子才尖叫一声，忙即逃走。
如此一来，院中鸡飞狗跳，各色光华闪过，一干女子纷纷亮出法器，绸带、玉簪、宝瓶，竟还有人祭起一条污血处处的带子，一望便知不是甚么好路数。
凌冲只要立威便可，有宝玑娘娘出手也就不为己甚，哼了一身，收了天尸真气，一把将柳妍搂在怀中，故意哈哈笑道：“久闻宝玑娘娘美艳之极，色艺双绝，祁某早欲一亲芳泽，还请娘娘勿要推拒才好！”
房中宝玑娘娘娇笑一声，说道：“难得你慕名而来，瞧得上贱妾这蒲柳之姿，柳妍，还不请你这位青梅竹马进来？”柳妍小心脏怦怦乱跳，她不过是底层弟子，无有传召断然不敢靠近宝玑下榻之处，但凌冲一来，地位立时水涨船高，懒得理会周遭那些个嫉恨交加的眼神，甜兮兮应了一声，故意依偎在凌冲怀中，指引其走去。
宝玑娘娘所居屋子极大，内中装饰奢华，绝难与外面庵堂有所联系，锦幔垂帐，熏香扑鼻，正中燃着一只硕大香炉，造型古朴，显是天欲教在此处经营良久，方能攒的下这份基业。
幔帐之内是一道曼妙身影，酥胸如叠嶂，黛眉似远山，道不尽的万种风流，正是宝玑娘娘，见凌冲进来，眼中便是一亮，掩口笑道：“后生倒是俊俏，偏偏要去练甚么天尸教的功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没得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凌冲将噬魂劫法的修为尽数敛入噬魂幡，只用新催生的天尸真气护身，噬魂幡缩于阴神核心之中，他逆转噬魂真气为玄阴之气，再以天尸秘法运转，居然模拟出金丹级数的法力波动。
宝玑娘娘甚是自负，瞧出凌冲只是个金丹真人，便不屑一顾，懒得查探其元神，竟给凌冲糊弄过去。宝玑这一番话说得露骨已极，凌冲面上筋肉僵直，只当不闻，搂着柳妍说道：“我与柳妍乃是青梅竹马的相好，先前她拜入天欲教，我自忖不名一文，不敢前来提亲。如今我修炼天尸道法有成，特来向娘娘讨她回去做个婆娘！”
宝玑娘娘笑道：“本门向来不禁婚娶，又非玄门那些牛鼻子那般迂腐，你既喜欢柳妍，只问她心意，愿否跟你，不必问我了！”
这边柳妍羞答答道：“柳妍身入教门，不敢擅专，一切但凭娘娘做主！”她自不知这番话是魔念发动，引动她说得，为的是以退为进，套一套宝玑娘娘的口风。
果然宝玑娘娘十分满意，纱幔向两旁分开，露出真容，笑道：“我们天欲教培育弟子也颇为不易，好容易教会了道法，你却要带走，教主知道了，要怪罪我御下无方。不过若是你能为本教出力，办成一件事情，我便做主将柳妍赐你，如何？”
凌冲粗声道：“何事？”宝玑娘娘笑道：“你来的正好，且坐在一旁，稍后便知端倪。”凌冲暗暗冷笑，果然坐在一旁。不久便有一位女弟子进来禀道：“娘娘，那人到了！”
宝玑点头：“着她进来！”那女弟子领命，带了一位身披斗篷之人进来，凌冲神识微微一探，心头一动：“难道是那人？”那女子卸下斗篷，却是凤冠霞披，身上自有一股母仪天下之气质，见了宝玑娘娘也不下拜，只微微颔首，说道：“本宫细细思索，还是来请宝玑娘娘出手，诛除那个贱人！”
天下间敢自称“本宫”的女子，唯有当今皇后，此女自是平帝之后，先前的太子妃，不知如何与宝玑娘娘勾搭上了，看样子是要求宝玑娘娘出手诛除一人，凌冲心念一转，已知其要杀的自是清虚道宗那位女弟子，也即是要被平帝新立为后的兵部尚书之孙女。
这位孙皇后是惠帝生前亲自指婚，出身清白，嫁给平帝之后，操持王府，兢兢业业，素有贤名，因此张守正等一干清流才会力保。但身家太过清白，外戚娘家并无甚么兵权，更莫提有清虚道宗这等大派撑腰，才被平帝说废便废。
看来先前宝玑娘娘已与孙皇后有所接触，才会有今日之会，凌冲心念电转，也不着急，只安心看戏。
宝玑娘娘笑道：“来人，为皇后看座！”顿了一顿，说道：“皇后可是考虑清楚了？我等可是魔道，你勾结魔道被人知道了，可就不是打入冷宫那么简单了！”
孙皇后强抑悲愤，低声喝道：“就算本宫不勾结魔道，眼睁睁被废，瞧着那贱人主掌后宫，难道就比打入冷宫强了？”宝玑娘娘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助皇宫一臂之力。只是如今清虚道宗的秦拂宗就在那贱人府上，不好下手，不如选一折衷之策，如何？”
孙皇后道：“甚么折衷之策？”宝玑娘娘笑道：“不必杀那贱人，转而去杀张守正！张守正最是反对平帝废旧立新，若是他死了，皇后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孙皇后脱口道：“自是那贱人嫌疑最大，只是张守正为国之栋梁，三朝元老，若将他杀了……”宝玑娘娘道：“他如今在家闭门不出，平帝早有褫夺其官职之心，碍于风议不好下手，他若一死，最高兴的正是平帝呢！”
孙皇后迟疑道：“本宫听说张守正有个孙子，也在玄门之中学道，如今就在家中坐镇，只怕不大好动手罢？”念头一转，便将张守正这位老臣卖了。
宝玑娘娘道：“无妨，那小子不过刚修成金丹，算不上甚么高手，可谓手到擒来。若是皇后允准，今夜便可动手！”孙皇后迟疑片刻，低声道：“可否让本宫考虑一二，再作回复？”宝玑娘娘点头：“这是自然。来人，送皇后回宫！”
孙皇后披上斗篷，转身离了庵堂，自有一驾车马等候，一路行进，到了皇宫之前，赶车之人出示一面令牌，当即通行无阻，回至后宫，将斗篷卸下，屏退一干侍女，这才松了口气，取了一道黄色符箓，用火烧了，烟气缭绕，化为一位老道之形，居然是乌门山！
乌门山从西北之地逃命回来，越想越气，不料凌冲居然如此凶残，连纯阳级数的朱厌凶兽都奈何不得，再想寻他报仇，可就千难万难，思来想去，金陵之地、靖王麾下呆不下去，又跑来京师之中，与孙皇后献计来也。
乌老之形显出，笑道：“娘娘有何吩咐？此符是老道精心炼制，只能避开宫中法力禁制一炷香的功夫，还请娘娘长话短说。”孙皇后便将与宝玑所议之事说了。
乌老笑道：“此事易耳，皇后只派心腹之人去与宝玑说，同意今夜动手便是。张守正一死，对娘娘有百利而无一害！”心下暗忖：“凌冲啊凌冲，我杀不了你，先借刀杀人，宰了张守正，看你如何应付！”
孙皇后道：“既然乌老如此说，那便是如此了！只是动不得你贱人，本宫始终不甘心！”乌老劝慰道：“张守正一死，那贱人必受牵连，娘娘只安心静候便是！”又商议了一会，符光燃尽，乌老之形消散。
孙皇后收拾了符纸灰烬，唤来一位年老宫女，修书一封，命其送与送子观音庵堂。那年老宫女持了出宫腰牌，一路行至观音庵，见了宝玑娘娘，奉上书信。
宝玑娘娘展开瞧过，顺手一会，那宫女登时四分五裂，死的通透，笑道：“皇后还不忘在信中嘱咐我莫留活口，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罢了！”转头对凌冲道：“我要你所办之事，便是今夜去杀了当朝首辅张守正，你放心，他府上只有一个金丹的剑修，你大可应付得来，我再派几人助你，定能马到成功！”

第八百零三章 声势浩大
凌冲面无表情，狠狠吻了柳妍一口，颇有些肆无忌惮之意，起身哈哈笑道：“娘娘有命，岂敢不从？祁某这就去将那甚么张守正的人头提来！”
宝玑娘娘笑吟吟道：“不急！小翠、小烟，你二人皆是我调教出来，修成了婴儿，便随祁飞同去。有你们帮手，想来足够了！”两位妖艳女子闻言站出，一同领命。凌冲心知这是不放心自家的金丹修为，另外也有一层监视之意，笑道：“也好！有两位美人儿之助，当可十拿九稳！事不宜迟，我等去去便回！”
宝玑娘娘媚笑道：“本宫就在此处备下酒宴，等你马到功成，再为你庆功！”凌冲长声大笑，昂然出门，小翠与小烟对视一眼，也自跟了出去。
凌冲出了庵堂，霎时面如寒霜，也不理会二女，腾空便走，意态嚣张至极。二女见了，皆是愠怒，小翠说道：“一个小小金丹，就敢如此放肆！若非娘娘要借他手行事，现在老娘就宰了他！”小烟劝道：“莫生气，等他杀了张守正，捏圆捏扁全都由你，还有柳妍那小浪蹄子，回头也要给她好看！”
庵堂之中，柳妍忧心道：“娘娘，祁飞不过是金丹真人，眼下京师之中正道高手无数，一经发现，只怕难以逃脱。”宝玑娘娘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怎么，这就挂念上你的小姘头了？他若是能杀了张守正全身而退，我就做主将你赐他，若是杀不得或是失陷其中，只能怪他自家学艺不精，也须怪我不得。”
柳妍面色一白，怯生生问道：“若是他杀不得张守正，娘娘可会亲自出手？”宝玑娘娘呵呵一笑：“本宫又非吃饱了撑的，如何会去给孙皇后那贱婢当枪使？祁飞杀不了张守正，孙皇后自会另寻计策，本宫只要看戏便可。你是自觉寻到了情郎，有了靠山，今日话多的很哪！”
柳妍心下一凛，忙低头道：“奴婢怎敢！”宝玑娘娘冷笑：“不敢便好，教主那天欲宫中可是还有一群赤身奴日盼夜盼，若是将你赐给他们……”
那赤身奴皆是男子，是历代受了天欲教弟子蛊惑采补之后，仍旧执迷不悟，一心跟随，被天欲教主收拢起来，当作猫狗一般饲养，若有女弟子触犯教规，便发落给他们。往往那些女弟子往往下场极惨，临死之前还要遭受无边侮辱，因此天欲教中皆是谈赤身奴色变！
柳妍恰到好处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浑身瑟瑟颤抖，深深跪伏下去。宝玑娘娘鼻孔中哼出一声冷笑。凌冲身蹈虚空，嘴角也勾起一丝冷笑。京师之地，群英荟萃，波诡云谲，颇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既然如此，那便再加一把火，以便火中取栗！
片刻之间已到张府上方，小翠与小烟两个正要按落遁光，伺机潜入，却见“祁飞”那个二五仔周身腾起重重黑芒宝光，夤夜之中显得耀目非常，大叫一声：“张守正！且出来受死！”扬手便是一道粗大之极的剑气，散发腐尸气息，狠狠劈落！
凌冲脑筋又没被朱厌用熟铜大棍锤过，自然不会发疯真去杀张守正，此事还要闹得全城皆知，索性演成一个鲁莽之极的角色，险些忘了祁飞主要是精通剑术，费了半天力气，才勉强凑出一道天尸剑气，仿效封寒当年所施展的一道黑眚阴煞法门，倒也有几分像样。
身后二女对望一眼，都气的俏脸煞白，“祁飞”唯恐他人不知是来杀张守正，连带自家也要暴露，小烟悄声道：“娘娘之意，是悄悄行事，不可暴露行踪，还是暂且退避，让那混蛋自家去罢！”
小翠点头，二女刚要动身回去，不防凌冲回过头来，咧嘴一笑：“两位姐姐要去哪里？还是陪我一起快活快活罢！”二女不知怎得，头脑一晕，等回过神来，忽觉那厮也不甚可恶，反而变得十分可爱起来，纷纷娇斥一声，连声叫道：“天欲教宝玑娘娘座下弟子，奉命诛杀张守正，闲杂人等滚开！”取出各自所炼法器，恶狠狠的为凌冲呐喊助威！
凌冲用魔念染化了二女，就见张府中蓦然升起一道纯白剑气，剑气森然，裹挟无边凶厉之气，一个少年声音喝道：“何方妖魔，胆敢来犯！”正是张亦如的声音。
凌冲暗暗点头：“这小子几年不见，剑意更见纯熟，只怕不过几年就可着手凝练婴儿了！”口中大笑：“我等乃天欲教神使，你小子又是哪个？老子剑下可不死无名之鬼！”
天尸剑气生出层层变化，与张亦如的庚金剑气狠狠拼了一记，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张亦如飞身上来，暗暗心惊：“从哪冒出这么一个剑道高手？他身后的女子真是天欲教出身不成？如此可就棘手了！”
这几年他守在家中，寸步不离，便是怕有人对乃祖不利，果然蹿出一位高手，不过对方似也是金丹之辈，剑术凌厉却并非不可抵挡，当下凝聚心神，专心御剑。将师传的一柄寒铁飞剑使得风雨不透，尽展庚金剑诀之妙用。
凌冲斗过几招剑法，暗暗点头，张亦如底子打得极牢，剑术秉承庚金剑诀真传，凶狠霸道，但不足之处是稍稍失之韧性，有心逗引，天尸剑气布下一道剑网，横推过去。张亦如凝神接战，一时僵持不下。小翠小烟二女就在一旁摇旗呐喊，全不出手。
啪！宝玑娘娘将手中一只茶盏摔得粉碎，粉脸铁青，喝道：“祁飞那厮！小翠和小烟难道被他灌了迷魂汤不成！该死，如此一来，全城都知道本教要杀张亦如，该死！真是该死！”
兵部尚书府中，秦拂宗霍然抬首，冷笑道：“好天欲教！好一群贱婢！这是嫁祸江东之计，果然狠毒！”他身旁赫然便是上官云珠与隋问天两个，隋问天被罢黜了官职，又拾掇凌冲不下，与上官云珠商议，索性回到天京，寻秦拂宗做主。

第八百零四章 祸水东引 乱斗不休（一）
秦拂宗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上官云珠有三十三天宝塔在手，加上隋问天钦差大臣的身份，还是给闹得灰头土脸，如此一来，清虚道宗等于将金陵官场拱手相让，再也插不进手去。
平帝如今可谓四面楚歌，本就独力难支，失去金陵官场之援，损失之大，不可估量。偏偏不能惩罚两人，一个是掌教爱徒，一个是拂玉的徒弟，都不好管束，只好自家生气。
张府动静极大，尤其凌冲那一嗓子几乎传遍半个京师，秦拂宗当即知道魔教是要杀张守正嫁祸给清虚道宗，气急败坏，立时飞掠出去，万不能让张守正死了！
上官云珠道：“隋师弟，你在此看守尚书府，免得有人趁火打劫，我去去就回！”御气而飞，追秦拂宗去了。隋问天自嘲一笑，只好坐下慢慢饮茶。
京师虽大，对练气士而言却是小得很，秦拂宗眨眼间已至张府上方，正要出手，却见一道金光起自皇宫，化为一条煌煌剑气，须臾之间破开虚空，径自斩向两位女子。
那两位女子面相骚媚，齐齐娇叱一声，祭起两件法器，与金色剑气换了一招，齐声闷哼之间，被剑气生生击落，砸踏了许多房舍！
金色剑气堂皇大气，亦是玄门正宗路数，一人宽袍大袖，御风而来，居然是正一道大师兄沈朝阳。他与师弟秦钧下山，秦钧去了金陵，他则坐镇京师，入驻皇宫之中，暂代国师之位，也是看顾平帝的安危。
平帝顺水推舟，将国师之位封给秦钧，亦是制衡秦拂宗之意，免得清虚道宗一家独大。沈朝阳平日在宫中静修，今日闻听动静，当即赶来。
张亦如叫道：“沈师兄来的正好，快帮我捉拿这三个贼人！”沈朝阳将手一指，一道符光飞起，无数浮现交织，却是凌空书符，自从得了秦钧的龙虎天印之助，龙虎交汇以来，一路势如破竹，数年便已修成法相境界，如今施展起符术剑法更是得心应手。
符光一闪此消彼现，却是一道拘置符，此符在正一道中算不得甚么高深符术，专一用来擒拿厉鬼妖魔，对魔道中人克制极大，小翠与小烟二女惊叫一声，足下符光闪动，有道家神文射出，爬遍周身，天欲真气当即运转不畅。
凌冲见秦拂宗与沈朝阳双双赶到，已惊动了玄门正道，宝玑娘娘再想暗算张守正势不可能，便思退路，“索性将场面弄得乱一些，引秦拂宗与沈朝阳去宝玑之处，这两路势如水火，见面必然死战，将水再搅浑一些也好！”
高声喝道：“不打了！你们正道的鼠辈就是喜欢群起攻之，老子去也！”虚晃一剑，拔腿便走。还不忘操控魔念，那厢小翠与小烟目光一呆，二人功力瞬时合流一处，注入两件法器之中，重重一击，居然破开拘置符的困锁，也自随凌冲逃走。
沈朝阳咦了一声，不料一道拘置符竟被二女破去，大袖一摆，数十道剑气激射而出，将二女上下左右封死，这一次出了五成功力，不论生死，要将二女留下！
二人忽然同时露出一个诡异之极的笑容，齐声道：“死鬼，恁的心急，姐姐们去去便回，稍后再来陪你如何？”双掌一握，两道法力会流，周身有六色神光闪烁，破空而去，连沈朝阳的龙虎剑气也追之不及。
沈朝阳一心向道，还是正经八百的童男之身，吃两个妖女调戏，面上闪过一丝青气，举步便追，足踏虚空之中，大袖飘摇，更显潇洒，但去势可是不慢。
凌冲在前飞遁，还要分神操控小翠小烟两个，也唯有噬魂魔念才能令二人精修的天欲真气浑然如一，逃过沈朝阳的毒手，只是眼下只有沈朝阳追来，却是不大好办，扬声道：“秦拂宗！你清虚道宗想杀张守正，以为老子不知么？还有，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宝贝徒弟云昭道人现在何处？”
杀张守正这个屎盆子秦拂宗被扣的心安理得，根本懒得理会，但云昭二字入耳，却豁然色变，喝道：“你知道甚么？快说！”御气便追，几步之下竟还赶在沈朝阳前头！云昭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看的比亲儿子还重，对其下落始终耿耿于怀，自然要擒住凌冲，问个水落石出。
张亦如呆立半空，一行人来的风风火火，去的火火风风，让他颇感无所适从，想跟去瞧瞧热闹，家中却无人看守，只好按捺心思，按落剑光下去。
却见乃祖正披衣立于庭中，忙道：“来犯之敌已然退去，更深露重，爷爷还是快些回去歇息罢！”张守正望着星空怔怔出神了半晌，缓缓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如今七十有六，死了也不算早夭。只是这家国天下乱成一锅粥，不知何时方熄啊！惜哉！痛哉！”颤巍巍转身，张亦如忙去搀扶。
京师之上，三道遁光相连而飞，随后又有二人各自御风紧随，等上官云珠赶到，也只得追秦拂宗去了。凌冲心头盘算，暗觉无有破绽，随即一拐，已至庵堂之上，叫道：“宝玑娘娘！祸事了！正一道与清虚道宗的牛鼻子杀来了！”
庵堂之中飞起十几道光华，当先一人正是宝玑娘娘，她气极反笑，指着凌冲骂道：“老娘把你个衰货！你莫不是正道派来的细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娘先打杀了你，再杀那两个牛鼻子！”
宝玑大美人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遇上凌冲这个二五仔加反骨货，非但没杀成张守正，还将自家苦心布置多年的分舵暴露，当真杀他的心都有，正要一掌拍死那厮，只听秦拂宗阴恻恻道：“我道京师近来乌烟瘴气，原来是你这娼妇躲藏于此！”
秦拂宗率先赶到，双袖一挥，便是无边真气凝聚的道家降魔神雷，轰然落下！宝玑娘娘怒笑道：“秦拂宗！你我都是脱劫级数，真当老娘怕你不成？”

第八百零五章 祸水东引 乱斗不休（二）
宝玑娘娘亦是脱劫级数的修为，纵然不如秦拂宗，也自相差仿佛，本就不惧，但她还未傻到真与秦拂宗比拼法力神通，毕竟有六欲玄阴天罗在手，稳操胜券。如今行踪败露，还是先逃出京师，免得被正道高手围攻，死的憋屈无比。
一道轻纱曼舞翻卷，薄若无物，展布开来，覆盖大半虚空，迎上降魔神雷，那般暴烈的雷法遇上曼妙轻纱，如泥牛入海，当即消弭于无形，竟是连个泡沫都不起！
秦拂宗大吃一惊，叫道：“六欲玄阴天罗！殷九风那厮竟将此宝给了你！”玄阴天罗是天欲教主殷九风成名之宝，虽有些女气，但威力极大，内中藏有六欲天魔元神，善能坏人道行修行，乃是正道之辈最大的克星。
宝玑娘娘既有法宝在手，胆气便壮，纤手一指，玄阴天罗翻卷而去，如一道天幕往秦拂宗裹去。秦拂宗大骇，就见天罗中六色奇光闪动，元神便是一阵恍惚，心道不好，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借这一线清明，转身仓皇逃命！
纵是脱劫级数，在法宝面前也脆弱如同婴儿，根本连一个照面都支持不下！幸好没飞多远，上官云珠已然赶来，秦拂宗大喜叫道：“师侄！快用宝塔镇住那妖妇！”
上官云珠当即祭起三十三天宝塔，往下便落，塔座之上有地火水风翻涌不定，一股强横之极的纯阳气息发出，震慑六欲玄阴天罗！
宝玑娘娘大叫一声：“你们速速将功力转嫁给我！”身后十几位女子齐声叫道：“是！”各自调运功力，一时之间，十几道各色光彩注入六欲天罗之中。
宝玑娘娘挑选来京师的弟子皆是一时翘楚，自家花费了无数精力才调教出来，似小翠、小烟之辈，已是元婴真君，极为难得。其余之辈大多也修成金丹，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十几道法力涌出，玄阴天罗当即一震，六色黯然光华闪动，竟将三十三天宝塔死死托住，不令落下！
上官云珠叫道：“师叔助我！”秦拂宗嘿了一声，毕生苦修的一口精纯真气灌注于塔身之中，三十三天宝塔微微一震，底下十层之中各自现出诸天众神之形，显是秦拂宗与上官云珠合力，也只能催动此宝三四分的威力。
饶是如此，宝玑娘娘也觉压力如山，连声音都嘶哑了，叫道：“祁飞！你也来帮忙！”凌冲当仁不让，立时飞落，一手搭在柳妍肩上，装模作样将天尸真气注入，暗中却将噬魂魔念乱撒！
六欲玄阴天罗本需天欲真气催动，宝玑娘娘只求能发挥出一二成妙用，滥竽充数倒也认了，只是许多驳杂法力冲入玄阴天罗之中，这件法宝神通运转未免有几分不纯，被上官云珠与秦拂宗两个联手催动宝塔，压得渐渐下沉。
玄阴天罗本非硬打硬抗的法宝，角力之斗更非所长，渐渐落在了下风。宝玑娘娘不由焦虑起来，急思脱身之计。凌冲却忙活的不亦乐乎，借柳妍法力，将噬魂魔念散播到十几位女弟子元神之中。
噬魂魔念无影无形，难得那些女弟子专注运转法力，体内空虚，极容易得手，片刻之间这些女弟子皆落入凌冲魔掌之中，要生便生，要死便死。
凌冲翻阅这些人记忆，发觉皆是满手血腥，其实天欲教道法要修炼到上乘境界，唯有采阳补阴的邪道一途，杀生害命绝难避免。
凌冲魔染女弟子之后，仍旧高呼憨斗，命令其等鼓催功力送与玄阴天罗之用。有他暗中操控，输出的功力反而整齐划一，不似先前散乱，宝玑娘娘长吸一口气，斩杀杂念，专心御使玄阴天罗，倒也渐渐扳回一局。
凌冲暗暗摇头，若是长生老祖亲自操控法宝，只怕一击之下半座京师化为齑粉，何需如此费力？秦拂宗见三十三天宝塔无功，向沈朝阳喝道：“沈师侄，老道牵制妖妇的法宝，烦劳你趁机将妖妇斩杀！”
自宝玑娘娘祭起玄阴天罗，沈朝阳便罢手而立，躲得远远的，闻言摇头道：“秦长老却是说笑了，玄阴法宝之下，岂容我暗施偷袭？再者暗箭伤人也绝非正道所为。”拒绝的干脆无比。
秦拂宗哼了一声，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发作。沈朝阳却也不傻，自不会给秦拂宗当了枪使，倒是对凌冲化身的祁飞多看了几眼，只觉此人十分熟悉，似曾相识一般。
凌冲的目的便是暴露宝玑娘娘的所在，正要暗中使坏，让诸女输出功力忽高忽低，令玄阴天罗运转不畅，给上官云珠创造战机，忽然心头一寒，只见宝玑娘娘陡然披散了头发，口中念念有词，跟着伸手一指，砰的一声，一位女弟子当即爆裂，成了一团血雾，连元神也被粉碎！
宝玑娘娘再一指，那团血雾渗入六欲玄阴天罗之中，顿时给这件轻纱一般的法宝染上一层血色光彩，宝玑娘娘面上全是狠厉之色，手指连指，十余名女弟子纷纷身死魂灭，成了团团血焰，被玄阴天罗吞噬了进去。
每一名弟子死去，其元神中的噬魂魔念也自消散，凌冲面上便惨白一分，等到连柳妍也死在宝玑娘娘手中，竟只剩下他一个，眼看宝玑娘娘又自指来，凌冲大叫一声，阴神遁出，一杆魔幡招摇，疾飞而上，留下祁飞肉身还在原地，却是一招金蝉脱壳之计！
宝玑娘娘一指之下，“祁飞”肉身爆散，见一抹幽影飞起，咦了一声，冷笑道：“居然还能元神脱壳？果然有猫腻！”凌冲接二连三设计，宝玑娘娘疑心大起，认为其是别家门户遣来的细作，此时一见更加坚定判断，正要加一把劲灭杀凌冲元神，那边玄阴天罗却起了一丝异变！
吞噬了十几位高手毕生元气法力之后，玄阴天罗泛起层层血光，如浸血海，一缕歌声起自天罗之中，幽幽杳杳，似从天外传来。

第八百零六章 普济对六欲
歌声一出，在场之人尽皆心旌摇动，不可自持，秦拂宗见多识广，骇然叫道：“不好！那妖妇血祭了门下弟子，引动了玄阴天罗中的六欲阴魔之身！”
宝玑娘娘黑发狂舞，望去似是一位绝代老魔，唯恐被正道高手围攻，急于脱身，不惜将跟随自家多年的弟子们血祭，引动玄阴天罗中寄存的一道六欲阴魔灵识现身，眼下已顾不得再杀凌冲，念诵魔咒更急！
天罗之上，无边血焰之中，传来一声轻轻叹息，一只洁白藕臂轻轻探出，肤映霞光，白的令人心醉。接着又有一头秀发飘拂而起，一张宜喜宜嗔的娇颜升起，一声轻笑之间，道不尽的妩媚风流，就似心头最深之处，响起丝丝情人之呼唤。
秦拂宗强打心神，叫道：“云珠师侄，速速催动宝塔护住心神，莫要让六欲阴魔钻了空子！”说话之间，阴魔已化形而出，但见周身赤裸，不着片缕，却偏偏令人生不出任何亵渎之意。
上官云珠与那阴魔对视一眼，耳畔似有人轻轻呼唤，竟是杨天琪的声音，秦拂宗之声适时传入耳中，才将她惊醒，已然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一声：“厉害！”
三十三天宝塔最顶之上垂落条条祥光，将二人护持在内，不令邪魔侵入，秦拂宗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不想这贱妇如此狠毒，竟将随身弟子血祭，引动阴魔现身，有三十三天宝塔在手，我等可以无碍，只是苦了满城的百姓了！”
六欲阴魔传自玄阴魔界，被天欲教主捉来一只，炼入玄阴天罗之中，此魔变化无常，专攻人之六欲，一不小心就要元阳尽泄，道行败坏。就算女子见了，也不例外，实是歹毒非常。此魔还有一个特性，便是不肯轻出，一旦害不到人，便会反噬其主，以宝玑娘娘狠辣的性子，暗算不到秦拂宗两个，定会命阴魔残害无辜百姓。
偏生众老祖金榜签押，长生之辈不出，眼下京师之中连法宝都少，更是无人制衡，眼见一场浩劫在前。沈朝阳只瞧了那阴魔一眼，便觉六欲如沸，元阳飞腾欲出，大骇之下，连忙默运玄功，护住心神。好在那阴魔大半精力放在三十三天宝塔之上，他不过是略受波及，算不得甚么。
六欲阴魔真身显形，上半身是一位娇俏少女，下半身则隐于烟罗之中，如水如雾瞧不分明，围绕三十三天宝塔来回圈转，数次欲侵入其中，皆被塔身神光弹了回来，不由暴怒，发出生生低吼，一圈圈音波发散出去，方圆千丈之地，但有甚么树木房舍，挨着皆成齑粉，人畜皆无幸免。
凌冲阴神藏于噬魂幡中，本已远飏，被音波赶上，生生吃了一记，心头幻想丛生，无数欲念在道心中蠢蠢欲动，怒极而笑：“噬魂劫法天生便是天欲教的克星，六欲阴魔虽烈，能比得过七情魔念的邪祟？”
噬魂劫法之力在噬魂幡中一转，立时将六欲阴魔所引出的幻象消灭，见阴魔余波又向四周扩散，已有多人死于非命，七色光华自身中飞起，绕空疾走，电闪雷轰之间，四面出击，将六欲阴魔所发音波纷纷消融了去。
凌冲阴神虽入魔道，行魔事，但也不会乱杀无辜，遇有这等事，自会出手搭救。六欲阴魔姣好的面容豁然转来，目光幽幽，死死盯在凌冲的噬魂幡上。
噬魂劫法克制天欲道法，但反过来，天欲道法唤来的六欲阴魔若能炼化了噬魂幡，亦可不足自身的先天缺憾，甚至摆脱玄阴天罗的禁制，成为一个全新的生灵也未可知，六欲阴魔只觉一股巨大的贪念袭来，本能之间要吞噬那一道魔影，连三十三天宝塔都懒得去管。
凌冲魔念遍洒，有阴魔法力遇到便如雪狮子向火，消融不见，忽有一股危机之感涌上心头，就见那六欲阴魔尖啸一声，舍了三十三天宝塔，夹带玄阴天罗猛地向他狠扑而来！
凌冲大骇，他的法力在一件法宝面前直如婴孩，想也不想，化为一道幽然剑光，连闪之下，已在千里之外。那剑光惶惶然如落梦境、飘飘然直指元神，正是太阴魅剑，这路剑术本就以元神念头为基，凌冲修成法相之后，尚是头一次御使逃命，如梦幻泡影，剑遁之速，竟不在阳神的剑气雷音之下！
饶是他剑遁之速，也及不上六欲天魔如电如雷的身法，晃一晃已在身前，少女一般的面上露出一抹森森笑容，竟是合身扑了上来，看样子是打算连阴神带噬魂幡一同炼化了事。
凌冲阴神现出，立在噬魂幡上，大吼一声，一根形如天柱的法器亮出，正是祭灵柱，正要拼却全力，催动此宝，赌一赌能否克制六欲阴魔，只听一声悠然佛号响起：“南无清静功德王佛！”
这声佛号不徐不疾，无喜无悲，已证甚深般若境界，众人耳中响起此声，宝玑娘娘面上露出慌乱之色，忙要收取了玄阴天罗逃命。秦拂宗在三十三天宝塔之上，有禁制法力守护，那声佛号竟能穿破禁制，直达耳中，不禁骇然：“是楞伽寺的秃驴到了！”
果然一位老僧遍体佛光，足踏白莲而来，手中托着一盏古灯檠，那灯檠样式奇古，其上所雕乃是一位菩萨结跏趺坐，一根手指上指，指尖之上一朵金火苗跳跃轻舞，散发无穷暖意。那老僧凌空而来，脑后一十八道佛光闪耀，轮转不休。种种香花、宝光、瑞霭、金灯、飞天围绕簇拥，端的法相庄严，如佛亲临！
凌冲阴神一见，认得是楞伽寺普济神僧，佛光照耀半空，噬魂劫法受其一照，当即有些不自在起来，连祭灵柱上也自泛起重重黑气抵御佛光。
这老僧也不看凌冲阴神，只对秦拂宗与沈朝阳合十一礼，转头向那六欲阴魔道：“孽障！多造杀孽，还不归位！”那六欲阴魔见他手中古灯檠，欲扑还止，目中露出犹豫、忌恨之色，蓦地高声尖啸，震得沈朝阳气血翻滚，咕噜噜滚到数千丈之外！
普济神僧面对六欲阴魔尖啸恐吓之势，毫不动摇，冷冷说道：“京畿之地，众生既多，岂容你造孽！”屈指一弹，那古灯檠中飞起三朵灯花，作品字形一闪而逝！

第八百零七章 殷九风出手
下一刻三朵灯花已飞入六欲阴魔百丈之内，齐齐爆散开来，化为三团佛光宝焰，接连一处，成了一片火网，向六欲阴魔当头罩下！古灯檠中火光灯花是佛法心念所化，与三昧真火有几分相似，掺杂佛门降魔法力，最能克制天魔阴魔。
光焰火网一出，六欲阴魔便是震天价一声咆哮，声如野牛，玄阴天罗上升起团团玄阴之气，却是其中酝酿多年的一点本源法力，孤悬而上，与佛光火网一触，发出吱吱啦啦响声，又有一股恶臭味道生出。
六欲阴魔本能觉得若被佛火烧身，只怕就要灰灰了去，不惜动用玄阴天罗法力本源，抗拒佛火炼化。无奈那古灯檠虽不如七宝浮屠出名，却是别有妙用，专发佛门真火，烧尽天下妖邪，要化去一分佛火之力，就要废去三分玄阴之气。
玄阴天罗不过是一件法宝，殷九风温养了几百年，本源玄阴之气也就那么些，用去一丝便少一丝，过了盏茶功夫，六欲阴魔渐渐有些支持不住，忽然将眸子望向宝玑娘娘，宝玑娘娘大骇之下，自家苦修的本命真气陡然外泄起来，越泄越快，片刻之间已然面无血色，偏生六欲阴魔道行比她高出太多，根本无从反抗，本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中，渐渐流露出灰色死寂之意。
就在她苦修功力要被六欲阴魔吞噬殆尽，油尽灯枯之时，忽有一股强横法力涌入体内，亦是魔道阴气之属，放在平时这股等同于法相境界的法力根本不放在宝玑娘娘眼中，但眼下却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宝玑娘娘暗叫：“天不绝我！”死死捉住这最后一线生机，将那法力炼化，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那道法力自是凌冲所发，夹杂了丝丝噬魂魔念，注入宝玑娘娘体内。若是先前宝玑娘娘绝不会贸然炼化他人法力，只会强行驱逐出去，但眼下性命关头，明知是饮鸩止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按理凌冲法相级数魔染不得脱劫级数的宗师，但宝玑娘娘自家主动接纳炼化魔念，则又有不同，丝丝七情魔念缓缓渗透，润物无声，不久便已将宝玑娘娘的元神与全身法力尽数沾染，再也解脱不得。
魔念入神，除非施法者主动撤去，再无根治之法，宝玑娘娘如此一来，等若是落入凌冲毂中，再也逃脱不开。有这枚棋子扎入天欲教中，日后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普济和尚对凌冲阴神不闻不问，也不知是否知道他玄魔双修的底细，凌冲可不敢大意，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妥，噬魂幡鼓荡，一掠便是万丈之遥。普济出场，代表楞伽寺终于出手，不会坐视玄魔两道以京师为战场，肆意牵连无辜。楞伽寺数千年来受中土信徒供养，早已与中原百姓密不可分，佛教与道门不同，向来在底层百姓之中最受欢迎，不似道家选取弟子还要精挑细选。
宝玑娘娘得了凌冲一口续命真气之助，勉强保住性命，没给抽成人干，但无人相助之下，迟早免不了惨死的下场，尤其被阴魔吞噬，元神沉沦，比死还惨！她缓过一口气，忙拔下头顶一根发簪，喷出一口真火，喝声：“疾！”
那发簪化为一溜火星，钻入地下一闪不见。此是天欲教主所赐传信之物，此发彼应，比甚么飞剑传书快上百倍，天欲教主接信，必然来援，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普济神僧见六欲阴魔竟有如此法力，敌得过三朵佛火灯花，冷笑一声，正要运转佛法再给其来一记狠手，心头忽地一动，一道强横之极的灵光波识自虚空跨越而来，冲入玄阴天罗之中，倏忽之间与六欲阴魔元灵化合为一。
得了这一股元神之力加持，六欲阴魔威能大涨，玄阴天罗一抖，魔气翻腾，竟将佛火扑灭了一大片，普济神僧一双白眉竖起，喝道：“殷九风，既然来了，就请现身一见，藏头露尾没得坏了你天欲教祖的名头！”
六欲阴魔口中发出一声男子声音，笑道：“普济秃驴，你一个出家人，火气这么旺，不怕坏了修行？争夺人道气运，是玄魔两道之事，你佛门插手便是坏了规矩！”
普济冷笑：“我佛门不插手，难道看着你们这些魔头肆意妄为，屠戮生灵？简直荒唐！”殷九风道：“罢了，本座不与你这秃驴置气，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日后我再向普渡老秃讨个公道！”
六欲阴魔之身沉入玄阴天罗之中，那薄纱一般的天罗一展一舒之间，已将宝玑娘娘卷入其中，化为一道流光，在天边闪的一闪，已然无踪。
玄魔两道长生老祖签押金榜，不许长生级数插手人间之事，但今日普济和尚出手，殷九风不得不破例出手，不然仅凭宝玑与玄阴天罗绝非那秃驴的对手。他因普济和尚而来，倒也不算破戒，因此并无玄门老祖出面寻他麻烦。
普济和尚惊走殷九风，见京师之中大火窜天，许多百姓哭天抢地，皆有家人或上或死，叹道：“作孽，真是作孽！”古灯檠中发出一道光华，绕空一卷，将底下大火之力尽数卷去，薪灭自然火灭。那老僧做过了一场功德，也不耽搁，径自往皇宫去了。
凌冲阴神趁机也自遁走，上官云珠收了三十三天宝塔，颇有垂头丧气之意，自从此宝到手，还未发甚么利是，反倒屡屡受挫。秦拂宗道：“回去再说！”也自走了。沈朝阳兴师动众一场，却只作壁上观，苦笑一声，也自回皇宫而去。
凌冲阴神逃脱，还自心有余悸，想了想不去张府，先往皇宫之中一行，瞧瞧那位平帝与孙皇后。啪的一声，坤德宫中，孙皇后将一只价值千金的琉璃盏狠狠摔成了粉碎，叫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枉费本宫如此信任，宝玑那荡妇自家死了就罢了，竟敢将本宫的底细泄露出去，当真该死！”

第八百零八章 奸计
宫中侍女早已被轰了出去，只有一位中年宫女陪在孙皇后身边，开口道：“娘娘如今进退维谷，经天欲教这么一闹，天下目光必然落在娘娘身上，平帝也会大起疑心。”
孙皇后恨恨道：“不错！事机不密，如之奈何！”那宫女一笑，说道：“娘娘莫要乱了方寸，眼下该当广结盟友才是。”孙皇后道：“这皇宫之中，哪个会是本宫的盟友？难不成要本宫去跪求皇帝不成？”
那宫女摇头道：“自然不是皇帝，而是常贵妃！”孙皇后一愣，冷笑道：“常贵妃？那贱人？她不落井下石本宫已是谢天谢地，如何会与本宫结盟？”
宫女缓缓道：“娘娘此言差矣，常贵妃有其兄常嵩之助，根基稳固，但也觊觎后位良久，平帝要废旧立新，在她而言亦是一桩麻烦，毕竟那位身后可是有清虚道宗支持，常嵩再位高权重，不过是一介凡人，那些神仙挥袖之间便可灭去，娘娘若能放下身段，亲自前去游说，常贵妃必会与娘娘联手，抗拒那位贵人入宫！”
孙皇后眼中一亮，自语道：“不错不错，我与那贱人斗了十几年，临了却给别人摘了桃子去，她也有兔死狐悲之意，我若真心实意前去求恳，十有八九能成！事不宜迟，本宫立时便去！”匆匆披了一件大氅，便要吩咐摆驾，忽道：“不对，此事机密，还是莫要人知的好！你随我前去！”
主仆两个夤夜之间，悄悄离了坤德宫，去见常贵妃。那常贵妃胞兄正是常嵩，如今张守正退隐不出，朝政皆由其一手把持，连带常贵妃在后宫地位亦是水涨船高，隐隐有盖过皇后之势。
皇后入了常贵妃寝宫，自是将其吓了一跳，等得知来意，却又媚然一笑。两位娘娘密议了良久，皇后才自告辞。常贵妃斜斜躺在绣榻之上，一双明眸乱转，忖道：“皇后那贱人也是狗急跳墙，居然寻我联手，不过她所言也有几分道理，那小贱人有清虚道宗支持，若是当真入宫，以后谁都没好日子过。”
叫来一位心腹宫女，将此事来龙去脉告知，说道：“你速速出宫，去寻国舅爷，将此事告知，请他定夺，就说事情紧急，叫他快些拿出个章法来！”那宫女领命而去。
消息传入常嵩耳中，这位权倾朝野的权臣微微一愣，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管家忽然来报，说是平帝下旨，要他深夜入宫。
常嵩当即整理仪容，连夜入宫，见平帝一脸怒色，使个眼色，将一干侍卫太监支走，笑问：“皇上为何事生气？”平帝气道：“先前京师之中有妖魔作祟，秦拂宗与沈朝阳前去围剿，国舅可知？”
常嵩点头：“那么大的动静，连烧了几条大街，臣岂能不知。”平帝道：“秦拂宗乱吹法螺，说甚么清虚道宗为正道魁首，为朕镇守京城，连一个区区妖魔也拿不下，还是楞伽寺普济出手，才将妖魔惊走，真是废物！方才普济入宫，对朕言道，楞伽寺受皇家、百姓世代供养，必不会坐视妖魔祸乱天下，要朕放心。”
常嵩目光闪动，说道：“皇上之意，是借楞伽寺之力，牵制清虚道宗？”平帝冷笑道：“一个秦拂宗就敢对朕指手画脚，若是清虚道宗的掌教来了，是不是还要朕前去跪接？楞伽寺那群和尚只求传扬佛法，绝不会觊觎朕的龙椅，清虚道宗可说不定！”
常嵩道：“清虚道宗狼子野心，从秦拂宗身上便瞧得出来。皇上这一招正是高明之极！只是眼下皇宫内禁几乎都被道门把持，仓促之间，只怕难以成事。”
平帝道：“所以朕连夜召国舅来，便是商议对策，利用楞伽寺压制清虚道宗。”平帝即位以来，受清虚道宗掣肘越来越多，居然闹得连皇后废立都要染指，令这位新皇十分不满与惶恐，生怕哪一天清虚道宗连自家这个皇帝也给废了。
恰好普济入宫面圣，平帝大喜之下，着实许诺了许多好处，比如奉佛门为国教，册封楞伽寺僧侣等等，普济和尚不置可否，说了几句便飘然而去。
平帝却活了心思，正是天赐良机，满朝文武唯信得过常嵩，才寻他商量。常嵩暗喜：“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张守正啊张守正，此是天要亡你，可怪我不得！”沉吟道：“此事说难倒也不难，臣有一计，可令玄门内讧，清虚道宗焦头烂额！”
平帝精神一振：“哦？国舅速速讲来！”常嵩道：“今夜之事的起因便是妖魔去张府劫杀张守正，被秦拂宗拦下，才有一场大战。臣听闻那张守正的嫡孙张亦如拜入了另一家玄门大派太玄剑派之中，修炼剑术。太玄剑派素与清虚道宗不睦，若是张守正突然暴毙，矛头直指是秦拂宗所为……”
平帝眼中一亮：“你是说将计就计，将张守正杀了，嫁祸清虚道宗，挑拨太玄剑派与清虚道宗动手？”常嵩奸笑道：“两大派一旦动起手来，有了死伤，可就没那么容易罢手言和，那时清虚道宗哪还有精力来寻皇上的麻烦！”
平帝皱眉道：“计策倒是不错，只是张守正为三朝老臣，又是清流之首，如此不大好罢……”常嵩低声道：“张守正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而已，再说此事只要手脚干净，谁还能知是皇上的授意？皇上难得忘了张守正那老不死处处与皇上作对，此人罪有应得，实是该死！”
平帝思索了片刻，狠狠一挥拳，喝道：“罢了，就是如此！此事就交给国舅去办，越快越好，朕要看着玄门内乱，才消心头之气！只是记住，手脚须得干净，事成之后，一应相关之人尽数灭口！”
常嵩心头一凛，低头道：“皇上放心，臣必定办得妥妥当当！不留丝毫破绽！”话不多言，当即离了皇宫，回至府上，心头一条条毒计浮现出来，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张守正。

第八百零九章 没有女主，再问自杀！
张守正为人刚直不阿，连惠帝在位时也多有顶撞，只是惠帝不理朝政，深知张守正为人，才拔擢为内阁首辅。平帝与乃父不同，太子坐得太久，憋屈到了极点，甫一登基，就要大权独揽，自然与张守正为首的内阁多有冲突。
张守正在几件事上苦谏无果，又见清虚道宗插手朝政，左右帝王，帝后之位竟也敢轻言废立，心灰意冷，告病还家，正中平帝下怀，一面下旨安抚，一面提拔许多心腹之人，安插到朝中各部，渐渐将大权收归手中，自也不希望张守正再行出山，掣肘帝位。
平帝虽不喜张守正，却也不敢胡乱杀戮元老大臣，但今夜宝玑娘娘这一闹，倒令他心思活泛，他这龙椅能否坐的安稳，并非看他敢不敢杀戮有功之臣，而是要看清虚道宗的脸色。若是杀了张守正，能引动清虚与太玄内讧，自家龙椅稳固，便是背负千古骂名，也自干了！
常嵩苦思了半晌，狠狠一拍大腿，叫道：“我怎么如此蠢笨？要算计玄门练气士，须得靠别的练气士帮手才是！眼下唯有去求那一位魔祖了！”
起身转入内堂一间静室之中，四面幔帐低垂，掀开来时却是一张供桌，三牲齐备，供奉的一幅画像，像中一位黑衣道人，面容阴鸷，不知是何来历。
常嵩拈了三柱清香点燃，拜了三拜，对画像说道：“常嵩有请销魂魔君前辈驾临！”那画像中人竟是太仓三子之一的销魂魔君，不知如何与常嵩搞到了一处。话音一落，清香上指，被画中人吸入口鼻之中，画像略一抖动，一股法力波动传出，双目一动，居然开口说话，只是声音细微，如蜂蚊嗡嗡之声：“常大人寻我何事？”
常嵩见画中人回应，大喜道：“有一件棘手之事，想请魔君出手，因此惊扰魔君。”销魂魔君之像皱了眉头说道：“如今京师之中虽无纯阳老祖坐镇，但普济那厮未走，老夫分神运法而来，魔气时断时续，常大人有事可速速讲来！”
常嵩道：“皇上欲请魔君出手，将当朝首辅张守正诛杀，至于好处么，先前魔君不是说炼法需用一百位有根器的童男童女？此事陛下应允了！”
销魂魔君像呵呵一笑，说道：“此事易耳，不过那童男童女须得三百！”常嵩面色一变，冷笑道：“魔君可是要坐地起价？三百不成！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平帝的龙椅不稳，绝无可能！至多二百！”
魔君笑道：“如此便好！那张守正三日之内必死！七日之内备好二百童男童女，送出京师之外，老夫自会去取。若是平帝胆敢食言，哼哼。”画像一震，灵波散去，销魂魔君元神已去。
常嵩长吁一口气，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数载之前这位魔君主动寻上门来，常嵩不过一介凡人，根本拒绝不得，这几年其屡立奇功，背后皆有这位魔祖出力，越发结交的紧密。
销魂魔君虽列太仓三子之中，行事仍不脱魔道习气，近来修炼一桩神通，要用童男童女全身精血，还必须是有根器、生辰八字十分特殊的童男童女，此事唯有借助朝廷之力，搜罗天下，方有可能办成。
常嵩开始断然拒绝，销魂魔君也不生气，只说只要童男童女到手，可不计因果，为平帝办一件事。常嵩思来想去，张守正之事牵扯太多，有大因果，唯有靠销魂魔君出手，才有成功的指望。
没想到销魂魔君一口答应，常嵩又不禁有些后悔起来，但事已至此，悔也无用，只能静候三日，看销魂魔君究竟如何动手。
凌冲阴神飞至皇宫，正要下落，忽有一大蓬金光跃动如潮，瞬息覆盖整座皇宫，成了一面倒扣的光罩，金光之上无数降魔符文流动不休，隐隐蕴含极厉害的法力禁制。
阴神一怔，本能察觉金光来路不好，似是专克噬魂劫法，提气欲走，金光屏障中忽地分出一丝金雷，闪的一闪，已轰入阴神之中。
阴神闷哼一声，那金雷不过元婴级数威力，轰入噬魂幡中转的几转，已被化去。金雷发动，已惊动了内中之人，一人腾空而来，正是沈朝阳，喝道：“噬魂道的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这面金光符障正是沈朝阳所布置，玄门对噬魂道的妖法向来最是头疼，数百年间针对噬魂劫法也衍生出许多克制的神通，比如这一面金光符障，本身威力不大，但只要有噬魂道修士接近，自会生出金雷示警，凌冲阴神不知底细，当即暴露了行藏。
凌冲不欲与沈朝阳照面，连发三道太阴魅剑剑气，将他拦了一拦，转身便走，一道混沌光华包裹周身，就要隐去不见。沈朝阳大喝一声，祭起一面九霄天雷符，真气激发，那符箓一晃不见，却勾动了九天真阳伏魔神雷，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霆自九天而落，正正劈在凌冲阴神之上！
凌冲阴神发出一声似嚎似哭的叫声，周身阴气飞腾，七窍中都喷出金光来。这一击勾引九天之气，天威煌煌，势如破竹，正正轰入了噬魂幡中。
幸好阴神反应极快，以祭灵柱生生挡下了一记雷劈，祭灵柱为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法器，纵然数百年荒废，多有禁制崩散，但大抵还能等同于一位脱劫老祖毕生的法力，雷劈之下并非伤及根本，但法器表面却被劈的坑坑洼洼，阴气四溢！
祭灵柱中蕴含大量法力，纯阳神雷劈入，本能之下只能以本源阴气去抵消雷法中的真阳之气，凌冲阴神看似受创极重，实则大部分伤害皆让祭灵柱扛了下来，并未动摇根本，一啸之下，立时冲天而起，头也不回的遁走！
沈朝阳大吃一惊，那一记九霄天雷符是他苦苦酝酿良久，才发出惊天一击。其坐镇大内，就是防备噬魂道妖人以噬魂魔念作祟，操控平帝或是一干大臣，不料那厮生生挨了一下，竟然浑若无事，施施然就要遁走！

第八百一十章 被囚
沈朝阳嫉恶如仇，不知那噬魂道高手就是凌冲，深恐放虎归山，更是造孽，倾尽全力一口气祭出七道符箓，风驰电掣赶在凌冲身前，化为七团宝光，上下对垒，结成一座阵势！
符阵！以符作阵，贯通天地伟力，运转造化之机，乃是符道中至高境界，每一座符阵须有无数细小而微的符箓勾连，依循种种先天之理列成阵势，一经施展，威力至大。
轮回世界中，符道正宗唯有太清与正一两家，太清门道统不传，正一道声名不显，玄门正宗符阵已有年头不曾现世，没想到今夜在沈朝阳手中重现光华。
他所施展的符阵名叫龙虎玄光阵，传自正一道创派祖师，阵成之时能演化先天龙虎精气，镇压一切邪魔外道，乃是道家符箓派中不传秘法！
龙虎玄光阵一出，上下玄光连接一体，光晕之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滚过，一条长大斑斓猛虎猛地跃出虚空，又有一条粗硕神龙盘旋，龙卷虎扑之下，化为两道光华，交替杀来！
凌冲阴神暗忖：“这便是正一道的符阵？倒有几分玄妙，不知比阳神的太乙飞星符阵如何？”世间符道源流共有两途，凌冲独得太清道统，自然生出比较之心，可惜阴神可运使不了太乙符法，不然倒想借机与沈朝阳切磋一番。
如今还是走为上策，只是被沈朝阳接二连三猛攻之下，阴神本就不是甚么好脾气的，生出了几分火性，扣指一弹，一道七色光华剑气凝聚，往龙虎玄光上斩去！
那剑气正是太阴魅剑之法，剑到中途陡然一缩，渐缩渐细，须臾之间以缩成一道剑丝，横空一斩，龙虎玄光之气竟然应手而灭！沈朝阳面色大变，喝道：“你究竟是谁？这一手炼剑成丝的功夫可非是噬魂道所传！”
噬魂道臭名昭著的便是噬魂劫法，从未有弟子选修太阴魅剑，只因这门剑术太过偏门，须下许多苦工才能修炼精熟，还不如专修七情魔念，随意魔染众生来的痛快。
凌冲阴神与阳神分家，也自继承了剑术天分，一眼瞧中了这门剑诀，十几年修炼之下，再经冥狱之中淬炼剑锋，前不久又从阳神处得了庚金剑诀中关于炼剑成丝法门的记载，与太阴魅剑剑诀两相印证，终于大彻大悟，施展出这一手炼剑成丝的功夫！
炼剑成丝的剑术号称一剑破万法，任你千万法术，我只一剑劈去，对剑修的资质、真气以及所修剑诀精妙与否，都有极高要求，修成此道，才算堂皇迈入剑道之中，有资格称一声剑术大师，笑傲同侪！
凌冲阴神还是占了些便宜，太阴魅剑以人心念头炼成，本质就是即软即微，比用五金铸成的飞剑炼成剑丝要容易许多，一旦炼成，出手之间便震惊当场！
夺魂道人以降，大幽、大云、大行三位都不曾施展过剑术，沈朝阳甚而都不知噬魂道竟有剑诀流传，见凌冲身怀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误认为必是其他门派冒充噬魂道修士。
龙虎玄光阵中又生变化，一道又一道玄光化出，向凌冲阴神刷来！沈朝阳也非易与之辈，虽然不会炼剑成丝的剑术，还是寻到了破解之道，炼剑成丝看似威力极大，对剑修真气要求太高，施展之时真气消耗剧烈，需留有一丝回气的空间。数道玄光齐发，就是要令凌冲手忙脚乱，无暇运集功力再发一记剑丝。
这一招批亢捣虚，确是捉住了炼剑成丝的弱点，纯以比拼功力深厚取胜，可惜他不知凌冲底细，更不知噬魂幡中还有一件祭灵柱，内蕴无边阴气魔气，可供凌冲挥霍，就算再战上三天三夜，也不妨事。
二人动手之间，早已惊动大内禁卫，无数人手持火把乱成一锅粥，叫喝之声此起彼伏。凌冲有心与沈朝阳交手印证，又恐夜长梦多不好脱身，想了想还是早走为上，方才那一道剑丝发出，一种余韵尚自萦绕心头，借着那一点灵光，噬魂真气发动，又是一道剑丝飞起。
沈朝阳面色铁青，眼见那剑丝一气又斩灭两道玄光，那玄光是他本命真气所化，被剑丝斩灭便是灭去，再无一丝痕迹，照此下去，几剑之下，毕生苦功就要尽付流水。但随即令他惊恐之事发生，凌冲竟不缓气，又是第三道剑丝凭空飞出！
沈朝阳心头冷气直冒，这等精妙剑术、浑厚修为，也只能在每一派掌教亲传弟子身上才能见到，一时之间竟是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太玄派的凌冲在此，说不定能与此人以剑争锋一番！”
凌冲剑丝所指，正是龙虎玄光阵的破绽所在，剿灭三道玄光，一条通天大陆现出，将身一扭化为一抹幽光，一穿而过，还未品味到逃出生天的快意，迎面有人娇叱一声：“往哪里走！”
一尊宝塔凭空飞来，有三十三层之多，塔身之上玄光神芒喷薄不定，照的满空皆是瑞霭祥彩，正是上官云珠赶到，将三十三天宝塔抛了出来！
凌冲最忌惮的便是此宝，京师中眼下并无长生老祖，法宝之流称霸，阴神之身没有生死符护体，仗着噬魂劫法诡异，也不过是法相级数的小修士而已，三十三天宝塔一来，唯有束手就擒的份。
阴神一顿，复又以绝世神速向后退去，想要躲过三十三天宝塔一击，可惜终究比不过法宝之流，竟被宝塔之中发出的无尽吸力牢牢吸住。
秦拂宗自也到场，喝道：“此人是噬魂道的魔头，能分化噬魂魔念害人，流毒无穷，莫要与你正面交手，只催动宝塔，将其收取，再用神火炼化，才能永绝后患！”
上官云珠答应一声，体内真气喷薄而出，勉强催动宝塔，塔身上无数符箓流转，那吸力陡然增强了三倍不止，饶是凌冲接连变幻，施展玄功变化，也始终逃脱不出，刚要将七道噬魂魔相之念分化出去，却已然来不及了。

第八百一十一章 忠良之死
凌冲阴神想要分化魔念，分头遁走，吃三十三天宝塔死死一罩，来了个卷包会，给宝塔整个收入了进去。上官云珠神兽一招，三十三天宝塔落入掌中，化为三寸大小，玲珑可爱，通体灵光绽放。
秦拂宗道：“噬魂劫法诡异邪祟，虽将那厮擒住，不可大意，回去以静坐苦功，催动宝塔纯阳真火将其炼化成灰，才算一场功德。”上官云珠道：“还请师叔助我。”
秦拂宗点头，又对沈朝阳道：“沈师侄，眼下京师中魔踪频现，还要劳烦你镇守皇宫。”沈朝阳道：“分内之事，秦师叔客气了。我还要向平帝禀告此事，告辞！”转身便走。
正一道与清虚道宗始终貌合神离，甚至还有些许敌视，倒与太玄剑派走的极近，沈朝阳对秦拂宗两个戒心深具，也懒得多言。
秦拂宗轻笑一声，与上官云珠回至兵部尚书府中，吩咐上官云珠道：“你先调息一番，以雪魂珠镇住元神，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催动宝塔真火。”
上官云珠点头，自去调息，等到一个时辰之后，二人在一间静室中落座，身前是一座三十三天宝塔，上官云珠一拍顶门，一团荧光高悬，条条银辉渗入泥丸宫中，等到元神澄定，伸手一指，七窍之中齐齐喷出一口真火，往那宝塔之上烧去。
上官云珠施展的是以火引火的手段，以本身真火催动宝塔自身禁制，宝塔受了她法力激引，当即大放光明，忽又转为内敛，自第一层基座之中透出一股赤光来。
秦拂宗见了说道：“不错，宝塔中周天正神大阵已然开启，只等正神归位，将那魔头炼成飞灰，便大功告成了！”三十三天宝塔以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为根本道诀祭炼而成，其中自成空间，仿效九天仙阙，有三百六十五尊正神驻守，禁制一经发动，自生妙用。
基座之中赤光显现，便是其兆，显是第一层塔座中正神出手，降伏邪魔了。宝塔依道家传说中的三十三天为图本，第一层便是太皇黄曾天，其中驻守的正神最弱，但也非是一般魔头所能抗衡。
第一层中先是赤霞透光，忽有点点黑意浮现，渐渐串联成线，继而练成一片，将赤霞赤光渐渐逼挤的无处存身。秦拂宗点头道：“果然那魔头非同小可，用噬魂妖法将第一层中正神之身尽数魔染，不过不必担心，此宝有三十三层，倒要瞧瞧其能攻占的几层？”
片刻之间，第一层已然如同墨染，漆黑一片，魔光透出塔身之外，本是玄门至宝，却多出了几分妖邪之意。借着魔意点点又自向上攻伐，来至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
上官云珠运使法力，还有闲暇开口：“此宝威能无穷，可惜弟子学艺不精，不能全数发挥，以师叔看来，那魔头能走上几层宝塔？”
秦拂宗抚须道：“那魔头该是修成法相之境，尚未度过天劫，法力之中并无先天气机，如此最多当可破入第十层天界，便算他的本事了。”说话之间，太明玉完天中竟又被漆黑魔光染化，整座宝塔原本宝光炽然，接连两层失守，望去倒似是塔身上生出点点霉斑，难看到了极点。
秦拂宗咦了一声，撇嘴道：“这魔头破法倒快！云珠你莫要分心，全力发动罢！”上官云珠点头，头顶雪魂珠光华大放，连带静室之中陡然阴寒起来，四面石壁上也自染上一层白霜。
上官云珠催动毕生真气，尽数灌入宝塔之中，再无余兴关注其他，秦拂宗微笑瞧着，为这位女师侄护法。就见一股清流冲入塔中，将最下两层漆黑魔意也自冲淡了不少，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转瞬之间无边魔意又自反攻，将上官云珠正道法力生生顶了回去。
余势未歇，竟又顺势破入第三重天清明何童天中！秦拂宗喝了一声：“好魔头！”上官云珠是法相修为，与那魔头不相上下，又有三十三天宝塔为依凭，斗法却还连连失利，唯有一种可能，便是那魔头手中亦有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果然漆黑魔意陡然大盛，转瞬之间攻破清明何童天，扶摇而上，一路势如破竹，连破玄胎平育天、元明文举天、七曜摩夷天、虚无越衡天、太极蒙翳天与赤明和阳天，一气而入第十层玄明恭华天！
秦拂宗瞪大了眼睛，以他判断那魔头只能攻入第十层天为止，果然双方法力在第十层天中胶着了良久，但上官云珠法力最后竟而不敌，痛失此天。
秦拂宗再也按捺不住，头顶冲起一派精气长河，使了个一气贯通之法，自第十一层耀明宗飘天中注入，他的修为可就高出太多，两方联手之下，登时将魔头气焰打压，噬魂魔意不得已一路退让，一直退入第五层天中。
秦拂宗老成持重，只分出五成法力对付魔头，所幸到也够了，只是那魔头法力之坚韧，竟大出意料，本拟一举炼化，眼下看来无有几日的苦功怕是不能成事。
不知不觉炼化魔头到了第二日上，已将魔意重新驱赶回第二重天中，眼见再一把劲便能将之炼成飞灰，秦拂宗忽觉身下大地剧烈抖动了一番，虽片刻之间就已平复，仍是心头一惊，远远觉出一道惊世魔意一闪即逝，一放即敛，却实实在在是玄阴级数，具有无穷威能。
秦拂宗不料金榜签押之后，还敢有玄阴魔祖潜入京师，那魔威一闪而逝，只听一声佛号，正是普济和尚之声，满含愠怒之意：“销魂魔君，你竟敢残害大明忠臣，给我留下罢！”
普济神僧也动了真怒，可见那销魂魔君做下何等大孽，只听一人笑道：“不就杀了一个小小的官宦，也值得你这秃驴大呼小叫？”京师之上，一道金光紧追一团魔气而去，瞬息不见。其后又有一道剑光紧紧跟随，可惜功力太浅，追不多时已失去了二人踪影，只能掉头返回，剑光之中传来声声怒吼，宛如孤狼血泣，不甘愤怒之意表露无遗！
秦拂宗心念电转，已猜到那销魂魔君究竟做了甚么，“不好！必是张守正死了！这可如何是好！”张守正是清流之首，他这一死干系太大，幸好销魂魔君动手时泄了行藏，被普济神僧逼的现身，不至于嫁祸到清虚道宗头上，但其身后之事只怕没那么好揭过去了。
秦拂宗心神一乱，法力运转微有不纯，此消彼长之下，宝塔中魔气蓦然大盛，似有一头绝世妖魔要冲破封禁，再临人间，秦拂宗大叫一声：“不好！”正要补救，却已来不及了，只听一声巨响，如九天神雷齐轰，山崩海裂一般，三十三天宝塔竟给冲的重重一跳，复又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
一震之间，半座尚书府已然化为瓦砾，数十名家丁侍女反应不及，给生生震死，又被乱石碎瓦埋住，一道魔影陡然飞起，阴气四散，叫道：“秦拂宗！还要多谢你助本座炼法，今日之赐来日定当百倍奉还！”冲天而起，闪的一闪，已在天外。
秦拂宗刚要起身去追，又按住身形，一指上官云珠，度过一丝真元，镇压其受宝塔反噬所生内伤。上官云珠始终不曾启目，只嘴角流出鲜血，得秦拂宗之助才自安定了些。
秦拂宗望着满目疮痍，苦笑一声，等上官云珠调息已毕，压制了伤势，启目问道：“好厉害的魔头！师叔……”秦拂宗摆手道：“那魔头去了便去了，不必多言，你立时随我入宫，眼下还有一件棘手之事要做！”上官云珠咳嗽几声，问道：“何事？”秦拂宗道：“张守正已死，京师要大乱了！”
啪啪啪！皇宫之中，平帝已在寝宫中大摔大叫了良久，满地皆是宝器珍宝的碎片，连闻召入宫的国舅常嵩也自缄口不言。平帝一把将平日最心爱的一把琉璃盏摔得粉碎，叫道：“常嵩！张守正死就死了，为何那销魂魔君自曝行踪，若是被人知道此事是朕背后指使，朕有何下场，你知不知道！”
常嵩抹了抹额上冷汗，跪地苦笑道：“那销魂魔君太过刚愎自用，迫不及待动手，被普济那老东西捉住了同脚，不得已现身逃走，臣也预想不到，请皇上降罪！”
平帝怒火不息，叫道：“现在降罪也晚了！眼下只能希望那销魂魔君不要受伤被擒，或是有些骨气，宁死也不将朕与你捅出来！”
常嵩道：“销魂魔君好歹也是魔道老祖，不会轻易被普济擒住，陛下大可放心。只是他索要的二百童男童女……”平帝怒极反笑：“事情办得一塌糊涂，他还敢跟朕要好处？惹恼了朕，索性请楞伽寺倾巢而出，将他剿灭！”
常嵩嗫嚅道：“那销魂魔君曾说，若是陛下食言而肥，就……”话未说完，内侍来报，说是秦拂宗与上官云珠夤夜入宫面圣。
平帝喝道：“还不滚起来！成何体统！记着，千万莫要露出马脚，一概推说不知！”常嵩忙即爬起，整理衣袍，一副三缄其口的模样。
不一会秦拂宗二人入宫，见了平帝说道：“张守正死于魔道老祖之手，陛下可知？”平帝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叫道：“朕刚知道张阁老仙去，却不知是谁下的手，请秦道长告知！”秦拂宗看他一眼，目光中意味深长：“动手的是销魂魔君，此人虽为玄阴级数，但不属魔教六派，乃是一介散修，可以不守金榜签押的规矩。”
平帝佯怒道：“金榜签押管不到他，难不成就坐视他逍遥法外！”秦拂宗冷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此事没完，我要上秉掌教师兄，联合正道七宗，调动高手追杀，上天入地也叫他难逃公道！”
语气森寒之极，听的平帝与常嵩俱是心头一凛，秦拂宗是动了真怒，不惜集合正道之力围杀销魂魔君，对望一眼，均觉不甚托底。平帝道：“张首辅一去，只怕有人疑心是贵派乃至是朕暗中指使，如之奈何？”
秦拂宗又冷冷看他一眼，哂笑道：“哦？陛下何出此言？”平帝给他瞧得心头发毛，硬着头皮道：“朝中只有张首辅最反对朕废立旧后，他这一死，自然会想到是清虚道宗或是朕为了铲除异己，找人动的手。”
秦拂宗哼了一声，平帝的算盘他心知肚明，只是此刻还非翻脸之时，忍着怒气道：“为今之计，陛下不可心慈手软，先将皇后赐死，对外只说是皇后为了挑动清虚道宗与朝廷不合，许下重利请动魔教之人动手。皇后一死，死无对证，自然任由陛下去说！”
平帝一惊，不想秦拂宗如何狠毒，使了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却是歪打正着，恰恰寻到了罪魁祸首，不知其是误打误撞，还是故意试探。为帝王者，皆心思刚强狠辣，念头一转，吩咐常嵩道：“你立刻带侍卫去坤德宫，将皇后赐死，尸首抬来见朕，不得有误！”
常嵩面色一变，不敢抗旨，勉强道：“臣尊旨！”点了一百禁卫，直奔坤德宫而去。平帝就在寝宫之中来回踱步，忽听坤德宫方向隐隐传来兵刃交接与喝骂之声，片刻又自消弭。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常嵩满身杀气回来，身上尚有血迹未干，身后两位禁卫用床幔裹着一人，亦步亦趋。常嵩跪倒在地，道：“陛下，幸不辱命！”
平帝也不理他，命人将床幔放下，轻轻掀开，入目是一张俏脸，双目圆睁，面上尚有惊恐之色，正是孙皇后尸身。他伸手欲将其眼帘合上，盖了几次仍是双目圆睁，不禁面色一变，将床幔狠狠一甩，遮住了孙皇后之颜。
可怜孙皇后以为与常贵妃结盟，以为高枕无忧，却被常嵩率领近卫突然攻入坤德宫，将贴身的几位老宫女斩杀，不由分说强行灌下鸩酒，就此一命归天。临死兀自不信二十几年结发夫妻之情，竟是一朝散尽！

第八百一十二章 救兵
凌冲阴神被关入三十三天宝塔之中，辨不清四方六合八极，满目赤红之色，返照自身查探一番，好在一身魔道法力还在，全无损失，心知此处必是那座宝塔内中空间，要想脱身只怕极难。
忽觉真气凝聚，一座天阙之城凭空出现，其中楼台亭榭，屋宇绵延，又有无数金甲神人各配刀枪，往来逡巡，见了凌冲齐声大喝：“兀自魔头，还不归降，更待何时！”
凌冲微微冷笑，不怕往来厮杀，只怕被投入此间便不闻不问，耽误了大事，现了噬魂幡之形，大幡一抖，往那仙城之中杀去，为今之计要想脱困，唯有将仙城血洗，杀尽金甲天神！
不等凌冲靠近，仙城之中已然飞出数千神人，骑虎驾鹤，坐骑千奇百怪，连道法也自十分奇特，有的祭起飞剑斩来，亦有口喷烈火，还有锤炼肉身，一拳轰出！
凌冲怡然不惧，太阴魅剑使出，上来便是最高深的炼剑成丝剑术，数道剑丝往来穿梭。有天神祭起飞剑，被剑丝贯穿天灵，呆了一呆，散为一团元气，被仙城吸入其中，略一运化，又是一位新的天神飞出，手中换了一柄长刀杀来。
凌冲以剑丝连杀数位天神，见其“死后”依旧化为天地元气，被仙城重新吸入，暗暗点头：“原来如此，那座仙城看来便是此处法宝核心禁制的所在，只要不将其毁去，金甲神人便会源源不绝，杀不胜杀。旁人遇上这座阵势，迟早要被耗尽真气，死的憋屈无比，可惜遇上了我，这座阵势却不管用了！”
剑丝之中忽有七彩光华闪动，斩杀了一位天神之后，其爆散出的元气之中亦有各色邪光闪烁，被吸入仙城之中。却是凌冲暗将噬魂魔念放出，要将那座仙城沾染。
那仙城庞大之极，乃是法宝禁制显化，以凌冲的功力绝难撼动，但他所料不错，三十三天宝塔分为三十三重天禁制，合并一处才是一道完整的纯阳禁制，所谓力分则弱，纯阳禁制分化三十三重，威力大减，只要将所有天神尽数魔染，总有机会侵蚀那座仙城！
他也不求多，只要能令仙城运转出现几分滞涩便可。又杀了几尊神人，发觉其等大多只有金丹级数的修为，死过一次之后真气明显又弱化几分，死的次数越多，再生出的天神修为便越弱。
想了想收了炼剑成丝的法门，只动用太阴魅剑中普通的剑招。炼剑成丝的剑术威力虽大，太过消耗真气，仙城神人杀之无尽，杀鸡焉用牛刀，那可真是傻子。
换了普通剑招，但威力不减，凌冲阴神出地府以来，尚是头一回将自身剑术施展的如此酣畅淋漓，剑招变化之下，每出一剑必死一位天神，或断手断脚、或断首剖心，其后剑招越变越奇，往往剑光一动，天神还未反应，已然身死，被送回了仙城。
天神越死越多，仙城运转也越来越快，吸入的噬魂魔念法力也自水涨船高，整座仙城本是霞光四溢，仙氛瑞霭，数千天神轮番死过了几轮之后，仙城中聚集的噬魂魔念也越来越多。
凌冲蓦然一声大喝，将拳一握，噬魂劫法发动，仙城原本禁制陡然一滞，却是被噬魂魔念强行占据，生出的天神一个个也自面色呆滞，孤悬半空。
凌冲大喜，噬魂魔念如洪水猛兽，侵吞仙城中原有的禁制法力，顷刻之间已将大半禁制炼化，那些天神亦是禁制法力所生，也就顺道归了凌冲所有，被他一指之下，全数爆散成了真气，恶狠狠反扑仙城，反助凌冲炼化其他的禁制。
不过半日功夫这座仙城已然易主，连带凌冲也知晓了其中奥秘：“原来此宝唤作三十三天宝塔，自生三十三天世界，要想夺取此宝，唯有炼化每一层天界中的仙城，这一层太黄黄曾天法力最弱，仙城中也无厉害的正神驻守，也被我轻易到手，要往上攻取，便会越来越难。”
但脱困之机就在眼前，凌冲怎肯放弃？当即调动仙城禁制，将他挪移到了第二层天界之中，上下天界的机关就在仙城之中，只有炼化了其核心禁制，方能来去自由。
到了第二层天界，凌冲又是一通好杀，这一层比第一层的神将法力高出不少，却还是被凌冲略施小计，杀的丢盔卸甲，连带仙城也被魔染，又自落入凌冲手中。
如此一路向上，连克数层天界，就算有正神驻守，不过法力略高些，也被凌冲顺手杀了。纵使上官云珠倾注法力层层加持禁制也没甚么用处。直到秦拂宗看不过眼，亲自出手，凌冲的攻势才有所收敛。
之后双方就在几层天界之中来回拉锯，秦拂宗毕竟法力雄浑，道行精深，运使神通更是圆熟无比，凌冲抵抗的甚是吃力，但他早有算计，暗中将祭灵柱取出，不断汲取其中所含法力，炼化其中魔念。
祭灵柱中法力被凌冲三番五次炼化，已去了三四成，此宝除了蕴含的法力之外，所用宝材也十足惊人，凌冲动心想将之与自家的噬魂幡合炼，定能威力大增，可惜祭灵柱出自噬魂老人之中，地煞禁制圆满，以凌冲的法力要想将之炼化太过艰难。
于是有意逗弄秦拂宗，逗引其不断增强宝塔神通威力，借其之手炼化祭灵柱，果然秦拂宗亲自御使仙城，生出无数神人，一窝蜂攻来，被凌冲祭起祭灵柱，尽数挡下，连番大战之下，祭灵柱中地煞禁制本就脆弱，接连崩溃了几道。
凌冲虽然心疼，但又不得不为，趁机将崩溃的禁制法力引入噬魂幡中炼化，祭灵柱虽好却非是自家现下所能运用自如，还是自炼的噬魂幡来的实在，两相对比，凌冲宁可牺牲祭灵柱，成全噬魂幡。
秦拂宗已然不耐，他不过是脱劫级数，调用三十天宝塔禁制愈来愈是吃力，自身所炼的本命真元也自消耗过剧，便思一劳永逸，忽施辣手，将七八成法力狠狠打入仙城之中，要一举将凌冲镇压炼化。
仙城受了法力激引，自身化为一团玄光，也不生出天神神人，拔地而起，狠狠镇压下来。凌冲反应极快，仙城中虽有噬魂魔念埋伏，在秦拂宗法力之下，尽数被排挤了出来，但到底为凌冲争取到一丝反击的机遇。
他不及细想，将祭灵柱祭起，死死挡在身前，任凭仙城如何凶猛，总是一步不退！仙城玄光与祭灵柱碰撞之下，双方真气法力剧烈摩荡抵挡消磨。祭灵柱被凌冲激发了全副威力，冲荡之下，十几重禁制当先崩溃，法力四散，连带祭炼所用的宝材也自四面乱飞。
凌冲阴神立于噬魂幡之上，大袖飘摇，借噬魂幡之体死死抵挡两件法器对撞时的法力余波，仙城九成以上的威力被祭灵柱当下，只有丝丝缕缕法力散佚，打在凌冲阴神之上！
凌冲阴神与噬魂幡一体两面，闷哼一声，阴神登时千疮百孔，四面漏风，连噬魂幡混沌色的幡面上也自坏出许多漏洞，重伤之下，伸手一抓，将祭灵柱散佚的法力、宝材尽数握在掌中，狠狠一拍，拍入噬魂幡。
两件法器对撞之下，神通爆发，秦拂宗不料凌冲手中竟有一件堪比脱劫级数的法器，又是浑然不计损失，仙城玄光竟被生生撞飞，余波不息，将这一层天界虚空狠狠撕裂了一道罅隙！
凌冲大喜，狡计得售，就算祭灵柱报废也值回了，一把捞起重创的祭灵柱，不顾伤势，腾身就走，一气穿破虚空，出了三十三宝塔之外！
这便是他在宝塔之中所经历之事，等他逃出生天，却闻听张守正的噩耗，又见普济神僧出手追杀销魂魔君。张守正之死他早有所感，毕竟太乙飞星符阵日趋精妙，能推演许多大事，却还打着人定胜天的主意，前来守护，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还是这般下场。
皇宫之中孙皇后死不瞑目，秦拂宗看也不看，说道：“请陛下立时下旨，册封新后，另外摆驾张府，亲致问候，安抚众臣之心。”平帝方寸已乱，只能照做，叫道：“快！速宣内阁大臣入宫，草拟诏书，要两份诏书，一份就说皇后暴毙，另一份册立新后！”
秦拂宗轻声说道：“如此一来，大势已定，可惜死了一位忠良之臣。但愿太玄剑派莫要做出甚么过激之事来才好。”张守正之孙拜叶向天为师，便是郭纯阳的嫡传徒孙，想起那位狡诈如狐的太玄掌教，秦拂宗便有些头痛。
上官云珠冷笑道：“本门有恩师还有绝尘师祖镇压气运，太玄剑派太狂妄，也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还怕他们翻了天去？再说，为了区区一个凡人，郭纯阳未必肯大动干戈。师叔放心便是。”
秦拂宗对平帝道：“陛下要将今夜之事的知情人一概处死，免得走漏风声。陛下与国舅也要守口如瓶，自今日起，老道就在宫中坐镇，免得再生事端！”
平帝自是千恩万谢，常嵩却冷汗直冒，张守正之死最大的知情人便是他，倘若平帝动念要将他除掉，那是半点无法可想的，好在平帝对他还算倚重，并不曾下手杀他，反命他秘密从宫外调兵，将寝宫与坤德宫几处宫殿的宫女、太监、守卫尽数血洗，免除后患。等一干事情做完，新调来的宫女杂役战战兢兢清洗皇宫中遍地的血迹，平帝觉也顾不得睡，匆忙更衣出宫，前往张府吊唁去了。
张府之中早已挂起白灯笼，大门敞开，上下家人尽皆服丧，早有闻讯而来的臣工赶来吊唁，平帝圣驾前来，张守正之子率一干家人迎出门来，却不见张亦如。
平帝若无意间问道：“朕听闻张阁老有一嫡孙甚是了得，怎的不在？”张守正之子双目通红，勉强应道：“犬子一早已然出城，说是要回师门一趟。”
平帝心头咯噔一声，又盘问了几句，却不得要领，只得先入府中祭拜。张府之前早有一干无事之人围住瞧热闹，人群中却有一位面色如铁的少年，正是凌冲的阴神之身，目中如欲喷出火来，忖道：“我只耽搁了一夜，没想到就与座师天人永隔！就算将天京城掀个底朝天，也必报此仇！”
他少年时从张守正修习儒门心法，才有今日成就，张守正虽非练气士，但亦以师侍之，何况此次入京就是为了卫护其安全，如今一代名臣横死，凌冲怎肯善罢甘休？
他的身份不合入内祭拜，便在府前拜了一拜，昂然便走。秦拂宗并未随平帝出宫，倒是沈朝阳随驾而来，忽然咦了一声，转头望去却又一无所获，摇了摇头，心头亦是乌云密布。
他在张守正馆前拜了一拜，见平帝面有忧色，心头冷笑：“这厮仗着有清虚道宗撑腰，为所欲为，张守正之死与他绝脱不开干系！此事因果极大，哪有那么好打发？我还是尽快通知门中，请掌教恩师示下！”
张亦如千算万算，算不到竟有玄阴老祖不顾颜面，亲自出手，一击之下，张守正毫无防备，当即身死，随后普济神僧出手，他一路跟随，却跟不上两位长生老祖的神通，只得闷闷返回，在乃祖灵前大哭一场，天不亮便即出城，对父母道：“祖父之仇不能不报！我这就回师门搬兵！”
他早就修成金丹，甚至还领悟了剑气雷音的法门，只是功力尚浅，如今已着手体悟元婴之道，进境之快，算是太玄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心切亲仇，纵起剑光不眠不休，往太玄剑派赶去。
一月之后，终于来至太玄峰上，剑光落在太象五元宫前，一个踉跄倒地，有弟子忙来搀扶，只喝了一句：“我要见掌教师祖！”便即晕厥过去。
等醒来之时，耳边传来大河澎湃之声，睁开眼眸，入眼是一株极高大树，枝条万千，挂满团团阴火，无声而燃，全无果实枝叶。

第八百一十三章 叶向天渡劫
那株太阴火树占地极广，有万丈方圆，就那么漂浮而起，四周是无边赤红血河，血浪滚动，血腥污秽之气冲天而起，但遇到太阴火树立时驯服下来，太阴火树无数根须摆动，自血河中汲取真气，养活自身。
张亦如不过是连日赶路，真气不畅，调运了片刻便即复原，翻身而起，这处空间叶向天曾带他来过几次，识得是乃师清修之所，果然就见叶向天端坐太阴火树之下，静坐思维，见他醒来，说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张亦如见了师傅，悲从中来，忍不住跪倒大哭道：“师傅！我爷爷被人杀了，死的好惨！你老人家一定要替他报仇啊！”叶向天叹息一声，伸手一拂，张亦如当即站起，来至树下，叶向天指了指道：“且先坐下说罢！”
张亦如满面泪痕，将销魂魔君动手，张守正横死之事说了，“销魂魔君如今被楞伽寺的普济神僧追杀，弟子星夜赶来，求师傅出手，斩杀那魔头，为家祖报仇雪恨！”
叶向天摇头道：“销魂魔君虽非魔教六宗之人，但也有一群魔子魔孙侍奉，尤其是玄阴级数，为师不过是法相境界，正要着手度过第一重天劫，岂是他的对手？”
张亦如脱口道：“那就请掌教师祖出手，总能将那厮杀了罢！”叶向天摇头道：“你师祖他老人家已有两百年不曾出山，专心祭炼太象五元宫，此宝关乎我太玄派上下渡劫之事，轻忽不得，亦是分身不得。”
张亦如又大哭起来，叫道：“我以为你和师祖定会出手，谁知却是如此，难道我祖父一生精忠报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我知仇人是谁，却无能报仇，枉为人孙！还留着这条性命作甚么！”体内真气陡然沸腾，竟要自废道行寻思！
叶向天一声断喝：“没用的东西！道心不稳，你这金丹是怎么侥幸炼成的！”一掌如山，狠狠拍在张亦如头顶，一股浑厚之极的真元压过，登时将其体内真气压服，乖乖汇入丹田，再不能作乱。
张亦如呆了一呆，只能无语哽咽。叶向天只有这一个宝贝徒弟，呵斥了一句，心也自软了，说道：“守正兄一心为民，遭此横祸，为师也于心不忍。他这一劫十几年前早有预兆，我曾多次劝说他急流勇退，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可惜他非是修道之人，只秉承儒家为民请命之道，执意不肯。”
“你只知是销魂魔君出手，却不知背后的种种构陷算计，我来问你，销魂魔君堂堂玄阴老祖，为何要对一个凡人出手，背后究竟是谁指使，你可想过？”
张亦如呆了一呆，张守正一死，张家上下大乱，随后动身赶路，根本没有闲暇思索此事究竟是谁主使，被叶向天一问，立时哑火。
叶向天道：“此事牵连极广，你师祖特意耗费法力，推算了一番。”张亦如叫道：“请师傅示下，究竟是谁指使销魂魔君杀了我爷爷，我定要灭其九族！”
叶向天皱眉喝道：“你看你，哪有半分修道人的气度！以直报怨不错，却不可牵连无辜。唉，也是你这几年不在为师身边，疏于管教，自今日起你就留在此处，随我修行！”
张亦如又翻身跪倒，连连叩头，叫道：“求师傅大发慈悲，莫要禁锢弟子，等弟子得报大仇，定会回来此处，常侍恩师左右！”
叶向天道：“罢了，我先与你分说背后主使之人。你祖父之死实是多方角力之结果，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奇妙，本是几方相互忌惮试探，最末却牵扯了一位无辜之人。这其中具体究竟如何，你师祖也推算不清，但大抵与平帝、常嵩两个脱不开干系，还有深宫之中那位孙皇后与常贵妃，你要报仇，除却销魂魔君，还要找他们才是。清虚道宗虽然行事龌龊，但确与此事无干。”
张亦如呀要切齿道：“原来是那几只贱狗！我奈何不得销魂魔君，难道还杀不了那些狗男女？”转身就要飞去杀人，吃叶向天一指，周身真气僵滞，动弹不得。
叶向天漠然道：“你如今道心不稳，若是放你出去，造下无边杀孽，对你日后修行不利，还是随我在此修身养性，静观其变。自会有人为你出头报仇雪恨！”
张亦如道：“师傅与师祖不出手，还有谁有如此法力，敢去寻销魂魔君的晦气？”叶向天道：“你忘了，你祖父还有一位弟子从学儒门心法？”
张亦如心念一转，叫道：“是凌师叔！”叶向天道：“不错，你凌师叔身在京师，本为了保护你祖父周全先前天欲教的宝玑娘娘来犯，便是他用计将其惊走。可惜你祖父劫数难逃，凌师弟被上官云珠镇压在三十天宝塔之中一夜，等脱困时，已然回天乏术了！”
张亦如道：“凌师叔不过是元婴境界，如何能为我祖父报仇？”叶向天道：“他的手段太多，非止剑术一项，一旦全力施展，为师也不是对手。眼下只怕他下手太狠，捅出大娄子，不好收场。若是平帝身死，只怕清虚道宗就要跳脚了。”
张亦如恨恨道：“弟子恨不得将平帝寝其皮，食其肉！但若是平帝一死，师祖一番谋划也要落空，那便……”清虚道宗毕竟是正道第一大派，不好招惹，若是凌冲杀了平帝，引来拂真道人怒火，太玄派也不好收拾。
叶向天冷笑道：“你太小看你师祖的手段了，就算平帝死了，也不过是收拾残局麻烦了些，无伤大雅。再者我太玄剑派以剑行事，何曾怕过谁来？”
张亦如不知太玄派的底细，叶向天可是深知那位掌教恩师究竟有何算计，有何手段，这些绝密之事只有他一人知道，连惟庸道人等一干长老也是不知，更遑论凌冲张亦如之辈。
张亦如这才有些放心，叶向天见他伤情太甚，再不静养只怕伤及道心，那便悔之晚矣，不由分说，用手一指，张亦如眼前一黑，已然晕去，头顶太阴火树垂下一根枝条，将至卷了进去，收入树冠之中。
叶向天抖了抖衣袍，轻轻起身，自忖道：“凌师弟元神两分，阴神去京师暗中保护守正兄，可惜并无阳神那般推算之能，守正兄命中注定当有此劫，谁也违逆不得天数，就有上官云珠以宝塔困锁阴神，销魂魔君趁机出手。可惜其中关窍还未到挑明之时，掌教也不方便出手干涉，不过之后的事，就交由凌师弟自家动手，毕竟守正兄亦是他的座师，为师报仇天经地义，本门也有动手的由头。”
心思转动之间，这处血河源头的空间忽然变得静谧之极，滔滔血河空自流淌，却不发出一点声响，就似身处另一处空间，令人顿觉十分诡秘，连头上太阴火树的阴火也自发生异变，本是悄然燃烧，却一丝气息也无。
叶向天叹息一声，随即镇定心神，这是他的劫数所在，终于到来！法相之上便要脱去劫数，才能问鼎更高境界，只是叶向天的元身太过强横，又大干血河之忌，劫数远比其他修士来的猛烈，他却怡然不惧，朗声吟道：“本是虚空一种子，勿落此间做树根，元灵脱胎生生世，今日却做返本人！”
血河空间剧烈一抖，便似被甚么东西生生撕裂，接着无数声音色彩又自喷涌而出，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但叶向天面色越发凝重，似在静候甚么。
果然血河一番大浪涌起，有战鼓之声擂动，就见无数血河生灵自血水中升起，竟是结成一座无边大阵，聚合无数血河一族法力，条条血线血意汇聚之间，上空隐约有一条狰狞血龙往来冲突，隐于团团血云之中，瞧不分明。
血河大阵一分，现出一位俏生生的人影，居然是凌冲的老熟人天瑛女，多年不见，其法力又有进境，竟也修成了法相，一指叶向天娇声喝道：“叶向天！你这厮好不要脸，强占我血河一族圣地炼法不说，竟敢打主意要炼化这株怪树？今日我奉师命前来，就是要你应劫！”
身后无数血河战士纷纷鼓噪起来，一双双魔眼闪烁魔意，不怀好意望向叶向天。叶向天哈哈一笑，说道：“此处是我强占不假，不过你魔道中人不是向来推崇恃强凌弱么？瞧不惯大可再抢回去，叶某就在此恭候。至于这株怪树么。”伸手轻轻一触那太阴火树，陡然无数枝条扭动来去，连天瑛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欢欣之意，不禁面色大变！
叶向天续道：“这株太阴火树本就与我有缘，天下再无二人能将之收取炼化，如今机缘已至，正是返本归原之时。敢阻我成道，莫说是你，就算你师傅花姥姥来此，也一样一剑杀了！”
天瑛女面色一变，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既然如此，那你就接招罢！”

第八百一十四章 血河六部 灭道法相！
天瑛女一声令下，血河一族当即发动起来，就见一大蓬血光笼罩血河之上，血光之中隐约有六部精兵，第一部为无数双头四臂或是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卒，手持刀剑，只等近战厮杀！此为魔卒部。
第二部为战车部，无数青铜、黑铁铸就的战车层层排列，其上栓有血蝠、血蛇等种种生自血河中的异种，气息强横。那战车皆由血河中孕育的种种珍惜宝材锻造，坚硬无匹，唯有脱劫之上的大宗师运用本源真气一击，方能给其造成损伤。
第三部为天女部，无数面容姣好、身姿玲珑的魔女，身披轻纱，绰绰约约，风姿无限，张口便是无边靡靡之音，诱人堕落，劝人作恶。
第四部为阴魂部，密密麻麻满是阴魂之物，此物与冥狱中阴魂略有不同，吞吐血河之气，不畏阳间气息侵蚀，又能占人躯壳，狡诈无匹，最是难挡难防。
第五部为骨龙部，无数色作惨白的骨龙骨翼伸展，足有数十丈长短，通体一根肉丝也无，全由白骨垒成，此物亦是生自血河，张口能吐阴寒吐息，腐人形神，更兼力大无穷，一头骨龙便相当于元婴、法相级数的战力。
最后一部则有天瑛女自家亲自统领，全是花姥姥门下弟子，个个都是血河土生土长的土著，天生肉躯强横，有担山之力，修为最差的也有金丹级数，共有数十人。
这六部大军一出，便是眼下血河中七八分的实力，黑压压、赤红红一片，直压向太阴火树，不必动手，只气息涌动，便非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叶向天却岿然不动，眼眸转动，将血河六部收入眼中，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便是花姥姥数百年功夫攒下的家底罢？果然丰厚！有本门镇压血河，一不小心还令尔等滋长到了这般境界！也是该清理一番了！”
天瑛女喝道：“你一个小小法相修士，安敢口出狂言！魔卒部与战车部出战！”无数狰狞魔卒齐齐呼啸，三条、四条大腿齐迈，自血河之上跨动如风，往太阴火树杀来。又有无数战车身缠烈火，或搅动血浪，亦自策应而来。
先有上百魔卒吼叫连连，乘血浪踏上太阴火树所里之处，叫嚣着杀来，身后又有数辆战车挤破空间，车上魔头手持魔索，凌空向叶向天脖上套去！
叶向天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将手一划，无数剑气凭空生成，森然冷冽，再一指，咻咻咻破空之声连响，无数剑气激射而出！
魔卒部的魔头最善近战，见剑气射来，吐气开声，魔躯陡然涨大为数丈高下，周身筋肉虬结，就算一般的法器砍上，也混不以为意！
哪知剑气袭来，如游鱼一般滑溜，竟是刁钻之极，专挑眼窝、心口等要害处下手，偏偏剑气锋锐，一插即入，一时之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先还是气势汹汹的魔卒部转眼就死伤惨重，尸骸摇摇晃晃倒了一地！
叶向天淡淡道：“我徒弟修炼的庚金剑诀，我这做师傅的若不炼的比他还强，哪好意思指点其修行？”那些剑气以庚金剑诀法门凝练，无坚不摧，在他法相级数元神御使之下，乘暇抵隙，专破弱小，倒有几分凌冲洞虚剑诀的风采。
说话之间，战车部所发数十条魔索已然上身，狠狠在他脖上绕了几圈，战车上魔头齐声呼喝，周身汗如雨下，齐齐发力，要将叶向天的头颅生生扯下来！
叶向天哈哈一笑，任凭魔索死死拉扯，兀自岿然不动，一时三刻之后忽地喝道：“你们也玩够了，该叶某了！”手指一搓，又是一道剑气生出，晃一晃已有数丈长短，剑身之上剑芒吞吐不定，一个弧旋绕去，嗤嗤嗤嗤！如裂锦帛，畅快无比。
本是血河生铁、熟铜百炼铸就的战车，在那道剑气之下竟丝毫抵抗不住，连人带车给生生斩作两半！剑气凭空一绕，闯入太阴火树的数十辆战车便成了废铁，车上魔卒也自肚肠横流，鲜血滋滋直冒。
若说斩杀魔卒部的剑气是御小之极，展现出御剑中极致精巧的入微之意，则斩杀战车部的一剑则体现出大巧不工，举重若轻的御大之极，一小一大之中，见剑术真谛！
天瑛女见叶向天随手两剑，便破去两部阵势，亦是暗暗心惊，面上却作出大喜之色，叫道：“不要怕他！他劫数临头，体内真气变异，根本无暇再分神出剑，六部合围，一举将那厮杀了！”
血河六部以她为马首是瞻，当即挺兵压上，魔云翻滚，血河生涛，声势震天，连太阴火树上万年不变的阴火也被魔气所激，跳动个不停。
六部中骨龙部当先而上，一条最大的骨龙翼展百丈，龙首大有十丈，竟是脱劫级数的气息，张开巨口，一口腐臭气息喷出，一经现世便发出滋啦啦声响，竟将周边的血河之水也腐蚀了大半！
一口龙息之下，那骨龙又自探爪抓来，生有六根龙爪，根根如剑，闪烁寒光，一抓之下，劲风连太阴火树的根苗都给荡了开去！
天瑛女身先士卒，大喝一声，现了法相，但见无边血色长河之中，一尊高有数十丈的魔女生有十八条手臂，二十六条大腿，颇有千手千足的意味，那法相手上紧握十八件各色法器，俱是光华隐然，劈头盖脸打下！
天瑛女是花姥姥开山大弟子，最得其宠爱，赐下许多宝物，自家又从血河中捞取了不少天生宝材，用了百年苦工，才勉强凑成这一身行头，有法器加持，其战力也自猛飙，超乎法相之上，已堪比寻常脱劫级数的人物！
天瑛女身后的一干同门师弟师妹则要寒颤的许多，血河中孕育的生灵无数，非要资质超群才能被花姥姥瞧中，收入门中传授道法。这些血河土著肉身坚硬，但大多一贫如洗，去哪里寻甚么宝材打造法器？
偶尔得了一件法器或是宝材，已是邀天之幸，纵有一件法器傍身，也足堪撑撑场面，大多弟子索性赤手空拳杀来，他们也是打的好主意，只要杀了叶向天，将那株太阴火树夺走，其上枝杈无数，要炼甚么法器没有？
六部齐出，压塌诸天，叶向天目中映出天瑛女等人狰狞之相，轻笑自语：“法相者，乃法天相地之意也，所谓观天之妙，执地之行，也罢，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叶某的法相！”
体内真气迸发，游走诸天，终于现了法相！但见其身躯一转，竟非复人形，而是化为了一团五色光华流转，黑白之意颠倒的诡异气流！
那团气流厚重之处如山如海，轻忽之处如毛如丝，天瑛女久居血河，见识不广，哪里知道世上还有这等诡异至极的法相？叶向天法相一出，气息便自暴涨，尤其身上辐射出一股灭道之气，似乎如佛家所言的天人五衰，一切大道、神通、法力，乃至生灵，尽皆不存。
天瑛女见了叶向天的法相，才知自家先前忧心的究竟是何事，尖声叫道：“小心！这是那厮修炼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化成的法相，大家将法力凝聚一处，不令他有机会将之化去，莫要让他各个击破！”
可惜天瑛女之声被淹没在无边喊杀之声中，只有身边几位同门听见，忙离她近了些，不敢造次。
叶向天闷声一般的声音响起，喝道：“晚了！”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法相运转，无数光线激射而出，大小长短不一，长者数丈，短者几寸，如银瓶乍裂，水意扑腾，六部兵马已然杀上太阴火树所处之地，这一发难更是首当其冲，无人能避！
叶向天心思纯粹，郭纯阳传授他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他便以之为根本道诀，苦修了两百年，他的修行与旁人不同，光有苦功不够，还要有极大机缘。如今二百年过去，才刚刚凝结法相，许多入道比他还晚之辈，甚至有证道长生者。
不过叶向天深知自家跟脚，修行之道注定与别家不同，而今日便是万道归真之时，不惜底牌尽出，显露苦修的法相，只要扛过这一道魔劫，炼化了太阴火树，自是海阔天空，大道可期！
当先便是那头脱劫级数的骨龙，身子狼犺，转动不灵，也仗着自家骨头强横，对正反五行灭道光线不避不闪，正中了数百根！先期一口龙息吃灭道光线射入，那么强大的腐蚀之气当即被消灭了大半！
骨龙一声痛吼，声震血河，身边无数血河魔头被音波震得粉碎，天瑛女急忙去看，却见那条骨龙吃灭道光线扑扑击在身上，所过之处，白骨消融，一身脱劫级数的气息也自迅疾衰落！

第八百一十五章 郭小眼？宰了你！
那骨龙亦是血河孕育的一位大宗师，修为还在天瑛女之上，才能统领一部，遇上叶向天的灭道真法，竟是不能支撑片刻，一头庞大白骨之躯，瞬息之间被射的千疮百孔，惨不可言。抓向叶向天的那条龙爪更是被消融殆尽，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骨头茬子。
其身后尚有数百条骨龙，俱是血河一族难得的战力，那头脱劫骨龙强忍剧痛，用身躯将身后属下全数遮蔽，自家承受了所有灭道光线的攻击！
其他血河六部的魔头可就没这般好运，有修为高深者为他们遮风挡雨，只能自求多福。一时之间，灭道光线四下乱射，当真是挨着便死，擦上便亡！
血河六部只一个照面便死伤惨重，战车部血河战车也翻车了，魔卒部躺倒了一地，骨龙部苟延残喘，阴魂部最是窝囊，最受灭道光线克制，只被照了一照就惨叫连连，三魂七魄全散，死得不能再死！
天瑛女大叫一声：“速将功力传导给我，不然我们全要死在此处！”身后同门不敢怠慢，忙将功力传了过来，条条赤红血线飞舞，插在天瑛女身上。
天瑛女大喝一声，汇集同门功力，自家也吐出一口本命丹气，一道血色护罩撑起，将众魔头庇护其下，任由灭道光线攒射，也穿不透那一层看似薄弱的血光。
天瑛女总算松了口气，见叶向天那一团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气法相兀自流转不定，竟从太阴火树之上飘落星星点点阴火，注入其中，心下绝望，叫道：“六部听令！速速撤军！”声音滚滚如雷，响彻战阵之中。
血河六部久经操演，令行禁止，闻军令当即撤退，叶向天法相中却传来一声冷笑：“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么？”灭道真气急转直下，又自喷射出千万道剑光剑气，剑光如丝，剑气若雷音，竟是以一己之力，施展出炼剑成丝与剑气雷音两大无上法门！
天瑛女心头一股寒气渗出，手足发冷，再也顾不得其他，扭头便走，总算她还要靠着同门合力，抵挡灭道光线，将其等一同带走。
剑气剑光一出，血河之上更是惨叫连连，无数魔卒被砍成残肢断臂，纷纷落下，战车破碎，骨龙逃命。叶向天竟是以一己之力，将血河六部大军正面击溃！
血河六部是花姥姥花费毕生心血调教，以为日后存身的根本，有这一支雄军在手，就算正道七派联手围剿，也自不惧。本拟今日出战，杀叶向天磨砺大军，谁知叶向天只单人一剑，就将大军杀的惨败！
天瑛女足下生出血浪，托着她与一干同门急急脱身，好在集众人之力，血色护罩还不至于一时崩溃，费了许久功夫，才脱出战场之外，小心脏也兀自跳个不停。
就见太阴火树所在之地，被血云血水覆盖，结成了一个极大的血茧，微微鼓动，血茧之中，偶有剑光闪过，就听血河一族惨叫不觉，尸体坠落如雨，散佚出的血气真气，反有反哺到血茧之中，如此一来，血茧越结越厚。
天瑛女心下冰凉，血河一族死伤太多，花姥姥怪罪下来她绝吃罪不起，心头苦涩：“我算错了一步，叶向天劫数将临未临，真气还未开始剧烈变化，就贸然出兵，他竟能借用太阴火树之威，灭杀我血河一族，师傅知道了定然不会饶我！”
又厮杀了近半个时辰，叶向天忽然收去剑气剑光，血河六部如蒙大赦，当即争相逃命，连带血茧也重新化为血气，渐渐消散。
天瑛女当即传令，清点伤员，等部下回复，却是苦笑不已，这一役血河六部竟是损失了三四成的战力，更有战车折损无数，阴魂部只因受灭道真法克制最大，竟被直接打残，只余老弱病残。
经此一役，血河一族要花费数百年苦功，方能重复旧观，这般大罪绝难逃过花姥姥耳目，天瑛女一时之间都有了弃了血河基业，立刻逃走的想法。
却见太阴火树之下，叶向天不知何时已收了灭道法相，依旧化为人形，端坐树下，双目垂帘入定，似在调运真气，周身时有各色光华闪过，虽然衣衫等无恙，但天瑛女隔着老远，也觉一股热力袭来，连带自家心头也自生出一股邪火！
天瑛女大骇之下，忙有传令退兵万丈之远，心头热力渐消，才松了口气。叶向天此时才是真正劫数降临，分明体内正自真气如沸，生出一股心火，此乃火劫之数，起自本身真气，挡无可挡，抗无可抗，唯有靠自身道力，强行忍耐，等其火自退。
这等劫数最是凶险，天瑛女自家修行也到了这一关口，却迟迟不敢放手引动劫数，就是自感道力不深，还要再淬炼下修为。方才只看了一眼，便险些被引动了自家心火，好在躲得及时。
见叶向天兀自盘坐，不一会七窍之中都喷出条条无色之火，连天瑛女看了都觉热炎焚心，当下大喜叫道：“那厮如今自顾不暇，众儿郎听命，再去围杀，这一次绝不可失败！”
血河六部闻听，当即重整兵马，就要再次杀入，忽见太阴火树无风自动，无数枝条舒展，跟着又自垂落，将叶向天身形遮护其间，风雨不透。
有那性急的血河魔头，驾驭战车冲了出去，一根火树枝条轻轻一抖，如剑刺来，那魔头也非易与，大喝一声，战车抬起，其上雕有六种凶兽头颅，凶睛睁开，发出十六道魔光，射在那枝条之上！
太阴火树枝条被魔光射中，竟全无反应，如穿薄纸，嗤的一声，将那魔头与战车尽数穿透，阴火发动，轻轻一燎，一位金丹级数的妖魔晃眼被烧成灰烬，一身修为竟成了阴火养料，反将阴火燎得更为绚烂。
天瑛女见了，忙叫道：“众将不得靠前！那太阴火树专克血河一族，该死！”血河六部悍不畏死，令之所在，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自不惧。但遇上这等先天克制一切血河生灵之物，便有些畏首畏尾，虽不怕死，但明知必死还冲锋陷阵，那便是脑子有恙了。
天瑛女骑虎难下，气势汹汹而来，眼看叶向天渡劫，总不能袖手旁观，正在首鼠两端之时，血河忽地搅动起来，血水上升，凝聚为一朵血色莲花，一位美貌夫人身披红袍，立足其上，一双凤目威严之极，略一扫过，无数血河战士当即跪倒在地，口称：“主上！”
天瑛女也忙即跪倒，叫道：“师傅，你老人家怎么出来了？”那贵妇模样的老祖正是花姥姥，通灵亿万血河生灵，闻言冷哼一声：“我若再不出来，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家底就被你败光了！”
天瑛女冷汗津津，叫道：“师傅，非是弟子之错，那叶向天他……”花姥姥冷冷道：“住嘴！你的过错回去再行分说！”瞧了一眼太阴火树，目中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吩咐天瑛女道：“废物的东西！还不撤军回去！难道还要在这里等着那叶向天渡劫成功，给他庆贺么！”
天瑛女嗫嚅道：“不是师傅你吩咐，定要将那太阴火树……”花姥姥喝道：“还不快去！”天瑛女不敢违令，忙纠集血河战士，传令撤兵，就见漫天血云消散，一个个魔头跳入血河深处不见。连那满身创伤的骨龙也向花姥姥行礼，一头扎入血河之中去了。
瞬息之间，太阴火树周遭竟是走的一人不剩，花姥姥哼了一声，双足一顿，已然飞出血河，眨眼飞出地表，直上太玄峰！
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与惟庸道人正在掌教寝宫之中对坐，惟庸皱眉道：“想不到斗来斗去，居然是张守正被杀，又是销魂魔君那厮出手。可怜张守正一生为民，到老却惨遭横祸！张亦如是其嫡孙，于情于理，本派都要为他出头才是啊！”
郭纯阳点头道：“这倒不错，现在最跳脚的想来是秦拂宗了，此事原本与清虚道宗无干，却愣顶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好不恶心！”
惟庸道：“掌教师弟以为该当如何？”郭纯阳道：“销魂魔君太过猖狂，为了些许小利，就敢谋害当朝一品大员，张守正身负民望，得天地垂青，岂是那么好杀的？他的报应就在不远！”
“销魂被普济追杀，有惊无险，楞伽寺的和尚大多不肯轻易杀生，何况一位玄阴老祖想杀也难。其走投无路必去寻笑书生以求庇护，听说师兄与笑书生还有几分交情，就请前去告知，万不可庇护销魂魔君，不然我太玄派连他也一并杀了！”
惟庸皱眉道：“我与笑书生不过萍水相逢，略有交情，也比不上太仓三子几百年相互守望之意，笑书生未必肯听我的话。而且张守正虽是一代名臣，但为他要杀两位长生老祖，似乎得不偿失罢？”
郭纯阳冷笑道：“师兄不知张守正的真实身份，才出此言。那张守正与我太玄有大因果，转世十几世，前几世皆是早死，这一世才有一番机缘，却又断送在销魂那厮手中，虽说是前孽所至，但此仇不可不报！”
惟庸老道亦是纯阳级数，闻言心头一惊，忙默运灵光推算，过了半晌，惊道：“难道张守正竟是……师弟，你怎不早说！”郭纯阳道：“历劫未满，多说无益，反有罪过。我也是这二十年才推算出来，不然为何要向天下山，特意与其结交？又将张亦如那小子接引上山来？”
惟庸断然道：“即使如此，就算销魂魔君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出来杀了！”两位老祖忽然心头一动，齐齐转头凝望，正是太阴火树的方向。
惟庸道人笑道：“看来向天的机缘也到了，我太玄又多一位脱劫宗师，可喜可贺！”郭纯阳道：“向天不过返本归原，远说不上成就，等他能证道纯阳再说罢！”
惟庸道：“他的元身便是那一株太阴火树，也只有师弟有此手段，将其一缕真灵摄出，导入轮回，成就人身，再接引入道。”郭纯阳道：“那也是他自家的造化，竟能于虚空之中逃出这一方世界，又落在血河之中，以血河之力为食，我也是瞧中了他的跟脚，才会大费周章，成全了他。只要他能将元身太阴火树祭炼的身心相合，凭了先天克制血河的特性，就能令血河道人心生忌惮，若能破入待诏，就与那老魔放对一场，日后用他之处甚多！”
惟庸咦了一声，笑道：“血河一族却是坐不住了！”此时正是天瑛女率众围攻，郭纯阳老神在在，也不去瞧，悠然道：“你我只等贵客临门便是！”
果然天瑛女铩羽而归，花姥姥再也按捺不住，以元神分影而来，有郭纯阳暗许，一路畅通无阻，直抵掌教的所在。
大殿之上忽有一朵血莲绽放，一位红袍妇人现出身形，俏脸满布寒霜，指着郭纯阳喝道：“郭纯阳！你这老鬼好不狡诈，夺去我血河宗镇派之宝不说，还怂恿弟子炼化那太阴火树，若是被叶向天成功，以后还有我血河一族的活路么！”
郭纯阳悠然道：“花姥姥何出此言？血河一族？你又非血河孕育的生灵，不过是修炼了血河宗道法，鸠占鹊巢，骗得那群血河土著奉你为主，替你卖命。倘若血河道人归来，第一个就要杀你，夺回血河权柄，如此说来，你还要谢谢老道，令血河道人忌惮非常，不敢回来呢！”
花姥姥气的俏脸煞白，生生压住，转嗔为笑，说道：“如此说来，我还真要谢谢你郭大掌教，替我解决了血河道人那个后患，让老娘能安然稳坐血河之主的位置了！”说到后来，又忍不住怒意勃发。
郭纯阳一脸嫌弃，说道：“你这点道心修为，到底是如何躲过劫数，修成玄阴的？难不成仙都司那群死鬼受了你的色诱，给你放水了不成？”
花姥姥柳眉倒竖，喝道：“郭小眼！少来插科打诨！老娘不找你报血河宗灭门之仇，你就算烧高香了，还敢得寸进尺？信不信我反掌之间，拍死你那个宝贝徒弟？”
郭纯阳本是嬉皮笑脸，忽然面色一肃，周身杀机涌动如潮，连惟庸道人都忍不住挪了挪身子，免受池鱼之灾。只听那位掌教阴恻恻道：“老子生平最恨别人叫我郭小眼，你这刁妇是活得不耐烦了！来来来，你我索性斗上一场，今日老子不取你首级，不将你一条血河之中满门诛绝，我郭纯阳就跟你姓花！”
伸手一捞，庚金神剑入手，随手一抖之间，无数剑光、剑影飘动，满殿全是森然剑气，重重叠浪，又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互为激荡，声势猛恶到了极处！
花姥姥心头一突，暗叫：“这厮好不晓事，不过打趣一句，就要生死相见！不过这厮剑术之精，竟一至于斯，当真可畏可不！”忙换了一副笑脸，陪笑道：“郭大掌教莫要生气，奴家不过开几句玩笑，你怎就当了真！奴家给你赔礼还不成！”
惟庸道人也自劝道：“师弟，此处毕竟是太象五元宫之中，争斗起来，打坏了东西可不好。”郭纯阳余怒不息，叫道：“我今日非要宰了这妖妇不可！”

第八百一十六章 山人自有妙计
郭纯阳狠狠叫唤了几句，一副恨不能立时动手的模样，见惟庸老道双手抱臂，恼道：“师兄，你要伸手拦我才是，不然咱们兄弟做这场戏不就太假了么？”
惟庸道人抬眼向天。花姥姥给这位掌教插科打诨弄得没了脾气，压了压性子，又道：“血河宗已然灰飞烟灭，道统不存，剩下几个废物也被血河道人收罗了去，难成大事，听说血幽那个废物也死在郭掌教手上，我这些年静养心气，早就不想再掀起昔年仇怨，只想安安稳稳过活，还望郭掌教给一条生路！”
她虽收罗了一干血河生灵调教，但并无能成大器者，事到如今，重立血河宗与否已不重要，何况当年她本就是受门中排挤，愤而破门出教，连血河宗覆灭之时，也未施以援手。只想在血河中称佛做祖，作威作福，但要想如此，还要看太玄派的脸色，毕竟人家才是地主，形势比人强，花姥姥刚强一生，此刻也不得不伏低做小。
郭纯阳哼了一声，说道：“花道友，你在血河中寻到的那件物事，如今还未到出世之时，无法祭炼，又恐血河道人回返向你抢夺，就想借本派之手，赶走那厮。你以为老道不知么？”
花姥姥面色大变，血色莲花陡然一舒一张，强自笑道：“郭掌教不愧是精通先天神算，善能前知，连此事都知道？”
郭纯阳冷笑道：“你放心，那件物事虽然珍贵，却与老道无缘，老道也不会贪图你的。那血河乃是开天辟地之时，一点污浊之气演化，亦是造化之道，莫说是我等，就算仙帝出手，也未见得能令血河干枯。你托庇于血河存身，倒是一招妙棋。眼下大劫将至，我玄门中人个个如临大敌，你却是福缘临头，还不自知！”
花姥姥心头一动，忙问：“请郭掌教指点？”郭纯阳道：“轮回盘重光，九重冥狱与地府归位，正需这血河之水注入黄泉，周流冥狱地府，以水生气，承载无量阴魂入六道轮回。谁人能将血河炼化，届时谁人便可功德加身，虽不至万劫不磨，但一个安稳长生的日子是跑不掉的。”
花姥姥大喜，转念一想，道：“怪不得血河道人时时图谋炼化整条血河，原来是为此！”郭纯阳道：“不如咱们做个买卖，我弟子叶向天渡劫，你莫要拦阻，还要约束血河魔头，不许上岸作恶，本门助你抵挡血河道人，如何？”
花姥姥思忖片刻，断然道：“好！一言为定！还有一条，太阴火树天生克制血河一族，叶向天炼化之后，不可肆意杀戮血河土著，不过若有土著主动挑衅，则不在此限！”
郭纯阳笑道：“罢了，依你便是！”花姥姥亦展颜笑道：“既然如此，你我两家今后可同享太平，奴家告辞了！”血焰莲花向内一合，沉入地下不见。
等花姥姥离去，惟庸道人笑道：“师弟好不狡诈！若引血河入黄泉确有大功德不假，那也要引动域外那条先天血河才是。本门之下的这条血河，连儿子也算不上，根本济不得事！若是花姥姥想通此点，只怕要恨你入骨呢！”
郭纯阳淡然道：“花承露那娘们未必就不知其中关窍，不过就坡下驴而已，师兄不必当真。”惟庸点头：“眼下只看向天能够撑过天地劫数，脱去劫数了。”
郭纯阳道：“哪有那么简单？太阴火树好歹也是先天之物，虽是元身，不下于祭炼一件法宝，我看向天至少要二十年苦功，方能破劫出关，他渡劫时，连带张亦如那小子也能的得些好处，你我就不必多虑了。”
惟庸道：“既是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去见笑书生，其人行踪诡秘，要见他一面怕是不易！”郭纯阳道：“无妨，笑书生眼下在藏身于陈建德大军之中，想要打杀了那萧厉，为坊市中被曹靖打死的一干属下报仇，师兄且去便是！”
惟庸道人点头，喝一声：“我去也！”身如泡影般消散。掌教大殿中只余郭纯阳一人，这位太玄掌教向下望去，目光似能穿透无穷虚空，落在那一株太阴火树之中，见叶向天周身心火勃发，热浪袭人，面上亦如烤透的大虾般，好在气息尚稳，点了点头。
伸出五根手指，次第变化诀印，眼花缭乱之间不知生出多少种印法，忽然一顿，笑道：“玄女宫被夺魂魔念沾染，姬冰花还不是要来求我？罢了，便帮她这一回，凌冲那小子也有一番机缘入手！”
果然便有还玉道童前来禀报，说是有玄女宫大弟子程素衣求见，郭纯阳命其引入。不过片刻还玉便引了程素衣入殿，那女子盈盈拜倒，说道：“玄女宫程素衣，拜见郭掌教！”
郭纯阳一手虚抬，说道：“罢了，不必多礼，且起身说话。你的来意我已知道，能解去噬魂魔念的天下唯有三人，我却不在此列。你师傅算是找错人了！”
程素衣当即面色惨然，苦笑不语。不料郭纯阳续道：“不过我可推荐你去寻那正主，只要他肯出手，解去玄女宫之危倒也不难，只是有一桩事你须答允。”
程素衣给郭纯阳前后话头弄得险些闪了腰，忙定了定神，再拜说道：“请掌教示下，无论何事，只要能救得师妹们得脱魔掌，弟子定然答允！”
郭纯阳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即刻动身去大明京师之中，寻到凌冲，就说传我之命，命他随你去玄女宫，拔出噬魂魔念余毒。至于要你答允之事么，凌冲如何救治，无论你瞧见了甚么，听到了甚么，只作不知便是了！”
程素衣略一转念，心头浮现出一个绝无可能的可能，再也不敢深想下去，凛然道：“请掌教放心，弟子定然不闻不问，只做个聋子瞎子傻子！”
郭纯阳笑道：“你这小妞儿倒也乖觉，你师傅当年若是有你几分的伶俐，也不至……”底下的话程素衣打死也不敢接了，郭纯阳感叹了一句，挥手道：“你就去罢！”
程素衣如蒙大赦，忙又跪倒磕头，恭谨退出了掌教大殿，出了太玄峰，当即往天京城赶去。
凌冲阴神在张府之外拜了三拜，转身出城，临去时潜伏了一道噬魂魔念在京师城外玉山之中。玉山中有上好地脉泉水，皇宫每日用水便是自此处采取，魔念只要将采水的仆役沾染，总能混入皇宫之中。
沈朝阳以符阵隔绝天地，不令邪祟侵入皇宫，但百密总有一疏，凌冲真要施展，绝非沈朝阳的正一符术所能抵御。只要魔念侵入皇宫，定能打探出张守正之死背后是谁操纵。
凌冲阴神一路向北，不过一二日间，已然来至一座大营，绵延数里，营中全是大明精锐将兵，正与另一伙数十万蛮军对峙。
此处正是陈紫宗所统御的兵马所在，其奉旨剿灭陈建德叛军，数日之间双方鏖战了几场，陈紫宗用兵如神，正奇相合，将蛮兵兵锋牢牢抵住，不令其再南下肆虐。
凌冲此来便是寻陈紫宗说话，以他的法力混入大营易如反掌，数万精兵竟无一人察觉，直抵中军大帐。大帐之中陈紫宗正自与军中主将商议战事，忽然心头一动，吩咐道：“今日便到此，尔等各回本阵，按本帅所定，守住阵脚，不可冒进！”
众将领命散去，大帐之中只剩几员亲卫，陈紫宗道：“你们到帐外守候，本帅要小憩片刻。”等亲卫鱼贯而出，陈紫宗道：“凌师弟，请出来罢！”
凌冲元神聚合，现出身形，施礼道：“小弟见过大师兄！”陈紫宗是惟庸唯一弟子，亦是太玄二代弟子中入门最早之人，称一句大师兄也不为过。此人在惟庸门下修炼经年，不显山不露水，韬光养晦，凌冲在太玄峰学道时也未见过几面。
今日重逢，再看这位大师兄，竟瞧不通透，唯有一个可能，便是其早已破入脱劫之境，甚至是待诏之身，不禁大为讶异：“太玄重光之前，二代弟子大多是元婴真君，怎得区区十几年，便一跃如此？”
殊不知陈紫宗见了凌冲也自心下震撼：“这位小师弟是掌教师叔的关门弟子，只道是剑术天才，但也不该修行如此精进，这才几年功夫，竟已修成了法相？不对，他身上怎得无有一丝太玄剑气？怪哉！”
凌冲阴神之身自是修炼的噬魂劫法，阳神之身还在金陵，回转不及，只能以阴神来见陈紫宗。好在他借三十三天宝塔之力将祭灵柱破开，连日炼化其中法力，借此宝遮掩，将一身魔气收敛的干干净净，连陈紫宗也瞧不出来。
陈紫宗道：“若是凌师弟，绝不会在我面前收敛一身太玄法力，反倒弄巧成拙。不知你有何法子能令我相信你就是凌冲？”
凌冲呵呵一笑，当即背诵一篇剑诀，正是洞虚烛明剑诀，只背到金丹境时，陈紫宗阻止他道：“好了好了！洞虚剑诀绝不会外泄，也唯有你得了掌教师叔真传，我信你便是。师弟此来有何事？”
凌冲道：“平帝为人刻薄，想不到师兄竟能得其信任，独领一军出战。”陈紫宗摆手道：“那也算不了甚么。我祖上曾随大明太祖起兵征战，救过几次太祖性命，立国之后舍了荣华富贵，披发入山，修道练气。当时太祖大悦，赐了一柄尚方宝剑，与一卷诏书，说是留下一尊国公之位，若陈家后人持宝剑与诏书前来，只要大明不亡，便须立时封赏。有那诏书在，平帝也不愿意，也只能封了我一个高官厚禄。至于兵权么，那更简单，我先买通了常嵩，有他替我说话，平帝自然不疑有他。”
凌冲点头：“想不到大师兄竟有如此身世，难怪难怪。”话锋一转，“前几日中京师有变，张阁老被销魂魔君暗算，已然仙去了。”
陈紫宗皱眉道：“张阁老死了？可叹大明失其栋梁！师弟，节哀顺变！”凌冲拜入张守正门下修习儒门心法之事，二代弟子中倒颇有耳闻。
凌冲淡淡说道：“张老大人已去，多说无益，我却不能不为他报仇雪恨，张亦如修为尚浅，此事便只有我来！”陈紫宗道：“师弟意欲何为？销魂魔君是太仓三子之一，玄阴老祖的级数，要杀他只能是掌教与两位长老出手才可，只是……”
凌冲道：“销魂魔君不急着杀，先将幕后黑手宰了，告慰老大人在天之灵，我来是请师兄挥兵南下，直取雍州，逼靖王回兵自守，其他自有我来担当！”
陈紫宗摇头道：“师弟想的差了，我奉命剿灭陈建德，岂能临阵脱逃，再说陈建德也非易与之辈，一旦追袭我之后阵，后果不堪设想。”
凌冲道：“此事易耳，陈建德大军今夜必乱，师兄可趁夜劫营，追亡逐北，至于陈建德能否活命，就看他自家造化了！”陈紫宗笑道：“师弟当真是谈笑之间，蛮军灰飞烟灭，未免太过儿戏。”
凌冲断然道：“是与不是，今夜便有分晓，师兄只集合大军静候便是，我还要布置些手段，先行告辞！”再拜而走。陈紫宗沉吟不语，过了半晌，命亲卫召集众将，吩咐道：“传令下去，今夜大军枕戈待命！”其治军素严，众将也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到了星夜时分，陈紫宗披挂整齐，手把宝剑，就在大帐之前遥望，数里之外便是陈建德大营，以他目力自是洞若观火，只见营中星火暗淡，显是蛮兵都已歇息，只留了一小撮守夜之军。
身旁一位将军悄声对同袍道：“大帅为何命将士待命，难不成今夜要劫营？”另一位同袍道：“嘘！莫要多问，只听命行事就成了！”
陈紫宗心头盘算：“凌冲言之凿凿，难道今夜陈建德军中真有大变发生？”

第八百一十七章 陈建德败逃 笑书生偷袭
转眼已过了三更，正是最为嗜睡之时，大明一侧多有将士眼皮打架，陈紫宗身边偏将也自目光游离，只是不敢质问主帅。
陈紫宗道心打磨的极佳，丝毫不以为意，依旧老神在在望向陈建德大营。忽然咦了一声，身子略略向前倾去，只见蛮军大营中忽地冲出数股兵马，个个人强马壮，剃发梳辫，气息凶悍。
为首的几位蛮将面色激动，目中放出仇恨之极的光芒，用蛮语叽里咕噜的大声交谈，越说越是忿恨的模样。陈紫宗一身精湛修为，区区蛮语也不在话下，侧耳一听，识得是说“那陈建德仗着神教庇护，架空了蛮王，我等不可为他卖命！须得救出蛮王，将那厮宰了！”
众蛮将同仇敌忾，一起点头，将手一挥，身后蛮兵涌动，一位蛮将忽然提声大喝：“陈建德！你这匹夫！撺掇我蛮国权柄，还要我蛮国大好男儿为你卖命不成！今夜便是你的死期！”大股蛮兵当即作起乱来，要杀入中军大帐，生擒陈建德！
陈建德得了星宿魔宗支持，北方蛮国历来奉行魔教，只要一纸诏令颁下，自然无有不从，派出数十万蛮军供其调遣。这些蛮军本由数位蛮将统领，如今这些蛮将竟然齐齐反叛，率军反杀，实在大出意料之外。
中军大帐中，陈建德本是不着寸缕，搂着两名歌姬入眠，被喊杀之声惊醒，踢开歌姬，一跃而起，叫道：“侍卫速去查探，出了何事！”一面紧张披挂。
一名侍卫闯入大帐叫道：“大将军，不好了，是蛮军反叛，正要攻来！”陈建德大叫：“这如何可能！快！速速集结兵马前去拦阻，不可放一个蛮兵进来！”
他是汉人出身，天生信不过蛮军蛮将，身边侍从皆是当初雁门关中投诚的汉人兵将组成，也幸亏如此，蛮兵叛乱才未能第一时间杀入大帐，不然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那侍卫突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小人还有要事容禀！”不等陈建德吩咐，已然抢进其身前，面前浮现一丝诡异之色，叫道：“死罢！”袖中一柄匕首探出，直刺陈建德咽喉！
陈建德哼了一声，陡然剑光一闪，那侍卫呆了一呆，已然被分尸八块，鲜血喷了一地。陈建德手提宝剑，怒道：“本将军乃天命所归，岂会被你一个小小的诡计暗算！”
身后两名歌姬惊醒，见了满地尸块，骇的尖声大叫起来，陈建德提剑刺出，噗噗两声，将二人了账，自语道：“看来是蛮军中混入了奸细，还是先撤走为妙！”出了大帐，唤来手下亲信，翻身上马，提了一柄长枪，喝道：“随我突围！”这一次他留了心眼，周身真气勃发，不许亲信靠近三尺之地，就算再有甚么暗算，也能抵挡过去。
一行人马且战且走，往大营之后退去，无奈蛮兵越聚越多，杀不生杀。那些蛮兵本就十分野蛮，杀戮成性，被蛮将驱使，都杀红了眼睛，甚至不同蛮国之间，素有仇怨的，还趁机相互仇杀了一番，闹得大营之中乌烟瘴气，混乱到了极点。
陈紫宗眼神一亮，喝道：“传令三军，立时出击，不得有误！”众将也自瞧见蛮军营中冲天大火，哪里还不知叛军中出了大乱子，正是趁乱偷袭的好时机？
一声令下，十万精兵整肃齐备，马蹄翻飞，趁着月色往叛军营中杀去，数里之地片刻即到，前锋纷纷亮出刀剑，战马长嘶，一跃跨过栅栏，刀光一闪，便有一颗人头飞起。
陈紫宗在后军之中压阵，他是主帅不必亲身下阵，尤其还有另一事要他分心。大明军队一出，叛乱中的蛮军便是一阵慌乱，数位蛮将不约而同放弃了追杀陈建德，转而抵抗其大明军队来。
两方军队立时杀在一处，血肉横飞之间，已是难解难分。北方蛮军惯于马上作战，短兵相接并非所长，陈紫宗大军又是有备而来，渐渐占据了上风，统兵的蛮将见势不妙，忙即传令退兵，如此一来，蛮军更是慌乱，杀到天明之时，死伤不计其数。
陈紫宗于乱军之中一双眸子晶亮，似在找寻甚么，忽然神光暴涨，轻轻起身一跃，移形换影之间已来至一队人马之前，和声笑道：“陈建德，可让陈某好找！”
队伍中心乃是一匹高头大马，陈建德手把缰绳，满面厉色，叫道：“你便是陈紫宗？”陈紫宗点头：“你我同为陈姓，可算一家，今日却是毙命于此，宁不可叹！”也不放出剑光，只轻轻伸出一只手来，往陈建德头顶抓去！
陈建德目中迷乱之色闪过，只觉那大手遮天一般，竟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总算他勤修内功，气数未尽，生死之际陡然现出一线清明，大喝一声，长枪一提，人枪合一，化为一条龙形彩光，狠狠撞去！
砰的一声，那大手消散，陈建德也自跌落马上，发髻披散，满面惊惶之色，叫道：“护驾！护驾！”陈紫宗摇头道：“你又非皇帝，护的甚么驾？”抬手又是一掌摁来。
当时是也，本是金鸡唱晓，天边鱼肚泛白，群星隐踪，忽然星光大盛，星芒如剑，条条垂落，汇聚为一只硕大手掌，与陈紫宗的法术狠狠撞在一处！
一个阴森森声音响起：“太玄剑派三脚猫法术，也敢逞威么？”陈建德大喜，叫道：“萧厉大师，快些救我出去！”暗中出手之人正是萧厉，冷笑一声：“聒噪！滚！”陈建德只觉一股妖风吹面，将他与手下数千人马倏忽之间送出大营，落在一处平地之上。
等风沙散去，陈建德四下一望，识得已在大营数里之外，劫后余生，也顾不得计较萧厉喝骂之仇，一圈胯下之马，率领近卫逃命去了。
大营之中，四处火起，喊杀之声汇成一片，陈紫宗却只作不见，笑道：“你嘲笑我太玄派法术是三脚猫的功夫，不若来切磋几招如何？”
萧厉却不现身，声音冷冷传来：“那么太玄派真是阴魂不散，居然又追到此处，也罢，我祭炼此宝有成，先拿你祭旗，再杀凌冲不迟！”
一道仙门凭空出现，大有亩许，门户张开，如同太古凶兽凶吻大开，漫天星光纷纷落入其口中去了，平地起狂风！萧厉的仙都之门一出，立时将方圆千里天地元气吞噬殆尽，半点不留。
自诸魔头联手诛杀凌冲，被其破局之后，萧厉痛定思痛，这些时日一心祭炼仙都之门，已将核心禁制祭炼到与自家道行匹配的程度，出手之间便是雷霆万钧！
仙都之门吸纳了无数天地元气并周天星力，内中无数禁制之力发动，就那么凭空压了下来，如山崩海裂，还未及身，无数强横劲风生成，风沙飞扬之间，无数交战的兵士惨叫声中给吹上半空，复有狠狠坠落，喷血不止，显然是不活了。
萧厉之意甚是明确，就是以大势压人，仙都之门祭炼到最高境界，此宝一出，吞尽天下万宝，可谓天下无宝。用门板压人是最为下乘的手段，以萧厉今时的修为，催动仙都之门十分困难，不得已出此下策。
仙都之门倾山倒海一般落下，陈紫宗面色从容，头顶一派神光冲出，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神光中一面宝镜现身，正是诛魔宝鉴，镜面一翻，陡然射出一道诸魔神光，如除夕烟花，四散耀目，竟将仙都之门死死顶住，不令落下！
凌冲阴神亦藏身旁观，见陈紫宗取了诛魔宝鉴在手，暗自点头，陈紫宗下山若惟庸道人不赐下法宝护身才是奇事，陈紫宗修炼的亦是太戊持法诸魔剑诀，与诛魔宝鉴契合无比，有此宝在手，足以抗衡萧厉的仙都之门。
今夜陈建德大营之变是他一手策划，只用几道魔念沾染了几位蛮将，由其领兵作乱，前后不费半分力气，便将萧厉辛苦营造的局面毁于一旦，他已然暗施毒手，那几员蛮将死在了乱军之中，噬魂魔念脱出，来个死无对证，就算乔依依亲来，也瞧不出半分破绽。只不过这一招乃下乘之策，久之必露马脚，但眼下他就是要这片刻之机，也顾不得其他。
陈紫宗催动诛魔宝鉴，心下奇道：“我久不出山，世上如何多了这许多年轻高手？这件仙门法宝更是闻所未闻，若非师傅将诛魔宝鉴赐我护身，今日就要栽在此处！”
仙都之门所发纯正道家仙光精纯无比，善能化去一切物事，吃诛魔神光阻住，竟不能向前分毫，不过仙都之门毕竟体量太大，威力也更大些，久持之下诛魔宝鉴渐渐不支起来。
凌冲发动兵变，陈建德气数未尽，逃得性命，目的已成。但萧厉被陈紫宗敌住，无暇分身，凌冲心思便活泛起来，忍不住就要暗施辣手将他杀了再说。
暗中将祭灵柱祭起，此宝迭经忧患，已是千疮百孔，断去了一大截，正好物尽其用，将之打入仙都之门，引其爆裂，定住仙门运转，趁机搏杀萧厉。
就在动手之前，一只无边大手忽地从天而降，周遭雷霆乱舞，五指张开，一把捉住仙都之门，猛地向上一提！那么沉重的一件法宝，竟被其生生提起了数十丈，但萧厉随即反应过来，猛然现身，大叫一声，一跃跨入仙都之门中，人宝合一，重量立时大增，反将那大手坠得节节下落！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凌冲也不急动手，来人运使的神通分明是纯阳一系，但不足以辨别是敌是友。陈紫宗见来了挡横的，也自愣神了片刻，暗中出手之人显是想趁机将仙都之门摄走据为己有，诛魔宝鉴一翻，神光中生出无数诛魔神雷，噼里啪啦凌空爆散，打在仙都之门上，将那法宝击的震颤不已。
那大手趁机猛提，萧厉腹背受敌，被诛魔神雷震得元神激荡，再无还手余地，吃那大手死死攥住，就要凭空飞去。星空之中陡然有女子声音断喝道：“笑书生，凭你也敢觊觎我星宿魔宗的法宝？”
正是乔依依之声，人未至，一道天星神链撕裂虚空而来，夹带无数火光遥遥一击！那大手吃痛不已，不得已放开仙都之门，略一变化，演化一蓬清光，贴地而走。
笑书生的声音响彻：“乔依依！你星宿魔宗无辜诛杀我的属下，此仇必报，从今日起我舍了面皮不要，只要遇上你魔宗的弟子，便打杀了，看你疼是不疼！”
天星神链长有数十丈，一个闪烁之间，飞至清光之上，作势欲击，笑书生暗用法力，那清光陡然一晃，散逸无踪，天星神链中传来乔依依声音：“哼，算你跑得快！你若敢杀我魔宗一个弟子，本座必灭你山门！”
两位长生老祖相互发狠，喝骂了一阵，天星神链一抖，就要往陈紫宗头顶击去，忽然虚空大开，一位老道身披玄光踏步而来，笑道：“慢来慢来！”伸手一招，诛魔宝鉴落在掌中，轻轻一晃，一蓬神光射出，照在天星神链之上，如肥油遇火，将天星神链烧的星光分散，正是惟庸老道赶来！
乔依依见不是路，懒得与这厮纠缠，天星神链陡然一散，化为点点星光不见，竟是聚散如意，诡秘非常。萧厉更是滑溜，天星神链出手的当口，便已走的无影无踪。
陈紫宗大喜，叫道：“师傅！”惟庸道人并不落下，只点头笑道：“你办你的差，我做我的事！”转身不见，陈紫宗不敢多问，一面诛魔宝鉴飘然落下，伸手接住，吩咐兵将：“速速扫平蛮兵！”
惟庸道人追摄笑书生的神通去了，纯阳老祖施法，顿足之间便是千山万水，瞬息之间已在万里之外，见一道清光摇芒曳尾，叫道：“笑道友慢走，惟庸有事相商！”
那清光一顿，现出笑书生身形，分明是神通所化一具分身，见了惟庸稽首道：“道兄何来？”

第八百一十八章 奇袭靖王
惟庸道人驻足半空，叹道：“销魂魔君闯下大祸，笑道友可知？”笑书生摇头：“不知！”惟庸道：“他出手杀了大明首辅张守正，此人与本门大有干系，此仇非报不可。我来是奉掌教之命，知会道友一声，莫要包庇销魂那厮，希不自误！”
笑书生眉头大皱：“若是我包庇了销魂魔君，贵派是否连老夫也要杀了？”惟庸道人正色道：“不错！”笑书生哈哈一笑，说道：“太玄派是否太霸道了些？”
惟庸摇头：“此事衅自销魂魔君而开，孰是孰非一目了然，贫道言尽于此，还望道友珍重！”光棍一点就透，大家都是纯阳级数，言尽于此，再不多言。惟庸道人转身便走。
笑书生化影分身怔了半晌，也自遁走，潜入一座荒山之下，山下有一座小小洞府，笑书生真身盘坐，一道清光飞来，没入顶门，蓦地睁开双眼，望向一座石门。
石门之中隐约有无穷魔气渗出，正是销魂魔君存身其内，正自运炼魔功，过了半日魔气消散，石门洞开，销魂魔君步出，周身气息紊乱，显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那魔君哼道：“我被普济那厮用佛门真火炼了一下，伤动本源，要百日苦功才能复原，劳烦大哥为我护法。”太仓三子的关系十分奇妙，汇聚玄、佛、魔三道高手，义结金兰，算是一大异数，三位老祖相互扶持，才打下偌大基业。
笑书生沉着脸道：“你为何被普济打伤，如今该告诉我了罢？”销魂魔君见他面色不善，眸子一转，说道：“大哥都知道么？我不过杀了一个凡人，恰巧被普济碰上，硬接了一招。”
笑书生哼道：“凡人？堂堂大明首辅，岂会是凡人？你闯下滔天大祸了！方才太玄派惟庸道人找上我，掌教郭纯阳已对你下了必杀之令，若我庇护你，也要遭殃！”
销魂魔君哈哈一笑，说道：“大哥是怕了？太玄派算甚么东西？玄门七派之中只能欺负玄女宫而已，郭纯阳连纯阳都不是，白叫了一个好名字，门中也只有惟庸与百炼两个证道纯阳，我们三人联手又怕他何来？”
笑书生摇头道：“毒手师太已有数月不通消息，怕是凶多吉少。郭纯阳虽非纯阳，却有长生级数的战力，尤其精擅先天神算，难斗之极，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招惹太玄？以你玄阴老祖的身份，去杀一介凡人，简直自甘堕落！”
销魂魔君道：“我要祭炼天魔销魂帐抵御劫数，需用一百个有根器的童男童女精血，唯有靠世俗皇朝之力寻觅，才出此下策，替那平帝与常嵩出手杀人，若非如此，又岂会平白招惹太玄派？”
销魂魔君是野路子出身，一路误打误撞修成玄阴，已是顶峰的成就，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于是将主意打在法器之上，只要有一件合用的法宝，就能抵御劫数，得享逍遥。
笑书生闻此，叹息一声，“原来如此，我等散修修为不易，你出手倒情有可原，我总不能看着你被太玄派追杀，你先在此地养伤，伤好之后随我去寻毒手，再商议下一步该当如何。”
销魂魔君不以为然，但他有伤在身，不敢逞强，说道：“我伤好之后先去一趟大明京师，要回这一次的报酬，若是平帝与常嵩翻脸不认账，正好一并杀了！”笑书生烦躁挥手：“随你！随你！”
金陵城中凌府，凌冲阳神之身原本端坐，忽然大叫一声，真气如涛似海喷出，立时将房中一干物事全数震碎，叫道：“痛煞我也！”此时已是张守正离世第三日，阴神与阳神同在阳间，念头交换不似相隔阴间那般滞涩，却也花费了三日功夫才得知张守正去世的消息。
晦明童子忙即现身叫道：“这是怎么了！”凌冲大哭三声，喝道：“张阁老被太仓三子中的销魂魔君杀死，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晦明童子道：“你待如何？”凌冲道：“先解金陵之围，再北上京师！”出了房门，王朝闻声赶来，见满地狼藉，问道：“这是为何？”
凌冲道：“王叔不必多问，命人收拾一下，我去见爹与大哥。”一路入了凌真书房，凌康自狱中归家，便足不出户，每日读书教子，修身养性，绝口不提为政之事，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
凌真见凌冲面色铁青，问道：“出了何事？”凌冲道：“张阁老仙逝，是魔道中人下的手！”凌真啊的一声，顿足道：“天灭我大明！使张阁老归天！惜哉痛哉！”
凌冲道：“张阁老是我座师，此仇必报。我来此是要与父亲大哥商议凌家居家搬迁之事！如今天下大乱，连京师都有魔头作祟，金陵更是待不得，不如早作打算！”
凌真叹道：“我早有此想，只是天下之大，又往何处去？”凌冲道：“太玄剑派辖下有九大国度，倒也地域广阔，只要搬到彼处，有太玄派镇压，便无后顾之忧了。”
凌真点头，向凌康：“你意如何？”凌康面色憔悴了许多，声音沙哑道：“孩儿觉得二弟之议可行！”便闭口不言。凌真见长子变得阴郁起来，心头一痛，摆手道：“罢了，就去太玄九国罢！你是太玄派弟子，凌家前去也不会受委屈。你祖母那里由我去分说便是。”
凌冲道：“父亲可去亲族之中传出消息，就说若有愿随凌家搬迁之人，尽可同行，多多益善！”凌真道：“本家的亲族足有数千人口，若是都愿前去，该当如何？”
凌冲一笑：“若无凡人生儿育女，玄门去哪里收罗弟子？掌教恨不能将金陵人口搬空，正是多多益善，父亲不必担心，只管去办便是！”
凌冲马不停蹄，定下凌家搬场大计之后，当即去寻方凝与易靖两个。上官云珠与隋问天已去，金陵中只剩那两个玄门高手，又都有在身，乃是一股极强的战力。见了方凝开门见山道：“我欲强攻靖王大营，请方师姐助阵！”
方凝呆了一呆，问道：“只你我二人么？”凌冲道：“自然要算上少阳易靖与乔淮清，我父已联络金陵守军，一同出阵。趁靖王远来劳顿，正可施以奇袭！”
方凝知道隋问天一去，金陵城中官场实则已以凌冲之父为首，说是出兵便绝不会作假，当即道：“我随你去寻易靖！”二人寻到易靖两个，说明来意，易靖面无表情，沉吟了半晌，缓缓道：“可！”四人当即出城，联袂而去。

第八百一十九章 铁骑鏖战
金陵城中大军已然开动，有五万精兵之多，俱是铁骑。大明立国之初，便是靠了一支铁骑之兵，与北方诸蛮国征战，蛮国之兵自小可谓长在马背上，骑射之术天下无双，却还是败在大明铁骑之下，足见这支铁骑之威。
千年以降，大明铁骑训练之法传承不绝，终于在靖王之乱中大放异彩。当年铁骑中的一位统领便是郭达的远祖，因此金陵铁骑便由其统帅。
有凌冲所发噬魂魔念在，金陵官场上下都拧成了一股绳，绝无推诿拖延之事，当真是令行禁止，再顺手没有。四人联袂出城，御剑而走，自上下望，见数万铁骑奔腾不休，每一位骑士皆有三匹战马驾驭，一概辎重全无，轻装简骑，摆明是要发挥铁骑来去如风的特性，袭扰靖王大军。
方凝道：“想不到金陵还有这等雄兵！若是先前隋问天肯派将出来，彭泽又岂会失手！”乔淮清道：“隋问天自有打算，多说无益。凌师弟却是如何计划，该当说一说了罢？”
四人剑光联成一体，彼此交流甚易，凌冲淡淡道：“哪有甚么计划？直扑靖王大帐，取其首级便是！”三人皆是皱眉，方凝道：“这怕是不好罢？我等奉命下山，只为对付魔教高手，不可插手靖王叛乱之中，若是贸然去杀靖王，有违师门之命。”
凌冲道：“方师姐不必担心，我们此去是配合金陵大军，剪除魔道高手，顺带吓吓靖王，不会违背师门之命。”方凝将信将疑，总觉凌冲比平时不同，目光凌厉，隐隐有一股怒火被压制了起来。
兵贵神速，铁蹄翻飞之间，三日之后已临近靖王大营。左怀仁攻破彭泽，略略休整了几日，本要挥军直指金陵，忽接靖王圣旨，说道靖王决定御驾亲征，命其收敛兵马，迎接圣驾。
左怀仁满心不愿，若是原地待命，不免失却先机，但圣旨已下，不好公然抗旨，只好先前推进了一日，占据一座小小县城作为老巢，恭迎靖王圣驾。
靖王此举也有自家的小心思在，左怀仁一举彭泽乃是一大奇功，若放任其攻打金陵，一旦攻下，让他这位帝王如何自处？何况金陵城高水深，乃是一等一的盘龙之地，落入左怀仁手中，未必肯乖乖交出，一旦有了不臣之心，岂不鸡飞蛋打？
靖王小心思一动，当即决定“御驾亲征”，果然左怀仁还不敢明面上反叛，只能乖乖认命，将靖王圣驾迎入县城，好酒好肉的伺候。
靖王已然称帝，随行太监宫女、王公大臣既多，杂事也多，这几日左怀仁忙乱非常，偏偏靖王不喜县城逼仄，传令在城外搭建了一座大帐，充当行宫，又派兵四处劫掠有姿色的少女，填充其中，颇有乐不思蜀，纵情享乐的意思。左怀仁看在眼中，暗暗冷笑，非但不阻止，反而推波助澜，坐实了靖王一代昏君的名号。
郭达铁骑疾驰而来，全无遮掩的心思，一路绝尘，早被左怀仁细作瞧见，一路飞禀进来。左怀仁当即入帐禀告靖王，靖王正懒洋洋的躺在一位美姬腿上，由其喂食水果蜜饯，闻言身也不太，吩咐道：“此乃小事，左将军自去处置便是！”
左怀仁领命，喝一声左右，当即披挂上阵，手持一柄鬼头砍刀，纠集了三万精锐，大营之门开启，如洪流般滚出，前去迎击。
凌冲等人下望之时，就见两道铁骑如两股狂风，卷动风云，皆无避让之意，眨眼间已狠狠碰撞到了一处！江南之地，多是丘陵，杂花生树，本不适铁骑奔驰，但数万之兵的战阵还是承受的起，一时之间，斧钺刀剑映光，砍杀之声不绝于耳！
才一接触，便有数百人栽下马来，手足抽动，眼见是不活了。余者全无救援之意，只顾拼命砍杀。铁骑交锋，只凭一个狠字，谁人动手凶狠，谁就能大占上风。
俗世之中的鏖战自是不能引起诸位玄门练气士的兴趣，乔淮清忽地咦了一声，说道：“那郭达的指挥倒是有些意思！”自云头瞧得分明，见金陵大军起承转合之间，居然布下层层阵势，大股骑兵冲杀之间，又有小股骑兵往来穿插，运用之精妙，竟连乔淮清这等“仙家”也自惊叹不已！
方凝与易靖也望了一眼，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凌冲却始终望着那座靖王行宫大营，郭达与手下一干军官早就被魔念沾染，有凌冲阴神居中调和，彼此可谓“心意相通”，指挥起来自然如臂使指。
郭达不愧为当世名将，彭泽之败败在地利、败在出其不意，但当公平交战之时，其指挥之妙处便尽数发挥了出来。左怀仁亲身参战，鬼头大刀幻起重重残影，接连斩杀金陵之军，但还有无穷兵士围拢上来，个个悍不畏死，想要用人数堆死这位叛军首将！
左怀仁一刀劈过，不顾溅在面上的鲜血，纵声叫道：“亲卫随我来！”周边当即聚拢了上千精锐，长刀指处，正是金陵骑兵的核心，一杆大旗之下，立定一位骑乘黑棕骏马的郭达！
凌冲懒得去管左怀仁用的擒贼擒王的战术，有噬魂魔念在，郭达任一个念头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实现，如此一来，五万金陵铁骑其实等若一人，左怀仁纵是军神一级的人物，只要不能识破噬魂魔念的手段，没有克制的方略，就只能吃瘪到死！
凌冲蓦地喝道：“杀！”当先一步跨出云团，袍袖一扬，一大蓬剑气飞射如雨，往靖王行宫中落去！行宫之上当即升起一团魔气，凭空一散，化为一圈幽光，将大帐包裹进去，生生承受了剑气一轮攒射！
三人料不到一向笃定沉默的凌冲竟会抢先出手，且如此不顾一切，想要阻止已来不及，魔光现出之后，立时有数人飞起，正是受靖王供奉的魔道高手。
靖王在大帐中惬意非常，忽然大帐抖动如同地震，险些将他震下床来，忙叫道：“甚么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陛下不必惊慌，不过是玄门几个贱种前来挑衅，我等去会一会他们，陛下只管享乐便是！”

第八百二十章 烈火暗算
靖王识得说话之人是叫甚么恶尸的道人，生的人不人鬼不鬼，手中有一件厉害法宝，乃是魔道门派天尸教所派弟子，因其面目可憎，不为靖王所喜。恶尸道人说罢便飞去迎敌，只听一声娇呼道：“陛下是担心外面的贼子杀进来么？此地有魔教各派高手齐出，只要不是纯阳老祖亲自出手，绝难攻破，陛下只安心享乐便是！”
一条白嫩嫩的藕臂攀上靖王胸膛，身后露出一张娇颜，竟是佘玉华，凭借一身媚功，终于博得靖王欢心，被收入后宫。靖王哈哈一笑，摸着她的小手道：“你传授朕的采阴补阳法果然厉害，如今朕就算日御十女也不在话下，反而神清气爽，飘飘欲仙。传说前古有一位人皇，御女三千，最后白日飞升，想来朕也有望长生了！”
佘玉华娇声道：“那是自然！臣妾传授给陛下的乃是天欲教最上乘的法门，只有教主方能修炼，比如今已然修成凝真境的法力，乃是一流高手了呢！”
靖王哈哈大笑：“好！等朕修成长生，重重有赏！不，现下朕便重重有赏！”一把推倒佘玉华，狠狠压了上去，剑及履及，全然不曾瞧见佘玉华目中那一道寒光。
大帐之上，恶尸道人现出身形骂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挑事？今日要你们来得去不得！”万鬼炼神幡一抖，登时阴气惨惨，黑雾翻滚，将整座大营都罩住了，凌冲所发剑气如点点游鱼，在一潭黑水之中游弋，偶有冒头。
凌冲摇头道：“似这等气象，岂是人道大帝的所为？”恶尸道人大怒，知道这小子不好惹，将炼魂幡一抖，内中鬼祖一声咆哮，并不现身，伸出一双魔爪一拍，往他身上抓来。爪未至，已然妖风激荡，横击长空！
恶尸道人也非傻子，御使法宝消耗太大，不敢将鬼祖全数放了出来，只用一双魔掌动手，倒还支撑得住。一双魔掌也十分难缠，抓、捞、拍、拿，竟是施展出一套高深的抓法！
凌冲也不甘示弱，他比恶尸道人要好的太多，毕竟晦明童子可自行汲取天地元气修炼，对他法力输入依赖不大，依旧将生死符化为黑白生死气，狠狠刷动，无论鬼祖抓法如何精妙，总被其刷在一旁，不能奏功。
方凝娇斥一声，将身一扭，施展无形剑法，下击而去，半空中一条数十丈长短的巨蛇探出头来，一口黑雾喷去，毒性极强，滋滋啦啦腐蚀虚空，转瞬之间遮蔽了半边天穹，逼的无形剑光不得不露出行迹。
那大蛇正是勾波元神蛊王之身，瞧见一道晶亮剑光，蛇目中露出讥讽之色，喷吐毒气更急，化为一朵朵毒云飘散，竟将方凝的无形剑光困锁其中。
无形剑光无影无形，但遇上近乎无尽的蛇毒之气，还是相形见绌，被逼出了破绽。方凝亦非易与之辈，调用一口本命元气，剑光之外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道家诛邪之力，剑光又自徐徐隐去。
勾波在彭泽一战，被凌冲击败，生生击晕过去，醒来逃回大营，将此败视为毕生的奇耻大辱，五蛊神君派他来，是牵线苗疆与靖王合作，图谋大明江山，出了这么大一个丑，全无脸面说甚么，这才不顾一切，不惜损耗本命丹气，也要将方凝拿下，挽回些颜面。
乔淮清问道：“易师兄，我等该如何？”易靖摇头不答，脑后升起一圈剑光之中，一个臭屁声音道：“废物！这你还瞧不出来？出工不出力，喊喊杀杀便是了！”正是烈火老祖。
乔淮清唯唯诺诺，当即身化剑光杀去，忽觉冥冥中一股大力撞来，竟似是生自虚空，心念刚动，剑光已被撞飞出去，人也吐血受伤。
易靖眉头一皱，催动烈火金光剑，脑后一圈剑光射出，剑光之中又有一圈烈焰烧起，往虚空一燎，登时有七道星光次第挤出虚空，正是日月五行轮的奇光变化。
萧厉带了仙都之门北上，日月五行轮交由计都星君御使，这位才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乱，本来懒得出手，但靖王若死，天下就乱不起来，乃是大大的不爽，才不得已出手。
计都星君狠辣之极，一击将乔淮清打成重伤，逼的易靖不出手也要出手，一圈烈火簇拥一道剑光如潮汐而来，火中有剑，剑映火光，互为映衬，正是烈火金光剑拿手一招！
这一剑是烈火老祖含怒而发，几乎有了本体八成的威力，易靖却是暗暗叫苦，烈火老祖发威，抽取的却是他的真气，偏偏还丝毫拒绝不得！
烈火金光剑曾在日月五行轮下吃过大亏，双方大仇难解，烈火老祖见了日月五行轮终于暴发，不顾一切要打灭这位老对手。七道星光光华陡然大盛，计都星君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七曜！快些住手！”显是也遭遇了易靖同样下场。
七道星芒一起，接天连地，如一道星光大潮，狠狠一扑，就将烈火剑光打灭！七曜元灵略带得意说道：“烈火，你这厮多年以来丝毫长进也无，这一剑也是软绵绵的像个娘们！亏你怎么在少阳剑派厮混的下去！”
烈火老祖当即反唇相讥道：“你这厮堂堂法宝，却听乔依依那个娘们差遣，没得丢尽了法宝的颜面，老子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怎么还有脸见人！你以为老子这些年精力都用到狗身上了？叫你尝一尝新鲜的滋味！”嘴上喷粪，下手却黑。
七曜元灵方觉不妥，先前被打散的金光烈火本已是星星点点，齐齐一转，竟成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光针火针，嗤嗤嗤嗤如暴雨打梨花般，正击在七道星光之上。
说来也怪，七道奇光经过星宿魔宗长老历代祭炼，早已凝练到极处，但吃火线火针一打，当即泯于无形，这一次是真的被灭去，再也运炼不回来！
七曜元灵发出惊天怒吼，法宝最宝贵的便是本源法力，失去一点便少一点，再要祭炼回来，不知要耗费主人多少苦功，以星宿魔宗的祖传脾性，七曜元灵不知要求爷爷告奶奶多少位，卖身多少年，才能将方才灭去的法力修炼回来，这一恨可是倾尽三江四水也难洗刷！

第八百二十一章 腰斩计都
烈火老祖算计多年，终于让日月五行轮吃个大亏，找回面子，高兴的无以复加，对易靖喝道：“小子，防备七曜那厮反扑，我老人家可顾不得你！”易靖想要喝骂几句，烈火老祖只顾报仇，不顾他的死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与烈火老祖斗嘴，下场堪虞。
日月五行轮被打灭了本源星力，惊怒到了极处，七曜之力齐聚，七道星光融为一体，成了一道璀璨星柱，狠狠捣下！烈火老祖嘎嘎大笑，浑然不惧，剑意流火、火晕映剑，悍然迎上。
两件法宝功力相若，又都有主人操控，立时杀的难解难分。可苦了计都星君与易靖两位“主人”，法力被两件法宝无限抽取，早就入不敷出。两位祖宗又杀上了瘾，照此下去，二人势必被活活抽成人干。
易靖心思深沉，暗暗聚拢真气，不令烈火老祖那般轻易抽走。计都星君最是神秘，绝不现身，却被七曜元灵抽取的咆哮不绝，其禀计都灾星之性而生，天下越乱，法力越大，如今已然敢渡过天劫，只是战事太频，还未腾出手来。
计都星君喝道：“七曜，你再敢抽吸本座法力，咱们就一拍两散！”七曜元灵百忙之中喝道：“你这小辈也敢给我脸色看？抽干了你，乔依依也不会有甚怨言！”非但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计都星君眼看法力骤降，再这般下去就要跌落法相境界，心头大恨，忙从日月五行轮核心禁制之中将元神念头抽取了出来，当真要脱开这件发狂的法宝。
凌冲的黑白生死气与万鬼炼魂幡的鬼祖激斗，忽然将身一抖，绕空便走，竟是舍却了万鬼炼魂幡。恶尸道人运使这件魔宝正自吃力，巴不得凌冲停手，非但不追，反而抻长了脖子去瞧热闹。
方凝身化剑光在无边毒涎毒气之中艰难前行，虽则剑光霍霍，不畏毒污，但要斩杀勾波，却非易事。方凝颇为气苦，别人有法宝在身都能御使，唯有她赶上一位祖宗，不理不睬，打也不是妈也不是，只好由他。
无形剑光如入污泥，每前进一分皆要耗去许多力气，忽听有人冷冰冰哼道：“没用的废物，没得丢了七玄剑派的脸面！”无形剑光之中又有一道剑光飞起，细小如蛇，凭空一转，只听勾波长声惨嘶，毒物忽然退散，继而天光大亮，方凝定睛看时，只见残肢鲜血满地，勾波已被斩成了十五六段，死状惨不可言。
方凝心知是身上的无形剑终于出手，也懒得道谢，扭头去看烈火金光剑与日月五行轮斗法。却见七曜星柱之中隐约有一条黑影蹿出，却又脱离不得，气的急急怒吼不迭，正是计都星君元神。
七曜元灵脾气上来，法宝元灵思维本与常人不同，只对第一任主人即是祭炼他们的人忠心不二，计都星君不过是个小辈，死就死了，乔依依也不会拿他如何，就算计都星君要强行脱出也不在乎，反而变本加厉抽取其体内法力，与烈火金光剑尽情厮杀。
两件法宝在十几万人之上虚空之中厮杀不停，偶有烈火、剑光、星力散落下来，便是轰然一声炸响，杀的人仰马翻。凡人鏖战再烈，哪及得上法宝的威力？随手一道法术就是撕天裂地之威，到后来郭达与左怀仁已顾不得厮杀，呼喝手下兵将躲闪法宝战斗的余波，免得被遭了池鱼之殃。
以易靖的心性，此时也要气的跳脚，烈火老祖杀到了兴头，几乎要将生平得意的剑术尽数施展出来，易靖毕生积蓄的真气相较同侪高出许多，也禁不住烈火老祖近乎无尽的索取，如今已濒临油尽灯枯。
计都星君拼命要与日月五行轮切割开来，一道赤条条的元神已然脱出了大半，忽然一团黑白生死气凌空绞来，如龙如剪！计都星君大叫一声，当此生死之际，计都六劫法演化到了极处，瘟疫、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六大神通护体，只消能撑住片刻，就有一线生机！
哪知黑白生死气矫矢之下，如春燕掠水，轻轻而过，丝毫烟尘不起，计都星君的计都六劫法六道神通也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其一条元神也被从中生生截断！
计都星君大声惨嘶起来，剩下半截元神又沉入日月五行轮中。异变一生，七曜元灵当即被惊动，将计都星君残神护住，分出七色星光，颗颗如斗，如磨盘般磨动，要将黑白生死气磨碎！
凌冲冲杀在前，等的就是此刻，有半截计都星君元神在手，之前种种算计就有了着落，见七道星光刷来，嘿了一声，反手将一团阴阳之气打入黑白生死气中！
晦明童子元灵大叫一声，如吃了一记大补虎狼之药，黑白生死气威势大盛，如两条闹海神龙，交头摆尾之间，将七道星光死死抵住，两道真气又是一绞，竟将第一道星光打灭了小半！
七曜元灵发出一声惊天吼叫，又是惊诧又是恐惧，竟是舍了烈火老祖这个老对头，身化星光而走，片刻不留！日月五行轮一走，勾波被杀，恶尸道人心头发寒，收了万鬼炼魂幡也自溜了。
方凝与易靖不料胜得这般容易，等凌冲收了黑白生死气的神通，都拿眼来瞧他，目光深邃，意味不明。凌冲最后一招动用了阴阳之气，引动了黑白生死气一点不可测度之变，竟连日月五行轮的元气也能打灭，实是可畏可怖。
连无形剑那等孤高冷僻的性子，也自现了元灵，频频向凌冲打量。烈火老祖现身出来，大叫：“好舒爽也！小子，你最后一击用的甚么妙法？竟把七曜也吓走！难不成是你师娘半夜背着你师傅偷偷传授你的不成？”
凌冲不理他的污言秽语，地上两拨人马已然放弃了厮杀，都抬头呆呆望着。魔教修士只顾逃命，靖王这边可谓一败涂地，左怀仁所部人马心下惴惴，毕竟自家一条性命就捏在那几个玄门修士手中。

第八百二十二章 炼化计都魔性
凌冲收了计都星君半截元神，对靖王大帐看也不看，似笑非笑瞟了左怀仁一眼，竟是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方凝犹豫片刻，也自走了。
乔怀清满口苦涩：“凌冲那厮神通精进若斯，又有法宝在手，我还怎么报淮安之仇！”看了易靖一眼，却见这位师兄眉头微皱，不知再想甚么，蓦地也转身去了。
魔教高手中死了一个勾波，计都星君又是半残，只剩恶尸道人孤掌难鸣，再战无益，玄门众高手退去，郭达面色一动，也自统御兵马徐徐而退，自家亲自压阵，免得左怀仁趁机来冲撞他的后军。
左怀仁巴不得郭达退兵，哪顾得上冲阵？忙收拢残兵，一气回转大营去了。靖王在帐中得了消息，大惊失色，问佘玉华道：“爱妃，这该如何是好？”
佘玉华也乱了方寸，她那点微末修为，挨上就死，哪敢贸然出头？还要镇定心神，安慰靖王，正思索如何措辞间，帐外又有大将来报，靖王听后当即大惊失色！
雍州告急！一支奇兵奔袭雍州，已与雍州守军大战了几场，留守大臣急命信使前来，催促靖王尽快回兵自守。雍州是靖王龙兴之地，万万丢失不得，根本顾不上其他，忙起身穿戴整齐，喝道：“传左怀仁来！传朕旨意，即刻收兵！速速返回雍州！”
大营之中一片慌乱之象，兵将都在忙着打包细软，又兼新败，营中一片人心惶惶。左怀仁在自家帐中，将一面桌案狠狠掀翻，气的额上青筋暴露！
方才他力劝靖王莫管雍州之事，集合兵锋一举拿下金陵，则尚有许多腾挪余地，却被靖王大骂了一顿，严命他立时起兵回守，不然便以军法论处。
左怀仁好歹是领兵大将，被骂得心头火起，又不敢当庭顶撞，只能在自家营帐中生闷气，“这分明是围魏救赵之计，可笑靖王却还执迷不悟！还敢如此辱我，此恨怎消！不如……”心中一个歹毒念头泛起，再也抑制不住，眼中也放射出丝丝冷芒。
隔日靖王大军果然仓皇撤退，一路丢下无数辎重却也顾不得了，郭达自不会错过这等良机，带兵尾随其后，不断扰袭，搞得靖王大军狼狈不堪，最后还是左怀仁率了所部精兵，亲自断后，才勉强将郭达击退。
靖王大军本是气势汹汹而来，却灰溜溜而去，且未战先败，平白损失了数万兵马，等到日夜兼程返回雍州之时，又与那一支奇兵大战了几场。
左怀仁打探到大明军队由一位陈紫宗统帅，此人就似凭空冒了出来，依靠祖荫封官。此人虽名不见经传，但手腕极强，用兵走的是堂堂正正之道，与左怀仁鏖战数场，竟能凭借不多兵力与之周旋，还小占上风，弄得左怀仁也头痛不已。
好在陈紫宗似乎并无强攻雍州之意，耗费了左怀仁无数精力之后，便即飘然而去，挥师返京。经此一役，靖王对左怀仁猜忌更深，在朝堂之上几番斥责，叱其统兵之力不足，甚而朝野中流传传闻，说靖王有收回兵权之意。
对此左怀仁却是逆来顺受，一副忠心耿耿的诤臣之色，主动上表请辞，交出兵权，自家则囿于府中，每日足不出户，只与众姬妾享乐。
凌冲回至金陵，得了消息陈紫宗大败陈建德之后，果然挥兵南下，直指雍州，令靖王仓皇回守，之后连战连捷，只是兵力不足，有无平帝旨意在身，周旋几日之后班师回朝。
如此一来，金陵之危顿解。有噬魂魔念在，金陵官场已浑然一体，铁板一块，谁也插不进手来，凌冲暗许之下，那位皇族遗老亲自到凌府，请凌真与凌康父子出山，主持金陵政务。
凌真本因凌康之事心灰意冷，想要举家搬迁，终究还有一副拳拳之心，答允出山，主持大局。凌家父子索性住在宫中，每日与臣工们处理朝政。有凌冲暗中操控，金陵之中当真是政令通达，开明之极，若无靖王之乱在外，不出几年，当可早就一番盛世。
凌冲则飞入碧霞寺中，向碧霞和尚要了一间静室，要参悟道法。碧霞和尚打趣道：“老衲这寺院当真是风水宝地，前次师弟在此闭关便突破一层境界，此次定然再上层楼。”
凌冲笑道：“多谢师兄吉言！”入了静室，将手一摊，掌心中一团漆黑魔气现出，隐隐散发出不详气息，正是计都星君的半截元神。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涎着脸道：“那团阴阳之气左右也无用处，不如给我炼化了如何？”凌冲将阴阳之气打入黑白生死气，生死符威能暴涨，一举压过日月五行轮，晦明童子食髓知味，早就觊觎阴阳之气，又来死皮赖脸的讨要。
生死符本是尹济祖师仿效先天阴阳之气妙用创下，凌冲觉得若得了阴阳之气，必然生出极大威力，牛刀小试之下，果然成功。那阴阳之气分属后天，也极难得，至少他行遍天下，也不曾打听到那一家门派有能祭炼出阴阳之气的法门，自然不会交给晦明童子炼化。
凌冲不理他，计都星君的元神本质就是一团魔气，却有一种超然意境，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先天之性。这种先天之性与先天五行之气的先天灵光又自不同，有大破灭、大灾乱的魔性充斥。
魔气中陡然传出一个声音，充满狠厉之意：“我禀天地大运而生，注定要破灭这一方天地，得成大道！就算落在你手中，也难奈我何！不如你诚心投靠，我还能……”叽叽喳喳聒噪不休。
凌冲不耐多听，一团黑白交融之气自丹田冲出，一口将计都魔气魔性吞下！计都星君的声音依旧嚣张传来：“本座有先天不灭之性，就算倾尽天地之力也难……咦？这是甚么！住手！我……”断断续续呼喝了几句，便即沉寂下来，似是遭遇了甚么可怕之极的事，黑白之气一鼓一缩，如凶兽进食，竟拿计都的先天魔性当作了无上美味！

第八百二十三章 阴神上太玄 玄机问纯阳
先天者，秉承大道精义，与后天相隔，具有无穷妙用，长生境界其实便是由后天得返先天，使元神契合冥冥大道，烙印虚空，从而不死不灭。
凌冲要为张守正报仇，先要提升修为，手头能一蹴而就者，唯有太乙飞星符法！于是将主意打到计都星君身上，只要将其炼化，四灵星阵便自完整，亦可推动太乙符法踏入一个新的境界。
只是未想到阴阳之气竟连计都星君的先天魔性也能炼化，如今想起来，还有一团更为神秘的云文神霞天光寄居在洞虚真界之中多年，一直无有动静，险些将之忘却。
当初阴阳之气就曾试图染指那团神霞宝光，可惜两方皆奈何不得对方，这才彼此相安无事。郭纯阳为他铺好的修道之路，无论洞虚剑诀还是噬魂劫法，最后皆要归于阴阳之气，甚至连尹济老祖青眼有加，大半也是瞧上了他体内的阴阳之气。
因此这团气流在体内温养了多年，从不敢怠慢。今日果然应验，计都魔性一出，阴阳之气便即躁动，一气吞之，黑白之气涨缩入潮汐，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平静下来，吐出一团精纯之极的天星之力。
阴阳之气曾被凌冲打入一枚念头，勉强能感知操控一番，灵识一动，发觉炼化了计都星君魔性之后，阴阳之气果然有所变化，似乎更加灵动，亦有几分先天之性，就似手中的先天五行之气一般。
心头升起一个念头：“难道后天阴阳之气只要不断炼化如计都魔性等的先天之物，终有一日也能蜕变为先天阴阳之气？”此念一声，恨不得再去寻到另一半计都魔念，令阴阳之气炼化，想想还是按捺下来。
阴阳之气是他最大的隐秘，关乎日后成道，万万轻忽不得，此中猜测还要等回山问过了掌教师尊再说。眼下先修炼太乙飞星符阵，将那团精纯星光纳入丹田洞虚真界，打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
计都魔君除却先天魔意之外，就剩精纯星力，恰可为凌冲所用。四灵星神中青龙、白虎、玄武已然大成，唯有朱雀尚差些火候，有了炼化计都星君所得星光，就能将之修至大成！
四灵星相之法凌冲早已熟极而流，只差一个契机，反手一拍，将计都星光狠狠拍入朱雀星神之中。朱雀星神如吃了一记猛药，气息当即节节暴涨，其后陡然炸裂了开来，化成了无数星光、符箓，漫天舞动不绝。
凌冲阳神立足于先天戊土精气之上，舌绽春雷，喝道：“朱雀星神，还不归位！”漫天星光符箓一收，凝聚为一头长有百丈，身披五色瑞霞，周遭有无穷烈火升腾的神兽朱雀！
至此四灵星相终于齐备，凌冲再一指，喝道：“四灵归位法相成！”四道流光飞起，无边星海之中，四灵星神当即升座，青龙盘踞、玄武凫水、朱雀振翼、白虎扑剪，四灵星神齐出，登时有一种冥冥悸动生成，四灵星神之间忽有感应，四道星神法力就在星海之上汇聚，似要演变出甚么新的物事。
按着太乙飞星符阵的妙义所载，四灵星神每一尊皆等同于玄门修士的元婴法身，四灵汇聚自然破入法相境界，而非似其他法门定要修成一尊法相。
四道星芒在星海之上交缠良久，洒落点点金光，齐齐一收，四灵星神陡然一震，凌空分解成了二十八团符光，耀目难睁。二十八团符光之中，皆有一尊小小星神神兽伫立，正是二十八路星宿星神。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七宿本是由各路星神整合组成而来，如今不过是返本归源而已。二十八路星宿星神生出，亘古以来蕴含于星辰之中的种种秘奥，一一流淌于凌冲心头，一时之间，对星辰道法与太乙飞星符法的理解，又自进入一重崭新天地！
太乙飞星符法属于祈禳部符术，不合用来斗法，最大的作用是推算过去现在未来种种之事，朱雀星神圆满，四灵归位，二十八路星宿成就，太乙飞星符法自然破入法相境界，推衍演算之力扩张了何止十倍？
凌冲也不客气，当即催动二十八路星宿符阵推衍张守正之事，张守正之死太过蹊跷，本来一位玄阴老祖动手就已是骇人听闻，凌冲早有怀疑，二十八团星光符光轮转不休，探究缕缕天机。
良久凌冲叹息一声，收了神通，太乙飞星符阵推衍出的结果十分模糊，似有人蒙蔽了天机，能令凌冲束手无策的，唯有长生境界的老祖插手，只不知是谁。
一番推衍所知有限，只算出张守正当有此劫，避脱不掉，就算销魂魔君不动手，也会有其他修士出手。凌冲冷冷一笑，自语道：“就算天数已定，违逆不得，我也要替老人家报仇雪恨，不然我心不安！”
二十八团星光一晃，各自凝聚，又成了四灵星神，镇守于太乙飞星符阵。如今太乙飞星法破入法相，就能推衍洞虚烛明剑诀法相境界的法门，这也是凌冲最为看重之事，伸手一抓，洞虚剑诀化为一道剑光，钻入星海之中，受星光磨砺，推算下文去了。
晦明童子啧啧道：“计都星君真是送财童子，没有他你这太乙符阵也修不成法相，不如将剩下那一截元神也抢来，叫他一家团聚！”
凌冲哭笑不得：“本就是一人，说甚么一家团聚？”见晦明童子又眼巴巴去瞧阴阳之气，喝道：“阴阳之气关乎我成道之事，绝不能有失，再说就算给了你，你也炼化不得，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晦明童子大怒，小手叉腰，指着他鼻子骂道：“当年你不过是毛头小子，没有我这位大宗师传授你太清符术，焉有你的今日？你这厮忘恩负义、居心叵测、不当人子、心胸狭隘……”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喝骂不休。
凌冲见他越骂越兴奋，小脸上红光片片，整个元灵竟然晋升至一种莫可名状之境，也不理会，忙即阳神归位，一振袍袖，走出静室，抬头望去，云霞满天，已是忽忽三日过去。
往方丈精舍中向碧霞和尚辞行，碧霞和尚见凌冲此次闭关法力未见增长，整个人却多了一丝虚无缥缈之气，飘飘然有出尘之慨，叹道：“师弟所修道法果然玄妙！”
凌冲道：“不过略有进境，师兄谬赞了。小弟有事欲往京师一行，拜托师兄看顾凌府。”碧霞和尚意有所指道：“张阁老之死令人扼腕痛惜，只是天数已定，违逆不得。师弟此去，万望上体天心，慈悲为怀啊！”
凌冲冷冷一笑，说道：“我从张阁老修习儒门心法时，曾得教诲，‘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我此去当依因果报应之理，绝不妄杀，师兄放心。”几句话之中，便有尸山血海之气扑面而来。
碧霞和尚心知到了凌冲这等境界，道心之坚毅绝无退转之理，劝说不动，只能合十低头，默诵佛号不已。凌冲道一声：“师兄珍重！”腾身飞去。碧霞和尚见一道剑光一闪不见，摇头叹息：“此一去便是刀兵四起，滔天血海，奈何！奈何！”
凌冲阳神飞往京师，阴神化身则起身离了北关，陈建德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起波澜，也可放心离去，当即西去，直奔太玄峰而来。
阴神之身有噬魂幡在手，飞遁之速不在阳神的剑遁之下，也用了十几日才到太玄峰左近，先不去太象五元宫中拜望恩师，转头去了九国之地一座荒山之中，噬魂老人方有德临去菩萨净土之前，曾道九国修行之地还留有一件宝物，可助他一臂之力。
凌冲阴神飞入山上，见到当年方有德盘坐的一方巨石，其上空空如也，也不着忙，以噬魂劫法吹出一口魔气，绕着巨石一拂，层层幻境登时化去，现出内中一件物事，阴神一见，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收了那件宝物，这才往太玄峰而去。他是阴神之体，虽能收敛魔气，却怕万一给人瞧出破绽，在太玄峰下寻个隐秘之地，念头涌动，默默祝祷。
果然片刻之间，身前虚空裂开，有声音传出：“进来便是。”正是郭纯阳之声。凌冲整理衣袍，这才迈步入内，一步踏出，已在掌教大殿之中。
见郭纯阳高坐云床，低头道：“掌教恩师在上，弟子有礼。”郭纯阳点头道：“你这猴儿倒也好运，居然就寻到噬魂老人所炼的噬魂幡，得了许多好处。夺魂那厮虽然将真本的噬魂劫法入手，半路出家，所修反不如你精纯。只是尚有夜乞老祖横插一杠，日后大金刚寺免不了一番刀山火海之灾！你与无念和尚有旧，却不能袖手旁观。何况大金刚寺的劫数，亦是你的机缘所在！”
几句话将凌冲阴神所遇分说的清清楚楚，凌冲暗道：“果然如此！”问道：“弟子此来是要为张阁老报那血仇，不知恩师有何吩咐？”

第八百二十四章 面授机宜
郭纯阳似笑非笑道：“你这小猴倒是精明，拐弯问我张守正之死幕后是谁主使？”凌冲赧然道：“弟子的太乙飞星符法不过刚刚入门，推演之力太弱，算不出幕后真凶的跟脚，只好向师傅求教。”
本以为郭纯阳要推三阻四一番，哪知那掌教大人慨然道：“张守正之死是平帝与常嵩定计，要嫁祸给清虚道宗，令本门与之火并，许了销魂魔君几百童男童女祭炼魔法，才请动其出手。太仓三子同气连枝，不过眼下毒手师太入了大金刚寺，我已请你大师伯前去与笑书生分说利害，你可满意了？”
凌冲吁了一口气，再拜谢道：“多谢恩师解我疑惑，销魂魔君弟子现下无力对付，但平帝与常嵩两个必死无疑！”
郭纯阳道：“清虚道宗铁了心辅佐平帝，谋取人道气运，若是被你轻易杀了，多年谋算付与流水，哪有那般容易？再说平帝是真龙天子，身系万民之望，若是死于你手，只天道气运反噬，就足以将你打入万劫不复！”
诛杀天子，乃屠龙之事，历朝历代设非皇帝失德，不见容于天下，绝难刺杀。就算侥幸成功，随之而来的天道气运反噬，也足以将一位纯阳老祖从长生境界之上生生打落！杀常嵩倒也罢了，杀平帝等若毁去大明根基，平帝一死，凌冲几乎就要陪葬，最好的结果也要打落一身道行，被贬为凡人！
郭纯阳双目炯炯，说道：“此事关乎玄门气运，我可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助你，你行此屠龙之事，无论天涯海角，清虚道宗必会倾力将你绞杀，你可想好了！”
凌冲道：“张阁老是弟子座师，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平帝虽是大明天子，失德在先，如今天下几分，民心动荡，江山气运非他一人独享，天道反噬绝不会那般剧烈，弟子已有定计，只求师傅莫要阻拦。”
郭纯阳道：“利弊之事我已分说明白，你自家飞蛾扑火，我既不助你，亦不会拦你，全凭你放手去做。只是此事做下，你莫要后悔才好。”
凌冲断然道：“纵然万劫不复，弟子亦问心无愧！”郭纯阳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懒得多言，你自家胡闹去罢！”凌冲试探道：“先前弟子抢来的那枚太阳神符，恩师可否发还弟子，此去屠龙尚有大用。”
郭纯阳骂道：“你用太阳神符对敌，岂非明告清虚道宗你便是得了太清道统之人？此事一旦走漏消息，只怕绝尘那老不死的都要出手杀你，你可想好了？”
凌冲迟疑道：“那还是先寄存在师傅处罢！”晦明童子蓦地现形出来，叫道：“你师傅分明打算贪墨我太清门的法宝，只要将太阳神符打入我本体之内，谁也瞧不出破绽，莫要听他胡言乱……”
话未说完，吃郭纯阳轻描淡写一指，被封了口舌，发不出声来，只能对其怒目而视。郭纯阳冷笑道：“你这小东西仗着自家道基圆满，就敢撩拨老道的脾气？惹得我火起，将你镇压在灵江之底万年，就算尹济祖师神通广大，也须救你不得！”
晦明童子小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忙躲到凌冲脑后，凌冲将他收入丹田之中，苦笑道：“弟子一路行来，仰仗晦明之力甚多，他不过是小孩儿心性，师傅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郭纯阳哼道：“那厮没大没小，也是你疏于管教，我还未问罪于你，你还敢为他说情？”凌冲见乃师真有几分动怒，忙岔开话题道：“张亦如师侄已然返回山门了么？弟子想见他一面。”
郭纯阳道：“张亦如被他祖父之死搅乱了方寸，心性不纯，被向天收于太阴火树之中。恰好你师兄的劫数到了，这几日正自渡劫，张亦如跟在身边，也有极大好处。你来看！”
将手一挥，现出地下血河之源的场景，凌冲定睛望去，只见血河之上一株太阴火树巍然耸立，遍体被五色七彩的云团包裹，瞧不清里面的物事。那五色七彩之气凌冲只远远望了一眼，便觉五内如焚，一股心火直窜，忙撇过脸去不敢再瞧。
郭纯阳收了神通，太阴火树之景散去，冷笑道：“你师兄的跟脚想来你早有猜测，便是那一株太阴火树之中诞生的元灵，被我携去轮回了几世，才有今日成就。唯有将前世元身炼化，才有进窥长生大道的指望。你的阴神阳神火候已足，迟早也要面临天劫之事，你可知道？”
凌冲忙道：“弟子此来亦是向恩师请教脱劫之事，请恩师为弟子解惑！”法相之上便是脱劫之境，面临数重劫数，躲得过海阔天空，躲不过下场堪忧，至于渡劫之法，各派皆有秘传，还要视所修道诀而定，凌冲仗着太乙飞星符法能推算出几分玄妙，到底不如得郭纯阳亲授来的稳妥。
郭纯阳道：“向天的劫数虽强，终究在为师眼皮底下，尚能回护几分。你小子就没几日在山上静心修行，劫数也要在山外渡过，为师可没那等法力，随时破碎虚空前去搭救。姑且将渡劫之法传授于你，你且附耳过来！”
凌冲大喜，忙伸长了耳朵去听。郭纯阳却伸手一指，正点在他眉心之中，一点灵光转瞬即逝，笑道：“好了！”凌冲被师傅耍弄一记，摸了摸脑袋起身，不及查看那道灵光，又道：“弟子欲将家族自金陵搬至太玄九国中安顿，苦于道路既远，舟车劳顿，又有无数凶险，如之奈何？”
郭纯阳道：“难得你小子有心为本门添丁进口。玄门历来收徒严谨，不似佛门有教无类、魔教滥竽充数。心性、资质、禀赋三者缺一不可，数千年来各派苦于寻找弟子之苦，索性自家动手建立国度，因离门户既近，日夕受天地灵机滋养，出产英才的机率也更大些。辖下之国的人种自是越多越好，你要举家迁移，为师大是欢喜，但门中无有人手助你，此事还要你自家去办。且指点你一条明路。”
凌冲忙道：“弟子洗耳恭听。”

第八百二十五章 阻路（一）
郭纯阳道：“你可还记得那钧天壶么？”凌冲一愣，说道：“自然记得。此宝乃是上古仙人钧天道人随身之宝，跌落此间，不知为何内中世界杯打穿，跌落了品级，成了一件洞天之宝。但也非同小可，各派约定要在数年之后的论道大会上，各派元婴级数弟子比试，决定此宝归属。师傅不是命弟子前去夺取么？”
郭纯阳道：“不错，你的家人迁徙至太玄峰，便要着落在此宝之上。”凌冲道：“还有几年才到七派论道大会，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郭纯阳摇道头：“不用等了，那钧天壶已被人带离了此界，那宝贝跌落品级，但有一桩异处，内中自生世界虽然残破，不亚于太玄九国之大，亦可承载生灵，你将此宝抢来，承装你凌家族人绰绰约约！”
凌冲心头一动，脱口道：“那宝贝既能承载生灵，大劫降临时，岂不能……”郭纯阳笑道：“你先将宝贝抢到手才是道理！那钧天壶此时在你的老对头手中，你去杀人夺宝也名正言顺！哼哼，清虚道宗在我眼皮底下弄这等狡狯，岂能让拂真那厮如意！”
凌冲念头一转，试探道：“那钧天壶难不成在杨天琪手中？”他入道时间既短，能称为老对头的无有几个，杨天琪与上官云珠恰是其中一对。
郭纯阳笑道：“难不成噬魂劫法也有推算过去之功？被你小子一屁弹中，钧天壶本是各派共管，被杨逊那厮说动了清虚道宗，暗中派杨天琪盗走，带入了天星界中，要用此宝做一件大事儿。此时尚未走漏风声，不过这般也好，等你报了张守正之仇，再去一趟天星界，杀了杨天琪夺宝。”
凌冲苦笑道：“师傅，咱们好歹是修道练气之士，成日打打杀杀成何体统？”郭纯阳瞪眼道：“不是你小子吵嚷着要报甚么仇，老子才给你谋划！”
凌冲登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郭纯阳吹胡子瞪眼了一会，看似不经意道：“前次夺魂道人抽风，派了几尊魔念化身与你争夺噬魂幡，玄女宫姬冰花的师姐也中了招，不但如此，宫中还有十几位弟子也被魔念沾染，姬冰花无法，命大弟子求到我头上，我举荐了你去，此时程素衣已然赶往京师寻你，你抽身去一趟玄女宫罢！”
凌冲踌躇道：“弟子的噬魂劫法能克制夺魂道人的魔念，毕竟道行相差悬殊，危机重重，也懒得费事。不过师傅吩咐，弟子自当从命。”顿了一顿，终于忍不住道：“不知师傅与姬冰花前辈是何交情？”
郭纯阳瞪眼骂道：“哪有甚么关系？还不给我滚蛋！”伸手一指，一道金光将凌冲送出了太玄峰，落在万里之外。凌冲忍不住哈哈一笑，随即面色一正，往京师赶去。
阴神阳神同时赶往京师，阳神之身先行一步，离京师不过万里之遥，此处已是楞伽寺附近，耳中梵唱之声隐闻，正寻思是否前去拜会，毕竟过门不入非是礼数，只见一位老僧须发洁白，手托一件古灯檠徐徐而来，正是普济和尚。
凌冲忙即上前施礼，普济还礼，叹息道：“是老衲顾虑不周，被那销魂魔君钻了空子，害了张老大人，罪莫大焉！”凌冲道：“张阁老已去，天数使然，谁也挽回不得，大师还是莫要自责的好。”
普济道：“施主此去京师之意，老衲已知，不会阻拦，但前路多舛，还望施主多多保重才是。”凌冲知他所指乃是杀死平帝之后的天道反噬，深沉一笑，说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此为儒家之理，亦是弟子今时心境！”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无回旋之余地。
普济摇头叹息，低声道：“罪过！罪过！冤孽，真是冤孽！”凌冲道：“昨日种因，今日得果，弟子都已看淡生死，大师怎得还参悟不透？”
普济苦笑道：“施主说的是，是老衲着相了！”从袖中取出一面竹子，约有巴掌大小，其上以梵文书就一位文字，一股慈悲光明之意发散出来，竟与太清门符箓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普济将竹符递过，说道：“此是老衲闲来无事，以定力书就的一面佛门真符，别无其他，镇压邪魔却还有些用处，就赠与施主罢！”
凌冲也未推辞，双手接过，珍而重之收起，以普济神僧真如境界的修为书就的一面符箓，岂是等闲？说不得乃是保命之利器，说道：“有大师这份心意，想来张阁老在天有灵，亦极感佩。”
普济深深望他一眼，叹息道：“以施主的悟性，若如我佛门，不出百年，必有成就，惜哉！此去京师，前路尚有拦路之人，施主好自为之，告辞！”言罢飘然而去。
凌冲向其背影拜了一拜，整理衣袍，也不用剑遁，双足踏地，一步一步走向天京。步履之间十分轻捷，一步便是数十丈过去，一路山水流云只在心头淌过，绝无半分滞怀。
数日之后，来至一座小小山谷之前，隐见谷中繁花盛放，香卉吐蕊，正是灿烂时节，目光落在谷前一位女子面上，微微一笑，问道：“方师姐从金陵而来，可是为了阻我么？”
那女子正是方凝，目光复杂，说道：“张阁老之事我已听闻，师弟若要报仇，常嵩可任由处置，但不可波及他人。若是师弟一意孤行，就先问过我手中无形剑。”
凌冲哈哈一笑，说道：“不知师姐用的是自炼的无形剑，还是法宝无形剑？”方凝冷笑道：“我辈练剑之人，岂会贪图法宝之力？自然是我自炼之剑！”
凌冲对这位投身剑道，剑心精纯的女子亦是肃然起敬，正色道：“既然如此，你我不用法宝，只凭各自剑术比上一场，我若输了，回山隐世，不成纯阳绝不出世。师姐若是输了，就请让开去路！”
方凝目中精光一闪，喝道：“好，一言为定！”身前当即有无形剑气闪过！

第八百二十六章 阻路（二）
无形剑诀乃七玄剑派压箱底的剑术，亦是此界顶尖的剑道传承，讲究剑气无形、剑意无缺，历代修习此道的皆是七玄剑派最为秀出的弟子，死在这套剑术之下的修士亦不计其数。
从心而论，方凝对凌冲十分佩服，金陵攻防之战以来，此人无论手腕、剑术、胆识，皆为上上之选，比甚么赵乘风之流要强上百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平心而论也不愿与其拔剑相向，但师命难违，凌冲欲行屠龙之事，触动清虚、七玄、少阳三大派之根本利益，绝不容其成事，就算再如何佩服，事到临头，唯有以剑说话！
方凝头顶冲出一道剑光，七色光华披拂，正是法宝无形剑之本体，被方凝放将出来，以示绝不会以法宝暗施偷袭。凌冲呵呵一笑，一拍顶门，亦有一团黑白生死气现出，升至半空，与无形剑遥遥相对。
无形剑剑灵现身，却是一位面色冷峻的少年，望向黑白生死气，目中微露好奇之色。可惜晦明大爷可瞧不上飞剑法宝这等破落户，连现身也懒得。
方凝运用自家所炼的一柄无形剑剑器，阐发无形剑意，身前现出数道剑气，略一翻转，便即隐去，喝一声：“凌师弟，小心了！”剑气勃发，抢先出手！
凌冲兀自犹有闲暇道：“好叫方师姐知晓，我并非练就趁手的飞剑，对敌皆是以真气拟化剑气，并非对师姐不敬！”洞虚真界张开，剑心通明之意幽幽，亦是战意高昂，许久不曾真正凭借剑术斗法，今日有这么好的对手在此，自然要战个尽兴！双手一扣一弹，就有两道剑气生成，凭空一斩，叮叮两声，将暗中袭来的两道无形剑气斩落！
方凝双眉一轩，更见英气，她在修行无形剑诀几近百年，已将剑气从有相练至无相，隐去一切光色意味，向来剑出无回，就算脱劫、待诏境界的大宗师遇上，也要手忙脚乱，忌惮非常，竟被凌冲如此轻描淡写的毁去，实是大出意表。却也激起其好胜之心，将身一扭已然不见。
凌冲飞起半空，通灵剑心中映射出数十道剑气，每一道皆有金丹级数威力，更有雷音滚滚，竟是方凝施展了剑气雷音的手段！
剑气雷音非是太玄派独有，方凝会使也不算甚么，但如此多的剑气破开音速，还是令凌冲大吃一惊！雷音响彻等于抛开了剑气无形的妙用，但杀伤力更上一层！
凌冲想也不想，洞虚真界自生感应，身形当即拔高，如蹈虚空，如上天梯，生生向上挪移了数十丈，将身一抖，洞虚真气如长江大河，喷涌而出，演化滔天剑气，带有无尽庚金锋锐之意，兵锋直指，亦是使出剑气雷音的手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两名剑修对战，都使出剑气雷音的法门，实在罕见，一时之间，自天空向下直至深谷之中，闷雷之声滚滚，山崩地裂一般。谷中有许多小小生灵，一个不察被震死了许多，余下的小东西忙躲入石壁缝隙之内，骇的瑟瑟发抖。
两圈雷音剑气分以不同剑诀凝练，各有所长，方凝之剑以柔克刚，绵里藏针。凌冲之剑融汇庚金剑诀之妙，刚猛莫垓，万邪辟易。甫一相交，便是一声声雷吼兽鸣之响，四下发散开去，又有无边雷光闪动，声势煊赫到了极点。
方凝只觉前阵压力如山，奔涌而来，心下骇异：“都说太玄剑派剑术不以真气雄浑见长，为何凌冲的剑气如此难缠？难道洞虚剑诀真的如此神妙？”
太玄、少阳、七玄勾心斗角多年，对相互所传剑诀可谓熟极而流，唯有洞虚剑诀历代绝无以此成道者，声名不显，各派反对之不甚熟悉，方凝也是与凌冲动起手来，才竟觉这套剑术竟有无穷奥妙！
雷音挥洒之间，凌冲大袖飘飘，双手剑诀变幻，果然只用真气铸成飞剑，抵御方凝的无形剑气。翻翻滚滚斗过百招，方凝心下越来越惊奇，任其如何变化手段，总被凌冲以精妙手法破去。
方凝所炼的无形剑与自身道行匹配，亦有三十八重禁制，剑锋一震，足可将凌冲剑气劈断，但凌冲剑气滑溜异常，分头进袭，几乎不与无形剑硬碰。要用此剑袭杀凌冲肉身，又会被无数剑气左右封挡，难缠到了极处。
方凝自出道以来，还未遇见凌冲这般将她剑路剖析的淋漓尽致之辈，洞虚剑诀挥洒之间竟似专克无形剑诀，越斗越是焦躁，蓦地大喝一声，现出身形，叫道：“凌师弟，你若能接下我最后一招，此局便算我输！”
凌冲微微侧目，凝神戒备，方凝心神涌动，漫天无形剑气一收，汇聚一处，又自渐次缩小，眨眼成了一根细细剑丝，飘飘荡荡而来。
黑白生死气中晦明童子扑哧一笑，自忖道：“我道是甚么绝世杀招，原来只是一记炼剑成丝？凌小子的功夫在她百倍之上！”方凝化出剑丝，松了口气，炼剑成丝的法门她也是新近才有所领悟，时灵时不灵，这一次总算不曾出丑。
剑丝一出，无论凌冲有多少剑气，一概无用，一剑破万法可非是说说而已。凌冲面色深沉，蓦地将手一指，洞虚剑气也自聚敛起来，在方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亦自化为一道剑丝，比她所凝要细了四五分！
剑丝越细，其中剑气越是凝练，威力也就越大，两道剑丝看似飘飘摇摇，风吹遍散，实则快逾电闪，已然撞在一处。嗤的一声轻响，方凝的剑丝果然应声而断，两节剑丝爆散为缕缕真气，将她发丝吹散，露出失魂落魄的面容。
凌冲拱手道：“方师姐，承让！”方凝喃喃道：“我只道领悟了炼剑成丝的法门，足可与天下英雄争胜，凌师弟却早已胜过我不知几许，这一场输的不冤！”又自意气风发起来，续道：“我已落败，无颜再阻拦凌师弟，请！”侧身让开了前路。
凌冲迈步便走，身后方凝忽道：“凌师弟，前头有少阳派易靖，其人嘴笨心毒，你要小心！”凌冲并不回头，笑道：“师姐放心，我自理会得！”

第八百二十七章 阻路（三）
凌冲走后，方凝叹息一声，颇有英雄迟暮之感。法宝无形剑落下，化作一位面色冰寒的少年，嗤笑道：“怎么？败过一次，剑心便有缺了？”
方凝对这位剑寒心更寒的法宝元灵素来无有好感，也不答言。无形剑灵又道：“这一场你输的不冤，那小子已将无形剑诀奥妙研究个七七八八，你的功力未纯，剑路被他看破，举手之间便能杀你，与你斗了这些招，不过是留些颜面给你罢了。”
无形剑灵的眼光自不会错，方凝骇然道：“难不成无形剑诀的真本泄露了出去？”剑灵摇头：“不会，那小子当是见识过有人施展无形剑诀，拓印了几分形神去，他那团黑白之气中隐有无穷玄妙，未必不能推算出无形剑诀的破绽。”
方凝却不以为然，暗道：“凌冲能破去我的无形剑诀，未必靠了那团黑白之气，听说洞虚剑诀本就有推算之能，也许是这套剑诀的妙用也未可知。”
无形剑灵哂笑一声，说道：“郑闻那厮请我指点你修炼无形剑诀，自今日起你随我修行。还有，厚积薄发之事不必再做，可着手突破境界，若是你能在轮回盘重光之前修成纯阳，郑闻未必不会将我赐你，那时……”似是想到了甚么，目光微有迷离。
方凝道：“掌教师尊曾再三叮嘱，要我压制道行在元婴境界，争夺那钧天壶……”无形道人冷笑道：“这一任七玄掌教是个榆木脑袋！钧天壶早被清虚道宗与少阳派勾结套走，带到另一处大千世界去了。郑闻也是才收到消息，才许你突破道行！”
方凝半晌说不出话来，长吐一口气，无形道人呵呵一笑，化为一团剑气，裹了方凝便走，眨眼无踪。
凌冲胜过方凝，暗道一声：惭愧！当年他与秋少鸣两度交手，晦明童子曾暗中将其丹田处的一枚根本符箓拓印下来，这些年早已分拆的七七八八，虽不能将整套无形剑诀破去，当凌冲与方凝两个道行相若之时，自能发挥极大用处。
何况凌冲表面上是将洞虚剑诀修炼到真君境界，实则还藏有一部法相级数的太乙飞星符法，用此法推算方凝剑路易如反掌，两相叠加，方凝不败才有鬼。
凌冲收敛心神，跨过山谷，迎面一座山丘，丘上离着易靖与乔淮清两个，各自冷着脸向下望去。乔淮清叫道：“凌冲，你欲行屠龙之事，绝难饶恕！识相的速速退去，不然今日你难逃公道！”
凌冲充耳不闻，依旧一步步上山，眨眼上了土丘，与二人相对，目光在易靖面上一转，说道：“易兄，不若我们也来比剑一场，生死不论，如何？”
易靖依旧木着脸，想了一想，缓缓点头。凌冲将黑白生死气放了起来，笑道：“先将法宝放在一边，免得动起手来不甚爽利。”
话音方落，易靖脑后冲起一道金火剑光，内中烈火老祖欠揍的声音传来：“好主意！真是好主意！老祖就来做个见证，小子，我看易靖早不顺眼，你顺手将他打死也好。杨逊那边自有我去说项！”
易靖面色一黑，目中喷出两道电光。凌冲笑道：“说来我还未见识过易兄的根本道法，今日正好一并领教。请了！”身前一道粗大剑气生出，凌空斩来，剑到中途，忽然隐去形体，不见了踪影，竟是出手抢攻！
乔淮清叫道：“无形剑诀？这如何可能！”易靖将身一摇，一柄飞剑射出，通体烈焰熊熊，在身前凭空一划，叮叮叮连响，将无形剑气挡下。
凌冲不过略施小招，仿效无形剑诀放了一剑而已，见易靖的飞剑侵掠如火，暗道：“果是修炼的少阳烈焰混洞剑诀！”这门剑诀传说是少阳派看家功法，只是从未见识，今日正好瞧瞧。
易靖此人心机深沉，少阳与太玄又非盟友，既然敢来拦阻，自是杀了了事，只是凌冲另有算计，才提出斗剑之局。乔淮清避在一旁，暗暗冷笑：“这小子是被张守正之仇冲昏了头脑，区区元婴境界，竟敢屠龙？都不必清虚道宗出手，易靖师兄便能宰了他！”
易靖生性谨慎，虽有杀凌冲，扼杀太玄一位出色弟子之心，并不以高一层的道行为傲，反而用出全力，连素来不曾动用的飞剑也祭了出来。
少阳烈焰混洞剑诀精妙无比，取少阳之气存炼心头，炼成一股至阳之火，炙热到极处，能烧穿虚空，令万物混一，故曰混洞。剑诀一出，飞剑之上流火泄焰，点点剑气便是无尽火力，瞬息之间一座小小山丘便被大火布满！
易靖预估的不错，凌冲起先一剑果是试探，被破去之后当即转为自家的洞虚剑气，但天下各派剑气唯有水行剑诀不受少阳烈焰混洞剑诀的克制，其他剑术遇上少阳烈焰真气，都要被焚化一空，就算洞虚剑诀再如何神妙，也逃脱不得这般下场。
凌冲似乎被漫天大火吓傻一般，错过了起先脱出山丘的良机，被少阳烈焰真气团团围住，只能凭空发出几道雷音剑气守在身侧。但雷音剑气生在剑速快捷无伦，用来守御却是南辕北辙，不起甚么作用。
火光映衬之下，易靖面上忽明忽暗，忽然喝道：“炼剑成丝！”方才凌冲与方凝一战他已瞧在眼里，知道凌冲有炼剑成丝的手段，故意提醒他施展。一般而言，身陷重围，乍得了这般指点，皆会不假思索使出，那便正中易靖下怀。
当此大火熊熊之际，只要凌冲施展了炼剑成丝，非但不能斩灭少阳真火，反会因真气剧烈耗损，瞬时落入下风，再也翻盘不得，易靖此言亦是包藏祸心，深合兵法虚虚实实之道！
凌冲浑身一个激灵，似乎被易靖一喝吓的回神，却忽然咧嘴一笑，易靖方觉不妙，只见山丘上弥漫的少阳真火剑气竟如长鲸吸水般，往凌冲身上汇聚而去，竟是再也收摄不住！

第八百二十八章 入京！
少阳烈焰混洞剑诀果然神妙，凌冲单以洞虚剑诀对敌，怕是一场苦战。既然见识过了，不需一一领教。此来只为屠龙杀平帝，还要养精蓄锐，不必与易靖鏖战。
太乙飞星符阵一转，凌冲立时寻到易靖剑术的破绽所在，少阳烈焰混洞剑诀融汇剑修、气修之道，其实更重真气变化，催动了洞虚真界虚空之妙，将少阳烈焰之气尽收其中，不破而破，就似叫花子没了蛇耍，翻不起大浪来。
滚滚少阳烈焰之气被吸入洞虚真界中，如同一条火焰瀑布，壮阔到了极点。少阳之气顽劣不化，火星四散，就要将洞虚真界烧穿。凌冲早有准备，一头硕大无匹的朱雀星神陡然自无边星域中浮现，鸟喙一张，将少阳烈焰之气吸入，打个饱嗝，似是十分满意，又自沉入星海之中。
少阳烈焰之气再如何桀骜不驯，在朱雀破邪神焰之下也要乖乖驯服，成了朱雀星神的养料。这一手几乎去了易靖六七成真气，易靖还待以身御气，骇然发觉竟与少阳真气断去了联系，再也感应不到，以他心境也有几分慌乱起来。
洞虚真界妙用无穷，收取异种真气不过小试牛刀，凌冲占据上风，得理不饶人，五指一横，发出五道剑气，条条皆有元婴级数的威力，他有洞虚真界。先天五行精气为后手，才能有如此手笔，五道剑气如雷霆迸发，将易靖圈在其中。
易靖本拟转身就走，被凌冲抢先一步，逃走不得，唯有硬着头皮应战，真气去了大半，体内十室九空，咬牙放出两道少阳烈焰剑气，与凌冲的五道雷音剑气纠缠。
五道剑气每一道进退趋避之间，皆如鬼魅，又潜力如山，易靖料不到凌冲竟有手段收取炼化他的真气，功力虚浮，被凌冲压得打，一时好不憋屈。
烈火老祖咦了一声，叫道：“这便是洞虚剑诀么？开辟虚空洞天，化纳天地，果然精妙啊！”乔淮清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老祖莫要长他人志气！”烈火老祖大嘴一撇，喝道：“怎么？我老人家就是一身正气，人家好自然要夸，易靖这厮这么没用，亏得杨逊将他吹上了天，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乔淮清气的火冒三丈，却不敢再和这位夹缠不清的老祖顶嘴。易靖勉力运转剑气，只能将凌冲攻势拒之门外，并无余力反击，他奉了杨逊之命阻拦凌冲入京，本拟师出有名顺手杀之，却落得如此尴尬之境。
烈火老祖袖手旁观，乔淮清全无用处，根本指望不上，只要凌冲再加一把劲就能将他杀死。易靖也非甚么贞洁烈妇，正要出声认输，换取一条性命，凌冲忽然收了剑气，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易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忙趁机调匀真气，收束剑气。乔淮清忙凑了上来，将易靖护在身后，一派警惕的望着凌冲。只听凌冲笑道：“我与易师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相反还有几分香火情面，何必闹得你死我活？不如就此罢斗，相逢一笑，如何？”
易靖气息调匀，惊疑不定望着凌冲，不知这厮又有甚么幺蛾子，生恐中了暗算，真气暗中运转几周天，发觉并无异样，才略有放心，勉强道：“心服口服，告辞！”转身便走，乔淮清忙即跟上，生恐凌冲反悔，不住回头去瞧。
凌冲却满面笑容，似乎毫不在意。烈火老祖将一团火光向下坠了坠，说道：“小子，你的剑术颇有些道道儿，不如老祖我拿少阳烈焰混洞剑诀来换你的洞虚剑诀如何？你放心，我烈火老祖义薄云天，正气凛然，天下皆知，绝不会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
絮絮叨叨竟要将两派镇山剑术互换，以凌冲的城府也不禁瞠目以对，摇头苦笑：“我并不贪图别家剑术，这部洞虚剑诀足够我参悟的了，再说咱们在此私相授受，被我师父知道，一掌将我打死，岂不冤枉？”
烈火老祖劝了半天，凌冲始终摇头不允，气的吹胡子瞪眼，就要动手强夺，瞥见那团黑白生死气虎视眈眈，干笑一声道：“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必是阵前亡！练剑的必会死于飞剑之下，多一门剑诀参悟也是好的。你若是改了主意，大可来知会一声，老祖我的名声那是绝不会有错……”啰啰嗦嗦一套，追着易靖而去。
凌冲松了口气，晦明童子入了他丹田，笑道：“你这厮好不奸猾，对方凝那般呵护，对易靖却下此毒手！”凌冲笑骂道：“你莫胡说八道！谁不知我凌冲正气凛然，义薄云天？”二人相互斗嘴中，往京师赶去。
京师之中，秦拂宗将上官云珠与隋问天唤来，说道：“张守正之死并未完结，太玄派凌冲曾在其门下修习学问，被其孙张亦如说动，要为其报仇。先后战败了七玄派方凝与少阳派易靖，如今已离京师不远。郭纯阳那厮弄巧，不知怎么算出了是平帝与常嵩勾结主使，常嵩死活不论，平帝却万万不容有失！掌教谕令，务要将之拦下，生死不论！”
上官云珠大喜，说道：“那厮是自家寻死来了！敢行屠龙之事，就不怕天道反噬，形神俱灭？”隋问天皱眉道：“凌冲竟能战败方凝与易靖，神通不容小觑啊！”
秦拂宗淡淡说道：“平帝身系大明气运，万一受伤或是身死，凌冲就算万死也不足以抵偿。金榜签押之后，各派纯阳老祖皆不得出手，只有靠我等几人，若是出了甚么差池，掌教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你二人自今日起，就在宫中驻守，不得有误！”
隋问天道：“师叔，金榜签押是束缚各派老祖不得插手干预人道气运走向，凌冲欲行屠龙之事可不在其列，掌教师伯只要一根手指便能将他碾死，何必顾忌其他？”
秦拂宗道：“我又何尝不知，但掌教说道此事不好出手，万一郭纯阳死了徒弟发疯，不好收场。但纯阳之下不同，斗法之间若是失手将凌冲打死，郭纯阳也拉不下脸来报复。”

第八百二十九章 我先破个境！
凌冲战败方凝与易靖两个，一路马不停蹄入了京师，却未立时到皇宫中大杀特杀，而是先去了张府一趟，堂堂正正拜谒张守正灵柩。他从学时间不短，张守正之子还记得，当下延请入内，在灵堂前拜了三拜。
凌冲问道：“不知世兄有何打算？”张亦如之父苦笑道：“先父亡故，京师之中再无挂念，我打算与内人扶灵还乡，送老父入土为安。本要明日动身，无奈拜灵之人极多，不好不见，才拖延至此。”
凌冲点头道：“如此正好，世兄不妨再多侯几日。”张亦如之父奇道：“多侯几日？师弟要做甚么？难不成……万万不可！听闻先父之死是一位魔教大魔头动手，师弟单身匹马，岂非以卵击石？”
张亦如之父是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并非出仕做官，在家侍奉老父。张阁老一死，只能回转老家，好在还有几亩闲田，不愁生计。凌冲摇头道：“非是如此，出手那人的确已证长生果位，我眼下还非对手。我所言是别的事情，世兄不必多问，待我办成回来，自会解释。”
张亦如之父将信将疑，凌冲不比他人，就要吩咐厨房备饭，凌冲道：“不必了，我立时就走，少则三日，多则七天，必然回转。”起身来至灵堂，将手一点，张守正灵柩之上立时结成一层薄冰，寒意袭人。
凌冲道：“这一点寒气足可保老大人尸身不腐，世兄等我回来便是。”言罢飘然而去。
皇宫之外一条石板大路笔直伸将出去，这条路与皇宫同时修建于千年之前，历尽风霜，时常有人洒扫，保养的极佳，每日五更时分，各路大臣要员便是踏着此路前往宫中早朝。
石板路之外有一家辛记老铺，据说自初代起已传了几百年，店中一味水晶肘子乃是招牌菜，许多下朝的大官都喜来吃上一口，就一口酒，当真赛过活神仙。
凌冲此时便在这家辛记老铺中高坐，面前案上便摆着一盘水晶肘子并一壶老酒，太玄派不禁荤腥，倒也无妨。品尝了几口，又酥又嫩，果是美味无比。
半壶酒下肚，面上微见赤霞，只见一位道姑模样的女子走上楼来，身姿窈窕，只是一顶斗笠垂落面纱，遮住了姣好的容颜。
那道姑径自落座，与凌冲相对，轻启朱唇说道：“凌师弟……”正是自玄女宫而来的程素衣。凌冲摆手道：“师姐不必多言，待我办妥此事，自会随你去玄女宫。”
程素衣松了口气，既然郭纯阳说凌冲有法子对付夺魂道人的噬魂魔念，便只能寄希望于凌冲身上。她自太玄峰西来，也颇有风闻，问道：“师弟欲行屠龙之事？”
凌冲似笑非笑，说道：“正是，程师姐也要阻我么？”程素衣摇头：“本门偏居一隅，中原之地谁人坐上龙椅转无所谓。屠龙之事非同小可，尚有天道反噬，师弟可考虑清楚了？”
凌冲不答，微微转头，却见皇宫之中忽有一人大袖飘飘而来，身着道装，正是沈朝阳。他上了楼来，见得程素衣便是一愣，稽首作礼，亦自落座。
三人对坐良久，沈朝阳目光注在凌冲面上，说道：“当年灵江之畔初见凌师弟时，你还未入道，短短十余年，已是这般修为，太玄派郭掌教果有神鬼不测之手段。”
凌冲道：“当年灵江一晤，沈师兄御剑而来，小弟可是羡慕的紧，如今沈师兄贵为国师，坐镇禁宫，亦是享尽荣华富贵。”沈朝阳哂道：“我辈修道之人，餐霞饮露，岂是贪图荣华之辈？国师者乃是秦钧师弟，也是他夙缘使然，别人学步不得。”
店小二走上前来，笑问：“几位客官还要添些茶水小菜么？”凌冲不答，沈朝阳举起一面金牌，说道：“你将这面金牌分示店中诸人，命他们即刻离开，不许多问，一应损失自有宫中赔付，不得有误！”
那小二也是识货，见那金牌上镂空雕着一条神龙，又有“内禁”两个大字，咽了口唾沫，双手接过，忙去办事了。不久店中几桌客人忙即会钞走人，连看都不敢看。
眨眼间店中已空无一人，连掌柜小二并后厨一干人等也都走的干干净净，沈朝阳面色沉穆，开口问道：“非行事不可？”凌冲淡淡道：“然！”
沈朝阳眉头一皱，又问：“皇帝已知错，下诏追封张首辅。等平定靖王之乱后，再与清虚道宗商议，废了平帝，另立新皇，那时任由师弟处置，如何？”
凌冲冷笑：“清虚道宗岂会让我如意？张阁老已死，追封又有屁用！”
沈朝阳又道：“屠龙之事必有天道反噬，师弟数十年苦功，大道有望，若因此而死，岂不可惜？”
凌冲道：“我能修成金丹，是靠张阁老传授儒门心法，熔炼道心，这份成全之恩不报，我心难安！平帝必死！”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沈朝阳点头道：“既然如此，由得师弟。我正一道已与大明气运合为一处，断不容你胡来。师弟若闯入皇宫，第一个出手的便是沈某，还望师弟见谅！”
凌冲颔首道：“各有苦衷，不必多言，沈师兄请了。”沈朝阳深深望他一眼，转身下楼。
程素衣道：“天道反噬之事，师弟可有对策？”凌冲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并无！”
程素衣皱眉道：“你要屠龙，沈朝阳与秦拂宗等人必要阻拦，可有必胜的把握？”凌冲摇头：“并无！”
程素衣气道：“我一干师妹还等你回去救命，你若死在宫中，岂不也害了她们？”
凌冲道：“眼下并无甚么把握，不过三日之后便不会了。劳烦师姐为我护法，我要先破个境！”
这话太也可恶，以程素衣的道心修为也自嗔怒道：“在此破境？哪有那么容易，我虽不知洞虚剑诀究竟有何妙处，但……”话未说完，却见凌冲将眼一闭，入定神游去了。

第八百三十章 洞虚法相成 ！
洞虚真界之中，阳神仰头望天，天穹之上太乙飞星符阵之中，星芒光辉接连闪动，有的大如灯笼，有的小若萤火，火芒熠熠，但飞身上去，法力境界不到，就算飞上数百年也难触摸到那些星辰，却是太乙符阵中自有的挪移乾坤之变化。
太乙飞星符阵成就法相境界之后，构成周天繁星的根本符箓重组排列，又生出无数新得的符箓，只是这种变化隐于星光之中，唯有凌冲一人能够察觉，转无所谓了。
他命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洞虚剑诀法相境界的道诀，本拟需要一年半载的功夫，谁知区区几日便已靖全功，一道剑光蜿蜒如龙，自星海中电射而下，落在阳神手中。
阳神将剑光一抹，道道法门聚于心头，良久点头自语：“原来如此！既是这样，我的洞虚剑诀破境在即了！”原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出洞虚剑诀法相境的法门甚是简单，便是寻到能构建洞天的种种天地元气或是奇宝，融入洞虚真界之中，加强此方世界之底蕴。
凌冲叹了口气，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能加固洞天世界的元气又有甚么比得上先天五行之气？传说天地初开之时，自混沌中一点造化之力，演化先后天阴阳五行之力，继而化生万物。
天地、草木、生灵等等，皆由阴阳五行之力化生而来，万物皆不脱此理。“看来师傅命我去寻先天五行精气时，便已算定先天五行精气除了能令我参修先天造化精义之外，还能辅佐洞虚剑诀的修行，开辟洞天。但眼下先天五行精气已与四灵星阵化合为一，当今之情，唯有一计！”
心念勃发，无边星海陡然滚沸起来，星力暴涨如潮，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尊星神依次浮现，俱都高有万丈，露出一颗颗硕大的头颅，远远望去就似星光之海中伫立着四座庞然巨岛，余下身子潜伏于星海之中，瞧不分明。
凌冲阳神伸手一指，喝一声：“去！”四灵星神声声怒吼之中，分头向洞虚真界四极方向冲去，轰然巨响连声，四灵星神竟是分别一头扎入洞虚真界胎膜之中，与胎膜连成了一体！
四灵星神身上又有四条光华飞出，融于真界胎膜，虚空四周登时染上了四种颜色。既然四灵星神已与先天精气融为一体，再剥离出来也非上策，说不定还要损耗太乙飞星符阵的威能，因此凌冲选择了更为省力的方式，将四灵星神与洞虚真界真正的祭炼合一！
凌冲在炼罡境界将三十六种天罡尽数修炼，融入洞虚真界之中。有此根基，才能令太玄真气、太清玄始之气两道真气并行不悖，使太乙飞星符阵与洞虚真界相互依存，互为表里。
两道道法虽同出玄门，却玄妙不同，难以一统，凌冲靠着真气百变，才能勉强驾驭，今日太乙飞星符阵推衍出的洞虚剑诀突破法相之法，给了他一大启示，灵光涌现之间，何不索性将太乙飞星符阵真正炼入洞虚真界之中？
洞虚真界本质是洞天之类，随着他修为日高，逐渐开辟虚空，终有一日自成世界。既称洞天世界，自能化纳万物万灵，区区太乙符阵自然不在话下，还能增厚洞虚真界的底蕴。
果如凌冲所料，四灵星神身中先天精气之力涌出，不断汇入真界胎膜之中，连带整座太乙飞星符阵也自生出玄妙不可测度之变化。
原本太乙飞星符阵化身亿万星芒高悬，虽天高可见，总有一种孤僻剥离之感，但随着先天精气与真界胎膜相容，太乙飞星符阵所化星芒渐渐柔和起来，似乎拉低了许多，就似阳间世界夜半之时，有人抬头仰望星空一般，静谧神秘之中多了几分灵动之意，似是无时无刻不在旋转移动，充满灵性。
果然将太乙符阵与洞虚真界合炼，等于补足其中造化精义，天地玄黄，星宿列张之间，连带无数精妙之意流淌于凌冲心神之间，洞虚剑诀与太乙飞星符阵两部惊天动地的法门中，先前种种不通之处，也自豁然开朗。
阳神一声断喝，足下一顿，本是厚重土黄的大地蓦地延伸起来，直直伸入真界胎膜之中，有了先天戊土之力汇入，先天五行精气齐聚，洞虚真界深处当即发出一声巨响，如开山如裂海，整座真界陡然扩张了十倍有余，已然成了一座洞天的雏形。
凌冲阳神满面肃穆，随着洞虚真界的扩张，他的洞虚剑诀也自悄然修成了法相境界，虽是初入此境，但一步踏入，已是此道中人！
洞虚剑诀确是玄妙无匹，也不知太玄三代祖师是如何创立下来，凌冲的阳神、金丹、元婴乃至法相，皆与洞虚真界密不可分，可说阳神即是真界，真界即是法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几有万法随身之妙！
洞虚剑诀法相一成，当即从外界汲取无边天地元气，反哺太乙飞星符阵。如此再看真界之中，足下山峦迭起，极目处海波不兴，山峦之外金气游荡蜿蜒，触目翠绿无边，连带大地核心之处又有无尽真火燃烧，正是先天五行精气之变化。
头顶又有无尽星空高悬，凌冲阳神漫步于真界之中，心头满是喜悦满足之色，此界是他所炼，是他元神归处。只要身在此界，凌冲便等如创世之主，只要非是长生级数的老祖，就算待诏境界大宗师陷入进来，也要吃个大亏！
无尽天地元气蜂拥进来，吹拂之下，万花开遍，春风和畅，又有清涛送波，群山层峦，再加地心火焰升腾，好一副欣欣向荣、世界初创之胜景！
晦明童子满面惊叹之色，小嘴中不断发出“啧啧”之声，如野猴子般在群山香林之中尽情翻滚畅玩个遍，怪声叫道：“没想到你误打误撞，居然还有这般好处！太玄太清两门道法合炼，啧啧，有意思！有意思！”
凌冲阳神立身于一座万丈神山之上，此山形制如太玄峰一般，却是他特意仿制出来，反正此界之中一应物事全由他心念创造，所谓一念生世界也不外如是。

第八百三十一章 洞虚斗剑符
晦明童子疯过一阵，落在神山之上，见凌冲手托一团黑白之气，又露出垂涎之色。凌冲望他一眼，笑骂道：“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将阴阳之气一收，叹道：“今日成就法相，我对日后修行之路才有了几分笃定。”
晦明童子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问道：“该当如何修行？”凌冲道：“洞虚真界要再加祭炼，唯有寻到更多的先天精气充斥此间，后天五行之气只够一时敷用，难登大雅之堂。”
晦明童子道：“先天精气是开天辟地之时所出，太过稀有，连域外星河之中所存都不多。此界中唯有那些个长生老祖，修炼五行道法，成道之时扭转先后天造化精义，能生出先天之气，却是本源真气，轻易损毁不得，谁会舍得给你？”
凌冲叹道：“法相之上便是脱劫，这劫数何来何去，我尚是一头雾水，还要靠太乙符阵推衍一番才是！”依旧将洞虚剑诀化为一道剑光送入太乙星海之中，阳神当即归位。
辛记老铺中，凌冲缓缓张开眼来，程素衣依旧对坐，见凌冲醒转，忍不住面色古怪，苦笑道：“师弟当真破境了，真是可喜可贺！”
玄门道法修行，一重境界难过一重，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要突破道行哪个不是百般准备，唤来同门师长护法，才敢着手？似凌冲这般说破境便破境的，可谓万中无一，古怪之极了。
程素衣道贺一句，也知各人修行各有妙法，不可深问。只是凌冲这一入定便是忽忽三日过去，最后更是敞开了肚皮吸摄天地元气，先前辛记老铺上空元气翻滚如潮，成了一个漏斗，尽数被其吸入，造成极大异象，整个京师都能瞧见，这次屠龙之事更增变数了。
凌冲轻轻起身，洞虚真界成就法相之后，一应真气剑气尽数敛于真界之中，外表反而一无异状，望去就似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年郎，他转头望向皇宫，目中隐有星云流转，半晌方道：“请程师姐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一派写意非常之色。
凌冲出了辛记老铺，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向禁宫。宫前并无人把守，凌冲也不理会，举掌一拍，两扇重逾万钧的巨大宫门被生生拍裂，无数碎片激射出去，将原本美轮美奂的内宫景象荼毒殆尽，更搅动阵阵狂风。
建成以来，千年不曾遭遇战火的禁宫之中，一个声音如雷响彻：“平帝出来受死！”
凌冲雷霆一吼，当即迈步入宫，迎面便见一尊高大身影，身披明黄道袍，一派肃穆之色，正是沈朝阳。见凌冲昂然入宫，也不废话，伸手在禁宫四方一指，各有一声雷响，就有无边白雾涌出，眨眼笼盖皇宫内院。
这一手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但在沈朝阳手中使来，却别有妙用。若是一般的法相境修士陷入白雾之中，云深雾绕之下，就要元神蒙蔽，不辨东西，但遇上凌冲却是班门弄斧了。其伸手一点，指尖星星真火勃发，转眼成了燎原之势，火舌吞吐之间，竟将无边白雾尽数烧散，露出其中微微愕然的沈朝阳！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沈师兄，我已修成法相，出手不必顾忌。”沈朝阳目中掠过一丝惊异之色，点头道：“罢了，沈某便以一手剑符之术，请凌师弟指教！”
伸手一拍顶门，一尊法相跃出，迎风涨成数丈方圆，其形似符非符、似剑非剑，正是沈朝阳毕生苦心修炼的混元龙虎剑符法相。原本其困于元婴境界不得寸进，借了秦钧的龙虎天印，才将剑符之道融会贯通，自此高歌猛进。
秦钧的龙虎天印是其前世仿了正一道正牌法宝龙虎天印所炼，本不出奇，但有一桩异数，此宝汲取了千年前大明太祖开国时一丝国运，化为后天人道之宝，与大明国祚息息相关。
正一道的秘法修行本就与世俗皇权密不可分，沈朝阳融汇剑符之道突破法相，奉命下山辅佐平帝，只要助大明度过这一次危机，就算还却相借国运的情分，日后天空海阔，任意驰游。清虚道宗与正一道都选中了平帝，并非看好其是治世明君，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但凌冲欲行屠龙之事，触碰两派逆鳞，就算私交再好，也断然不能容忍！
沈朝阳剑符法相一出，勾动天地元气，一团玄光载沉载浮，下端有无数符文游走不定，略一激发便是雷霆神光闪烁，曲折如蛇。上端则悬挂条条剑气，透出玄门正宗的气概。
既已出手，便不容情！沈朝阳肉身立于法相之下，只道一句：“得罪！”条条剑气披挂，割裂大气，呼啸杀来。剑气到中途，又自分合进击，竟是一套精妙至极的剑术！又有正一伏魔神雷运转，颗颗大如拳头，表面符光闪动，略一闪烁，已至凌冲面前，竟是后发先至，其速不亚于剑气雷音之法！
龙虎伏魔神剑与五雷天心正法皆是正一道看家的本事，沈朝阳出手便是这两套神通，足见对凌冲之忌惮！凌冲大喝一声：“来的好！”亦是现了法相之身，却见一团虚空洞天世界浮现，形如鸡子，内中灵机流转，氤氲不定，竟是瞧不通透。
练气士成就法相之后，比之金丹元婴时战战兢兢大有不同。所谓法天相地，法相之中蕴含元神魂魄之力，外用天地灵机包裹，虽还比不上法宝法器等坚固，却已轻易不会损伤，尤其法相一出，更易调动天地灵机，因此到了这层境界，大家动起手来，反倒更喜祭起法相搏杀。
凌冲洞虚真界法相一出，将肉身摄入其中护持起来，心头战意昂然，洞虚剑诀成就法相之后，还未放手一战，正可借沈朝阳之手，估测一番洞虚法相战力究竟到了何处。其实平心而论，凌冲更愿施展太清符术与沈朝阳切磋符箓之道，毕竟轮回世界中玄门正宗符箓门户唯有太清与正一两家，难得遇上符修同道，但身在皇宫，又有秦拂宗等人虎视在侧，不好暴露太清符术的家底，只好按捺住此念。
沈朝阳光明磊落，并未借布置于宫中的种种符阵出手，而是凭自身功力，以五雷天心正法化生雷霆，其威煌煌，如天神行法，震慑妖魔！五雷天心正法亦是玄门正宗雷法，以内五行牵动外五行，内外兼修，内摄己心、外御群魔，如江海凝光，滚滚而来。
以沈朝阳功力，足可连发数百枚五行神雷之气，当真是天雷滚滚而来。只要稍一触碰，雷霆之气炸裂，就算凌冲不死，也要身受重伤，狼狈非常。
怎料凌冲法相一展，竟是毫不抵挡，来者不拒，任由五行神雷轰入洞虚法相之中！沈朝阳大是诧异，如此行径无异自寻死路，念头还未转过是否要发动雷霆之气，忽觉五行神雷如泥牛入海，竟是断去了心神联系，不由大震！
洞虚法相之中，五行神雷入内，滴溜溜圆转之间就欲爆发开来，忽有道道雷光自天穹之上无边星海之中轰落，每颗五行神雷皆有一道雷光劈落，一是五行之气相摩相荡而生雷霆，另一个则是先后天雷意显现，各擅胜场，难分高下，但在洞虚真界之中，一应天地灵机之变皆出于凌冲心意，自然就将五行神雷完全压制了下去。
五行神雷冲入真界中，凌冲便可放开手脚，当即运用太清符术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之法，激引天雷，以雷克雷，果收奇效，一击之下已将数十颗五行神雷尽数毁去！
雷霆之气摩荡之下，点点灵机发散，到给洞虚真界中新添不少生气。凌冲法相吞没五行神雷一瞬之后，伏魔剑气亦已杀到，这一次他不用洞虚真界的虚空神通，纯以剑术放对，伸手一抹，剑气凭空而起，锐金之意迫人，叮叮当当如繁弦疾奏，雨打芭蕉，将伏魔剑气尽数挡下。
沈朝阳从未见过凌冲出手，印象中还以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谁知一见之下，凌冲剑术之精，竟似不在叶向天之下，尤其洞虚剑诀另有一种妙处，破尽天下万法，与叶向天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大大不同，不由大是惊异。
叶向天厚积薄发，被誉为太玄二代弟子第一人，风头还压过了惟庸道人的徒弟陈紫宗，只是这些年闭门不出，声名渐消，领教过凌冲的剑术之后，才知郭纯阳调教徒弟的本事天下第一，竟又交出凌冲这般出色的弟子，胸口一股战意如火，剑符法相发动，一团雷意剑气轰隆隆直逼过去，已是法力尽出！
沈朝阳动用全力，再无留手，将凌冲视作可堪匹敌的对手，万千伏魔剑气迸发如潮，间或夹杂着丝丝剑光，却是其所炼本命飞剑出手，剑光剑气纵横捭阖之间，又有无尽五行神雷催动，剑海雷光，似九天星河坠落，裹挟无穷大势杀去！

第八百三十二章 偷袭
凌冲不惊反喜，喝一声：“来的好！”洞虚真界虚虚一转，如同陀螺，无数剑气激射而出！既然不能动用太清符术，那便回归本心，以太玄剑术动手！
无数剑气色呈淡金，与沈朝阳的银白色伏魔剑气大有不同，虚虚转转之间，汇聚一处，竟是组成了一座巨大剑阵！洞虚真界法相坐镇剑阵中央，此阵一成一股无边凶意散发出来，专诛魔头！
沈朝阳脱口叫道：“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凌冲所动用的正是太乙分光诛魔剑阵，此阵乃太玄秘传，亦是惟庸道人看家的本事，并未传授给凌冲，他曾见惟庸道人几次施展，剑心通明之下硬记下几分，面对沈朝阳的剑符法相之术，洞虚真界自生感应，竟是硬生生将此阵摆设了出来！
太乙分光诛魔剑阵脱胎自太玄六大剑诀中的太戊持法诛魔剑诀，欲学此阵先要精通剑光分化之术，而太乙分光的剑术唯有脱劫之上的修士方能下手修习，故此这套剑阵也唯有脱劫之上的大修士才有可能练成，却被凌冲这个新晋的法相“小修士”顺手摆了出来，难怪以沈朝阳的道心也要大惊失色！
惟庸道人几次出手，便是仗着这套剑阵威慑乔依依等魔道巨擘，丝毫不落下风，毕竟这套剑阵诛魔之名可非是说说而已！
伏魔剑气与五行神雷暴风骤雨般倾泻而来，被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尽数揽入其中，金色剑气转动之间，如同一个硕大磨盘，将伏魔剑气与五行神雷碾得粉碎。
这座剑阵在凌冲眼中却是一件“四不像”，剑阵搭建之理却是仿效了正牌的诛魔剑阵，但内中运转的却是洞虚剑气而非诛魔剑气，二者虽皆由太玄真气运炼而来，但精微之处大有不同。
其次这座剑阵是洞虚真界强行复刻而来，不能长久，只为对付沈朝阳漫天血雨一般的剑符双修神通，用过便罢。看似将伏魔剑气与五行神雷消磨殆尽，实则也要消耗凌冲大量的真气修为，正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之道。
金色洞虚剑气不断耗损，不过盏茶功夫已将洞虚真界中三成真气用去，但效果亦是斐然，沈朝阳以法相五成法力催动的剑气神雷被那一座诛魔剑阵消磨个精光，两种玄门真气相互对垒之间，又自相互湮灭，泯于虚空。
残缺的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只维系了极短时光便自消散，连带却将沈朝阳如潮攻势尽数化解，凌冲马不停蹄，洞虚真界一转，氤氲之气沸腾，竟是抢先杀来，一条金色剑气长有数十丈，一招平平无奇的竖斩，当头直落！
沈朝阳猝然失却大半真气修为，总算他道心澄澈，不至立时崩溃，见凌冲一剑杀来，剑术平淡，却偏偏有一种大势在握，顺天应人之感，不能不接，剑符法相中又自生出一道雷光剑气，剑符合一，亦是一招伏魔剑法，悍然迎上。
剑气相交，两尊法相皆是一震，沈朝阳更是惊骇，太玄剑术素来不以气脉悠长见长，但凌冲的洞虚法相所蕴法力却如汪洋般肆意拍击，尤其收放之间更有一股飘然韵味，竟似在剑道之中浸淫了无数念头的老怪物一般。
能有这等真气修为、操御剑气偏又如此举重若轻、举轻若重，变化随心者，沈朝阳心中所知正一道本宗中也唯有掌教恩师张随真与几位隐修多年的老祖方有这般手段。
他的剑符双修之道，别辟蹊径，对敌的手段花样既多，一般对手遇上早就手忙脚乱，但偏偏凌冲这等朴实无华，不重花哨的剑术却能在先天上克制其一二分！
凌冲所用的正是修成洞虚真界之后化生的第一道剑术中平剑，走的中正平和之道，任你神通千变，我只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对之，绝无疏漏，亦无破绽，唯有亦以堂堂正正对战之法，方能破去，乃是玄门道家中最为根基的一门剑术。
沈朝阳亦是修道的天才，几乎瞬息之间宁定了道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一套正一伏魔剑经施展的风雨不透，八风不动，心随剑走，见招破招，与凌冲争斗起来。
这一番斗剑比方才要无聊平淡的太多，二人剑招绝无出奇之处，平平淡淡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偶有奇招一出，却是风雨大惊，阴山路险。
沈朝阳剑心宁定，安步当车之间，剑招竟也有几分洞虚剑诀圆润无暇之意境。凌冲所以选择中平剑，便是为此。二人理念分歧，却非生死之仇，非要决出你死我活，似这般如同门较技，虽不留手却能容情，正是刚好。
二人交手数十招过去，气机交感之下，剑招如层峰孤拔，寒山堆雪，终于越变越奇。沈朝阳将一套伏魔剑术施展的淋漓尽致，内中所蕴精妙之处尽数展现出来，甚至还悟透了几重奥妙境界，可惜这些妙招在凌冲剑下尽数无用，被破解的淋漓尽致，毫无余地！
沈朝阳越是争斗心头惊骇之意便越是猛增，这等剑术之道委实匪夷所思，不知凌冲是如何修炼得来，更不知太玄祖师是如何创设而出。
程素衣立身禁宫之外，宫内一片狼藉，宫外立足之处却是一派花光香海，宛如两处世界。这位玄女宫大弟子并不出手，只默默观战，瞧见凌冲这一手洞虚剑诀，美眸中闪过惊奇之色，一双素手忍不住在袖中点点戳戳，运使剑诀，脑中也自推衍起来，若是凌冲这一剑攻来该当如何化解，又当如何反击。
过得良久，忍不住长叹一声，她是姬冰花开山大弟子，资质最好，也最受姬冰花宠爱，得以兼修《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两部无上宝典，玄女宫的道法主要以修行先天神水为主，剑术并非所长。
程素衣自身于剑术亦有专精，生平也颇为自负，但见了凌冲与沈朝阳之战，道心动摇，那点自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不见，“沈朝阳的剑术精湛倒也罢了，凌冲师弟何事也将剑道修炼到如此地步？竟似丝毫不弱于叶向天，难道郭掌教调教弟子的手段当真那般逆天么！”
凌沈二人大打出手，初始还能收摄自身力道神通，不至于一击将皇宫轰塌，到后来渐渐收摄不住，点点法力散逸出去，保存千年的大内禁宫登时遭受了一场浩劫。两位法相高手拼斗，一丝法力涌出能轻易将殿宇轰得粉碎，再也拼合不起来。未几之下，大内之中方圆十里之地已然无有一幢完好的宫殿。
连带禁宫中提前布置的玄门符阵也被破坏殆尽，那座符阵始于千年之前，成祖叛乱成功，登基迁都之后，仿效金陵禁宫之制，命方外道士布置。
金陵禁宫中符阵便是出自秦钧前世之手，因此天京城禁宫中符阵与金陵符阵同出一源。沈朝阳与秦钧来至京师之后，花费大力气重新整饬，才有今日之用，还未等发挥效用，就被打坏打残。
凌冲心神一体，洞虚真界运转到了极处，自然生出无数妙用，心头一股大欢喜之意荡漾。自从兼修太清符法之后，对太乙飞星符阵的依赖日重，再也未能纯以剑术对敌，斗得如此酣畅淋漓了。
二人翻翻滚滚斗过几百招，沈朝阳争胜之心渐熄，正要开口，忽然大怒，喝道：“贼子敢耳！”一座高有三十三层，百丈长短的宝塔陡然挤出虚空，宝塔之上现出无数金甲神灵，齐声唱和，又有九天仙乐响彻，往凌冲洞虚法相之上狠狠砸落！
三十三天宝塔现身，上官云珠自然就在左近，实则她与秦拂宗早已入宫多时，乐得瞧沈朝阳打头阵与凌冲火拼，谁知沈朝阳也是个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好歹是正一道大弟子，却连凌冲也久战不下，这还是凌冲留了手，并未动用那件法宝。
秦拂宗老奸巨猾，眼光毒辣，就在凌沈二人斗到巅峰，真气法力输出最为浓烈之时，命上官云珠出手偷袭！沈朝阳立身持正，修道多年从未逾矩，更兼嫉恶如仇，最是瞧不得暗箭伤人之辈，当即暴怒！
平心而论，沈朝阳对凌冲并无必杀之心，反而甚是敬佩，毕竟为了张守正之事，怒发冲冠，单枪匹马前来屠龙，虽非练气士之所应为，却有古书所说侠义之风，恶斗许久，沈朝阳久战不下，已有罢手之意，上官云珠横插一脚，无形之间将他置于不仁不义之境，岂能不怒！
沈朝阳剑符法相一旋，斜刺里飞起，挡在凌冲与三十三天宝塔之间，想要先行一步将宝塔阻住，可惜他的修为对上法宝不过蝼蚁一般，吃宝塔基座一团神光一扫，登时被抽飞了出去，总算上官云珠不敢猝下毒手加害，未受甚么重伤。
凌冲嘿嘿一笑，不出所料法相之顶冲出一派黑白之气，龙蛇起陆之间，已与三十三天宝塔狠狠换了一手！上官云珠与凌冲交手不止一次，深知那团黑白生死气的之威，于间或之处法力变化，宝塔基座之中散出无穷吸力，想要将黑白生死气牢牢吸住！

第八百三十三章 生死道音 晦明圆满
这一招算是熟极而流，上官云珠与凌冲几次交手，皆是用宝塔引住黑白生死气，屡试不爽，只是这一回凌冲却不能令她如意了。洞虚真界法相一晃，化为凌冲元神，手托一团黑白之气，往黑白生死气中狠狠一拍！
轰！黑白生死气吃了后天阴阳之气这一记大补，当即爆发，黑白之气纠缠之间，一股生死易转、不生不灭的意境散发出来，三十三天宝塔中无数神祇，俱是此宝本身禁制所化，威严肃重，天威凛凛，各持法器神器，于仙乐之中口诵神言之语。
神祇虚影加持之下，三十三天宝塔威能节节拔高，比上官云珠初次御使时，不知高出多少。但吃那个生生死死、不尽不灭的意境一扫，三十三层上无数神祇身上竟而生出破败之意，继而散发出腐臭之极的气息。
上官云珠境界太低，唯有以元神化入宝塔才能发挥此宝三四分威力，察觉塔中神祇异变，大吃一惊：“这是甚么神通！”塔中神祇依周天群神规制祭炼，只要宝塔不损，便是不生不灭，但被凌冲的古怪法力一逼，竟生出佛门所言天人五衰的异象，可非是吉兆！
上官云珠忙运用法力，催动塔中禁制去修复神祇之身。此举无疑要耗费她太多本源法力，如今却顾不得了。塔中神祇浑身生出恶臭，面容也自苍老起来，接着手中法器、身上法衣凋落，如世间老人暮气沉沉，随时死去一般。
塔中法力一转，灵光闪现，那些苍老神祇又自精神焕发，依旧是威风凛凛的模样，但被黑白生死气不断轮转侵蚀之下，又自生出天人五衰的异象。
凌冲也未想到这一次用阴阳之气催动黑白生死气竟有如斯妙用，激发出生死之意的道理。修为到了他这一步，隐约对大道天地有所体悟。道理道理，道在前，理在后，道者无边无际，道祖也只能强字之曰“大”，但这个理字却能参悟体悟。
练气士修道，实则是体悟天地之间的道理，以期与大道同流，神入玉京。晦明生死符是尹济祖师拓印先天阴阳之气而来，以尹济的境界，亦不能得窥先天阴阳之气的全貌，只能退而求其次，以生死之意模拟仿效。
毕竟世间万物皆禀阴阳之气而生，有生有死，生死流转，这生死之意亦是秉承阴阳两性之妙而起，晦明童子得了阴阳之气加持，只觉本体中无数符窍、符眼、符线一一贯通，再无阻碍，烙印于核心禁制中的生死之意也自渐渐完整了起来，自身威能起码提升了三倍有余！兴高采烈的直欲放生大嚎一番，总算还有几分神智，勉强将躁动压下。
尹济祖师将太清炼魔、炼神、祈禳三部道法合一，化成生死符本体，其中生死之意尚未圆满，恰好飞升在即，只好将之困锁于灵江之底，寄望于后人将之补全。
凌冲有机缘修成阴阳之气，得尹济祖师垂青，未尝不是欲借他手，将生死符奥妙补全，今日机缘巧合之下，果然如愿。阴阳之气算是后天之物，也已蕴含许多天地至理，恰将晦明童子最后一丝破绽补全。
黑白生死气中陡然响起玄妙道音，似鸿蒙初开之时，远古先民祭祀执掌生死之秘的神魔所发之声，悠远低沉。此音如涟漪一般扩散出去，在虚空之中留下层层波纹，扫到三十三天宝塔时，漫天神灵当即陨落如雨，由生至死，由死而生，循环往复。
上官云珠大叫一声，满是惊骇之意，竟是失去了对宝塔的掌控，所幸那道音响过一阵便归于寂静，生死之气依旧流转不休。
三十三天宝塔之上霞光乱闪，一道身影陡然出现，正是秦拂宗，满面忌惮之色，张口吐出一道精气，冲入塔中，勉强将塔中禁制稳固，大步一迈，已落在塔中最高一层，头顶是一重氤氲紫气，居高下望，凝声道：“太玄剑派只以剑术称雄，可无有这般诡异的神通！你这是甚么法术，竟能勾连生死？”
方才的生死道音太过诡异，竟连宝塔禁制所化神祇也抵挡不住，逼的他唯有身入塔中，助上官云珠稳定法力，心有余悸之下，才有此一问。
凌冲伸手一招，黑白生死气化为一团灵机悬于脑后，就似画中仙佛神光金顶一般，生死符核心之义补全，内中亦自生出不测变化，正需时候体悟适应一番，正好借机拖延，沉吟良久，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饶是秦拂宗度过数重天劫，道心坚凝，也被凌冲此言气的险些吐血，面色涨红，喝道：“凌冲！我念你是玄门弟子，修为不易，不忍将你毕生苦功毁于一旦，你真要逆天而行不成！”
凌冲飘然而起，与秦拂宗齐平，淡淡说道：“我修道虽为长生，却也求快意恩仇，张阁老是我座师，惨死京师，平帝身为罪魁祸首，必要伏诛，不然这世上还有天理么！”
秦拂宗冷笑道：“你这小辈修为不高，却敢口出狂言，就算你师傅郭纯阳，也不敢妄论天理之义，你一个黄口小儿，就敢大言不惭！”
凌冲手指秦拂宗，提声喝道：“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间？你这老狗也不过仗着多活了几年，就敢编排我师傅？今日非但要杀平帝，连你也一起宰了！”
秦拂宗气的浑身乱抖，喝道：“反了！真是反了！易师侄，你可听见了！”金火流光，一人飘然而来，正是易靖，漠然点头。秦拂宗道：“你虽败在他手上，但杨逊掌教已有谕令，命你护住平帝周全，不容有失，你可知道！”
易靖慢吞吞道：“掌教有命，自当遵从！”秦拂宗冷笑：“此獠神通诡异，并非太玄传授，老夫疑心他已然堕入魔道，与魔头勾结，易师侄，你我联手将他擒下，带上太玄峰寻郭纯阳那厮问罪，看他羞也不羞！”
易靖默然，瞧那样子显是十分意动。凌冲哈哈一笑，断然道：“既然如此，还多说甚么！”黑白生死气卷动，已自发动！秦拂宗法力涌出，喝道：“云珠！你我联手催动此宝！”上官云珠元神并不现身，只喝了一句：“好！”
三十三天宝塔在二人合力催动之下，绽放无穷宝光，照的禁宫之内一片绚烂，宛如仙家胜景，秦拂宗的法力可比上官云珠高出太多，一经催动，宝塔威能又自暴涨许多，虽也受生死之气克制，但塔中神祇随灭随生，竟是杀之不绝。
易靖犹豫片刻，也自加入战团，御使一圈烈火金光，放射无边剑气，烈火老祖声音传来，满是无奈之意：“小子，对不住，杨逊下了死令，必要将你擒下，你放心，有老祖在，绝不会让易靖这个面白心黑的小混蛋将你暗害！”
易靖憋出一句：“聒噪！”剑气火光四溢，化为圈圈精芒，往凌冲的黑白生死气上扫去。两大法宝联手，凌冲压力登时倍增，却又依然无惧，只将黑白生死气使开了，左右封挡，间或突出杀招，三方登时缠斗在一处。
沈朝阳无有法宝在身，插不进去手，瞧了一阵，转身出宫，竟是撒手不管了。路过程素衣身边，只听她笑问：“你若撒手，平帝就要被凌冲宰了。”
沈朝阳淡淡道：“技不如人，无颜再留，我沈朝阳也是要脸之人，做不出与人围攻之事！”眨眼走的无影无踪。程素衣又望了一阵，心头纳罕：“若是我要杀平帝，必然拼着重伤，也要杀入内禁之中，为何凌冲还与那两个纠缠不休？”

第八百三十四章 大乱
平帝龟缩在寝宫之中已有数日，胡须也顾不上剃，眼圈乌黑，形容憔悴，他身旁正是张守正之死的始作俑者常嵩，亦是一副随时都要倒毙的模样。
秦拂宗前几日便禀明平帝，命常嵩在寝宫之中伴驾，果然凌冲今日便杀入宫来，平帝身负武功，数十年苦练，也算一流好手，却那扛得住飞剑一磨？只吓得面色惨白，常嵩更是体若筛糠，若非不敢，早就逃离京师，隐姓埋名去了。
一位宫女端上一碗九玉莲子羹，双手呈上，说道：“请陛下用膳。”这碗莲子羹是宫内大厨熬煮了三天三夜，用上许多名贵之物，能温补心神，一碗羹汤等若普通人家数年之花销。
平帝哪有心思用膳？龙袍一挥，将莲子羹摔在地上，撒了一地，喝道：“滚！都给朕滚！”那宫女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常嵩怒叫道：“还愣着作甚，赶紧滚出去！”一旁自有太监将那宫女架走，一时之间宫中只剩下平帝与常嵩两个。
还有一人，却是隋问天，其双目炯炯，感受宫外对战之波流，平帝问道：“隋爱卿，那凌冲不会杀进来罢？”堂堂帝王，却连丝毫体面也无，隋问天心下鄙夷，口中答道：“陛下放心，我秦师叔与上官师姐，驾驭三十三天宝塔出手，凌冲那厮绝非对手！”
常嵩嘴一撇，说道：“秦道长与凌冲那厮已经厮杀了许久，还拿他不下，只怕也无能为力罢！”隋问天似笑非笑，说道：“若是我秦师叔抵挡不住，两位就只好乖乖交出头颅了。”
平帝是帝王心性，不肯轻信于人，常嵩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不能将自家性命寄托在秦拂宗身上，便道：“朕意已决，就从宫中密道出宫，等秦道长擒住了那厮，再行回转。”
宫中有密道通向宫外，此事唯有历代皇帝得知，平帝自然清楚。隋问天眼中神光一闪，摇头道：“陛下此言差矣，眼下宫内宫外多有浑水摸鱼之辈，尤其魔道高手潜藏，若是陛下出了甚么差池，便要社稷动荡，还是留在宫中安全一些！”
平帝想了想，颓然道：“也罢！想不到朕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落得龟缩在宫中，怕人追杀的下场！”恨恨瞪了一眼常嵩，若非这厮起意要杀张守正，何至于此！
忽然一股阴风涌动，寝宫中烛光处处，被阴风一吹，当即熄灭了大半，陷入一片黑幕之中。常嵩大叫：“谁！”隋问天伸手一指，指尖一团光华现出，照亮宫内，冷笑道：“何方鬼魅，装神弄鬼，还不滚出来！”
只听一声媚笑，寝宫门口现出一条倩影，媚声道：“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落到如此田地，也是你咎由自取，擅杀大臣，如自毁大明根基，啧啧！”
那女子缓步走来，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魅惑之意，常嵩瞧了一眼，便色授魂与，平帝好歹有天子龙气护身，总算安定心神，不曾出丑，喝道：“你这妖妇是谁，竟敢擅闯禁宫！”
隋问天目光一凝，冷笑道：“能有这般媚术的，想来是天欲教宝玑娘娘罢！”那人正是宝玑娘娘，掩口娇笑：“呦，想不到清虚道宗的高徒也知道奴家的名号，真是三生有幸呢！”
隋问天暗用玄门秘法镇定元神，加上禁宫之中到底天子龙气浓厚，暂时不受宝玑娘娘媚术蛊惑，心头暗暗叫苦：“秦师叔命我护住平帝周全，这妖妇一来，只怕连我的性命也要搭进去了！罢了罢了，还是用那件东西罢！”伸手暗暗扣住一件物事，喝道：“你这妖妇也欲行屠龙之事么？却是休想！”
不等宝玑娘娘回答，将怀中那件宝物一放，一团金芒现出，照彻禁宫，耀目不可逼视！宝玑娘娘大叫一声，忙闭上双目，恶狠狠道：“小辈竟敢暗算本宫！”水袖一拍，道道阴风鼓动，潜力如山，横压过去！
那团金光是秦拂宗交由隋问天保命之物，乃是用一口本命真气苦心祭炼，威力不下于脱劫老祖一击，宝玑娘娘太过大意，吃了一个暗亏，反应过来再以本身功力反击。
隋问天暗暗叫苦，只觉四周无尽大力如潮逼挤过来，压得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好在那团金光还算凝实，将隋问天护在其中，一时还不至被攻破。
宝玑娘娘冷笑道：“本宫非是要杀那狗皇帝，不过你这厮如此暗算，总不能放过！”五指指尖透出五道黑气，将隋问天金光死死捆住，不断消磨，冲平帝妖媚一笑：“皇上，取你性命之人此刻正在宫外，本宫便不打扰，还请皇上保重！”五道黑气一紧，就见金光裹着隋问天越来越小，落入掌中。
平帝眼见那妖媚女子扬长而去，嘴唇哆嗦不已，开口叫道：“侍卫何在！护驾！护驾！”喊了半日，也不见人来。忽见常嵩面色诡异，直直盯着自己，目中射出野兽一般的光彩，蓦地扑上前来，伸手去掐他脖子！
平帝冷哼一声，抬足将其踹到在地，骂道：“常嵩！你失心疯了么！”常嵩翻身爬起，叫道：“老子没疯！要不是你，老子岂会怂恿销魂魔君去杀张守正？只要你一死，老子这条性命就能保住，你给我死来！”状若疯癫，又自扑来！
平帝冷冷道：“既然如此，朕就赐你一死！”拔剑在手，一剑刺出，嗤的一声贯穿常嵩胸膛！常嵩闷哼一声，面上现出又是不解、又是愤恨之色，伸手去抓平帝脸面，口中喷出鲜血，歪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死了。
平帝拔出剑来，在他身上蹭了蹭，冷哼一声，忽然心头发毛，蓦然回首，只见宫中已站着数十人，俱是太监宫女之类，一个个怒瞪双目，注视着他！
平帝怒道：“你们要造反不成！该死的叛逆！”提剑去杀，连环几剑，却都斩了个空。那些太监宫女个个形如鬼魅，竟将他的剑招尽数避开，忽然齐声开口道：“平帝！你残害忠良，今日报应到了！”

第八百三十五章 拂真出手 纯阳护短
平帝心头冷气直冒，这些宫女太监分明被妖物附身，才变得如此诡异，连他的长剑也刺不中，饶是他武艺高强，遇上这等鬼魅之事，也自手足无措，愣了半晌才想到要夺门而出。
正要杀出一条血路，宫中火烛忽地齐齐灭去，伸手不见五指。平帝大叫一声，也忘了自家身负武功，以袍袖遮头，就要合身撞出宫去。脖颈上忽然一凉，一只冰冷滑腻的手掌搭在他肩上，耳边一个凄惨声音叫道：“陛下！陛下！”
火烛一亮，平帝定睛一看，当即浑身僵直！面前一位身穿凤袍的女子，面色惨白，脖上还有一条血色的勒痕，不是被赐死的孙皇后又是哪个！
那孙皇后长着大嘴，吐着舌头，喃喃道：“陛下！臣妾死的好惨啊！臣妾死的好惨啊！”张守正之死与常嵩有关之事暴露后，平帝当即命常嵩将孙皇后缢死，将罪名罗织其身上，如今见她归来，无论是厉鬼还是僵尸，终归不是好物事。
平帝颤巍巍道：“皇后，爱妻，朕将你赐死也是迫不得已，都怪那常嵩搬弄是非。如今朕已将他杀了，你也该消气了。”孙皇后咯咯一笑，显得阴森无比，冷冰冰道：“陛下不死，臣妾岂能消气？臣妾自地府回来，便是恭请陛下上路的！”
微微侧身，露出身后一件物事，一条白绫垂落，飘飘荡荡，平帝大叫：“不！你这贱人想要朕死？朕先杀了你！”又自提剑斩来，剑锋过处，如切流水，孙皇后身形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只余冷笑之声响彻禁宫。
平帝到底是虎狼之性，心头一股血勇之气泛起，叫道：“朕统御四海，率土之滨皆为王臣，就算将满朝文武都杀了，也是天经地义！朕乃真命天子，谁敢害朕！”几剑将白绫斩断，就要冲出寝宫。
一群宫女太监面容僵直，忽又闪现了出来，伸出僵直之极的手臂往平帝身上没头没脑抓去。那些太监宫女力大无穷，离得又近，平帝一身武艺竟无用武之处，连皇冠皇袍也被扯掉扯烂，狼狈到了极点，又有一双双冰冷至极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咽喉，眼见就要被生生掐死！
寝宫之中鬼影重重，闹哄哄的，宫外却有一道魔影闪现，正是凌冲阴神，他自太玄峰赶来。阳神与沈朝阳、秦拂宗先后大战，将护持皇宫的正一符阵打碎，阴神毫无阻隔便潜入进来。
先前他便用魔念沾染了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对付不同道术的平帝直是易如反掌。只消略施小计，便将其逼的进退维谷，身陷死地！
至于宝玑娘娘横插一手，自然也是他的功劳。先前曾将噬魂魔念种入其元神之中，宝玑娘娘乃是脱劫级数大宗师，以凌冲法相境界的道行还难以将其操控。但大家只差一层境界，操控不得，稍加“指引”，潜移默化之间，令其做出一些事情，还是能够的。
宝玑娘娘是自家“心血来潮”，跑到宫中来，瞧瞧有何便宜可捡。魔教力挺靖王篡位，平帝一死，大明势必分裂，正是求之不得。就算凌冲不出手，他们也会按捺不住动手。此时宫中内乱，正是再好不过！
秦拂宗将三十三天宝塔神光御使的滴溜溜乱转，抵抗黑白生死气的生死道音，可惜他与上官云珠的根本道法与宝塔不合，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隋问天被宝玑娘娘捉去，秦拂宗心头响起警兆，暗叫不好，思前想后，唯有将心一横，张口吐出一道本命精气，凌空化为一圈宝光，叫道：“掌教师兄！”
秦拂宗身为脱劫长老，自有秘法联络清虚三山总坛，他料不到凌冲如此难缠，沈朝阳又一走了之，宫外分明还有一位精修水行道法的高手窥私，若是平帝身死，清虚道宗数十年谋算可谓一招落空，不得已之下，唯有向拂真道人求救！
宝光之中景象流转不定，蓦然现出三座神山，神山之中一座大殿之中，一位羽衣星冠的道人正自瞑目端坐，听闻秦拂宗叫声，蓦地睁开眼来，只伸手一拂，那团宝光蓦地变为数丈方圆。
秦拂宗松了口气，拂真自清虚三山运法，就不必他多耗真气。拂真道人身为一教执掌，坐镇清虚三山，不会轻易出动，就如郭纯阳坐镇太玄峰一般。
其本在总坛之中默运元神，体照周天，被秦拂宗唤来，透过精气宝光瞧见凌冲化身的黑白生死气，耳中聆听生死道音，便是面色一变，喝一声：“好妖法！”探出一只手掌隔空抓来！
那只手掌白皙之极，绝无一丝褶皱，有如上好的美玉，竟是穿过精气宝光，自清虚三山直达大明京师！拂真道人亲自出手，非同小可。
凌冲心头警兆连连，念头如沸，眼睁睁瞧着那只大手五指合拢，要将自家捉在手心，却丝毫反应不得，这种感觉委实诡异到了极处，乃是拂真道人的神通太强，压过了他的元神感知，纵然察觉，也做不出半分抵抗！
不过凌冲心下却无半点颓丧之意，仍是鼓足余勇，死力催动生死符，太清玄始之气疯狂运转，与拂真这等境界的老祖交锋，乃是千万年难得一遇，只要事后不死，总能有极大收获！拂真道人目中见那小子居然还能分出心神操控法宝，不禁暗赞一声：“这等佳弟子，怎得被郭纯阳那厮笼络了去！”
太玄峰上，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高坐法台，双目之中混混冥冥，忽然身形一动，起手一划，面前现出一蓬清亮宝光，现出大明皇宫之境，正当拂真道人捉拿凌冲之时！
郭纯阳冷笑一声，自语道：“好霸道！好霸气！真当我太玄无人了，由得你欺负我的弟子？”指尖蹿出一道剑灵，玲珑如蛇，一勾一挑之间，已钻入虚空罅隙，下一刻已来至皇宫之上！
拂真一只大手正要握紧，就见一道堂皇剑气自虚空而来！

第八百三十六章 皮里阳秋
拂真一只大手正要握紧，就见一道堂皇剑气自虚空而来！那剑气飘飘杳杳，不知起于何处，亦不知终于何地，却是后发先至，轻飘飘斩落在大手之上！
拂真那只大手并非是真正的血肉之躯，而是法力幻化而成，威能不下于一件法宝狠命一击，感应到剑光之中蕴藏的杀机，大手之上腾起一层毫光，相比之下，郭纯阳所发剑光反倒显得阴沉非常。
一剑一手只交击了一下，便自分开。剑光破开虚空不见，郭纯阳一张脸庞却挤了出来。透过精气宝光可见拂真道人面色阴沉，目中闪动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两位玄门大派掌教隔空一击，乃是数十年来未有之事，秦拂宗与上官云珠收了宝塔，本拟掌教出手，必定手到擒来，哪只郭纯阳前来挡横，见掌教的面色竟是有几分忌惮？
凌冲头顶生死气盘旋伸缩不定，整个人却仿佛呆滞了一般。方才郭纯阳与拂真隔空一击，看似只有一招，其中却蕴藏了无数变化，郭纯阳的剑道路数与拂真的气道修为碰撞，迸射出意想不到的光华。
凌冲并非没见过长生老祖动手，但彼时他的道行既浅，境界太低，无法解析出其中奥妙。如今他修成法相，又有太乙飞星符阵之助，尤其郭纯阳所施展的剑术与他所学一脉相承，登时从中瞧出了许多道理。
太乙飞星符阵大肆运转，无数星光攒动，不计损耗的吞吐真气，推算那一击之中双方所展现的种种奥秘。相比之下，郭纯阳那一记剑术中推算出六七成的精义，而对拂真那一招则有些力不从心。
倒也说得过去，毕竟郭纯阳用的亦是太玄剑术，万变不离其宗。而拂真用的是清虚道宗至高秘法，凌冲对清虚道宗的道法不甚熟识，能推演出二三成已是烧高香了。
他不是没想过以噬魂魔念沾染上官云珠与隋问天，套取清虚道宗法诀。但玄门大派千年之间，对付噬魂道的魔头已有成例，凡要传授真传道诀，必有门中长老以法力在弟子元神之中种下禁制，自家修行无所谓，一旦有外魔侵入，欲操控弟子元神时，必然惊动门中长老。
凌冲的噬魂劫法还未练到无影无形，连长生老祖都能沾染的地步，打草惊蛇得不偿失。这也是为何至今凌冲也未染化几个玄门高徒的原因。相比之下，反倒是魔道修士更加可爱一些，对于噬魂魔念抵御之力更弱，方便凌冲得手。
两位玄门掌教隔空相望，郭纯阳哈的一声，说道：“拂真师兄好大的脾气，居然亲自出手对付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好威风！好煞气！”拂真入道极早，与太玄上代荀掌教同辈，不过大家都是掌教，不论班辈，相互之间只以道兄相称。
拂真道人面上筋肉一抖，对其嘲讽之意充耳不闻，冷冰冰道：“你那徒弟欲行屠龙之事，搅乱人道气运，我岂能容他！”心头暗惊，方才交手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不过是相互试探。但郭纯阳剑术中展现出的战力、道行，分明皆已臻纯阳之境，圆融无暇，无有半分破绽！
修道界素来不大瞧得起这位太玄掌教，只以为其是后起之秀，根基浅薄，凭了门中世传秘法，方能有纯阳级数的战力。拂真道人眼下却不敢做此想，一双眼眸只在郭纯阳面上打转。
清虚道宗执正道牛耳多年，靠的是历代层出不穷的纯阳老祖，以及铁血强横的手段。自绝尘道人成道以来，清虚道宗的地位更是稳固无比，可惜绝尘道人身有重任，不得轻易离开九天之外的那座小小桃源，才苦心孤诣教出拂真这位得意弟子，将清虚道宗交到其手。
长久以来，拂真分心别事，对太玄剑派疏于防范，实则由心内也不大瞧得起，但今日看来，已然有些后悔自己一念疏忽，被郭纯阳趁机崛起，虽还不到与本门分庭抗礼的层次，但其人的见识手腕，更在其他几位玄门掌教之上。一时之间，拂真道人竟是心乱如麻。
郭纯阳韬光隐晦多年，今日出手，可谓一鸣惊人，说道：“当日金榜签押，明定玄魔两道长生级数不得插手俗世皇位之争。我嫌俗世之战太过烦闷，大家争来争去，不过为了一张区区龙椅，太不成话。索性封闭山门，不许门人参与。”
“不过张守正之死，平帝做的太也过分。张守正之孙乃是我的徒孙，我这徒弟凌冲亦曾受过张守正指点之恩，于情于理，既知幕后主使，自然要报仇雪恨。此事还请拂真道兄原宥则个！”
拂真木然道：“此事我已有耳闻，眼下平帝还死不得，我许他十年帝王大运，十年之后退位为凡，那时要杀要剐，我清虚道宗绝无二话。张守正乃社稷重臣，有气运加身，本门愿以一部域外剑诀赠与其孙张亦如，算是补偿他的一点心意。不知纯阳道兄意下如何？”
郭纯阳望了凌冲一眼，问道：“凌冲，你是事主，临行前张亦如亦曾拜托你全权行事，拂真掌教开出如此条件，你意下如何？”
凌冲淡淡说道：“弟子亦愿赔偿一部域外气道功法给清虚道宗，换平帝一条狗命，算是补偿贵派一点心意。若是拂真掌教勃然大怒，要用神通强行镇压弟子，弟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大不了世人会说太玄派上下都是缩头乌龟，弟子受了欺负，做师傅的连屁也不放一个！”
“放肆！”没等拂真怒喝，郭纯阳却抢先动怒，手指凌冲骂道：“老子辛苦传授你剑术，到头来你就这般编排你师傅？清虚道宗富有四海，你当稀罕你那劳什子气道功法么？你也不打听打听，清虚道宗强横惯了，何曾如此低三下四的说话？给脸不要脸，你拂真师伯若是一袖子将你拍死，老子可不救你！”
凌冲自是无有甚么域外道诀，不过顺着拂真语气气他一气，平帝今日非死不可，等不得十年。清虚道宗算是甚么东西？真当自家是天下练气士的共主了？说甚么便是甚么？他身为太清门当代掌教，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第八百三十七章 平帝头落！
郭纯阳一番话皮里阳秋，明损暗贬，辛辣非常。不过拂真道人成道数百年，历尽沧桑，道心圆融，根本不为所动，倒是秦拂宗听了，气的七窍生烟，忍不住冷笑道：“早闻太玄郭掌教巧舌如簧，只是如此插科打诨，枉为一派至尊！”
郭纯阳笑嘻嘻的也不说话，只盯着秦拂宗瞧，纯阳老祖的威势何等之重，秦拂宗未几之间就觉压力如山，额上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
拂真道人咳嗽一声，说道：“我这秦师弟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话一开口，秦拂宗压力顿消，如蒙大赦，已是汗湿重衫！
郭纯阳呵呵一笑，目光转动，说道：“老道素来不喜婆婆妈妈，凌冲要杀平帝，要打要杀，随得你清虚道宗动手。只是你拂真不可出手镇压，不然老道手中之剑也不是吃素的！”
拂真道人一双长眉微耸，冷笑道：“郭道兄真要与老道过不去么？”郭纯阳道：“岂敢，岂敢？不过你清虚道宗无信在前，郭某可不敢再上恶当了！”
拂真道人道：“如何无信在前？”郭纯阳冷笑：“还在装疯卖傻？你当那钧天壶之事，老道不知么？”
拂真道人登时语塞，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钧天壶乃是一件上古异宝，内中自生洞天，各派皆是眼热。还是他力排众议，定下各派比剑之约，结果被杨逊花言巧语说动了心思，暗中将此宝交由杨天琪带出轮回世界，谁知东窗事发，竟被郭纯阳知道，饶是拂真道人道心坚如磐石，当面被揭穿，也自羞臊不已。
郭纯阳又道：“你们清虚道宗那些龌龊事老道懒得理会，只是你们欺负到我这徒儿身上却是不能。莫以为有绝尘老道坐镇，我太玄派就怕了你，大不了老道将星帝引来，大家一拍两散！”
拂真道人目光浮现一抹怒色，随即隐去，淡淡说道：“也罢！你这徒儿非要逆天行事，本座也懒得理会。只是劫数临身之时，悔之晚矣！”目光闪动，又自冷笑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大内之中也有魔头混入，且将我弟子还来！”指尖一点玄光透出，穿破精气玄光，如剑飞掠！
玄光所指之处，一道曼妙人影冲天而起，满面俱是惊惧之意，正是宝玑娘娘，不料拂真道人不顾身份，竟会对她出手，忙将手一挥，现出昏迷不醒的隋问天，委顿在地，同时将身一摇，祭起六欲玄阴天罗，厉声叫道：“教主救命！”
玄光来势绝快，眨眼就要透体而入，六欲玄阴天罗中蓦地浮现一抹虚影，高冠博带，潇洒非常，只是目中有无穷淫邪之色，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喝道：“拂真，你好不要面皮！”张口吐出一道黑气，黑气之中隐有无数怪兽、妖女，磨牙吮血，将那点玄光抵住。
拂真一招发出，半句话不多说，大袖一拂，精气神光消散，人已无踪！殷九风的虚影是藏于六欲玄阴天罗中的一点灵神，黑气是其一点本源法力所化，用去一点便少一点。拂真不顾面皮出手，若是放任宝玑死在其手，殷九风就要沦为天下笑柄，只得硬着头皮阻拦。
那一点玄光质地精纯，放出条条瑞彩，不断消磨殷九风灵神之力，等到将玄光磨尽，殷九风灵神也只剩下一层淡淡虚影，随时都有消散之威，冷冷望了宝玑娘娘一眼，转身投入玄阴天罗中去了。
宝玑娘娘浑身一颤，瞥见秦拂宗等正冷冷盯着自己，群狼环伺之下，好在还有玄阴天罗护身，格格一笑，正要调侃几句，忽闻禁宫深处沉闷钟声响彻天穹，一声紧接一声，竟足有四十九声之多！
秦拂宗面色大变，叫道：“景阳钟！不好！”转身往宫中飞去，上官云珠也想到了甚么，先将隋问天救走，忙即紧跟而去。
景阳钟向四十九声，乃是皇帝驾崩时方有的规制。易靖木然而立，自郭纯阳与拂真两个现身，他便押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对两位掌教视而不见。乔淮清听闻钟声，悄然问道：“师兄，平帝怕是不妙，我等该当如何？”易靖木然道：“等！”
宝玑娘娘大喜，娇声笑道：“平帝已丧，清虚道宗一场谋划，尽成了镜花水月，真是痛快！”此行本为给清虚道宗添堵，如今心愿已遂，心怀大畅，扭头便走，免得一会秦拂宗出来发疯，大杀四方，反倒不美。
凌冲阳神之身自钟声一响，便已退出皇宫，寻到程素衣道：“程师姐，还要劳烦你为我护法！”当先飞起，程素衣满头雾水，也自跟去。凌冲剑光迅捷，不一刻已出了京师，就在一片荒山之中落下，落地时一个踉跄，竟而险些摔倒！
程素衣伸手去扶，见其眉心中一点殷红之色越来越大，同时心头也起了一丝警兆，天地之间陡然悄无声息，万籁俱寂，心念一转，惊声道：“平帝当真死于你手！这是天道反噬来了？”
凌冲默然不答，盘膝而坐，连面上也现出通红之色，如同煮熟的大虾。程素衣只感受到一点热力，就觉心火欲燃，大骇之下，连忙离他远了些。
禁宫中凌冲阴神以幻境诱使平帝亲手诛杀常嵩，平帝心智已丧，有些疯疯癫癫，提剑胡乱劈砍，大叫：“来啊！朕不怕你！你要杀朕，朕先杀你！”
阴神冷冷瞧着，本来可令平帝沉溺于幻境，耗尽精气而死，但夜长梦多，而是自家动手来的痛快。既已决定要杀平帝，纵使天道反噬，也万死无悔！向天喝道：“因果相缠，报应不爽！”骈手作刀，轻轻一划！
平帝陡然僵直，一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一腔热血喷出！阴神将手一拂，污血尽数喷在宫中墙上，将人头拾起，使了一个土遁之术便走！临去之时，屈指一探，一缕无形真气飞出，撞在宫外钟楼一座景阳钟上，大钟响动，轰鸣报丧！

第八百三十八章 图穷
平帝身为九五之尊，有天子龙气护身，被人刺杀便会引动天下大乱。连行刺之人也有劫数临身，此劫是天道反噬，与练气士所要面对的魔劫颇有不同。
凌冲周身火红，热力逼人，阳神坐镇洞虚真界中，四周烈火熊熊，六识七感封闭，任由烈火煎熬。实则元神已陷入无边幻境之中，耳边似有无数人喝骂、哭号、哭天抢地，又有许多人相互征伐斗战，兵刃来去，惨哼惨嘶不绝。
凌冲元神还有一丝清明，心头了悟：“我杀了平帝，等若将天下置于水火刀兵之中，生灵涂炭，因此天道反噬的表象亦即是这般天下动乱的景象。”无论甚么劫数，只要谨守本心，一念不动总不会错。
何况凌冲也非头脑发热，而是准备了诸多后手。天道反噬之事，程素衣援手不得，只能静观其变。晦明童子瞧着阳神被万民劫火煅烧，不断有念头被炙烤成了飞灰，好在火势不大，尚可忍耐得住。
不由冷笑道：“你想借天道反噬之机，先行体悟劫数之意，为日后脱劫做些准备，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天道反噬可非那般好过，等平帝死讯扩散开来，天下皆知之时，万民怨恨之意最重，彼时才是反噬最重之时！眼下不过是开胃的小菜而已。”
阳神声音自万民劫火中传来：“我要体悟劫数，可非要强行硬抗，你放心，该放手时我自会放手。”晦明童子点头道：“但愿如此，切莫引火自焚。”
果如童子所料，到了第二日上万民劫火威势陡然大了十倍不止，想来是平帝死讯终于传出，京师之中无人不晓，且往大明其余疆域传去。
所谓天道反噬，实则是万民之心基于平帝死后，天下纷乱，颠沛流离之境所生的一种妄境妄心，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凌冲杀死平帝，就要承受这等因果，脱劫的法子也有两种，一则是以自身道力法力强行渡过，二则是平定天下，使万民安稳。
两条路皆非易事，不过凌冲早有成算，劫火旺盛，烧的他元神如烹油脂，滋啦啦作响，不断有念头焚成灰烬。那念头是他辛苦修炼而来，烧去便无，却仍甘之若饴。
他修行以来，虽连破关隘，但暗中也累积了许多暗疾，形神皆有，正好借劫火之力煅烧了去。脱劫级数所要面对的天劫，实则也是要精纯自家元神真气，方能上窥道境。
到了第三日上，万民劫火已然大不可量，烧的凌冲阳神都缩水了一圈，晦明童子叫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凌冲不答，正要动用后手。肉身之外，程素衣为凌冲护法，目光微凝，却见一位妙龄女子巧笑嫣然而来，正是宝玑娘娘，见了程素衣先是一怔，又见凌冲盘坐在地，当即大喜，笑道：“好俊俏的后生！这是屠龙得手，却遭了天道反噬罢？看的姐姐好生不忍，来为你解去苦痛如何？”
程素衣二话不说，素袖拂出，一道真水激射而出，如枪似箭，散发凛凛寒意！宝玑娘娘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玄女宫中的人物，怎么，你也瞧上这后生了？若是姬冰花在此，姐姐自然扭头就走，可惜你的道行还嫌不够呢！”
指尖一道黑气捻动，轻轻一指，升至半空啪的一声爆散开来，如网一般向下罩落，将程素衣的还幽寒水真气死死束缚，任凭如何挣扎也逃遁不出。
宝玑娘娘媚然一笑，那一击是借用了玄阴天罗几分威能，才轻易将程素衣神通破去，不然程素衣亦是法相级数，一心拼命之下，宝玑娘娘以脱劫法力也要费一番手脚，哪有这般爽利？
程素衣兼修玄女宫《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两大真传，自不会只有这一点手段，正要再起神通，吃宝玑娘娘一指，登时心魔丛生，眼前幻想乱闪，大惊之下，急忙镇定心神，驱除魔头，自也顾不得其他了。
法相境界的修士最忌惮的便是能引发心魔外魔之物，一旦引动了自家心魔，便是大难临头。程素衣、沈朝阳，皆是新近破入法相，还在巩固境界，着手祭炼几件用于渡劫的法宝，远未到能直面劫数的地步，宝玑娘娘所修的六欲阴神法恰能引动域外六欲神魔，略施小计之下，程素衣便心魔频生了。
解决了程素衣，宝玑娘娘面上娇笑连连，一步跨出，已到了凌冲近前，伸手去摸凌冲的面庞，笑道：“想不到平帝真被你这小鬼杀了？这天道反噬的滋味不好过罢？不必担心，等姐姐采补了你的元阳，自会让你解脱！”
凌冲是玄门弟子，功力深厚，若能采补了去，对她大有好处，由不得不动心，到底还未利令智昏，先将六欲天罗放出，防备凌冲那件能发黑白之气的法宝，檀口轻启，就要以六欲秘法吸摄其元阳。
反正凌冲心神受天道反噬，绝无抵抗之力，还不是任自家捏圆捏扁？哪知一口吸去，竟未能吸出星星点点的元阳之气！宝玑娘娘有些不知所措，陡见凌冲竟睁开眼来，向她邪魅一笑，满是嘲讽怜悯之意！
宝玑娘娘也非是初出道的雏儿，见状不妙，六欲天罗垂落一道六色光华，先护住自家，檀口中喷出一团粉红气息，却是姹女迷阳法神通所化，只要凌冲吸入腹中，就能撩动其一丝真阳之气，如雪狮子向火，哭求宝玑娘娘以肉身布施，乃是对付正道男修士的不二秘法，百试不爽！
粉红气息正喷在凌冲面上，在七窍之间如灵蛇般来回乱窜，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宝玑娘娘心下一沉，见他面上却有一层薄薄黑白之气覆盖，将粉红气息隔绝在外，不令侵入。
凌冲叹息一声，自语道：“想不到这万民劫火竟比天劫还要难缠，再纠缠下去绝无好果，还是见好就收。好在我已有了几分成算。”眼光在宝玑娘娘面上一转，笑道：“多日不见，娘娘却是清减了许多，真是我见犹怜！”
宝玑娘娘目中忌惮之色越浓，格格笑道：“前次在东海之上，水仙洞府之中，与小兄弟多有会晤，没想到你竟能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凌冲摇头道：“娘娘莫非忘了死在你手中的祁飞么？”此言一出，宝玑娘娘终于色变，尖声叫道：“原来是你！”

第八百三十九章 匕现
祁飞勾引她手下的柳妍，最后死在宝玑娘娘手中。但彼时宝玑娘娘亦生死一线，不得不借用一股邪异法力避劫，事后那股法力与其元神相容，如附骨之蛆，怎么也驱散不去。
凌冲一身正气，但一笑之间，与那祁飞同出一辙，宝玑娘娘瞬时便知那祁飞必是此人的化影分身之类，当即大喜。噬魂劫法臭名昭著，宝玑自知是中了此法暗算，唯恐是被夺魂道人亲下毒手，不敢告知天欲教主，暗地每日战战兢兢。
祁飞既是此人所化，只要将其杀了，噬魂劫法之毒不解自解，暗松一口气，泥丸宫中飞出一团乌云，陡然散开，往凌冲身上罩去。却是玄阴天罗发动，第一招便出尽全力，噬魂劫法诡异凶毒，若不先发制人，迟早被害。
凌冲已分不出心神御使晦明童子，还是那童儿自家飞起，演化黑白生死气，将六欲玄阴天罗抗拒在外。玄阴天罗中炼有天欲教销魂法门，最善污秽正道法宝，但遇上黑白生死气，无论甚么污秽气机，一经沾上，就要被绞散炼化，不成模样。
宝玑娘娘暗暗焦躁，正要催逼功力，行那倾力一击，忽觉元神沉迷，念头中有一点阴寒之力发作，眼前幻想一生，似有无数黎民百姓指着自家唾弃喝骂，当真是千夫所指。心头又有一点劫火自生，滋啦啦灼烧起来，未及已烧的内外皆热，苦不堪言！
宝玑娘娘也是度脱几重天劫的人物，念头一转，已知究竟：“不好！那小子太过狠毒，竟是以噬魂劫法为桥梁，将天道反噬的万民劫火引到了我之身上！”
那万民劫火与天劫不同，不能挡，挡不住，只能等其徐徐散去，但千夫所指的滋味可不好受，就算换了长生老祖来，也扛不住劫火灼烧，一身功行也要付诸流水。因此才少有长生之辈肯下毒手诛杀天子的。
宝玑娘娘悲愤欲绝，料不到凌冲还有这一手绝户计，悲啸一声，收回六欲玄阴天罗，就要遁走去寻天欲教主。就算暴露中了噬魂劫法暗算也顾不得了，总比被劫火焚尽元神，丢了性命强。
凌冲咳嗽一声，嘶声道：“既然来了，何必便走？”掌心一翻，三昧心炉现出，伸手一招，程素衣受了六欲阴魔暗算，身上重重魔影闪烁，被凌冲用三昧心炉一招，禁制发动，将六欲阴魔魔影强行拘禁而入，登时有三昧真火无明而燃。
程素衣阴魔一去，元神清明，见凌冲取了一件火炉样式的宝贝，虽无明火烧出，但心头还是莫名一紧，忙躲得远了些。
凌冲操控三昧心炉，一指宝玑娘娘，三昧心火窜出，引动其无明之念，宝玑娘娘大叫一声，一张俏脸已变得狰狞非常，身受万民劫火与三昧真火焚烧，内外交攻，可不是闹着玩的！
饶是宝玑道行深厚，所修六欲阴魔法善能招引魔头降临，而魔道功法对心魔之类抵御之力大多极差，内外魔齐齐发作，宝玑娘娘心神欲焚，周身真气鼓荡暴走，失了藩篱，连腾空御气而走的力气都没了。
凌冲喘息几声，催动三昧心炉也耗去了他大半心力，好在将万民劫火引至宝玑娘娘身上一些，总算舒服了些。从他以噬魂魔念沾染宝玑娘娘，便是如此打算，同样在京师之外，乔淮清与易靖两个也被他暗算，噬魂魔念也自一同发动！
皇宫之中，秦拂宗等人闯入寝宫，见了平帝的无头尸身，秦拂宗面色铁青，喝道：“究竟是谁人所为！”平帝一死，清虚道宗一番谋划尽数落空，天下必然再度动乱！
上官云珠悄声道：“师叔，平帝已死，追也无及，还是先考虑如何善后。”秦拂宗瞧了一眼兀自昏迷的隋问天，骂一声：“废物！”没好气道：“平帝死讯决然掩盖不住，不如早些公布，传的越广，那凶手所受天道反噬便越重！”
凌冲撞响景阳钟，王公大臣皆得了消息，纷纷入宫打探，平帝之死绝瞒不住，不如索性公开。秦拂宗要主持大局，忙的焦头烂额。易靖却与乔淮清出了禁宫，懒得去趟这趟浑水。少阳剑派在京师中自有落脚之地，易靖与乔淮清两个方一进门，忽觉心头火热，乔淮清境界不够，还不觉甚么。易靖却面色大变，忙即盘坐下来，运功相抗。
烈火老祖现身出来，惊道：“万民劫火？遭了！这是天道反噬，为何着落你二人身上？当真奇怪也哉！”凌冲的噬魂劫法修为越发深湛，宝玑娘娘境界高出一头，方能察觉被暗害之事，易靖与凌冲修为相若，被魔念侵入灵台竟是毫无察觉，轻易着了道去。
烈火老祖是个粗胚，到底见识不凡，略一思索已知其中关节，喝道：“你们是被人用噬魂劫法暗害，将天道反噬以魔念为契机转嫁了过来！是谁人出手这般狠毒，心思缜密，莫不是夺魂那厮亲自动的手？”
乔淮清勉强喝道：“老祖既知端倪，快些施以援手救救弟子！”烈火老祖为难道：“天道反噬起自万民之心，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心一起，飘忽不定，此劫只能抗，不能躲，就算杨逊在此，也要束手无策。老祖是无能为力了！”
易靖心机深沉，蓦地道：“被魔染的元神，斩去！”意即请烈火老祖动手将魔染部分的元神斩落开来，烈火老祖断然道：“此事不可，一来我的剑术刚猛霸道，不合如此细腻之用。二来噬魂魔念歹毒，除非杀了施术之人，绝无幸理。你们两个好生回想，究竟是谁动手暗算的你们，寻到那厮真身，才有一线生机！”
乔淮清被劫火焚心，已说不出话来。易靖分心细想，说道：“京师之外，凌冲！”烈火老祖冷笑道：“你是发了失心疯了！凌冲是太玄弟子，如何御使得魔道法门？难道不是在水仙洞府之中，受了甚么魔教高手的暗害？”

第八百四十章 宝玑身死
易靖也知将噬魂魔念之事归到凌冲头上有所不妥，但冥冥之中总觉凌冲与此事脱不开干系，劫火焚心之时也无力再想，说道：“送去见师傅，万载玄冰封裹！”
烈火老祖总算聪敏了一回，拍手叫道：“是了！是了！只能将你们带去给杨逊那厮，用万载玄冰裹住，不令万民劫火灼烧，再徐徐图之。”又苦了脸道：“杨逊还不知到何处逍遥，老祖我去哪里寻他？”
易靖面色涨红，已说不出话来，一旁乔淮清更是四肢抽搐，没了神智，晕倒在地。烈火老祖见识虽广，也只是一件法宝元灵，思维桎梏，想了半天，决定先将二人送回少阳剑派总坛再说。至于二人能否坚持到回山，就非是他所考虑的了。
正要将二人带走，忽见一人走来，识得是太玄派惟庸老道的徒弟陈紫宗，如今在朝为官，也算一方大员。太玄与少阳素来不睦，烈火老祖本该扭头就走，却管不住一张臭嘴，叫道：“难不成你小子想趁易靖受万民劫火之苦，来捡便宜么！”
陈紫宗哭笑不得，瞧了瞧易靖两个，暗暗皱眉：“凌师弟下手好生狠毒！”惟庸知道凌冲玄魔双休之事，他这做徒弟的自然也知道，稽首道：“易靖师弟两个受万民劫火之苦？难道平帝之死是他们做的不成？”
烈火老祖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本是保护平帝来着，结果平帝脑瓜瓢儿给人摘了去，这两个废物又莫名其妙受了无妄之灾，让外人瞧见，还以为是我少阳派暗中将平帝打杀了呢！”
陈紫宗见其夹缠不清，懒得多言，面色一变，说道：“既然他两个对平帝之死身负嫌疑，就请随我入皇宫分辨一二罢！”烈火老祖断然道：“老祖要带他们回山疗伤，哪有闲工夫与你废话！让开！”
终究还未糊涂，若被陈紫宗带去宫中，被众人瞧见万民劫火焚身之景，浑身是最也说不清了，烈火金光飞腾，往陈紫宗身上击去。
陈紫宗伸手在脑后一拍，一团诛魔神光亮起，将烈火金光抗拒在外，冷笑道：“烈火老祖无人操控，威力大减，还是莫要挣扎，随我入宫的好！”
烈火老祖不答，将易靖与乔淮清隐入剑光中护住，身化一道百丈长虹，望空便走。陈紫宗将诛魔宝鉴翻转，无穷诛魔神光汇聚，化为一道光墙，将剑光生生逼落下来。
诛魔宝镜在陈紫宗手中有五六分威力，遇上无人御使的烈火金光剑，正可克的死死的。陈紫宗回兵京师，已知平帝驾崩，自有一番打算，先下手为强，将弑君的屎盆子扣在易靖头上，便诸事易行，万不能令其走脱，运起十二分功力，诛魔神光四面乱照，任凭烈火老祖将剑光分化运使，始终差上一线，不能突出重围。
烈火老祖是法宝元灵，并无人身那些焦躁、烦闷之情，只将剑术使得越发凶厉，不管不顾如疯魔一般。陈紫宗大感吃力，就算无人运使，烈火金光剑的威能也远在诛魔宝鉴之上，毕竟经少阳派几代祖师祭炼，要将其留下，非是易事。
两方动手，不约而同将神通放到最小，毕竟在京师之中，放手厮杀不知要死伤多少百姓，可不敢造下这般罪孽。翻来覆去杀了半日，陈紫宗心头一动，蓦然收了诛魔宝鉴神通，烈火老祖一愣，反未趁机逃走，叫道：“杨逊！你来了！”
虚空中有人说道：“惟庸道友有礼！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子，还望道友高抬贵手。”声音甚是清雅。惟庸老道之声传来：“杨掌教开口，岂有不允之理？”
两位纯阳老祖隔空对话，全未现身，烈火老祖化为一流火光，钻入虚空不见。陈紫宗望空拜道：“恩师！”惟庸道人声音落下：“你与凌冲的计定倒是不错，不过清虚道宗与少阳派沆瀣一气，非是容易骗到。”
陈紫宗道：“没想到师弟当真屠龙成功，平帝一死，正可行事！”惟庸道：“你掌教师叔不欲左右人道气运，为师却不同，还要为你谋划一番，你便依计行事，天塌下来也有为师替你挡着！”陈紫宗望空再拜，昂然往皇宫去了。
宝玑娘娘可无有易靖那般运气，得杨逊亲自出手解救，心头一股万民劫火越烧越盛，元神渐渐沉沦，总算还有一丝清明，惨叫道：“请教祖救命！”
六欲天罗飞起，天欲教主分神现出，只有薄薄一道虚影，冷漠之极的瞧了她一眼，驾驭六欲天罗断然飞去，竟是丝毫无有怜悯之意，反而怕被人趁机将法宝抢走，先躲为妙。
宝玑娘娘惨笑连连，已知在劫难逃，却连喝骂的力气都无，委顿在地，元神被劫火吞噬，临死之前还大叫：“谁来救我！谁来……”渐渐没了生息，元神涣散，连肉身也自归于虚无，无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
凌冲有宝玑、易靖等人分担去万民劫火七成之威，好受了许多，见宝玑娘娘被劫火焚尽形神，虽始作俑者是他，仍有一股悲凉之气用上心头，摇了摇头，长吁一口气，起身说道：“劳烦程师姐护法，小弟于心有愧！”
程素衣道：“虽有小惊，却也无妨。倒是师弟做下这等惊天动地之事，当真令人佩服！”凌冲受天道反噬是真，不消说平帝必是死于他手，这等手段、心计思之实是不寒而栗。
凌冲苦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倒叫师姐见笑了！师姐此来的目的，我已知晓，眼下便可动身赶赴玄女宫，且请师姐暂待片刻，容我与恩师遥拜通诚一番。”
程素衣深知郭纯阳有未卜先知之能，颔首道：“此是自然，我在东处百里之外静候。”纵身飞出百里之遥，只等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见凌冲飘然而来，说道：“有劳师姐久候，就请动身罢！”
不知怎得，程素衣只觉其人似有甚么变化，隐有一股阴寒气质，一个念头泛起，旋即又压了下去，无事一般笑道：“好！”二人当即纵起遁光，往北冥赶去。

第八百四十一章 拥立新帝
皇宫之中，秦拂宗已命兵部尚书带兵入宫，将宫禁尽数掌握，又将宫中一干宫女太监尽数擒获，一一拷问。但那些宫女太监语焉不详，只说自家迷迷糊糊，记不得甚么事情。
秦拂宗恶狠狠道：“此必是噬魂道的妖人出手，可惜百密一疏，还是被其得手！”上官云珠甚是失望，既是魔教之人动手，屎盆子就扣不到凌冲头上，想了想道：“师叔，何不……”
秦拂宗看她一眼，冷冷道：“郭纯阳也非是三岁的孩童，这等把戏莫要贻笑大方了！平帝已死，为今之计是重立新君！”上官云珠惊道：“不错，此事才是第一要务！”
那兵部尚书是为老者，面色冷峻，好容易将自家孙女送入宫中，本拟母仪天下，转眼成了寡妇，收拾心情，说道：“平帝并无子嗣留下，要立新帝怕是要从朱氏旁支之中挑选了。”
秦拂宗冷笑：“就选一个听话的便是！速去准备龙袍，一个时辰之后新皇登基！”兵部尚书领命欲去，只听有人冷笑道：“新皇在此，尔等还不跪拜！”
秦拂宗一惊，抬头望去，却见一人面生紫气，昂然而来，身后是一位七八岁的少年，身着明黄龙袍，小脸儿皱巴巴的似是十分惧怕，两只小手紧紧捉住先前那人衣袖。
那小孩身后又有一人，竟是凌冲去而复返！先前那人正是陈紫宗，一指那孩童道：“这一位乃是灵王之子，平帝亲侄，恭俭温良，克承大统！诸位还不跪拜么？”
灵王乃平帝胞弟，只是天生少智，直如四五岁的孩童。惠帝在时，勉强为其赐了一门亲事，就生下眼前这孩子。好在此子倒是心智健全，比乃父高出不知多少。
秦拂宗只想速速扶持一位新帝登基，至于是哪一位王子王孙有此运道全部关心，没想到竟被太玄派捷足先登，一时脸色精彩非常。
兵部尚书冷笑道：“平帝新丧，国丧未发，如何能另立新帝？成何体统！”陈紫宗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即位，方能安定天下民心。你连这不懂，枉为社稷重臣！啊，是了，你这厮恶贯满盈，皇上正要治你的罪！”
那小皇帝小脸皱巴巴的，努力做出一副大人模样，装腔作势道：“兵部尚书司马歧！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该当、该当、该当抄家下狱之罪！”小眼瞥了瞥陈紫宗，总算将一句话安稳说了出来。
兵部尚书司马歧怒极反笑，喝道：“老夫辅佐两代先帝数十载，功彪史册，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所能治罪？滑天下之大稽！”
陈紫宗淡淡说道：“来人，将司马大人这些年的功绩一条一条说与他听听！”自有偏将上前，取出一本小册子，朗声念诵起来。
未说几句，司马歧已然面色大变，喝道：“住口！”纵身上前，欲抢那册子。原来其上所书正是这数十年来司马歧贪赃枉法、构陷同僚的种种阴私之事，条条属实，给人当众念了出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陈紫宗轻轻抬手，隔空一点，司马歧当即僵直不动，只能怒目而视，说对秦拂宗道：“秦道长怕是老眼昏花了，这等败类岂能辅佐社稷？还是下狱拷问，再来定夺！”
自有兵士上前，将司马歧架走。秦拂宗面上挂不住，陈紫宗此举无异夺权篡位，扶持了一个小皇帝做傀儡，岂能容得？袍袖一动，一掌按来，冷冰冰道：“贫道老眼昏花，倒欲瞧瞧陈师侄修为如何，能否抗得起这社稷之重？”
秦拂宗摆明要凭借脱劫级数道行，压上陈紫宗一头。司马歧被擒，其带入宫中的兵士不多，如今已被陈紫宗麾下军士镇压，整座皇宫也落入其手。陈紫宗带兵日久，麾下皆是百战精兵，也不够秦拂宗一只手杀的，但贸然杀戮凡人，大干忌讳，唯有以大欺小，将陈紫宗击败，再来收拾残局。
秦拂宗打算将陈紫宗一击甩出，既不伤人，又可占据上风，哪知陈紫宗面上紫气一闪，亦是一掌捺来，双掌相交，二人浑身巨震，竟是平分秋色！
秦拂宗惊道：“你也渡脱天劫了！”陈紫宗收掌凝立，淡淡说道：“晚辈不才，只渡过一重劫数而已。”秦拂宗目中忌惮之色越浓，点头道：“渡过天劫，纵使只有一重，亦是我道中人。好，想不到惟庸倒是教出好徒弟！云珠，我们走！”
二话不说，竟是扭头便走，连司马歧也不管。上官云珠狠狠望了凌冲一眼，忙即跟去。脱劫境界每脱去一重天劫，道行功力会有大幅增长，但天劫难过，就算秦拂宗入道数百年，也不过脱去两重劫数。
陈紫宗纵只脱去一重劫数，真气受天劫洗练，本质已不弱于秦拂宗，就算奋力拼杀，亦不能将其压制。眼下大势已去，秦拂宗当断则断，先行退避，再思良策。
秦拂宗一走，陈紫宗更无忌惮，吩咐道：“皇上有旨，宣召文武大臣入宫议事！立时起草诏书，昭告天下，就说平帝残暴不仁，受了天谴身死，由新皇即位！”一应安排有条不紊，他手下皆是精兵强将，自去安排妥当。
宫中经过连场大战，宫室倾颓，残砖破瓦遍地，陈紫宗又命人速速整理休憩，平帝的寝宫住不得了，将小皇帝请入一座完好的偏殿，派重兵把守，而后将凌冲叫来，笑道：“新皇初立，跟脚不稳，朝中多有张阁老旧部，只要师弟登高一呼，定能风景云从。”
张守正为官多年，多得是弟子旧部，如今平帝已死，只要凌冲这位关门弟子登高一呼，至少文臣清流一部不必担心，朝政亦会安稳下来。
凌冲望着他道：“陈师兄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小弟当真叹为观止。不过师兄拥立新皇，权倾朝野，倒是像极了史书上的那些权臣了。”
陈紫宗哈哈大笑，说道：“君子所为，当仁不让，我自问心无愧，又有何惧？倒是师弟做下这等惊天动地之事，唯有册立新帝，方能分到社稷气运，得天道眷顾，解去天道反噬之苦。”

第八百四十二章 但行生前事，不问身后名
凌冲也知其中关窍，他将宝玑娘娘阴死之后，阴神阳神互换，阴神随程素衣赶赴北冥，阳神重返京师，助陈紫宗平定大局。早在阴神助陈紫宗击退陈建德时，就曾商议平帝身后之事。
却没想到陈紫宗居然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转手之间朝政易主，镇压兵部尚书、逼走秦拂宗、扶持傀儡皇帝，颇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概。
凌冲已分不清此事是出自郭纯阳默许，亦或是陈紫宗自身想要过过太上皇的瘾头，不过事已至此，唯有一条路走到黑。秦拂宗负气而去，再无人钳制，陈紫宗当日急召文武百官入宫，当众宣布平帝死讯，择日发丧。
而后册立新帝，帝号为昭，改元新和，自此昭帝即位，文武百官在一干凶神恶煞般的兵士搀扶之下欣然跪拜新帝，山呼万岁。昭帝年纪虽小，却不怯场，小脸绷得紧紧的，立时下诏册封从龙功臣，封陈紫宗为太师，领文渊阁大学士之职，兼天下招讨大元帅，领兵部尚书之职，总理阴阳。
陈紫宗麾下武将亦有封赏，凌冲也不例外，被封为一品仙官，只在国师之下。等太监宣读诏书已毕，凌冲身为玄门高第，钦赐面君不跪，只长揖谢恩。谢恩毕，顿觉一股庞然气运自冥冥中而来，加持形神之上，元神清凉舒爽，就连万民劫火也似残汤泼雪，顿时消融了大半。
万民劫火本极剧烈，被凌冲用手段使易靖、乔淮清、宝玑娘娘三个“分润”去了大半，自家元神上的劫火再被刚得的大明龙气气运一冲，已然不足为患。但余下劫火亦如附骨之疽，非是短时所能祛除。
凌冲也不以为意，留下些许劫火，正可体悟劫数之妙，正合心意。不知陈紫宗如何与沈朝阳商议，竟令这位正一道高徒回心转意，转而辅佐起昭帝来。昭帝亦投桃报李，册封秦钧为国师，因其尚在金陵未归，由其师兄沈朝阳暂理国师之事。
七日之后，平帝发丧，举国大恸，昭帝亲自主持祭礼，倒也无甚纰漏。国葬之后宣布大赦天下，陈紫宗总理朝政，在朝中遍插党羽，当真是权倾朝野，一时声威无两。
昭帝毕竟幼小，还要倚重陈紫宗，对其不闻不问。好在陈紫宗虽是权臣，却非奸佞，除了将司马歧判个夷灭九族之罪外，并未大肆铲除异己，反而大明江山在其治理之下，颇有政通人和、柳暗花明之意。
凌冲在京师呆了两月有余，眼见朝政平稳，便来寻陈紫宗告辞。陈紫宗坐镇宫中，批阅政务，颇为勤勉，凌冲见了，唏嘘道：“本是清虚山中客，奈何俗务缠身来！”
陈紫宗一笑说道：“此中亦有修行意，只看经纶补天行。”师兄弟两个相视一笑，只是笑容之中皆有些高深莫测。
凌冲道：“小弟欲离京师，特来向师兄辞行。”陈紫宗道：“我如今政务缠身，不克远送，师弟莫要怪罪才好。”凌冲摇头道：“岂敢？只是师兄如今权倾朝野，小弟却要斗胆问一句，师兄究竟意欲何为？”
陈紫宗默然片刻，展颜笑道：“但顾生前事，莫问身后名。”凌冲深深望他一眼，长揖到地，飘然而去。出了京师之后，动身赶赴北冥。阴神与程素衣早至玄女宫，传来一道意念，有一件大事非得阴神阳神齐聚合力不可，亦是郭纯阳所说的一件大机缘！
秦拂宗与上官云珠带着隋问天颇为狼狈的走出皇宫，兵部尚书下狱，势不能再回兵部尚书府。偌大京师，竟是无处可去。隋问天早已醒转，皇宫之战全未派上用场，惭愧难言。
上官云珠问道：“师叔，眼下该当如何？”秦拂宗道：“平帝已死，本门数十年谋划一朝落空，天京再留无意，回转清虚三山，报请掌教师兄定夺罢！”
三人出了京师，寻到无人之处正要将云阙飞宫放起，忽然眼前一亮，一个温文声音响起：“秦兄要去哪里？”秦拂宗一愣，喜道：“可是杨逊道兄么？”
那人却不现身，说道：“正是杨某。想不到拂真道兄一番谋划，却被几个小辈破了局去。”秦拂宗恨恨道：“此必是郭纯阳那厮在暗中谋划，指令几个小辈在台前蹦跶！若非恩师与师兄还要督察周天，防范星帝，早就出手打杀了姓郭的那贱人！”
陈紫宗师兄弟翻云覆雨，变革天地，在秦拂宗看来自是郭纯阳在后推波助澜，对其的恨意实是倾尽四海也难洗刷。杨逊却道：“秦兄此言差矣！我与拂真道兄都小看了郭纯阳，以至令其做大，方才他与拂真道兄隔空交手，分明道行已有几分纯阳之意，如今可不能再小瞧于他了！”
秦拂宗骇然道：“郭纯阳真证道纯阳了？”杨逊道：“虽未中，亦未远矣！”秦拂宗失声道：“郭纯阳本有纯阳级数的战力，再一证道，岂非无人可制？如此一来太玄派便有三位纯阳老祖，这可如何是好？”
杨逊声音忽的飘忽了几丝：“郭纯阳差上这一丝，却要难比登天。此事我与拂真道兄已有计定，不必多言。我这两个弟子被人算计，被万民劫火炙烤，我还要去一处阴寒绝地，借其苦寒之气解救他们，不与道兄多说了。”
乔淮清倒罢了，易靖可是少阳派苦心培育的弟子，日后要接掌少阳道统的传人，不能轻易出事。恰巧杨逊有事欲行，彼处正有万载玄寒之气可压制万民劫火，当即动身而去。
杨逊一去，上官云珠阴声道：“若是先将凌冲那小子捉住，送去总坛处，也不会横生枝节了！”秦拂宗叹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回山等掌教发落罢！”
凌冲阴神之身随程素衣赶奔北冥玄女宫，二人皆是法相大高手，遁光迅快。商议之下，交互以剑遁之术赶路，如此最为迅捷。
凌冲阴神施展出太阴魅剑之术，颇有剑气雷音之速，倒未露出破绽。只是程素衣心头那股别扭之意越大，忍不住道：“师弟这一手剑遁功夫，似乎非是太玄嫡传剑术？”

第八百四十三章 九重天劫
凌冲一面催动太阴魅剑，说道：“程师姐有所不知，此是洞虚剑诀中一种变化，本门如今唯有我将这套剑诀修炼到了法相境界，极少在外展露，师姐因此不识。”洞虚剑诀历代皆无专修的高手出世，十分神秘，这一番话亦是滴水不漏。
程素衣轻轻一笑，转过话头道：“夺魂道人的噬魂魔念十分难缠，连我师傅也自束手无策，不知师弟有何克制之法？”凌冲笑道：“说来也无甚稀奇，不过是家师传授了一件法宝，能隔绝内外，对噬魂魔念又有克制之功，靠了这件法宝才敢夸下海口。”
程素衣道：“可是那件能发黑白之气的法宝？”凌冲点头：“正是！”法宝之物，事关门户根本，又是郭纯阳所传，程素衣倒不好再深问下去。
凌冲却道：“小弟愚钝，法相初成，欲向师姐请教脱劫境界所要面对的种种劫数，还请师姐教我。”法相之上便要脱去劫数，凌冲身兼两大顶尖法门，渡劫之法在道诀中虽有明言，到底比不得有人亲身说法来的通透，毕竟玄女宫亦是玄门正宗，历代积累的经验亦极宝贵，听之有益无害。
冒然打探别派渡劫法门，乃是大忌，凌冲深知郭纯阳与姬冰花关系非同一般，如今玄女宫又有求于他，自不会放过良机。果然程素衣沉吟道：“渡劫之道各家皆有秘传心法，本不容我置喙，但你我两家同气连枝，师弟既然问起，我便姑妄说之罢！”
凌冲道：“师姐客气了，小弟洗耳恭听。”程素衣道：“脱劫乃是脱去劫数。这劫数玄门称为三灾九难，三灾者乃是刀兵、饥馑、瘟疫之灾，此是练气士入道之时所必经的劫数。”
“修道乃逆天而行，入道即有灾劫，并非到了脱劫境才会面对劫数。相比之下，三灾倒也好说，九难则更为诡异，亦是脱劫境界所要渡脱的劫数。”
程素衣顿了一顿，续道：“九难是说劫数共分九重，一重重过一重。依据练气士修炼的道法神通不同，会生出不同劫数专克其人。因此每一位练气士所面对的劫数皆有不同，抵挡起来自然极为艰难。”
凌冲恍然道：“原来如此，每人劫数不同，前人渡劫的经验对后人无用。天劫临身之时，唯有靠自家修行去抗、去渡，怪不得脱劫之境人人说来色变！”
他修行至今，已是大宗师级数的眼光见识，一点便透。程素衣微笑道：“那倒也不见得，比如同门之间修炼同一种道法，九重劫数自也有迹可循，但师弟修炼的洞虚剑诀独树一帜，怕是无前人经验可以借鉴了。”
凌冲洒然一笑，洞虚剑诀从无人修炼至他今日境界，连剑诀都是用太乙飞星符阵一重一重推衍出来，自无甚么经验流传下来。程素衣道：“比如我将《太阴玄冥神章》与《天一玉微真经》合练，修成玉微真水与还幽寒水两大后天真水，心有所感，接下来面对的劫数中大半是土行劫数。”
她将身一抖，两条清流如龙现出，摇首摇尾，灵动非常。一条散发亘古幽寒之气，另一条则似能化纳万物。两种后天真水皆有无穷妙用，不在太玄剑诀之下。
五行之中土克水，程素衣兼修两大真水，劫数自以土行真气为主。凌冲赞叹道：“玄女宫道法真是玄妙！”那还幽寒水他曾得了到手，不过送给了天星界的宿苍子，见了故物，心下不免隐隐作痛。
程素衣收了真水神通，叹息道：“修行到了你我境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势不能裹足不前，但劫数来时无影无形，绝无征兆，恰如天魔，往往心神一动，便已临身，防不胜防。因此脱劫之辈若无大事，轻易不会离开洞府门户，大多坐关静修，毕竟有师门之人看顾，要来的妥当。”
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连连点头，也道：“九重劫数说到底乃是练气士功行道行精进，真气不调，与一方天地契合不一，才生出的异变。若是自家四处乱跑，又或与人斗法之时，天劫降临，啧啧，那可真是烧了高香，漫天神佛都保佑不住了！”
程素衣道：“师弟的劫数究竟为何，谁也不知。唯有元神宁澈，屏息外缘，才偶有一点灵光浮现。不过郭掌教神通广大，未必算不出来，只要多向其请教便是了。还有，脱劫境界也可针对劫数祭炼几件脱劫的法宝，禁制不必祭炼过多，够用即可。比如我这几年便祭炼了几件专御土劫的木行宝物，师弟也可祭炼几件渡劫之宝，以备不时之需。”
凌冲有些犯难，太乙飞星符法、洞虚剑诀、噬魂劫法，三种道诀等如渡三次九重天劫，每一重皆有陨落之忧。太乙飞星符法与噬魂劫法道诀齐备，自有秘传的渡劫之法，连渡劫所用法宝的祭炼之法也自不缺。
唯独洞虚剑诀连修行的法门都未补全，更不知劫数为何，让他十分困扰。“罢了，我还是先自压制洞虚剑诀的修为，先将太乙飞星符阵的劫数渡过，再反来推算洞虚真界的劫数罢！大不了我再去求师傅助我推算一番！”
凌冲打定主意，心思宁定下来，谢道：“多谢师姐为我解惑！”程素衣笑道：“我说的不过是最为浅显之事，就算你不问我，郭掌教也定会为你分说明白，不必谢我。”
凌冲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师姐为我解惑，可为我师矣！”二人交互御剑赶路，凌冲的噬魂劫法运转之间，在噬魂幡中引而不发，将太阴魅剑催动到了极致。他在这门剑术上用的苦功最多，已修炼到无影无形、念动随心的地步，连程素衣都瞧不破其根底竟是一门魔道剑诀。
程素衣心头疑窦越来越大，凌冲所用剑诀绝非太玄路数，但他不说，也不好多问，只好做个闷嘴葫芦。剑光迅快，数十日后已然飞临北冥之地，凌冲见北冥之中恶浪滔天，又有无数冰山冰峰浮于其上，缓缓移动，相互撞击之间往往便是惊天价一声巨响。
北冥的海水浑浊之极，望去竟是漆黑一片，若无修炼神眼之类的神通，绝难看破海中虚实。凌冲心头一动，眼中无数符文生出，纠缠组合，加持在神目之上，正是神宵天眼符，借符文之力，目光如炬，只在海底之中扫射。
程素衣见他目中放出神光，说道：“北冥之地险恶，却亦有生灵栖息，甚至也有长生级数的老祖在此逍遥，那些老祖神通广大，不在几位玄门掌教之下，只不过不常出世罢了。”
凌冲借神眼之力将海中物事尽收眼底，收去神通，颔首道：“原来如此！”海中自然盛产海妖之物，彼等得天独厚，寿元悠长，倘若开启智慧，懂得修炼，无尽岁月之下，自然修积出无边法力。北冥之大，无有几个长生老祖坐镇，才是怪事。
程素衣道：“那几位只管自家逍遥，轻易不理外事，与本门倒也相安无事。”说话之间，面前一座冰峰峭拔孤耸，凌冲一见，大起感叹。那冰峰正是当年的炼罡之地，冰峰之上九天之中，郭纯阳以大法力盗取九天仙罡，助他修行，旧地重临自生无限感慨。
越过冰峰，又飞了不久，一座道宫兀然现出，正是玄女宫，程素衣引领凌冲入宫。有程素衣引领，一路畅通无阻，直达中宫大殿，其间遇上几位宫中弟子，俱都向程素衣施礼问安，又悄悄去瞧凌冲。凌冲再入玄女宫，袍袖一振，意态昂然，颇有得道之意。
中宫大殿之中，凌冲向一位美艳妇人躬身施礼，那妇人正是玄女宫之主姬冰花，笑道：“师侄不必多礼，本宫有求于你，你这一拜我可不好意思受！”
凌冲见她说的坦白，笑道：“前辈何出此言，你我两家同气连枝，看在家师的面上，前辈但有吩咐，晚辈岂敢不从？”郭纯阳与姬冰花的关系十分微妙，凌冲也不敢多嘴，但玄女宫之事郭纯阳亲自授意，自然要办的妥妥当当。
果然姬冰花哼了一声，说道：“姓郭的不是东西，教出来的徒弟倒是不差。”这话凌冲可不敢接了，只好来个默然以对。姬冰花又道：“我师姐宁冰被夺魂道人魔念侵入，破开苦寒界封禁去了，我门下数十位弟子也被魔念侵入灵台，危在旦夕。如今被我用玄冰封裹，要请你祛除魔念，还她们一个本来。夺魂道人的法力诡异，我也束手无策，你施法之时要我玄女宫如何助你，尽管明言。只要你能令我门下弟子无损无伤，摆脱魔念操控，我就许你一件旷世难寻的秘宝！”

第八百四十四章 炼化夺魂魔念
凌冲也不客气，当下道：“晚辈奉了家师之命前来，本不敢居功。但若前辈赐下甚么旷世之宝，长辈赐不敢辞，唯有腆颜收下。”姬冰花气笑道：“叶向天那个闷嘴葫芦怕是得不到你师傅的衣钵真传，你这幅样子活脱便是郭纯阳年少时的嘴脸！”
凌冲面皮抽动一下，说道：“弟子要祛除噬魂魔念，要请前辈出手护法，隔绝内外，以防惊动了夺魂道人本尊，横加阻挠，再生枝节。”
姬冰花道：“这是自然，但夺魂道人神通远在我之上，我只能隔绝他魂念一炷香的功夫。”凌冲想了想道：“晚辈尽力而为！”噬魂魔念入体，与生灵元神纠缠，密不可分，除非施术之人召回魔念，若是强行炼化，只会连生灵元神一并毁去，投鼠忌器，唯有凌冲这等亦精修噬魂劫法之辈，方敢一试，还要防备夺魂道人偷袭。
姬冰花甚是干脆，当即吩咐程素衣道：“吩咐宫中弟子谨守本位，不得走动。你与凌冲随我来。”凌冲自始至终也未问过高玉莲之事，二人有仇无恩，却也不必再踩上一脚。
玄女宫如临大敌，将宫中种种禁制开启，封闭宫门，以防有魔头妖邪趁机侵入。姬冰花伸手一指，凌冲只觉霎时间天地转易，头脚颠倒，已来至一处偏殿，眼前白蒙蒙冷气翻滚，一座硕大冰丘突兀而起，内中冰封了十几位女子，透过冰层可见其等面上或惊惶、或愤恨、或狂笑，不一而足。
姬冰花道：“夺魂道人操控了宁冰师姐，这些弟子不过是顺手为之，却已令我十分头疼。我用玄冰将弟子们封裹，只能暂息魔念之患，还要看你的手段了！”
凌冲闭目良久，细细感受冰丘之中诸弟子元神之态，颔首道：“前辈说的不错，夺魂道人寄托在几位师姐身上的魔念不深，或还有救！”
姬冰花目中射出淡淡喜色，这些弟子追随她多年，感情深厚，若能救了回来，真是天大喜事，说道：“你还需甚么外物辅佐？若要动手，只知会我一声。”
凌冲摇头道：“不需甚么了，现下便可动手！”姬冰花掌心现出一柄三寸小剑，五光七彩，耀目生辉，一口真气喷出，那小剑之上荡起层层剑光，交织如网，眨眼间将此处空间布满。再伸手一指，那座冰丘立时化散开来，成了涓涓寒流，被其收入掌中。
凌冲心知那小剑定是玄女宫世代相传之宝冰魄寒光剑，不免多看了一眼，随即宁定心神，指尖放出七道彩丝，凌空激射，在十几位女弟子身上一穿而过，竟是有形无质。
程素衣心头凛然，只觉那七彩细丝妖邪之极，非是甚么好物事，见乃师视而不见，也就默然不语。七道彩丝是凌冲的噬魂劫法所化，他不欲在姬冰花面前显露阴神底细，借用噬魂幡威能，将噬魂法力凝练到极致。
这般取巧之法自然瞒不过姬冰花的法眼，但其选择视而不见，凌冲也不会傻到自揭自丑。这些时日他也未闲着，催动噬魂幡炼化祭灵柱残骸，渐有收获，噬魂幡威能暴涨，已祭炼到四十三重禁制，在法相级数法器中堪为上品。
凌冲的计划也极简单，有姬冰花出手隔绝夺魂道人元神勘察，噬魂魔念便是无主之物，虽仍极狡诈凶暴，却敌不过吞噬异种真气、元神壮大自身的本能。凌冲以自身噬魂真气为引，比其他真气更要来的好用，夺魂道人的魔念几乎毫无犹疑便舍却了那些女弟子元神，如蝇逐血，攀附于七道彩丝之上，奋力开始吞噬炼化彩丝中的法力。
夺魂道人功行远在凌冲之上，但附着在玄女宫弟子身上的魔念不过是沧海一粟，还无夺魂道人本体指挥，只懂得吞噬炼化，全无章法，凌冲方有机会将之慑服。
炼化了夺魂魔念，说不定能得到其几分记忆或是别的，寻出甚么破绽。夺魂道人抢了噬魂老人的噬魂幡去，迟早从中推算出正本的噬魂劫法，弥补道行破绽，彼时再想降伏可就千难万难。
凌冲有一炷香的功夫炼化魔念，超出时限夺魂道人便会察觉，隔空出手。七彩丝线陡然一收，缩入掌中不见，实则暗中送入了噬魂幡中炼化。
夺魂魔念一入噬魂幡，当即造起反来，化为十几条龙蛇，嘶吼不绝，就要冲入核心禁制之中。两道噬魂劫法一体同源，却参商俩不见，誓不能同存，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凌冲早有后手，招灵旗一展，令龙蛇魔念晕头转向。拘魂索略一分化，十几条虚影飞出，将魔念死死捆缚，又有绝情环飞起，大有数十丈，狠狠一套，将魔念中种种念头化去，最后将龙蛇魔念投入化灵池中，借池中禁制洗练夺魂魔念。
夺魂魔念虽则顽固，遇上同源的噬魂幡正是天生的克星，几经折腾，被层层化去，存于魔念中的念头也被凌冲得知。虽只十几道魔念，所蕴法力竟等若数位法相高手毕生修为，不知夺魂道人害了多少生灵修士，才将魔念练到这等境界。
凌冲不及翻看念头中记忆，全力运转噬魂幡。冰魄寒光剑剑光多彩森寒，牢牢封死偏殿，姬冰花瞧了一眼凌冲，见其盘坐在地，面上似有隐忧，暗忖：“郭纯阳真是胡闹，这等佳弟子居然敢让他玄魔双修！不过夺魂魔念也唯有噬魂劫法方能化去，他若真能解救我的弟子，便指点他去取那件宝物也无妨！”
一炷香功夫转瞬即逝，凌冲仍未将魔念炼化净尽，程素衣忽觉身外一寒，脑中微晕，元神陷入一片阴暗之中，忽听一声呵斥，脑中一清，见乃师柳眉倒竖，冰魄寒光剑光已然充斥整座洞府，喝道：“夺魂，你还敢现身！”
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又汇聚一处，怪笑道：“我又如何不敢？这小子便是噬魂那东西的传人么？正好一并炼化了！”程素衣听在耳中，几乎又要被音中魔意引动了心魔，夺魂道人委实神通广大，仅凭声音便令她招架不得。

第八百四十五章 一剑斩元魔！
程素衣修为深厚，被姬冰花寄予厚望，道心千锤百炼，几无破绽，但在夺魂道人几句话语之下，立时败下阵来，若非乃师挡住了夺魂道人大半魔威，几乎就要心魔丛生，迷失了本性。
姬冰花黛眉轻皱，冰魄寒光剑分出绵密剑光，将程素衣裹成了一团光球，收入袖中，又将昏迷在地的十几位弟子亦如法炮制。
噬魂劫法肆虐天下千年，玄门各派早有应对之道，姬冰花冷笑道：“夺魂，装神弄鬼算甚么本事？有能耐的真身降临，尝一尝本门冰魄寒光剑的滋味！”
噬魂劫法虽则诡秘，也要有施法的媒介，不会无中生有。程素衣与一干弟子被她护住，令魔念不得侵入，夺魂道人便没了咒念，但姬冰花转念一想：“不好！凌冲将魔念归于己身，还未炼化净尽，若是被夺魂侵染了神魂……”
凌冲的噬魂幡中已是翻天覆地，夺魂道人的无上神识跨界而来，瞬时之间已接掌了残余魔念。其种于玄女宫弟子元神的魔念不多，又被凌冲炼化去七八成，但得了本尊无上神识隔空灌注，仍旧为不可挡。
夺魂道人念头在噬魂幡中逡巡了片刻，发出隆隆魔音：“噬魂那老东西对你真是不薄，非但传你正本的噬魂劫法，连大云祭炼的噬魂幡也便宜了你！好！我就将你的元神炼化，两相合一，自能冲破噬魂劫法藩篱，再去寻找噬魂的转世之身报仇！”
残余魔念一转，化为一蓬幽暗阴影，如浊水逆流，就要向噬魂幡中侵入。凌冲阴神用魔光将面目遮盖，身化千丈魔相，背后又有七情魔念种种异象翻滚如潮，魔气沸腾，竟比夺魂道人还要来的魔性，更似一位盖世魔头，誓要毁灭一切有情众生！
他冷冷一笑，“夺魂前辈，若是你本尊亲至，晚辈自然有多远躲多远，如今你不过是一道残念，外有玄女宫禁制封挡，倒要瞧瞧你能发挥出几成神通？”
七情魔念当先出手，春风化雨、魔镜、阴雷种种异象团团而上，将魔影阴潮抵住，运用噬魂劫法法门，轰然炼化其夺魂魔念。
夺魂道人亦自不惧，反过来也要将凌冲元神炼化，侵占这杆噬魂幡。幡中空间内，一团黑潮、七彩光华，交相对垒，此消彼长，一时也分不出谁强谁弱。
夺魂道人成道既久，运使噬魂劫法自如大日行天，圆熟潇洒，寓守于攻，往往信手拈来一招，便令凌冲难以招架。但凌冲胜在此处乃是他的道场，颇有万法随身之妙，所修又是正本噬魂劫法，毕竟正胜于残，夺魂道人的法门在他眼中自有许多许多破绽。
“趁夺魂还未从噬魂幡中悟出真正的噬魂法门，此战我必能胜出，但要速战速决，免得被他窥破了我的隐秘。”阴神正念当即参战，魔相往前一扑，七情魔念齐齐一转，围绕正念魔相飞舞，转眼化为一道化神曼荼罗神通，将夺魂魔念圈入其中。
化神曼荼罗是噬魂劫法中一大神通变化，能镇定元神，抗拒心魔，此时将夺魂道人的魔念当作了外魔心魔烧炼，别有一番妙用。
曼荼罗中漫天魔火涌动，又有阴雷劈击不断，每有夺魂魔念被烧动劈落，就被曼荼罗收走炼化，看似水磨功夫，在凌冲全力施展之下，炼化夺魂魔念竟是十分迅快。
夺魂道人自也通晓噬魂劫法诸般变化，魔念当即龟缩一团，更为凝练，抗拒凌冲炼化。如此一来，不啻落入下风，若无强援，早晚被灭。凌冲得理不让，噬魂幡法力全数催动，压力如山，将夺魂魔念炼的越发缩水。
姬冰花元神中响起一声嘶吼，似有无数生灵痛苦哭号，一道磅礴法力自虚空而来，就要穿透玄女宫禁制，透入偏殿中来。心知必是凌冲得手在即，逼的夺魂道人恼羞成怒，不得不加大法力灌注，怒喝道：“玄女宫可非是你这魔头撒野之地！”
殿中五色十光的剑光激卷如海，如天绅倒流排空之上，透出偏殿，直达玄女宫之外，与守御大阵的法力合为一处。冰魄寒光剑是采千万年冰雪菁英，经历代祖师祭炼，本体只若一根短短冰锥，却是可分可合，变化无穷。
有此剑在手，玄女宫就能立足北冥之地，不畏海中异族妖兽搅扰。尤其到了姬冰花手中，与其所修的玄冥神水契合无比，威力更是大至无边。
姬冰花使得是剑光分化之术，剑光如海，光影斑驳，无数剑光攒作一处，根本无从分辨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姬冰花含怒之下，全力施为，夺魂道人的法力由虚空跨界而来，无形无相，吃冰魄寒光剑光暴雨打梨花一般的劈斩削斫，竟是从中折断！
夺魂道人的法力无形无质，冰魄剑光却有形无质，也不分甚么高下，只是夺魂法力跨空远来，其力已衰，吃姬冰花以逸待劳，一剑斩元魔！
夺魂道人的本尊还在九层冥土之中，苦苦祭炼噬魂幡，不克分身，等到察觉姬冰花的手段，暴怒之下还要再分出法力遥空一击时，忽觉自家种在玄女宫弟子身上的魔念与本尊联系霍然断去，不问可知必是凌冲炼化了他的魔念得手，不由得怒发冲霄！
第四层冥土之中，一处险绝奇地，忽而黄土龟裂，一团庞然魔影自地下冲出，浑厚之极的魔念法力演化为无数黑雾诡影，四下乱扫乱射，声震万万里。幸好夺魂道人事先已将方圆百万里的阴魂厉鬼吞噬一空，才不会再有倒霉鬼遭了池鱼之殃。
夺魂道人倾力发泄了良久，怒气渐息，他修炼噬魂劫法，虽能证道玄阴，却深受此法反噬之苦，尤其近百年以来神智时而昏沉，做出许多丑事，非出自自家本心，长此以往，不免元神涣散，各自为政，成了一个玄阴级数的疯子，起了惊惧之意，幸好噬魂幡见劫数难逃，主动投靠，才有了几分指望。

第八百四十六章 噬魂劫法
夺魂道人这些时日自噬魂幡上已将正本噬魂劫法参悟出三四分奥妙，心头却越发焦躁起来。噬魂老人自身也未能弥补噬魂劫法的破绽，不然也不会放低身段，去求大菩萨庇护，以佛法化解冤孽。
就算夺魂到手真本噬魂劫法，一样的要受异种元神反噬之苦，难道学噬魂老人那般去向佛门摇尾乞怜？夺魂道人心比天高，当年不惜暗算噬魂夺权，就为扬眉吐气，成为一尊魔道巨擘老祖，事到如今，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夺魂发泄完毕，正要潜回地下，只听一个魔音响起：“夺魂道友有甚烦心之事，可否说来听听？”正是夜乞老祖到了，身后自是鬼铃与伽薄两尊跟班。
夺魂魔影哼了一声，似千万人嘶声呐喊：“夜乞老祖不必急躁，等我参悟出完整的噬魂劫法，就助你杀上大金刚寺，眼下还非其时！”
夜乞老祖骷髅似的面上瞧不出表情，点头道：“既然道友答允出手，夜乞怎敢催促？道友大可静心参悟，我来为道友护法！”夺魂道人哼了一声，魔影缓缓沉入地底，再无声息。
玄女宫中，夺魂道人魔念退去，姬冰花暗送一口气，挥手之间程素衣与一干女弟子现身，吩咐道：“你将师妹们送去歇息，取些大补真元的丹丸与她们服下。”夺魂魔念被凌冲吸去，断了病根，再无后患，那些女弟子不过真气损耗剧烈，神气虚弱，调理几日便可。
程素衣望了兀自端坐的凌冲一眼，躬身领命，施法将昏迷的师妹们挪移出去。姬冰花等程素衣离去，皱了眉头去看凌冲，却见其双目紧闭，似乎还在与夺魂魔念争斗。
叹息一声，恨恨想道：“郭纯阳那厮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让弟子玄魔双修，还是魔道中号称诡秘第一的噬魂劫法！这孩子分明于剑道天分极佳，若在本门必要倾力培养，我可舍不得让他冒险练甚么劳什子的噬魂劫法！咦，话说玄魔不两立，郭纯阳用了手段让凌冲能兼修玄魔之道？”
噬魂幡中，夺魂道人魔意退却，余下的魔念就似强弩之末，被炼化只在旦夕之间，吃噬魂幡中禁制连扫，夺魂魔念缩成一团小小黑光，凝练到了极处，虽能负隅顽抗，但灭亡只在迟早之间。
凌冲阴神主持噬魂幡变化，与夺魂道人这等对手交锋，那团魔念是七情中恐意变化，当初夺魂道人似是随意染化了几个玄女宫弟子，所留法力不多，饶是如此，也令凌冲有心力交瘁之感。
剩余魔念黑光如有灵性，似是察觉灭亡在即，忽地飞蛾扑火一般，往噬魂幡深处遁去，凌冲一时不察，竟被其闯入化灵池中，一头扎入！
凌冲暗道不好，从冥狱归来还未来得及染化生灵，夺取元神，化灵池中空空如也，却封禁了一样物事，正是万民劫火！阴神将万民劫火禁锢于化灵池中镇压，不料被夺魂魔念嗅出蹊跷，一路寻觅而来。
万民劫火本是一丛丛透明至无色的火焰波纹，在化灵池中受禁制镇压，只偶尔抖动几丝，被夺魂魔念一头撞入，竟是生出不可测度之变化！
无色之火猝然大盛，万民之音也如潮涌般升起，无远弗届，霎时之间整个噬魂幡空间之中皆是万民唾骂背弃之声！噬魂魔念本质是生灵元神魂魄，辅以意念念力炼成，遇上万民劫火等若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
姬冰花正有些不耐，晃眼间凌冲七窍中竟有无色之火静静烧起，眨眼烧透重楼，连天庭也自一片血红。这股无色之火来历诡异，姬冰花大惊，忍不住脱口叫道：“这小子是甚么运道？怎么在此时天劫降临！”
不错，正是凌冲阴神的第一重天劫降临了！
脱劫境的劫数最为诡异，依据所修道法、神通、境遇，各有不同，如天魔随影，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姬冰花一眼瞧出凌冲的劫数到了，却不敢出手相助，渡劫从来只靠自家道力，他人贸然出手，反惹事端。
何况凌冲修炼的噬魂劫法，号为魔道诡秘第一，姬冰花修的玄门正宗，门户不对，更不敢掺和，只能让他自求多福，挥手之间，整座大殿寒气绵延喷射，不知多少法力禁制开启，倒非是为助凌冲，而是防备他渡劫不成，自爆伤人，毁坏了玄女宫胜景。
姬冰花封禁偏殿，便饶有兴致的旁观凌冲渡劫，毕竟一位精修噬魂劫法的大宗师渡劫，十分难得，连纯阳老祖都要动心。
凌冲自然意识到那无色之火就是他的第一重劫数，暗暗叫苦，只好勉力抵挡，苦苦思索渡劫之法。《噬魂真解》中自有所面劫数的种种描绘与抗衡之法，寻到劫火一章，其曰：“劫火自泥丸宫起，直透形骸，五脏成灰，唯以先天神水解之。”
阴神无有肉身，噬魂幡便是庐舍，那无色真火自化灵池烧起，直透祭灵柱之外，转瞬之间噬魂幡之内全是无色真火。此火无声无息，却又歹毒异常，先是祭炼噬魂幡的宝材开始溃散熔化，继而连其中苦心祭炼的禁制也自开始崩散！
阴神暗暗叫苦，先天神水姬冰花便有，却苦于劫火焚身，连神识也运转不得，心下叫道：“难不成真要望水渴死不成！”好在先前曾传出意念，阳神之身亦自赶来，尤其阴神之苦阳神亦感同身受，只要在劫火焚神之前赶到，便可无事。
姬冰花见凌冲“肉身”被无色劫火炙烤，噼里啪啦之间陡然化为一杆大幡，幡面无风抖动，色呈混沌，威风之极，但未几之间却被无色之火烧的千疮百孔，破烂非常，只瞧得目眩神驰，忖道：“难道这便是噬魂道排名第一的法器噬魂幡么？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也！”浑未想到以自身真水相助。
劫火肆虐之间，无物不燃，阴神无法，先要保住正念之神，只得令七情魔念先行送死，春风化雨、魔雷、鬼雾，种种异象齐飞之间，却奈何不得一朵朵小小劫火，被烧的滋啦作响，如架上烤猪，内外金黄，痛快之极。

第八百四十七章 百炼出关
姬冰花见凌冲化身的噬魂幡被无色之火裹住炙烤，破烂幡面上不住有条条黑气逸散，皆是精纯之极的魔气，暗暗心惊：“这凌冲竟将噬魂劫法修炼的如此精纯！”点点魔气自然难不倒她，素手挥动，丝丝水气发散，将噬魂幡魔气全数吸走，只数息之间就将魔气化合的一干二净，正是天一真水的妙用。
姬冰花正自收取魔气，忽然心头一动，身形挪移之间，已在玄女宫外。正有一道赤芒自九天飞堕，光华散去，一位面容严峻的道人现身出来，稽首道：“姬道友有礼！”姬冰花一见，惊道：“竟是百炼师兄？你不是在闭关之中么？”那老道竟是太玄派二长老百炼道人！其在太玄重光之时，强行冲击纯阳境界，还引来仙门垂顾，但由于道基不稳，之后便闭关不出，谁想竟会现身于此。
百炼道人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贫道出关不久，今日是奉了掌教之命而来，取那一件宝贝。”姬冰花面色一变，哼道：“郭纯阳真是滴水不漏，我已许下诺言，只要将我的弟子医好，那件东西便舍给你们太玄派，难道还怕我反悔不成！”
百炼道人深知这位玄女宫宫主与五师弟之间一段过往，剪不断理还乱，还是莫要多言的好。姬冰花骂了一句，又道：“百炼师兄来的正好，你们太玄的弟子凌冲如今劫数临身，快来瞧一瞧！”
百炼道人当即道：“速带我去！”临来之时，郭纯阳已将凌冲之事与他分说明白，不由得不着紧。姬冰花二话不说，心念一动，二人已转入玄女宫中，面前正是一杆妖幡。
百炼道人一见噬魂幡，眉头便是一皱。他的性子方正，最看不得魔道邪物，尤其噬魂劫法这等非要害人才能精进的法门，叹息道：“郭师弟不知是甚么打算，竟敢让弟子修炼这等魔功！此分明是劫火焚心之兆，就算我出手，玄魔相克，也未必能成，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姬冰花冷笑道：“郭纯阳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早晚玩火自焚！只是可惜了这个佳弟子。”百炼思索道：“劫火焚身，当以真水化解，正是非姬道友出手不可！”姬冰花目中一亮，又道：“不妥，这劫火分明是噬魂劫法真气躁动所生，其中又有丝丝缕缕的念力之物，七大先天真水不知哪一种才对症，若是弄得不好……”
两位纯阳老祖相顾无言，面对凌冲的劫数竟有几分束手无策之感。姬冰花叹息一声，正要出言，又是咦了一声，笑道：“今日我这玄女宫倒是热闹！”却是察觉到万里之外又有一道剑光飞来，剑光路数正而不邪，当是正道中人。
百炼道人微微瞑目片刻，奇道：“怪哉！竟是本门的御剑之法！待我将他摄来，还请道友大开方便之门。”待姬冰花点头，伸出一只手掌，往前一抓，直入虚空之中！再缩回时，已捉住一道剑光！
姬冰花喝了一声：“来者何人！”那剑光落地化为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竟又是一个凌冲！他见了姬冰花正要说话，瞥见百炼道人在侧，忙躬身施礼：“原来是二师伯出手！”
那人正是凌冲阳神之身，被百炼道人自万里之外摄来，只道有人偷袭，正要出手。姬冰花见又是一个凌冲，惊道：“怎么又是你！”
凌冲阳神见了那噬魂幡，面色大变，急急道：“晚辈斗胆请姬前辈赐下一缕玄冥真水！”姬冰花眼珠一转，笑道：“原来噬魂劫法的劫数要以玄冥真水化解么？罢了，给你便是！”屈指一弹，一滴小小水珠落入凌冲掌心，刺骨冰寒，正是先天玄冥真水。
纯阳老祖出手，岂是等闲，这滴玄冥真水已是先天之物，妙用无穷。凌冲阳神与阴神相通，自知如何化解劫数，好在不曾晚来，当即撮口一吹，那玄冥水滴散出滚滚寒气，在他法力运使之下，如清风细雾吹拂，顷刻间将噬魂幡裹了进去。
玄冥真水至阴至寒，正是劫火克星，水雾润物无声，侵入噬魂幡中，幡面上无色劫火如冰雪消融，转眼已灭去大半！
姬冰花见新来的“凌冲”一身正气，道意盎然，竟是难得的修道种子，再看那杆妖幡，实在想不出二者竟是同出一源，饶是她博闻强识，也想不透有何妙术能如此行事，难道噬魂劫法当真这般神妙不成？
百炼道人乃是修道的大行家，一眼看出后来的凌冲修炼的正是洞虚剑诀，修为十分纯正，只是其中夹杂了别的法力，显非太玄门户，而清灵高妙之处，似又不在太玄剑诀之下，暗暗苦笑：“看来郭师弟对凌冲的传授与叶向天不同，非但玄魔兼修，还修炼了别的道法。”
郭纯阳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谁也猜测不透，既敢令凌冲如此，总有其打算，百炼道人纵然不以为然，但事已至此，也不会去管。
劫火吃玄冥真水一浇，节节溃败，渐渐缩入幡中，凌冲催运真水，不敢贸然贪多，仍旧细细挥洒，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幡中劫火已然灭去九成，余下不足为患，暗送一口气，伸手一指，那噬魂幡化为一道幽光，钻入他眉心之中，将剩余的玄冥真水双手捧起，送至姬冰花面前，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余下真水奉还前辈。”
此等先天妙物就算纯阳老祖运炼，也要耗费许多心力，姬冰花却不接手，点头道：“好，能善知善用，却不贪多纵欲，你比你那老鬼师傅要强上太多。我姬冰花也非小气之人，此物虽然难得，在我眼中也算不上甚么宝贝，你还是收着罢！”
凌冲再拜谢道：“多谢前辈！”至于编排郭纯阳的说辞只作不闻。阴神第一重劫数已过，还要收场，毕竟是魔道分身，不欲当着两位纯阳老祖之面摆弄阴神，还是收起妥当。
姬冰花倒是十分好奇，碍于纯阳老祖的身份，只能强行按捺，又道：“你解了我门下弟子之危，我曾许诺赠你一件旷世难寻的宝贝，你不必着急推辞，此事也在你师傅算计之中，你百炼师伯来此，便为此事。”

第八百四十八章 孽龙肉身
凌冲道：“既然如此，弟子从命便是。”他已有多时不曾回归山门，连百炼道人出关也不知，这位二师伯修炼的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兼顾杀伐、养炼之道，这一出关，太玄又多一位纯阳老祖坐镇，乃是天大的喜事。
百炼道人咳嗽一声，说道：“那件物事凌冲一无所知，就烦劳道友代为解说一二罢！”姬冰花哼道：“郭纯阳命弟子来取东西，却连来龙去脉也不告诉？这师傅做的真是到家！”这位女老祖似要抓住一切机会，将郭纯阳贬损一番才甘心，顿了一顿道：“前几年你与郭纯阳来此时，见过敖震那条孽龙罢？”
凌冲点头：“彼时是前辈师姐宁冰勾结那条寒龙作乱，其以元神化身赶来，被我师傅重创而去。”
姬冰花道：“我许你的那件法宝便是那条孽龙的肉身！”见凌冲愕然以对，又道：“敖震是太古寒龙之身，肉身坚固，甚至比一般法宝还要坚凝。此事还要从我玄女宫的来历说起。”
“玄女宫的创派祖师乃是一位女仙，拜入上界一位老祖门下，因犯了教规，被打入此界，奉命看守那条孽龙。敖震是太古天龙之属，神通广大，不服天条，与天兵天将厮杀，被击成重伤，那为首天将亦是那位老祖门下，动了私念，特意以将敖震送入此间，欲借其肉身元神，祭炼一件强力法宝。”
“祖师奉命看守祭炼孽龙的阵法，等到孽龙化为法宝，方是孽满灾消之时，可重返天界。祖师与那天将首领虽属同门，素来不睦，奈何师命难违，只好看守起孽龙，传下玄女宫道统。不想此界魔道猖獗，祖师与魔教高手激战之时，伤了元神，不得已兵解转世，临去时留下遗命，玄女宫弟子三代看守孽龙，之后便可便宜行事，不必管师门之命。”
“如今到我这一代已是第七代，天地大变在即，不得不为满门弟子谋划，决意随你太玄派搬场离开此方世界。你师傅说此事要着落在你身上，我也非小气之人，索性将孽龙肉身赠你，权作答谢！”
凌冲嘴唇动了动，只觉此事诡异无比，疑点重重，但涉及了上界老祖大佬，也懒得索解，问道：“前辈如何将孽龙肉身赠我？”前几年所见，敖震分明活蹦乱跳，自家去取其肉身，还不被一口寒气喷死？
姬冰花道：“本门七代驻守北冥，看守孽龙，未敢懈怠。那孽龙被一座大阵囚禁，阵法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其元神法力，只等元神被完全炼化，大阵再与孽龙肉身相合，便算大功告成。祖师曾留下一卷阵图，记述阵法之妙。我能助你从阵法之中将孽龙肉身取走，之后如何祭炼我便不管了。”
凌冲又问：“取走孽龙肉身，余下的阵法和孽龙元神如何处置？”姬冰花皱眉道：“祖师有命，三代看守即可，如今已过七代，本门已算仁至义尽，管他之后如何？你这小子做事怎得婆婆妈妈？到底要不要孽龙肉身！”
凌冲当即道：“要！”太古天龙，浑身是宝，光肉身绝不下于普通法宝，若能到手，真是赚大。晦明童子也自两眼放光，叫道：“太清门里有的是将异种肉身炼成符箓的法门。乖乖，太古天龙的肉身若是炼成符宝，出世便是法宝级数，嘿嘿！”孽龙肉身炼成符宝，再化入生死符中，他的法力不知一跃要增强多少，不禁嘿嘿傻笑起来。
凌冲喜道：“晚辈正缺一口趁手的飞剑，孽龙肉身正合所用！”晦明童子一听，气的跳脚大骂，只是被洞虚真界隔断，根本传递不出来。
姬冰花道：“随你是炼成寒龙剑还是寒龙棍，都与我无干！”心下忖道：“郭纯阳不知怎么打算，竟将那等重宝托付给这个弟子，罢了，我只兑现诺言，其余管他作甚！”
百炼道人道：“事不宜迟，烦请道友带路罢。”姬冰花道：“待我稍作布置。”唤来程素衣，吩咐道：“为师出宫办事，你将护宫大阵开启，须要仔细防备那些个海中妖圣偷袭。”
程素衣领命，问道：“恩师何时回转？”姬冰花道：“快则十日，多则半月。你高师妹处要好生看顾，免得其真气走火。”瞧了凌冲一眼，说道：“高玉莲已然闭关参悟元婴境界，以她三生积累，这一关过去不难。我听闻你与她尚有仇怨？”
凌冲淡淡说道：“高玉莲前世灵光未醒之时，曾与星宿魔宗天市星主乔依依之徒萧厉勾搭，之后高玉莲被许配家兄，萧厉因此迁怒凌家，欲将晚辈一门上下斩尽杀绝。”
姬冰花叹了口气道：“她与萧厉乃是冤孽纠缠，前世堕劫便是为了那个孽障。如今返本归源，重回我门下，到底是师徒一场，我自会约束管教，还望你能不计前嫌。”
凌冲道：“往事如云烟，晚辈自然不会计较。但她若再来寻衅，晚辈定然杀之！”姬冰花一愣，哈哈一笑，说道：“好！我还以为你是个婆婆妈妈的角色，原来亦是快意恩仇之辈！好，若是高玉莲再敢招惹于你，尽管杀了，玄女宫绝无二话！”
姬冰花吩咐妥当，当即动身。三人飞出玄女宫，掉头向北。凌冲见玄女宫上空升起团团五色云朵，将宫殿遮蔽。云朵之中杀机隐含，不知有多少剑气法力游弋，含而不发。百炼道人若有所思道：“北冥的几位妖圣近来不甚安分么？”
姬冰花苦笑道：“那些大妖不知得了甚么失心疯，以往数十年不见踪影，这几年却频频露面，本门纯阳境界的长老不多，若是一个不察，被其等联起手来，当真有被攻破之虞，不可不防。”
百炼道：“那我等速去速回，若是道友自觉独力难支，可先将门下迁徙至太玄峰上，本门自可照顾。”姬冰花道：“若非大劫将至，我也不肯出此下策！”

第八百四十九章 玄冥壬癸旗
玄女宫在此界经营数千年，根深蒂固，尤其创派祖师来自上界一处大势力，虽有遗言只需看守孽龙三代，便可便宜行事，但舍却上界的大靠山，冒着被追杀清算的风险，转而另起炉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如此。
姬冰花以大决断定下投靠太玄派，逃出此界，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苦楚，以凌冲现下的修为、地位，尚不能参与到这等机密之事中来，眼下他满心想的是孽龙之躯到手后，如何祭炼之事。
“太清门的确有许多祭炼异种化为符宝的手段，比如三昧心炉便是将一只域外天魔生生祭炼，但我现下最缺的还是一口上好的飞剑，太古寒龙之躯总不亚于种种先天妙物，若能将之炼成飞剑，足可使我的战力飙升数倍！”
洞虚烛明剑诀只合用来斗法，并非用来祭炼飞剑的上乘法门，洞虚真界中都是剑气之形，要温养飞剑总是差强人意，还需一门上好的炼剑法诀才好。晦明童子又来出馊主意，叫道：“我太清门中也有祭炼飞剑的口诀，十分玄妙，要不要我传授给你？”
凌冲冷冷道：“要祭炼飞剑，我只求越锋锐、越精纯越好，太清门的炼剑之法，无非如斩妖符剑那般，剑符双炼，失之纯粹，非是我想要的。”晦明童子兜售不利，小脸一垮，蹲在洞虚真界中生闷气。
凌冲也懒得理他，兀自思索合用的炼剑法门。一旁百炼忽然传音道：“我受掌教之托，将玄机百炼剑匣之法传你，你用此法铸成剑匣，再去祭炼孽龙之躯，当可事半功倍。”随即传了一道玄奥意念过来。
凌冲只觉无数图录文字纷至沓来，粗粗翻阅，乃是讲述如何以真气铸就一只剑匣，与其中孕养飞剑。此飞剑可为剑气、亦可为五金之类，正是太玄六大真传之一的玄机百炼剑匣之法，亦是百炼道人成道之法，忙即躬身谢过。
百炼道人微微颔首，传音道：“此是掌教之命，不必谢我，若有甚么疑问，尽可来问。”凌冲再拜谢过，立时沉浸于玄机剑匣之法中。
百炼道人目光沉静，暗忖：“郭师弟将玄机剑匣法也传了给他，真就如此看好这孩子？难道本门的道统存续，就要着落在凌冲身上么？”
自玄女宫向北飞驰，两位纯阳老祖遁光快到极致，浮光掠影一般，周遭冰丘冰峰愈来愈多，到后来索性连成一片，大片大片的玄冰冰原现于眼前，皆是亘古以来留存至今。
百炼道人的遁光如一溜火光，姬冰花却是一道水色，二人功行已至炉火纯青之境，遁光过处，毫无声息，不带丝毫烟火气。
北冥冰盖被覆亿万里，不知大小，飞了半日，总有十万里之遥，面前现出一条长大裂谷，有万里长短，裂谷左近满是寒霜冰雪。
姬冰花停住遁光，说道：“镇压孽龙的大阵所在，就在冰缝之下，此阵每隔一甲子，须有本门精修玄冥真水之人前来，将自身本源之气注入其中，维持阵法运转。想来我师姐便是趁此机会，与孽龙暗中勾结上的。”
百炼道人问道：“孽龙肉身被锁，但元神还在，该当如何降伏？”姬冰花道：“此事易耳，孽龙被大阵镇压，元神肉身分离，元神受玄冥之气冰封坐僵，每日只有午时阳气最烈之时，方能挣脱几分束缚，以元神遨游出行，先前被郭纯阳斩了一剑，元气大损，还在埋头苦修，不足为患。”
百炼道人点头，凌冲在他身后遁光之中参悟玄机剑匣法，此时方才回神出来，抽空大量四周。姬冰花当先飞起，投入冰缝之中。
那冰缝宽有里许，内中寒风如潮，层层涌将上来，中人欲僵，若无纯阳之宝护身，必然僵死无疑，但在纯阳老祖看来，却无足轻重。百炼道人清叱一声，喝道：“你紧随我身后，莫要分心！”一道火光飞起，将凌冲裹挟着亦投入冰缝之中去了。
三人去后未久，虚空蓦然荡漾，一点火光腾起，转眼化为一座烈焰门户，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跨将出来，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小短剑。
那人生的十分白净，气度雍容，便似乡下私塾中的教书先生，那柄短剑中传来烈火老祖之声：“杨逊！姬冰花已然引百炼那厮去取孽龙肉身了，你怎得还不着急？”
那中年文士正是少阳剑派掌教杨逊，轻笑一声，悠然道：“着急作甚？百炼纵然补全道基，也非是我的敌手，须要防备郭纯阳另有算计。此处封禁本是上界玄冥老祖一脉布下，玄女宫掌握的阵图残缺不全，要夺取孽龙肉身，还要费一番周折。”
将手一挥，现出两道人影，身裹玄冰，神气羸弱，正是易靖与乔淮清两个。他二人被万民劫火日夜灼烧，元气大损，幸好被杨逊以玄冰寒气暂时抑制，不然早就神气枯竭而亡。
杨逊咦了一声，自语道：“怪哉！万民劫火居然弱势了不少，难道那位始作俑者寻到了克制劫火的法子？”易靖两个糟了无妄之灾，被人以诡异手段引动劫火临身，杨逊自是一眼瞧出是噬魂劫法的路数，但魔念入体，与元神相合，就算纯阳老祖也要投鼠忌器。
但此时万民劫火不知怎得忽然衰落下来，二人元神已然虚弱之极，所中魔念与元神一体，同气连枝之下，自然也虚弱到了极点。杨逊目中蓦地放出两道神芒，掌中烈火金光剑剑芒吞吐，又有丝丝缕缕金色流火滚动，蓦地两道剑光挥洒，如丝如针，一举钉穿二人眉心！
这一剑贯通虚实、裁剪形神，剑光晃动之间，已从二人元神之上一掠而过，似有两声惊怒交集的惨叫响过，易靖两个已然睁开眼来！
杨逊将手再挥，玄冰散去，二人跪伏于地，同声道：“多谢恩师！”杨逊不愧为少阳剑派掌教，剑术通神，竟趁劫火衰弱的一瞬，以无上将盘踞于二人元神中的噬魂魔念一举斩杀！
魔念与二人元神化合为一，连同一小部分元神也自湮灭了去。元神之物乃是先天灵光，不比其他，损毁了便是损毁了，要恢复旧观，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杨逊淡淡说道：“你们两个行事不甚，被人暗算，为师将魔念斩杀，再传你们一道修补元神的法门，且好生修炼！”二人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杨逊又是一笑，说道：“百炼道友已然察觉，还是去见上一见罢！”大袖一拂，将两位弟子收去，翻身也入了冰缝之中。
冰缝之下寒气愈重，数千丈下滚滚寒潮涌动，直是冻僵骨髓，但在纯阳老祖面前，却如清风拂面，纯阳级数法力展开，将寒风冷潮隔绝在外。冰缝之下阳光不得透出，漆黑幽深，除却寒风呜咽，再无别声，飞的良久，眼前依旧漆黑如墨，寒气反倒更加深重。
凌冲只觉寒风中夹杂丝丝阴气，正是冥狱之中所独有，不由咦了一声，忖道：“难道这冰缝之下，竟是通往九层冥狱不成？”阳神返照寄居眉心中的阴神之身，劫数过去，噬魂幡破破烂烂，阴神也被劫火烧的缩水了三分。
渡过一重劫数，已算是脱劫之辈，但细细品来，阴神法力并未增长，所得的好处是法力经过劫火灼烧，更加精炼了些，阴神念头一转之间，如电光火石，比法相级数时运转快上了数倍不止。
元神运转之速加快，无论参悟道法还是对敌动手，自然大有好处，看来脱劫之辈抬手之间能碾压法相之下的对手，并非靠的神通惊世，而是元神之上的超脱。
法相之辈一念之间能操控两道神通，脱劫之辈却早已有十几道神通备好，试问谁人可敌？据说有的天劫若能渡过，还可炼化一丝劫数之力，对元神念头增长更是好处无穷。
如此一来，阴神的魔道修为又将阳神落下一头，忽然阴神闷哼一声，头痛欲裂，连带阳神也感不适，却是杨逊出手斩杀魔念，心机相连之下，受了反噬。
百炼道人问道：“怎么？”凌冲摇头道：“弟子无事，只是先前埋伏的两道魔念被人斩杀，受了些许反噬。”也不隐瞒，将暗算易靖两个，分担万民劫火反噬之事说了。
百炼沉吟道：“噬魂劫法的确诡异，竟还有这般妙用，你也真是胆大妄为！能将你的魔念斩杀，必是杨逊亲自出手了！不过他斩杀魔念，而非留下炼化，便是并未查清你的底细，今后行事可要小心些！”凌冲道：“是，多谢师伯教诲！”
冰缝深渊之下，一处隐秘之地，一座硕大法阵横亘，周遭足有百丈方圆，法阵之中有四个庞然文字岿然镇压，乃是上古道家云文，正是“玄冥敕令”四字。
法阵之无数金光寒气游走不定，汲取深渊冰缝中无尽霜寒之气炼入阵中，大阵中央霍然有一条狰狞巨龙尸身匍匐，长有数十丈，龙首之上两根龙角，尖锐之极，似要刺破苍穹。
那恶龙遍体龙鳞，片片皆有面盆大小，幽然无光，却又有无尽光华内敛其中，龙须披拂，颔下一颗滚圆龙珠，一双赤红龙睛光华闪动，竟似复生了一般。
大阵之外陡然一道玄光闪过，一座门户悄然开启，步出一男一女二人，迎头见了这条硕大狰狞的真龙之身，俱都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良久那男子才叹息一声，略带兴奋地说道：“这便是太古寒龙真身了！当真是好宝贝！能见识此物，也不枉我从上界而来了！”那女子嗫嚅道：“寒剑师兄，听说这孽龙元神尚在，不会突然窜出来罢？”
那叫应寒剑的男子鄙夷道：“寒蕊师妹，你未听师傅吩咐么？孽龙元神受阵法克制，每日只有午时方能透出一丝念头，余下时间只是浑浑噩噩。何况我等有祖师所赐玄冥壬癸旗在手，足可操控大阵，还怕它何来？”
那叫寒蕊的女子这才胆子壮了些，远远打量了恶龙肉身几眼，说道：“寒剑师兄，事不宜迟，还是快些去寻师傅所说的本门遗留此间的道统罢！”
应寒剑道：“那处道统是二师叔所留，她犯了祖师教规，被贬至此处，也不必叫甚么二师叔了。只有我等前去，未必会给好脸色。不过我有玄冥壬癸旗在手，此宝乃是祖师随身之物，见之如见祖师，纵是法力滔天，见了祖师金面，也要乖乖听命！”
又瞧了寒龙尸身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贪意，自语道：“可惜师傅还要留着这条孽龙之身炼成宝贝，不然现下便可将之收取，只要炼化了此宝，我证道纯阳也有几分指望……”
姬冰花与百炼两道遁光又飞了许久，眼前忽有一丝光亮现出，说道：“道兄，前方便是镇压恶龙的阵法所在了！”跨步之间，已来至大阵之处，忽地惊咦一声，一眼瞧见应寒剑与寒蕊二人。
姬冰花面色大变，喝道：“你们是谁？如何来至此间的？”话落动手，一掌推去，无尽寒风涌动，条条霜气争先，化为无数冰霜剑气，一发涌去！
应寒剑与寒蕊两个一个是脱劫、一个是法相，吃纯阳老祖一击，只能乖乖就缚。姬冰花一掌之下，存了生擒之心，玄女宫看守此处数千年，从未有失，今日忽有来客闯入，除非宫中出了叛逆，将孽龙之事泄露，但又不对，心头隐隐有所猜测，还是先将二人活捉，再来拷问。
应寒剑于间不容发之际，头顶忽有一面大旗冲出，高有三丈，旗面之上两条真水如龙交缠，轻轻一抖，猎猎作响，此宝一出，镇压天地，霎时之间冰缝深渊之中，寒气蛰伏，风轻水淡，姬冰花的凌厉掌力还未击实，已化作春风细雨，洒然无踪！
姬冰花大惊失色，此宝与玄女宫历代口口相传的一件至宝十分相肖，几乎片刻之间便猜出此二人必是来自上界，与玄女祖师一门而出！
应寒剑祭起玄冥壬癸旗，果收奇效，心头暂定，冷笑道：“瞧你这一手玄冥神掌的功夫，当是那罪人留下的一脉道统所传了？此宝乃玄冥祖师随身之物，见之如见祖师，还未跪下谢罪！”

第八百五十章 百炼对杨逊
姬冰花沉吟不语，创派祖师对上界师门曾留下只言片语，其中提到一面大旗乃是其师玄冥祖师所炼至宝，内有无上符印，先天克制玄冥一脉弟子，方才一记玄冥神掌被其轻描淡写化去，唯有玄冥一脉至宝方能如此。
应寒剑见姬冰花不语，勃然大怒，喝道：“见祖师不跪，难道你要叛门出教不成！”姬冰花面上一派淡然，说道：“本门创派祖师已然坐化多年，留下的记载不多，只言片语之间也难确信这面大旗便是玄冥祖师随身之宝，何况创派祖师对其出身来历讳莫如深，我等后辈弟子也难分辨。”
应寒剑怒极反笑，咬牙道：“你分明修炼的玄冥祖师一脉水行道法，仗着成就纯阳，就敢不尊师长，想要破门出教么？实对你说，莫以为躲在轮回世界便高枕无忧，等轮回盘重聚，我看你们去往何处存身！你们修炼的我玄冥派的道法，便是玄冥派弟子，胆敢欺师灭祖，必会将尔等斩尽杀绝，灵光贬入轮回！”
姬冰花面上无喜无悲，全不言语。百炼道人咳嗽一声，接口道：“两位上界道友此来，可是为了这座大阵与那孽龙么？”凌冲对上界来人十分好奇，不免瞧了几眼，见其绝非纯阳之辈，不知为何底气十足，言语之间颇多恶毒之意。
晦明童子鄙夷道：“这厮扯虎皮咧！轮回世界自成一界，就算九天真仙降临，也要吃足苦头，闹不好还要被轮回之力削去道行，得不偿失。不然尹济早就下凡，亲手将清虚道宗一干小鸡小鸭挨个捏死！”
凌冲问道：“怪不得那水仙也只能分出一缕元神，附于云昭道人之身方能行动自如。这二人绝非纯阳之辈，只凭了那杆大旗护身而已。晦明可知玄冥派的来历么？”
晦明童子道：“法宝之体本就比修士法体坚固，倒还能带几件下来。那杆大旗威能无穷，不在我之下。玄冥派的祖师玄冥老祖，相传乃是先天一位精灵得道，但究竟是何跟脚无人知道。此人精擅先天水行道法，号为水祖，十分的难缠。但其中究竟还要到上界才知。”
应寒剑见那道人气度不凡，竟又是一位纯阳级数，暗暗心惊：“不是说下界灵气贫瘠，纯阳境界极少么？怎么眨眼便遇上两个？”正要开口，忽听有人拍掌笑道：“好热闹！好热闹！上界来人，本座也要瞧瞧如何？”一位白净书生穿破虚空而来，正是杨逊。
百炼道人与姬冰花齐齐稽首，说道：“杨掌教有礼！”杨逊连忙回礼道：“两位道友有礼！”三位纯阳老祖目光齐齐落在应寒剑面上，应寒剑面皮一抖，头皮发麻，勉强说道：“我乃玄冥祖师嫡系后人，奉了师命前来查探孽龙祭炼的如何。此处大阵乃是家师布下，孽龙亦是家师擒获，三位联袂而来，可是要劫宝杀人么？”
姬冰花摇头道：“本门与玄冥派渊源甚深，岂敢造次？”退后一步，示意绝不插手。百炼道人却道：“贫道此来，正是为孽龙尸身！”杨逊轻笑道：“巧了，本座也为孽龙尸身而来！”两位老祖对视一眼，俱都别过头去。
杨逊瞧见凌冲立在百炼身后，眼中一亮，暗叹：“好！可惜！”应寒剑哼了一声，一指头顶玄冥壬癸旗，无穷水气垂落，将自家二人与大阵护持其中，喝道：“我不管你们出身何派，上界有何关联，胆敢觊觎本派宝物，纵然不敌，也要周旋到底！”
杨逊摇头道：“这是何苦来哉？玄冥老祖虽然霸道，也管不到此界，何况孽龙之事不过是你师傅一意孤行，天地之宝，有缘者居之。本座只取孽龙肉身，元神依旧留了给你，也可交差，还不速速退下！”
末了一句已用上无上神通，应寒剑身在大旗之中，面色也是一白，叫道：“宁死不屈！”寒蕊躲在应寒剑身后，一双妙目中满是惊惧之色，纵是法相级数，也经不起纯阳老祖随手一击。
杨逊不去管他们，对百炼道：“百炼道友，你我志在一处，不知如何分教？”百炼道人淡淡道：“各凭手段便是。”既是各凭手段，便是看谁的胳膊粗壮了。
杨逊朗笑一声，喝道：“好！正要试试道友的纯阳神通！”掌中烈火剑光剑一展，无穷金光真火分出，化为一条真火金光圈，就要将百炼道人罩将进去！
百炼道人大袖一拂，凌冲身不由主飞去，正落在大阵边缘，就见二师伯身形一转，整个人化为一口狭长剑匣，色泽幽沉，不退反进，往真火圈中冲去，剑匣开阖之间，无数炽烈剑气冲天而起，声势煊赫，向杨逊斩去！
玄机百炼剑匣法是以真气炼就一只剑匣，温养剑气，剑匣介乎法宝与神通之间，动起手来万剑齐发，令敌手顾此失彼，可谓是太玄派最为气魄堂皇的法门，但也有一桩短处，便是所需真气太多，往往万剑齐发一轮，便即真气告罄。
百炼道人证道纯阳，呼吸之间天地元气滚滚而来，本身剑术又以臻至神而明之的境界，才将短处弥补，一经出手，剑气满空，火光烛目，将杨逊的神通剑术也压了下去。
杨逊眼中一亮，自郭纯阳封山以来，外人已难窥太玄剑术之妙，今日邀斗百炼，也为一探二百年来太玄派究竟有何建树，纯阳之辈极难杀死，两位老祖不过小试手段，点到为止，但个中凶险，却仍令人挢舌难下。
烈火金光剑在少阳掌教手中发挥出十二分威力，无边真火中夹杂丝丝大日金光，游走不定，四下攒射，与百炼剑气实齿实牙的硬碰起来，竟是毫不相让！
百炼道人成就纯阳，抛却肉身，只留元神，那剑匣便是元神玄功变化，莫测来历，但终究不过是一人而已，杨逊却是手持一柄飞剑法宝，先天占据上风，却也不会抛却烈火金光剑，自曝其短，斗法动手，谁人给你公平？好在百炼剑匣法爆发之力强横，百炼道人一时还不露败象。

第八百五十一章 九头平海
应寒剑见两位纯阳老祖竟先动起手来，不禁呆了一呆，随即大喜，他们自家内讧，总比携手抢夺孽龙要好，暗暗吩咐寒蕊：“你将法力注入玄冥旗中，助我一助！”寒蕊不敢不从，忙将法力注入头顶大旗之上。
凌冲身在大旗寒光之外，瞥见应寒剑鬼鬼祟祟从怀中取了一面符诏出来，暗暗用真气一喷，那符诏化为一点灵光，泄入囚龙大阵阵法之中，问晦明童子道：“你能瞧出那符诏的来历用处么？”
晦明童子乃是符箓之道的大行家，懒洋洋道：“那符诏是一点枢机所化，必是催动囚龙大阵的密钥，便于那贼小子操控这座大阵！”
凌冲暗生一计，肉身一抖，洞虚真界化为一点灵光钻了出来，阴神之身亦自起身走出眉心，噬魂幡抖动，将肉身收入，大摇大摆往大旗寒气之内望去。
应寒剑非是有勇无谋之辈，那符诏是乃师所赐，能激引大阵威力以为己用，先前作出色厉内荏的模样，不过为了拖延一番。这座大阵汲取孽龙法力多年，早已功行圆满，只差一点激发，便可化龙飞去！
百炼与杨逊两个兀自斗法不休，法力含而不吐，偶有余波扫过，震得四维，冰缝之下的空间摇荡不休，亘古不化的坚冰受两股法力来回摩荡，变得软绵如粉，簌簌而落。
应寒剑目中透出冰冷之色：“下界危机四伏，怪不得师傅向老祖求来玄冥旗给我护身，这些土著不知本门神通，等我将孽龙元神炼成法宝，再来发落你们！”
足下重重一点，囚龙大阵登时发动，无数道细如雨丝的丝线发散开来，争先恐后缠绕在孽龙肉身之上，虚空之中立时有道道龙吼之声传来，隐含愤怒肃杀之意！
龙吼之中一个声音突兀传来：“应啸！我与不共戴天！”孽龙颔下龙珠光华大放，一条赤条条元神驾驭风雪冲将出来，龙首狰狞，龙目死死盯着应寒剑两个，露出切齿刻骨的仇恨之意！
敖震元神寄居龙珠之中，受阵法禁制，不得回归肉身，吃应寒剑催动大阵，被生生拘禁出来，见是玄冥一脉正是分外眼红，张开满是利齿的龙吻，就欲一口寒气喷射出去！
应寒剑哈哈一笑，手指敖震喝道：“孽障！事到如今，还要顽抗？还不速速死来！”向玄冥壬癸旗一指，大旗之上分落一条水流，如天绅倒悬，正压在孽龙元神之上，势如巨岳，将敖震元神压得一沉，再不能张牙舞爪逞凶。
囚龙大阵毫光闪烁不定，发出无量吸力，敖震一惊之下，元神龙尾竟被大阵吸入，立时融为一体，敖震发出震天价大吼，满是惊惧之意！
应寒剑哈哈大笑，玄冥旗又有数条真水垂落，将敖震元神一点一点逼入大阵之中，只要元神入内，便大功告成，天王老子来了，也自回天乏术。
当此生死之时。敖震龙头一摆，大喝道：“九头！平海！你们两个还要看热闹不成？真要毁了老子，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应寒剑听闻，心下一突，更加加紧炼化孽龙元神。冷不防一条长大黑影自虚空蹿出，狠狠拍在玄冥旗所发寒气之上！那黑影有数十丈长短，隐见是一条巨尾模样，满生倒刺。
玄冥旗寒气吃了这一拍，当即摇动，有了破裂之兆。应寒剑叫道：“何方妖孽暗算！”阴暗之中飞出两位妖圣，当先一位身披黑袍，将全身罩住，只露出一张满是鳞甲的面庞，身后一团阴影之中，隐约一条长大巨尾摇摆不定。
另一位却是作人族富贾打扮，遍身的珠光宝气，背后亦有九条阴影伸缩不定。两位妖族齐齐一笑，黑袍的平海大圣对孽龙元神道：“早劝你舍了肉身，我等自会搭救你元神出来，如今劫数临头才肯伏低，却是何苦来哉！”另一位九头妖圣声如蛇嘶，冷笑道：“这厮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姬冰花一见二人，心头雪亮：“孽龙经营多年，果然与北冥中的妖圣勾搭上了！”来的九头妖圣与平海大圣乃是北冥中有数的妖圣，道行精深。姬冰花执掌玄女宫，也没少与他们打交道。
九头妖圣元身乃是一条九头海蛇，平海大圣则是一头上古鳄神，二者俱都嗜好血食，没少祸害北冥生灵。敖震必是将自家肉身作饵，引诱他两个前来助拳，不过两位妖圣亦非省油的灯，非等到敖震受大阵祭炼，惊惧不已时，才肯出手。
九头妖圣见了姬冰花，笑嘻嘻施礼道：“原来姬掌教也在此，却是久违了！”抬头见百炼与杨逊之间剑气横流、金火四溢的景象，一双狭长阴冷的蛇目中透出几分忌惮之色。
平海大圣性子粗莽，不管其他，嗡声道：“敖震！咱们可说好了，我们弟兄助你脱困，你将肉身拿来酬谢我等！”说话之间，敖震元神后段已然被化入囚龙阵中，急忙点头道：“不敢反悔！速速动手！”
九头妖圣拦住就要动手的平海大圣，阴声道：“敖震，你且对大道发个毒誓来！”敖震元神面色大变，强忍囚龙阵吸力，只得张口道：“大道造化在上，若九头与平海两个将我元神救出，我愿以元身为酬，绝无反悔！”
九头妖圣满意点头，这才道：“动手！”到了长生级数，绝不轻易立誓，所发誓言烙印虚空大道之中，敖震对大道起誓，也不必说甚么若违誓如何如何，真敢违誓，最后下场定然惨之又惨，因此九头妖圣才放下心来。
平海大圣早就不耐烦，背后虚影中巨尾又自抽出，此是他元身的鳄尾，坚固无伦，堪比法宝，夹带无穷劲风，又是狠狠一拍！
玄冥旗寒气连吃两击，终于被破开一条缝隙，敖震一见大喜叫道：“快来救我！”两位妖圣正要动手，原本正在酣斗的两位玄门老祖忽地齐齐罢手，落将下来。杨逊呵呵一笑，说道：“巧了，我等也瞧上了那条孽龙之身，两位道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罢？”
百炼道人板着脸道：“此宝与我有缘！”四位长生老祖相互对峙起来，敖震暗暗叫苦，应寒剑见机不可失，向玄冥壬癸旗躬身一拜，叫道：“请老祖出手！”

第八百五十二章 龙尸到手
玄冥旗上登时寒流滚滚，龙蛇乱舞一般狠狠压落，敖震惨哼一声，大半元神登时给压得挤进囚龙阵中，只剩一颗硕大龙首在外，龙须摇摆，状甚惶急！
九头与平海两位妖圣乃是玄阴级数，四位老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卯足气势，周遭风云激荡，谁也不肯先行出手。敖震再也忍耐不得，正要大叫催促，就见应寒剑又取了一面小旗出来，高只三寸，玲珑可爱。
应寒剑一口真气喷在旗上，躬身叫道：“万事已备，请恩师出手！”那小旗迎风一涨，化为三丈高下，内中走出一道人影，着冰蓝道袍，头戴纯阳冠，一双眸子精芒四射。
敖震见了那人，登时鼓勇而起，目中如欲喷火，叫道：“应啸！”满是怨毒之意。那人正是玄冥老祖首徒、应寒剑之师应啸，但只是一缕虚影藏于小旗之中，冷冷瞧了敖震一眼，一只手掌当头按落！
这一掌大可及天，一声闷响，竟生生将敖震龙首按入囚龙阵之中！整条孽龙元神入阵，囚龙阵登时圆满，无数法力汇聚，向内坍缩，演化为一点流光，被应啸虚影捉在手中。
灵光中不时传来敖震又是惊恐又是绝望的怒吼，但渐渐微不可闻，应啸虚影绝不迟疑，将灵光往旗上一推，虚影也自跨入旗中。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四位老祖还未反应，已然完事。以囚龙阵炼化敖震元神，再融入大旗之中，作为法力中枢，三丈大旗登时光华大放，宝光瑞氛层层荡起，无数天蓝色法力在旗面之上游走不定，数息之间终于归于平凡，成了一杆宝蓝色大旗。
应啸真身下界艰难，将一缕元神藏于所炼小旗中，安然潜入轮回世界。他在敖震身上布局多年，终于到了收获之日，可怜敖震本是太古天龙之属，当年也曾与诸天神兵大战，终究虎落平阳，遭此大劫。
应啸仿效乃师玄冥老祖，也炼了一杆大旗，有敖震的纯阳元神坐镇，此宝一跃而成法宝级数，按着他的谋划，下一步该当将此旗与孽龙肉身合炼为一，自可再进一步，威能不在乃师的玄冥旗之下！
应寒剑见乃师的天龙旗终于炼成，因有天龙元神坐镇，就算不与肉身祭炼合一，威力也远在一般法宝之上，大喜过望。那天龙旗光华褪去，落入他掌中，似乎应啸的一缕分神只是为了祭炼此宝而来，宝旗成就，分神法力亦已垂尽。
应寒剑是脱劫级数，能勉力操御此宝，将大旗一展，就要将孽龙肉身收取，任由旗中法力慢慢渗透祭炼。冷不防数条阴影化为长鞭，阴狠抽来，迅捷无伦。
应寒剑大骇，忙用天龙旗护身，顾不得收取孽龙肉身。阴影长鞭正是九头妖圣所发，两位妖圣都将自家元身当作法宝运用，别有一番威力。
平海妖圣将身一摇，背后现出一张阔然巨口，往寒龙肉身吞去！不防一圈火光金芒飞起，将巨口周遭阴气尽数焚去，露出半截长大的鳄神元身，獠牙豁口，狰狞凶恶。
杨逊将剑光一圈，好整以暇道：“想抢龙尸，问过本座了么？”平海大圣大怒，鳄神之身自虚空中蹿出大半身，妖风劲急，向杨逊狠狠咬去。
另一旁百炼道人元神化身显化剑匣，搅动无边赤红剑气，也将九头妖圣拦住。九头妖圣亦非好脾气的，将元身显化，却是一条九头妖蛇，九颗头颅蛇颈交缠，进退如电，化为条条虚影，与百炼剑气都在一处。
四位长生老祖放对，非是方才百炼与杨逊那般点到为止，而是全力尽出，神通肆意挥洒，法力浩瀚如潮，冰缝之下虚空抖动，几乎要被生生打裂开来！
应寒剑见势不妙，将天龙旗一抖，加紧收取孽龙尸身，就见一位面容阴鸷的修士蓦地跳将出来，将手中一杆小小妖幡一摇，顿觉天旋地转，道心浮动，不由大惊失色。
他在上界从未见过世上还有噬魂劫法这般诡异狠毒的魔道法门，但曾与魔道修士作战，心知中了魔法暗算，心神被制，忙用天龙旗守护自身，这才好了些。
便这般耽误片刻，再回头时，惊觉孽龙肉身竟已踪影全无！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应寒剑后背寒气直冒，孽龙肉身有失，应啸必要大发雷霆，说不定小命不保！
叫道：“好盗宝贼！”一口本命精气喷出，催动天龙旗，旗中慢吞吞游出一条长大黑龙，正是敖震元神，双目呆滞，已是受了旗中禁制炼化。
应寒剑一直敖震喝道：“速速寻觅你的肉身下落，找出盗宝的贼人！”敖震双目中略有挣扎之色浮现，终于还是屈从于禁制之力，张口一声低吟。龙吟之声四下浮荡出去，掠过重重虚空。
孽龙元神与肉身同源而生，互有感应，若是肉身还在左近，必有异象。谁知龙吟半天，全无动静。应寒剑没了法子，只好一指那魔道妖人：“与我将那妖人拿下！”
那阴鸷道人正是凌冲阴神，用噬魂劫法晃了应寒剑一下，阳神却趁机暗用洞虚真界将孽龙之身收了进去。洞虚真界广大，收取一条数十丈的天龙也不在话下。
四位老祖动手，花团锦簇之间，最大的好处却被凌冲得在手中。一点灵光落在阴神脑后，敖震元神蒙昧受制，只得听从应寒剑之命，一声低吟，张口吐出一挂冰寒霜气，冻结万物，凌空激射而来。
阴神将噬魂幡抖了一抖，晃得应寒剑又是昏沉无匹，连带天龙旗也操控不灵，趁机将身一转，眨眼不见。正在激战的四位老祖见龙尸无踪，皆是一愣，不由自主停手罢斗。
两位妖族气急败坏，图谋龙尸非是一年两年，好容易挨到敖震元神沉沦，龙尸无主，转眼被人摘了桃子去，是可忍孰不可忍！九头妖圣九条蛇颈来回往复，只在虚空之中嗅探，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平海大圣便会一口咬去！

第八百五十三章 围杀妖圣
杨逊面色阴沉，一语不发，烈火金光剑发动，火圈金芒四下发散出去，也自寻觅“盗宝”的贼人。龙尸一去，他的大半谋划皆要落空，不由得这位素来淡定的少阳掌教不怒。
一时之间，数位长生老祖神念交织，神通并发，将虚空之地一寸一寸的搜索开去，忽有一股冰寒法力飞来，柔韧如水，与诸老祖神念一碰即收，正是姬冰花，只听她说道：“贫道对那龙尸并无觊觎之心，几位在此公干，暂且告退！”
杨逊皱眉不语，平海大圣喝道：“且慢！龙尸刚丢，你就要走，岂不是做贼心虚？让老子好生搜一搜！”伸出一只大手作势欲抓！
姬冰花呵呵一笑，俏脸上满是冰冷之色，掌中冰魄寒光剑猛然一爆，七色剑光升腾，如静夜流萤，星星点点，美轮美奂，但至美之中却杀机隐现！
平海大圣是个浑物，想到便做，竟当真大手抓来。姬冰花周身剑光登时飞散进击，与平海大圣斗了一记。玄女宫地处北域，门中皆是女子，又只收人族入门，与北冥妖族素来不睦，姬冰花上位以来，也不知与几位妖圣斗过几次。
那些妖圣本就不多，又习惯了各自为战，双方动手不过相互试探，并非要灭对手满门，前些年玄女宫尽可支撑得住。但大劫将临，北冥大妖渐有联手之势，玄女宫压力增强了数十倍不止，姬冰花颇有捉襟见肘之感，也更坚定了举派搬场的心思。
本来便无后顾之忧，平海大圣又启衅在先，还有甚么客气？冰魄寒光剑迸发绝世剑光，将平海大圣圈入其中，恶狠狠厮杀起来！
姬冰花虽是女流，但剑术丝毫不弱须眉，尤其以冰魄寒光剑施展剑光分化的无上剑术，剑光展开，如同一座光幢，虚实相生，分合进击，几招之间便令平海大圣有顾此失彼之感。
妖类成道艰难，不似人族间师徒传授，大都只靠天授自悟，亦缺乏炼宝的神材，因此许多妖圣成道之后，选择将元身加以祭炼，威力也不亚于一般的法宝。
平海大圣怒吼连连，身后元身神出鬼没，与姬冰花缠斗。九头妖圣瞧不下来，九条阴影伺机而动，却见百炼道人显形出来，手托玄机剑匣，牢牢挡在中间。
九头妖圣嗤笑道：“早听说姬冰花是郭纯阳的姘头，原来当真如此，你太玄派……”话未说完，百炼道人性子冷峻，玄机剑匣大开，无数赤红剑气飞舞而出，竟是连说话都省了。
这一次四位老祖大战再起，杨逊也不好意思插手，冰缝之下被连番大战余波搅得一塌糊涂，灵气紊乱，再也寻不到盗宝贼的丝毫蛛丝马迹，不由一股怒气直冲天灵。
凌冲暗送一口气，姬冰花有意无意挑动平海大圣动手，间接隔绝了杨逊神念搜索，但周遭灵气虚空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般，不好冒然逃命，阴神一转，与阳神缩在生死符之中，静候时机。
几位老祖都打出了真火，不管不顾，四周渐有脆生声响传出，却是冰盖被法力辐射，逐渐断裂，在场的诸位老祖却绝不在乎。终于冰盖冰岩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崩塌！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一大团烟尘冰屑成了一条石柱般，自冰缝中冲天而起，搅动无穷。狂风卷积，夹杂无数杂物碎屑，四下狂飙，狂澜惊世！
五道身影自地下先后飞出，依旧争斗不停，各色神通如正月烟花般闪个不停。百炼道人一声长啸，喝道：“杨道兄，可有兴趣与老道联手，发个利市？”
杨逊本是袖手旁观，一脸的火气，心头一动，问道：“如何利市？”百炼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两头妖物的元身亦是难得的宝材！”
杨逊念头转了一刹那间，大笑道：“便是如此罢！”烈火剑光剑化为一道通天剑芒，悍然插入战团，竟是不顾面皮与百炼联手起来！
九头妖圣被两大玄门老祖夹攻，立刻左支右拙，叫道：“平海！速速联手一处，去寻其他道友！”九条蛇头再也藏身不住，自虚空中探出，头颅之中窜起无边魔气。杨逊一见，喝道：“虽是玄阴，到底聊胜于无！”更是加紧攻势。
平海大圣见势不妙，几次欲与九头妖圣汇合，都被姬冰花以强绝之姿挡了回去，两位妖圣暗暗叫苦，偏偏三位玄门老祖个顶个的剑术高超，杀力惊人，只杀的汗流浃背，也逃脱不出。
九头妖圣猛一咬牙，喝道：“分头逃命！”九条蛇颈纵起无穷妖风魔气，护住元神，径往东南投去。平海大圣一见，将身一滚，也自现了元身，但见一头高有十丈的庞大鳄神，摇首摆尾往东北方向逃窜。
三位玄门老祖想也不想，分头追袭，就见五条神光一闪即逝，冰缝之下兀自有隆隆闷响传出，滚荡不休，却是冰盖塌陷，连锁反应之下，方圆万里的冰雪厚土俱都抖动震荡起来！
蓦地又有一点灵光穿破地表，却是一面玄冥壬癸旗护住应寒剑与寒蕊两个，应寒剑手持天龙旗，面色阴沉。此次跨界而来，可谓出师不利，虽说炼成天龙旗，却失了敖震肉身，罪过不小。
寒蕊面露惧色，问道：“不是说这处小世界不过是轮回盘一小块残片所化，道法衰微，怎得会有这般厉害的剑修妖类？”应寒剑道：“我哪知道！你我修为不足，还是韬光隐晦，好在有玄冥旗在手，等闲的长生老祖也奈何不得我们，还是遵师之命，潜伏下来，等师傅与老祖降临罢！”
正说之间，一点符光透出，正与应寒剑照面，内中是那面容阴鸷的少年，怀抱一杆妖幡，应寒剑见了，心胆俱寒，不等那人摇动妖幡，已操控玄冥旗一溜烟逃走。
玄冥旗是水行之宝，对针对神魂的魔道功法防御不强，应寒剑又不能运用自如，还不如一走了之。凌冲用阴神之身吓退应寒剑，嘿了一声，四处张望一番，自语道：“百炼师伯与姬自然不用我操心，还是回玄女宫静候罢！”

第八百五十四章 祭炼龙尸
长生老祖厮杀，法相级数去了便是送死，不如尽早脱身。应寒剑两个有玄冥旗与天龙旗在手，自保无虞，靠着噬魂劫法纵能摇的应寒剑五迷三道，也无甚用处。至于应寒剑接下来要做甚，凌冲也懒得去管，反正这方世界已乱的不像话，不在乎上界玄冥派再插一脚。
飞至玄女宫外，见七色霞光兀自逡巡不已，撮口送了一丝声音入内，不旋踵间程素衣飞来，将他引入宫中，问道：“怎得如此之快？家师呢？”
凌冲将孽龙之事说了，隐去龙尸落入他手，提到姬冰花三个去追杀两位妖圣。程素衣倒不担心乃师安危，叹息道：“那敖震当年亦是纵横宇内响当当的人物，想不到一步棋差，别人囚禁至今，连元神都被强行拘去炼成了法宝，所以我等修道之人，万不可逆天而行，否则必有灾祸呢！”
凌冲心知她是借敖震下场点醒自家，莫要依仗玄魔兼修，自以为得计，道高魔更高，须要谨守本心才是。她不知其中曲折，更不知郭纯阳的算计，凌冲唯有默然以对。
程素衣见凌冲不语，点到为止，亦不会深言，忽然神色一动，说道：“是高师妹出关了！”只见两扇殿门大开，一位高挑女子遍体寒气如霜，移步进来，正是高玉莲。
她本是满面喜色，修成婴儿出关，先来参谒恩师，迎头见到大师姐与一位少年立身一处，微微一愣，旋即目中寒芒一闪，淡淡说道：“原来是你！”
凌冲颔首道：“是我！高小姐修成元婴，今后纵使肉身被斩，魂魄亦可苟延残喘，当真可喜可贺！”高玉莲清冷的面上泛起一丝赤意，冷笑道：“你这厮还是如此牙尖嘴利，在我玄女宫中也敢这般放肆！”
高玉莲与凌家有仇无恩，凌冲当年便有杀她之心，被程素衣拦下，如今自然不好动手，侧目斜睨，冷笑道：“高玉莲，若是被我知道你与萧厉还有苟且，凌某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永不超生！”
高玉莲正待反唇相讥，惊觉凌冲如今道行竟是瞧不通透，暗吃一惊：“这才几年功夫，难道他的修为还在我之上？”一时之间新仇旧恨、忌恨愤懑，种种意念涌上心头，凌冲险些顺手丢出一道噬魂魔念，总算生生忍住，向程素衣道：“请师姐为我准备一间静室。”
程素衣以手扶额道：“也罢，高师妹，师傅出宫办事，要几日方回，等她老人家回转，你再来拜见罢。凌师弟，请随我来！”引着凌冲而去。
一间静室，凌冲端坐云床，晦明童子跳脚道：“老子用生死符的三根符线打赌，高玉莲那小娘皮铁定想着如何暗害你，连太乙飞行符都不必动用！”
凌冲淡淡道：“瞧在姬前辈的面上，随她去罢，但若还敢怙恶不悛，自有飞剑取她性命！还是先瞧瞧那龙尸罢！”
洞虚真界之中，一头庞大如山的龙尸横陈戊土之气之上，一双赤红龙目栩栩如生，可惜没了半点生气。阳神细细打量，又分出念头感悟龙躯，摇头道：“那应啸下手真是歹毒，用阵法将太古寒龙肉身中的法力抽取出来，已然破坏了龙尸本源，加之元神离体，这条龙尸中所剩法力已是寥寥无几。”
太古天龙乃天生异种，元神肉身双双纯阳，两相叠加，方能威震九天星河。但应啸的手段更毒，将龙尸中根本法力抽取出来，等若釜底抽薪，龙尸没了与之契合的天生法力，筋骨皮肉虽也算难得之宝，却远非顶尖的宝贝了。
晦明童子也叹息道：“我若是被如此对待，只怕要恨死天下之人了！咦，似乎……”想起自家也是被尹济施展手段，抽取那尊天妖法力，才得以化生灵智，蓦地住口不言。
凌冲不去管他，龙尸中所生法力不足三成，俱是寒冰水行之属，须得好生思索如何炼成飞剑，免得浪费了这等天材地宝。仅此天龙之身，便可当得一大坨先天五行精气，尤其黑龙身上鳞甲，幽幽沉沉，光华内敛，试着以剑光照射，不能朗彻，却五曲十折，发散无穷，映的眉目皆碧。
晦明童子见他发呆，忍不住道：“百炼不是传了你玄机百炼剑匣法么？还犹豫作甚？”凌冲道：“玄机百炼剑匣之法是取先后天真火之意，以法力铸就剑匣，有无生有，煅烧元神剑气，与太古寒龙之气不合，须得改动一番。”
晦明童子点头：“原来如此！”凌冲意兴飞扬，昂然道：我“我有飞行符法在手，些许改动却难不倒我，只是太玄几门真传，我有缘接连到手，却不能从头修炼，只能截取一段一段，先天庚金剑诀如此，玄机百炼剑匣法亦是如此，真是可叹！”
凌冲思索三日，又用太乙飞星符法推算，终于确立祭炼龙尸之法，其实太古龙尸本身重逾山岳，只要挥舞得动，大可不必费事祭炼，抄起来抡头便砸就是。只是凌冲要的是寒龙剑，非是寒龙棍，只得老老实实从第一道禁制祭炼开始。
凌冲打定主意将龙尸炼成本命法宝，追随自家求道始终，不可不慎，蓦地伸手一指，无数剑光如雨，汇聚一处，化为一座小小剑匣，通体赤红如火，跟着霍然一变，化为凛凛寒意，哈哈一笑，将剑光所化剑匣化去，心头已有了成算。
凌冲要将整座洞虚真界作为百炼剑匣，以洞虚真气将龙尸祭炼通透，对敌之时将龙尸作为飞剑，催动剑气遥相克敌，万不得已时才会动用龙尸本体戳人砍人。如此一来，便不必顾虑百炼剑匣火性与龙尸水性相冲之事。
他先以真气游走梳理龙尸穴窍，将其中驳杂真气尽数驱除出去，连带也对龙族肉身理解极深。龙族天生穴窍比人族多出近乎三倍，加之肉身狼犺，天生所能熔炼的法力既多，自然变化无穷、神通无量！

第八百五十五章 回山
人为万物之灵，人身便是一小天地，最合修行。但与天龙一族相比，则要相形见绌。毕竟太古天龙乃是先天之灵，道孕而生，比人族后天不同，羡慕不得。
凌冲通过揣摩敖震肉身之秘，对天龙一族修持之道倒有几分心得：“若我证道纯阳，以长生道果入主龙尸之中，威力说不定不弱于敖震生时。”不过等他证道纯阳，已是不知多久之后的事了，想想便罢，不必挂怀。
祭炼龙尸为寒龙剑，非是一日之功，凌冲参悟玄机百炼剑匣法，参考其中法门，以太玄真气将龙尸之身草草祭炼了一遍，只生出一重禁制来，就已花费了半月功夫。
这一日心头一动，收功出了静室，迎面见程素衣走来说道：“两位老祖已然回返，请师弟随我拜见。”来至正殿，就见姬冰花与百炼道人对坐，姬冰花面有喜色，百炼道人沉默不语。
姬冰花开口便问：“你用了甚么手段收取了龙尸？”凌冲也不隐瞒，道：“弟子的洞虚剑诀已成就一方真界，以之收了龙尸。”姬冰花恍然道：“原来如此，洞虚剑诀竟能炼成洞天真界，看来这门剑术当在你手中发扬光大。那龙尸乃天地至宝，不亚于先天妙物，你要好生祭炼，不可荒废了。”
凌冲点头应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那两头妖圣如何了？”姬冰花掩不住喜色道：“杨逊那厮果然阴毒，与百炼师兄联手，将九头妖蛇打个半死，被我赶回一剑结果了！那厮与平海狼狈为奸，背后谋划，今日正法，大快我心！”
玄女宫也是受过北冥妖类的气，姬冰花觑准机会，联手围杀九头妖圣，可谓出一口恶气，虽说必会招致报复，反正玄女宫就要举派搬场，也不在乎那许多了。
随又颇为懊恼道：“可惜我全力刺杀，分不出手。百炼师兄又稍慢了些，大部分好处被杨逊劫夺了去！”所指是九头妖圣的妖躯，妖圣之类肉身堪比法宝，人人见了眼热，以杨逊手段，将九头妖圣之身到手，不定会祭炼出甚么法宝来。
百炼道人摇头道：“九头妖圣是玄阴之躯，不合祭炼玄门法宝。我下手略慢，只切下两条头颅，已然化去其中妖性，门下也用它不着，便赐了给你罢！”
大袖一番，一道真气裹着两条蛇头飞出，凌冲大喜过望，忙收入噬魂幡中。两条蛇头在幡中现了元身，皆有十几丈长短，生的非蛟非龙，玄阴之气密布。
玄阴之物落在玄门老祖手中用处不大，但凌冲却如获至宝，百炼道人还贴心的将蛇头中妖圣遗留的妖性炼化，只剩精纯血肉之气，正是噬魂魔念最佳的饵食。正念阴神当先飞起，深入蛇头中汲取玄阴之气。
阴神粗略推算，两条蛇头所蕴法力雄厚，足可推动他修成待诏境界，刚渡过一重天劫，正是神虚气弱，得了妖圣肉身正是雪中送炭。
阴神汲取良久，整个都涨大了一圈，这才收功。七情魔念早已按捺不住，争先恐后扑上，汲取元气。等其饱食之后，阴神之身法力已然恢复如常，甚而还超过了法相境之时，指挥七情魔念重炼噬魂幡中洞天，修修补补，梳理此宝脉络。
“有这般充沛的法力之源，可将噬魂幡祭炼的更进一步，还可将噬魂老人的祭灵柱完全炼化！”渡过一重天劫之后，阴神已可称一劫宗师，可运使的手段何止多出一倍？
阳神收了蛇头，玄女宫之行已算圆满。就听百炼说道：“此行已然圆满，贫道还要带凌冲回山见掌教师弟，就此告辞。”姬冰花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留师兄。”
百炼道：“九头妖圣一死，虽可震慑北冥妖类一时，但夜长梦多，姬道友还需早些谋划。”凌冲此来，为玄女宫弟子拔除夺魂魔念之患，本欲趁机向姬冰花讨要些先天真水，祭炼洞虚真界。不过龙尸到手，镇压真界北方，先天真水便算折过了，再也念想，也就跟着拜别，跟随百炼而去。
二人出了玄女宫，百炼道人喝一声：“走！”驾驭遁光，将凌冲裹住，一道剑虹冲霄而去。纯阳老祖剑遁赶路自是迅捷无匹，数日之后，太玄峰已遥遥在望。
百炼道人不苟言笑，一路之上话也不多，凌冲阴神炼化九头妖躯，阳神推演玄机百炼剑匣法，有甚不懂便直言询问，百炼道人知无不言，暗暗惊诧。
凌冲初时问的尚在玄机百炼剑匣法的藩篱之内，渐渐脱出此概，变为如何与洞虚剑诀相合，以真界之力祭炼龙尸。他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推算精妙，往往语出惊人。
百炼道人腹笥极广，自也精通洞虚剑诀，但凌冲以推算出的法相境界法门相问，当真令其有耳目一新之感，叹道：“如此说来，若是洞虚剑诀修到极处，演化洞天世界，当居本门六大真传剑诀之首。”
数日求教，凌冲亦受益匪浅，剑光落在太玄峰上，二人直入掌教大殿，却见郭纯阳满面笑容，心情十分之好，笑问：“玄女宫之事办妥，那桩好处凌冲你也到手了罢？取出来我瞧瞧！”
凌冲当即将龙尸取出，鳞甲幽幽，虽是死物，但一股凶悍血勇之气不减。郭纯阳瞧了一眼，笑眯眯道：“敖震自作孽，劫运如此，谁也搭救不得。当初你舍了那道还幽寒水在天星界，这条龙尸也足可抵过了。此乃世间瑰宝，修道人梦寐以求之物，本门中也唯你能有手段祭炼。”
太玄门炼器之道乃是火性，与龙尸之气不合，凌冲身负噬魂劫法、洞虚剑诀、太清符术，每一门传承中皆有祭炼法器的法门，包罗万有，确是最合祭炼龙尸之人。
凌冲道：“多谢恩师厚赐，弟子参考百炼剑匣法，打算将其与洞虚真界祭炼一处。”将心头构想说了。郭纯阳不置可否，道：“立意倒还过得去，要祭炼此物还要靠你的修为精进方可。”

第八百五十六章 再临天星界
郭纯阳不曾否定，总算凌冲所思之法对路，但也未出言指点。凌冲道：“弟子胆大妄为，取了平帝的脑袋，闹得天下纷乱……”
郭纯阳冷笑道：“你也知道胆大妄为四个字？罢了，平帝之死是他咎由自取，张守正的仇天下间也唯有你能报的理直气壮，平川直入。倒是陈紫宗还要重谢你一番，没你一怒屠龙，哪来的他把持大宝，拥立新帝？”
凌冲问道：“陈师兄以身入局，不知是出自恩师授意，或是大师伯之命？”郭纯阳微微叹息：“各人自有缘法，此事是你大师伯授意。”
凌冲见他不愿多言，知趣不问，转过话头道：“不知叶师兄渡劫如何了？平帝之事弟子也要与张亦如师侄说上一声才好。”
郭纯阳伸手一指，大殿之上烟云变换，风物迁移，映照出滚滚血浪，一株太阴火树傲然而立，有七色劫云环绕，瞧不通透。
凌冲凝目望去，隐约可见劫云之中，火树之上盘坐一道身影，孤峻峭拔，正是叶向天。脱劫之境共有九次劫数，也分不清如今到了哪一层劫数。
九重天劫，每一劫皆有不同，一重强过一重，也不知叶向天到了第几重劫数，不过有郭纯阳看顾，当是无事。
郭纯阳再一拂，劫云边上一角散开，却是张亦如立身火树枝丫上，周身气机稳固，看来这些时日观摩恩师渡劫，得了许多好处，法力大进。
他抬头上望，正见凌冲在殿，忙即跪倒，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叫道：“多谢师叔为弟子祖父报仇雪恨！”已知屠龙之事。
凌冲坦然受他之礼，说道：“亦如，如今大仇已报你好生修行，勿要分心！”张亦如再拜，叫道：“请师叔放心！”郭纯阳手一挥，云雾散去，殿中恢复原状，已瞧不到劫云与太阴火树之象。
凌冲叹息一声，问道：“师傅，不知张阁老的魂魄可曾落入九幽地府？”似张守正这般人物，死后该当积善功升至天人道，但轮回世界轮回不全，九层冥狱无人统领，凌冲担心张守正魂魄落入，沦为孤魂野鬼。
郭纯阳淡淡说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不必多问。”凌冲不敢再问，说道：“弟子欲接家人来太玄定居，请恩师允准。”郭纯阳道：“此是好事，当然要准。不过你先要去天星界，寻杨天琪夺回钧天壶，分身乏术，我另派人去金陵接上凌家老小便是。”
凌冲大喜道：“多谢恩师！弟子这就手书一封家信，只要转交家父，必不会见疑！”郭纯阳道：“你去天星界要见机行事，不可鲁莽，极天宫的浩光老道功力还在杨逊之上，你要小心行事。”
凌冲应道：“是，弟子省得！”郭纯阳道：“我知你心头疑虑，自来修道大多囿于门中苦练，等要渡劫时才想起积累善功，你则不同，身兼两家之长，又有噬魂老人的因果在身，不得不奔波一些，否则劫数难消。”
百炼道人一直默然不语，忽然说道：“听闻赵乘风几个还在天星界中，你此去可照拂一二。”凌冲领命。郭纯阳道：“天星界是我定下的太玄道场，万不可有失，你要用心经营！时候不早，这就去罢！”
大手一挥，凌冲只觉眼光一花，已身在太玄峰下。忽然想起沙通那厮，自东海一别，久未相见，兴起之下先去他存身的那片大湖中瞧瞧，却见莲叶凋敝，湖中寂然无声，呼唤几句也无人答应，想是不在。
摇了摇头，晦明童子窜了出来道：“天星界你要如何去？”凌冲道：“自是再入九幽，寻空桑上人的洞府！”前次去天星界便是借了空桑上人威能，此次郭纯阳未曾明说，自然也只能去求那位大能。
晦明童子点头，两只小手狠狠一撕，裂破虚空，有阴煞之气透入阳间，正是开启了阴阳两界通道。凌冲一头扎入，眼前灰光一闪，已来至第一重冥狱。
晦明童子道：“前次空桑洞府是在第三重冥狱之中逛荡，这一次你用甚么法子去寻？”前次是空桑上人将各路青年俊彦投入天星界中，暗中却垂青于凌冲，赐下一粒虚空之种，也是凭了此宝才能修成洞虚真界，奠定无上道基。
凌冲至今不知那位神通广大的空桑老祖究竟意欲何为，连郭纯阳都语焉不详，练气士只奉行一条铁律，便是有借有还，亦即佛家所说因果，别人的宝贝不是那般好拿，但偏生还缺它不得。
愣了半晌，说道：“不必麻烦，山人自有妙计！”将洞虚真界放出，化为一点玄光沉浮不定，内中核心之中虚空种子发散出点点意蕴，入于虚空无形。
大约半炷香过去，忽然虚空震动，遍发清光，这一座浩然殿堂猛然越将出来，美轮美奂，散发无尽玄机，正是空桑上人所遗洞府。
凌冲也不入内，只躬身一拜，喝道：“晚辈欲再往天星界一行，请老祖行个方便！”天星界距离轮回世界太过遥远，就算长生老祖努力飞遁，也要数十年光阴方能到达，唯有借助号称虚空神通无量的空桑上人之手。
只是这位老祖是否还将眼光投注在轮回世界，肯不肯出手相助，却还是未知。好在片刻之后，空桑遗府之中起了一道亮芒，陡然击在凌冲身上。
凌冲还未反应，已然消失不见，紧接着空桑遗府也自一转，没了踪影。过得良久，才陆续有感应到虚空波动的妖魔寻到此处，只能两手空空，满面茫然。
凌冲只觉一会头上脚下，一会脚上头下，颠倒迷离，恰似噬魂劫法操控人心，变化无端。也不运功相抗，不知过去多久，等到头脑清明，眼前已换了一处世界！
极远处两团硕大无匹的星球相绕相转，恰如阴阳双子，正是天星界与地星界！故地重临，凌冲正要感叹几句，面色忽而大变，却见一大团阴云来势快绝，向他扑来，正是一丛域外天魔族群！

第八百五十七章 焚天魔火再现
那天魔生的人首兽身，乌压压有数千人马，个个手持钢叉，正是魔叉怪。此怪性喜群居，每只成年必然采炼铁精，炼成魔叉以为兵器。
凌冲一见大喜，叫道：“合该我发个利市！”眉心处一点幽光飞出，正是阴神之身，也不必演化噬魂幡，只将魔念分化，无影无形扑入其间！
阴神渡过一重天劫，法力神通已然无可测度，一手魔念侵神的功夫出神入化，那数千魔叉怪本是来势汹汹，忽然齐齐一顿，目中现出灵动之色，齐刷刷转过身去，往地星界飞去。
魔念沾染最高修为不过金丹的魔叉怪自是轻而易举，阴神现身与阳神使个眼色，化为一点幽光附于一只魔叉怪上，潜入地星界。前次来天星界着实惊险，七八位长生老祖混战，事隔多年，不知两界变得如何，须得先打探一番。
在轮回世界凌冲一直有所克制，不肯将噬魂魔念乱洒，如今到了地星界，遇上天魔之辈，再无手软，只恨不能将魔念分化更多。地星界玄阴魔气充斥，最合天魔繁衍，因此吸引无数天魔族群。
这群魔叉怪不过是巡游的小队，凌冲自其记忆中得知尚有一大部族群存在，总有数十万之多，为首魔叉怪乃是待诏级数，合族群之力，神通不在玄阴老祖之下。
阴神渡过天劫，元气损耗厉害，正需“进补”，尤其域外天魔自身杀戮无数，杀之不干天和，凌冲定了心思要夺其精血元神，颇有些“替天行道”之意。
一对魔叉怪飞行半日，落在地星界表面，地星界亦十分广大，魔叉怪占据的不过小小一块，却也有万里方圆，无数魔叉怪挤在一起，魔叉如林，魔气翻滚。
有时不由分说便斗上一场，往往非死即伤。域外天魔无有甚么仁义道德，唯有弱肉强食，落败的魔叉怪除了当场被杀之外，下次入侵天星界便会充当炮灰。
以凌冲脱劫级数的修为，噬魂魔念足可分化万千，数千魔叉怪混入族群之中，未几之间，亦有数万头被魔念沾染，自家却浑然不觉。
待凌冲将小半族群染化已毕，才有心思探寻那位待诏级数魔叉怪的所在。就在魔叉怪气息之地正中，一道魔气如狼烟冲天，凝而不散，正是族长所发。
凌冲瞧了半晌，叹了口气，待诏级数还非他眼下所能染指，好在他眼下手握大军，暗令操控的数万魔叉怪吞吐魔气，灌注己身。一时之间魔气如潮，化为绵绵细雨，滋养阴神。
魔叉怪吞吐的魔气也算精纯，却远比不上噬魂魔气，凌冲也不指望这些天魔的天赋魔法能将魔气精炼到哪去，好在有噬魂幡在手，滚滚魔气汩汩而入，经五大部件精炼，汇入化灵池中。
化灵池中炼化了三座万鬼阴池，吞吐之间魔气如练，再反哺噬魂幡，提升其禁制。阴神到了脱劫境界，噬魂幡亦可再度祭炼，只是到这般境地，要炼成新一重禁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噬魂幡中，凌冲阴神也自炼化九头妖圣的两颗头颅，妖圣头颅所蕴魔气比魔叉怪精纯太多，可惜玄阴级数的肉身坚凝非常，唯有以水磨功夫慢慢炼化。
这一修炼便是忽忽数日过去，阴神终于法力圆满，恢复到了巅峰之时，心头一动，自魔叉怪记忆中得知地星界近年来了一位大魔头，强横无匹，反手之间诛杀无数天魔，立下赫赫魔威。
吞星铁甲兽前次身披重创，不知躲在何处舔舐伤口，阴死气魔身死道消，最后一位玄阴老祖反水，只剩幽影刀魔之祖阴若独木难支，与那大魔头苦斗几场，皆落败而归，失了锐气，任凭其霸占了地星界魔气最盛的一处宝地修炼。
那魔头杀出来堂堂威风，魔叉怪老祖自然不敢招惹，连夜率领族群搬迁数万里，总算避开灭族之祸。那魔头占据魔地之后，潜修不出，但所居之处渐渐一股无边魔火透出地表。此火阴邪无匹，凡有天魔靠近，无论法力高低，皆被烧成灰烬，连元神也一并成了魔火养料。
一时之间，地星界中天魔魔魔自危，不少部族忍痛搬离那处魔窟，毕竟没了充足魔气修炼事小，被魔火焚身而死事大。魔叉怪族长曾冒死潜入那处魔窟万里之外，远远只瞧了一眼，便觉心神如焚，不敢深入，急忙退了出来，但手下带去的数千部族却死的七七八八。
凌冲阴神十分惊诧，忙翻找幸存魔叉怪记忆，终于在一只魔叉怪元神中“瞧见”那一股魔火，果然魔威惶惶，却是再也熟悉不过的焚天破狱魔火！
普渡神僧曾将薛蟒的一尊玄阴级数旱魃分身相赠，那旱魃便有一股天生焚天魔火，只是后来消散殆尽，连旱魃本体都受了重创。之后噬魂老人将旱魃之身讨了去，不知用甚么法子祭炼还原，但终究恢复不得那一身霸道之极的焚天魔火。
凌冲屠龙之前，特意去太玄九国取出噬魂老人留给他的一记后手，正是那尊玄阴旱魃之躯，可惜以阴神彼时阴神功力难以催动，其后郭纯阳出手挡住拂真道人，也就将此物置之不用。
想不到地星界中居然又出一位修炼焚天魔火的老祖，不禁联想到旱魃之身。旱魃之身就在噬魂幡中，凌冲也不急取出，依旧操控魔叉怪吞吐魔气，助自己修炼。
凌冲阳神横渡虚空，直扑天星界与地星界之间的天罡甬道。其间遇上数团天魔之属，皆是法力低微之辈，也懒得去杀，借剑遁而去。
天星界共有一十八层天罡大气，凌冲冲入甬道，自第十八重罡气下落，到最下一重罡气，已来至天星界中。天星界共有四大门户，分别为少阳剑派下院极天宫、苍海派、逍遥派与大空寺。
其中极天宫势力最大，独压其余三派，掌教浩光道人乃是杨逊师兄，道行精深，十分难斗。苍海派之长宿苍子身负宿疾，还是凌冲舍了一道还幽寒水，助其将养伤势。而赵乘风、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三个便托庇于苍海派，回转天星界，自要先去苍海派瞧上一瞧。

第八百五十八章 元元大归
十几年前初履天星界时，凌冲不过炼罡修为，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些便宜，如今他已算大神通修士，阴神阳神一暗一明，各有分工，加之噬魂幡、生死符在手，已可做那弈棋落子之人，稍稍左右天星、地星两界气运走向。
天星界比前次来时更见荒凉，无数平民百姓拖家带口，哭哭啼啼抛弃家园，扶老携幼赶往四大派庇护之地。半空中时有域外天魔横击扑掠而下，捉其凡人一把扔入口中，大快朵颐。
虽有修道练气士放出法器神通截杀，却防不胜防，加之练气士为数既少，只能眼睁睁瞧着域外天魔肆意屠杀生灵。凌冲皱了眉头，剑光分洒飘落，连斩数十群天魔。虽不能动用噬魂劫法的手段，但杀戮起来仍是切瓜砍菜，十分爽利。
一路无话，数日之后已至苍海派总坛之外，遥见护山大阵开启，元气层层激荡，更有无数宝光辉耀，堆积如塔。凌冲心头一动，以望气之术望去，见大阵之中一条沛然长河扭曲蜿蜒，又有一道青龙剑气满是生发之意，来回矫矢，更有一道佛光明灭不定。
长河乃是苍海派掌教宿苍子神通显化，青龙剑气自是逍遥门掌教无垢子元神化身，至于佛光自是大空寺主持元元和尚的佛门神通，只是时强时弱，元气波动极为剧烈。
凌冲暗吃一惊，元元和尚佛光涨退不定，分明是重伤之相，不能如意操控自身法力，正要去瞧个究竟，忽闻长歌当哭之声，似有无数人齐声大哭大喊，那一道佛光陡然放射无穷光华，却不刺目，反而满是温润和煦之意。
凌冲一声长叹：“元元和尚怕是凶多吉少了！”那佛光分明是回光返照之相，果然不多时佛光一转，化为一尊多头多手的金身，高有千丈，手中各持法器，每一张面孔上皆是祥和慈悲之意。
那金身正是元元和尚毕生苦修正果，此刻显化而出，发出宏大之声：“老衲修持多年，仗前人余荫，勉强感悟真如，今日缘法已至，即当涅磐。诸位道友不必相送，大空寺道统还望看顾一二。老衲去也！”
话毕那金身陡然散为无数金光，星星点点，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那金光若有灵性，于消散之前若有生灵得了，便能点化灵智，一心向佛。
凌冲忽感悲从中来，忍不住泛起一丝凄凉之意，尚是首次瞧见长生老祖身被重创，不得已大归而去，消散于天地之间。苍海派大阵之中陡然升起两位老祖，正是宿苍子与无垢子。
宿苍子叫道：“元元道友好走！”无垢子亦是满有戚色，摇头不语。元元和尚成道以来，一心护持大空寺道统，殚精竭虑，大空寺威名不堕，位列天星界四大派中，宿苍子与无垢子虽则不大感冒，却也好生敬佩。
原本前次一干轮回世界之人进入天星界，苍海、无垢、大空三派已有合流之势，共抗极天宫。但一位新的天魔老祖入主地星界，魔火肆虐，霸道之极。不知怎得，竟趁元元和尚在大空寺参悟佛法之机，猝施偷袭。
等到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个闻讯赶到，天魔老祖自退，元元和尚已身受重伤，金身残破，连元神也被魔火灼烧的一塌糊涂，唯有转世重修一途。
元元和尚本想将留下金身，为后辈弟子留下一桩机缘，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大空寺历代皆有真如老祖坐镇，无奈魔火霸道，侵染灵台，金身不保，勉强挨过三日，交代后事，终于道行消散。
元元和尚金身崩毁散尽，只余一道灵光，按理该当重入轮回，再生为人，转世重修。凌冲身畔忽有一道佛光冲天而起，漫空禅唱之间，如一道惊虹般裹住元元和尚元神，那佛光正是当初普济神僧所赠一面梵文金符所化，本拟在天京城中保他性命，不成想却用在了此处。
当初两道后手，全未派上用场，反倒在天星界中接连现出异象。佛光一起，轻柔如水，滋养元元和尚元神。元元和尚惊诧之极，举目望来，见是凌冲，合十作礼，说道：“多谢小友，有缘再见！”
这一次却是真的破空飞去，元元和尚元神受魔火煎熬，本该堕劫几世，才有超拔之望。有普济神僧佛光之助，可令其一灵不昧，转劫重来，省去许多苦功。
元元和尚元神飞走，当即惊动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个。两位老祖一起望来，凌冲凌虚御空，笑呵呵稽首施礼道：“太玄剑派凌冲，拜见两位前辈！”
苍海派中，凌冲与两位老祖对坐，不旋踵间一位中年道人入内，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修士，三人正是赵乘风与凤兮郡主、李元庆。赵乘风见了凌冲，大是开心，说道：“一别经年，凌师弟道行大涨，真是可喜可贺！”
凌冲略一打量，赵乘风身间竟有天劫之气，已是脱劫大宗师的身份，只不知渡过几重劫数，惊道：“赵师兄竟如此精进，真令小弟无地自容。”
赵乘风苦笑道：“天星界灵气充沛，修行极易，为兄也不过一时凑巧，只怕根基不稳，还要好生打磨一番道基呢！”天星界天罡大气充足，玄门练气士修行远较轮回世界为易，赵乘风也算厚积薄发，连破关隘，实是异数。
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两个也给凌冲见礼，多年不见，二人气质沉凝，练气修行心无旁骛，一改水火不容之态。几人相对落座，赵乘风三个这几年在苍海派中倒是颇受礼遇，并无窘迫之态。
宿苍子大笑道：“若非小友当年慨赠还幽寒水，老道焉能伤势尽复？小友可是老道的大恩人呢！”凌冲逊谢道：“晚辈不过借花献佛，算不得甚么大事。不知元元大师被何人所伤，竟被逼转世重修？”
提及此事，宿苍子与无垢子皆是一声叹息，将那御使焚天魔火的天魔老祖偷袭元元和尚之事说了。凌冲沉吟道：“元元大师一去，大空寺道统如何处置？”
宿苍子道：“那魔头重创元元时，连带将大空寺上下击杀了八成还多，剩下的多是些小沙弥。元元金身被污，不能传诸后世弟子，大空寺已是名存实亡！”大空寺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托庇于苍海派，但要再出一位真如老祖，却绝不可能了。

第八百五十九章 阴若来访
大空寺靠了一尊金身历代传承，才能真如老祖辈出，金身一灭，立时沦为二三流道统，再也不能返本归原。
宿苍子道：“元元和尚为人不坏，他的道统我们必要看顾，只是人力有时穷……”天星界佛法不盛，比轮回世界远差，若无大德主持，大空寺不过数十年便要消散。
凌冲问道：“那魔头为何偷袭元元大师？”宿苍子道：“我与无垢道友皆是一头雾水，唯有浩光那厮暗中勾结魔头这一种解释，但那焚天魔祖的道行已超出玄阴境界，不知浩光给了甚么好处，能令其出手。”
玄阴之上，与纯阳之上，到了那般境界，已无阴阳之分，信手为之，皆是道妙，浩光老祖不知许了甚么好处，令宿苍子百思不得其解。
无垢子道：“本来我三人联手，足可压制浩光，但焚天魔祖一来，元元又大归而去，天星地星两界玄魔势力颠倒，人人自危，只能先将三派弟子合拢一处，再做打算。”
宿苍子道：“为今之计，只有去寻那位老祖出手，对付焚天魔祖，才有几分指望。”凌冲知他指的是在天星界深处潜修的那位天妖老祖。
两界误以为那位天妖不过是玄阴级数，但前次一击之下，重创阴死气魔之举，令两界悚然。尤其天妖竟躲在天星界潜修，谁也不会再傻傻以为其是玄阴一派，若非故意伪作玄阴，便是已然超脱其上，能扭转阴阳。无论如何，要对付焚天魔祖，唯有那位天妖老祖出手方可。
凌冲为之默然，天妖与尹济之间纠缠纷乱，上次重创阴死气魔，成全生死符圆满，未必是安了好心，尤其其是如何从轮回世界脱身，躲在天星界中意欲何为，皆是未知。
问道：“我记得前次吞星铁甲兽受创，不知逃往何处，阴若也没了踪影。焚天魔祖既出，那两位可有踪迹显现？”
赵乘风道：“我等也自奇怪，吞星铁甲兽独来独往，行踪不明。阴若这些年亦是行踪飘忽，连幽影刀魔族群也不见一只，焚天魔祖将地星界强行据为己有，阴若只现身一次与其争斗，之后便没了消息。”
无垢子道：“可惜我等还想联手阴若，对付焚天魔祖。只是那厮动手太快，落败又太速，根本来不及联手！”宿苍子道：“就算阴若肯联手，也未必斗得过焚天魔祖，大家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正说之间，忽有一抹幽然刀气透过护山大阵，渗入静室之中。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位老祖同时暴起喝道：“谁！”虚空之中一声轻柔笑声：“方才你们还在谈论本座，怎得本座现身，又这般惊慌？”
宿苍子冷笑道：“阴若？你这手幽影刀气倒似又有进境，如此说来，焚天魔祖没将你打死？”一抹刀气显化为一位女性天魔老祖，正是阴若，周身刀意沉沉，冷笑道：“焚天魔祖想杀老娘，可没那么容易！不过元元一死，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无力抗衡焚天魔祖，下场未必比我等地星界天魔好到哪去！”
无垢子呵呵笑道：“阴若道友分身来此，非是逞口舌之利的罢？我等方才商议之事想来道友有所耳闻，请道友与我等联手，共抗焚天魔祖，如何？”
阴若冷笑道：“焚天魔祖何等神通，就算我与你两个合力，也未必斗得过他，何况你我魔玄不同，还要防备你们背后捅刀子！”
宿苍子冷笑道：“事到如今，道友还在胡思乱想？若不联手，迟早被其各个击破，那时悔之晚矣！”阴若笑道：“谁说我不肯联手？只不过不肯与你们联手，与浩光老道联手，倒不失为上策！”
此言一出，宿苍与无垢同时变了颜色，凌冲忽然长身而起，朗声笑道：“阴若前辈肯屈身来此，想来早有决断，何必咄咄伤人？极天宫全无信义，前辈与浩光联手，才要小心背后冷刀才是！”
阴若一双魔眼在他面上一转，娇笑道：“怪哉！你的身上似有我族气息，我可不记得幽影一族中还有你这位后辈？”阴若曾在凌冲阴神中种下一道刀气，以为控制，被郭纯阳顺手炼化，阴神阳神一体，察觉到些许残留之机，也不足为奇。
凌冲面不改色，说道：“哦？竟有此事？想来我曾研习过幽影一族的刀术，无意中沾染了些气息。”阴若一双魔眼上下打量，内中魔光闪动，凌冲坦然以对，全不改色。
一旁凤兮郡主与李元庆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凌师叔竟能在玄阴老祖面前面不改色，还侃侃而谈，这份定力委实厉害！”他们却不知凌冲自来已与多少位长生老祖打过交道，自然练出了一身铁胆。
阴若瞧了半晌，忽地笑道：“你这小辈倒有几分胆气，不错，我的确想与你们联手，但宿苍与无垢两个勇而无谋，怕是坏了大事，反不如你一个小辈看的通透！”
宿苍子与无垢子难得老脸一红，双双冷哼一声。凌冲道：“要对付焚天魔君，唯有集众人之力，不知前辈能联络上吞星老祖么？有其加入，才算事半功倍！”
阴若笑道：“我自有手段联络吞星，等其点头，便可下手围杀焚天魔君！”赵乘风插口道：“恕晚辈直言，同为天魔老祖，为何前辈对焚天魔祖恨之入骨，非欲除之而后快？”
阴若恨恨道：“那厮修炼焚天魔火，如今正要炼化地星界内核中一缕先天真火，若被其得手，等若断去地星界所有天魔生存之根，焉能不恨！”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宿苍子断然道：“如此正当联手除魔！”阴若一具刀影分身缓缓消散，临去时深深望了凌冲一眼，笑道：“等吞星那厮点头，我再来寻诸位商议动手之机！”
等阴若分身散去，宿苍子问凌冲道：“小友觉得阴若此举有几分真意？”凌冲断然道：“半分也无！她若静候我等上门，坐地起价，还算有几分诚意。但迫不及待来此结盟，可就暴露太多，此必是出自焚天魔祖授意！”

第八百六十章 空桑童儿
无垢子大惊：“何以见得？”凌冲摇头道：“域外天魔阴险狡诈，以焚天魔祖的手段，若非留下阴若有用，早就将其诛灭，哪轮得到她来合纵连横？不过此是晚辈片面臆测，但对其加以防备，总不会错。”
宿苍子点头：“不错！天星界人族与天魔厮杀无数年头，血海深仇，绝无化解余地，还是小心为好！但除了阴若之外，我等还能与谁联手，共抗焚天老魔？”
凌冲思索片刻，说道：“我去天星界内核中走一趟！”无垢子道：“可是去寻那一位前辈？”宿苍子皱眉道：“天星界内核之中藏有异宝，乃是开天辟地之时起孕育在天星界内部的星核，历来多位纯阳老祖皆曾欲一探究竟，可惜内核之中有无边先天真火包裹，纯阳之辈也无法存身太久，就此搁置。”
无垢子道：“不错，天星界内核中有先天太火，此火为开天辟地而生，虽属纯阳，但毒性炽烈，就算纯阳老祖也难以抵御。那位前辈能在内核中修炼，足证神通广大，但你可去不得！”
凌冲笑道：“晚辈自然不会前去送死，只在星核之外，瞧一瞧有无机缘见那位前辈一面。”宿苍子等人苦劝不住，也就由他。
阴若刀气分身出了天星界，直奔地星界而来。天星界有天罡之气护持，玄阴老祖若无要事，绝不肯轻易进入。阴若以刀气分身来去，已然损耗了一小半魔气。
刀气分身来至地星界魔火绝地之畔，正是焚天老魔潜修之处，叫道：“焚天魔祖！我已照你吩咐，假意与宿苍无垢两个联手！”
魔火绝地中阴火横流，魔气四溢，一个低沉声音在阴若分身脑中响起：“好！过几日你再去，说动他们来地星界暗算于我，之后你再反戈一击，便算大功告成！”
阴若道：“我才去投诚，他们绝不会轻易信任，怎会冒然前来偷袭？”焚天魔祖淡淡说道：“此事办成，幽影刀魔一族存续。办不成，连你一并抹去！”
阴若气苦，偏偏不敢顶撞，斗法输给焚天魔祖，被其以幽影刀魔一族存续为要挟，听命于他，要将天星界纯阳老祖一网打尽，不知为何先挑中了元元和尚下手。
阴若好死不死，又多嘴问了一句：“魔君杀死天星界一干纯阳老祖后，可是要对那一位下手……”话未说完，一道魔火神通自地底射出，这具刀气分身哼也没哼，被焚成了虚无。地星界之外一处虚空之中，阴若本尊端坐，忽地面色一白，元气损耗不小，冷笑自语：“看来果是如此……”
焚天魔祖将阴若分身打灭，正要继续潜修，忽然一道光华闪现，一位道人手执浮尘，信步而出，稽首道：“焚天魔君有礼！”这道人气度非凡，正是极天宫之主浩光道人！
焚天魔君本体不现，元神波动传来：“元元已死，你答应的好处何在？”浩光道人微笑道：“魔君果是信人，出手不凡，元元确已大归，老道好歹也是一教之长，自不会食言而肥！”
手掌一摊，掌心中一条小小长蛇，生有七条脖颈，虽是玲珑可爱，但一股滔天魔气却扑面而来，竟是在轮回世界新死未久的九头妖圣魔躯！
浩光老道感应四周魔火陡然强盛三分，暗暗冷笑，说道：“魔君是识货之人，此乃一位肉身成道的玄阴老祖魔躯，魔君若将之炼化，可谓十分大补，不知此物可还值得价钱么？”
焚天魔君哈哈一笑，声音中却全是冰冷之意：“极天宫果然守信，不枉我甘冒奇险，出手一回！不过此物似非完整，尚缺了两颗头颅！”
浩光道人道：“天地尚且不全，何况人事？若是此物入不得魔君法眼，老道再去其他合用之物。”焚天魔君忙道：“不必！将此物与我便是！”
浩光道人一笑，毫不迟疑将九头妖圣魔躯一抛，自有两条魔火穿出，勾连魔躯钻入地下。九头妖圣毕生法力全在魔躯之中，焚天魔君将之炼化，自是大补元气，远远抵过了出手击杀元元所耗。
浩光道人又道：“阴若的投名状如何了？”焚天魔君收了九头魔躯，甚是满意，“方才已去了，我命她隔几日再去，骗宿苍与无垢前来地星界，就便下手！”
浩光道人道：“唯有先剪除宿苍子与无垢子，方能腾出手对付天星界星核中的那一位。魔君可知那一位的跟脚？”天星界星核中那一位出手击杀阴死气魔，令浩光十分惊惧，这几年苦思对策，幸好这位焚天魔君降临地星界，才算有了几分指望。
杨逊要坐镇轮回世界，不克分身，浩光道人想到驱虎吞狼之计，利用焚天魔君对付天星界那一位，左右逢源。焚天魔君果然上钩，被他巧言蛊惑，先打死元元，再设计宿苍与无垢两个。
焚天魔君道：“那厮是天妖成道，元身不知，但天生水行神通，与我的焚天魔火相生相克，若能将其炼化……”浩光道人道：“魔君当可阴阳合一，踏破那一重关口了！”
焚天魔君不言，但绝地中魔火涌动，几乎透出地表。浩光道人以灵光分身而来，受魔火一逼，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如此，老道静候佳音！”分身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天星界，极天宫，浩光道人端坐练气，头顶一道云光飞入，哼了一声，吩咐身旁弟子长舟道：“去叫天琪来！”长舟领命而去，片刻间领杨天琪来见。
杨天琪比在轮回世界时道行大进，周身竟有天劫气息，竟已是脱劫境界，向浩光道人施礼道：“弟子拜见师伯！”浩光道：“天琪，你渡过一重劫数，法力温养的如何？”
杨天琪道：“托师伯之福，弟子已然无碍。”浩光道：“你渡劫之后，明了本来，如此你父的许多谋划方有几分指望。”杨天琪道：“弟子了知本我，方知前世竟是空桑老祖座下童儿，觉醒了几分前世神通，勉强动用空桑仙府几分神通，挪移虚空。”

第八百六十一章 天妖老祖 先天太火
浩光点头道：“不错，也亏得有你挪移虚空，方能将九头妖圣魔躯转来此界，说动焚天魔祖出手，你父亲也是算定此事，才敢抢先一步，将钧天壶夺来赐你。空桑上人的虚空神通非同小可，你觉醒了其几分道统传承，务要好生修炼，尤其将那钧天壶好生祭炼，日后还有大用！”
杨天琪自从被叶向天断去一臂，纵得神木岛乙木精气接驳完好，道心已然受损，加之乃父多年不闻不问，只将心思用在培育易靖之上，不免有所怨怼。
这些年发奋图强，一意苦修，修炼到了法相境界之后，竟被他觉醒了前生宿慧，记起自家前生乃是空桑上人座下童子，修炼虚空神通，因劫数陨落，连上官云珠前世亦是与空桑上人交好的一位上古仙子门徒，这才缘定三生。
杨天琪当下狂喜不止，当即潜入冥狱，用前生所学手段，召唤空桑仙府，竟被他侥幸得手。此时乃父杨逊忽然走来，说道早知他来历，如今返本归源，正可为少阳派放一异彩，命他借空桑仙府之力，转移至天星界中，助浩光道人一统天星界。
少阳派对天星界十分重视，引为新一处道场，万不容有失，杨天琪临去前，杨逊将钧天壶赐下，命他好生祭炼。钧天壶中自生世界，虽则跌落品级，仍是难得的虚空法宝。
杨天琪心结既去，道心宁定，到了天星界不久竟引动劫数，平安渡过，一举成为一劫宗师，信心暴涨之下，只觉舍我其谁，恨不能立时返回轮回世界，将叶向天打杀了报仇。
浩光指点他道：“那钧天壶乃前古至宝，奥妙无穷，你不妨多收些人种进去，教化调养，一方世界若人气兴旺，对你感悟此宝之妙大有好处。”
凌冲出了苍海派总坛，剑光幽幽，往天星界内核之中扎去。晦明童子小脸紧绷，说道：“真要去见那位么？”生死符强行抽取天妖老祖法力千年，才得孕育。虽说是尹济布置，但真要照面，说不定天妖老祖记起旧恨，随手给他一下，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凌冲忍住笑，正色道：“晦明放心，那位老祖若要报复你，便不会击杀阴死气魔，助你圆满了。等见了她，你莫要多言便是。”晦明童子蔫头耷脑，只得听从凌冲摆布。
凌冲来时曾向宿苍子与无垢子询问历代探寻天星界星核的纯阳老祖所留手札记载，得知天星界戊土大地深有数十万丈，星核便在最内之中。
据纯阳老祖推测，唯有境界远超长生之辈，方能靠近星核，借其中太火修炼，又或是将星核祭炼。太火产自先天，乃开天辟地时造物之力所化，但包运了天地初开时点点污秽之气，沉重杂乱，非大能之辈不能炼化，等闲长生老祖更是沾之即亡。
凌冲也未痴心妄想得见星核真貌，只求与天妖老祖取得联系便罢，剑光运起，往土层之中疾驰，又用道家喝令山石之法，一路之上土翻石滚，如地龙翻身，戊土真气潮动如浪，但越往内压力越大，数千丈之下凌冲已觉浑身发紧，法力运转也有了几分滞涩。
与他当年潜入东海海眼略有相似，不过触目处换成了无尽戊土之气，土层之下亦有生灵，大多油腻湿滑，又或软绵细长，十分有趣。
凌冲专心御气，与洞虚真界内外交汇，元气合容，果然压力大减，顺势已到了万丈之下。此处尚还无法感知先天太火之威，没奈何唯有继续下行，到了两万丈时，已不得不将晦明童子唤出。
有晦明出力，一幢符光清亮如水，映的四周皆碧，一口气潜入地下十万丈之遥，再往下连晦明童子也力有不殆。凌冲见差不多，真气转为太清玄始之气，藉由生死符本体发散出去，太清玄始之气之中又夹杂最为精纯的太清符意，就不信那一位察觉不到，又或视若罔闻。
果然一炷香功夫不到，一个清冷声音在凌冲耳畔响起：“生死符？尹济那厮的传人？你来作甚！”凌冲忙不迭道：“弟子凌冲，来寻前辈商谈共抗焚天魔君之事，请前辈赐见一面！”
那位天妖冷笑之声传来：“尹济负心薄幸，用阵法强行抽取我的法力，供养那小东西。你身为他的传人，还敢与我当面！”晦明童子实是怕极，大叫一声，便欲转身逃走，吃凌冲低喝了一声：“怕甚么！没得丢人现眼！”
晦明苦了一张小脸，不敢分辨。凌冲陪笑道：“前辈前次诛杀阴死气魔，成全了我这童儿，想来对生死符已无甚么恨意。至于前辈与尹济祖师之间牵缠纠葛，晚辈不便置喙，若是前辈念念不忘，大不了杀上九天仙阙，晚辈也乐见其成。”
天妖老祖哈的一声，说道：“你这后辈倒是有趣，居然将自家祖师卖了？”凌冲道：“晚辈的正宗师承乃是轮回世界太玄剑派，身负太清道统不过是尹济祖师的算计，不得不接罢了。”
天妖老祖道：“难得你一个小辈倒是看得通透。也罢，便见你一见罢！”凌冲只觉天旋地转，已然换了一处天地，面前是一座硕大无伦的火球，散发无尽光亮，竟是不可逼视。
隐约可见火球中一层一层的真火燃烧，最外一层色作赤红，渐次向内，色泽也渐转幽深，到最内一点已是深幽如冥狱，凌冲只瞧了一眼，就觉元神欲焚，忙别过头去，暗运洞虚剑诀，良久才好过了些。
那火球有数万丈高下，无时无刻不在放射无量热度，烧的周遭空间扭曲塌陷，正是先天所生的太古毒火。火球之外，一道身影孤悬，乃是人形之身，但被道道光华遮掩，瞧不清内中人的模样，自然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妖老祖。
凌冲待元神安稳了些，忙施礼道：“弟子拜见天妖老祖！”光晕中朦胧身影发出一声冷笑：“当我之面，还敢呼出一个‘妖’字？信不信我将你扔进太火之中，就算尹济现在下凡，也救你不得？”
凌冲苦笑道：“晚辈不过一时失言，前辈又何苦屡次恫吓？若是前辈真对晚辈不轨，晚辈自也反抗不得，但日后自有太玄派中高手来为晚辈报仇。”
天妖老祖哈哈一笑，说道：“你的师傅充其量不过是纯阳级数，还敢来寻我动手么？”凌冲小声道：“那可未必！”忽觉一双目光在自家身上打量，丹田微微一热，竟似被看穿了洞虚真界的所在。
天妖老祖声音传来：“好好的太清符法，被你修炼的不伦不类，还掺杂了虚空法门。咦，竟是一门开辟天地的剑术？到也有几分新意。哼哼，那位空桑上人果是选中了你，竟赠了你一枚虚空种子？须知拿人手短，他日后有求，你也不好不应了！”
几句话之间，已将凌冲根底看得明明白白，凌冲只坦然受之，毕竟这一位境界还在长生之上，有诸多灵异也不稀奇。天妖老祖越看越是奇怪，忍不住瞧了又瞧，凌冲一身所学实在驳杂，若是算上地星界的阴神分身，直如万花筒一般，偏偏每一门皆是惊天动地的镇派绝学，被他大杂烩般杂糅一处，全无滞涩之感，难怪以天妖老祖腹笥之广，也要大为瞠目。
天妖老祖与尹济一段情缘牵扯，太清道法自是如掌观纹，甚至尹济创设太清符术时，还曾向她问道。初见凌冲只觉其将太清符术修炼的不三不四，但细看之下，却是以一座微妙剑气洞天统御，太清法力散为星辰，当真是包罗万有，连穿过去现在未来。这等立意委实发前人所未发，高远深渺之极。
天妖老祖忽地惊叹一声，却是瞧见凌冲身中那一团后天阴阳之气，欲言又止，终于未曾出口。与凌冲懵懂不同，她可深知那一团黑白之气代表的寓意，这等天大隐秘，避之唯恐不及，还是莫要冒然插手的好。
凌冲道：“弟子以太玄剑术为基，兼修太清符术，欲以开辟虚空之道容纳万有，因发前人所未发，只能以太乙飞星符法步步推衍，如履薄冰，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天妖老祖沉吟道：“你身兼两家之长，太清符术已非本来面目，我也不能多做置喙。太乙飞星符法已是顶尖的推算法门，只是我观你尚未炼入甚么合用的星辰之宝，若能寻到当年太清门秘传的几件符宝，如太阳神符、太阴神符、周天星符，炼入飞星符阵，当可事半功倍！”
凌冲还未答言，晦明童子义愤填膺，跳将出来叫道：“太阳神符果是被郭纯阳那厮贪墨了！不然他给了你，就能汲取此地太火之力，还原七八分威……”话说半截，瞥见光晕中天妖老祖，又生生咽了回去。
天妖老祖自也瞧见了晦明童子，冷哼一声，晦明童子面色惨白，露出堪比嚎哭的笑容，小嘴咧开，又不知要如何套套近乎。
凌冲笑了一声，接口道：“我师傅何等身份，岂会贪墨区区一件法宝？童儿莫要胡说。前辈之意，是太乙飞星符阵尚能炼入其他符宝，吞吸星辰之力，使推算之速暴增么？”
天妖老祖冷笑道：“尹济真是废物！留下一个废物童子，连这等事也不曾告知于你么？太乙飞星符阵本就依赖星辰之力推动，更可由虚化实，当年太清门炼制诸般神符，便是要祭炼一座亘古未有的飞星大阵，此阵若成，震古烁今，可推算一切过去现在未来之事，比佛陀的佛眼也差不了多少。可惜尚未成功，太清门便已风流云散！”
蓦地暴怒起来，“尹济那个懦夫，只敢做缩头乌龟，躲在天界不下来，却令徒子徒孙送死！可怜那些大好徒弟……”凌冲听她谈及太清门旧日秘辛，忍不住插口道：“弟子只知当初太清覆灭，清虚道宗在背后出了极大力气，可否请前辈告知一二？”
天妖老祖长叹一声，淡淡说道：“此是太清之事，你只寻尹济去问，莫来问我！”凌冲唯唯诺诺，不敢答言。
天妖老祖道：“除此之外，你的两部道法看似归一，实则许多精妙之处尚未统合，遇上真正的高手，举手之间便可令你法力崩散，一败涂地。”
凌冲背后冷汗津津，问道：“前辈所言极是，这些年晚辈也在苦思对策。”天妖老祖道：“要将两门法力融会贯通，除功力融合之外，还有一招，便是于生死之间体悟！”
凌冲眼中神光一闪，沉声道：“前辈之意是要我寻对手厮杀，与生死之间体悟那一线灵光？”天妖老祖道：“地星界中天魔尽多，尽可杀个够，就怕你的神通不利。”
凌冲振衣一笑，说道：“晚辈入剑道时，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前辈金玉良言，在此谢过！”天妖老祖冷哼道：“自古轻言生死之辈既多，当斧钺加身，生死顷俄之时，却又痛哭流涕，懊悔不已。”言下之意，是说凌冲只会嘴上使力。
凌冲微微一笑，绝不辩驳。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间？正要向天妖献计，如何联手对付焚天魔祖，泥丸宫忽有一道剑光飞出，化为一位玄袍道人，笑眯眯的十分可亲，不是太玄掌教郭纯阳，又是哪个？
凌冲固然大吃一惊，天妖老祖护身光华也自抖动几下，问道：“你是何人？”此人分明以元神幻影之法藏匿于凌冲泥丸宫中，自家竟一无所觉，委实不可思议。
郭纯阳元神分身打个稽首，笑道：“老道郭纯阳，便是凌冲的授业师傅了！”还向凌冲眨了眨眼。凌冲浑不知师傅何时留下这一记后手，只好默不作声。
天妖老祖声音传来，满是忌惮之意：“你便是太玄掌教？不对！你的神通诡异，远非纯阳之辈能比，竟能瞒过我的灵觉，你究竟是何人？”
郭纯阳道：“老道乃玄门正宗练气士，立身持正，何来诡异之说？”天妖老祖不语，一时沉寂下来。郭纯阳浑不在意，眼光乱瞄，瞧见那一团先天太火，口中啧啧有声：“不愧先天之物，至毒至凶，好！”

第八百六十二章 坏水
抬手飞出一道符光，淡淡说道：“这太阳神符为师今日还了给你，免得被人家腹诽贪墨小辈的法宝！”晦明童子缩了缩脖子，暗暗叫苦，天妖老祖与他“有仇”，背后编排郭纯阳又被捉个现行，得罪两位老祖，实在是心下惴惴。
那符光炽热非常，精微之处与此间先天太火不同，更为精纯细腻，纯以大日真火炼成。天妖老祖隐身光晕之后，见了太阳神符，也有几分恍惚，似在追忆甚么。
太阳神符符光毫无阻滞，落入凌冲丹田洞虚真界之中，倏忽间与太乙飞星符阵中大日真符融为一体，轰的一声，凌冲元神微有恍惚，只觉太乙飞星符阵在太阳神符加持之下，无限扩张开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星宿列张！整座太乙符阵本是借假修真，以虚幻真符引动周天星力，太阳神符入内之后，登时有了几分生气，活泼泼、光灼灼，生出不可思议之变化。
按天妖老祖所言，太清门似在分头祭炼周天神符，融入太乙飞星大阵之中，成就古往今来第一推算神阵，可惜功亏一篑。这个思路倒极有用，可惜凌冲精力有限，无暇分身祭炼太清符宝，只能想想作罢。
阳神抬头仰望，太乙飞星符阵已是大变模样，无数星光点点浮沉，中央一团大日真火勃勃燃烧，散发光热，恰似真实世界中一轮金乌大日。
原本符阵以三垣、四相、二十八宿为基，如今则变为以太阳神符为中心，缓缓运转。晦明童子最是好事，忍不住飞身入阵，围绕大日神符看了又看，蓦地叫道：“这太阳神符精气流失殆尽，威力太弱，恰好此处有先天太火，火力本质一般无二，你可祭炼精纯，助太阳神符恢复旧观！”
凌冲心头一动，恰巧郭纯阳也自看来，吩咐道：“此处太火为先天妙物，正可用来祭炼太阳神符，只是太火中杂质太多，你须先用生死符精炼。太阳神符久经岁月，精气流失，能恢复几分要看你的功力道行。我与天妖道友有事相商，你自去罢！”
等凌冲兴冲冲而去，郭纯阳开口说道：“如今有一桩好买卖，稳赚不赔，不知道友有无兴趣？”天妖老祖道：“甚么买卖？”郭纯阳道：“暗算焚天魔君，将之祭炼为一件至宝！”
天妖老祖护身光晕抖动几分，讶然道：“焚天魔君的焚天魔火威力无穷，连我也要退让三分，如何暗算？”郭纯阳笑道：“道友的先天真水之力自能克制焚天魔君魔火，何必妄自菲薄？”
天妖老祖惊道：“你竟知晓我的跟脚来历？”其跟脚来历诡秘非常，唯有当年与尹济你侬我侬时，透露过一些，怎料竟被一个外人轻描淡写点破！
郭纯阳淡淡一笑，说道：“道友在地心处苦挨多年，不就为了汲取太火之精，水火既济，突破当下境界？”天妖老祖越发惊奇，心头也有几分警惕，默然良久，问道：“你究竟是谁？”
郭纯阳呵呵笑道：“老道郭纯阳，既是名字亦是道号，忝为轮回世界太玄剑派掌教。”天妖老祖摇头道：“轮回世界不过是轮回盘一道碎片所化，岂能容得下你这尊大佛？”言下之意，以郭纯阳的眼光见识，绝非轮回世界土著出身，说不得便是九天星河哪一位大能分身投影所化。
郭纯阳失笑道：“道友多虑了，贫道确是轮回世界出身，做不得假，此事多说无益。焚天魔君乃是一团先天魔火成道，并无实体，窃据地星界星核之中，欲将亘古以来便存的一团先天阴火炼化以为己用。若是被他得手，自能突破境界禁锢，从此九天星河任意遨游。但地星界没了阴火镇压，便要崩塌，无数天魔就此绝根……”
天妖老祖插口道：“玄门与域外天魔乃是死地，地星界崩塌，天魔死绝岂非好事？”郭纯阳道：“道友有所不知，我欲取天星界为太玄新辟道场，地星界崩塌，天星界亦会不稳，毕竟两界同源所生，恰如阴阳双鱼，缺一不可。再者传授门人弟子，不可令其骄奢淫逸，正可借用天魔之患磨练，不然能出甚么佳弟子来？”
天妖老祖冷笑道：“极天宫的浩光道人便是出自轮回世界，觊觎此界良久，也未能得手。郭掌教有何妙计，能令少阳派乖乖将此界奉上？”
郭纯阳笑道：“少阳派之事可延后再论，如今只说焚天之事。我那徒儿手中有一件宝贝，乃是旱魃魔躯……”天妖老祖亦是通透，闻弦歌而知雅意，接口道：“道友之意，是以旱魃之身诱焚天魔君上钩？”
郭纯阳悠然道：“旱魃魔躯难得，焚天魔君若知，必来劫夺，那时便是出手良机。我听闻太清门当年有镇神压魂之法，不知道友可曾习得？”
天妖老祖哼道：“尹济的道道皆在我意中！”郭纯阳道：“那便最好！只要如此这般布置，焚天魔祖难逃劫数。”天妖老祖心头惊诧，郭纯阳的算计极尽精妙，连她也未想到，若能成真，只怕真能暗算了焚天魔祖！
沉吟片刻道：“以道友计划，真有几分指望成事。但地星界几位玄阴魔祖、天星界三位纯阳老祖，皆是变数，该当如何处置？”郭纯阳胸有成竹道：“山人自有妙计！”
两位老祖阴谋算计，凌冲远远遁走一边，先天太火不可逼视，只能微用元神感悟，只觉火力精纯，并无甚么杂质。晦明童子现身出来，讥笑道：“你的境界不够，难能察觉太火中所蕴毒质。实则此火自太初演化，于开天辟地时沾染了重浊之气，因此能演化无垠厚土，孕育生灵。”
凌冲哼道：“莫说废话，快助我祭炼太阳神符！”晦明童子叹气道：“太阳神符是法宝，被灭了元灵，一文不值。我亦是法宝，却要为它出苦力，真真憋闷！”

第八百六十三章 炼符
话虽如此，还是乖乖现了生死符本尊，但见一道方圆数百丈的巨大符箓浮现于地心之中，表面有两道黑白之气，贯通生死、融汇阴阳，纠缠不休。黑白生死气之下，无数符线沉浮闪烁，勾勒出点点符窍，如九天星河，或呈螺旋之形、或肖星宫之意。
晦明童子十分得意，叫道：“这些年我也没闲着，已然将生死符祭炼的更加精妙，比当年灵江水府复苏之时，想去不可以道里计！”
生死符一起，便从先天太火之中汲取丝丝缕缕的金焰，经由其中符意符阵转化，祛除杂质，只余精纯火力。晦明道：“先天太火蕴含杂质太多，也恰因如此，方能聚敛五行之气，造就天星界这般世界。也唯有用我的本体方能承受住太火灼烧，好了，且将太阳神符祭出罢！”
不必他多言，凌冲早已阳神飞起，洞虚真界现世，微微展露玄机，但见无量星河高居其上，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宿分列四周，中央一团大日光华灼灼而燃，正是太阳神符所化。
生死符一抖，一道金焰匹练如线，射入太阳神符之中。太阳神符在当年太清门破灭时落入清虚道宗之手，被抹去元灵，另以秘法祭炼，成了一件法宝级数的傀儡替身。
凌冲所做便是以太清正宗法门将之重新温养，作为镇压太乙飞星符阵的中枢，有了此宝在，太乙飞星符阵终于摆脱只能用以推演的境地，化为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器！
真火如线，太阳神符受其滋养，其中禁制当即复苏开来。凌冲分出一丝念头探入符中，揣摩其祭炼的手段。太阳神符归属祈禳部之列，功能收摄大日真火，本身便是一切邪祟魔头的克星，念头游走一圈，暗暗点头。
清虚道宗亦有高人，未曾改动太阳神符根本禁制，只巧心加入些清虚道宗嫡传的符线勾连，登时将此宝变化清虚道宗弟子亦能催动之物。
凌冲自然毫无顾忌，念头激引太火之流在神符中游走一圈，噼啪声响中，将清虚道宗所下禁制全数焚去，太阳神符重又精纯如一。接着再以太清手段祭炼，真火点点滴滴流入，层层禁制之力发动，太乙飞星符阵中那团大日真火也有了几分凝实之感。
太火中的杂质乃是其他种种元气，先天后天混杂一处，被生死符隔离开来，又自吐出，初始真火一线，到后来太阳神符渐渐复苏，内中就似一个无底深洞，将真火尽数吸入。
晦明童子也自配合，加速精炼的手段，条条火龙经由生死符之手，灌入太阳神符之中。凌冲阳神也借此机会，重新祭炼神符。
太阳神符是法宝级数，内中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凌冲所要做的便是将三十六重禁制重新祭炼一番。太火之力无穷无尽，但生死符却不能无穷摄取，总有其极限。凌冲分秒必争，引领火力游走符线禁制。
好在太阳神符与太清法门契合无比，又无他人作祟，三日之后，已将前十六重禁制祭炼通透，勉强足够敷用。期间凌冲与晦明童子密谈，问道：“天妖老祖当年与尹济祖师究竟为何事反目？”
晦明道：“我哪知道？当年他们两个剪不断理还乱，偏不许别人说三道四，知道内情者大半被那厮一口吞了！”天妖之辈，神通天生，超脱生灵之上，视万族如粪土，吞吃人族当作血食之事屡见不鲜。
只是其后人族崛起，以柔弱之身，修成通天法力，上古几场大战之后，天妖大部陨落，余下也不得不藏身起来，隐居避世。天妖之中又有许多划分，如天龙、凤凰、麒麟等等，皆是天生神圣。凌冲出身轮回世界，自是极难见到，好容易遇上一个敖震还被灭去了元神，只剩一副龙躯。
金火横流，丝丝勾勒，太阳神符渐渐爆发无穷光辉，耀目生辉，亦有缕缕法力自大日光华中流向整座太乙飞星大阵，借其法力祭炼这座阵法。
七日之后，晦明童子已到极限，叫道：“不行了！我精炼太火已到极限，须得几日休整！”蓦地断去汲取太火之力，太阳神符滴溜溜一转，镇压太乙飞星符阵，由虚转实，符阵中星云流转，星光明灭，依循种种神秘轨迹而动，颇有几分阵图妙用。
凌冲叹道：“可惜我的道行不足以驾驭生死符本体，不然汲取太火火力当可无事。”晦明童子收了生死符法相，气喘吁吁道：“太火之力无穷，等你证就纯阳，非但能将之化为己用，还能将其中孕育的先天之宝取了出来！”
凌冲心头一动，忙问：“太火中竟是孕育了先天之宝么？”晦明童子道：“此处太火中分明孕有一座星核，以先天之火煅烧，必是先天妙物！若能吃了它……”小脸上现出一种贪念神色。
凌冲对先天之物倒知晓几分，证就长生之辈虽能得返先天，总比不上真正先天而生的妙物。彼等之中天生烙印天地大道，无可替代，似生死符、庚金神剑乃至种种法宝，威力强则强矣，终究是后天祭炼，不入真流，若能得一先天之物伴身，才叫一个称心如意。
这时郭纯阳分身飞来，点头道：“不错，你道行大有长进，借生死符之力，将太阳神符勉强祭炼了几分，足可敷用。”凌冲再拜说道：“恩师何来？”
郭纯阳笑道：“此处是我选定的道场，日后太玄根基所在，怎能不来？我已与天妖道友定计，暗算焚天魔君，就便清理天星界一干纯阳老祖，立下本门基业，需用到那尊旱魃魔躯，你且取来！”
凌冲心念电闪，脱口道：“原来如此！旱魃魔躯现在弟子阴神手中，潜伏地星界内，监视焚天魔君，贸然前往天星界只怕不妥。”
郭纯阳道：“此事易耳，焚天那厮占据地星界星核阴火，逼迫无数天魔每日攻打天星界，让阴神跟随其等来此便好。”

第八百六十四章 杀百目毒龙
地星界中，凌冲阴神当即起身，赶往天星界。如今他已沾染了数万头魔叉怪，本拟将魔叉怪族群尽数染化，时不我待，再者也要消化所得，操控麾下数万头魔叉怪，浩浩荡荡飞起。但见黑压压的大片乌云冉冉而起，掉头往两界天罡甬道飞去。
魔叉怪在地星界天魔中位列中游，不上不下，其他上游天魔十分鄙夷，但一次出动如此之多，令魔侧目。一路之上，但凡小些的族群乖乖让路，大一些的族群懒得省事，竟是相安无事，到了两界甬道之前。
凌冲阴神藏身一只法相级数的魔叉怪元神中，见两界甬道前密密麻麻满是天魔，辨不清甚么品相，大家你推我搡，挤来挤去，没片刻安宁。当即命魔叉怪结成阵势，浩浩荡荡进入甬道。
天魔性好厮杀，一言不合便杀的血流成河，凌冲好容易聚敛魔叉怪，自然不肯有所损失。焚天魔君占据绝地阴火，不许其他天魔靠近修炼，又威逼其时时骚扰天星界生灵，弄得两界困顿不堪。
阵势移动之间，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全无阻碍，出了天罡甬道，已在地星界之外，面前便是天星界天罡大气，凌冲正要命令下落，忽见数十头身躯狼犺的怪物慢悠悠飞来，正是百目毒龙。
百目毒龙龙首多爪，无数根触须抖来抖去，其上遍生魔眼，又有无数魔气喷涌，极不好惹。百目毒龙悠然飞来，当先最大的一头触手一伸，卷了数只魔叉怪送入口中，吭哧大嚼起来。
魔叉怪单个绝非百目毒龙的对手，反成其血食。凌冲大怒，当即变幻阵势，魔叉怪齐刷刷转身，动静之间数万根魔叉一发脱手，带动无穷劲风，向百目毒龙杀去！
魔叉怪的钢叉全是自炼，是天魔中极罕见懂得炼化法宝的族群，万根齐发，根根如箭，遮天蔽日，威势一时无两。百目毒龙转动不灵，唯有竭力喷吐毒气毒雾，霎时之间周身已多了一层厚厚寒霜毒雾。
钢叉射入其中，发出吱吱声响，却是被毒雾腐蚀，内中禁制崩溃，仍有万根以上射中毒龙，庞然身躯就在虚空中翻滚起来，无数触手疯狂抽动，一个照面便有数千头魔叉怪被抽成了血雾！
每头魔叉怪脑中皆有凌冲的魔念分身，一头魔叉怪身死，魔念分身当即解脱出来，裹挟点点血气向阴神飞来，却是将魔叉怪毕生功力与元神摄来，供阴神滋补。
原本夺人精血元神乃是邪道，进境虽快，隐患更大，不为噬魂劫法正统所喜，但凌冲有噬魂幡在手，能精炼魔血元神，只要不是自家炼化，便算安全。
数千血光融入修为最高的一头魔叉怪中，凌冲又使了个狡狯，将精血精炼一圈，尽数打入魔叉怪统领之身。那统领一声低沉嘶吼，身躯陡然涨大了数圈，头顶隐隐有劫云生成，竟是要突破至脱劫境界！
百目毒龙只有数十头，不过贪吃血食，才惹动魔叉怪，自家多有负伤，又见魔叉怪统领有晋阶征兆，思忖片刻，为首的一头调转身躯，竟是逃走了。余下毒龙亦自跟上，慢悠悠脱出战圈。
凌冲不欲魔叉怪统领现时渡劫，正着手梳理其体内元气，无暇理会毒龙，任其离去。等将元气梳理完毕，统领头顶劫云总算散去，才松了口气。魔叉怪周遭已无甚么天魔群落胆敢停留。
百目毒龙乃是地星界一霸，十分难缠，若非繁衍不易，几乎能称霸两界，竟被魔叉怪惊走，自然再无不长眼的魔头前来挑事。
经此小战，魔叉怪折损了万头，凌冲也不在意，操控族群降落于天星界中。天星界罡风四溢，最是克制天魔魔气，因此天魔前来劫掠，大多一沾即走，不敢久待。
阴神选了一处山谷，命魔叉怪群落静候，自家现了元身，暗暗祝祷。果然眼前光华一闪，已来至太火星核之处，面前是郭纯阳与天妖老祖。
郭纯阳笑眯眯吩咐道：“且将旱魃魔躯拿来！还有那两颗九头妖圣的头颅！”阴神不敢怠慢，张口吐出一道魔光，内中隐有一尊顶天踩地，魔躯虬结，散发滔天魔意的旱魃之身！又有两颗龙首模样头颅同时飞出。
天妖老祖咦了一声，说道：“果然好魔躯！有此物在手，不怕焚天魔祖不上钩了！”郭纯阳接了魔躯，点头道：“你做得好！这里没你的事了，稍后天星界便要爆发大战，你且去域外躲避，就便锤炼道法，此是你的机缘，莫要错过了！”
凌冲不敢多问，阴神阳神合一，俯身下拜道：“如此弟子去也！”天妖老祖道：“待我送你一程！”凌冲周身火光一闪，竟又重临域外，面前数十头狼犺怪物，正是先前逃走的百目毒龙一族！
凌冲大喜：“六月债，还得快！”阳神要融汇太清、太玄两道根本法门，圆融无暇，自要于杀戮中体悟，生死之间参透，自是要寻天魔来厮杀，百目毒龙却是正好！
阴神飞出，魔叉怪部族留在天星界中，不碍魔念操控，正自起飞赶来，此次主要是阳神破境，阴神反不重要，只在一旁掠阵。
阳神道：“晦明为我掠阵！”黑白生死气飞起，晦明童子道：“放心便是！”阳神略一运功，一道剑气凭空生成，遥遥斩向最近一头百目毒龙。
虚空之中元气稀薄，发出神通难比登天，全靠修士自身对法力的掌握以及储存真气多寡，凌冲有洞虚真界在手，不虞真气匮乏，但剑气出手还是摇了摇头，威力远不及在轮回世界随手所发。
剑气遥斩，射入百目毒龙护身毒雾之中，毒雾四面涌起，腐蚀剑气中法力。过得片刻，剑气已然消融殆尽。凌冲暗中推算，又发数道剑气，终于算出毒雾威力极限所在。大喝一声，剑气勃发！
数十道剑气如同匹练，一发斩入毒雾之中。百目毒龙吞吐毒雾护身，这一回却挡不住剑气锋锐，嗤嗤连声，触须被剑气斩出无数道伤口！

第八百六十五章 剑阵刀阵
百目毒龙身躯狼犺，运转不灵，吃剑气绞杀，痛的触手乱挥，无数天绝神光四下乱洒。凌冲阳神飞遁，早已在数千里之外，避过天绝神光。
一头毒龙发狂，引动毒龙族群骚动，数十头庞然毒龙嗤嗤嗤嗤将天绝神光喷射不定，一时之间毒雾翻滚，魔光耀世，映的虚空之中一片辉煌。许多天魔种族不料毒龙突然发疯，避让不及，遭了池鱼之殃，被毒雾神光绞杀了无数。
数十息后，凌冲阳神去而复返，望向天绝神光乱射的毒雾，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毅然决然冲入其中！此次绞杀天魔，就是为了于生死之间磨砺自身，融汇太清太玄两界所学，自然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天绝神光有的细如牛毛、有的粗比箭矢，四面乱射之间，不免有所缝隙，阳神化为一溜剑气，穿梭于神光之中，太乙飞星符阵全力运转，推算神光来路去势，以资躲避。
太乙飞星符阵中，太阳神符坐镇中央，放射无量光热，形如一轮大日，推动阵法运转不休，周天星辰搅动如河，围绕太阳神符奔流不息。
自太乙飞星符阵初成以来，凌冲还未如何酣畅淋漓的催动过，面对毒龙天绝神光，稍有保留或是滞涩，便是杀身之祸，阳神全力主持之下，符阵一刻不歇转动不停，太清符术的点点妙用精义亦自流淌于心间，澄净明澈如湍流小溪。
有太乙符阵之助，凌冲身化剑气形如游鱼，瞄准神光破绽之处，七闪八避之下，已接近最近的一头百目毒龙。剑光闪动，那毒龙周身剧颤，龙首上已多了一条深可及骨的剑痕！
凌冲全力施为，也只在留下一道剑痕，这也是他手中并无上好剑器，只用真气催动的缘故。“可惜寒龙之躯尚未祭炼完成，不能用来对敌！”此念方闪，已有如潮神光扑面射来！
阳神剑气滑不留手，就在百目毒龙群中游弋不定，太乙飞星符阵推算破绽，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神光扫射洞穿之祸，内用符法，外施剑术，太清剑术团团施展开来，身入清风，出入无痕，唯有毒龙一族惨叫之声不绝！
凌冲杀的畅快，恨不得仰天长啸，果然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轮回世界步步惊险，哪能如何肆意杀戮？百目毒龙皮糙肉厚，吃凌冲杀的七进七出，依旧生龙活虎，只是毒雾神光喷吐的越发凌厉！
忽然一头最大的毒龙一声低吟，龙目之中闪过一抹血色，周遭同族立时靠拢过来，无数条触须搭在一处，瞬息之间居然成了一团硕大之极的肉球。肉球之上无数魔眼乱滚，魔气升腾，将肉球团团围住，竟是成了一座魔气之山。
毒龙纠结一处，凌冲所化剑气自被驱逐了出来，正要再度返身杀去，却见肉山喷吐魔气，竟是一溜烟逃了，沿途留下条条气流，鼓荡不定。
百目毒龙见奈何不得那小虫子，为首毒龙不惜损耗精气，施展遁术，只求逃命。凌冲本可追上，摇了摇头，失笑一声，便在此时，刀光乍闪！
一抹刀光起自虚空，幽暗阴晦，似贯穿虚无，照见无明，得大解脱、大自在！刀光之中隐有无数呐喊低吟之声，似欢愉、似痛苦、似解脱，一刀之下，全无别物！
这一刀纯是偷袭，趁凌冲心神松懈的一刹那，刀势无痕，游走虚空，难躲难防。凌冲却口角含笑，阳神显化，屈指一弹，一缕剑气袭出，无声无息之间，正中刀光一处空门，叮的一声脆响，竟将此刀蓄势已久的一击泯于无形！
暗中偷袭之辈忍不住惊咦出声！但见一抹刀影闪过，正是幽影刀魔一族的魔头！凌冲暗暗一笑，想当年阴神出入地星界，还曾在阴若座前讨教过幽影刀魔一族的刀法，时过境迁，虽未修炼，但对其中精妙变化亦可摸出四五分。
那一位刀魔乃是脱劫级数，出生不过百年，进境迅捷，引为幽影刀魔一族天才，曾得阴若老祖指点道法，今日孤身而来，本拟去天星界杀几个玄门弟子，见凌冲剑气圆转，将百目毒龙逼迫得存身不住，忍不住见猎心喜，隐身偷袭！
幽影刀魔本是游走虚空，暗施偷袭之辈，也无甚么正大光明的想法，只是对凌冲随手破去自家刀招颇感不解，随即魔心沉定，隐入虚空，刀意引而不发，罩定凌冲！
阳神只觉心头一暗，一股凛冽之意笼盖，似乎四面八方皆是敌手，自身皆是破绽，忍不住便是先行出手，知道此为刀道上乘精义，为元神交锋之法，比的便是道心定力，太阳神符一转，大日煌煌，将刀魔所发阴沉魔意尽数驱散，还归清静本来。
剑气凝结，阳神身前结出一朵白莲，一丈方圆，悠然旋转，出淤泥而不染，洁白清静，但细细望去，却是由无数细小而微的剑气组成！
阳神念动之下，剑气白莲陡然分解，无数条细小剑气穿破虚空，如暴雨打梨花，一发涌向虚空深处！
虚空如帘，蓦地两面撩起，一道刀光亮如闪电，狠劈出来，却是被剑气逼得存身不住，不得“主动出击”！凌冲这一招大出刀魔意料之外，分明有镇压心神秘法，却舍了不用，反而先发制人，尤其竟已看破其藏身之处，实在诡异！
刀魔渡过三重劫数，刀气挥动之下，自成章法，但被凌冲抢了先手，刀光颤抖，吃剑气狂潮冲刷之下，竟有几分不支之态！
刀魔宗师出世以来，纵横两界，何曾吃过如此大亏？恼怒之下，登时用上无上秘法，刀光晃动，幽暗刀芒层层交叠，明暗相接、虚实相生，竟是以一己之力布下一座赫赫刀阵！
那刀阵不过数丈方圆，却是杀机弥漫，刀气升腾，往凌冲绞杀过去！凌冲一见，喝一声：“来的好！”剑气扑出，演化无极，一座剑华闪动、剑芒惊天的剑阵亦自现身！
凌冲所善剑阵唯有一种，便是几次观摩惟庸老道出手所得的太乙分光诛魔剑阵！此阵化自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为玄门诛魔妙术，虽未得惟庸亲传，凌冲还是凭着点点记忆与洞虚真界描摹之妙用，将之复刻的惟妙惟肖！

第八百六十六章 震刀魔
洞虚真界中太玄真气流转，由洞虚之气转为诛魔剑气，以太玄真气为纲，自可任意变化，诛魔剑气本质亦是太玄真气，凌冲变通起来熟极而流。
诛魔剑阵一出，化为一张磨盘也似，剑气翻滚如沸，迎向刀魔刀阵。那刀阵中铮铮刀鸣不绝，魔气接连，幽暗阴沉，若被斩中，受魔气侵蚀，立时堕入魔道，不可自拔。
剑阵刀阵狭路相逢，各不相让，剑气刀气搅在一处，绞杀不绝，发出令人牙酸之声。刀魔刀气魔意深蕴，善能污秽正道真气，偏偏凌冲的剑气凝练无比，不怕污秽。
刀剑并举之间，刀魔心头一凛：“从何处冒出这个家伙？一手剑术精妙不说，竟隐隐克制我的魔刀刀法？”其不识太玄剑诀，只觉那厮剑法远在天星界诸派所传之上，大气磅礴之中又有诡秘阴柔之道。
凌冲亦是心头微震，刀魔毕竟渡过三重天劫，刀气凝练不说，更蕴有劫数之力，尤其刀招自成章法，变化之灵巧机敏，还在自家之上。其实刀魔心头骇然比他更甚，以三劫宗师的道行，还拿不下一个区区法相，说出去任谁也不敢相信。
剑阵刀阵实牙实齿的剿杀一处，诛魔剑阵毕竟非是真传，仅具其形，刀魔又是三劫的道行，法力运使、念头闪现远比凌冲来的迅捷，到后来终究刀阵压过剑阵，剑气乱射之间，诛魔剑阵被刀阵绞散，化为了滚滚元气。
刀魔也不好受，刀阵耗费了其三成以上的真气，却见敌手将散逸的真气略一收摄运炼，十指抹动之间，声声雷动之音贯穿九天！
剑气雷音！天星界中亦有这门顶尖剑术的传承，刀魔自也深知，不料那人竟也会这门剑术，念头未转，一道雷鸣剑气已然及体！
好快！幸好刀魔本体便是一口锋锐宝刀，不畏剑气劈砍，任由雷音剑气斩中，锵的一声，暗沉光华抖动，硬吃这一剑竟是震得其气血微有翻腾！
刀魔心念电闪：“这厮真正的手段在剑气雷音，而非甚么狗屁的剑阵！不能任由他再放剑气！”正要合身扑去，眼角一瞥，已是心凉大半，竟又有数道剑气后拖芒尾，发音如雷，滚滚杀来！
该死！他的真气难道这般雄厚不成！催发剑气雷音极耗真气，等闲剑修一口气发出两道已是极限，对面那厮连放数道剑气，犹自好整以暇，恰如闲庭信步，刀魔见了这般姿态，更是忌惮！
数道剑气摧裂虚空，绕着刀魔之身一通乱绞乱刺，刀魔无法，唯有收敛心神，以真身本体化刀，潜入幽影，寻罅抵隙，寻觅剑气破绽。
好在幽影刀魔善能操纵虚空，刀影腾挪圈转之间，仗着元神推算精妙，总算避开雷音剑气，刀魔出生以来，每战皆胜，从未败北，今日在一个法相级数的后辈手中接连吃瘪，怒不可遏，刀影抖得一抖，竟然分化起来！
刀影分化！此乃幽影刀魔一族无上秘术，比肩于剑道之中的剑光分化，非脱劫级数不能下手修炼。域外天魔竞争残酷，天赋魔法只靠自悟，刀魔也是渡脱劫数之后，方悟通这门无上刀道，又得阴若垂青，亲炙了几年，刀影分化之术已然趋于小成，绝非一般脱劫级数所能抵挡。
但见一口魔刀孤悬，魔气涨缩之间，一口刀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霎时之间漫天皆是刀芒，刀光吞吐不定，罩向凌冲！
凌冲面色冷峻，还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刀术，就见漫天刀芒齐发呼啸，如星辰坠落，一发杀来！剑光分化也好，刀影分化也罢，精妙之处在于虚实相间，光影斑驳，扰乱修士心神，费尽全力抵挡，最后不过是一抹虚影，而刀光真身早已趁虚而入！
一口气分化的剑光刀影越多，对道行要求越大，因此非得脱劫级数不足以下手修炼。刀影变化，由虚转实、由实转虚，一弹之间竟有无穷变化，令人应接不暇。
本是无解之刀，刀魔暗暗得意，此刀一出，就算拿来对付温养级数，也不嫌疏漏，小小法相怎能抵挡？凌冲初见这等刀道，目中映射出无边刀芒，魔气附体，阴寒之意大起！
要破去刀影分化这等刀术，要么以剑光分化以眼还眼，要么凭强绝法力悍然破阵，但凌冲一未修炼剑光分化，二无那等强横法力，晦明童子心切之下，就要亲自出手。
凌冲将手一扬，太玄剑气急速压缩，越来越细，剑光却越发凝练，不可逼视，等剑气压成剑丝，挥手轻扬之间，缠绕周身，自上至下，抽旋不定！
炼剑成丝！又一门绝世剑术！刀魔险些破口大骂，那厮剑术层出不穷，末了竟拿出犹比剑气雷音更加慑人的炼剑成丝之术！剑丝飘忽，似无重量，但虚无缥缈之间杀机独蕴，凌冲所发共有八道剑丝，守护八极之地，刀影斑驳，密若蝗虫，走的刚强路数，剑丝柔弱，似柳絮扶风，娇柔已极。
刀影剑丝相逢，激起金风无数！剑丝虽只几道，但四维八荒十方尽在笼盖之下，无论刀影自何处袭来，皆要与剑丝硬碰硬过上一招。如此一来，任你刀影虚实如何，虚者如竹影扫阶，不必过问，实者自会被剑丝拦住一瞬，凌冲亦有时间从容布置！
剑丝飘渺，刀影强硬，但一经相交，剑丝由柔转刚，刀影却露了底细，叮叮叮！连响不绝，漫天刀影一收，只余数十道刀芒，阴暗幽深，正是刀魔本身功力凝聚的真实刀气！
剑丝终究太少，挡下刀影分化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崩散成了数十截。刀魔大喜，暗催功力，即使刀影分化破去，也要叫那厮三刀六洞，死得不能再死！
当时是也，却见凌冲伸出一只手掌，掌心中一抹幽光闪动，使了一招剑式，那剑式平平无奇，中正平和，正是最初所悟的一招中平剑！
中平剑一出，剑尖抖动，不分先后在数十道刀气之上点了一点，这一手后发先至，毫无烟火气息，却令刀魔瞧得心头直跳！
一点之下，数十道刀气蓦地开始解体，竟似受不住那一击，被生生打散一般！凌冲这一招表面是中平剑的剑意，却是暗中借用寒龙龙躯施展，刀魔刀气再强，能及得上堪比先天妙物的寒龙之躯么？

第八百六十七章 演化四灵 阴若悸动
刀光溃散之下，刀魔亦生出退避之心，对手道行虽差了一级，但剑术通神，又无寻常剑修不耐久战的破绽，还怎么打？此时才后悔未带同族刀魔出来，不然可摆下刀阵，集合刀魔之力将之绞杀。
刀魔念头方起，凌冲剑心映照，已有感应，剑势大盛！寒龙之躯祭炼不足，勉强动用一二分还成，用来对付刀魔还嫌不足，洞虚真界一展，剑气如飞蝗密密麻麻钻出，亦是虚实相生，但比不得剑光分化那般神异。
刀魔刀影一收，钻入虚空，意图脱身。天魔可没玉碎瓦全的念头，此次不中，下次再来便是。绵密剑气扫过，却是扑了个空。晦明童子小手一指：“在那里！”幽影刀魔穿梭虚空的手段自是瞒不过他。
凌冲身剑合一，直扑过去。剑意弥漫，一寸寸追索虚空。刀魔暗自切齿，被凌冲剑意所逼，不得已又现身出来。凌冲眼中一亮，身下无边星河涌起，点点团团，美轮美奂，正是将太乙飞星符阵发动！
星光喷涌，虽是法力神符所化，却给人置身天地，仰望繁星之感，几可以假乱真！有太阳神符镇压，太乙飞星符阵已是攻防一体，凌冲就是试演一番其挪移虚空、囚困敌人的妙用。
刀魔被逼得存身不住，眼前一花，已落入一座九天星河长阵中，虽慌不乱，先固守真元，将全身化为一抹阴影，刀气深敛，冲向最近的一颗星辰，想趁大阵尚未合拢之前冲将出去。
刀气连闪之间，已在万里之外，竟与剑气雷音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面前星辰忽然一闪一灭，一颗硕大龙首缓缓抬起，鹿角鱼须，竟是一头遍体青色的长龙！
刀魔失声叫道：“东方青龙！”那神龙身长十万丈，龙躯盘踞一处，几只龙爪之中摩弄颗颗星球。此青龙乃东方甲乙木精气化生，主掌生发生机之事，刀魔魔气被碧青色乙木真气一冲，竟有散乱之感。
刀魔大骇，忙调转方向，自斜刺里飞了出去，忽有一声虎吼，一头狰狞白虎，肋生双翅，有无边庚金之气围绕，演化无数飞剑、飞刀、长枪短戟之物，见了刀魔，将身一摇，西方庚金之气涌出，团团杀来！
刀魔无奈，只得将身一扭，再度改向，飞不多时，面前又有一颗蛇头升起，跟着又是一颗乌龟头颅，却是一尊龟蛇相缠的法相，足踏无边壬癸神水，龟蛇齐鸣之间，刀魔真气竟而出现了一丝断漏！
事到如今，刀魔再愚钝也知道自家是落入了一方四象星阵之中，只等四灵星神演化完毕，便再无还手之力，忍不住叫道：“难道你竟是吞星老祖的传人么？我出身幽影一族，亦是天魔出身！”
一来二去，竟是套起近乎。凌冲哪会管他？大阵之中又有无边真火勃发，一声厉唳响起，一头纯由无边真火组成的庞大朱雀升腾而起，翼展数十万里，状若垂云。
朱雀之身满是南明离火，以凌冲之能虽不能演化先天，暗中有太阳神符支撑，足可熔金流银，南明离火又是天下第一破邪之火，幽影刀魔光是感受朱雀气息，已然心胆皆丧，哪还敢硬气？
与刀魔一战，凌冲对太乙飞星与洞虚真界融合略有心得，此刻牛刀小试，果收奇效，此刀魔修为精深，还要高出自家，趁其心神失守，正可种下噬魂魔念，也是一位难得眷属！
朱雀星神一颗头颅沉下，注视刀魔，刀魔被看的刀光散乱，几乎要现出原形，暗暗叫苦。凌冲阴神手持噬魂幡，正要将妖幡一抖，忽然心头悸动！
就见虚空开裂，一只洁白素手轻轻探出，伸出太乙飞星符阵之中！青龙盘踞，龙首方抬，吃素手轻轻一按，当即鳞甲破碎，碧青色龙血坠落如瀑！
玄武之身操御壬癸神水逆流直上，却被素手一个手指轻轻一捻，龟蛇哀鸣，残肢散了一地！白虎踏云而来，虎吼之间声动九天！合身化为一柄长刀，闪亮已极，刀光颤动，如雪如瀑，一刀直劈！
那素手毫无动摇，两根手指轻弹，亦有一道幽幽刀光生出，两刀相交，白虎之身竟被一刀两断！庚金之气流散无踪！转瞬之间，四灵星神竟只剩朱雀一尊。
朱雀星神双翼展动，搅动缕缕真火，流焰飞空，南明离火全力发动之下，绕着那白手便是一通狠烧！那白手自然便是阴若神通所化，也唯有这位玄阴老祖才心切自家族群天才安危，闯入大阵中强行救魔。
离火连天，阴若之声遥遥响起，如九天之上诸神垂临世间：“倒是好神通！比吞星那厮的周天星图也不遑多让，可惜！”可惜遇上了玄阴老祖，朱雀再强、离火再猛，不成长生，终是枉然！
素手轻挥，五指抖动，如挥琵琶，轻拢慢捻之间，击在朱雀之上，那神鸟哀鸣之声，被打回原形，依旧是一团纯净星光，不过元气大伤。
阴若本在刀魔老巢中休憩，隔空出手，只用一道神通便将凌冲压制，但对太乙飞星符法与洞虚剑术十分感兴趣，起了贪念，这两门传承天星地星皆无，竟不在天魔天赋魔道之下，若能得之参研，说不定能助自家突破本身桎梏！
素手一转，五指箕张，大可及天，竟要将洞虚真界一并摄走！凌冲阳神冷哼一声，万千星辰中央，一团刺目光华陡然盛放！
太阳神符！太清门祭炼的三十六道符宝之一，收摄大日真火，降伏一切邪魔外道的玄门至宝，终于发威！无边光华之下，大日流火，太阳真火肆意四溢，鼓动之间真火充斥整座飞星大阵，将阴若素手包裹在内！
阴若一惊，凌冲先前将太阳神符隐于星阵核心，其又急于救魔，竟未察觉，等神符发动，已然晚了一步，金焰流苏之间，无远弗届，连那刀魔也在灼烧之下。
朱雀南明离火都令刀魔有难挨之感，何况换了更加暴躁的大日真火？太阳神符抽取先天太火，熔炼为大日金焰，抖了一抖，刀魔便浑身酥软，甚么虚空神通、幽影刀阵，一概无用，呻吟了几声，忍不住叫道：“老祖救我！”
大日真火虽猛，终究不是纯阳老祖操控，还奈何不得阴若，本欲将真火破去，听闻刀魔求救之声，权衡片刻，还是先救自家天才，免得陨落在此。
素手一抓，将刀魔摄在掌中，眨眼间脱出飞星符阵之外，一来一去，了无痕迹，凌冲竟是丝毫奈何不得。阴若神通一抖，将刀魔甩回老巢，回头只见太乙符阵敛为一点星光，倏然撞破虚空不见。
阴若冷冷一笑，说道：“在本座面前施展虚空神通？你那两道法门今日本座要定了！”正要施展遍搜虚空神通，将凌冲逼出，忽然心头一动，扭头往天星界中望去，透过十八层天罡大气，已关注到一尊通天魔影，正冉冉升起，蓦地仰天长啸，魔意滔天！

第八百六十八章 魔祖出手
那魔影乃是一尊魔头之躯，生的三头六臂，每一张面孔皆有一只竖眼，此时三只竖眼尽皆睁开，露出三只暗蕴无穷魔火的魔瞳，蓦地三面向上，三道魔火化作魔光冲霄而起！天星界十八层天罡大气竟被三道魔火烧熔了一个巨大窟窿！
魔意滔天！正是那尊旱魃之身作怪，不知怎的被法力激引，浑若一位真正的玄阴老祖！片刻之间天星、地星数道目光尽皆投注于此！
离地星界数十万里之外一处虚空之中，一头庞然巨兽悠然浮动，身被铁甲，上有三百六十五座星图浮现，正是失踪已久的吞星老祖。
吞星铁甲兽前次身受重伤，躲入虚空中舔舐伤口，近日方才元气尽复，重临地星界。巨兽身前另有七道星光格格不入，隐成北斗七星之势，一人大袖掠空，面貌深沉，竟是星宿魔宗星帝首徒莫孤月！
吞星铁甲兽本尊遨游虚空，玄阴元神遁出，背上三百六十五座星图忽而光芒大放，照耀无边空间，其中有二十八六星宿、四灵四象星神，种种星斗元神化身走马观花般掠过，吞星兽气机虽未暴涨，但更见幽沉。
莫孤月开口道：“前辈这一手二十八路星宿演化四灵之法已然炉火纯青，不在本门诸位长老之下。”吞星元神浮现，却是化为一位身高十丈的黑袍之人，声音低沉：“星宿魔宗道法果然玄妙，竟还在我吞星一族秘传魔法之上！我修炼几日，道行虽未精进，但斗法之能提升了数成，再遇上天星界那群废物，总要叫他们好看！”
莫孤月淡淡说道：“天星地星乃天然道行，本门欲取而用之，晚辈奉了家师之命，献上修行之法，亦欲邀前辈入我魔门，与三垣长老同辈，同享供奉。”
吞星藏起疗伤，莫孤月忽然寻上门来，传授星宿魔宗道法，力邀其加入，许以长老之位。吞星老奸巨猾，将星宿法门翻来覆去思忖良久，才敢下手修习。
星宿魔宗乃万星宗流，祭炼星力的行家，莫孤月所传又是极精妙的法门，吞星修炼经年，已大有收获，比自家血脉传承的魔法还要精妙，大是惊诧，又自惧怕，人族门庭中竟有这等惊天动地法门。
莫孤月再度相邀，吞星沉吟欲答，突感一道魔气贯通天地，自天星界冲起，摇荡不休！吞星一惊，忙催动真身，踏破虚空而去！
天星界苍海派中，宿苍子与无垢子正自商议如何安置大空寺弟子之事，忽然天地震动，二位老祖忙运法目观瞧，见一尊魔头顶天立地，竟在天星界搅荡风云，不禁齐喝一声：“好魔头！”双双起身而来！
极天宫中浩光老道端坐云床，运炼法力，亦发觉旱魃魔躯之势，思忖片刻，唤来弟子长舟，吩咐道：“为师去探查一番，你将护山弥天大阵开启，小心防范。”等长舟领命而去，浩光道人带上伏魔金剑，身化剑虹而来。
却说天星界星核之中，郭纯阳一指旱魃魔躯，笑道：“老道道行浅薄，未能融汇阴阳，还请道友施法！”天妖老祖隐于重重光华之后，笑道：“道友又如何知道我已迈出那一步？”
郭纯阳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天妖老祖默然片刻，说道：“好，那便献丑一番！”光晕分出一道流光，细如毛发，钻入旱魃魔躯中，在周身游走一圈。
旱魃魔躯与人身不同，以肉身成道，体内自生世界，尤其丹田中一缕焚天魔火，威力无穷，但被破去，吃天妖老祖法力灌输，魔躯蓦地九目齐齐睁开，宛如复生，仰天一声咆哮！
天妖老祖道：“我虽能催动旱魃之身，只得一炷香时刻，过此时限就要露馅。”郭纯阳笑眯眯道：“足够足够！”伸手一指，旱魃之身不由自主飞出地核，来至地表，这才将一身魔气魔意恣意绽放！
旱魃咆哮，引得四方云动，地星界中，阴火绝地之处，一个庞大之极的意念被惊动，遥相感应，忽然地脉翻动，无数土石如流翻滚，就似一位绝世大魔要破土而出！
阴火绝地地缝中窜出细细火气，继而无边阴火喷涌，将方圆万里之地尽数烧成岩浆，骨朵朵直冒热气。一道无边意念发散吼道：“竟是先天魔躯？吾道成矣！”
地心之中，一团乌黑魔火沸腾，似有烧穿天地之力，蓦然喷出地表，成了一道数万丈长短的长河，内中尽是先天真火之意，漆黑如墨，一发涌向天星界！
魔火长河一出，正是焚天魔君真身出动！魔火长河便是焚天魔君元神所化，其并无实体真身，唯有元神，已修炼到与先天魔火相合，火、神合一之境，有相无相、阴阳合一，再向上参修便是无上大道之路。
魔火精纯，看似长河，一路迤逦而来，扭曲虚空，挪移空间，瞬息之间已至天星界之上，隔却十八层天罡大气，亦能感受到旱魃所发魔意。
魔火长河一抖，飞落一道火光，半空凝为一只亩许大小的巨掌，穿破天罡大气，直落九霄，往旱魃魔躯抓摄而来！十八层天罡大气与魔火摩擦，阴阳两极本不相容，但焚天魔祖神通在瞬息之间，阴阳互易，由阴转阳，勉强避过天罡之气削弱克制。
地心中，郭纯阳分身悠然笑道：“这尊旱魃与众不同，觉醒了焚天魔火，魔躯受魔火精炼多年，乃万中无一之宝。焚天魔祖乃火精成道，有形无质，虽修炼到阴阳合一的归一境界，但困于先天不足，上进之路已绝。若能得旱魃魔躯，形神合一，扭转先后天之力，便有进窥大道之机。因此就算其明知此为陷阱，也不得不来，不得不跳！”
天妖老祖对郭纯阳指点江山之态沉默不语，心头对这位太玄掌教更增忌惮，郭纯阳所说涉及长生之上修炼秘辛，等闲的长生之辈也未必知晓，其却如数家珍。绝不可能单只是一位玄门掌教！
“轮回世界是轮回盘最大一块碎片凝聚，秉承极大气运，为各方大能所注目，当年尹济曾言，彼方世界蕴藏无穷微妙，俱是大能所留手段，更不乏有大神通之辈转世其中，这郭纯阳必是哪一个上古老鬼转世而来，莫要被他插科打诨的模样骗过！”

第八百六十九章 强抢钧天壶
杨天琪遵浩光道人之命，离开极天宫，纵身飞离天星界，直入虚空，要捕捉域外天魔，放入钧天壶中驯养，体悟洞天开辟之妙。
洞天中唯有放养生灵，形成生死轮回之道，方能真正悟透天地开辟、宇宙演化之机，杨天琪亦深以为然，一出天星界，迎面便见数万天魔蜂拥在前，居然是魔叉怪一族。
魔叉怪行走如风，尤其在虚空中成群结队，极难对付。杨天琪大喜：“正可先拿这群魔怪练手！”正要运转剑诀，记起浩光叮嘱，张口吐出一道一派真气，真气中一枚小小物事随波逐流，却是一只玲珑小壶。
那小壶迎风便涨，眨眼化为一只十丈高下，凸肚细嘴，瓶身外雕满山石草木、仙魔精怪的古怪巨壶。此壶样式奇古，不似今时之物，壶壁斑驳，有时光流离之感，正是前古至宝钧天壶。
此壶一出，登时发出一种吸力，笼罩数千只魔叉怪。那魔怪毫无反抗之力，被一发吸入壶中，连个声响也不起。杨天琪犹不满足，将壶口对准余下魔怪，想要一网打尽。
忽见剩余魔叉怪齐齐调转头来，幽幽盯着自家，饶是杨天琪已是脱劫宗师，一下被许多天魔绿油油目光注视，也自浑身发冷。只听数万头魔怪齐声笑道：“原来是你！”
杨天琪背后渗出一层冷汗，魔叉怪族群整齐划一，齐齐怪笑，就似天魔附体，不，其等本就是天魔。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诡异，本欲掉头就走，但自断臂之后，接驳再起，十几载时光磨砺，道心业已沉稳，虽慌不乱，喝了一声：“请金光老祖助我！”
一道金霞激射而出，化为一位高冠老者，正是烈火金光剑的金光老祖，也被杨逊用空桑仙府送入天星界，皱眉道：“不对！这些魔头分明被人用噬魂魔念沾染，方能如此一体一心！”扬声喝道：“不知是夺魂道人座下哪位道友在此？老夫少阳剑派金光有礼了！”
到底是金光老祖有几分见识，瞧出不对，杨天琪传音道：“管他甚么噬魂道，一并杀了便是，老祖为何优柔寡断？”金光老祖回音道：“噬魂道神通诡异，既然到了天星界，说不得夺魂那厮亦有意染指此间，趁机多打探些，总没坏处。”
魔叉怪齐声说道：“我乃夺魂道人之徒千魂，自然认得鼎鼎大名的金光老祖与少阳剑派少掌教。”金光要套凌冲的口风，凌冲又何尝不想套金光的口风？扯虎皮做大旗起来，真是分外应手。
金光老祖笑道：“那便好说话了，不知令师可来了么？”杨天琪见数万魔怪一齐发声，诡异到了极点，面皮也有些抖动。凌冲操控魔怪道：“家师倒不曾来，只吩咐我来与焚天魔祖处效力！”
此话说得模棱两可，杨天琪却心头一凛：“噬魂道果然与焚天魔祖勾结！”说道：“极天宫乃本门下院，由浩光长老执掌，既然你听命于焚天魔祖，就莫要潜入天星界中作乱！”不知这千魂可知浩光与焚天密谋之事，索性诈他一诈。
魔叉怪桀桀笑道：“我可不稀罕天星界遍布的罡气，不过我这些小东西需要血食供养，若是躁动起来，我也管束不住！咦，那件宝壶倒是不错！”
杨天琪冷冷道：“你若敢驱遣天魔潜入极天宫范围之内，我必杀你！”数万魔叉怪同时扬起手中魔叉，怪声叫道：“好大口气！素问少阳派剑术超群，今日便领教一番如何？”
金光老祖打圆场道：“大家出身轮回世界，何苦打打杀杀？虽说玄魔不两立，只要千魂小友这些时日乖乖呆在地星界中，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是好？”
凌冲故意做出忌惮金光老祖之色，色厉内荏道：“有金光老祖说项，我自然从善如流，大不了让我的小东西去捕食其他天魔。话说少阳派谋算深远，居然早在天星界传下道统，莫非瞧中了此方世界，作为道场么？”
杨天琪冷冷道：“这便非是你能知之事了！”凌冲哈哈一笑，魔叉怪呼呼啦啦掉头而去。金光老祖道：“魔崽子果然猖狂！你快些捉取天魔炼宝，等浩光得手，老子第一个杀了那千魂小辈！”
极远之处，晦明童子笑道：“难得金光老匹夫居然不满嘴喷粪，到也有趣！”凌冲沉吟道：“金光老祖如此隐忍，浩光道人所图必大！加上金光剑、伏魔金剑，等若极天宫有三位纯阳级数，此事须得告知师傅。”
晦明童子道：“你那师傅自诩算无遗策，未必算不出此事，你不必多此一举。等他与天妖图穷匕见，必然引动两界纯阳玄阴级数混战，啧啧，长生老祖大家打个头破血流，真想亲眼瞧上一瞧！”
凌冲笑道：“长生大战，我去只会送掉小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岂可自蹈险地？何况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晦明问道：“何事？”
凌冲道：“见识少阳剑术，强抢钧天壶！”晦明童子唯恐天下不乱，拍手叫道：“去也！去也！”
杨天琪手捧钧天壶，驰骋于两界之间，好不潇洒快意，但有天魔族群经过，便是随手一招，法力运作，尽数吸入壶中。钧天壶完好时乃是洞天法宝，杀人困敌只是小道，传说内中被钧天道人以绝大法力摄入两颗太阳太阴之星，仿效周天大千世界，阴阳轮转，生灵繁衍。
不知怎得上古年间钧天道人忽然不知所踪，钧天壶也未携走，就此流落诸天，辗转之下遭遇许多劫数，被打落品级，禁制残缺，最后流落至轮回世界。
不断有天魔收入钧天壶中，魔气渐增，壶中世界得了生灵滋润，果然有几分复苏之意，杨天琪暗暗得意：“就算钧天壶落难，也有待诏级数，只要我收摄足够天魔，总有一日能将之再度炼成法宝，彼时恃之足可横行九天星河！”
正胡思乱想间，遥见一人气度昂扬，立身虚空，身前有无边剑气辉耀。

第八百七十章 撑爆日轮
剑芒惊世，剑光如电，映衬出一张意态昂扬的面庞，正是凌冲！
杨天琪一见，双眉当即竖起，总算道心打磨有成，强忍拔剑杀去的冲动，冷笑道：“凌冲？区区法相，连天劫也未渡过，还敢在我面前卖弄？”
凌冲朗笑一声，剑光一扬，喝道：“杨天琪！钧天壶乃玄门各派共议共管，待论剑之后再定归属，你父背信弃义，行偷盗之事，将此宝与你，端的是明珠蒙尘，凌某特来取回！”
杨天琪怒极反笑：“钧天壶乃我成道之宝，岂能拱手让人？我不去寻你的晦气，你倒自家找上门来？真是找死！”金光老祖亦步亦趋，皱眉道：“你操控了空桑仙府方能来去自如，那小子却又从何而来？我不信郭纯阳会耗费法力，送他来此！”
杨天琪喝道：“不必多想，待我将你打个半死，老祖要问甚么尽管拷问便是！”凌冲又已扬声道：“杨兄，你我皆是剑修出身，今日只论剑法，不比其他，如何？”
杨天琪仰天大笑：“正合我意，今日先杀你，来日再杀叶向天！”一条光影飞出，夹杂金焰，念动之间，雷音勃发，已向凌冲斩去，赫然竟是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
杨天琪遭劫以来，痛定思痛，苦修剑术，终于被他领悟了剑气雷音之法，那金焰剑气是其得自癞仙金船中的流焰剑所化，此剑乃前古高人采大日雷火之气铸炼，剑气如雷，能发大日真火，等闲飞剑照面，必背熔成一团废铁，端的凌厉非常！
有形的飞剑剑器在手，剑修杀力陡增，杨天琪含恨出手，流焰剑加持之下，剑气条条，割裂虚空，又有大日真火熊熊，熔金烁铁，剑气如雷轰、如电闪，猛恶非常！
凌冲有言在先，自不会食言而肥，亦自催动剑术，见大日真火化为朵朵金花，飘落而来，内蕴杀机，洞虚真界一转，太阳神符发动，亦自生出朵朵金莲，围绕周身，遍洒虚空，与流焰剑的大日真火一碰，激起漫天火光，流炎四射。
虚空中尚有许多天魔之类游荡，有的见机的快，察觉二人气机飙涨，先行溜走，倒有大半天魔贪欲蒙心，意图偷袭，品尝血食，结果被流炎一扑，吭也没吭，当即化为飞灰。
杨天琪喝道：“不是只用剑术，为何还仰仗外物？”凌冲笑道：“我又非初出道的雏儿，你仗着飞剑之利，却来赚我空手？”大日神符一出，流焰剑的大日真火无从逞威，等若废去大半妙用，只剩锋锐之性。
凌冲两手一拍，剑气喷涌，亦用上剑气雷音之术，剑气如正月烟花般爆散开来，星星点点，每一道剑气恰将杨天琪的剑气抵住，绞杀在一处。
剑气雷音对剑气雷音，二人剑气之速相差不多，说起来凌冲比杨天琪的剑气快上少许，占了便宜，方能后发先至。
杨天琪见凌冲亦通剑气雷音之术，冷冷一笑，手掌虚握，狠狠一捏，远处剑气蓦然爆发，带有一种天劫意味，便去抵消凌冲的剑气。杨天琪渡过几重天劫，真气凝练，一分真气能化去凌冲三分真气，打的便是拼道行、拼修为的主意。
果然如此不计损耗的对战，凌冲剑气消散的更快，片刻之间身前已无剑气防守，杨天琪手掐剑诀，流焰剑一跳，丝丝缕缕少阳剑气发出，相互摩荡不休，渐渐由温到热，炽热逼人。
剑气如柴如油，竟而自发烧灼起来，由少阳转为太阳，成了一团明灭不定的真火。这一手正是少阳秘传的少阳烈焰混洞剑法，以少阳演化太阳，仿效大日真火，不无不焚。
剑法到了此处，已脱出剑道藩篱，近乎于道。不过这门剑术太过艰深，非到纯阳级数不能发挥十成威力。杨天琪浸淫此道多年，也只修成三四成功夫，饶是如此，一经施展，也颇有万里干涸、虚空烧熔之感。
一轮“大日”袭来，周遭是条条流焰长河，幸好凌冲早先将肉身收起，免去被真火焚身之厄，但阳神当面，依旧有口干舌燥之感，竟能令元神也生出这般感应，足见大日真火之强。
金光老祖暗暗点头，笑道：“本门烈焰混洞剑术，以流焰剑施展，火借风势，风借火力，威力大至不可思议，可惜天琪还不能以大日真火烧塌虚空，化为混洞。只要混洞一出，任你神通广大，依旧是画饼一场！”
凌冲念头电闪，推算破解之道，靠残缺的诛魔剑阵肯定不成，又有言在先，只用剑术交手，思来想去，灵光一闪，阳神一转，躲入洞虚真界之中。
洞虚真界一坍一缩之间，成了一点微妙光芒，如箭上指，竟是自投罗网，主动射入少阳剑气化成的日轮之中！
金光老祖咦了一声：“那小子失心疯了？竟而自蹈死路？”少阳化太阳，至阳至刚，无物不焚，就算凌冲阳神千锤百炼，也要化为飞灰，连渣都不剩，但其是郭纯阳关门弟子，打杀了后患不小，正要出声提醒。
却见杨天琪面皮抖动，额角冒汗，竟是吃力非常。金光老祖又吃了一惊，凝目望去，却见剑气“日轮”之中忽有一点黑意冒出，渐行渐大，眨眼间已成了一团墨迹一般。
剑气“日轮”如煌煌大日，多出一块墨迹犹如日斑，显眼非常，金光老祖暗叫不妙，少阳剑术亦讲求精纯，杨天琪真气日轮如此，必是受了凌冲真气侵染，此分明是落败之兆！
杨天琪只觉日轮之中似乎被一处世界逼挤进来，压力如山，将他少阳剑气撑的涨缩不定，想要将那“异物”吐出，偏偏不能如愿，眼见黑斑越来越大，如孕育足月的婴儿，就要降生。
正是凌冲搞鬼，将洞虚真界挤入剑气日轮中，迎风涨大，将日轮撑爆。洞虚真界中毕竟炼化入了先天五行精气，又有太乙飞星符阵，本质已甚是不可思议，杨天琪的日轮不过真气所化，就算渡过劫数，又能高明到哪去？
洞虚真界之中，仿效当初炼化五行之气的模样，地火水风喷涌，五行躁动，行那开天辟地之事，头顶太乙飞星符阵亦自无限扩张起来，星河涌动，两相叠加，天地四维六合变化不定，引动洞虚真界也自变化不定。

第八百七十一章 魔刀，波罗花
杨天琪被洞虚真界伸缩不定之性弄得几欲吐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偏生真界似“长在”剑气日轮中，拔除不得，心头雪亮，若是任由其不断涨大，终将日轮撑爆，彼时自家道基受损，无可挽回。
杨天琪不识洞虚剑诀，以为洞虚真界是凌冲弄得狡狯，并非剑术之道，暗暗发狠：“是你毁约在先，莫怪我手狠！”伸手一招，将钧天壶托在掌中，一道真气注入，喝一声：“收！”
钧天壶陡然涨大，壶口有亩许大小，对着剑气日轮一吸，倏忽之间，将日轮整个吸入壶中，凌冲的洞虚真界自也不能幸免。
杨天琪祭炼此宝经年，勉强动用一二分妙用，剑气日轮落入其中，当即分解为少阳真气，自钧天壶禁制中透出，此壶蕴含世界，自生洞天，内中禁制不全，遍布危机，再从外激发，管教凌冲死的痛快无比！
凌冲阳神藏于洞虚真界中，被一并吸入钧天壶中世界。杨天琪手托钧天壶，得意洋洋，正要加紧催动其中禁制，炼化凌冲，却见方才的魔叉怪种族去而复返，一个个虎视眈眈，似择人欲噬，吃了一惊，叫道：“老祖帮忙回护一二！”
金光老祖现身，皱眉道：“怪哉！”凌冲阴神藏身魔叉怪中，阳神陷落，本欲截杀杨天琪，忽然面色古怪，又沉寂了下去。魔叉怪族群一语不发，又自掉头而去，一来一去，沉寂非常，倒令金光两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凌冲阳神自洞虚真界走出，眼前一片光怪陆离之色，竟不辨东西南北，心知已到了钧天壶中世界。久闻此宝大名，正要瞻仰一番，陡见一道剑气长达百里，浑无声息劈将下来！
剑气剑意直指，刺得凌冲双目作痛，竟似出自一位绝世剑修之手，忍住硬挡硬拼、试演剑术的冲动，钧天壶中杀机四伏，不可多耗真气，将洞虚真界祭起，将剑气收入其中，再轻轻一抖，剑气穿过洞虚真界，飘然远去。
阳神举目望去，头顶一片残破星空，星辰破碎，有的已然碎成星尘，肆意飘荡，幸存的星辰则一片死寂，偶有光华亮起，也只得照亮四周方寸之地，不能遍照大千。
壶中世界与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感，似乎到了佛经中所言末法时代，佛法不存，天人五衰，一切有形无形、有情无情归于寂灭一般。
凌冲一凛，头顶竟有一道星光刷落，弯面如刀，锋锐之极。见是星光所化，稍稍松气，只将太乙飞星符阵祭起，太阳神符坐镇中央，一抖一收，星光落入符阵中去了，磨得几磨，便去了凶性，成了符阵给养。
“看来钧天壶中当真演化出一方世界，甚而连星辰都已齐备，不然不会有星光垂落。只是不知遭了甚么劫数，竟然沦落至斯？”凌冲胡思乱想，忽然心头悸动，此方壶中世界似乎有甚么物事与洞虚真界生出了微妙感应，令他心头潮涌。
咦了一声，洞虚真界深处一点玄光浮现，如虫卵如种子，层层叠叠散发微妙毫光，正是空桑上人所赠一枚虚空种子，功能演化无边时空之所，亦是洞虚真界的中枢所在。
虚空种子所发毫光一涨一缩，似与甚么物事呼应。凌冲已将之炼化，循迹默察，当即挺身飞去。能与虚空种子共鸣者，必然也是了不得的奇宝，说不得便是他脱困之机。
壶中世界并无上下四维之别，凌冲只按着虚空种子所示，化为一道剑光，疾走如电。忽然血腥之气扑鼻，一头庞然大物触手乱舞，正自撕咬一头妖魔，正是百目毒龙。
百目毒龙素来群来群往，这只落单甚是反常，想来是被杨天琪偷偷摄入壶中，天魔之间并无交情，百目毒龙腹中饥饿，便捉了另一只魔头来大嚼，只吃的汁水四溅。
陡见凌冲飞来，数百只眼睛陡然一转，死死盯住，酝酿了片刻，龙首一声低吟，数百道天绝神光咻咻咻如劲弩般射了出来！
凌冲对付百目毒龙可谓驾轻就熟，剑光一引，使了一个牵字诀，剑光又自分裂为数百道细小剑光，游鱼一般转来转去，竟将天绝神光尽数牵引了开去。
这一招是他从刀魔的刀光分化之术中得了启示，演化出来，并非真正的剑光分化，但用在此处却是再妙不过。百目毒龙见神光无功，呆了一呆，继而暴怒起来，触手挥动之间，狠狠抽击过来，竟不亚于飞剑一击！
凌冲小试牛刀，这一回可不愿与它纠缠，飞星符阵一震，一团大日真火飞出，狠狠一炙，百目毒龙惨叫声中，无数触须被烧成灰烬，痛快无比。
大日真火再向前一推，百目毒龙大半个身子焦糊，余下的触手乱抽乱舞，渐渐静止下来，没了生息。
凌冲除恶务尽，太阳神符一震，一只硕大毒龙便被练成了飞灰，半点痕迹不剩，这才继续赶路。一路行来，多有天魔窥私，大多形单影只，不成族群，凌冲也不客气，用大日神符尽数化去。
太阳神符汲取太火之力，竟符箓禁制转化为大日真火，最是克制邪魔，杨天琪不敢去地星界撒野，躲在虚空之中偷袭，擒来的天魔品轶极低，最高也不过法相修为，连一个脱劫都无。被凌冲一烧一个，酣畅无比。
虚空种子毫光越来越盛，显是离那件共鸣物事越发近了，凌冲却感到身外玄阴之气越发浓重，似从阳间到了九幽地府。那股玄阴之气中满是杀戮之意，长久处身其中，难免元神被污，成了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眼前光华一敛，一大团玄阴魔气漂浮虚空，厚重到无以复加。凌冲凝目望去，才勉强瞧见重重魔气之中一朵亩许方圆的洁白宝花微微吐蕊，却被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刀狠狠劈入！
花瓣飘散，花蕊凋零，无尽魔气便是自长刀刀身中渗出，将一刀一花团团裹住。那长刀通体血色，竟似是全由鲜血铸成，凌冲只瞧了一眼，被其散发的滔天魔意刺得元神不安。身后大日真火一起，将魔意灼烧殆尽，方才恢复如常。
“那宝花分明是佛门圣花波罗花的模样，那魔刀又是甚么来历？这一股至凶至邪之意，该是宇内有名之物才是！难道是魔刀劈伤宝花，才令钧天壶中世界崩塌成了这副模样？”
钧天壶不知遭遇甚么劫数，内中世界崩塌，造化不存，跌落法宝级数，若能知晓是何原因，便有几分把握将之祭炼还原。虚空种子光华大放，忽然躁动起来！
魔气中波罗宝花也自花蕊摇曳，花中自有点点佛光溢出，祥和清静，遍生禅意。但魔刀也随即发动，刀身如血，喷吐魔气更急，将点点佛光又顶了回去，魔气如潮，竟要借机侵染波罗宝花。
凌冲已确定吸引虚空种子的正是那朵波罗花，钧天壶乃钧天道人所炼，钧天道人则是上古真仙，壶中有波罗花与佛光，已是匪夷所思，凌冲也无心深究，阳神一指，太乙飞星符阵飞出，化为一面小小星盘，落在掌中！

第八百七十二章 钧天壶到手 诸老祖乱战
星光迷离，一颗颗根本符箓虚悬圆转，凌冲伸手拨弄，登时星光坠落如雨，光丝连动，光影闪动不休，凝目望去，微微点头：“原来如此，那波罗花便是钧天壶核心禁制的所在，蕴含虚空奥妙，但魔刀重创，禁制受损，又有魔气侵蚀，钧天壶才会堕劫至斯。”
太乙飞星符阵有太阳神符坐镇中枢，已可自洞虚真界分离出来，另行显化法物，皆星光之力推算过去现在未来之事。波罗花与虚空种子呼应，说不得必要到手，但魔刀凶厉难言，只是一缕气息已令他觉出十分棘手，不可贸然招惹。思忖再三，还是先将波罗花连魔刀一并收了，见了郭纯阳再做计较。
太乙飞星符阵化入洞虚真界中，阳神将洞虚真界一推，变成一道涡流，上下一合，就要将那团魔气整个吞入。魔刀似有灵性，一声激越刀鸣，魔气立时鼓沸起来，来回涌动，无数刀气酝酿，尚未发出，凌冲先下手为强，洞虚真界一晃，波罗花与魔道连带身外魔气尽数不见，飘飘荡荡落入真界中去了。
波罗花与魔刀不见，壶中世界登时发生异变，头顶残破星辰摇动，洞天边缘之地有地火水风喷涌，竟似要崩塌了一般。
杨天琪手托钧天壶，正自促动法力，要炼化凌冲，察觉壶身抖动，自家种下的元神印记摇摇欲坠，忙运法力查探，只觉壶中世界纷乱之极，群星坠落、大地如沸，地火水风四面蜂拥，所到之处虚空崩塌，不禁大惊失色！
正要调运法力镇压，壶中飞出一道剑光，正是凌冲所化。杨天琪一见眼珠都红了，流焰剑飞出，还欲故技重施，演化日轮。
凌冲一声长啸，撮口一呼，一挂纯白之气喷出，竟是其寒彻骨，长有百丈，所过之处虚空也为之凝结冰封。流焰剑被寒气激流喷中，一声哀鸣，内中所蕴大日雷火登时哑了三分，日轮散去，现出剑身，竟有冰霜披挂。
杨天琪骇了一跳，流焰剑性命交修，不容有失，忙伸手召回，见虽被寒气所侵，本质未伤，松了口气。那寒气长流是凌冲调用寒龙肉身中一点冰寒之意演化，寒龙数千年岁月，一身浑厚法力早被玄冥法阵抽取殆尽，只余一点本源精气。
凌冲祭炼龙尸，一喷即收，果有奇兵之妙。趁杨天琪收回飞剑的当口，猿臂轻弹，五指箕张，其上星芒微闪，一个擒拿，轻轻巧巧将钧天壶自杨天琪掌中取了出来，手掌一翻，已将此宝送入洞虚真界！
杨天琪手中一空，已知不妙，大叫：“老祖助我！”金光老祖将手一扬，大片金霞火光涌出，喝道：“将钧天壶留下！”金霞火光如潮前涌，却被两条黑白生死气抵住，不得寸进，晦明童子小脸紧绷，喝道：“真当小爷是摆设不成！”
两件法宝正面放对，金光老祖骂道：“我把你个小辈，竟敢在老祖座前放肆！”现了本性，金霞火光中冒出无数金芒剑气，细如牛毛，密密麻麻，略一旋转，自成剑阵，座座套连，往黑白生死气杀去。
晦明童子冷笑道：“老不羞的东西，小爷成道还在你之前，也敢自称前辈？”黑白生死气亦自转动，首尾互逐，如同两位阴阳鱼，犹如一尊大磨盘，咕噜噜转动之间，甚么金芒剑气、火光剑阵，落入其中尽数给碾成了粉碎！
金光老祖一凛，叫道：“你这是甚么神通！”初时只以为晦明是太玄派法宝，但神通路数分明迥异，起了疑心。一符一剑对上，杨天琪再无帮手，钧天壶又得而复失，惊怒交加，一股热气直冲元神，勉强驱散流焰剑上寒气，身剑合一，化为一团日轮，光热却不散佚，反而不住内敛。
日轮本是辉耀煌煌，光热积聚之下，竟呈现出灰黑之色，日轮表面渐渐塌陷起来，继而整座日轮都缩水了一圈。金光老祖与晦明斗了一场，各逞机锋，谁也占不得便宜，见日轮异象，惊道：“杨天琪要孤注一掷，以流焰剑为引，演化混洞之力么？”
杨天琪急怒攻心，不管不顾，拼却舍了流焰剑，激发此剑所蕴残余大日真火，化为日轮，物极必反，日轮太阳之气累积到最高之处，自然销熔虚空而成混洞。这才是少阳烈焰混洞剑诀之真意。
如今看来，真被他甘冒奇险，得以功成。日轮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圈灰黑色混洞，内中混混沌沌，似有何物周流不息，混洞一成，散发无尽吸力，似要将一切有形无形尽数吸纳其中，！
杨天琪恨发欲狂，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凌冲，夺回钧天壶！”混洞一现，虚空崩塌，颇有天地万物重归混沌之风采。洞虚真界也被一股绝大吸力收摄，不由自主要投入混洞之中。
凌冲阳神立于真界之上，想不到杨天琪孤注一掷，竟真鼓捣出混洞一物来，同为开辟虚空神通，洞虚真界未必就差了，但如今波罗花与魔道、钧天壶皆在真界中，还要分出大半法力平息躁动，不合硬挡。
思忖片刻，已有决断，洞虚真界挡在身前，内中一条黑龙虚影一闪而过，以太古寒龙之尸镇压真界，抵抗混洞吸力，果有奇效，纵使杨天琪拼命催动，混洞之力对凌冲而言全不似方才那般难以抗拒。
极远之处黑压压一片魔头飞来，却是阴神操控了魔叉怪去而复返，杨天琪全副心神演化混洞，难以分身，不然早就破口大骂。噬魂道那厮来去几回，直如入无人之地，浑不将他放在眼中！
阴神仍不现身，先有千头魔叉怪嗷嗷怪叫，钢叉并举，竟是毫无犹疑，投身入混洞之中，以身而殉！混洞中混沌一片，不辨上下六合，亦无过去现在未来之分，本是仿效天地未开之前，一片混蒙之意。
魔叉怪舍身投入之后，混洞陡然有了几分摇动，内中混沌之意大减，似有不妙，但几息之后又自宁定了下来。魔叉怪殉身蹈火正是阴神所为，有噬魂魔念在，魔叉怪生死自在一念之间。
以凌冲推算，杨天琪所化混洞虽能吞吸万物，也要靠自身真火炼化焚去，不然“吃下”太多，早晚撑爆。便舍了魔叉怪为饵，试探混洞的极限在何处。
见数千魔叉怪无功，暗暗冷笑：“倒要瞧瞧你能炼化多少天魔！”动念间万余魔叉怪齐动，钢叉林立，虽是自蹈死路，却自有一股雄壮无畏气势。
混洞威力虽大，却运转不灵，腾挪闪现极难，杨天琪不克分心，只能眼睁睁又吞下万余魔叉怪。轰！如火中撒油，终于引动混洞中元气紊乱。
杨天琪元神与混洞合一，正自努力调匀真气，借少阳太阳之力炼化天魔，但前后两次送死的魔头委实过多，一时炼化不来。从外望去，就见混洞多出许多血色污点，随后化去，但污点愈多，化去的也越发慢了。
杨天琪渡过几重天劫，真气凝练，身化日轮绰绰约约，演化混洞还是勉强，只能维持半炷香的功夫，吃凌冲不计牺牲的投入，分出真火炼化天魔，混洞立时摇摇欲崩。
金光老祖瞧见，叫道：“噬魂道之人，如何与太玄派走在一处！”魔叉怪统领桀桀怪笑道：“久闻少阳剑术犀利，竟能演化混洞，吞噬万物，自要见识一番。可惜外强中干，令本座大失所望！”
金光老祖本是玩玩，见杨天琪道心不稳，中了计策，混洞欲崩，忙催动无边金霞剑气，与晦明的黑白生死气狠拼一记，勉强将之荡开，一道金光掠过，将混洞摄来身边。
杨天琪果然支持不住，落入金光老祖身边，现了人身，七窍中流血不止，险些晕去，已是元气大伤！金光老祖喝道：“谁让你逞强！先回极天宫再说！”给人疗伤可非他所长，只好将杨天琪送回极天宫医治。
无边金霞卷起杨天琪，往天星界投去。阳神阴神心念如一，阳神喝道：“哪里走！”阴神怪笑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黑白生死气飞来，卷起阳神便追。阴神亦化为一道幽光，紧随其后。
凌冲甚是狡狯，阳神阴神明面不做一路，甚而还斗法起来，魔叉怪将魔叉乱射，阳神则运使剑气诛杀了几十只魔头，打的激烈非常。但二人始终衔尾追击，不肯放过杨天琪！
金光老祖破口大骂，顾忌杨天琪伤势，不敢回头反杀，莫看他嘴臭无比，也知轻重。若是杨天琪有个三长两短，杨逊必然拿他出气！
金霞激射之间，穿破十八层天罡大气，回头望时，却见噬魂道妖人操控的魔叉怪已然不见踪影，唯有太玄凌冲仍旧追来。金光老祖暗恨：“等将杨天琪这混蛋安排妥当，非杀了这小子泄恨不可，就算郭纯阳事后报复，也说不得了！”
金霞如潮，一口气飞回极天宫总坛，浩光之徒长舟道人镇守宫中，遥见无边金光烈火飞来，认得是金光老祖，忙命打开护山大阵，放其进来。
金光老祖入了极天宫，丢下杨天琪，喝道：“还不速速与他治伤！”怒气不息，叫道：“待老子去杀了那小子！”话音未落，虚空中浩光声音传来：“金光前辈速来！”金光老祖大吃一惊，感受冥冥中一股召唤之力，身不由己现了飞剑元身，一声剑鸣，倏忽间穿破大阵，径投天边去了！
长舟道人忙命人取来上好丹药，给杨天琪腹下，金光老祖已然不见踪影，大为惊骇，乃师竟隔空召唤金光剑，足见身陷险境，不得不依靠两柄法宝飞剑之力！
长舟道人最是忠心，便要前去搭救，想起乃师吩咐，勉强按捺下来。杨天琪神魂幽幽，勉强醒转，只听大阵之外有人叫道：“杨天琪出来受死！”
杨天琪目泛怒色，大叫一声，又自昏死过去。他屡战屡败，本拟修成脱劫，又有钧天壶在手，哪知今日仍旧折在凌冲一个法相之辈手中，连钧天壶都给抢走，听其挑衅，急怒攻心，当即晕去。
长舟道人摇了摇头，老成持重，吩咐弟子门人：“开启弥天大阵，任那人叫阵，不可出战，违命者斩！”
凌冲阳神在外，叫骂了一阵，见极天宫被一团迷雾遮掩，识得是护山阵法弥天大阵，转身便走。钧天壶到手，杨天琪并非非杀不可，不走何待？
来至先前天妖老祖接引他去星核之前的那处地方，无心祭炼钧天壶，先将之镇压于太乙飞星符阵中，吩咐晦明好生看管，凝目往旱魃所在之地望去！
焚天魔祖化出一只巨手，穿破天罡大气，向旱魃捞去。旱魃周身死气魔气萦绕，微微仰头，一双血色眸子中映出焚天魔手，双手舞动，一拳狠狠捣出。拳锋所过之处，道道阴气狂澜飙卷，震得大地抖动不已。
旱魃自是天妖老祖暗中操控，其竟还擅长拳脚之道，由旱魃之身施展开来，当真有开山裂海之威。拳锋与巨手碰在一处，本该针尖对麦芒，掀起无穷狂澜，但旱魃拳锋过处，巨手如梦幻泡影，陡然炸裂，就似被生生打爆一般。
旱魃一愣的功夫，巨手分散而开，熔化为一丛漆黑魔火，散发滔天魔意，似能烧穿苍穹，火势一起，分为七条黑蛇，闪过虚空，已至旱魃身前，钻入其七窍之中！
不好！宿苍子与无垢子联袂而来，见得此景，哪还不知焚天魔祖打得这具旱魃魔躯的主意？无垢子反应最快，一拍顶门，一道剑气凝为青龙之形，鬣须飘扬，使一个云龙探爪，抓向魔火！
棋差一着，龙爪后发后至，七条火舌已钻入大半，只剩几条尾巴招摇不定。宿苍子亦自发难，顶门上现了一条沛然长河，明澈若镜，散发道道寒意，有冰封万物之力，却是凌冲相赠的一条还幽寒水终于炼化，借其阴寒之性，修成这一道元神法力。
寒水之力一出，在旱魃魔躯上狠狠一浇，以水克火，果然火蛇不复先前猖獗之态，无垢子叫道：“不管其他，先将旱魃之身毁了，莫让焚天老魔得手！”
忽又一道刀光穿破虚空，游走无间，刀意直指，无垢子眉心刺痛，忙召青龙剑气回身自守，喝道：“阴若！你也来趟这趟浑水！”

第八百七十三章 炼化旱魃
阴若冷笑道：“你们人族欺压我天魔一族久矣，为何不来？”刀芒游走不定，轻轻一转，一化二、二化四，分化为漫天刀影，将无垢子裹住，便是一通好杀！
无垢子喝道：“人魔不两立！老夫不去寻你，你反倒送上门来？看老夫手段！”青龙剑气摇头摆尾，周身射出无穷白毫一般的剑气，精细之极，恍如浪涌，自内向外散发，将分化刀芒死死抵住。
这一招与剑光分化相肖，细微之处又有不同。青龙剑气为乙木之属，蕴含生发之意，恰能克制幽影刀魔的魔气。无垢子与阴若算是老冤家，数百年来交手不下百次，对对方刀剑路数了若指掌，一经接战，立时白热化起来。
宿苍子念头一转，决意不助无垢子，先阻拦焚天魔祖夺取旱魃魔躯，不知焚天魔祖为何执意劫夺旱魃，只需令其算盘落空便是大功一件！
宿苍子元神化身一现，滔滔长河嘶吼如龙，无数先天水行神雷浮出，噼里啪啦往焚天魔火上打去。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冷哼，却是焚天魔祖连番受阻，终于动了真怒，又是一道魔火神通自九天而落！
这道神通蕴含两道先天玄阴禁制，堪比一位玄阴老祖，火光内敛，吞吐不定，化为一道火圈，往前一扑，任宿苍子如何催动神雷，尽数落入圈中，受真火激荡，当即还原成了水行真气，随后又被炙烤殆尽。
此是阳谋之势，以滔滔法力碾压，不屑其他小手段，宿苍子眉头一紧，他成道至今也不过修成一道纯阳禁制，还要小心温养，焚天老魔出手便是两道玄阴级数法力，实在难斗了些。“可惜元元大归，若他在此，以佛门金身牵制老魔，我等未必不能一战！”
将杂念压下，出身天星界之人，人魔不两立之念自小耳濡目染，刻印于魂神之中，再不可转易，苍海派历代纯阳祖师皆是与天魔交战中陨落，宿苍子自家亦早立下除魔卫道誓言，魔头当面，自是义不容辞！
焚天魔祖道行还在玄阴之上，修成数道玄阴禁制，对付宿苍与无垢联手，亦能轻松胜之，一面抢夺旱魃魔躯，还要分出大半精神，防备天星界星核中的那一位。
纯阳与玄阴之上乃是归一之境，到此境界，无论纯阳玄阴，皆须阴阳合一，水火既济。焚天魔祖勉强吞吸阳气，真气归一，毕竟道基不稳，不能再进一步。打探到藏身天星界的那一位竟是先天水行之体，动了心思，只要将之炼化，补全根基，当可立地成就，不远亿万里而来。
焚天魔祖老奸巨猾，智慧通达，明知旱魃突兀出现，与天妖老祖脱不开干系，假作贪念作祟，迫不及待来抢，顺便试探天妖老祖究竟有何依仗。
焚天魔火如有灵性，就这么一耽误间，尽数钻入旱魃七窍，一发往脑宫烧去。旱魃由人形成道，死后成僵，一应穴窍宫府与人身别无二致，不过阴阳互易，转为玄阴之身罢了。
要操控旱魃，必要将其元神炼化，元神居于脑宫，因此魔火先行攻伐彼处。七道魔火在脑宫汇合为一团，放射朵朵黑炎光焰，幽沉邪恶，瞬息间将脑宫烧灼了一遍，却未察觉有何异种元神躲避。
旱魃脑宫中竟是空空如也！焚天老祖暗自冷笑：“元神不在脑宫，唯在丹田。就先占据了紫府，以主御奴，看你现不现身！”脑为一身之主，只要占据紫府脑宫，穷搜极索之下，有甚猫腻都不足为惧。
魔火一扭，钻入紫府识海之中，轰的一声，如火入油，旱魃紫府中一丛漆黑近紫的魔火燃烧，代替原先意识，入主此身！魔念一瞬之间自紫府流下，高屋建瓴，周流之躯，果在丹田处察觉一缕异种元神潜藏，深湛如海，境界高远。
焚天魔祖当即发难，魔念一动，旱魃之身所蕴法力尽数点燃！周身魔火勃发，竟是通天彻地，一道火柱直冲天外，竟将十八层天罡大气冲荡而开，形成一条数百里方圆的特殊甬道。这等盖世魔威，压得同侪齐喑，失声不语！
魔火转为内敛，收入旱魃体内，旱魃一张冷峻的面孔被乱发遮挡，瞧不清面色，宿苍子长叹一声，元神化身长河哗啦啦退入肉身，阴若与无垢子也自罢战，三位老祖齐刷刷去瞧旱魃，有魔欣喜有人忧愁。
旱魃凝立不动，焚天老祖法力加上旱魃本身法力演化出的魔火强横之极，自各个穴窍中一齐涌入丹田，欲将天妖老祖所藏元神念头生擒活拿。
焚天老祖大喜：“此魔果然与我道法契合一处，有旱魃在手，合道不远矣！”旱魃之身已自生洞天，丹田之地最为广大，却有三百六十四条魔火狂龙，口喷毒烟烈火，将丹田世界搅得乌烟瘴气。
丹田中一处隐晦之地，忽有一点水光粼粼，凌空一跃，抢在毒龙火龙合围之前逃出丹田，天妖老祖之声响起：“焚天！莫要得意，这旱魃便给了你又能如何？终有一日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焚天魔祖操控旱魃魔躯，只觉转动驱策，莫不如意，以他归一老祖的身份，也不禁喜出望外，再没有合道有望能令他的亘古冰寒魔心躁动之事了。
旱魃冷笑：“想走？”一只方圆亩许的铁臂横空，魔火熊熊，五指如钩，抓向天妖老祖元神。天妖老祖元神却是滑不溜手，轻轻一跃，跳入虚空不见。
旱魃大手连抓，手掌深入虚空连连抓摄，却捞了个空，闷闷收回。反正魔躯到手，只要用几年苦功炼过，无形有形合一，便可冲击无上境界，足下魔火一闪，腾身而起，就要脱出天星界。
正巧迎面一道剑芒飞来，正是浩光道人，宿苍子与其素有嫌隙，此时也顾不得面皮，高声叫道：“浩光道友，莫叫焚天魔君走脱，不然天星界有大难！”
浩光道人一愣的功夫，旱魃魔躯已然飞近，其高有十丈，周身筋肉虬结，强壮之极，面孔隐于一头乱发之下，裸露出的肌肤上烙印重重先天符文，令人一望便生出混乱、杀戮之感。
旱魃身后凝成一尊大日法相，却是一尊漆黑无匹的日轮，辐散无穷热力，分明能将虚空烧熔，却与人冰冷无比之感。

第八百七十四章 力战群雄
浩光道人心头一惊，这尊旱魃出现时机太过巧合，不由得怀疑是有人设计，但焚天魔祖甘冒奇险，也要抢夺魔躯，足见重视。浩光虽与焚天暗中结盟，也不愿其壮大，听闻宿苍子之言，下意识便即出手。
浩光道人出手便是一排金光剑气，相互交叠，由少阳而至太阳，演化一尊赤色大日日轮！他的本命道法亦是少阳烈焰混洞剑诀，在天星界多年从未显露，如今却也不必隐瞒了。
赤色大日日轮一出，光焰流火，四周温度陡升，连地面也被烤的热气升腾，隐有化为岩浆之感。旱魃一声长啸，身后黑日一涨一缩，亦是放射无边冰寒热力，与浩光道人正面相抗。
赤日与黑日，一正一邪、一阳一阴，互为克制，只看谁人修为深厚。黑日之力如潮侵袭，浩光道人暗暗心惊：“好重的魔气！焚天魔火当真名不虚传！这旱魃之身正合施展，怪不得焚天机关算尽，也要到手！”
黑日与赤日相持，旱魃双足一跨，竟是撕裂虚空，一拳向浩光道人捣去。僵尸之类魔物本就肉身强悍，旱魃魔躯更是坚硬堪比法宝，相比神通武道更合用来斗法！
长生之道，要么精修肉身，要么元神超脱，眼见亩许大小拳头砸来，浩光道人元神一扭，与剑气剑光相合，全力演化日轮，日轮周边又有大日流火放射金焰，旱魃魔拳未至日轮，先与金焰流火相遇，噼啪吱啦之声不绝，玄门纯阳法力如雨打芭蕉，将拳锋削去一层。
旱魃哼了一声，进步错位，一个闪现，又是一抓。一拳一抓之间，神通无量，威力无穷！一道粗大剑光自日轮中飞出，正是伏魔金剑，身后日轮分出一道光华加持，金剑金芒大盛，使个剑花，圈转之间已将旱魃攻势化于无形。
旱魃怡然不惧，正要试演魔躯之力，黑日高悬头顶，牵制赤日日轮，手足并用，一拳一脚皆有担山架海之威，步步逼近，若非有伏魔金剑牵制，早就侵入赤日之旁。
浩光道人暗暗心惊，焚天魔祖六亲不认倒罢了，焚天魔火配上旱魃之身，竟有如斯威力，断不能让焚天安然夺取魔躯！
宿苍子喝道：“还愣着做甚么？帮忙！”元神长河浮现，散发凛冽寒意，飞入长天之中。无垢子叹息一声，化出青龙剑气，要以三打一，对邪魔魔祖还讲甚么正道规矩？
阴若犹豫片刻，押在一旁观望。她与焚天魔祖有仇在先，慑于其魔威，不得不听命行事，早有怨怼，眼见魔祖吃瘪，倒是一件好事。
三位纯阳老祖还未合璧，天星界星空陡然昏暗，群星隐遁，一只庞然到极点的天魔魔头降临而来，身躯之大，竟将天空都遮蔽满了。
此魔背负三百六十五座星图，正是吞星铁甲兽，一见这般乱象，呵呵笑道：“看来本座来的正是时候！”庞然铁甲肉身自十八层天罡之气上硬生生挤了进来，首尾数万丈，一张大口亦有百丈方圆，满布锯齿，向浩光与旱魃两个狠狠一吸，竟要将一人一魔一网打尽！
吞星铁甲兽横插一手，真身巨口掀开，自利齿至腹中，竟是一览无余，喉咙深处竟似有一团星光凝聚！吞星打的渔翁得利的主意，要将交手的两个尽数吞吃。
浩光老道所发金芒剑气、赤日光华被吞星一吸，散去许多。旱魃有焚天魔君操控，黑日真气凝练，竟未受太大影响，依旧龙精虎猛。此消彼长之下，浩光道人抵挡的越发艰难。
焚天魔祖成道日久，岂容几个小辈放肆？浩光道人颓势已现，一步跨出已在吞星真身之旁，面目可见，背后黑日一闪，化为一条黑影加持臂上，一拳击出！
吞星真身张口来咬，血盆大口足以将旱魃一口吞吃，却被旱魃手起一拳，狠狠锤在一排獠牙之上，喀拉连声，竟被生生轰断数根牙齿！
吞星兽遨游虚空，以星辰为食，连星辰都能吞噬，牙口自是一等一的坚固，被旱魃一拳打断，当即惨叫出声。一条硕大星兽痛的翻滚了几翻，掀起无边狂风，四下怒吹。
莫孤月早就躲得远远的，长生之上的战斗绝非区区脱劫之辈能参与，一个不好，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见旱魃如此生猛，认出竟是轮回世界天尸教薛蟒遗失在太玄峰的那一头，不禁沉吟起来：“这头旱魃分明被楞伽寺所得，之后杳无音讯，既然出现在天星界，难道是楞伽寺将手伸了过来？为何又落在焚天魔祖手中？”
浩光道人趁旱魃立身之机，手持伏魔金剑闪出战圈，喝一声：“金光速来助我！”场面愈加混乱，还是将两柄飞剑在手，才有几分自保之力。顷刻之间，一道金光自天边而来，闪得一闪，已落入浩光手中。
金光老祖神念一扫，咦了一声，哂笑道：“我道如此热闹，原来是玄魔两道开会！”浩光扫他一眼，喝道：“你与伏魔听我号令，不得有误！”两柄飞剑应了一声。
吞星一来，战局更是波诡云谲。旱魃一拳得手，随即退后两步，身后黑日涨缩如同潮汐，傲然而立。纵使玄魔两道联手围杀，亦自怡然不惧！
吞星怒火中烧，玄阴元神浮现，立于真身之上，抬手一掌摁去，手掌越变越大，泛起清辉宝光，似由星辰之力铸成，正是得自星宿魔宗的天星神掌！
神掌一出，满空皆是星光，璀璨明灭，所过之处，一切为之冻结粉碎！天星神掌不重神通，只论真气浑厚与否，正是最合吞星兽的手段。
旱魃那一拳也非幸至，正自梳理体内魔气，免得紊乱暴走，见了天星神掌按来，大皱眉头：“这是甚么神通？天星界并无传承！又是受了域外来客的点拨？”双手齐出，一掌横拦，一掌虚引，阴阳轮转、刚柔互易之间，竟将天星神掌挑在一旁，借力卸力，自家全然无损。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不得不为
莫孤月奉了星帝之命，寻到吞星铁甲兽，将星宿魔宗根本道法尽数传授，不似曹靖前回只传了天星神掌功法，并无真气运行的法门。吞星修炼未久，神通大有增长，加之有吞星铁甲兽本体所蕴法力本就是普通玄阴老祖数倍之多，斗法起来大占便宜。
只是旱魃拳法手段太过玄妙，借力打力之间，阴阳轮转，天星神掌亦不能动摇分毫。天星神掌无功，吞星当机立断，本体浮空，狠狠压去！就似太古山岳降临，要将旱魃压成一团血肉！
吞星铁甲兽真身庞大之极，背上三百六十五座星图次第点亮，霎时之间，整个天星界如入永夜，只余三百六十五座星辉闪耀。
对付旱魃唯有以蛮力横压，令其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吞星真身还未撞击地表，方圆十万里之地已受不住这般重量，山石塌陷，水源断流，大地龟裂，一副末日景象！
宿苍子与无垢子躲在一旁，见吞星与旱魃交手，两方皆是魔头，也不欲相帮，无垢子悄然道：“不知凌冲去寻那位天妖老祖如何了，若被焚天魔祖遁走，日后卷土再来，天星界就剩不下几个人族了！”
宿苍子断然道：“那且不论，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断不能令焚天魔祖得手！”无垢子道：“不错！你我平日虽有龃龉，不过意气之争。今日事关天星界人族存亡，虽死不悔！”
两位老祖百年以来为了道统存续，相互别苗头，没少给对方下绊子，今日大敌当前，同萌死志，慷慨赴难，忽有心心相印之感，这才是道友，大道同行之友！
吞星本体压下，旱魃魔躯首当其冲，狂吼一声，十丈之身陡然缩小为三丈，似是经不起吞星真身之威，宿苍子悄声道：“无垢道兄，你我元神合流，行那惊天一击，只要将旱魃之身毁去，便算大功告成！”
无垢子默然点头。两位老祖正要动手，耳边忽有人叹息道：“两位道友为苍生赴死，老道感佩无极，还请稍安勿躁，自有分教！”
两位老祖老于世故，闻言并无异色，对视一眼，按捺下来。暗中之人无论是敌是友，稍带片刻倒也无妨。旱魃魔躯缩小，但周身气势反而更盛，背后黑日日轮邪意幽幽，无数魔火疯狂涌动，钻入魔躯之中。
旱魃状如魔神，长发抖动，筋肉坟起，双拳狠狠捣出，每一拳疾若流星，堪比法宝一击，后发先至，不差分毫的落在吞星真身之上，只打得魔火四溅，星光喷涌！
吞星之身受此撞击，被逼的顿了一顿，但随即又以太岳压卵之势横压下来！就算焚天占据魔躯，依旧抵挡不得吞星铁甲兽真身碾压！
旱魃一双赤目越发鲜红，异变突起！九天之上、十八层大气之外，那一条魔火长河如蛇扭动，下一刻已破开虚空，现身于天星界之内！
到了归一境界，阴阳合流，能颠倒阴阳，魔火长河现世，并未引发天星界天罡之气反噬，被其轻轻松松越过。长河一现，再一闪，已来至旱魃身后，与黑日日轮相合！
长河落日！一条沛然大河中浪花翻滚，全是漆黑魔火，吱吱作响，只上又有一轮大日孤悬，至此焚天魔祖元神终于忍不住与旱魃合二为一！
魔火长河乃焚天魔祖五成法力所化，一经融入，旱魃忍不住仰天狂啸，长风动地，声震寰宇！三丈高下的魔躯迎风便涨，眨眼恢复为十丈之高，犹未止歇，又自拉长，数息之间已化为一尊百丈高下的无边巨魔！
这尊巨魔周身筋肉如铁，一双羽翅自背后生生挤了出来，一展百丈，上托一条魔火长河，又有一轮大日高悬。旱魃巨魔周身之上有无数先天符文游走，散发滚滚魔意，似要焚灭世间！
得焚天魔祖元神加持，旱魃巨魔形神合一，法力道行一瞬千里，瞬息间已凌驾于吞星真身之上，大日轮转之间，魔火长河由虚转实，滚滚而上，一冲之间，竟将吞星偌大真身生生掀翻了出去！
吞星真身滚动几圈，掀起无边波澜，万里之地本已千疮百孔，此时更是沟壑纵横，河川改道，尘烟四起，山脉崩塌！吞星元神现于真身之上，黑袍猎猎，满是惊愕之色，将手一招，真身陡然缩小，落入元神掌中。
吞星老祖手段连出，奈何不得旱魃，若放任焚天魔祖炼化魔躯，魔焰势必高涨，其便再难夺回地星界天魔之主的宝位，念头一转：“阴若举棋不定，未必肯与我联手。唯有寻天星界几位纯阳，一同做掉焚天！”立时向在场三位纯阳老祖传音，邀其联手围杀焚天魔祖。
无垢子与宿苍子得神秘人传音，自不会贸然动手，都拿眼去望浩光道人。浩光道人身前两道剑光飞旋，亦是举棋不定。与焚天魔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有此良机自当打压，但魔火长河已将旱魃炼化，无形有形、无相有相合二为一，实在难斗，要抹杀旱魃魔躯，势必要牺牲一位长生级数，谁也料不到旱魃临死反扑，会拉哪一位陪葬。
一时之间，诸位老祖各怀鬼胎，竟是僵立良久。旱魃身后魔火长河越发清晰，蓦地开口冷笑道：“尔等举棋不定，可是怕我舍却这尊旱魃，拉一个陪葬？可惜尔等不知这旱魃乃我成道契机，是万万不可毁损的！”
浩光道人面色大变，喝道：“一齐动手！”焚天魔祖敢如此托大，将旱魃之事和盘托出，显是已然祭炼完成，再不先下手为强，谁也难讨得好处！
吞星老祖亦想到此处，将真身一抛，三百六十五座星斗垂落，根根如箭，布下阵势，要将旱魃之身圈入。此是莫孤月所传星宿魔宗根本大阵之一，虽则操练未熟，也勉强敷用。
浩光道人同时驾驭两柄飞剑，剑气如轮、剑芒惊天，纯阳元神遁出，分心二用之下，演化出两轮赤日日轮。一时之间，天星界上空三轮大日高悬，无尽热力澎湃如潮，炙烤万物！

第八百七十六章 斩虚定魂震焚天！
浩光道人这位纯阳老祖演化混洞之力，可非是杨天琪能比，两道日轮借了伏魔金剑与烈火金光剑之力，颗颗有千里方圆大小，金芒耀世，阳火流苏，纯阳之气广被十万里！
金光老祖只觉浩光道人法力涌动如潮，多少年不曾这般肆意放纵，险些忍不住放声高歌起来。两轮大日净如琉璃，急如烈火，配合吞星老祖的星芒之阵，竟是相得益彰。
焚天老祖一半元神之力侵入旱魃魔躯，将之完全炼化，法力正是巅峰之时，冷冷说道：“也罢，正好趁今日将两界长生之辈一网打尽，日后看谁还敢与我作对？”
旱魃大步一起，跨越虚空，直上九天，魔火长河扭动，如一条神鞭，狠狠抽在两大日轮之上，不分先后，将日轮抽飞出去。纯阳真火与焚天魔火相遇，立时相互绞杀，但浩光道人的法力明显比不得焚天魔君，日轮表面真火被魔火一浇，当即喑哑熄灭！
旱魃长啸连连，忽然周身一紧，却是被吞星星芒扫中，或曲或直，或如绳索，将之牢牢束缚于虚空之上。焚天魔君冷笑：“雕虫小技，也敢卖弄？你不是自恃真身坚固么？就让你尝尝旱魃之躯佐以焚天魔火，究竟是何威力！”
双翅一展，魔躯上魔符游走，正是域外魔文所化，演化先天魔道精义，旱魃之身再度拔高，化为千丈大小，几乎头顶青天，双臂一挣，嗡嗡嗡，如长弓弓弦断裂，三百六十五座星辉所化长索竟而随手断去！
星索断裂，连带吞星兽偌大真身也自不稳，被旱魃抢上一步，一枚大有数十丈的魔拳狂扫而去，激荡罡风，连十八层天罡大气也被搅乱成了一团！
吞星老祖心头起了强烈警兆，就算当初被人围攻也未如此，这一拳若挨实，真身必然损伤惨重，但同时心头已有凶性滚滚而生，吞星铁甲兽遨游虚空，以星辰为食，故名吞星，今日在一只小小魔怪手上吃瘪，成何体统？
吞星元神一沉，与真身合一，亦有千丈长短，张开巨口，内中似孕育无穷混沌之意，往旱魃上半身狠狠咬去，竟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魔躯重创！
两尊绝世魔头就在天星界上空悍然对垒，连浩光道人也拦阻不及，不过他也乐见其成，将两尊日轮收回身边，运法力调理两柄飞剑之中的元气。
双方皆无回头之意，二十分之一刹那间，旱魃魔拳已重重轰在吞星铁甲兽真身脊背之上，令人牙酸之声响起，这一拳竟穿破重重阻碍，将铁甲兽真身轰成了对穿！拳头自另一端破开！
吞星真身魔口也自咬在旱魃左肩之上！数十颗利齿深入血肉，就算盖世魔火亦不能抵挡分毫！旱魃身中无尽血气法力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皆是魔火所化，冲在吞星身上，将其真身烧灼的伤痕处处！
吞星老祖闷哼一声，互换一招，却是他大大的吃亏，被一拳贯通真身，受了重伤，但骨子里凶性勃发，就要唇齿合拢，撕咬下来旱魃一大块血肉。
谁知旱魃反应更疾，一条大筋如龙纠缠的手臂挺动如枪，一旋一转，一股强烈之极的撕扯之力发出，竟要借势将吞星真身生生震裂！
吞星老祖就算魔心不动，也自大骇失色，真身创口出血肉蠕动、星光汇聚，勉力抵挡旱魃怪力，自然无暇在撕咬其血肉。宿苍子与无垢子早已看得呆了，浑未料到堂堂玄阴老祖，最后竟学凡人生灵那般血肉相搏，甚么法力神通一概弃之不用！
浩光道人暗恨他两个方才袖手旁观，此时又不得不放下架子，传音道：“两位道友，此时正是出手良机！”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个眼珠转动，依旧默不作声。把浩光道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偏又奈何不得。
此是重创焚天魔祖的绝好时机，毁去旱魃之身，焚天魔祖之计势必大受打击，浩光道人空自急得跳脚，无奈孤掌难鸣。
旱魃一条手臂被吞星真身血肉卡住，进退不得，背后黑日一转，焚天破狱魔火陡然兴盛，势若燎天，自手臂直烧进去，魔火无物不燃，歹毒之极，登时将吞星真身血肉烧的融化。
似域外天魔之属，大半神通皆寄托真身之上，吃魔火一烧，便自消散，此是动摇道基之事，烧去一分便毁去一分，不知要用多少苦功时日方能修炼的回来。
吞星老祖痛的周身打颤，当此生死之际，只得强忍剧痛，血肉横飞之际，强行将真身自旱魃铁臂中抽了出来！旱魃哼了一声，正要趁机发难，吃吞星所负三百六十五座星图星光垂落，魔躯微微一矮，滞涩了片刻。
吞星惊天惨叫之中，终于脱离旱魃所控，真身上一个硕大窟窿触目惊心，不时有鲜血混以星光坠落地上，将大地侵蚀成一个个巨大坑洞！
天星界地心之中，先天太火之前，郭纯阳笑对天妖老祖道：“时机已至，请道友出手！”天妖老祖依旧隐身于光晕之中，不见面色，只说道：“也罢！我与那负心汉早恩断义绝，想不到为他所算，短短几年接连动用太清神通，不知要被笑话成甚么样！”
郭纯阳道：“大道当前，余者不计！”天妖老祖默运玄功，蓦地清喝一声：“斩虚定魂！太清伏魔！”话音方落，天星界中异变突起！
吞星老祖自加伤势，数息之间已无反抗之力，旱魃正要上前将之制服，吞星铁甲兽之身十分难得，足可承载另五成焚天元神，炼成身外化身亦是上佳之选。
方欲动手，魔躯忽然顿住，僵直不动！眉心之中一道金色符箓蓦地浮现出来，散发无穷金光！接着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中亦有道道金符浮现，霎时之间旱魃魔躯之上被金芒遮蔽，三百六十五道符箓勾连一处，恰似一张大网将之网罗在内！凌冲遥见符光冲天，心头一惊，此符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太清符箓之王斩虚定魂符！

第八百七十七章 天妖出手
旱魃乃人身成道，由至阳转为玄阴，但穴窍与人体一般无二，三百六十五道符箓自穴窍中生出，金光结成一片，隐约组成一面巨大之极的符箓，旱魃高有千丈，那符箓亦高有千丈！
浩光道人一见那真符，心头凉了半截，识得正是当年暗算了阴死气魔的玄门符箓，亦是太清门真传神符，怎不知是隐修的那一位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但万没想到竟是早已在旱魃魔躯中动了手脚，引焚天魔祖主动入瓮！
浩光道人亦是积年老妖，细细品味顿觉不对，这份心机手段，可非是当初风风火火一气诛杀阴死气魔可比，除非那一位在几年之内忽而转性，要么便是有人暗中出谋划策。无论哪一条应验，对极天宫、少阳派而言，皆非好事！
天妖老祖隔空运使斩虚定魂符，焚天魔祖亦非易与之辈，何况近半归一元神已入旱魃魔躯之中？但见旱魃体表无数域外魔文陡然魔光大放，细小如蚁，游走不断，发散出无边魔气，去污秽玄门金符之力。
玄门金符亦不肯示弱，仙霞潋滟，祥光喷涌，不断抵消魔气侵袭。一时之间，旱魃魔躯上仙气与魔光同辉、祥云共邪意并行，热闹到了极处。
斩虚定魂符乃太清门不传之秘，由尹济祖师创始，太清门迭遭大变，反没了传承，仅剩一件用此符炼制的三昧心炉，落在凌冲之手。
天妖老祖从尹济手中学得此符，精修多年，本不欲施展，免得被尹济知道了耻笑，但权衡再三，竟唯有此符能克制焚天魔祖归一境的神通。
此符一经施展，能定住敌人元神，不令变化走脱，更能强行拘禁，使形神分离，自成虚空，端的奇妙。天妖老祖预先将斩虚定魂符拆成符线符窍，藏于旱魃身中。
旱魃之身早先被斩，经由方有德之手祭炼还原，方有德还留下一记后手，以噬魂劫法遮掩了穴窍中金符气息，以焚天魔祖的神通，竟未有丝毫察觉，这才着了道儿去。
焚天魔祖被坑，可谓是折在郭纯阳、天妖老祖与噬魂老人三位联手之下，也不算冤枉。斩虚定魂符符力无尽，化为利剑，刺入旱魃紫府，要将焚天魔祖元神定住。
旱魃紫府中，一团漆黑魔火扭曲不定，正是焚天魔祖元神，并非人形或是其他，只是一团本命真火，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直劈下来！
焚天魔祖骂道：“该死的水猴子！竟敢出此狡计，没得辱没了你天妖的名头！”本命元神一扭，魔火如潮，与金符仙光狠狠硬拼一记！
天妖老祖太清符术的造诣已然出神入化，举手投足皆是符意，令凌冲也自叹为观止，远远观望之下，叹息不已。晦明童子惧怕天妖老祖寻他报仇，只敢悄悄躲在凌冲背后，偷眼观望。一人一符瞧得浑然忘我，挢舌不下。
焚天魔祖遭了暗算，竭尽全力抵挡，但斩虚定魂符专为克制魔道元神所创，又有天妖老祖暗中主持，魔火元神怎么也不能逃脱其笼盖之势，表面看去旱魃周身筋肉不断隆起，内中可见魔火如河，奔流不止，却被条条金光束缚，不得脱出！
旱魃眉心正中亦自鼓凸不已，似有甚么东西要破骨而出，吃金芒仙霞牢牢闭锁。却是焚天魔祖眼见不好，拼着旱魃之身不要，想要破灭其首，将元神遁出逃走。
但天妖老祖联手郭纯阳布下这个大局，怎会让焚天魔祖轻易逃出？旱魃头颅越发涨大，最后比元身还要庞大，骨裂之声连响，吃斩妖定魂符符力压制，就是不能爆散开来。
焚天魔祖魔性大发，借旱魃之口喝道：“既是如此，大家便同归于尽，这天星界也不必存在了！”地星界中另一半魔火元神陡然苏醒，阴火绝地中无量地心阴火喷射而出，成了一道巨大火柱，粗有数千丈，直上云霄！
阴火之中夹杂亩许大小焚天魔火，却是焚天魔祖为了搭救失陷于天星界中的一般元神，不惜凿破地星界土幔深层，引动了亘古以来便存的阴火之力，将之导引出来，突袭天星界！
地星界阴火之力比天星界太火稍弱几筹，但同为先天级数，终日燃烧不停，发散无量魔气，方能孕育天魔成长，被焚天魔祖引动，地星界登时地动山摇，乱石崩塌，无数天魔族群还在懵懂之时，便葬身火海，或是死于种种异象。
焚天魔祖一半元神驾驭无穷阴火，气势汹汹自地星界而起，一条火柱张牙舞爪，蜿蜒如龙，向天星界杀来！一时之间天星界上空罡云流动，一会大雨滂沱，一会冰霜寒雹，一会又是云霞满天，异象交替不断，俗世凡人只觉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说不出的恐惧烦乱。
宿苍子与无垢子面色大变，喝道：“不好！焚天魔祖打了同归于尽的算盘！”若让阴火与十八层天罡激烈交锋，所生异象固然奈何不得这几位纯阳老祖，但俗世凡人却要死个禁绝，连差一点的修道人也抵挡不住！
此是要断绝天星界修道之根、人族之根，以此为要挟，令天妖老祖投鼠忌器，焚天魔祖之心不可谓不毒，应变不可谓不速！
浩光道人面皮抖动，事已至此，就算他拼尽老命也是无用，唯有寄希望于天妖老祖，能有何对策。吞星铁甲兽重伤之下，元气涣散，躲在一旁，见焚天魔祖如此，倒无甚么意外。莫孤月忽地现身出来，悄声道：“趁焚天魔祖意气用事，老祖可随我逃命！”
吞星老祖点了点头，强行聚拢精气，将真身化为巴掌大小，托在元神掌心之上，苦笑道：“想不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若非你传授的星宿神通精妙，今日我便要折在焚天魔祖手上了！”
莫孤月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淡淡说道：“我手中另有真传妙术，前辈想学，尽管开口。”吞星老祖嘴巴动了动，终究未曾说出那个“想”字，星宿魔宗可非是善男信女的门户，平白无故示好，必有所图。
莫孤月也不追问，吞星老祖思忖片刻，说道：“先离开此处再做计较！”星光一闪，带了莫孤月脱出了此界。众老祖被焚天魔祖所惊，竟无一人动手阻拦。
阴若隐于虚空之中，将一场大战从头至尾瞧个分明，暗暗后怕：“两位归一境老祖动手，就算长生之辈也要被捏圆捏扁，焚天那厮分明是失心疯了，要拉地星界与天星界陪葬，老娘犯不上给他卖命，还是走为上策！”虚空中一抹刀影晃过，阴若亦自跑出天星界外。
宿苍子与无垢子沉思片刻，齐声道：“该是我等以身相殉之时了！”焚天魔祖挟怒而来，一旦阴火注入天星界，便是一场好大祸事，两位老祖早有殉道之意，就算不敌，亦要舍身拦上一拦！
但有人却比他两位更快，地心中天妖老祖身形陡然不见，下一刻凌冲耳边响起一声柔和清冷之音：“将你的生死符借我一用！”
凌冲心念方动，头顶腾起一团黑白生死气，只听晦明童子惊叫一声，似是被强盗盯上的小姑娘，接着戛然而止。但见一道虚影伸手一招，黑白生死气落入掌中，皱眉道：“尹济真是不务正业，好好的符箓之道，偏要去演化甚么黑白生死之意，难不成他真有那机缘窥视先天阴阳大道不成！”
那身影正是天妖老祖，重重光晕之中难得清明了一瞬，凌冲只觉一张绝美面庞在眼前闪过，就听天妖老祖清喝一声：“返本归源，变！”
黑白生死气抖了一抖，蓦然转为纯金之色，散发无尽威严之气，仙霞喷薄，祥光潋滟，却是被天妖老祖点化，晦明童子不由自主现了太清真符之身！
褪去黑白生死之意，改为纯以太清符意对敌，天妖老祖依旧隐身于重重光华之内，金色符光涌动如潮，随其扶摇直上，跨越虚空，正面迎向焚天魔祖！
焚天魔祖一半元神驾驭无边阴火，天星界已近在眉睫，就要令魔火下击，陡见一大片金霞涌动，自天星界中冲起，内中一道身影瞧不分明，却是识得正是那位天妖！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焚天魔祖魔法催动，无边阴火化为无数火鸦、火龙、火凤、火马，刀光剑雨，种种变化层出不穷！归一境老祖亲自演法，威力又有不同，漫天火光遮蔽虚空，但有天魔之属，自待诏境界之下，一概化为灰烬，连吭都没吭一声！
先天阴火展开，威力无穷。天妖老祖一点金色符光，仙霞如潮，夹杂风浪之声，一线金芒起自身前，疾逾奔马、快逾电闪，一个念头之间，已与无边阴火交接！
金芒是纯正仙家法力所化，正克魔道阴火，天妖老祖精通太清符术，与尹济相比亦不遑多让，一面是阴火攒动，一面是金霞升腾，一魔一仙、一正一反，甫一动手，便呈现出胶着之态！
虚空之中，电芒惊世，火光四溢，先天阴火受正道仙霞之阻，被生生拦阻，魔火不得肆虐。晦明童子早已抛却恐惧之意，受天妖老祖法力冲刷，只能拼尽全力配合，演化无上太清符法。

第八百七十八章 黑龙变！
归一境的法力如同潮汐，一波强似一波，冲刷生死符本体，晦明童子只觉欲仙欲死，自灵智初开，到落入凌冲之手以来，尚是首次这般肆无忌惮的挥霍自身法力神通，忍不住现了本体。
无垠虚空中，一面硕大之极的符箓浮现，无数符线游走若星空众辰，符窍呼吸之间若人身躯窍，吞吐无边元气。不过演化出的并非黑白生死之气，而是纯正之极的玄门正宗法力！
天妖老祖对生死符异变浑若不觉，随手再一指，生死符上浮现无数金白剑气，锋锐到了极点，仔细端详可见是由无数细小入微的符箓组成，正是当年凌冲所修的斩妖符剑！
斩妖符剑剑气一出，凌空一转，化为另一道符剑，却是太乙天罡剑煞符，天罡纯阳之意浩瀚无穷，嗤嗤嗤，剑气脱出，迎着阴火变化隔空力斩出去！
阴火化生的火龙、火凤、火鸦、火马等，皆是邪物，被太乙天罡剑煞符剑气催斩，哀鸣之声不绝，已有大半被懒腰斩断！归一大能的境界，已到念动神动之境，一念生出，自有无穷神通相随。
焚天魔祖哼了一声，阴火又自变化，无数魔怪身披黑甲，披坚执锐，化为一道黑色洪流，似要冲刷万古，更难得整齐划一，比方才变化更见精妙。
天妖老祖一见，太乙天罡剑煞符又自升华，符意层层拔高，剑气一分为七，辉耀七彩，却不斩出，剑气中传来幽幽颂咒之声，初时细微，继而宏大广闻，充斥虚空宇宙！
自斩妖符剑而至太乙天罡剑煞符，再至最高的七修辟魔神咒，天妖老祖将太清炼魔部符法自低至高演化了一遍，难得是信手拈来，皆成妙笔。其中举重若轻之意，非是纯阳老祖级数，绝难做到！
七修辟魔神咒一出，玄门伏魔咒力四散，镇压邪魔外道，黑甲魔兵魔将受咒力克制，纷纷身形呆滞，有的忽然爆散开来，死于非命！
焚天魔祖忍不住喝道：“你身为天妖，却拿人族的道法糊弄，羞也不羞！”天妖老祖淡淡道：“无论天妖人类，只求大道一途而已，有何不可？”
焚天魔祖怒道：“你用狡计赚我一半元神封禁，只要我元神放出，旱魃魔躯我也不要，就此回转地星界，不到天荒地老，绝不出世，如何？”能令焚天魔祖说出这等服软之言，足见一半元神被困，对其是何等打击。
天妖老祖道：“魔道之言，岂可尽信？”催动太清符法更急。焚天魔祖亦是欺诈之言，见天妖老祖不可上当，将本命元神遁出，焚天魔火势若燎天，与先天阴火相合，立时生出另一种妙用。
焚天魔祖这些年来运用苦功炼化地星阴火，已初见成效，魔火阴火相合，如造化生生不尽，火力如天幕般遮盖，平铺出去，所过之处虚空为之湮灭，犹如宇宙大破败大毁灭之时！
天妖老祖声音陡变：“灭世魔火？你竟修炼到了这一步！”焚天魔祖桀桀怪笑：“这灭世魔火是我无意中参悟出来，本想给我一个大敌惊喜，今日你有缘份，先品尝一番！”
传说一方宇宙历经无量岁月，寿数已尽，便会生出无量魔火，焚灭世间，此火无物不焚，就算宇宙时空亦能烧的一干二净，称为大破灭之火。所谓破灭之后方有创造，旧宇宙焚灭，新宇宙方会诞生。
但此火唯在灭世之时方会出现，没想到竟被焚天魔祖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出来。生死符所发金光被灭世魔火一烧，如同油脂一般化去，晦明童子大骇，惊叫连连！
天妖老祖体悟片刻，冷笑道：“原来如此！你不过是将两种玄阴火焰糅合，暂时化出一丝灭世之意，绝难持久！”焚天魔君道：“被你看出又如何？纵然只有一瞬，杀你也尽够了！”
两位老祖斗法之地方圆十万里虚空，已无一个活物，连小一点的星体都被神通余波震得粉碎，继而烧成灰烬！灭世魔火只能维持片刻，焚天魔祖虚张声势，趁灭世之意未消，定要给天妖老祖一个重创，方有机会夺回元神。
天妖老祖心念一动，生死符一转，又自化为聚明灵光符，继而又化为白莲烛幽符，最后演化为破狱心灯符！此三道符箓为祈禳部秘传，破狱心灯符更为祈禳部最高秘传，此符是尹济祖师参照佛法所创，以一点符意演化心灯，如佛法烛明，照彻亿万大千世界，指引无量虚空宇宙。纵使天地灭，而佛法存，心有正道，便是光明！
此符一出，演化一盏心灯，灯火如豆，灯火明灭，却始终不熄，破狱破暗，点燃亿万年光明之火，有无尽佛法传薪之意！纵使魔火奔腾，熔炼一切，流至天妖老祖身前，被心灯幽幽灯光一照，亦不能前进分毫！心灯一出，焚天魔祖面色大变，连灭世魔火都告无功，气焰登时为之一灭！
天星界中，天妖老祖飞入域外，被三位纯阳老祖瞧在眼中，浩光道人二话不说，两柄飞剑左右一旋，化为日轮护持身前，自家大手一抖，掌可遮天，往旱魃身上落去！
旱魃被斩虚定魂符定住元神，等若以魔躯为狱，囚禁焚天魔祖元神，此时不抢更待何时？只要旱魃到手，便能要挟焚天以为己用，那时天星地星两界还不唾手可得？
宿苍子与无垢子一同色变，分头抢出，一个演化无边寒水，一个附身青龙剑气，与浩光道人争那一线之机，却被两道日轮抵住，真火勃发之下，不由缓了那么一缓。
凌冲身在天星界，归一境斗法也不敢插手观战，只能透过炼入晦明童子身中的法力“观瞧”，见两位老祖奇招迭出，神通无量，非是自家所能理解，但还是有几分收获，只兴奋的摇头晃脑。
耳边忽有人轻声说道：“将寒龙遗蜕借我一用！”正是乃师郭纯阳声音，不敢怠慢，忙从洞虚真界中放了寒龙龙躯出来，只见一点灵光渗入龙首，只见一条数十丈长的黑龙陡然抖鳞震甲，一声龙吼之中，震破虚空而去！

第八百七十九章 变黑龙
浩光道人打算速战速决，趁天妖征战在外，抢了旱魃便走，大手将落未落，却有乌光一闪，一头长大黑龙遍生鳞甲，自虚空中挤了出来，昂首一声龙吟，张口便是无尽冰刀雪剑！
敖震肉身乃寒水之性，被郭纯阳元神入驻，借黑龙之身催发剑气，自然是寒霜之意。浩光道人亦是有见识的，大手顾不得抓摄旱魃，抬手一封，将冰刀雪剑并条条寒流阻挡在外，定睛一瞧，惊道：“敖震？你不是被镇压在……不对！你非是敖震，那孽龙可不会如此剑术！你究竟是谁！”
黑龙龙吟阵阵，叫道：“我便是孽龙敖震！浩光老头给我死来！”龙爪一扣，五指尖锐如同飞剑，挟带无穷劲风，劈面抓来！
浩光道人冷笑：“哪有叫自己孽龙的龙族？你分明是李代桃僵！”元神虽异，但龙爪却是实实在在，寒光凛冽，堪比精良飞剑，被戳在身上，必然多出五个窟窿！
浩光道人大袖一翻，烈火金光剑化为一道剑光，上有百丈太阳真火混流，往龙爪烧去。对付寒龙之属，自然用烈火之力来得爽快。伏魔金剑则一闪而逝，如流星划落，直指黑龙龙首眉心，要将其中异种元神斩杀！
黑龙双翼展动，狼犺的身躯竟而灵活异常，左右腾挪、上下抖动，龙首一昂，避开伏魔金剑，张口又是一道寒冰真气吐出，汇成一条冰封洪流，正中烈火金光剑剑光，大日真火蓦地一哑，竟有被寒风冷流扑灭之意！
浩光道人皱眉，太古黑龙之躯不知落入谁人手中，偏生被运使的圆熟异常，无有丝毫破绽，速战速决的主意绝难奏效，要么抽身便走，要么探一探此龙底细。
浩光几乎不假思索，已将剑术展开，今日之战出乎意料者太多，少阳派要将天星界据为己有，变数已现，如今又多出一头插科打诨的恶龙，总要查个清楚明白，再与杨逊商议对策！
浩光道人亦是剑道天才，剑术展开，纵然分心二心，同御两柄飞剑，亦自泰然自若。烈火金光剑演化日轮，横推硬挡，散发无量牛毛剑光，纷落如雨。伏魔金剑化为一道狭长剑丝，满空游走，俟机横切竖割。
做过这一场，方显出浩光道人身为少阳剑派大长老的剑术功底，两柄飞剑一正一奇，偏又相得益彰，配合的天衣无缝，如蜘蛛吐丝，一点点将黑龙陷入网中，肆意宰割！
郭纯阳也不知为何能将黑龙之躯运使的如臂使指，纵使浩光道人法力全出，将少阳派剑术精妙之处演化的淋漓尽致，亦不能动摇其分毫。
黑龙四条粗腿在虚空中进退趋避，浑然若神，全无一丝破绽，十根龙爪犹如十柄飞剑，浑不怕折损，招招争先，与日轮、剑丝争锋。龙躯转动之间，搅动无穷风云，呼呼有声，连凌冲与另两位老祖也自瞧得目瞪口呆。
凌冲心想：“师傅当真无所不能，连龙躯都能运使的这般精妙！”宿苍子悄声道：“这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家伙？”无垢子道：“老道活了几百年，当属今日之事最为怪诞！”
浩光道人与黑龙翻翻滚滚斗了百招，灵光一闪，喝道：“你用的是剑术！太玄、七玄，你究竟是哪一派的家伙！”黑龙龙爪招数看似杂乱，实则却是一套精妙剑术，难怪浩光道人觉出怪异，能对少阳剑术如此了如指掌，唯有轮回世界中太玄与七玄两派老冤家了。
黑龙龙目中露出狡黠之色，喝道：“我偏不告诉你！”浩光道人怒极反笑，叫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是郭纯阳那小混蛋？我少阳派在天星界经营多年，你太玄想要鸠占鹊巢，却要问问我手中飞剑答不答应！”
浩光非是蠢笨之人，终于认出面前这位竟是堂堂太玄掌教纡尊降贵，操控黑龙之身。郭纯阳见泄了行藏，索性也不遮掩，龙爪一拍，将伏魔金剑剑丝拍飞，喝道：“我太玄也瞧中了此界，欲做一处道场，你少阳来得，我便来不得？”
少阳太玄七玄三派皆修剑术，骨子里同行相斥，谁也瞧不起谁，暗中下绊子用毒计不少，但面上依旧和和气气，做出一派同气连枝的模样。
浩光道人远赴天星界多年，筚路蓝缕才创下极天宫这处基业，郭纯阳悍然前来搅局，自是视为生死大仇，只气得面皮发紫，喝道：“你不讲道义，休怪老道无情！”正要催发一门秘术，将那黑龙斩杀，就算自家之后要虚弱数十年，也顾不得了。
郭纯阳见其目中有决绝之意，忙振双翅，闪得一闪已来至宿苍子与无垢子左近，喝道：“浩光！前次你暗中勾结吞星，这一次又与焚天暗通款曲，以为我不知么？我太玄所图不过一处道场之地，你少阳若是得势，只怕天星界中一干正道全要死绝！”
此话一出，宿苍子与无垢自同时色变，宿苍子喝道：“浩光！你又勾结上了焚天那厮？真是怙恶不悛！”无垢子亦是义愤填膺，郭纯阳之言不可尽信，但一旁还有凌冲传音，两位老祖只思忖了十分之一刹那，便信了郭纯阳之言。
浩光道人眼中厉芒缓缓消散，忽然长叹一声，说道：“两位道友受人挑拨，心气难平，老道纵然浑身是嘴，此时也难自辩。此人名唤郭纯阳，乃轮回世界中有名恶霸，喜占便宜，夺人道统，两位道友信他之言，无疑与虎谋皮，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等两位幡然悔悟，老道自然倒履相迎！”
身剑合一，驾驭两柄飞剑，竟是头也不回去了。郭纯阳一言跳动两位老祖敌视，浩光道人再留无益，说不定还要落得被围杀的下场，不如早走为上。
浩光一去，黑龙张口道：“两位道友莫要听信浩光临去离间之言，我太玄派不过欲求一处清静道场，挪移弟子前来躲避轮回世界一场大劫，绝无与贵两派争胜之意。大家同为玄门一脉，自当相互扶持！”

第八百八十章 化血魔刀
宿苍子点头道：“郭掌教来自别界，助我等击退焚天魔祖，凡天星界之人皆铭感五内，太玄派若有意立下到场，我等并无异议。极天宫浩光道人狼子野心，数度勾结天魔，所图非小，还请郭掌教主持公道！”
纯阳老祖也非傻子，今日摆明是郭纯阳与天妖联手坑害焚天魔祖，更有天妖老祖撑腰，太玄派大势已成，立下道场还能翻脸不成？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便请郭纯阳对付极天宫。
黑龙鳞甲一抖，呵呵笑道：“老道来的不过一点化身，不能持久，道场之事交由凌冲去办，至于极天宫么，日后自有分教，道友不必心急。”龙爪一抓，将旱魃魔躯攥在掌中，钻入地下，眨眼不见。
凌冲现身与两位老祖见礼，宿苍子得他送了一道还幽寒水，拿人手短，十分熟络。忽有一道乌光飞来，凌冲识得是寒龙之躯，忙用洞虚真界收了，阳神运法力体察一番，当即大喜。
郭纯阳运使寒龙时，以无上法力将寒龙之躯七成穴窍祭炼了一番，如今相当于二十六重禁制之宝，比凌冲自身道行还高出一个境界，省却了许多苦功。
无垢子见凌冲喜上眉梢，笑问：“小友有何喜事？”凌冲道：“家师替晚辈祭炼了一柄飞剑，因而开怀。”宿苍子问道：“太玄派亦是玄门支流，不知欲在何处立下道场？”
凌冲道：“此事不急，晚辈心血来潮，第一次天劫不远，且容我修炼一回，再与两位老祖相商。”无垢子道：“修炼事大，天劫临身万万轻忽不得，有尊师护法，不必我等多事。”
宿苍子道：“贤侄渡过劫数，可去苍海派寻我二人。”凌冲点头，道一声得罪，纵身飞出天星界。
吞星老祖带了莫孤月出了天星界，借星光飞遁，眨眼间已远在数十万里之外，这才微作停顿，寻了一颗小小石星落脚，将养元气。
莫孤月神情淡淡，问道：“本门有借星力疗伤之法，前辈可要听么？”吞星飞遁良久，已感元气不支，闻言道：“说来听听！”莫孤月当下诵出一篇法诀，吞星细细品味，果是借星力扭转伤势的法门，精妙非常。
吞星强弩之末，忍不住修炼起来，勾动四周星光，吞噬炼化，周身朦朦胧胧，氤氲四起，望去如仙。莫孤月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吞星甫一修炼，顿觉伤势恢复加快，周天星光如水，滋润真身，舒适非常，忍不住沉浸其中。忽忽数日过去，被旱魃打穿的真身已然皮肉生长，不复先前那般惨象，伤势好了大半。
吞星微有喜色，元神出定，正要开口，只听一个柔柔声音响起，如金铃扶风，好听到了极点：“不愧为吞星铁甲兽，诸天难寻，也不枉我出手一回。”
身旁莫孤月早已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口称：“恩师！”吞星活过千年岁月，历经无数磨难，那声音一起，心头才有一丝强烈之极的警兆，但元神惊骇的要死，偏偏真身却不能稍动一动！
只见虚空中一只白净若女子的手掌轻飘飘伸出，捏了一个剑诀，往吞星一指。吞星老祖口中发出荷荷之声，元神僵硬、真身冻结，元神与真身不由自主合一，接着一个庞大之极的身躯陡然缩小，由诸天而化介子！
出手之人竟是星帝！星宿魔宗掌教，执掌星宿魔宗千年，誉为天下第一大魔头的星帝！莫孤月五体投地跪伏，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星帝真身未现，似乎只有一只手掌隔空而来，声音又自响起：“这般好的宝材，可莫要浪费，炼成甚么法宝呢？”自言自语之间，吞星老祖真身已化为巴掌大小，纵有铁甲护身，全无无用，一个千锤百炼的真身如泥土般变幻不同形状，恰似有人以双手揉捏不断！
可怜吞星老祖堂堂玄阴之辈，神通广大，但在星帝一只手掌面前，仍旧不堪一击。星帝竟是要将吞星生生炼成法宝之类，将一位玄阴老祖形神一并炼成法宝，这等手段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吞星老祖只觉一只大手在其形神上揉捏不断，如千万把利刃分身割魂，痛的直欲晕去，偏偏元神清明，生生看着自家被人炼制。
吞星之身在星帝法力之下渐渐扁平，化为一卷图画模样，所负三百六十五座星芒亦自化入其中，星帝之声传来：“孤月，起来说话。”
莫孤月这才敢起身，一卷阵图飘飘荡荡落入其手，展开看时，却是一副诸天星辰图，内有三百六十五团星光明灭。星帝隔空说道：“此图便叫吞星图罢！赐了给你防身，你持此宝去地星界立下本门道统，不得有误！”
莫孤月拜道：“弟子遵命！”星帝笑道：“天星界中倒有两位道友十分有趣，可惜我还在闭关炼法，来日有缘再会！”余音袅袅，已然走去。
莫孤月等了半晌，望空再拜，将吞星图一抖，星光如浪，吞星老祖元神浮现，依旧黑袍罩身，目光呆滞，对莫孤月躬身道：“请主公吩咐！”
莫孤月不置可否，再一抖收了吞星元神，将吞星图祭在头顶，一派星光投入其中，缓缓祭炼，自身则往地星界飞去。
郭纯阳分身走入地心之中，立于太火之前，将旱魃魔躯放出，旱魃眉心一道金符流转，散发无尽镇魔符意，再加先天太火之意一冲，内中焚天魔祖元神立时老实下来。
郭纯阳正要说话，蓦然抬头，双目似能穿破虚空，与一位似乎卓立万古的魔影对望一眼，双双别过头去。郭纯阳一笑，自语道：“终会再见！”一指旱魃，说道：“焚天道友，你元神两分，若我将这旱魃投入先天太火之中，你道如何？”
旱魃面上登时露出愤恨惧怕之色，焚天魔祖声音传来：“你待如何？”先天太火毒质虽多，但炽热不亚于大日真火，旱魃之身投入其中，连带焚天魔祖元神皆要被焚化成灰，郭纯阳之言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以焚天魔族心性，也自惧怕不已。
郭纯阳笑道：“你乃天生神圣，老道岂敢肆意杀戮？用些小手段请你来，不过是为两界生灵着想，免得魔祖炼化了地星界阴火，导致地星崩塌，危及两界生灵罢了。”
焚天魔祖哼了一声，道：“你安的甚么心本座会不知？无非瞧中了天星界，要立做道场，天星界中有大隐秘……”蓦地住口不说。
郭纯阳笑眯眯道：“魔君心如明镜，不必宣诸于口。天妖道友以符力将你元神镇于旱魃身中，既来之则安之，魔君大可安心在此修炼。至于另一半元神，还是返回地星界中，从此相安无事，岂不是好？”
焚天魔祖冷冷道：“你一个小小纯阳之辈，也敢威胁本座？咦？不对，你……”旱魃目中喷出两道魔光，似是要看穿甚么。
郭纯阳一改和颜悦色，冷冷说道：“老道以礼相待，魔君还是莫要给脸不要脸！若是不从，便送你进太火中享受一遭！”伸手隔空一推，旱魃魔躯不由自主，往太火中飞近了数十丈！
焚天魔君只骇的魂飞魄散，叫道：“罢了！就依你之言便是！快些住手！”郭纯阳屈指一探，旱魃去势顿消，面前便是无边先天太火，映在旱魃面上，把个纵横星河的魔君吓得面无魔色！
郭纯阳满意道：“这才听话！老道舍了一副先天旱魃魔躯，总要值回些票价才是，魔君千万莫要招惹老道，不然只剩半边元神，可要从归一境上跌落下来了！”
焚天魔君恨得咬牙切齿，要害被拿，徒作口舌之争全然无用，免得惹怒了这疯道人，真将旱魃投入太火中，那就无可挽回。
两界之外虚空中，天妖老祖身缠符光，将晦明生死符尽情演化，祈禳部、炼魔部、炼神部，三部法门交替运使，已到神而明之之境，与焚天魔祖另一半元神苦斗了半晌。
焚天魔祖驾驭阴火，灭世魔焱早已支撑不住灭去，阴火横流，对天妖老祖层出不穷的符法神通实在头疼，焚天魔火忽然一顿，魔祖元神现身，恨恨望了一眼天星界，扭头便走。眨眼之间，无边阴火收敛成一道火线，投入地星界中不见。
天妖老祖亦收了神通，冷笑连连，挥手间生死符缩为一道符文，晦明童子白胖身躯浮现，不敢正视天妖老祖，小脑袋耷拉着。
天妖老祖冷冷道：“你这小混蛋夺我精气，本该一掌拍死，不过尹济将你送给凌冲，瞧在他面上，先放你一马。须得小心侍奉，不可懈怠，知道了么！”
晦明童子低垂脑袋不敢回嘴，浑没了平日的劲头。天妖老祖一指虚空，喝道：“还不回去！”晦明童子如获赦令，化为一道黑白生死气，转眼跑的踪影全无。
天妖老祖轻笑一声，错步之间已回至太火之前，见旱魃被金符困锁，一双魔睛如欲喷出火来！
天妖老祖一言不发，念头一动，旱魃魔躯上仙符流转，自先天太火中汲取一条金色火线，直入旱魃眉心，登时与焚天魔祖元神战在一处！
旱魃周身黑烟滚滚，焚天魔族受太火炙烤，骂道：“该死的婆娘！就算我落在你手，也绝不受辱！”天妖老祖默然不语，只汲取太火更急。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旱魃紫府一片漆黑，已有缕缕金焰流淌于表面，显是元气大损。郭纯阳才咳嗽一声，道：“老道做个和事佬，魔祖莫要出言不逊，天妖道人也莫为已甚，就此罢手罢！”
天妖老祖哼了一声，金符光华黯淡几分，太火金焰断去。旱魃喘息几声，果然不敢再言。天妖老祖不去管他，对郭纯阳道：“此番多亏道友出手，了我一桩大患！”
郭纯阳拱手回礼道：“贫道正有一桩难处，欲请道友相助。”天妖老祖默然片刻，似是未想到郭纯阳面皮如此之厚，打蛇随棍上，良久才道：“郭掌教请说！”
郭纯阳道：“是我那不争气的徒儿凌冲，抢了别人的一件钧天壶，此宝传自前古仙人钧天道人，历经劫数，元灵不存，本质倒还极佳，正可配合本门一道剑诀修炼。凌冲亦是尹济祖师选中之人，将生死符也赐了下来，要他在轮回世界重开太清一脉……”
天妖老祖听他啰里啰唆，不禁皱眉道：“郭掌教究竟有何所求？”郭纯阳呵呵一笑，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竟将凌冲隔空摄来，那徒弟满面不解之色，手中托着一团黑白生死气，正在教训，见了郭纯阳忙道：“师傅，我怎得又回来了？”
郭纯阳道：“你身有大恙，若不及早去根，早晚将你害死！且将钧天壶取出来！”凌冲不敢怠慢，忙现了洞虚真界，但见太乙飞星符阵之下压着一尊形式奇古的宝壶。
郭纯阳伸手一指，说道：“便是此物了！”天妖老祖何等法力，早看清壶中核心禁制乃是一朵波罗花所化，其上更有一柄魔刀深深嵌入，散发滔天魔气！
以天妖老祖见识，见了那柄魔刀也自惊道：“化血魔刀？如何会是此物！”郭纯阳道：“道友有所不知，钧天道人乃空桑上人之徒，空桑一脉与血海门下素有嫌隙……”
凌冲只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波罗花上那柄魔刀来头极大，大到天妖老祖也有几分忌惮，钧天道人竟是空桑上人之徒，怪不得虚空种子对波罗花生出感应。
郭纯阳续道：“此是陈年旧事，与我等无关。老道所请，是盼道友出手，将魔刀刀气化去，还钧天壶本来面目。”

第八百八十一章 洞虚炼神壶
天妖老祖又望了一眼化血魔刀，见其魔性内敛，全无动静，沉吟道：“此刀当是真正化血魔刀所发一记刀气，斩入钧天壶中，定住中枢变化，发刀之人神通还在我之上！要驱除刀气，必会惊动那一位。”
郭纯阳道：“道友不必担忧，只求你以斩虚定魂符定住刀气变化，不令其与本尊相连，贫道自会将刀气送入太火中炼化！”
天妖老祖想了想道：“如此倒也可行。”郭纯阳道：“事不宜迟，这便动手！”伸手一指，指尖一道金光迸发，灵动如蛇，钻入钧天壶中，一气缠在魔刀之上！
化血魔刀本是安安静静，吃金光一逼，立时发作起来，魔气如潮，刀身之上刀光游走，就要爆发！天妖老祖冷哼一声，一道金光符文凭空生成，正是斩虚定魂符，旋转不定之间，已穿破钧天壶，死死印在魔刀之上！
魔刀一声哀鸣，吃玄门正宗符箓之力禁锁，一应魔气变化皆施展不出，本是黑红赤血之色，也自染上一层金芒。
郭纯阳嘿了一声，双手一转，手捏剑诀一指，喝道：“起！”金色剑气一绕一拉，竟将化血魔刀生生自波罗花中拉了出来！有斩虚定魂符闭锁刀光变化，也不虞其闹甚么幺蛾子。
化血魔刀斩在波罗花上，郭纯阳投鼠忌器，如今魔刀与波罗花分离，自然不必顾及，捏圆捏扁一任己意！郭纯阳横掌一推，化血魔刀自往太火中飞去，其势快绝！
郭纯阳是拼着损耗一缕剑气真气，推动化血魔刀入太火化去，天妖老祖可不做此想，斩虚定魂符施展一次，极耗法力，若不收回，等若白搭许多苦功。就在魔刀入太火前的一瞬，金色符光陡然褪去，依旧回归天妖老祖之身。
但少了斩虚定魂符封禁，化血魔刀登时生出异变，化为一道血影，血腥之气翻涌扑鼻，就要凌空变化，扑向最近的生灵，汲取精血、吞噬元神。
只是魔性方起，背后先天太火陡然一震，涨如潮汐，无量真火之力爆发，只一卷已将化血魔刀刀气、魔气、魔性尽数淹没，如顽石投海，连个浪花也不起！
就在化血魔刀被太火吞噬的一瞬之间，郭纯阳与天妖老祖眼前似有一双赤红如血的眸子，相隔亿万重空间，直直望来！
天妖老祖闷哼一声，身外无量玄光一转，已将血色眸子隔绝在外。郭纯阳则老神在在，似是全不在意。
化血魔刀一去，钧天壶登时一震，层层光华闪烁不停，又有仙家纶音齐奏，萧韶并起，令人洗尘忘忧。白色波罗花徐徐一转，成了纯金之色，钧天壶中洞天世界元气奔涌，天地初分，阴阳乍定，清浊自流，再不复大破灭、大破败之景象。
凌冲忽然福至心灵，想也未想，将洞虚真界祭起，凌空一吞，竟是将钧天壶整个吞下！此宝一入真界，立有无量地火水风之力涌来，冲击壶壁，灌入壶中。
与钧天壶相比，洞虚真界自要差些，但钧天壶并无元灵主持，洞虚真界却有太乙飞星符阵、先天五行精气、太阳神符种种灵异，又有阳神御使。凌冲打算将钧天壶炼入洞虚真界，与其各自为战，反不如精炼一处！
宝壶与真界，就如一大一小两个气泡，要融合一处，要费极大精力，调理元气，疏通阴阳。凌冲喝道：“晦明助我！”晦明童子忙钻入真界之中，小手一扬，打出道道符箓，帮忙稳固真气，收束地火水风。
凌冲又将太阳神符祭起，大日真火上燎下烧，煅烧异种真气。阳神则将身一扭，已出现在金色波罗花之前，手中托着一条长长物事，如茧虫般扭动，一见波罗花立刻躁动不休。
凌冲一指，那长虫一般的物事立时扑在波罗花上，竟是开口大嚼起来！长虫正是虚空种子所化，并无灵智，但灵性十足，啃食起波罗花来毫不客气，几口之下已将一片花瓣吃掉！
波罗花越来越少，落入虚空种子腹中，钧天壶躁动也自逐渐平息，被大日真火一烧，壶壁熔化，融入洞虚真界之中。
浩光道人回转极天宫，见护山大阵开启，点了点头：“长舟徒儿办事稳重，可惜资质缘法差些，不然倒可承我道统。”一步跨出，已在极天宫中，杨天琪与长舟两个正自焦躁踱步，见了浩光道人，忙即施礼。
浩光道人坐上云床，尚未开口，杨天琪已叫道：“师伯！我的钧天壶被太玄凌冲那厮强抢了去，他又一件法宝，能演化黑白之气，十分奥妙，请师伯为我做主！”
浩光道人白眉一竖，怒道：“如何这么不小心？我三番五次叮嘱，钧天壶事关重大，必要谨慎！你失了此宝，如何感应空桑仙府？真是废物！”
杨天琪前世虽是空桑上人侍奉童子，却不入流，还要靠钧天道人所炼钧天壶沟通空桑仙府，往来两界。钧天壶一丢，牵一发而动全身，令少阳剑派诸般盘算尽数落空，不由得浩光道人不怒！
杨天琪道：“师伯不必动怒，还请将伏魔金剑赐下，弟子带两柄飞剑前去，诛杀凌冲，夺回宝贝！”他始终以为凌冲是占了那件法宝的便宜，金光老祖出工不出力，自家才会一败再败，若能借了伏魔金剑去，必能旗开得胜，一雪前耻！
浩光道人冷笑：“凌冲倒还罢了，他师傅郭纯阳也来了天星界，方才便是他与天妖联手，设计了焚天魔祖，就算我亲自出手，也讨不了好去！”
杨天琪呆了一呆，急道：“郭纯阳并非纯阳老祖，师伯怎会不是对手？难道眼睁睁瞧着凌冲那厮炼化了钧天壶，再也夺不回来么？”
浩光道人问道：“你方才说凌冲手中有一件法宝，能变黑白二气？究竟有何神秘，你好生说来！”杨天琪将所见生死符种种灵异一一道来，浩光沉吟不语。
伏魔金剑与金光老祖元灵走出，立身一旁。两柄飞剑相互不对付，谁也不理谁。金光老祖嘴快，叫道：“适才那天妖曾手持一团黑白之气，演化太清符法要义，难不成便是凌冲手中那件法宝？”
伏魔金剑哼了一声，说道：“还用你说？傻子都能想到！”金光老祖怒道：“若非老子提点，谁能想到？那黑白之气必是太清门遗留的符宝，故意掩盖行藏，却被焚天魔祖所逼，不得已露了马脚！浩光，你说是也不是！”
浩光点头道：“凌冲手中必是太清符宝，甚至其人也得了太清遗传，此事倒是意外之喜。清虚道宗数千年来极力搜寻太清余孽，欲除之而后快，倒可因势利导一番。”
杨天琪恶狠狠道：“原来如此！我将此事告知云珠，只要清虚道宗掌教得知，必会派遣高手擒杀，那时倒要瞧瞧郭纯阳是保是舍！”
清虚道宗与太清门当年一段公案，浩光道人自是深知，眨眼间便定下一条毒计，吩咐杨天琪道：“钧天壶被夺，不可硬抢，你随我去见郭纯阳讨要！”
杨天琪满心不愿，不敢违命。浩光道人大袖一拂，裹了他闪出极天宫，来至星核之前。但见太火熊熊，内中似有一物，浮沉不定，幽然自若，似先天地生。
浩光道人都不免多瞧了一眼，暗自赞叹：“先天妙物，果真不凡！”此物在天星界中自开天辟地起孕育，至今还未定形，亦未有出世之期。此物灵性自生，又有先天太火守护，浩光道人几次动念擒捉，皆被其逃了出去。
不知怎得，竟被天妖寻到踪迹，更是做了比邻，相安无事。浩光道人收回目光，浑若无事，对郭纯阳稽首道：“郭道友有礼！”
郭纯阳分身面色如常，亦稽首还礼：“浩光道友有礼！”之前还生死相拼，如今却又言笑晏晏。浩光道人又向天妖老祖见礼，笑道：“久闻道友出身玄异，可惜缘吝一面，今日总算当面得见，还请莫怪贫道失礼才好。”
天妖老祖淡淡道：“你人我妖，出身不同，非我族类，浩光掌教不必客气。”浩光道人碰了个软钉子，丝毫不以为意，目光转在凌冲身上，正要细瞧。
郭纯阳哈哈一笑，用手一指，凌冲身后现出虚空涡流，不由自主投身其中，转瞬不见，竟是被逐出虚空之外！这一手大出浩光之料，竟来不及阻拦。
杨天琪见了凌冲修炼，目中欲喷出火来，被郭纯阳似笑非笑一瞥，心头一桶冷水浇下，心思顿熄。
浩光道：“老道舍了面皮来，是为我这师侄，他父亲杨逊将一件钧天壶的法宝赐下，却被贵派凌师侄强夺了去。郭道友当面，可否瞧在我少阳派这块招牌面上，将宝物发还？”
浩光道人言如其剑，见血封喉，核心直指，全无一丝粉饰拖延之意，一语道破。郭纯阳呵呵一笑，答道：“小辈意气之争，何必劳烦道友亲自前来？郭某可当不起！”
浩光道人道：“原本他两个比剑斗法，生死尚且不计，何况其他？只是那钧天壶事关重大，不好失落，能否发还，全凭道友一言而决。”
郭纯阳道：“那钧天壶也无甚灵异之处，不过内蕴洞天，还残破的很。原本我是不稀罕的，但此宝既然落在凌冲之手，便须由他发落，方才道友也见，那小子总算开窍，感悟天劫临身，我将他送到虚空之中渡劫去了。不如等他归来，道友亲自问他一问，如何？”
浩光道人面上红光一闪，轻笑道：“如此真是不巧，不知凌师侄已渡过几重劫数？”郭纯阳道：“那小子资质驽钝，至今还是法相境界，此一去也许就死于天劫之下，我也省得费心。”
浩光道人失笑道：“道友说笑了。还请转告凌师侄，我少阳派愿以飞剑法器或是宝材换回钧天壶，一切好说。若是凌师侄不肯割爱，请他看在玄门正道同气连枝的份上，许杨天琪再催动一次此宝神通，转回轮回世界。老道来的鲁莽，告辞！”不等郭纯阳答话，剑光一闪，连带杨天琪已自不见。
先天太火燃烧不息，良久天妖老祖才道：“道友如此得罪浩光，不怕极天宫报复么？”郭纯阳满不在意道：“杨逊格局太小，空自算计，蝇营狗苟，无甚建树。浩光见你施展生死符，必会联想到凌冲得了太清道统，只要转告清虚道宗，便可收渔人之利！”
天妖老祖奇道：“道友一点不担心么？”郭纯阳目中神光闪烁，曼声道：“徒弟总要独当一面，不然哪一日老子不见了，难不成太玄派就地散伙？也该让凌冲见见风雨，此亦是他的劫数，躲不过的！”言下竟有唏嘘之意。
天妖老祖道：“我与郭掌教初见，道友运筹帷幄，决胜亿万里之外，若是尹济在此，必会引为知己。”郭纯阳若有深意笑道：“焉知我与尹济不识？”
天妖老祖护身光晕有些许抖动，沉默不语。郭纯阳转过话题，说道：“我太玄要在天星界立下道统，日后还要举派迁移而来，届时请道友多加照拂。”
天妖老祖道：“我托庇此处，参悟合道境界，本来还要万年苦功，方能有所成就，托道友洪福，捉了焚天魔祖一半元神在此，只要将之炼化，大道有望，道友之命敢不相从！”
郭纯阳道：“焚天魔祖气数未尽，道友且慢下手，这天星界尚有许多劫数未至，还要依仗道友之力。”
天妖老祖忍不住道：“道友这先天神算之功，就算尹济也大有不如，不知师承那位大能？”郭纯阳道：“不过是些野狐禅，算得别人，算不尽自身。我这分身尚余些法力，等凌冲渡劫回来，再吩咐他些事情。”
凌冲正专心将洞虚真界与钧天壶炼化合一，浑浑噩噩之间，竟而换了天地，等回过神已在虚空之中，隐约记得一位白须道人携了杨天琪而来。

第八百八十二章 阳神火劫
接着便被郭纯阳传到域外，浩光道人为何而来，他猜测不到，但多半被乃师打发回去。以凌冲对郭纯阳的了解，这位掌教老师软硬不吃，自有算计，谁人也左右不得。
自家身处两界之间，天罡甬道之外，天魔往来多有，凌冲也顾不得理会，专心主持洞虚真界吞并钧天壶。远处悄然现出一团魔叉怪族群，却是阴神操控赶来，为阳神护法。
钧天壶曾是法宝级数，沦落至斯，其中禁制依旧高达三十重，相当于一位待诏老祖，以凌冲如今道行，本极难吞下，好在虚空种子将波罗花吞噬，钧天壶没了核心禁制镇压，难度大大减轻。
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符阵覆压钧天壶之上，太阳神符绽放无穷光华，炽热到了极点，将钧天壶中禁制所蕴法力一点点炼化出来，补益洞虚真界。
钧天壶炼制之时，添入了许多天材地宝，大多在如今的轮回世界已成绝响，凌冲以水磨功夫将之逼挤出来，将洞虚真界当作一件法宝锤炼。晦明童子十分兴奋，蹦来蹦去，若真界元气失衡，便出手将之抚平。有他镇压，至少省却凌冲一半苦功。
钧天壶壶身逐渐瓦解，渗入洞虚真界中，润物无声，凌冲亦对祭炼钧天壶的法门熟识起来，此法名唤虚空无量无尽藏法，阐述虚空演变之道，自无至有，自有还无之意。
虚空法门博大精深之极，乃一切有形无形存在之基，所谓宇宙者，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这部道法道尽虚空之妙，正是无上宝籍！尤其其中竟有虚空种子培育炼化之道，更令凌冲喜出望外！
凌冲沉思半晌，阳神一步跨入真界中，手掐法诀，喝一声：“起！”掌中飞出无数符文，乱花迷眼，皆呈蓝灰之色，如虚空之意，正是虚空无良无尽藏法所载虚空神符，神符所到之处，空间为之凝结，地火水风立时平息，炼化钧天壶的速度大大加快。
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种种精义于凌冲心头流转，头顶太乙飞星符阵归位，全力推衍这部法门。“看来钧天道人与空桑上人必有师承关系，说不定便是空桑上人传人，不然这部法门怎得与虚空种子如此契合？”
凌冲心头雪亮，自空桑上人慨赠虚空种子，到钧天壶到手，点点滴滴，与尹济祖师将生死符硬塞给他何其相似？这些大神通者已算是传说中的人物，却不约而同对自家这个小人物如此“垂青”，凌冲纵得许多好处，心头也自凉意涔涔。
有得有舍，有舍有得，拿了人家的好处，怎能不给人家办事？便如空桑上人赠送虚空种子时所言，日后有事相求。尹济祖师也要他重立太清道统，这些大能的算计凌冲未能深知，但其等所求之事，必然艰难无比。
凌冲叹息一声，生死符也好、虚空种子也罢，都关乎他日后成道，偏偏拒绝不得，乃师郭纯阳亦是让他拿来便用，颇有不管以后的架势，纵然心有忌惮，暂且只能听之任之。
虚空神符一出，钧天壶立时变得乖顺异常，喷吐元气法力也自柔和许多，任由凌冲祭炼。忽忽数十日过去，钧天壶已初步与洞虚真界炼为一体，壶壁变得淡不可见，溶于真界之中。洞虚真界吞噬了钧天壶，也自生出许多变化，先前外显时只是一团光华，虽能收罗物事，仍有虚幻之感。如今却是一团五色宝光，耀如琉璃，更有一股金刚坚硬之意，几乎堪比一件上乘法器，攻守一体。
据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所载，虚空种子可依祭炼之人法力之性，幻化无穷外相，凌冲也不知为何钧天壶中核心禁制会是一朵佛门圣花波罗花。这段公案怕是唯有见到钧天道人或是空桑上人，方能知晓答案。
有钧天壶支撑，洞虚真界底蕴大大增强，尤其洞虚烛明剑诀是以剑术入道，以剑气开辟虚空，与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太乙飞星符阵中，一道剑气龙蛇起陆，另有一团幽光似有还无，却是两部法诀奥义所化，在符阵推衍之下，渐渐化合为一。
洞虚烛明剑诀法相之上全无功法，需靠凌冲自家推衍，粗糙不堪，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为基，推衍之速大大提升。凌冲始终以剑道为根，就算得了空桑上人的法门，也从无转易重修之念。
洞虚真界眼下以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为根基，演化无穷空间，凌冲已知虚空之道精义所在，并非越大越好，因此将真界重铸，内部空间只有百里上下，但玄妙之处远胜往昔。
真界中各式剑气、剑光、剑意游荡不绝，又有太乙飞星符阵覆盖，五光十色，宝妙殊胜。有虚空道法统合，凌冲一身所学才算万法归一，有了统属。原本虚空之道本就包罗万有，先前总是差了些意思，如今才算不足。
凌冲心满意足，阳神正要退出真界。真界虚空周遭尚有地火水风之力轮转，忽有一色火光升腾而起，转眼间如帷幔般铺展开来，火色纯青而至无，火力所过之处，真界中一应剑气、剑意，太乙飞星符阵中根本符箓，尽数化成灰烬！真界火起，凌冲心头亦自燥热，虽慌不乱，已知是自家劫数终于到了。
练气士九重劫数，如天魔照影，来去皆不知其踪，唯有劫数临头，方陡然惊觉。凌冲本就劫数将至，钧天壶与真界相合，真气鼓动，等若重开天地，终于引动契机。
此火与三昧真火、南明离火大有不同，有形无质，起自虚空，遍烧有无，有相无相皆逃不出。晦明童子声音传来：“此为阴火之劫，挡不住不能挡！”本体却早早遁出真界，不敢停留，唯恐被劫数牵连。
凌冲长吁一声，就在虚空盘坐，洞虚真界外显，将肉身囊括进去。瞬时间阴火已烧至数十里，头顶星空坠星不断，时有太清符箓被阴火点燃，发出哔剥之声，禁制崩溃，泯于无形。
与阴神一般，第一道劫数亦是火劫。此火乃阴魔之火，专少阳气，克制正道气机。凌冲阳神立身真界中央，手指处太乙飞星符阵轰然运转，星流辰转之间，道道星光组成一条布幔，散发清冷光辉，往阴魔之火上扑去。既是阴火之流，以阴阳两性齐备的诸天星光克制最为妥当。
哪知星光如海，与阴魔之火一交，登时发出滋啦声响，似锅中油沸，自然分化两极，一者成了纯阴星力，反助阴火之火大盛，反过来烧毁阳极星光之力。
飞星符阵中太阳神符一动，如山岳般当头压下，无边大日真火洒落如雨，这才将阴魔之火抵住，两种真火一正一邪、一道一魔，互为克制。大日真火更强劲些，将阴火炼化了一成。
凌冲正自得计，忽地脑中一晕，一股剧烈之极的痛感袭来，险些晕去。晦明童子在外看的分明，叫道：“笨蛋！阴火本就是你自性所发，与你心念一体，你将之炼化，等若舍弃了自家念头，就算渡过劫数，也要落个半残！”
凌冲听闻失色，忙将太阳神符收起，不禁感叹天劫之妙，竟将自家念头转为阴火，竟无丝毫察觉，若非晦明提醒，后果堪忧。
凌冲投鼠忌器，阴魔之火可不客气，野火燎原一般，瞬息将百里之地的洞虚真界布满，火焰连结、焰花朵朵升腾，但火中殊无温暖之意，唯有刻骨冰寒！
阴火所过之处，太清符箓为之破碎，地火水风紊乱，上下四维颠倒，一派末世之景。连刚炼入的钧天壶也自重又浮现而出，壶壁被阴火烤的龟裂处处，发出哔剥之声，似要解体裂开！
洞虚真界与阳神实乃一体，真界被烧，阳神也自逃脱不得，自七窍中喷出魔火来，苦心修持多年的道行功力，也在火中消融，道行境界一落千丈！
这股阴火是凌冲阴暗念头所化，被天劫无限放大引发，更可怕的是本就一体，挡也不是，炼也不是。凌冲只以为分化阴神出去，将自家恶念、邪念尽数剥离，今日才知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晦明童子急得跳脚，叫道：“快想对策，不然等魔火烧透泥丸宫，你就要阳神消亡，灰飞烟灭了！”一声断喝，凌冲灵智本已沉沦，忽有一线清明起来，勉强驾驭太乙飞星符阵，推算破局渡劫之法。
太乙飞星符阵已然残破不堪，竟有四五成的符箓破碎，元气震荡不休，四处乱窜，还好魔火克制不得太阳神符，有此宝镇压，四灵星域真符还算完整，一经催动，四灵法相浮现，玄武星神四足一拍，壬癸神水发出，此水自孕五行阴阳，善有造化之功。
神水一出，兜头浇下，总算将魔火拖延了几分，但玄武星神本是星力演化，符阵不全，支持不得太久，凌冲依旧险象环生！就是这一挡之下，凌冲念头中电光一闪：“是了！何不如此！”
洞虚真界深处陡然飞来一座神炉，遍体斑驳，残破不堪，正是三昧心炉！凌冲阳神强忍魔火噬体之苦，强打精神，用手一指，喝一声：“转！”
三昧心炉受法力激发，登时炉盖掀开，炉身倒扣下来，对准魔火便是一通猛吸！炉中吸力无穷，魔火抵挡不住，如江河倒流，收入心炉之中。
晦明叫道：“光收有甚么用？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快想治本之法！不若让阴神来援？”阳神沉声喝道：“不必！看我逆转心炉！”
伸手一招，手托心炉，宝炉滴溜溜转动起来，却是与平日大相径庭，反向急转不定。晦明童子一呆，叫道：“好办法！将宝炉逆转，等若将其中所蕴符法逆转，也亏你想的出来！”
三昧心炉是太清门长老所炼，捕捉了一位玄阴级数的域外天魔，以斩虚定魂符抹去神智，借其吞噬修士神念之能，能演化三昧真火。
凌冲到手此炉既久，研究通透，对其中祭炼手段了若指掌，只是苦修不辍，未腾出手来梳理，今日火劫临身，忽然想起。勉强运化太清玄始之气，催动宝炉，将其中禁制逆转。
原本此炉是吞噬修士神念，化为三昧真火，这一逆转则成了收摄三昧真火，化为神念之力。淫欲之惑既是他念头所化，与三昧真火本质之上一般无二，必能逆转演化。
宝炉核心空间之中，那风流雅士模样的天魔头顶一团金光高悬，忽有无边阴火窜出，围绕天魔之身就是一通猛烧，却丝毫奈何不得魔身！
那域外天魔忽然魔眼开启，放出里许长两道魔光，将阴火定住，撮口一吸，长鲸吸水般将阴火一吸而净！
真界中，熊熊阴火不断投入三昧心炉，终于云海靖平，连最后一丝阴火也无。三昧心炉中符法逆转，阴火在天魔身中一转，成了精纯之极的神念之力，如溪水潺潺，自炉中渗出。
神念之力如长风浩荡，瞬息拂遍真界，最后归于阳神之身。阳神受精纯念力滋养，总算恢复了几分神采，这一赌却是赌对了。手中三昧心炉陡然发出一声清脆之音，却是炉壁上一道缝隙裂开！
晦明童子见劫数已过，钻入真界中，心疼道：“你强行逆转禁法，伤了此宝根本，要祭炼还原不知费多少苦功呢！”凌冲手摩宝炉，叹息道：“亏了此宝助我渡劫，我必会将之祭炼还原！”
三昧心炉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太清法宝，意义重大，日后重立太清道统，足可为镇派之宝，不容有失。晦明道：“你若能去求那个娘们帮手，说不定还有几分指望。靠你自家祭炼，却是难比登天！”
凌冲笑骂道：“你敢出言不逊，小心被天妖前辈知道！”晦明童子脖子一缩，强道：“谁出言不逊！不知所谓！瞧瞧你这洞虚真界成了甚么样子？”

第八百八十三章 各立道统
凌冲极目望去，真界中可谓满目疮痍，阴火所过之处，飞星符阵残乱，星光凋敝，只剩四灵星域真符拱卫太阳神符，勉强维持符阵运转，比全盛之时损伤了六成往上。四灵星域也不过因炼入先天五行精气，有先天之性，方能抵御魔火魔威。
飞星符阵之外，真界中种种剑气也被焚烧一空，连凌冲初入道时修炼的根本剑光种子也未逃过，好在剑意无形无质，尚有留存，只要真气足够，还能再运炼出来。洞虚真界要恢复旧观，至少要数年苦功。
但魔火之劫亦是好处多多，真界中所余真气凝练非常，比法相境时精纯何止数倍？如今一分真气便等同于先前五分真气，经此洗练，凌冲再修炼时，真气所发神通威力必会增长数倍。
晦明童子道：“练气九境，每一境皆有不同奥妙，脱劫境最为凶险，所得亦是最多，你只过一劫，但真气生出变化，足可抵过数年苦修。”
凌冲道：“我已知劫数的由来，是因道行精进，真气涨缩不定，加之道心不稳，方有劫难落下，若能渡过，当可上窥大道。如此看来，九重天劫还是有迹可循。”
晦明童子抚掌笑道：“你能发此言，可见当真证悟。要渡劫，除凭自身道力，外物法宝也不可或缺，比如你逆转三昧心炉之法，便甚是新颖。我和你说，太清门数千年基业，门中高手无数，早对天劫做了归拢，到何境界，修炼何法，该炼甚么宝贝克制，皆有成数，可惜你修炼的太杂，无从下手，太清前人积累，于你无用。”
凌冲叹道：“万载大派，果然气象不凡。其实太玄六大真传剑诀，除太清一炁我未见过，洞虚剑诀残破，其余四大剑诀皆有不同渡劫手段。不过我选洞虚剑诀时，已有准备，定要以这门剑术成道，为后世弟子立规。如今我有太清符法，还有虚空无量五金藏法，若再不能将这门剑术推演到绝巅，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晦明童子笑道：“志气可嘉！你还是快些恢复功力，免得有天魔经过，顺嘴将你吃了！”凌冲点头，将洞虚真界化为一点幽光，飘飘浮浮，阳神居于其中，调理枢机。
虚空中元气稀薄之极，本不能修炼，但凌冲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在手，能感悟虚空中点点游离气机，将之摄拿炼化。这部《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不愧为空桑上人这位玄门金仙所传，精妙之处还在太清符法与洞虚剑诀之上。
可惜凌冲醉心剑术，此是天性，不可转易，铁了心要以洞虚剑诀成道，对转修空桑上人的虚空法门毫无兴趣，只想以之补全洞虚剑诀的短处。尤其心头尚有一点疑问，空桑上人既有这般逆天的功法，何以还要以虚空种子、钧天壶为饵，求到自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身上？
太乙飞星符阵中一道道根本符箓凭空生出，却是阳神以玄门内景之法，由无到有描摹出来。符箓本体便是一点灵光，结合天地灵气化生，只要再炼入星力便可。
凌冲入道多年，苦修不辍，如今也算是符道大宗师，凭空书符已是家常便饭，念动之间便是一道真符生就。晦明童子看的直摇头，喝道：“你若是专精符道，早就脱去劫数，说不定纯阳有望，何必这么苦兮兮自创甚么法门！”
凌冲充耳不闻，晦明童子对他不专修符道的怨念无穷无尽，不必理会。花费数日功夫，太乙飞星符阵诸般根本符箓终于补齐，但新生符箓只有二三重禁制，与四灵神符差距巨大，更不能与太阳神符相提并论，还需苦功修炼。
虚空之地灵气稀薄，凌冲便思回去天星界修炼，忽然心有所感，周遭星光似乎齐齐一暗，一人自虚空深处漫步而来，星力为袍，脑后一团星云中三百六十五点星芒熠熠，明灭不定，正是星帝首徒莫孤月！
凌冲初见莫孤月时，还是当年灵江之畔，争夺癞仙金船遗宝之时，彼时还未入道，不过毛头小子一个，如今却已渡过一重天劫，可称脱劫大宗师。
当年一面，可见莫孤月此人虽属魔道，但气度不凡，比曹靖的蝇营狗苟高明太多，不过终究玄魔有别，凌冲还是加以防备，将生死符化为一道黑白之气，龙蛇交缠，汇于身前。
莫孤月将用吞星老祖炼成的吞星图悬于脑后，有此宝在手，战力不亚于一位长生老祖，虚空之中二人当面，淡淡说道：“当年灵江之畔，我便瞧出凌师弟非池中之物，果然应验。郭掌教调教弟子的手段当真厉害。”
凌冲道：“灵江之会，小弟见识莫师兄风采，亦是常自感叹。异界相逢，莫师兄来寻我，怕非是叙旧罢？”
莫孤月一指脑后一卷星图，道：“吞星铁甲兽已被我师炼成这卷吞星图，我星宿魔宗欲在天星界中传道，特来知会一声凌师弟。”
凌冲大惊，望向那卷吞星图，但见其星云滚滚，蕴藏无数玄机。想不到堂堂吞星老祖，地星界玄阴之首，竟被星帝轻描淡写之间炼成了一件法宝！按下惊骇之意，答道：“星宿魔宗也瞧上天星界，欲传下魔道道统么？”
莫孤月摇头道：“天星界有大机缘，郭掌教未和你说么？”凌冲脑中一线灵光闪动，脱口道：“莫非是那星核？”莫孤月道：“不错！天星界星核自先天孕育，又有太火包裹，一旦出世，威能无穷。因此少阳、太玄皆已布局，本门自也不会落后。”
凌冲道：“就算是先天之物，也非我所能惦记。莫师兄欲立道统，小弟也无权置喙，不过玄魔不两立，我太玄亦要在此界传道，彼时门人弟子难免争斗。”
莫孤月道：“魔道只论强弱，并无私情，若是死在正道之手，只怪自家学艺不精。”凌冲跃跃欲试道：“小弟方才渡过一重天劫，勉强可称脱劫宗师，难得与师兄偶遇，不若师兄指点几招，如何？”

第八百八十四章 五阴炽魔
莫孤月脑后吞星图中点点灵光生灭，周身气息渐次拔高，又有七道星光浮现，各自拖曳芒尾，呈勺形排列，深深望了凌冲一眼，忽道：“你大劫初渡，根基不稳，再者我道行比你高出一个境界，胜之不武，待你突破待诏，再来寻我！”一步跨出，已在万里之外，眨眼无踪。
良久，凌冲洒然一笑，自语道：“虽是魔道，却也光明磊落！”晦明童子道：“那厮倒有些气度！”凌冲道：“星宿魔宗掌门弟子，岂是俗类？走罢！”身化剑光，一气投入天星界中。
到天星界默默祝祷一番，光华乱闪，已被挪移至星核附近。旱魃之身已然不见，不知被藏到何处。郭纯阳与天妖老祖相对默坐，气势竟不输半点。
凌冲二话不说，取了三昧心炉出来，对天妖老祖道：“弟子渡过一重魔火之劫，全凭此三昧心炉之助，但此宝迭经忧患，禁制受损，欲请前辈出手，将之祭炼一番。”
天妖老祖惊异之声传来：“三昧心炉？居然是此物？”凌冲奇道：“前辈也知此宝么？”天妖老祖道：“此物是尹济那厮的三弟子所炼，那小子学符不精，专攻炼器之道，为炼此宝，还求了两个师兄多年，远赴域外擒捉了一头罕见的五阴炽魔回来，又耗费许多宝材，才炼成此物。尹济还曾大怒，责怪弟子手法不精，糟蹋了宝贝。想不到太清门都忘了，此物却流传下来！”语气中满是唏嘘之意。
凌冲道：“五阴炽魔却是何物？”郭纯阳插言进来，笑骂道：“你小子不学无术，胡乱发问，没得让天妖道友以为老道授徒不精！五阴炽魔乃是域外天魔的一种，手段最为诡异难测，有形无形，皆在一念之间，随心演化，潜居生灵灵台，营造无穷幻景，吸人精气，极难对付！”
凌冲微微一愣，脱口道：“那与噬魂劫法岂非异曲同工？”郭纯阳道：“噬魂老人创立噬魂劫法时，的确曾参照五阴炽魔之物，只细微之处略有不同。”
天妖老祖问道：“甚么噬魂劫法？便是你一体双魂所修的魔道法诀么？倒要瞧一瞧了！”护体光华一颤，分出一道精光探入虚空，凌冲还未反应过来，阴神已被缠了个结实，拖了出来！
阴神藏于域外魔叉怪族群之中，竟被天妖老祖一招擒拿，毫无反抗之力。阴神只觉一双目光扫来，自家元神仿佛通透非常，甚么秘密都给人看光了去。
天妖老祖默然半晌，叹道：“居然有这等巧思！此法虽魔而近道，若能依循正途，体悟亿万生灵心头七情六欲之态，未必不能超脱玄阴，成就无上天魔，彼时已是大道之机，堪与道尊佛陀媲美！此法是何人所创？”
郭纯阳道：“这部噬魂劫法创自千年前噬魂老人，确是魔道正宗，立意深远。可惜其急功近利，残害生灵，遭了劫数，等转劫归来，大彻大悟，已然遁入空门了。”
天妖老祖叹道：“此法若是害人，流毒无穷，也唯有以佛法方能化解冤孽。那噬魂老人这步棋走的不错。”对凌冲道：“旱魃魔躯得自于你，我承你之情，修复三昧心炉原也不难。但为你修道计，反不如将破就破，放了五阴炽魔之身出来。”
凌冲不明其意，阴神开口道：“前辈之意，是要我炼化五阴炽魔之身？”天妖老祖道：“不错！五阴炽魔，万中无一，极是罕见。能左右生灵色、受、想、行、识，为天魔中上品。我观噬魂劫法乃要降伏自身魔念，你若能炼化五阴炽魔之身，势必事半功倍！”
郭纯阳点头道：“正是如此！”阴神沉思不语，阳神道：“此宝乃是太清门遗物，无故毁去怕是……”天妖老祖冷笑道：“尹济和那几个惫懒个个活蹦乱跳，要你去凭吊他们？再者你有生死符在手，尹济不出，九天星河中太清道统便以你为尊，毁去一件狗屁法宝算甚么！尹济若敢追究，我打上仙界，扒他一层皮去！”
阳神只觉丹田中晦明童子抖了一抖，沉吟片刻，断然道：“既然如此，便请前辈成全！”天妖老祖赞道：“当断则断，比尹济优柔强上百倍！”
三昧心炉浮起半空，天妖老祖护身玄光如孔雀开屏，霞光灿烂，轮转不休，蓦地射入三昧心炉之中。三昧心炉一颤，陡然涨大开来，有十丈方圆，炉盖大开，内中忽有一道魔影飞出，大袖飘飘，见之令人心喜，头顶一道金光定住元神变化，正是五阴炽魔之身与一道斩虚定魂符！
天魔之身一出，一双魔眼似睁未睁，却有无边魔意发散，凌冲阴神首当其冲，只觉周身燥热，魔念滋生，身中忽有七道光华次第飞出，各作忿怒嘶吼之意，竟是被魔意引动了七情魔念，有了入魔之兆！
阴神毫不慌乱，掌中现出一杆小幡，晃眼涨大，幡面呈混沌之色，略一摇动，七情魔念本是环伺一旁，立时退去极远，显出犹豫惧怕之色。
郭纯阳摇头道：“伏魔伏魔，伏的是自家心头之魔，神魔皆是一体，一味压制恫吓绝非良策！”阴神道：“是！”天妖老祖道：“五阴炽魔之身已现，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阴神应了一声，一步跨出，已与五阴炽魔合为一体！阴神自投，五阴炽魔登时双目开启，一对魔眼中绽放无穷魔光，似有涡流旋转不定。
阴神入主，只觉这具五阴炽魔之身并无实体，仅有无数念头所化，此来彼去，皆由受、想、身、行、识，五阴之道演化而来，生生无穷。这尊阴魔之躯被拘于三昧心炉多年，外有斩虚定魂符禁锢，不免跌落境界，如今不过待诏而已。但恰是凌冲所望，若真是一尊玄阴魔头，以他脱劫的道行，绝难驾驭，等若三岁小儿挥舞大锤，伤人亦伤己，倒不如如今这般契合。

第八百八十五章 斩虚碎 飞星现
阴神尝试催动五阴炽魔之身，那天魔身躯陡然由浓转淡，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但头顶斩虚定魂符所化金光耀目，大放光华，将天魔之身死死定住，不令其魔功变化。
天妖老祖叹道：“这道斩虚定魂符当是出自尹济大徒弟之手，可惜也失了精义，留也无用，就便宜了你罢！”玄光中探出一只洁白手掌，温润如玉，五指合拢之间，将斩虚定魂符金光轻轻巧巧摘了下来，反手一拍，将符箓金光生生拍入凌冲丹田，直入洞虚真界！
凌冲大吃一惊，却见斩虚定魂符所化金光一入真界，陡然碎裂开来，如星芒坠地，彩霞满空，天妖老祖竟将好端端一道斩虚符生生击的粉碎！
晦明童子出现于真界之中，喝道：“斩虚定魂符也已跌落法宝品级，留之无用，倒不如化为精纯法力，成全了你。还不凝神静气，好生炼化！”
凌冲如当头棒喝，连忙动手，阳神一指，太乙飞星符阵浮现，疯狂汲取炼化散落的符箓之力。三昧心炉中的斩虚定魂符出自尹济首徒之手，岁月跌宕，内中一道纯阳禁制早就崩散，幸好五阴炽魔也自跌落境界，又是天性相克，方能钉住天魔。
三昧心炉在凌冲手中十分宝贝，天妖老祖却不在乎，一掌拍碎，内中符箓分解为精纯法力，一来一去斩虚符所余法力不多，但也足够凌冲敷用。
太乙飞星符阵无限扩张开来，内中点点星光，道道符箓游走，细细望去，却是依照周天群星之轨，往来摇动，蕴含无穷变化。斩虚符破碎，所化皆是精纯法力，被符阵一一吸纳，就见原本受损极重的符阵一点点被修复如常。
点点灵光汇聚，无数根本符箓无中生有，化为星尘，跟着聚拢起来，凝为星斗，无数星斗汇聚，成就星域，一时之间，飞星符阵中星光熠熠，璀璨生辉，不知比先前多出多少繁星！
精纯符力所在多有，如雨纷落，凌冲阳神神通全力运转，太乙符阵真符此来彼去，竭力炼化，他也算修行老手，只用法力凝聚出一二重禁制的符箓，留待日后再慢慢祭炼，将大半符力用来提升四灵星神神符与太阳神符之威。
四灵星域中朱雀白虎玄武青龙依次浮现，各个高有百丈，法身光华乱闪，张开大口吞食符力，星神内部无数符线越发清晰，符窍之中一吸一呼，恰似生灵，运转如意。
等到四灵星域祭炼的差不多，再将余下法力尽数灌注给太阳神符！除了生死符外，太阳神符已是凌冲手中第一至宝，虽不能生出灵智，但蕴藏大日真火，更能镇压飞星符阵，妙用非凡。
凌冲倒有大半精神放在太阳神符上，此符演化一团大日真火，熊熊勃发，无数精纯法力被鲸吞海吸而入，两种符法源出一处，更如乳水交融，瞬息化合为一。
太阳神符熔炼法力迅快，大日真火凭空一卷，便有大片符力不见，融入符文之中。神符坐镇太乙符阵，凌冲对其变化自是了若指掌，只觉内中残破禁制渐次修复，一点点一丝丝凝聚起来。
炼法炼精，凌冲自是深知此理，索性将剩余符力尽数灌注进去。太阳神符得了一记大补，大日真火奔腾流焰，蓦地发出咕噜噜之声，好似巨人饮水，瞬息间已将法力吞噬的涓滴不剩。
太阳神符得了一记大补，内中一道纯阳禁制更加凝练，以凌冲的道行原不能将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合炼为一道纯阳禁制，但却能在纯阳禁制之外再祭炼新的纯阳禁制。
阳神双手捏出无数法诀，勾勒无数符文，将太清符箓之道阐述的淋漓尽致，单以符意造诣而言，凌冲已是符道的大宗师级别人物。太阳神符属炼魔部最高符箓，因此凌冲打出的道诀自斩妖剑符起始演化、至太乙天罡剑煞符，再至七修辟魔神咒，再与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合炼，剑气雷光一体，方自形成一道神符禁制。
凌冲对炼魔、炼神、祈禳三部符法已烂熟于心，熟极而流，顷刻之间已炼成十几道禁制，但之后每成一道禁制，所费苦功不可以道里计，须有水滴石穿的功夫。之后想来再无这等毁去一道真符之力，任他挥霍修炼的机会了。
等到斩虚符残存符力消散殆尽，阳神叹息一声，住手静立，符阵中心太阳神符已然化为一团硕大火球，真火如狱，金焰如链，其威煌煌，不可逼视。
神符中已有一道纯阳禁制并十余道天罡禁制，尤其难得是凌冲借此机会，在神符中深深打入自家元神烙印，真正将此宝炼化了几分，更有如臂使指之感。
心念一动，大日真火一收一放之间，太乙飞星符阵加急运转，自域外引动星力垂落。地心之中陡然开启一道虚空涡流，条条星光被强行牵引而来，转而为符阵吞噬。
太阳神符重焕光彩，连带飞星符阵也自脱胎换骨，阳神伸手一招，飞星符阵竟从真界中脱离飞出，化为一卷阵图，内中星光隐隐、星尘弥漫，却是从星帝将吞星炼为吞星图得到的启发。
轻抚星图，每一道星芒在阳神目中闪过，太阳神符虽是符宝，但被炼入符阵之中，与飞星图气机相连，反倒被分弱了法力。若将此图视作一体，当等同于一卷脱劫级数的法器，终于与凌冲现下道行匹配。
阳神把玩了片刻，抖手间将星图依旧打入真界之中，覆于真界之上。星阵片锁，星云轮转，如今才有了几分真正九天星河之感。
太乙飞星符阵小成，便开始反哺洞虚真界，星辉点点洒落，衬得真界之中越发朦胧。凌冲心头一动，足下一方大地陡然开裂，化为一条龙蛇般的土黄精气，笔直射入星阵之中，化为一颗硕大星辰。洞虚真界中另有许多杂乱的后天元气，皆是凌冲历年修炼得来，此时也被一股脑的投入星阵之中。

第八百八十六章 清玄真气
凌冲得了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后，对重炼洞虚真界早有计定，先前真界中不拘好坏，一概兼容并蓄，如今要走唯精唯纯的路数，星阵归于星阵，连先天五行精气也毫不犹豫炼入其中。
至于空出的虚空，则全用太玄剑气填充，若能将洞虚真界全用太玄剑气填满，出手之间剑气横空，该是何等威力？但在修炼之前，尚有一处难题，便是太玄真气与太清玄始之气始终不能调和。
两部道法皆是玄门最上乘道术，增无可增、减无可减，又不能杂糅一处，因此运使剑术时便只能运转太玄法门，御使符术时只能动用太清玄始之气，十分不便，纵有真界镇压，仍旧各行其是，你是你、我是我，难能一体。
但如今不同，有了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的法门，凌冲以太乙符阵日夜推算，终于瞧见一丝曙光，参悟出一道法门，能将两部根本道诀融会贯通，一体两面！
阳神两手连动，化出阴阳两线，如两尾阴阳鱼，互逐不定，阴阳真气正中现出一道符文，几根符线勾勒，便显出一股虚空不定，虚容万物之意。
此符正是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中所载根本符箓虚空神符，此符一出，光华照彻真界，阳神再一指，飞星符阵中飞落一道符箓，正是飞星符阵的根本符箓太乙星符。阳神再一指，又有一道剑光飞出，正是洞虚剑诀中的根本剑光。
世间道法神通，有魂、器、气、光之分，比如噬魂劫法便属于魂修与器修相合，洞虚剑诀虽能演化洞天，也不脱剑术剑光之道，根本之处乃是一道剑光，无中生有。
这道剑光便是洞虚剑诀的根本剑光，亦是凌冲一身修为的根本所在，平日藏在真界核心之处，绝不外露。根本剑光一出，一头扎入虚空神符之中。
那虚空神符看似扁平，实则其中别有洞天，似包含无穷世界，生灭不定，演化不绝，剑光穿入其中，瞬息间已掠过无穷世界洞天，终于与飞星真符相遇！
剑道与符道原本格格不入，修为低微时还可兼修，但道行日高，越难兼顾，凌冲极是幸运，两部法门皆是玄门正宗，不至走火入魔，又有洞虚真界调和，至今弊端不显，但到了脱劫之上，必须整合一番，不然道法疏漏太多，容易为天劫所趁。
要融会贯通两部道法，千难万难，但有了空桑上人的虚空无量无尽藏法，胜算大增。天地万物尚在虚空之中，何况符箓与剑光？只要将二者统御于虚空神符中，便绝无后患，还能得到一门新的神通。
根本剑光与真符相遇，剑道与符道碰撞融合，迸发无穷精光，却只在虚空符中伸缩变化，这等变化前所未有，谁也不知究竟结果如何。只因开天辟地以来，从无人能身兼符道、剑道、虚空道三种道术的最高法诀。普天之下，唯有凌冲能有此际遇！
天妖老祖法目如电，探入真界之中，对凌冲的奇思妙想极感震惊，忍不住对郭纯阳道：“凌冲这孩子真乃福运无双，竟能得到这许多最上乘法门，想来道友在其中出力不少罢？”
郭纯阳道：“老道不过给了一部残缺的洞虚剑诀，还要靠尹济仙君胸怀大度，慨然赐法，加上空桑上人别有算计，方能造就凌冲这一番奇遇。”
天妖老祖迟疑道：“我听闻空桑上人有意破……”郭纯阳淡淡说道：“此事还是莫要宣诸于口的好！”天妖老祖当即住口，续道：“凌冲若真能以虚空神通统御剑符两道，当可独步天下，创出一门惊天动地的法诀！”
郭纯阳道：“独辟蹊径，再开天地，哪那么容易？不然开天辟地以来，到处皆是开山老祖了。凌冲若能侥幸功成，也不过将他一身所学精纯化纳，日后纯阳有望而已。余下还要靠他苦修与机缘。”
正说之间，天妖老祖叫道：“有变化了！”真界之中，虚空神符陡然毫光大放，遍照大千世界，随即一放即敛，又恢复为灰扑扑雾蒙蒙之相。
但在虚空神符最深之处，根本剑光与飞星真符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者是一道似符非符、似剑非剑之物，不断周流变幻，如水之无形，似乎随心意演变，化为剑光符箓等。
这一枚剑符符剑一成，虚空神符自生变化，妙用不可测度，万千光华自虚空符中冲出，眨眼游遍洞虚真界，又向肉身发散。光华所过之处，真界乃至肉身所蕴真气皆被洗练一遍，成了新的一种真气之力。
凌冲细细感悟，只觉新生真气浩若江海，包罗万物，似虚非虚，似实非实，兼具太玄与太清两种真气之性，亦能随意变化，略一演示手段，一道剑光飞出，剑气四溢，凌空一转，忽又化为一道符箓，如心灯照彻，光华连天，正是一道聚灵明光符，再一抖，又自化为一道剑光飞回。
凌冲甚是满意，真气初成，精妙细微之处还需打磨体味，但困扰他多年的根本问题已然迎刃而解，今后他的根本道法唯有一道，便是洞虚真界，甚么剑术、符术，统统囊括其中。
“既然这真气自太玄真气与太清玄始之气中相容而生，就叫清玄真气罢！”凌冲阳神想罢，自真界中步出，向两位老祖躬身施礼。
一旁阴神入主五阴炽魔之身，亦到了关键之时，阳神修成清玄真气，欢欣鼓舞，有大喜悦、大解脱之意，也自感染阴神，阴神喝了一声，登时与五阴炽魔之身合二为一，那魔头洒然一笑，竟满是清静脱俗之意，犹如佛祖拈花而笑，禅意隽永深藏，令人心气一新，却又不知不觉间着了魔道！
新的魔头生出，做拈花一笑，虚空中无数花瓣洒落，点点片片，皆是魔气所化，表面却金光堂堂，要多正气有多正气！郭纯阳笑道：“此魔虽魔而近佛，魔性深蕴，果然不同凡响！”
那魔头面容随心演化，化为凌冲模样，又是邪魅一笑，将噬魂幡化作一团魔光悬于脑后，向阳神之身稽首道：“道友有礼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 九化九变阳火真身
阳神亦稽首还礼道：“道友有礼！”郭纯阳笑骂道：“自家给自家见礼，很有意思么！”阳神阴神齐声道：“有意思的紧！”
郭纯阳道：“先前浩光老道来寻我讨要钧天壶，被我回绝。又提出借壶一用，将杨天琪送回轮回世界，你怎么想？”
凌冲阳神思索片刻，说道：“天星界中天妖前辈借生死符出手，浩光道人瞧在眼中，杨天琪回去轮回世界，只怕我这太清掌教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郭纯阳目露笑意，问道：“那还借不借？”阳神阴神齐声道：“自然要借！这是我的人劫，躲是躲不过的，唯有以身试劫！”
浩光道人携了杨天琪回转极天宫，杨天琪愤愤难平，叫道：“太玄派真是一群强盗！钧天壶分明是我的宝贝，给凌冲抢了去，竟不敢归还！该死！”
浩光道人淡淡说道：“你若有你父的修为，大可杀入星核之中，将郭纯阳分身挑了，再将凌冲炼成灰烬，自然就能夺回宝物，不必逞口舌之利！”
杨天琪默然不语。浩光道人道：“你父对你寄予厚望，指望你能将空桑仙府收为己用，大劫来时，少阳派上下还要仰仗你之力转到天星界避劫。你丢了钧天壶倒也无妨，但你修为太差，须得提升一二，且随我来！”
拉住杨天琪，一步踏出，已在天星界之外，再一步，已至地星界中。杨天琪见周遭魔云翻滚，阴气袭人，忍不住道：“师伯带我来地星界作甚？”
浩光道：“来寻焚天魔祖！”一言叱开山石，往地星界深处走去。杨天琪战战兢兢跟随。眼前光华乱闪，已来至地星界星核之中，魔火肆虐，正是地星界的一股先天魔火。
浩光道人面色被火光映衬的闪灭不定，扬声道：“焚天前辈，浩光拜谒！”那地星阴火广大无伦，不知方圆几许，浩光话音方落，一个声音响起：“你先前不还死命拦阻我炼化旱魃之身，今日就敢不要面皮前来了？”
浩光道人淡淡道：“我早料到旱魃之身必有蹊跷，当着那许多人面，不好与老祖暗通款曲，只要全力相搏，免得露了破绽。老祖落难，乃是太玄掌教郭纯阳与那天妖联手暗害，老祖不想报仇雪恨么？”
漫天魔火忽然一暗，杨天琪只觉一股滔天魔意倾泻而出，几乎将他元神焚成灰烬，浩光道人面上却云淡风轻，轻声道：“看来焚天前辈当真受创颇重，连一身魔意也退步许多。”
焚天魔祖哼道：“如何报仇，难道你有甚么主意？”浩光道：“天妖老祖我斗不过，也不敢斗。至于那郭纯阳么，却是历代深仇，自可助老祖一臂之力！”
焚天魔祖道：“你待如何？”浩光道：“郭纯阳将他一个弟子名唤凌冲的弄来天星界，唆使其抢了我这师侄一件洞天法宝，老道此来，是想请老祖为我这师侄伐毛洗髓，再塑道胎，若能再赐下些个法宝，更是再好不过。”
焚天魔祖声中满是揶揄之意：“你是冲击归一境不成，将元神烧糊涂了？平白无故要我成全你这废物师侄，还要我赐下法宝？”
杨天琪也是一脸迷糊，不知师伯打的甚么主意。浩光道：“我这师侄乃是空桑上人门徒转世，空桑上人在轮回世界留有一座仙府，能凭空挪移，诸天万界只在一念之间。老祖若能助我师侄开启宿世灵光，他便能炼化仙府，其中自也少不了老祖的好处！郭纯阳一腔心血，全在那弟子身上，若是凌冲死了，太玄派就算绝了根苗，也算为老祖出一口恶气。请老祖权衡一二，这笔买卖却是划算的紧！”
焚天魔祖沉吟不语，浩光道人之言倒是大大打动了他。空桑上人名头之大，响彻九天星河，若能掌控其仙府，挪移虚空，视亿万里如坦途，就算归一境的大魔头，也自动心不已。
浩光道人见事将谐，再加一把火，道：“我少阳派也非跟脚浅薄的门户，历代祖师皆飞上上界，道统源流据说传自某一位道君，前辈万法归一，已非魔道中人，若欲投奔仙界，本门还可说项一二。”
归一境阴阳相合，玄魔不分，行事只凭好恶机缘，焚天魔祖的确已不算魔头之类，不过积习难改而已。这一言终于将之打动，那魔祖道：“引荐入九天仙阙暂且不必，只要你监视天星界中正道动向，随时报我便可！那小子，且上前来！”
杨天琪面露迟疑之色，浩光道：“怕甚么？有我在此，还能要了你的命去？”杨天琪一咬牙，飞身上前，正要开口。无边阴火中忽有九条火脉窜出，凌空一抖，发出龙吟之声，闪现间已钻入其九窍！
杨天琪大吼一声，顿觉形神如沸，元神似欲熔化了一般，那火脉兼具阴阳之性，肆意肆虐，乱闯乱烧，与他所修一口本命火气相合，接着又相互吞噬起来。
片刻之间，杨天琪元神自守，苦挨不已，五感六识全数无用。从外看来，就似一个火人，自周身穴窍中喷出条条火光火芒！
焚天魔祖好整以暇道：“我以本身一点归一真火洗练他之形神，增厚其道基，不过这等灌顶之法乃属魔道，日后必有劫数。他是脱劫境界，说不定九重天劫更加猛恶！”
浩光道：“前辈不必多虑，本门自有手段助他瞒天过海！本门所修道法，以少阳演化太阳，唯有前辈归一之火方能成全，经此一事，他倒是因祸得福！”
杨天琪如堕地狱，将诸般刑法挨个承受一遍，元神死去活来，不知高低。焚天魔祖不屑道：“他的肉身太弱，难以承受真火灌体，不如化入，只余元神，可成就一道九化九变阳火之体，玄功精妙！”
浩光道人默然片刻，出声道：“可！”焚天魔祖一声奸笑，归一真火微微一催，杨天琪肉身立时化为灰烬，一身血气尽数化入火脉之中，九条火脉猛地向内一合，焚天魔祖喝道：“九化九变，还不现身！”

第八百八十八章 立派
一时之间，火光消散，依旧是魔火翻滚，演化无穷魔怪。杨天琪立身之处，一道赤红元神虚立，略一动念便是大火熊熊，烧灼万物。
杨天琪只觉元神之中全是火气，念动之间便是一道数十丈剑气射出，隔空一斩，良久之后方有音爆之声响彻，剑术比先前强上何止一筹？
杨天琪正自感悟暴增的法力，忽觉自家肉身失去，呆了一呆。浩光已道：“焚天魔祖以本命真火洗练你之元神，肉身承受不住，已然化去，不过到了脱劫境界，本就不必依靠庐舍。元神单论玄功变化，已然威力无穷，你且试演一番这九化九变阳火真身！”
杨天琪叹了口气，将肉身之事抛在脑后，略运玄功，就见元神化为一流火光，满空游走，元火照影，竟是无孔不入。试演了几圈，喜道：“这九化九变之身果然奇妙！我若再对上凌冲，一个照面便能将他剑气烧毁！”
浩光道：“送佛送西，不知前辈还有甚么无用的法宝，勉强赐下一件，老道感激不尽！”焚天魔祖是何等人物，就算无用之物，亦是难得之宝，其道：“你这厮贪得无厌，倒有几分魔道中人的风采，我手中半件法宝也无，也罢，就赐你一点小物件！”
地心阴火中火浪滚滚，朵朵阴火飘出，却被一道强横之极的法力生生扭曲，阴阳互转之下，竟成了真阳之火，其性殊异。杨天琪九化元神只瞧得眸中异彩连连：“这便是归一境老祖的神通，竟能将阴阳互转！”
真阳之火在半空连结纠缠，如丝缕捆织，化成一方绢帕，凌空掉落，被杨天琪接在掌中，那绢帕手掌大小，其白如羽，上绣一只独足怪鸟，却是上古火行神兽毕方。
杨天琪神识渗入，只觉绢帕中蕴含无穷真火之力，大喜叫道：“多谢老祖赐宝！”焚天魔祖道：“此物虽非法宝，也抵得一位待诏之辈，与你的九化九变阳火真身正是相得益彰！”
浩光道人道：“多谢前辈一番成全！”焚天魔祖道：“我一半元神困于旱魃魔躯，天妖那厮自以为得计，岂不知正是成全于我，可就近参悟先天太火之力，监视那件星核演变之功。少阳派也好，极天宫也罢，若能助我炼化天妖那厮，自有无穷好处与你，若敢落井下石，我也有法子叫你的盘算落空！”
浩光道人微笑道：“本门与老祖正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老祖若要发难，本门必定鼎力相助！”拉了杨天琪转身便走。无边阴火中陡然现出一道通天彻地的魔影，周身魔火流淌。
浩光与杨天琪回至极天宫，长舟道人见杨天琪出去一趟，眉眼之间满是火意，手中把玩着一方小小绢帕，不由甚是疑惑。
浩光道：“你没了肉身，只余元神，虽然变化更加诡异，还需多加体悟，用本门心法重新洗练火力。焚天魔祖不安好心，在你身上暗施禁制，以为我会不知？”
杨天琪大惊失色，忙查探元神，茫然道：“弟子并无不适？”浩光冷笑：“归一老祖的手段，岂是你能察觉的？此事不难，我这里有一道少阳符诏，乃是本门创派祖师所留，最能镇压邪魔，清静元神，你将之炼化，自可保你无事！”
一道小小符诏飞出，却是一柄小剑的模样，杨天琪大喜，伸手去接，那符诏一闪，已落入其眉心中不见。浩光道：“你法力大增，引动劫数，这些时日就在极天宫中静修，莫要走动。等凌冲要回转轮回世界，必会应允捎你一程，那时才是你的良机！”
杨天琪道：“如何是弟子的良机？”浩光道：“彼时我自会作法，令尔等回归时落入空桑仙府，你与空桑上人有缘，借助仙府之力，还怕杀不了一个凌冲？”
杨天琪这才反应过来，杀气腾腾，叫道：“我必杀凌冲！”浩光道人摇头道：“怪哉，凌冲又是如何来去两界自如？难不成他也与空桑上人有缘？”
正沉吟间，天星界之外虚空忽有一种悸动传来，浩光抬眼望去，法眼穿破天罡甬道，就见两界之外群星摇动，星光如潮，一道吞星图凭空现出，上有三百六十五座星域遮掩，一尊魔影立身星图之中，脑后有七道奇光呈北斗之形排列，正是莫孤月，张口言道：“我星宿魔宗在此立下道场，不论人族天魔，只要有志学道，皆可入我门来！”其声宏大，瞬息传遍天星、地星两界。
一时之间，两界中不知多少人为之侧目！天星界中，浩光道人冷笑一声，道：“星帝终于按捺不住了！”苍海派中，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位老祖面面相觑，问道：“星宿魔宗又是甚么门户？”“既称魔宗，自是魔道，想不到刚重创焚天魔祖，又来一个星宿魔宗！”
地心中，郭纯阳笑而不语，凌冲问道：“师傅，星宿魔宗插手进来，我太玄要立道场，只怕没那般容易！”郭纯阳道：“星帝眼下自顾不暇，只能靠弟子撑撑场面，你修成清玄真气，道行大进，也不必惧怕，趁此时机，也将太玄派道场立下罢！”
凌冲见乃师似乎不欲多言，也就知趣不问为何星帝自顾不暇。郭纯阳又道：“眼下焚天魔祖元神两分，不敢猝然发难，天星界当可平静一段时日，你传我谕令，命赵乘风主持此界太玄道场，然后立刻回转轮回世界，莫要忘了将杨天琪带上。我这尊分身法力不多，先前借寒龙之身出手，已快消散，只吩咐你这些，余下之事全凭你自决！”
凌冲还要发问，却见郭纯阳分身忽然淡化了几分，转眼之间，自踵至首就那么凭空消散不见，恰似从来不曾出现一般，不禁呆了一呆。
天妖老祖道：“你这位师傅大不简单，未必比尹济差了。”凌冲心下苦笑：“我这师傅当然不简单，无论玄魔两道，提起来皆是恨得牙痒，偏又奈何不得。”拱手道：“家师有命，晚辈不得不去，还请前辈送我至苍海派中，他日有缘再来拜望！”

第八百八十九章 建观
天妖老祖道：“也罢！”护身光华飞出，灿若云霞，将凌冲裹住，一闪不见。临去时凌冲深深望了一眼那旱魃魔躯，回过神来已在苍海派总坛之外，当即叫道：“晚辈凌冲来访！”
宿苍子与无垢子正六神无主，忙将凌冲请入，问道：“先前有甚么星宿魔宗之人立下道场，凌师侄可见到了罢？”凌冲道：“两位掌教不必多虑，星宿魔宗乃轮回世界第一魔道大派，高手如云，不过来天星界的只有一位掌教大弟子莫孤月，其人是待诏修为，手中有一卷吞星图，哦，便是用吞星铁甲兽所炼！”
两位老祖登时一呆，吞星铁甲兽称霸地星界多年，与玄门老祖交手不计其数，魔威滔天，想不到竟然不声不响给人生生炼成了法宝？那出手之人修为该是如何的惊天动地？
凌冲道：“炼化吞星铁甲兽的便是星宿魔宗掌教，自号星帝，此人亦是轮回世界玄魔两道第一高手，不过现下自顾不暇，顾不上侵犯天星界，才会命弟子前来打个头阵。”
正说之间，赵乘风闻风赶来，身后跟着凤兮郡主与李元庆两个，照面便道：“师弟，莫孤月来了？”凌冲点头：“莫孤月修成待诏，手中又有一卷吞星图，我在界外与他道左相逢，只未曾动手而已。”
赵乘风吐了口气：“星宿魔宗也寻到了天星界，从此两界多事矣！”太玄派与少阳派是靠了空桑老祖的虚空神通，方能来去自由，饶是如此，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星宿魔宗如何寻到天星界，莫孤月又是如何到此，不得而知，但以魔道第一大派的底蕴，说不定就有类似空桑上人挪移虚空的手段，有一个极天宫还不够，再加星宿魔宗，两界局势势必更加混乱。
凌冲道：“此事想也无用，只能多加提防。两位前辈，我奉师命，在天星界立下太玄派道场，传授门人，特请两位允准。”苍海派与逍遥门毕竟是地主，经营多年，太玄派要立道统，自然先要拜过山门。
两位老祖对望一眼，宿苍子笑道：“同为玄门一脉，自是欢迎之极。何况小友还曾慨赠还幽寒水，这等情面老道可是记着的！”
无垢子也道：“逍遥门也无意见！”他两个都是人精，太玄派摆明根基雄厚，又与那位天妖老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魔道势大，正要拉拢多些势力对抗，至于太玄派之后会否蚕食两派势力，抢夺弟子，两位老祖此时也顾不得那些了。
凌冲道：“多谢两位前辈，只是不知天星界中有何处宝地，适合修筑门户么？”既然要立户开派，选址便不能马虎。玄门的道场大多在深林高山之中，要么似太玄总坛那般，自炼了一座太玄峰。要么似清虚道宗，有清虚三山，自辟洞天逍遥。
修道四要，财侣法地，无论玄门魔门，对门户坐落之地都极讲究，底蕴浅的寻一座名山大川，修筑道观当作传道之所。底蕴深者，自辟洞天、炼化道场，构建护山大阵。
凌冲是外来户，自要请宿苍子与无垢子做个参谋。两位老祖也甚实在，将天星界中灵气汇聚的真灵仙窟一一列举，凌冲要求精严，选来选去，只剩三处候选之地。
无垢子道：“第一处便是大空寺先前所在，灵气充沛，又经寺众多年修佛参法，法性空灵，若在彼处立下道场，弟子门人必得极大佑护。”
凌冲摇头道：“元元大师虽去，大空寺道统尚存，本门乃玄门正宗，不可行那鸠占鹊巢之事。”一指第三处道：“便是此处罢！”
宿苍子一见，皱眉道：“那处距离天罡甬道太近，虽然灵气充沛，但时有天魔骚扰，怕是不易立足！”凌冲一声长笑，豪气干云：“玄门练气士，除魔卫道乃是天职，如何畏首畏尾？我太玄派初来乍到，便是为天星界生灵做一榜样，天罡甬道由我来守！”
两位老祖见他意已决，不好再劝，当下预备了许多修筑山门所用的宝材，命门下弟子随凌冲护送而去。凌冲与赵乘风四人告别两位老祖，来至选定的门户所在。
彼处本是一座高山，只因靠近天罡甬道，历年颇受天魔袭扰，连场大战，竟被生生削去一大块，成了一座矮山。山下地脉中有一条仙玉矿脉，能闭锁灵气，千万年孕养之下，整座矮山也自灵气内蕴，正合修道人之用。
极天宫等大派都曾打主意占据此山，一来门中高手不多，不敢轻易分兵，二来天魔时来，防不胜防，一来二去便即搁置。凌冲几人飞上山顶，天罡甬道只在数万丈之外，眼望白云悠悠，豪气顿生，道：“此山依旧唤作太玄山罢！”
赵乘风精通俗务，命跟来的两派弟子将一应宝材归置放好，打发了其等回去，苦笑道：“师弟选的好地方，若是本门总坛在此，仗着门人众多，倒也不惧天魔，如今只有我等四人，大猫小猫，可挡不住天魔大潮来袭！”
凌冲道：“师兄不必多虑，选定此处是令两位老祖放心，本门并无与其争锋之意，反能助他们抵御天魔。我稍带便要返回轮回世界，奉师命请师兄暂摄此界道场。”
凤兮郡主心直口快，叫道：“师叔拍拍屁股便走，却要我们三个苦守此地，对付天魔，太也不公！”凌冲笑道：“师命难违，再说焚天魔祖重创，未必敢再驱遣魔头来袭，就算抵挡不住，也可撤到苍海派中，不必勉强。”
赵乘风颔首道：“掌教师叔之意，我已领会，师弟放心便是。”他从轮回世界来，本就受郭纯阳指派，为太玄在此界立下一份根基，是以毫无怨言。
凌冲道：“事不宜迟，速速动手罢！”当下四人采炼山石，混以天材地宝，修筑道场。时日虽短，四人皆有道术在身，浑不费劲，不过半日间便已修成一座极大的道观，不过内中甚是简陋，且多以巨石堆砌，粗犷狂放，并无太象五元宫那般恢弘精巧。

第八百九十章 试探
好在几人所求不过一处暂时落脚之处，道观初见规模，便即罢手，四人团坐于正殿之中，说是正殿，不过是间大一点的房子罢了。
凌冲居于上首，原本要推辞一番，赵乘风坚持如此，说道：“你是掌教关门弟子，本门掌教的尊位向来一脉单传，轻易不与旁支，实话说罢，我看叶师弟的性子不合担任掌教，说不定也不愿屈尊，到头来唯有你坐掌教之位，就莫要谦逊了！”
凌冲无奈，只得坐了。赵乘风率凤兮郡主两个向他恭恭敬敬施礼，这才落座，说道：“请代掌教吩咐！”
凌冲以手捏袖，正襟危坐，倒真有几分掌教之气度，其实轮回界一般的小门小户中，脱劫级数的道行担任掌教所在多有，见赵乘风一本正经，只得正色道：“既然如此，小弟便僭越了！”
顿了一顿，道：“太玄道场立下，便当广收弟子，不过毕竟初来乍到，不好太过张扬，就请师兄去寻些根骨上佳之人，传授根基道法，伐毛洗髓，待考验其心性之后，再传授上乘道法。”
赵乘风道：“师弟放心，此事我做的惯熟，必无疏漏。”凌冲道：“那便好。我不日要回返轮回界，天星界之事要劳烦师兄费心。地星界的魔头所剩不多，焚天魔君有天妖老祖震慑，短时间不敢胡来。阴若之辈，自有宿苍子与无垢子对付。至于莫孤月，待我去试探一番，瞧瞧其居心如何。”
言罢瞑目端坐，恰似入定而去，脑后一点幽光飞起，瞬息穿破罡气而去。赵乘风自不知那幽光是阴神之身所化，只当凌冲用了甚么神通，去寻莫孤月的晦气，叹道：“这才区区十几年，师弟的修为已在我之上，掌教师叔的手段果然鬼神不测。”
凌冲睁开眼道：“师兄言重了”赵乘风惊道：“师弟竟还能分神与我说话？”凌冲笑而不语。
虚空之中，莫孤月端坐吞星图中，周遭星芒连闪，起伏明灭。吞星图由吞星铁甲兽真身所炼，星帝的手段诡异绝伦，竟将吞星兽一身法力尽数化为了法宝中的禁制，又在吞星元神上种下禁制烙印，不能脱离真身，只能受制于吞星图之主。
吞星图在虚空展布开来，汲取点点星力炼化。莫孤月是待诏修为，按理不能将此宝完全炼化，但有星帝所留符印在，吞星元灵俯首听命，主动助他将法力深深烙印于星图核心禁制之中。
吞星元神已化为吞星图的元灵，依旧一袭黑袍罩身，看不清面目，但露出一对眸子，目光中透出愤恨、懊悔、仇恨之意，但最终都化为无奈，静静侍立一旁，生死操于人手，唯有忍辱负重。
莫孤月忽然启目，随即长身而起，就见万里之外忽来了一群魔叉怪，手提钢叉，杀气滚滚，中央一尊魔影，大袖翻飞，周身笼于层层黑气之中，莫孤月只瞧了那魔头一眼，便觉魔心蠢动，念头竟是有些不受控制！
心下凛然，忙用星宿秘法镇压元神，须臾间灵台清静，才觉好些。星宿魔宗虽称一个魔字，但所传道法采炼星光，不涉杀戮，实是正大堂皇的很。在道心修为上亦有独步之处，并不如何畏惧心魔天魔之类。
那魔影正是凌冲阴神故弄玄虚，得了一副上好的魔躯，怎能不炫耀一番，特意排出魔叉怪的阵势前来，顺手探一探莫孤月的底细。
阴神入主五阴炽魔之身，魔念遍走，发现此身别有一番玄妙。玄阴级数的五阴炽魔十分难得，不过被炼成三昧心炉多年，也自跌落品阶，加之最为核心的天魔魔识被抹去，如今只相当于待诏级数而已。
五阴炽魔并无真实形体，而是由团团魔念聚合而成，那魔念此来彼去，全无定数，本身并无灵识，随心演化。凌冲这才弄清三昧心炉的奥妙所在，是将五阴炽魔以斩虚定魂符定住，投入的修士念头无论正邪，皆入天魔身中，被魔念侵染，再经玄门符箓锻炼，生出纯正的三昧真火。
催动三昧心炉要用正宗太清符术法力，千百年来，此宝流落辗转，本源法力消耗殆尽，就算凌冲不取了五阴炽魔之身出来，几百年后说不得也要禁制崩溃，不堪一用。
五阴炽魔身为玄阴级数，自有天赋魔道神通傍身，乃是一道无明摄心法，正是最上乘魔道法门，以贪嗔痴三毒为入手，足可总摄一切烦恼根源。
这道魔法就算在玄阴魔界，也极罕见，最能坏人道行，夺人精气。当年为了擒捉这头五阴魔，尹济门下三大弟子尽数出动，于域外大战经日，才自得手。但也将这道魔法彻底打坏，由数道玄阴禁制崩散为待诏境界，损失不可谓不大。但也亏得如此，方能用斩虚定魂符钳制魔头，以玄门正宗的手段，化无明之火为三昧真火。
凌冲寻到这道法门，大是惊喜，无明摄心法的境界还在噬魂劫法之上，纵使残破不全，亦有极大用处，足可将噬魂劫法再推演至新的高度，说不定能一举弥补破绽！
如今阳神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洞虚剑诀，阴神有无名摄心法、噬魂劫法，别人求一法而不可得，凌冲却接二连三收获修道法门，且皆是最顶尖的一部。
偏偏他道基已定，无法转修他法，只能尝试将之融入自家道基之中。其中就须太乙飞星符法依次推演，只是他新近才悟通清玄真气之道，将太玄太清两家汇于一炉，都还未有功夫将全身真气重炼一遍。
凌冲恨不能立时闭关苦修，将一身所学梳理顺畅，不然看似得了便宜，法门众多，实则道法混乱，反会耽误根本道法的进境。
阴神将五阴炽魔中的无名摄心法融入元神之中，仔细体悟，此法自生灵心神元灵入手，引动无明，摄取一切精气养料，归于自身，可谓是一切有情众生之大敌！
魔叉怪排出阵势，总不会是来恭贺莫孤月立教之事，吞星图中无数星光陡然移动，此来彼去，霎时间布下一座天星大阵，星辉升腾于阵图之外。
阴神操控五阴炽魔远远叫道：“可是星宿魔宗莫孤月当面？本魔在左近修持，听闻你立教于此，特来讨教一番！”一双魔目往阵中望去，却见已有不少域外天魔投奔其中，得了传授，更有不少人族修士，自天星界而来，转修了星宿魔道。
心头一凛：“人族与天魔素来势不两立，固然是天魔欲灭绝人族，但域外天魔之法人族无法修持，亦是一大原因，不然早就有人族投靠天魔。但星宿魔宗的法门人、魔皆可修炼，莫孤月这一手十分高明，任其传布道法，只怕百年之后星宿魔宗道场势力还要远超天星界本土大派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魅剑逞威（一）
莫孤月神色冷峻，五阴炽魔从未亲身见过，但其狡诈难斗之处，远超同侪，就算在玄阴魔界中亦是排得上号。既然狭路相逢，自也无退缩之理，也懒得逞口舌之利，吞星图中星光来去，条条演化，层层覆叠，蓦地化为一只巨掌，横推而来！
巨掌方圆亩许，星光浑厚，气势万钧，虚空中无有阻碍，更是来势绝快！高手相争，只在一线，练气修行道行每登高一层，元神念头得以壮大精炼，一瞬间所做反应、所思之事，惊如电闪，自能碾压道行之下的人物。
莫孤月是待诏修为，借助吞星图之力，所发天星神掌之威博大，远在同阶修士之上，星宿魔宗的法门最以法力浑厚见长，这一掌全无花哨变化，纯以大势压人！
那五阴炽魔似乎全未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略略侧身，让过了一记神掌，吃天星神掌怪部族之中，掌力来回吞吐激荡，只一个照面，数万魔叉怪便死伤大半，绝无全尸，残肢飞舞，血雾处处！
吞星元灵最是嗜杀，见莫孤月驾驭自家法力大杀四方，忍不住心头微微一热。莫孤月冷峻如斯，天星神掌乃是星宿魔宗中最为基础的神通，不必甚么领悟，只要按部就班运集真气便可施展。
这道神通要求不高，想要练出花样自也极难，但在莫孤月手中却精悍非常，变化无穷。一掌推过，两面血雾滚滚，五指转动，捏了一个拳印，竟又掉头而回，山岳压卵一般，兜头镇向五阴炽魔！
莫孤月一招得手，后招层出不穷，这一记拳印还未击实，拳锋所向，已将五阴炽魔上下左右腾挪之地尽数封死，逼的其非要硬抗不可！
就见五阴炽魔微微抬首，一张面孔竟是不断变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走马观花一般闪动不停，面对力压山岳的一拳，竟是丝毫不闪不避，脑后一圈魔光陡然散开，周遭魔叉怪被击碎所化血雾似是受了指引，化为条条血浪激射而来，转瞬之间已凝成七道血色剑气！
天星神掌的功夫，凌冲曾见曹靖、吞星老祖接连施展，岂会不加防备？先前令天星神掌发威，不过是借以打量莫孤月的法力究竟到了甚么层次，如今看来，其虽有吞星图之助，也未达到长生级数，既然如此，便有可能战而胜之！
面对这等对手，全力尽出都唯恐不够，何况隐瞒出身？凌冲自开始便打定主意，以噬魂劫法出手，至于用甚么法门？自然是最为拿手的太阴魅剑！
有无名摄心法在手，凌冲第一件要做的便是降伏自身魔念。七情魔念说到底亦是他自家念头所化，不过是将七情之欲催发到极处，借此使正念通明，如勤拂镜面，自然宝镜洁净，不然尘埃。
修炼噬魂劫法，一面要广撒魔种，体悟世情，一面又要时刻防备七情魔念作祟，一旦干翻了正念，占据主动，整个人也就变得疯疯癫癫，偏激异常，生不如死。
好在凌冲修炼魔道，从不肯主动害人，夺人精血元神，少做杀孽自然元神清明，这也是为何修炼至今，七情魔念作祟皆能轻易镇压的原因所在。
阴神入主五阴炽魔，借其魔威慑服七情魔念，如今念头通达，种种魔识此来彼去，疾如电闪，偏又如臂使指，随心所欲到了极处。凌冲自入魔道以来，从未如此舒爽，这份惬意自心头泛起，有大极乐、大自在之感，自然要趁势而起，与莫孤月好好抻量一番！
七道血色剑气化生，皆长有十丈，煞气腾腾，满布宇宙，威势竟不输吞星图分毫。五阴炽魔屈指一探，剑气若丝，缕缕不绝，轻飘飘往天星神掌上斩去，竟是起始便使出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招！
七道剑丝各有不同魔意，化自喜怒忧伤悲恐惊七种魔念欲情，凡有情众生，未证微妙甚深般若波罗密者，皆逃脱不得。此招一出，剑丝夺命、魔意控情，深得无上魔道之妙，但星宿魔宗的法门兼具阴阳玄魔之妙，不畏甚么惑神惑心之法，以七情魔念引动莫孤月自乱阵脚，怕是行之不通。
凌冲从未想过用七情魔念之魔意取胜！他只想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靠着太阴魅剑这门剑术击败莫孤月！用真正的剑术！七道血色剑气横空交织，对上亩许的天星神掌看似螳臂挡住，不自量力，但在凌冲精细入微的操纵之下，却是爆发出任谁也忽略不得的大威力！
七道剑气此来彼去，划出条条轨迹、道道天痕，有的借力打力、有的化御神通，一瞬之间，七道剑气竟是施展出七种截然不同的招数！
莫孤月身在吞星图中，只瞧得大大凛然！那尊天魔不用蛊惑人心的手段，居然使出一手精妙至极的剑术，直是匪夷所思！尤其炼剑成丝这等剑术连正宗的剑修门户，都没几个练成，却在一尊域外天魔手中轻易施展出来，这位星宿魔宗大弟子只觉天下之笑话莫过于此！
炼剑成丝号称一剑破万法，杀力惊人，就算凌冲的剑丝纯以魂力念力凝练，在千万魔叉怪血气加持之下，威力也不输于五金飞剑所炼剑丝。
七道剑气纵横来去，将天星神掌生生抵住，剑气如刀，只见剑光乱闪，映射星辰，数息之间，那道天星神掌之上霍然分解成点点星光，竟被剑丝生生切碎！
凌冲一声长笑，七道剑气分为七彩之色，环作一处，成了一道剑轮，剑芒吞吐足有数丈长短，却是得理不让人，抢先杀入吞星图中！
莫孤月哼了一声，点点星光一转，又自汇入吞星图中，星宿魔宗的道法采炼星光，就算神通被毁，只要根本不失，略一运炼还能炼化回来，不虞损耗。那天魔如此嚣张，终于惹动其几分怒火，吞星图中星光一转，又是数条星神锁链飞出！

第八百九十二章 魅剑逞威（二）
这天星神链亦是星宿魔宗中一项极著名的神通，当初乔依依便曾施展，果然来去睥睨，纵横一世。纵使莫孤月非是长生老祖，但神链一出，威势也只比乔依依差上一筹而已。
数条神链如蛇，似欲择人而噬，扭曲环动，与七道剑气斗在一处。神链变换无方，往往从不可思议之角度袭来，显是这位魔道高人在这项神通之上亦有惊人造诣。
其实到了莫孤月今时境界，已算得上一法通万法通，任一神通皆可信手拈来，迄今为止莫孤月所用也不过是天星神掌与天星神链两道神通，绝称不上独门独步，偏偏又能运使的气象万千，化腐朽为神奇，这等手段才不愧为魔道第一人的首徒大弟子！
可惜凌冲亦非庸手，一身魔功传自噬魂老人，诡异阴损之处天下无双，太阴魅剑虽然名声不显，但由噬魂老人手创，岂是等闲？再加阴神虽不能御使太玄剑术，但对剑道的见识认知却是与阳神共享的，一旦融于魅剑之中，直似神龙上九天，凌风驾云，腾雾御雷，星光灿烂的一塌糊涂！
七道剑气千幻万变，所发力道千拉万扯，任由神链如何抖动闭锁，皆被带偏了去，竟是丝毫不能加身。莫孤月越斗越是心惊，忍不住喝问：“你究竟是谁？域外天魔可不曾有这般凌厉的剑术传承！”
凌冲正将剑术使发了性，闻言叫道：“莫孤月！莫要拿些不入流的神通糊弄本座，将你的根本道法抖出来罢，再要扯甚么深藏不漏，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期！”
莫孤月气定神闲，目中却有神光迸发，冷冷道：“也罢！就让见识一番我星宿魔宗真正的传世道法！”莫孤月的根本道法乃是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当年灵江之畔凌冲便曾见其施展，多年以来记忆犹新，特意出言激他。
莫孤月果然如他所愿，实则若不出此法，单凭甚么神掌神链根本奈何不得这魔头。吞星图中星光抖动如潮，汇于莫孤月头顶，竟化为七道星辰，呈勺形排列，正是七星北斗之相。
北斗者，乃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也。所谓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此星阵于周天群星中最为特殊，相传主掌杀伐之事，所谓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北斗星象一出，登时星力涌动，肃杀之气充斥于吞星图中，连五阴炽魔之身也敢寒意逼魔，如玄冰裹身。莫孤月现了本命道法，用手一指，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发动，凌冲阴神只觉周身一紧，竟有坐僵之兆，连元神转动也自困难非常！
北斗劾死戮魂禁法有禁锢虚空灵神之妙，凌冲曾见莫孤月施展，自然知晓。惟庸道人传他的星斗元神剑法门中亦有凝练北斗星神法相之术，可惜只限于皮毛，并未记载这门惊天动地的杀生手段。
五阴炽魔念头转动不灵，太阴魅剑操控自生滞涩，七道剑丝灵性全无，被天星神链趁机困锁起来。莫孤月一招得手，头顶北斗七星陡然放大，颗颗皆有百丈方圆，超出吞星图之外。
虚空之中又有另外七道星辰奇光浮现，却是真正的北斗之星，受了他法力牵引显形而出，发出七道奇光，耀目难睁，瞬息射入其头顶七星之上。
得了正牌星光加持，莫孤月所炼七颗星辰反倒光华内敛，这北斗七星乃是他道基所在，一身道行之所系，若非五阴炽魔太过难斗，绝不会轻易祭出。七颗星辰滚滚而动，竟是转成了七道刀光，刀芒相互辉映之下，竟将正牌的北斗之星也给比了下去！
七道刀光一出，道道刀气垂落如瀑，竟能听见刀气奔流之声，如长江大河。莫孤月眼中现出孤寂之色，缓缓道：“我自入道以来，温养这一套北斗杀生刀阵，还未试过锋芒，今日你有幸见识，算是我对你剑术之回应！”
刀气一出，五阴炽魔面上变色，但周身还被北斗劾死戮魂禁法死死困锁，只要刀气一落，说不得便是尸首两段之祸！说时迟那时快，莫孤月屈指一探，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齐放光华，四道刀气喷薄而出，接天连地杀来！
莫孤月也是瞧得起凌冲，生恐一道刀气不够，使了四道刀气出来，刀意冰冷肃杀，直指阴神核心，竟要将那魔头一刀毙命！
就在四道刀气搅乱虚空，将要劈在魔头之身时，那五阴炽魔身后陡然现出一杆大幡，高有百丈，色作混沌，迎着无边刀气狠狠一摇！
幡面中飞出数道黑气，凌空搅动，正是噬魂幡本命真气所化。但仓促之间，哪能敌得如狼似虎的北斗杀生刀气？嗤嗤连声，被四道刀气斩了个纷乱驳杂。
便是这缓得一缓，五阴炽魔阴恻恻一声冷笑，周身虚空倏然扭曲起来，竟是凭空挣脱了束缚，魔掌一招，噬魂幡落入手中，轻轻一抖，四道刀气如游鱼乱窜，依次被收入幡中，不差仿佛！
莫孤月眼神微微一动，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竟是噬魂道的同道，占据了五阴炽魔之身，不知你与夺魂道人如何称呼？”
凌冲故意嘎嘎一笑，说道：“甚么夺魂道人？他给咱家提鞋也不配！咱家的神通是噬魂老人所传，噬魂道正宗！”既然动用太阴魅剑，凌冲便未想过隐瞒噬魂传人的身份，反正在争夺噬魂老人的魔幡时，已与夺魂道人照面，几句话虚虚实实，有牵有引，就看莫孤月如何理解了。
莫孤月面上忌惮之色愈重，曼声道：“哦？阁下是噬魂老人嫡传？不知噬魂老祖现下身在何处？”千年以来，噬魂老人的下落始终是魔道第一谜题，不知多少人欲求之而不得。那魔头施展的分明是正宗噬魂法门，传自噬魂老人之言当是不假，莫孤月自要问个清楚。

第八百九十三章 剑斩阴若
尤其那厮占据五阴炽魔躯壳，竟能将其天赋魔道无明魔火运用的炉火纯青，破去北斗杀生刀阵的刀意困锁，手段犀利，噬魂老人一脉重出江湖，绝不能小觑了。
凌冲故意怪笑道：“咱家出世，奉了噬魂老祖之命，将欺师灭祖的夺魂道人打杀，将其元神炼入噬魂幡中，用魔火炙烤十万载才算解气！听闻你在此立教，来瞧瞧星宿魔宗的真传道法，却也不过如此！”
莫孤月冷冷道：“我有吞星图护身，你蛊惑心魔的手段于我无用，只凭了一手剑术，就敢大放厥词？”凌冲哈哈一笑，正要说话，噬魂幡蓦地抖动不休，幡面来回鼓胀，似有何物要突破出来，面色一变，将魔幡一震，自有四道刀气凛然飞出，投入莫孤月脑后。
莫孤月手指弹动，脑后刀气如潮，发出铮铮鸣响，淡淡道：“我这吞星图乃是法宝级数，你的魔幡却祭炼不足，若是我用此图却是胜之不武。”
凌冲笑道：“你我两个魔道之辈，还谈甚么胜之不武？没得让正道中人取笑！”莫孤月摇头道：“我生平磊落，虽是魔道，却从未做过违心之事。今日暂且作罢，等你将魔幡炼成法宝再来寻我罢！”
凌冲不由生出几分相惜之意，莫孤月虽是魔道，行事自有方略，反而正大的很，其有吞星图在手，道行又高过一线，若全力相搏，虽不至落败，取胜却难，念头转动，究竟是转头便走，还是再试过几招。
心头忽然闪现一丝警兆，五阴炽魔之身一散，化为无数魔念飘飞，由有形变为无形，噬魂幡亦自飘旋出去，果然未几之后就有一道刀芒自虚空衍生，正正劈在方才五阴炽魔立身之处，若非见机得早，这一刀下去总要叫凌冲元气大伤！
刀芒闪灭，一击无功，又自化入虚空，如鱼入水眨眼不见。一个魅惑之极的声音咦了一声，虚空中一抹幽影浮现，巧笑倩兮，正是刀魔老祖阴若！
只听她娇滴滴道：“这五阴炽魔之身姐姐也想要呢，不如给了姐姐如何？”语气娇柔，却暗含一丝恼怒之意。方才可谓是出手偷袭，本拟手到擒来，谁知凌冲的五阴炽魔竟而躲避了开去，实是不可思议。
五阴炽魔之身聚散随心，躲过阴若一击，也不重聚，团团魔念裹挟阴风，头也不回往天星界逃窜。凌冲早就防备阴若出手偷袭，加之阳神得了虚空无量无尽藏法，阴神也知此道。
虚空之法兼容并蓄，不以玄魔而分，阴神亦可修炼此道，噬魂劫法最高境界便如夺魂道人那般，修成一座万魔鬼域，容纳一切魔念，自辟世界，空桑上人的虚空法门正是求之不得。
有了这一层领悟，再加小心防范，方能及时察觉阴若的阴招，但在玄阴面前，阴神这点道行还不够看，因此毫无犹疑，转身便走。
阴若呵了一声，也不现身，就见虚空震荡，如布帛之上腾起阵阵水烟，条条刀气凭空生成，拖起点点幽影，瞬时组成一座亩许刀阵，飙轮电闪之间，已追上正自逃命的阴神魔念。
五阴炽魔之身散为魔念，魔意横空，本来最是难找，阴若却也狡猾，认准了那杆小小魔幡，只要将此宝兜入刀阵，不怕那魔头不落网。
阴神确是操控魔幡疾驰，眼见刀阵旋来，暗骂阴若狡诈，不过他先前与刀魔交手，见识过这座刀阵，又曾赚的阴若亲自讲解几分刀道，噬魂幡猛力摇动，道道黑气喷出，冰冷刺骨，凝为剑气，一发涌出，后发先至，与刀阵碰撞之时，无巧不巧正点在刀阵运转的枢机之上，逼的刀阵飞腾缓上一缓。
阴神趁机一溜烟逃入天星界中，只闪的一闪，已落入天罡甬道中去了。阴若大怒，她自矜身份，只用五成法力，未想那厮居然两次逃过，心头掠过一丝惊疑：“那厮的神通好生熟悉，似曾相识，难道是当年那个小辈？”
凌冲阴神初入天星界时，曾为她出谋划策，临去时还被阴若种下一道刀意，结果被郭纯阳破解。阴若越思越是笃定，当年一个小小元婴之辈，如今竟已渡过天劫，更夺舍了一尊域外天魔，非要捉来将其元神搜魂拿魄一番，逼出其修行之秘不可！
一时贪心大起，忘了厉害，本尊化为一道虚无幽影，就要扑入天罡甬道之中！便在此时，天星界深处忽起一道剑光，雪白璀璨，长有数十里，如雷轰电闪，正中阴若所化幽影！
阴若惊叫一声，在一瞬之间施展天赋魔道，玄阴之身由有质化为无形，又有无形化为有质，接连变化，却总也逃不出那剑光锁定，剑光过处，天星界就似下了一场血雨。
阴若惊叫声中，刀气收敛，幽影逃出天星界，恨恨叫道：“天妖！此仇不共戴天！”那剑气正是天妖老祖所发，用的却是太清门太乙天罡剑煞符的路数！
天妖老祖之声冷冷传来：“你若敢来，便再斩你一回！”阴若吃了一剑，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去了。正自羞愤难当间，面前一方星域展现，莫孤月立身其中道：“我欲与阴若老祖共抗天妖，不知老祖意下如何？”阴若念头一转，轻笑一声，刀魔幽影径投吞星图中去了。
新太玄峰上，简陋道观之中，一道幽光电射而来，落在凌冲后脑，跟着凌冲长身而起，恭恭敬敬作礼谢道：“多谢前辈出手！”虚空中天妖老祖之声传来：“罢了。”
赵乘风道：“如何？”凌冲收了阴神之身，重又落座，说道：“莫孤月将道场立在虚空之中，有吞星图在手，战力等同于一位长生老祖，不好对付。方才我惹动了阴若出手，其被天妖老祖斩了一剑，惊弓之鸟，怕是不敢再窥视天星界，不过若是其与莫孤月联手起来，到是一桩大麻烦。”
赵乘风道：“本门道场初立，没得纯阳老祖坐镇，师弟又要离开，还是暂时托庇于苍海派之下，免得被天魔冲击。”凌冲点头：“此是正理。”
凤兮郡主问道：“师叔准备何时动身？”凌冲略一闭目，说道：“待我将真气修为推上一层便走。”清玄真气一出，洞虚真界必要重炼一番，不能仓促返回。他默默估算一番，要将全身真气重炼，总要百日功夫。
赵乘风道：“那我为师弟护法。”凌冲道：“师兄好意心领，我手中有一件宝物，能汲取先天太火之力，正好趁机去天妖老祖处叨扰一番，师兄与两位师侄便请暂回苍海派中。”
赵乘风苦笑道：“先天太火何等霸道，师弟竟能收为己用，做师兄的真是又羡又妒啊！”赵乘风精通外务，为人诙谐，在太玄二代弟子中人缘极好，开个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凌冲笑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件残缺法宝，看似有些奥妙，实则有因果要背，小弟倒是恨不得无事一身轻呢！”赵乘风肃容道：“哦？原来如此！常听人言，宝物通灵，既能择主，亦能妨主。师弟千万小心为是！”
凌冲点头：“师兄放心，小弟省得！”一旁李元奇与凤兮郡主甚是艳羡，凌冲当年与他们一同入门，短短时日已然渡过劫数，未来纯阳可期，又有法宝在手，端的威风，自家两个却要在这天星界中苦挨，一时之间皆有些垂头丧气。
凌冲何等精细，见二人模样已知端倪，笑道：“你们也不必多想，我有今日境遇，背后不知有多少大佬算计，所要背负的因果太重，说不得日后要与轮回界中玄魔两道为敌。我倒是更羡慕你两个，能顺风顺水的修持，将根基打的牢固。”
赵乘风也喝道：“自家不努力修行，羡慕别人作甚！每人缘法不同，境遇也自不同，你们只瞧见别人人前风光，却不见背后血泪，金丹境界时道心是怎么磨练的？还不与我闭关静心去！”
二人满面羞惭之色，告罪退下，整理道心去了。赵乘风摇头道：“掌教命我带他二人来此，便是寄予厚望，他两个自家不争气倒罢了，辜负了掌教心意，为兄着实有愧！”
凌冲道：“师兄不必太过忧虑，依我看两位师侄资质上佳，终有开悟的一日，只机缘未到而已。”赵乘风叹道：“但愿如此！”
赵乘风携了李元庆与凤兮郡主投奔苍海派，凌冲则前往地心之中，默祷一番，果然天妖老祖又自施法接引，不过此次天妖并未现身，连旱魃魔躯也一并不见。
凌冲也不在意，拜谢一番，就在太火之外盘坐下来，将晦明童子放出，嘱咐其汲取太火之力，就便滤去杂质，以供祭炼太阳神符之用。
晦明童子愤愤不平，小嘴撅的老高，却不得抗命，只能老老实实摄取太火火力。瞥眼见凌冲入定而去，小心思活络开来，趁机将摄来的火力截留了几分，融入自家本体之中。
生死符奥妙无穷，不拘纯阳玄阴之力，皆可兼容并蓄，太火之力分属先天，难得的很，晦明童子自然不会放过。
凌冲不去理会晦明童子的小心思，专心练气。洞虚真界中真气化为龙虎之形，涌动不休，依着清玄真气的法门，依次转化。
清玄法门是以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为根基，洞虚剑诀为骨架，太清符术为脉络，总合而成，可谓虚空法门中集大成者，虽未推衍至巅峰，已然甚是不凡。
凌冲历年修持，洞虚真界中太玄真气占了上风，并有少量的太清玄始之气，以剑修眼光看来，也算驳杂不纯，这一转化之间，真气合流、法门统合，恰似明珠蒙尘，拂拭之下，登时生出灿然华光来。
随着太玄真气与太清真气愈少，新生的清玄真气愈多，凌冲只觉心底越发空灵，洞虚真界运使起来也自更为顺手。这一番修炼可谓水到渠成，不过区区数十日，一身的太玄、太清真气已然转化完毕，但真气之量比先前衰落了不止一筹，却是清玄真气比太玄、太清真气更为轻灵。
凌冲浑不在意，收摄心神，又过数十日，一身真气修为竟由渐次回升至重炼之前的品质，心念一动，洞虚真界中一条寒龙昂首怒嘶，龙首一摇，已飞身入了太乙星阵之中，龙爪连抓，摩弄星辰，沐浴星辉，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寒龙之躯借郭纯阳之手，演化神通，已将周身穴窍炼开，凌冲凭空捡了个大便宜，只要按部就班用清玄真气祭炼便是。但龙躯毕竟是纯阳级数，所需法力浩若烟海，凌冲也舍不得将辛苦炼就的清玄真气尽数喂养了它，只拿出三分之力，缓缓祭炼。
寒龙摇头摆尾，释放了一通凶威，重又落下，依旧匍匐不动。凌冲阳神现出，望着龙躯之上片片龙鳞，若有所思。寒龙之身鳞片寒光夺目，本身便是难得的异宝，但凌冲所思却是利用其折光之性，修炼剑光分化的法门。
剑光分化亦是绝世剑术，名头还在炼剑成丝之上，唯有到了脱劫境界方能下手修习，太玄派中自有这部剑术传承，散落于六大真传剑诀之中。
凌冲也不急于到手，反正回去轮回界，乃师定会传下，他曾见惟庸道人等老祖施展这门剑术，果然剑光如海，虚实相生，极难分辨，自也无从抵挡。寒龙一身龙鳞雪亮通透，若是用来折射剑光，所分化的剑光表面望去何止陡增一倍？当是一门极阴损好用的手段。
阳神心头打了一个腹案，略有了一点想法，只在心头酝酿。真气重修已毕，只觉神清气爽，启目开来，见晦明童子兀自面色愤愤，炼化太火之事却未有丝毫含糊，现了生死符本体，自太火中牵引出一条火流，亩许大小的符箓之上符光闪现，无数细小之极的符文跃动不休，一息之间便生出一种符阵，随又打散，重新组合。
符阵生灭之间，太火杂质滤去，只余精纯火力。凌冲修成清玄真气，对太玄、太清两门道诀的理解更上层楼，见晦明童子操控生死符符阵，只瞧得入迷，察觉符箓变幻之道竟是深邃难解，蕴藏无穷道妙。

第八百九十四章 重返轮回 浩光弄鬼
晦明童子这些时日上下其手，着实揩了不少油去，生死符炼化了许多太火，威能大涨，变化更是精微。凌冲与之心心相印，自是了然于胸，伸手一点，洞虚真界浮现，上有一层苍穹，周天群星环绕之间，一轮金色大日跃出。
晦明童子不敢怠慢，生死符中吐出一道金色流焰，被金色大日鲸吞海吸而去。足足三日过去，太阳神符吸饱了太火之力，陡然一震，发出层层波纹，来回鼓荡，却是大日波纹，以太阳真火凝聚成线，如刀如剑，切割万物！
太阳神符中已有一道纯阳禁制，其余禁制也自收摄起来，凌冲限于功力，不能再度演化纯阳，倒也足够敷用，见大功告成，金色大日重又沉入星阵之中。经过清玄真气重炼，洞虚真界当真浑若一体，太乙飞星符阵代替周天群星，演化日升月落、星辰交替之态。
五道先天五行精气亦自融入符阵之中，而不在真界之内。取而代之者则是充沛无匹的清玄真气！凌冲早有定计，要将洞虚真界充满清玄真气，可剑可符，作为真正的证道之基。趁重修清玄真气的功夫，下手将真界中异种真气全数清理了一遍，化杂为纯，如今真界中充斥清玄真气，果然比之前大有精进。
太阳神符归位，真界中大日高悬，日晖遍洒，煦风和畅，又有移星换斗之势，置身其中，只疑身在仙界而非凡尘。晦明童子也得了极大好处，先前一点不快早就扔到脑后，乐的眉花眼笑，问道：“现下该当如何？”
凌冲道：“自是回归轮回世界！”晦明童子雀跃道：“快走！”凌冲笑道：“急甚么？待我卜算一番！”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符阵显化，诸天群星摇动，条条星轨阡陌相通，推衍未来之事。
太乙飞星符阵本是尹济祖师创出，推衍过去现在未来之用，凌冲到了脱劫级数，终于能自行推衍一番，但此法太耗元气，星阵只运行了小半时辰，真界中清玄之气就耗去了三成。
晦明童子更是兴奋，围着真界转来转去，不停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凌冲不答，专心御气，忽见星光散乱，一道星辰拖曳尾芒，直直坠落下来！
凌冲叹了口气，止住星阵变化，淡淡道：“妖星落堂，乃大凶之兆，但凶险之中自蕴生机，看来回归轮回世界不会太平了！”晦明童子道：“是谁要害你不成？”
凌冲道：“我树敌已多，不必深究。走罢！”离了天星星核，用土遁之法直上地表，就在原地盘坐，抬手一道剑气飞去不见。
极天宫中，浩光道人正自闭目炼法，忽然启目，抬手一拨，宫外护山大阵霍然开启，露出一道缝隙，便有一道剑气飞来。穿入正殿，落入其掌中。
浩光道人点了点头，唤来长舟道人，吩咐道：“叫杨天琪来！”未几之间杨天琪赶来拜见，全不似元神化身的模样，与生人无异，只面色微红，一双眸子中有两点赤芒时隐时现。
浩光道人道：“那凌冲以飞剑传书，七日之后便要回归轮回世界，你且去寻他罢！”杨天琪目中神光一闪，狞笑道：“凌冲的报应来了！”
浩光道人道：“我将烈火金光剑发还与你，有此剑傍身，当可无事。你记住，回至空桑仙府，莫要多事，先将仙府中中枢炼化，那仙府关乎本门未来脱劫之事，千万马虎不得！此是我与你父定计，只要掌握了仙府，其余之事我不管你，但若是你节外生枝，莫怪我法剑无情！”
杨天琪心头凛然，忙躬身道：“师伯放心，弟子定当小心行事。”浩光点头，袖中飞出一道火光，正是金光老祖法身，融入杨天琪元神之中。浩光道：“该做甚么，我早已吩咐过你，连祖师所留符箓也赐了给你，莫要让我失望！去罢！”
杨天琪躬身再拜，昂然出了极天宫。金光老祖在他元神中说道：“小子，莫听浩光那厮胡说，依我看你炼成九化九变阳火之体，再有我之助，大可不必隐忍，一举将凌冲打死，抢回钧天壶便是，何必还要看人脸色？”
杨天琪冷着脸不语，心头暗暗转动念头。金光老祖还在喋喋不休，其已身化火光，直投而去。
凌冲以飞剑传书，便自运炼真气，果然杨天琪不久便至，面上不露喜怒，远远坐下静候。二人仇怨颇深，不可化解，但谁也未先动手，凌冲也不理他，专心运转真界中那一颗虚空种子，感应空桑仙府之力。
到如今凌冲也不知空桑上人是如何将仙府之力渗透至天星界中，只觉响应若斯，微妙之极。虚空种子炼化了钧天壶中波罗花，变得更加玄妙，以之沟通空桑仙府更为便利。
果然不多时已感到一股庞然无极的虚空之力徘徊四周，凌冲阳神所见，似有一座仙家府邸隐藏于虚空之中，并不显形，冷冷一笑，也不说话，伸手一指杨天琪！
杨天琪面色一变，方欲开口，身形如烟，陡然消散不见，却是被挪移了出去。凌冲先送走杨天琪，也有防备其暗算之意，这才不慌不忙，勾动空桑仙府之力，自家一阵模糊，已然不见。
就在二人自天星界消散的当口，极天宫中浩光道人仗剑披发，正自作法，感应到一股沛然法力自极远之处降临，牵扯虚空，蓦地大喝一声：“疾！”掌中伏魔金剑剑芒吞吐，一道百丈长短剑光陡然跃入虚空不见！
凌冲先后三次借空桑仙府之力挪移虚空，前两次皆是身不由主，此次却由自家发动，特意加了十分小心，眼前金芒乱转，忽又化为黑白之色旋转不休，周身动荡，心知此为跨越虚空必有的异象，只能镇定心神。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霍然一亮，土黄色阴气滚滚，鬼嚎之声隐约可闻，正是熟识的轮回界冥狱，只不知是第几层而已。光景再转，无尽冥气阴流之中，却有一座仙府显现，散发万道毫光，仙霞潋滟，正是空桑仙府。

第八百九十五章 仙府开光
仙府之上有一道仙光迸发如潮，正自牵引虚空，若不出意外，凌冲与杨天琪两个当会落于仙府之外，冥狱之中。此时凌冲才瞧见杨天琪，二人相隔看似不远，但中间满是虚空乱流，狂暴无匹，就算长生级数冒然踏入，也要闹个手忙脚乱。
杨天琪也瞧见凌冲，忽然咧嘴一笑，满是诡异之色！凌冲心头一凛，临行卜卦说此次回归有大凶险，因此一直提防此人，但横渡虚空时无力他顾，不得已放松了警惕，难道杨天琪竟敢于此时发难不成？
正要先下手为强，陡觉虚空甬道颤动摇荡，一道百丈剑气蓦然飞出，凌空一转，已将虚空甬道斩碎！这一剑如羚羊挂角，全无痕迹，玄妙至不可思议，一剑过处，轻轻一挑，已将杨天琪挑向空桑仙府！
凌冲不由怒发冲冠，生死符一动，化为黑白生死气，见剑光当头劈落，就要迎将上去，身畔忽有另一道剑光摇动，直冲牛斗，郭纯阳声音传来：“浩光，你这厮好不要脸！”
两道剑光半空相遇，绞杀不绝，浩光道人声音响起：“老道不过助了自家师侄一把，又未伤你的徒弟，你还待怎得？”幸好郭纯阳在凌冲身上留了一记后手，两位老祖隔空出手，凌冲反倒成了看热闹的。
杨天琪飞入仙府之上，被仙霞遮掩，不知是否入内。两位老祖斗法，波及虚空，道道虚空波纹衍生犹如蛛网，若是虚空崩塌，凌冲纵有生死符在手，也承受不住，当务之急是速速逃离！
虚空乱流激荡，就在空桑仙府上空形成条条彩带，五色斑斓，好看之极，但内中满布虚空罅隙裂缝，长生之下修士深入其中，形神立被剜灵削骨，死的不能再死。
幸好凌冲精通虚空法门，强迫自家不去理会两位老祖剑光交锋，阳神坐镇洞虚真界，虚空种子颤动不已，散发点点神秘波动，凡被波动波及，虚空乱流立时平息下来，灵验非常。
虚空种子天生能统御虚空，平定地火水风，凌冲修为不纯，不能尽数发挥，但抹平些许虚空波纹，以供自家逃遁还是有几分手段。
洞虚真界所在之地方圆百丈风平浪静，任由外面虚空摇荡，亦不能动摇分毫，阳神长吁一口气，不幸之中万幸此次天星界之行，炼化了钧天壶，得了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参悟了几分虚空妙意，不然只这一关虚空波荡便绝渡不过去。
两道剑光如龙矫矢，往来冲突，忽然齐齐一顿，双双泯于无形，不知结果。凌冲放心下来，只要浩光道人不在作祟，这一关便可安然渡过。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凌冲吐出一口气，洞虚真界终于冲破虚空甬道，身后纵然波纹动荡，也已与他无干。无尽冥狱气息扑面而来，阳神哼了一声，洞虚真界如今自成一界，已不大受外界气机困扰，不过身处冥狱，总要有几分掣肘罢了。
幽光一闪，阴神现身，五阴炽魔之身入了冥土，便是如鱼得水。阳神道：“浩光不惜隔空出手，将杨天琪送入空桑仙府，必有图谋，不如一探究竟！”
阴神点头：“空桑仙府中必有隐秘，且去瞧上一瞧！”洞虚真界化为一点明光，落在阴神眉心。阴神之身一抖袍袖，往空桑仙府飞去。
冥土另一端中，一条苍茫大河咆哮流转，卷起无穷水意，此水乃是阴水，生灵元神一旦沾染，便要消去记忆，毁去道行，一如行尸走肉。
大河澎湃之中，陡然一个巨大浪花浮起，待水浪退去，现出数道人影，当先一人面容阴沉，头顶一道黄河浊流激荡不休，细细望去，竟是全由细小锋锐之极的刀气组成，正是九幽门长老庞钰之徒金世宗。
其身后另有二人，分别为九幽门掌教弟子赫连锋与掌教师弟严亢。庞钰与赫连无敌素来不睦，明争暗斗，抢夺九幽门大权，不知他的弟子为何与赫连锋走在一处。
赫连锋头顶亦有一道水光盘旋不定，竟是伯齐老祖的九曲九泉图！自伯齐被赫连无敌坑死，此图自忖抵抗无用，投降了赫连无敌，被其勒令看守地府出口，不知为何又转赐了给自家儿子。
赫连锋九曲图在手，渡过两重天劫，已是脱劫级数，与当年初见大是不同，顾盼雄飞，颇有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态。反观严亢，如今也不过法相大成，还未敢渡过劫数。
金世宗头顶刀气纵横，默然不语，周身气机凝儿不发，道行还在赫连锋之上。忽然虚空动荡，一座仙府凭空现出，虽相隔极远，依旧掩盖不去皎皎仙光，在一派阴气沉沉的冥狱之中更显不凡。
赫连锋满面兴奋之色，喝道：“空桑仙府再度出世，我父算定内中禁制中枢亦要现身，若能将之炼化，等如夺取仙府枢机，妙用无穷。还请两位师叔助我！”
金世宗是庞钰弟子，与赫连无敌同辈，赫连锋这一声师叔叫的倒是不冤，哼了一声道：“掌教之命，自然听从。仙府现世，动静不小，速速赶路，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赫连锋用手一指，九曲图中飞出一条大河，浑浊污秽，落在三人足下，托起三人呼啸而去。金世宗摇了摇头，颇不以为然。严亢盯在他面上，似笑非笑。
大河奔腾，迅捷无伦，不一刻来至仙府左近。三人抬头望去，那仙府广大无伦，隐于无边阴气仙光之中，只露出屋檐翘角，已然气度恢宏，比九幽门总坛还要来的震撼。
赫连锋目中全是火热之色，飞身直上三千丈，来至仙府正门，但见两扇高有百丈的巨门，上雕飞天轻舞，丝带漂浮，栩栩如生。大门不知是何物铸成，色呈黑灰，恍如混沌。
赫连锋定了定神，说道：“空桑仙府隐于冥狱多年，这一次才算真正开光，再稍待片刻，便可入内。这座仙府才是空桑老祖留下的真正宝贝！”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大路朝天
前次空桑上人将诸人挪移至天星界，各寻合意之辈辅佐，结果闹得灰头土脸，虎头蛇尾，又匆匆将众人挪移回来，赫连锋不知空桑上人暗中早将虚空种子赠给凌冲，总是心有不甘。
前日赫连无敌忽然对他言道，空桑仙府又有异动，露了行迹，其与阴祖联手推算，算出仙府此次开光，内部禁制大开，只要有缘之人皆可入内，寻觅核心枢机，只要将之炼化，便可独掌仙府，好处多多，命他起身前来，又派了金世宗与严亢两个辅佐。
赫连无敌还将九曲图赐下，言道若有必要，他与阴祖亦会出手，毕竟空桑仙府关乎太大，不可不夺！赫连锋这才信心百倍，三人当下无话，静候开光之时。
半日之后，仙府散发出的仙霞愈发剧烈，彩霞如带，仙光重重如山，金世宗喝道：“仙门将开，速速戒备！”话音方落，一声轰然巨响，两扇巨门陡然敞开，内中登时鼓荡出无数狂风，竟是刮面如刀！
三人距离既近，不免被狂风搅荡，赫连锋哼了一声，足下大河翻滚而起，遮拦在三人面前，凡有狂风卷过，皆被吸入河中，水花团团，泯于无形。
等到风势散尽，大门洞开，赫连锋道：“两位师叔莫要离开我身侧！”运法欲行。忽听有人冷笑，一流火光飞驰而来，身后一道精锐剑光一闪而逝，火芒敛去，现出一人，正是杨天琪！
杨天琪被浩光一剑挑飞，恰逢仙府之门大开，瞥见赫连锋三人，冷笑道：“九幽门的人物？凭你们也敢觊觎这空桑仙府么？”
赫连锋见那人面色赤红，焰流欲燃，识得是少阳派中人，喝道：“原来是少阳掌教之子杨天琪！这空桑仙府向来藏匿于冥土，便当归我九幽门所有，识相的速速退去，不然就将你元神打散！”
杨天琪正要反唇相讥，忽然虚空颤动，一尊庞然大物悠悠穿破空间而来，竟是清虚道宗的云阙飞宫！这一喜非同小可，扬声道：“是清虚道宗哪一位前辈到此，少阳派杨天琪有礼！”
飞宫中传来一声惊喜呼喝：“琪哥！”一道窈窕身影现出，满面惊喜之色，正是上官云珠！二人缘定三生，这一相见，皆是兴奋非常。上官云珠叫道：“琪哥莫慌，我来助你！”催动云阙飞宫便欲压上。
云阙飞宫乃是庞然大物，虽非法宝，也祭炼了许多禁制，最善群战斗法，以清虚道宗的底蕴，也不过炼成三座，足见此物之珍贵，上官云珠若是修成待诏，主持此宝，足可抗拒一位长生老祖攻打。
云阙飞宫一动，非同小可，赫连锋有九曲图在手，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巴不得衅自她开，就要动手，忽然一道幽幽声音响起：“拂玉道人，清虚道宗也没甚么人才坐镇，连你这遨游星河多年的人物也给唤了回来！”
赫连锋叫道：“爹！”说话之人正是赫连无敌，却不现身。只见玄光闪烁，一位羽衣星冠的少年道士现身出来，冷哼道：“赫连无敌，多年不见，你还是喜欢装神弄鬼！觊觎空桑上人遗宝，却只派个傻儿子来探路么？”
那少年道士正是清虚道宗长老、主持玄魔两道金榜签押的拂玉道人。赫连无敌哈哈一笑，声音飘忽不定：“岂敢岂敢！老夫算计来去，也不过为了犬子与空桑上人有些渊源，才敢下手谋划。那比得上你清虚道宗，无有有缘之人，索性用美人计赚了一个回来，生生与空桑上人搭上了关系，这份手腕，啧啧！”
拂玉道人不见息怒之色，淡淡道：“大家皆有所图，只看手段高低罢了！如今狭路相逢，你怎么说？”赫连无敌呵呵笑道：“还能如何？若是别人敢这般出言不逊，本座早就一掌拍死！不过清虚道宗乃正道魁首，我九幽门亦是佩服的紧，既然大家都眼热空桑遗宝，大打出手总是不好。不如仿效你老那甚么金榜签押，长生之辈皆袖手旁观，任由这些小辈入仙府，求取机缘，大家各凭本事，如何？”
拂玉道人眼珠一转，颔首道：“如此倒也公平，不过若是再有后来人去碰机缘，该当如何？”赫连无敌语调一变，满是杀伐之意：“简单的紧，全数杀了便是！”
拂玉抚掌笑道：“此言正合我意，那便各凭本事机缘罢！”九幽门盘踞冥狱，根深蒂固，但轻易不入阳间，玄门各派对其态度暧昧，不会见面便打打杀杀。
两位老祖计定已毕，杨天琪早已飞上云阙飞宫与上官云珠团聚，亲昵了一阵，双双向拂玉道人下拜。拂玉道：“不必多礼，我奉师兄之命前来，此是我一具分身，真身尚在冥狱之外。你二人前去仙府之中，自有遇合。仙府之内有空桑上人所留手段，不会伤及你们，不过要小心其他寻宝之人。只要出了仙府，有我在，可保你们无事，且去罢！”
二人再拜，双双出了云阙飞宫，此物长大，不能带入仙府。赫连锋哼了一声，本想打死他两个，却不敢动手。耳边赫连无敌声音响起：“仙府已开，速去速回！”赫连锋望空一拜，当先入内。
金世宗心头不愿，但赫连无敌已关注此处，不敢违命，只好随赫连锋入内。仙府入口中氤氲阵阵，五色耀彩，不知内中究竟为何，赫连锋三个穿过氤氲之气便即无踪。上官云珠与杨天琪对视一眼，亦自入府而去。
拂玉分身端坐云阙飞宫之中，闭目不语。赫连无敌也不现身，更不发声。一时场中寂寂。仙府开光之时，凌冲远远瞧见云阙飞宫高悬，心知清虚道宗高手到了，及见拂玉道人现身，便熄了硬闯的心思，远远吊在一旁。
晦明童子问道：“清虚道宗不要面皮，我们怎么进去？”凌冲不答，暗中催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说道：“觊觎空桑仙府的不止两家，前次去天星界的那几位皆会来此，彼时趁机冲入！”

第八百九十七章 各走半边
空桑仙府再度出世，震荡世间，虚空波动浩然然波及诸天万界。东海龙宫之中，三太子敖意大是惊喜，忙命准备怪鱼金船，又唤来祖叔敖海，说道：“我与空桑仙府有缘，前次去天星界辛苦一趟，甚么好处也未捞到，此次仙府又自现世，且去瞧瞧！”
敖海不置可否，敖意特意带上龙宫一支精锐之师，登上怪鱼金船，便要破开虚空而去。一股庞然法力陡然降临，将怪鱼金船定住，敖意惊怒之下，正要喝骂。
只听一个温醇声音传来，竟是东海龙君，“空桑上人早有属意，吾儿去也无用。”敖意一愣，叫道：“仙府再开，分明是空桑上人再寻有缘之人，如何不必去了？”
龙君再不多言，敖海道：“既然龙君有命，三太子还是莫要多问，只在宫中修身养性的好！”敖意闷闷不答，只得下了怪鱼金船，拂袖去了。留下一船的海怪水精面面相觑。
拂玉道人端坐飞宫，身后转出一人，正是徒儿隋问天，望向空桑仙府，目中尽是艳羡之色。拂玉摇了摇头，问道：“问天，你是羡慕杨天琪的机缘，自家却不曾有么？”
隋问天激灵一下，忙道：“弟子怎敢有此想法？”拂玉道：“那就好，杨天琪前世与空桑上人有些渊源，方被允准入仙府探宝，也非是甚么好事。为师生平只收了你一个弟子，传授本门正宗法诀，你切莫以为进境缓慢，便自暴自弃，你掌教师伯门下弟子良莠不齐，无人可堪重任，你师伯对你可是期许的很，你明白了么？”
隋问天满心激动，连话音也结巴起来，“掌教师伯他老人家当真……当真……”拂玉喝道：“几句话便动摇了你的道心么？你的养气功夫都练到哪去了！”吓得隋问天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冥土之中，凌冲闭目养神，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陡然启目道：“来了！”就见冥狱之昏黄上空霍然撕裂，一道沛然法力涌出，内中竟有点点繁星之意！
拂玉道人端坐飞宫，哼了一声，大袖一举，一道金光扶摇直上，转眼化为一线金潮，如云如雾，与那星河法力狠狠拼了一记！
空间抖动！拂玉的玄门法力受到冥界阴气压制，少去几分凶性，又挑了那人破界初到的机会，交手之下竟是不分胜负。拂玉又是一哼，不再出手，冷笑道：“乔依依，想不到星帝深居简出，倒换了你来回蹦跶！”星帝成道之前杀戮极重，玄门不少高手死于其手，但成道之后反而销声匿迹，百十年不曾出手一回，反是乔依依这位天市垣星主近来风头更盛。
星光连横，星云飘渺，一尊星神法身自虚空罅隙中挤出，正是乔依依，身后紧跟一人，却是萧厉，低头垂目，在乃师面前乖觉的很。
乔依依反唇相讥道：“清虚道宗连你调了回来，看来拂真手中可用之才真是不多了！说不定此次大劫，你清虚道宗便挺不过去，似当年太清门一般，风流云散！”
此言恶毒至极，但拂玉道人面色如常，全似清风萦怀，目光在萧厉面上一转，说道：“这便是你的弟子？修为一般，宝贝却是不错！”自然是指萧厉炼化的那件仙都之门。
萧厉目中厉色一闪而逝，却不曾抬起头来。乔依依呵呵一笑，说道：“我的弟子再不济事，一根手指也能碾死你的徒弟。啧啧，清虚道宗真是寒酸，却不肯赐下一件法宝给宝贝门人么？”
拂玉道人少年般的面上浮现些许怒色，蓦地轻笑道：“又有欲分一杯羹之人，不知赫连道友意下如何？”赫连无敌声音响起：“乔道友的金面还是要给的！”
乔依依吩咐萧厉道：“我的吩咐你都记清了，入仙府之后依计行事，若有差池……”萧厉忙接口道：“师傅放心，弟子定然尽心尽力！”
乔依依似有几分满意，颔首道：“去罢！”萧厉暗松一口气，不敢耽搁，化为一道星光冲入仙府之中不见。
凌冲心头有些焦躁起来，方才乔依依与拂玉交手，便是最佳时机，但两位老祖只换了一招，又有赫连无敌窥视在侧，凌冲不敢轻举妄动。
正踌躇之间，周遭陡然一热，一道火光狠狠撞出虚空，流火溢彩之间，连无尽阴气都被驱散了大半！火光一敛，现出一位面相古板的道人，竟是太玄二长老百炼！
凌冲这一喜非同小可，一跃而起，赶去与百炼会合。百炼道人一出，登时引动三位老祖关注，及至凌冲现身，拂玉道人哼了一声，挥手便是一道剑气直取！
纯阳老祖出手，威势自然不同，但凌冲丝毫不担心，果然百炼道人亦自出手，一道火气飞腾，后发先至，竟将剑气生生烧化！
拂玉心头一凛，百炼道人当年强行破境纯阳，还引动天门现形，这些年一直将养道基，想不到一经出手，却是这般威势。方才不过是因势而起，顺手施为，及见凌冲在百炼身边现出容貌，拂玉立时后悔不迭！
杨天琪已将凌冲是太清传人之事告知拂玉，太清门覆灭是清虚道宗一手主导，两派的仇怨绵延数千年，根本无有圆转余地，清虚道宗必要斩草除根，就算凌冲还有一层太玄掌教弟子的身份，也要杀之而后快！
百炼道人目光直指云阙飞宫，冷冷道：“不知拂玉道兄何以对我这师侄出手，未免以大欺小了！”拂玉道人强按杀意，假作惊奇道：“原来是太玄派的师侄么？我自域外归来不久，不知贵派出了这般佳弟子，只以为是何人觊觎空桑仙府，忍不住出手试探，倒是我过错！”
百炼道人微微眯眼，凌冲已接过话头道：“二师伯如何会来？”百炼道：“我受你师傅之托，来护送你入仙府争夺机缘，有我在此押阵，你这便去罢！”
凌冲大喜，正要动身，乔依依冷冷说道：“百炼你这般安排，旁若无人，是将我乔依依视作土鸡瓦狗了么？”百炼道人目光在她星神之身上一转，冷笑道：“我太玄派素来我行我素，何时轮到你魔道来指手画脚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 闯仙苑
太玄派自掌教以上四位长老，大师兄惟庸道人沉稳肃重，二师兄百炼道人严峻端方，三师兄周其精于外务，四师兄贺百川长于铸炼，各有千秋。
凌冲对这位二师伯的印象不深，也只在北冥时匆匆一晤，听他说出这般霸道之言，竟丝毫不将乔依依放在眼中，着实有刮目相看之感。
乔依依性子火烈，吃百炼一通抢白，峨眉倒竖，当下就要动手。赫连无敌忽然出声道：“此次是门下弟子碰机缘，两位何苦做意气之争？若是触怒了空桑上人，岂不得不偿失？”
百炼道人不置可否，乔依依思忖片刻，也自静默下来。四位长生老祖相互对峙，凌冲向百炼道人躬身一礼，转身化剑光而走，直直冲入仙府之中。这一回并无人出手阻拦。
凌冲冲入仙府，便是一阵上下颠倒，眼前金光乱闪，不知身在何处。等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处星空之中，眼前流星乱舞来去，又有颗颗硕大之极的星球旋转不休，星光遍洒之间，美轮美奂。
凌冲极目望去，心头一震，自近极远处，每一道星光、每一颗星辰，似乎皆是一处空间、一方世界、一座洞天，内有无数生灵演绎悲欢离合，亦有正邪之争、玄魔大战！
待到法眼开合，想要一探究竟时，那些光晕中的景象却如走马灯一般闪现而去，再也不复回来。凌冲叹了口气，轮回世界之外的九天星河广大无伦，凌冲早欲去见识一番，但除非修成长生，方能横渡虚空，不然只能仰仗法宝之力。
空桑仙府中有如此之秘，竟似能联通万界，着实出乎凌冲意料，仔细一想到也说得过去。空桑上人的道行境界只怕犹在归一境之上，随手一部《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便令凌冲受益匪浅，祭炼一座联通万界的仙府法宝，似乎并非难事。
凌冲对晦明童子道：“看来这座仙府本身便是一座虚空法宝，勾连万界，不知杨天琪几个先行进来的，被转到了哪里。”晦明童子道：“咱们也是稀里糊涂而来，连仙府中究竟有甚么宝贝都不知，要如何下手？”
凌冲一笑，说道：“我自有办法！”洞虚真界一出，一枚虚空种子浮现，说是种子，炼化了钧天壶中波罗花，如今竟似是一条长虫模样，圆圆胖胖，白白嫩嫩，约有一尺长短，两头不住探动，憨态可掬。
此物乃是洞虚真界的根本所在，凌冲未来证道之基，晦明童子撇嘴道：“甚么虚空种子？还是叫虚空虫来的妥当！”凌冲笑道：“据《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所载，此物当真叫做虚空虫，乃是虚空种子道行大增所化，此虫是空桑上人所赠，依靠它便能直入仙府核心！”
果然虚空虫一通蠕动，蓦地两端高昂，指向一方，凌冲当即催动剑光，急急飞去。有虚空虫在手，空桑仙府再无隐秘，如入无人之地，可直捣黄龙！
剑光于无量星空中疾飞良久，面前忽有一道硕大无匹的星光闪动，按着虚空虫所指，该当直入其中。凌冲略一闪念，一剑飞入！
眼前霍然一亮，竟是一处大无边际的世界，入目之间一片葱茏，花木葳蕤，草木含露，望之可爱。凌冲不知到了何处世界，但此界乙木之气大盛，适合玄门练气士修炼。
虚空虫抖动更急，凌冲想查探一番，又恐被杨天琪等人拔了头筹，得了空桑遗宝，只好不管不顾纵剑飞驰，穿透此界直达仙府核心再说！
剑光冲天，直上数千丈，忽又转折而下，如银河断落，这般一张一缩，真气变化剧烈之极，换做法相以下的修士，必要走火吐血。但凌冲使来却转折如意，剑光肆意挥洒之间，轻灵迅快之极。
晦明童子赞道：“你渡过一重劫数，功力大有长进！咦？那是甚么？”一座仙家园林当空浮现，喷吐仙霞，还未入内，一股幽香已然袭人口鼻。
凌冲长吸一口，只觉通体舒泰，飘飘欲仙，脱口道：“彼处必有仙家妙药！”晦明童子叫道：“快去瞧瞧！”凌冲见虚空虫亦指向那处仙家园圃，便点头答应，阳神藏于真界，将虚空虫收入，又将洞虚真界运炼为一点玄光，飘飘荡荡往园圃而去。
那园圃隐于无量氤氲之气中，彩霞凝雾，紫气焕彩，果是仙家气度，非同小可。真界玄光微微摇荡，于一刹那间使出挪移虚空的手段，避开仙苑周遭重重禁制，入了仙圃之中。
空桑上人的虚空神通实是一切禁制之克星，穿梭之间，任何禁制反噬皆不加身，悠游如意，凌冲初试牛刀，只觉顺手非常。
一路之上所见，尽是瑶花琪草，争芬吐蕊，又有绿葛攀附，秀草如织，置身其中心头火性都去了几分，忍不住感叹道：“真乃仙境也！”
晦明童子坏笑道：“难道来此，便是机缘到了，所谓贼不走空，且去瞧瞧园中究竟有何宝贝！”凌冲皱眉道：“连此处是哪一位仙家所有都不知，冒然闯入已是重罪，还要行那鸡鸣狗盗之事么？断然不可！”
晦明童子小嘴张了张，垂头不语，沮丧的紧。凌冲不去管他，若由他的性子来，不知要创下多大祸事。有心避开仙圃核心之地，偏偏虚空虫所指尽是仙苑中要害之处，凌冲无法，只能将洞虚真界运转的越发小心。
穿破层层雾霭，一株巨树拦路，高不知几许，树干隐于虚空之上，被云雾遮挡。树身满生绿苔，不知存活了多久，枝叶肆意生长，映的光华乱闪乱窜，如同金蛇。
此树当是这处仙苑核心所在，亦是阵眼之处，无尽乙木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为朵朵云霞。巨树周遭围绕而生着无数灵药，一时灵气喷薄，如条如带，洗涤尘埃！真界灵光悬浮，凌冲阳神抬头，呆呆望着那株巨树，感受乙木精气冲刷，竟是陷入呆滞之态！

第八百九十九章 盗灵根
以凌冲的道心修为，瞧见这株乙木巨树如此失态，原因无他，只因这株巨树似曾相识，竟与神木岛上那一株先天灵根有七八分相似！
凌冲随叶向天求取乙木精气时，亲眼见过那株天地灵根，果然气象万千，托举无穷空间，面前这一株亦丝毫不逊，甚至犹有过之！
“难道说这处仙苑之主与神木道人师出同门，又或就是神木道人之师？不然怎会出现两株同样的先天灵根？”凌冲心念电转，见那灵根之上有无数先天符文流转，散发道道仙光，枝叶梢干上披挂仙霞，卖相比神木岛那一株还要来的光彩夺目。
凌冲打量良久，终于确定这株巨树与神木岛那一株同出一源，亦是先天灵根，立时活络心思，先天灵根就有先天乙木精气，此物乃天地瑰宝，活死人而肉白骨，难得非常，当年叶向天为了求取一缕，不远万里拜会神木岛，今日既然再见，岂可失之交臂？
洞虚真界大开，疯狂吞吸灵根周遭乙木灵气，彼等灵气乃是后天之物，但聊胜于无。要盗先天精气必要损伤灵根，凌冲目光四下逡巡，寻觅合意下手之处，索性剁下几根枝杈来，必能炼化出先天精气！
晦明童子撇嘴道：“方才还教训人家，你小子不也行那鸡鸣狗盗之事？我看你和你那贼眉鼠眼的师傅就是一丘之貉！”凌冲心情正好，懒得训斥，低喝道：“还不来帮忙！大不了分你几成便是！”
晦明童子登时眉花眼笑：“这还差不多！既然有脏可分，我便勉为其难，助你一助！”黑白生死气飞旋而出，一转化为斩妖符剑剑气，凌空狠狠一劈！
光华乱闪！精气四溢！晦明童子滑头的很，觑准一根细小分叉，全力施为之下，登时将之劈落，凌冲大喜，忙用真界将残枝收了，催促道：“快些再砍些来！”
嫌晦明童子下手太慢，阳神现身，喝一声：“来！”黑白生死气飞来，人宝合一，催动太乙天罡剑煞符，剑光闪动，符意如潮，嗤嗤嗤，接连几剑，就见枝叶纷落如雨，斩下数根枝条，有的犹带绿意，一一落入真界中去了。
先天灵根坚硬非常，人宝合一要出尽全力，几剑方能砍断小小一根，半日功夫阳神已觉神虚气弱，不得不罢手歇息。晦明童子埋怨道：“你道行太低，剑术太差，这才几剑？太玄派剑术也不过如此！”
凌冲正要反唇相讥，忽闻言笑晏晏之声，面色一变，阳神沉入真界，躲在灵根之上。只见两位女仙分花拂柳，一路说笑而来。俱是身披薄纱，百褶藕裙，芳华正好。
凌冲做了一回贼人，撞见正主哪敢现身，见那两位女子修为不高，一个凝结法相，一个才刚婴儿。只听那位元婴女子笑道：“姐姐，大老爷奉祖师之命看守仙苑，为何匆匆离去？仙苑无人镇守，若是被甚么小贼摸了进来，岂不糟糕？”
那法相女子笑道：“我听几位师兄说，青帝祖师门下有一位弟子叛门出教多年，大老爷一心要捉拿回来，偏生祖师心存不忍，念着多年师徒的情分，不肯追究，便一直这般撂着。前次大老爷心血来潮，忽然查知那叛徒下落，就此出山追拿。”
“至于这青帝苑无人坐镇，妹妹却是多虑了！莫说几位师兄多有修成待诏、脱劫之辈，就是此处乃是祖师爷特意炼化了一座大千世界，再现造化而成，隐于虚空乱流之中，除非是传说中的那几位道祖魔尊级别出手，等闲人等连门槛都摸不到！只是那几位大都与祖师爷交好，谁肯为了几株杂树来得罪我们青帝一门？”
凌冲闻听“青帝”二字，心下便是一紧。青帝之名可谓响彻诸天，为玄门中有数几位道祖级人物，传闻乃先天神圣，主掌生生造化之功，法力无边，没想到此处竟是青帝的一处阆苑，怪不得有先天灵根种下。
那女子所言破门出教的叛徒，莫不是神木道人？若真是如此，想来其在青帝门下学艺时，得赐了先天灵根，叛教时一并携走，只是为何堂堂青帝高徒，竟会沦落到轮回世界，被阴祖捉拿，险些炼化，形神俱灭？
凌冲越想越奇，神木道人的来历当是无疑，但又有许多诡异之处，只听元婴女子又道：“姐姐说的也是！这青帝苑中所植花草放到下界乃是一等一的宝药灵药，却定然不放在祖师爷眼里的。最宝贝之物当是那株先天灵根，不然大老爷也不会奉命驻守在此。要偷那灵根，除非是仙帝级别的老祖动手，方能一举奏功，小妹倒是杞人忧天了。”
两位女子一面说笑，一面正正往灵根之处而来。却是苑中要开炉炼丹，奉命前来采些合用药材。青帝苑中先天灵根之处灵气最盛，九成以上的宝药皆是围绕其而生，因此直奔此处而来。
凌冲暗暗叫苦，他下手太黑，将灵根一顿乱剁，少却了许多枝条，那灵根若有灵性，枝干抖动，渐渐有些异常，若被人当场捉奸，开启阵法，就算他修成纯阳，怕也逃不出去，不若先下手为强！
凌冲甚有决断，真界灵光向下一落，一道魔影现身，正是五阴炽魔之身，正与两位女子照面，二女冷不防被阴魔堵住，吃其一指，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透体而入，元神坐僵，就此昏厥过去。
阴神以噬魂劫法暗算了二女，不敢用魔念沾染，更不敢害其性命，不然就与青帝一脉结仇太大，一招得手，真界一合，收了阴神，顾不得再砍灵根，风驰电掣一般向外便闯！
急如风火！临去之间还不忘搜刮地皮，将周遭数里之地花草连培植之土尽数吞入真界，当真是贼不走空。转瞬千里，真界忽然一紧一松，却已是出了青帝苑！
凌冲正松了口气，身后青帝苑忽有怒吼之声响彻，一座仙家阆苑有五色十光仙霞迸发，往来冲突，搜索虚空。又有数道身影飞起，叫道：“莫走了贼人！”

第九百章 钧天道人
当先一道碧色剑光最是迅快，竟是一位剑修，施展剑气雷音的手段，剑气一起，有七音之速！音障层层爆开，白雾飞云尽在其身后！
洞虚真界已出了青帝苑，正要遁入虚空，那碧色剑光不知怎的，竟似知晓凌冲的所在，赶得一赶，已然不远，碧色剑光陡然分化无数碧绿剑光，满空游走不定，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凌冲大吃一惊，不料青帝苑中竟有如斯剑道好手，这一手剑光分化的功夫精妙非常，尤其以乙木道法施展，别有玄妙，令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感慨归感慨，眼下非是切磋剑道之机，若被拖住片刻，被其他高手追来，那就死无葬身之地！阳神一指，真界中飞出数道剑气，凌空一转，化为剑丝，剑丝纠结缠绕，演化一座小小的太乙分光诛魔剑阵！
剑阵一出，将真界翼护下方，任由碧绿剑光倾轧如海，如雨落芭蕉，四面八方杀来。剑光分化的功夫剑光虚实相合，随心转换，极难硬拼，凌冲打的是拖延的主意，舍了剑丝剑阵，为自家赢取一丝良机。
无穷剑光劈落纷斩，小小的诛魔剑阵如浪中小船，随时有倾覆之危，但毕竟不曾被破！出手那人乃是青帝嫡传徒孙，在青帝苑三代弟子中亦是佼佼不群之辈，一手剑术力压同门，更修成剑光分化的绝世剑道，素来眼高于顶。
乃师不在，便由其主持青帝苑外务，惊觉青帝苑中被贼人闯入，制住了两位师妹，等察觉先天灵根竟然受损，这一惊非同小可，乃师回转，不知该如何震怒，这才拼命赶来，见那贼人竟亦有一手上乘剑术，心下狐疑。
忍不住将漫天剑光缓了一缓，喝道：“瞧你的剑术亦是玄门正宗传授，必非无名之辈，如何甘愿为贼？本门乃青帝道统，就算九天仙帝亦要卖几分颜面，若你肯乖乖受缚，我还可向恩师求情，赦免你……”
话未说完，那一座小小诛魔剑阵陡然崩散，大喜之下，正要趁势直上，却见那贼人所化灵光陡然钻入虚空不见。这一急非同小可，忙用法力搜索虚空，却一无所获，只气的破口大骂，长啸连连！
凌冲以剑阵缓过一口气，终于寻到一处虚空裂缝，一气钻入，离了青帝苑所在世界，这才长松一口气。面前又是星光点点，陆离斑驳，凌冲瞧了瞧真界中条条灵根枝干，绿意弥漫，生机勃勃，忍不住嘿嘿直笑。
晦明童子更是不堪，小手连抓，凑近了看了又看，亦是傻笑不停。先天灵根价值无可估量，就算只斫下几根枝条，对长生之下的修士亦是作用多多，若能重新栽活，便是一件上佳的成道之宝。就算放在真界之中，日夕散发生发之气，对凌冲修炼也有无穷好处！
凌冲傻笑了一阵，振奋精神，正要将虚空虫放出，耳边忽有人咳嗽一声，揶揄道：“人无横财不富，你这小子倒是深通此理！”
凌冲大吃一惊，当即剑术发动，剑气绕身如龙，又有阴神怀抱噬魂幡现身，四目灼灼，四下寻觅。能瞒过他的感知，欺近身边，必是长生级数人物，不得不小心对待，免得阴沟翻船！
那人哂笑一声，又道：“不必紧张，本仙人若要杀你，一根手指足够，还会特地与你说话么？你且看来！”一位道人现身而出，立于周天星河之上，说不出写意潇洒。
凌冲定睛望去，见那人大袖翩然，头别玉簪，仙风道骨之间，乃是一位玄门有道之士。凌冲却觉这货的风姿气度似曾相识，似乎也有一位老祖级数的人物，亦是这般的招摇。
正苦思间，那虚空虫在他掌心中躁动起来，似乎对那道人甚是亲切。那道人望着虚空虫笑道：“难得你开了几分灵智，算是暗珠明投，你跟着这位主人倒也前途远大，不错！不错！”
凌冲道：“不知前辈是哪一位老祖？”那道人呵呵笑道：“你拿了我的钧天壶，炼化了虚空波罗花，又得了我师传的一部虚空根本道法，便宜占尽，却还来问我是谁？”
凌冲大吃一惊，讷讷道：“莫不是钧天前辈当面？”那道人颔首：“老道正是钧天！”若非一件钧天壶出世，钧天道人的名声在轮回世界只是沉沉寂然而已。但钧天壶中炼化了一方小千世界，玄门众人方知世上还有一位精通虚空神通的老祖。
凌冲自杨天琪手中强抢钧天壶，将之炼入洞虚真界，又从中得了一部《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深知钧天道人的底细，乃是空桑上人之徒，其现身于仙府之中，乃在情理之中，但一位威名赫赫的上古真仙当面，还是有些不大真实之感。
钧天道人上下打量凌冲一番，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晦明童子对这位老祖十分好奇，忍不住现身问道：“老祖为何摇头又点头？”
钧天道人见这小东西袖珍可爱，笑道：“我摇头者，是为他得了我师门根本道法，却弃如敝履，只作他道基的补充。点头者，是为他唯有如此，方能跳出空桑一脉的桎梏，日后才有几分成道的指望！”
凌冲张了张口，辩驳道：“弟子得了空桑上人的法门，无奈早已道基注定，不好转法重修，只得将之化入我太玄一脉剑术之中，还望老祖恕罪！”
钧天道人似笑非笑，说道：“你可知我这一脉的虚空神通，便是九天星河中亦是大大有名，多少修士求之不得，到你手中却如此暴殄天物？不当人子！”
凌冲不好作答，只得讪笑不已。钧天道人神目如电，在洞虚真界中转了一圈，又瞧了瞧阴神与噬魂幡，眉头大皱，说道：“你师傅是谁？竟敢如此传授，简直胡闹之极！玄魔兼修，古往今来又有几个成就？除非……咦？原来如此！妙啊！妙哉！老道倒忍不住想见一见你的师傅了！”

第九百零一章 遭遇
晦明童子见他语无伦次，忍不住暗暗撇嘴道：“这厮给郭纯阳乱教徒弟的手段弄得失心疯了！”凌冲化出阴神阳神，更身兼太玄、太清、空桑、噬魂，四大派根本道法，修为杂乱之极，以钧天道人眼光自是一眼瞧出。
饶是钧天道人为上古真仙，成道极早，更精虚空神通，遨游星河，见识诸般大千世界，也未见过如凌冲这般不分玄魔好赖，一通修炼的修士，也不怕道法冲突，走火横死。
不过凌冲以虚空神通之道统合诸般道法，却是神来之笔，再加那一团阴阳之气，虽是后天，却有无穷玄妙，钧天道人已知其师郭纯阳之意，不禁暗叫一声妙哉！见凌冲兀自浑浑噩噩，便不曾说破。
凌冲皱了眉头，问道：“老祖特意现身来见，不知有何吩咐？”钧天道人轻咳一声道：“此是我一尊法力化身，本体尚在九天星河之中。这座仙府乃是我师空桑上人所留，专为有缘的后辈留下些机缘宝贝。前次将你等挪移至天星界，便为了考校一番，才有将虚空种子相赠之事。”
凌冲点头道：“空桑上人爱护之情，晚辈感激不尽。”钧天道人笑道：“天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我师赠你虚空种子，是为日后一件大事不便出手，要你相助。不过那事还在极远之后，还要看你彼时的道行能否够格插手。”
“今日现身见你，是为这座仙府乃是我师本命之宝，当年碍于誓言，将之散于诸天之中。我师曾立誓，若有人能炼化其核心禁制，便任由其取走此宝，因此连我也不好出手。我师本尊元神沉寂，已有数千年不曾苏醒，着我看守此宝，不令他人得手。”
凌冲接口道：“前辈之意，是要晚辈拦阻那几人，以防其等炼化了此宝根本禁制？”
钧天道人颔首道：“正是如此！本门向来不肯欠人情分，我师将来有用你之处，先与了你一枚虚空种子。今日烦劳你出手，我那件钧天壶便是好处，至于你从青帝苑中盗来的乙木灵根，便算是添头！”
凌冲道：“前辈言重了，那两枚虚空种子，还有一部《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乃晚辈成道之基，区区小事，晚辈义不容辞！”
钧天道人笑道：“我不过略施小计，将你转入青帝苑中。你倒深知贼不走空之理，硬砍下许多灵根枝叶，此举大伤灵根元气，青帝门上下还不知如何暴怒呢！”言下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那处青帝苑似是一处大千世界，与轮回世界相隔极远，不知晚辈还能有机缘再临彼处么？”
钧天道人冷笑道：“你得了便宜，切记声张，青帝苑虽则隐蔽，但诸天万界中想讨好青帝者不计其数，稍有风声泄露，就算你躲在轮回世界，也难逃毒手！”
凌冲心头一凛，点头称是。钧天道人面上忽现踌躇之色，欲言又止。凌冲见状问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钧天道人颇为不好意思，嗫嚅道：“那朵波罗花是我师所赐的虚空种子所化，被你炼化倒也罢了。不过钧天壶却是用了许多天材地宝，前后数百年苦功才祭炼出来……”
凌冲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笑道：“晚辈得了两枚虚空种子，已是邀天之幸，不敢贪多。钧天壶既是前辈性命交修之物，便原物奉还罢！不然要炼入我的洞虚真界，亦是不伦不类。”
钧天壶除却核心的波罗花外，本身亦是一件至宝，熔炼无数宝材，凌冲本打算将之一点点炼入真界中。钧天道人既然开口索要，不妨还了给他，毕竟是一位前古真仙费尽心血炼成的宝贝，换做凌冲自身，也不愿轻易与人的。
钧天道人露出感激之色，探手一抓，凌冲只觉洞虚真界一震，一道无边法力渗入，运劲巧妙之极，真界中一只形制奇古的宝壶浮现出来，正是钧天壶本体。
钧天道人伸手自真界中将宝壶摄出，目中满是感慨之色：“此宝失落数千年，如今终于寻回！”钧天壶没了虚空波罗花镇压，玄妙大减，不过以钧天道人的手段，只要寻到另一件镇物，自可重振此宝雄风。
钧天道人收了钧天壶，续道：“仙府牵连各处大千世界，需用极强法力导引，未曾炼化根本禁制便无从下手。我不好出面，只有靠你自家将来抢夺根本禁制的野心之辈尽数击败，我自会将其等挪走，日后亦不会再许其等借用仙府之力。”
忽然面色一变，皱眉道：“想不到他们突进如此之快，离根本禁制所在不远！我这就挪移你过去，千万小心！”
凌冲还待再问，吃钧天道人一指，眼前一花，已被挪移到了另一处虚空。钧天道人送他离去，冷笑一声，自语道：“我师傅碍于法誓，不好翻脸动手。这群蚊蝇之辈便以为我空桑一脉好欺侮了？居然敢明目张胆算计上门！不用些手段，尔等也不知我钧天道人的威名！”
凌冲被挪至一处殿堂之中，四壁似以巨石砌成，石壁上相隔数丈便有一盏油灯，灯芒昏黄不定，也不知燃烧了多久。晦明童子道：“那钧天道人真不要脸，叫你做苦力不说，还将钧天壶又要了回去，岂是前古真仙的做派？不当人子！”
凌冲笑道：“钧天壶毕竟是他心血炼就，舍不得与人倒也无可厚非。”晦明童子道：“他也不说有几个入了仙府，难不成要你一个个杀过去不成？你才刚脱劫级数，遇上待诏境界，又身有法宝的怎么办？”
凌冲道：“我亦通晓空桑上人的虚空神通，在仙府中如鱼得水，就算打不过，也尽可逃走。”正说之间，殿中光华闪动，现出三人来，正是赫连锋三个。
他三人入得仙府，连入几处洞天世界，无心流连，反杀了几个土著，耽误了好些功夫，幸好赫连无敌在九曲图中预伏了一记先手，能感应仙府根本禁制所在，这才珊珊赶来。
三位魔头迎面见到凌冲，八目相对，赫连锋先喝道：“你是何人？”凌冲与赫连锋从未正面交锋，前次去天星界，亦是以阴神身份，是以见面不相识，从容笑道：“我乃太玄剑派掌教弟子凌冲，你们这些魔道之辈，也妄图染指玄门老祖遗宝么！”

第九百零二章 刀气长河
赫连锋觊觎空桑遗宝良久，好容易得此良机，就算天王老子拦路，也一剑杀了，岂会在意区区凌冲？狞笑一道：“就凭你一人，也敢阻拦我等？”
忽然殿堂震动，自底传至殿中，原本殿中唯有石壁油灯，看似正正方方，全无机关，却有一扇石门陡然拔起，高有百丈，门上真气氤氲，聚散不定，将门上花纹遮掩。
石门正在凌冲背后，他却不转头去瞧，依旧紧盯三人。赫连锋望向石门，目中越发热切。严亢道：“请金师弟出手，斩杀这小子，我与少掌教去石门之后一探！”
金世宗明知石门之后必是仙府根本禁制所在，严亢之意却不令他得见，不过他也不在乎，此人必生只醉心修炼，唯求证道玄阴，长生不死，其余之事一概是空。既然奉命来此，总要寻些乐子，那玄门的小家伙似乎很是有趣，就拿他试刀罢！
金世宗沉默不语，上前一步，轰然一声，头顶冲出一派黄泉大河，浊流卷积，铮铮铮铮！刀鸣震天，一条大河竟全是刀气演化而成！
这便是金世宗必生苦修的一条刀气长河，以浑厚无匹的黄泉真气推动，任谁落入其中，身受刀气剐斫，甚么法器与护体神功皆是无用！刀气长河一出，刀意贯天，震得石殿中摇摇荡荡，满是刀鸣厉啸之声，恰似九幽阴罗之地降临，带起无穷鬼哭神嚎之意！
严亢悄声道：“等金世宗与那玄门之辈动手，我等趁机穿破石门，只要祭炼了根本禁制，这座仙府便落入本门之手，外面自有掌教接应，万无一失！”
赫连锋心头火热，但见金世宗刀法玄奇，却又不免有几分嫉妒之意，心头哼道：“我乃掌教嫡子，只要祭炼了仙府禁制，便是盖世奇功，掌教之位必然落入我手，就算你刀法精奇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听命于我！”
金世宗一旦祭起刀气长河，面容肃重，向凌冲道：“请！”凌冲阴神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想不到今日倒有机会交手，见其黄泉长河波光荡漾，无数刀气如蜂恋花，乱飞乱走，居然有几分剑光分化之术的影子，也自肃容道：“请！”锵然剑鸣之间，条条剑气飞出，雷音滚滚，却是上来便施展出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
金世宗眸中神光大放，正是将遇良才之色，刀气长河自上而下，横断天地，狠狠击来！道行到了脱劫境界，每渡过一重劫数，法力真气便凝练数分，动起手来反而化繁为简，先立其大，而后见精细。
刀气长河威势无双，长有数十丈，如星河坠落，裹挟无穷气势，相比之下，凌冲的区区几道剑气直如小巫见大巫。凌冲以一敌三，全无惧意，毕竟尚有阴神之身不曾出手，噬魂劫法不欲被其等知晓，但暗中作祟还是小菜一碟。
就在刀气长河将落未落之时，凌冲屈指一弹，数道剑气在雷音声中射入其中，登时与无尽刀气拼斗起来！刀气一拥而上，如蚂蚁咬象，悍不畏死，在长河之中就算刀气被剑气斩灭，亦能再运炼了出来，顶多损耗些元气罢了。
“原来如此！刀气长河看似唬人，实则亦是黄泉圣法演变而来，不过这金世宗取了个巧，以黄泉之气演化刀气，灌注刀意，正有金水相生的意境，可惜遇上了我，此道却是行不通的！”
凌冲有九幽祖师所赠的一部《黄泉圣法》在手，虽不曾修习，但日常也自精研，毕竟一派玄门正宗之法，虽属魔道，亦有阐发玄意，有他山之石攻玉之效！
金世宗的神通别出心裁，对上别人必能令对手投鼠忌器，不知所措，但凌冲与黄泉圣法对应之下，立时洞若观火，刀气长河如何变化，也脱不去他法眼所见。
几道雷音剑气在长河中坚持了数息，便被近乎无穷的刀气劈碎，连其中的清玄真气也被黄泉真气腐蚀殆尽。金世宗眸中猝然亮起刀光，刀气长河终于狠狠拍下，相比之下，凌冲小小身板似能一拍即碎！
凌冲微微抬首，眸中刀光映衬，周身微风请荡，数十条剑气蜂拥而出，又粗变细，成了道道剑丝，摆动不已，再一组合，变成一座诛魔剑阵，圆转不定，飞身其中，向刀气长河迎头绞去！
金世宗见凌冲将剑气化为剑丝，面色便是一变，玄门中能修成剑丝之辈，无疑不是极难招惹的家伙，想不到在此处便遇上一个。若二人道行差距极大，还能凭刀气长河浑厚的真气压制，但道行相差仿佛，刀气长河在炼剑成丝的剑术之下，就要相形见绌！
正要收回神通，凌冲那边催动剑阵，急如电闪，一气撞入刀阵之中！立时有无数刀气游走而来，横劈竖砍！凌冲立身剑阵中心，周遭剑丝轻飘，浑若无物，但刀气一经遇上，立被摧折斩断，痛快的甚么也似！
金世宗将心一横，此时撤去神通无疑自寻死路，不若集中刀气，看看能否将那剑阵斩破。刀气密如飞蝗、急如骤雨、声若惊雷，密密麻麻砍杀下来。
诛魔剑阵之外荡起无穷剑光，又有剑丝左封右挡，刀气剑气交相激荡，激起层层宝光，一时之间，锐气千条，剑气千幻！
凌冲只觉四面压力如山，每时每刻皆有刀光刀气进袭，若在以前，绝难抵挡。但修成清玄真气之后，周身法力凝为一体，动念之间，莫不如意。剑气依循剑阵之道，自发运转，任你刀气无边，我自岿然不动！
千倾刀气、万丈长河，一冲而过！数息之间，凌冲驾驭诛魔剑阵，已然冲破阴气长河，一朝海阔天空，暗自叹道：“这诛魔剑阵实有神鬼不测之威，可惜我只偷学了些皮毛，回山之后定要求大师伯将完整的法门传授！”
如今凌冲驾驭剑术，越来越重剑气变化排列，以剑气雷音、炼剑成丝、诛魔剑阵为手段，越发灵活，若能再修成剑光分化的本事，有生死符在手，就算长生之辈当面，亦可从容而走。

第九百零三章 火影剑丝
凌冲底气极足，就算直面三人联手，亦无所畏惧，因此出手剑术开阖之间，有无尽雄风。金世宗刀气长河被破，心境冰冷，全不慌乱，长河反卷之下，已涌至真身头顶。
凌冲得势不让，诛魔剑阵再转，就要将金世宗真身罩入其中！金世宗哼了一声，一尊四劫元神自顶门升起，一跃而至刀气长河之中，真身亦被长河卷走。
有四劫元神坐镇，刀气长河登时又生变化，收缩成了十丈长短，内中刀气轮转，三两碰撞之间，竟生出一股逆反五行、破乱天地之意！
金世宗浸淫毕生的神通便是刀气长河，最为犀利的刀法则是逆反五行刀法，此刀一出，五行逆乱、天地颠倒、纲常不存！就似佛经中所言五逆浊世，佛法不存，天人五衰，任何道法佛法遇上，皆要化为乌有！
金世宗小输一招，只好动用这门禁忌刀术，方逆转五行刀气便被诛魔剑阵兜头罩入其中！剑阵外围数条剑丝立时往来冲突，横切竖割，但遇上逆反刀气，五行混乱，本是斜刺里杀来，却被扭转在一旁。
凡有剑气袭来，皆被逆反五行刀气挪来移去，本要下劈却成了横切，本要连消带打，却变为硬桥硬马，金世宗的逆反刀法深得魔道精髓，就连凌冲见了，也自暗暗佩服。
赫连锋见金世宗的刀术凌厉小巧兼而有之，更与那凌冲杀的有声有色，嫉妒之心大起，暗对九曲图元灵道：“你助我一臂之力，将那人收入图中，用九曲九泉之河炼化！”
九曲图元灵投靠赫连无敌，宝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赫连锋区区修为，也只有惟命是从。赫连锋觑准二人胶着之际，头顶九曲图陡然急旋开来，演化一方世界，内有无边浊浪黄流，往来冲突激荡。
九曲图是伯齐老祖费尽心思祭炼，为了增加威力，特意花费百年功夫，自数层冥狱中摄取了真正的黄泉阴河之流炼入图中，希冀有一日能将此图祭炼到自生世界的地步，可惜被赫连无敌所算，身死道消，连苦心祭炼的宝贝也为他人做嫁衣裳。
九曲图一出，无边大河充斥石殿之中，水声哗哗，金世宗的刀气长河与凌冲的诛魔剑阵尽数落入其中。黄泉大河奔流，带起无尽污秽之意，金世宗暗恼赫连锋插手偷袭，不好多言，何况有黄泉之力加持，刀气长河变化更是灵动，矫矢若龙，狠命一挣，自诛魔剑阵中挣脱了出来！
诛魔剑阵落在九曲图大水中，无尽阴河之力便来污秽剑阵剑气，凌冲亦算见识过许多大阵仗，亲自与长生老祖放对也不止一次，不慌不乱，喝道：“就你有法宝，老子无有么？”
黄流大浪中，一点灵光猝然升起，却是一朵白莲，有亩许大小，纯洁通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轻轻摇曳，扎根于黄泉之中，任你浊浪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此为太清符法祈禳部中白莲烛幽符，乃是尹济祖师参考佛法所创，为太清门中为数不多与佛门有缘之真传，凌冲修成清玄真气，诸部秘法一统，终于随心所欲变化剑术、符术，尤其杨天琪已将他是太清传人之事散布出去，更是无有忌惮。
一符出手，幽莲盛放，蕴含无尽禅意玄妙，竟从黄泉真水中汲取魔道之力，经符意转换为精纯的太清真气！太清符道乃玄门正宗传承，正是天下一切邪魔之克星，不逊于今日玄门七大派，白莲烛幽符一出，宣告太清门数千年后终于重见天日，堂堂正正归来！
赫连锋见一朵白莲升起，却不认得是太清门秘传，只当是凌冲的一件秘宝，喝道：“严师叔助我！”严亢点头，亦将法力注入九曲图中。原本以他两个法力，不过催动此宝三四分威能，但九曲图元灵为了讨好少掌教，曲意奉承，用上八、九分力道，九条大河自图中飞出，昂然如龙，凌空而落，往白莲上绞去！
九条大河便是九曲图中九条黄泉之流法力凝缩，这一手九龙飞杀的神通若由伯齐老祖使出，就算同级的长生老祖也要吃个大亏。赫连锋信心满满，定能将凌冲绞杀。
凌冲虽未将太清符术当作根本道诀修炼，毕竟将太乙飞星符法苦苦修持，一法通百法通，此刻运使起太清符法，颇有熟极而流之意，白莲烛幽符再变，化为破狱心灯符！
不过此符非是清玄真气演化，而是用生死符变化而来。阴阳生死晦明符本是尹济祖师临飞升时集大成之作，统摄一切太清符法，又能演化万端，希冀以此悟透先天阴阳之道，可惜尚未功成，便即飞升上界。
生死符本就能演化一切太清符箓，有这件符宝加持，符法威力更大，凌冲亲见天星界中天妖老祖以生死符对阵焚天魔祖，丝毫不落下风，演尽符法风流，果然妙用无穷，遇上九曲图便思见贤思齐，也来上这么一下！
破狱心灯符亦是当日天妖老祖所用，以太清符力演化佛门心灯，照破一切幽暗污秽，明具佛性，开启真如，用生死符化出更是威力至大！
一盏心灯幽幽，佛光大盛，一片金色佛火生出，却是仿效了三昧心火之力，专一煅烧杂念，驱除无明，佛火在心灯之上结成一座金幢，层层阵阵，旋转不定，散发无量清光。
九龙飞杀的神通扑落，被佛火金幢一烧，水火相克，立时腾起大片白雾！赫连锋使出九曲图最高神通，不料凌冲手中亦有法宝，竟还演化佛门神通，竟有几分克制之意，心头火起，叫道：“金世宗！还不动手！”
金世宗也非迂腐之辈，更不会讲甚么胜之不武，大河卷动，趁凌冲专心演化神通，往心灯抽去，只消将心灯破坏，佛火金幢的神通自然破去。
就在刀气长河将落未落之时，凌冲身前一点幽光浮现，金世宗耳边似有一声龙吼响过，滚滚如雷，一只满生鳞片，五指寒光锋锐的龙爪蓦地自幽光中伸出，狠狠一抓，竟将刀气长河如铁鞭一般抖动起来！
金世宗大惊失色，元神强运神通，要定住长河变化，无奈那龙爪力道太大，有拔山扛鼎之势，捉住长河如甩长蛇，狠狠抖动了几圈，顺手甩出！
龙爪正是凌冲操控寒龙之身所发，比起将寒龙龙躯炼成飞剑，倒是元神入主，借用寒龙肉身之力更为直接有力，不过要动用寒龙龙躯之力，所费法力非是一星半点，一招得手，龙爪又自缩回真界之中。
凌冲以一敌三，施展剑术、符道，尽显玄门正宗传人风度，赫连锋气急败坏，便在此时，石殿中又有剑光一闪，却是杨天琪与上官云珠两个驾驭了烈火金光剑而来！
二人亦在几处世界洞天中穿过，心切仙府根本禁制，无心流连，却也耽搁不少功夫，终于赶到。烈火金光剑一出，登时被九曲图黄泉之力围绕，金光老祖哈的一声，叫道：“原来是九幽黄泉宗的小崽子！”
剑光一抖，无穷真火勃发，嗤嗤将黄泉真水烧熔了许多。九曲图中祭炼的黄泉大河有限，用过一点便少一点，若是无人重新祭炼，便永远缺损了，吃凌冲与金光老祖两个糊弄一番，把九曲图元灵心疼的无以复加，忙将阴水收回图中。一时之间石殿中大水退去，重又清明起来。
杨天琪一眼捉住凌冲，哈了一声，喝道：“天助我也！”一道元神合身扑出，到了中途，陡然一分为九，化为九条赤条条的火影，带起缕缕真焰，向凌冲杀去！
他得了焚天魔祖灌顶，舍弃肉身，修成一部九化九变阳火之体，玄功变化，奥妙无穷，一分为九，九条火影翻飞扑来，竟有几分方才九曲图九龙飞杀之意。
金光老祖叫道：“上赶的送死去，当心他用法宝！”一抹凌厉剑意飞出，笼罩凌冲周身，将心灯符定住。金光老祖嘴碎口臭，目光却毒辣无比，瞧出心灯才是凌冲法宝本体，抢先将之困住，不令其施援凌冲。
凌冲一声朗笑，喝道：“纯比道行，哪个怕你？”清玄真气一动，化出九道剑气，凝为剑丝，他炼剑成丝的手段亦愈发精熟，几乎到了念动即发的境界。
九条火影与九条剑丝在半空相遇，立时绞杀起来。杨天琪的九化九变阳火真身由魔火转为正道之火，再与杨天琪的少阳剑术相配，威力足可翻上九倍。
杨天琪信心满满，可惜他炼成九化火体，凌冲也自修成清玄真气，统合诸天，再一交手，竟是不分上下。九条剑丝矫矢，九条火影翻飞，剑丝无坚不摧，一剑削去，将火影斩作两段，但火影全由真气练成，不过略一运转，又自恢复如常。

第九百零四章 人人喊打
凌冲要分心操控九道剑丝，清玄真气时而鼓荡，时而内敛，穷尽变化。杨天琪不料自家修成九变火体，又渡过一重天劫，四劫宗师的手段，竟还奈何不得这个大仇人，将心一横，九条火影凌空一转，运用少阳混洞剑诀的手段，化为九道日轮！
霎时之间，如九日齐出，无边大日光华照彻石殿之中，凌冲所发剑丝受高温烤炙，竟有融化之势。赫连锋哼了一声，少阳剑术演化日轮，正是九幽门黄泉道法的克星，吃大日光华一照，分外不爽。
凌冲挥手之间，九条剑丝飞回真界，却另有一股庞然伟力发出，至阳至刚，只微一表露，便令赫连锋面色大变！凌冲正是动用了太阳神符几分神威，泄露出丝丝大日真火之力，以火克火，登时将杨天琪的九道日轮之力化为无形。
金光老祖老奸巨猾，叫道：“那厮手中另有一件至阳法宝，凭你的九变火体可奈何不得。要么与九幽门的魔崽子联手，要么还是装回孙子，等你爹再赐下甚么法宝，再来找回场子！”
杨天琪怒喝：“闭嘴！那厮奇遇太多，我忍了这一回，下次再拿出甚么法宝，岂不永远杀不了他？今日就算我死在此处，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与叶向天、凌冲师兄弟之仇，倾尽四海之水亦难洗净，与凌冲屡次交手，竟是屡战屡败，如今宁可受焚天魔祖灌顶，才炼成的九化火体，也自无用，不禁起了敌忾之意，若是再放任凌冲成长，说不定又是一个郭纯阳！
杨天琪喝道：“金光老祖，你助我不助！”金光老祖哼唧几声，语音不明。上官云珠也喝道：“金光老祖，你毕竟是少阳派的法宝，若是不助杨师兄，吃里扒外，就不怕杨逊掌教将你元灵废去！”
金光老祖蓦地叫道：“罢了罢了！你们夫妻要作死，我出力便是！”剑意一收一放之间，已化为一道火流星飞堕而来！半空中还不忘叫道：“太玄派的小子！老祖也是么得法子，你死了可不要怨我！”
九化九变火体十分玄妙，能将元神一分为九，法力却不曾分弱，唯一的缺陷便是不能持久，杨天琪脱劫的法力，也不过维持此法小半个时辰。
金光剑飞来，杨天琪分出一缕元神将剑持在手中，随手一抖，便是无边剑光，跃动如火，竟是一手剑光分化之术，漫天剑光中又有剑气成丝，搅动风雷，杨天琪在一招之间，连施剑光分化、剑气雷音、炼剑成丝，三大绝世剑术！
此是靠着金光剑本身神通，毕竟是飞剑法宝，历代经手的主人总有精通三门剑术之辈，苦心将剑诀祭炼至飞剑之中。杨天琪不过是催动其中禁制而已，三门绝世剑术齐出，威力仍是鬼神莫测。
一时之间，石殿中满是剑气鸣啸之声、又有剑光弄影，斑驳摇荡，赫连锋纵有九曲图在手，也犯不着与杨天琪硬干，等于是助了凌冲一臂之力，不得已九幽门三人龟缩到石殿一角之中，九曲图高悬，垂落层层水光水幕，将剑气剑光遮拦在外。
凌冲首当其冲，只觉四周压力如山，又有剑气剑光切割不停，阳神沉入洞虚真界，破狱心灯符早已化为一团黑白生死气，护持真界之外，抵挡无尽剑气，又有一团星芒升起，却是太乙飞星符阵。
符阵中一点光华大放，散发无量热力，道道波纹向外激射而去，如岸边浪花，前推后挤，却是凌冲无意中悟到的一门大日波纹的神通。
大日波纹有形无质，却是大日真火凝聚，飘飘荡荡柔弱，但剑丝剑气一经遇上，皆被斩断烧熔，痛快无比。有金光老祖加入，凌冲只能用黑白生死气守护自身，不被剑气侵入，所谓刚不可久，杨天琪法力再强，总有力气不济之时，等到彼时方为反击的良机。
两方正在缠斗间，忽有人冷冷说道：“好热闹！我也来凑一凑如何？”一人面色惨白，满是凶厉之色，头顶一团星光沉浮，破开虚空而来，落入石殿，正是萧厉！
萧厉登场，二话不说，手指处，头顶星光之中现出一座门户，正是仙都之门，仙门大开，内蕴无穷星光，蓦地发出无量吸力，罩定黑白生死气，欲将凌冲连洞虚真界一同吸入炼化！
萧厉横插一手，竟与杨天琪联手坑害凌冲，仙都之门亦是玄门重宝，威力还在金光剑之上，毕竟此宝中另含许多法器，不过尚未祭炼完成，仙都派便被四海龙族剿灭。
萧厉到手此宝，当即用曹靖所创星宿魔宗与仙都门相合的法门，将仙都之门重新祭炼，又特意杀人夺宝，抢了许多法器，不拘好坏，一发投入其中。
仙都之门能吞噬万宝，亦称万宝之门，内蕴无穷宝物，吞噬的宝物越多，威能越强。在萧厉手中，不计成本的投入许多法器，威能渐长，已回复全盛时期六七分道行，只是元灵兀自浑浑噩噩，怎么也不能开启灵识，只凭本能行事，令萧厉十分头疼。
仙都之门一出，满空如潮的剑气剑光立时被吞没一小半，连带凌冲的洞虚真界也被生生提起，往门中投入。金光老祖大骂：“哪来的破落户，却从爷爷手中抢食！”
杨天琪喝道：“稍安勿躁，先杀凌冲！”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大笑：“你小子坏事做绝，仇家无数，玄魔两道都要杀你，当真是报应来了！”
凌冲面黑如铁，冷冷道：“那两个皆是无解之仇，想不到能联手一处，罢了，就让阴神动手，免得一不小心阴沟翻船，反而不美！”太阳神符镇压太乙符阵，稳固洞虚真界，免得被仙都之门吸入，阴神的五阴炽魔之身浮现，掌中一杆妖幡舞动，便要动手！
恰在此时，只听声声牙酸之极之声响彻石殿，那座神秘门户轰然开启，门山氤氲之气散去，两扇大门轰然开启！

第九百零五章 万界旗门（一）
藏仙府根本禁制的大门开启，无尽虚空潮汐立时自门内漫卷而出，混流洞穿。那虚空潮汐无形有质，搅荡不休，其势极大。石殿中剑光剑气、又或日轮金光，吃虚空潮汐一冲，皆立足不稳，就连萧厉的仙都之门也自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之声！
赫连锋三个靠着九曲图庇护，缩在石殿一角，虚空潮汐来时，势头已削弱大半，赫连锋目中神光爆发，足下黄流涌动，抢先往门内杀去！
金世宗收了刀气长河，护住自身，对赫连锋颇不以为然，但眼下三人同气连枝，不好冒然退出。赫连锋一动，杨天琪立有感应，哼了一声，分出一道剑丝，凌空斩来，意图阻拦片刻。
九曲图中升起一道水光，化为一只大手，斜刺里横捞出去，与剑丝硬拼一招，手指虽被剑丝切断几根，但也将剑丝拍飞出去。
萧厉一按头顶，将仙都之门扶正，一双凶睛转向石门之内，眼中凶光闪动，不知在思索甚么。凌冲亦被虚空潮汐带偏了身形，心头一动，阴神又自沉寂下去，一条白白胖胖的小虫现于真界之中，头尾所指，虚空潮汐立时平歇，若说能克制虚空神通的手段，哪个能比得上虚空虫？
凌冲周遭虚空平复如镜，无有一丝波澜，大日神符凌空一转，全力催动之下，无边真火一放即敛，已将金光老祖的一派剑气剑光尽数烧熔，接着黑白生死气逆冲而上，精芒耀目之间，以硬碰硬，竟是生生将仙都之门撞飞一旁！
萧厉不料凌冲竟有如此霸气，当即法力紊乱，见凌冲得此喘息，头也不回往门中飞去，大惊失色，足下星光流转，使出星宿魔宗天星遁法，一步万里，向凌冲追去！
金光老祖所发神通被凌冲一招毁去，叫道：“杨天琪！枢机已现，还打不打？”杨天琪默不作声，一拉上官云珠之手，九道火影元神合一，手持金光剑本体，亦往大门之内抢去。
一时之间围杀凌冲之局不解自解，众人心切仙府操控之权，抢破头要先闯入石门之中！凌冲起步最快，见萧厉紧随其后，嘿了一声，张口吐出一挂寒气，冰霜扑面，却是借用了寒龙之身所蕴冰寒龙息。
萧厉催动仙都之门，将寒冰龙息收了，却又慢了一步，被凌冲落下，不由大怒，此时赫连锋却已追赶上来，顺手抓起一道浊流化为一条长鞭，鞭影抖动，分袭二人！
萧厉暗怒：“我不杀你，你却来惹我！”身前星光凝聚，一头硕大白虎悄然现身，周身刀气金气凛然，仰天一声咆哮，往赫连锋杀去！
如此一来，杨天琪本在最后，却当先赶上，不管二人争锋，金光剑一抖，又是八道剑光齐出，杀向凌冲。凌冲大怒：“有完没完！”将洞虚真界祭起，兜头一招，八道剑光尽数投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半点踪迹也无！
杨天琪终于惊惧起来，喝道：“这是甚么神通！”金光老祖也自怒道：“那是虚空神通，为洞虚剑诀的妙用之一，你不知他底细，莫要拿老子的元气打水漂！”
四人乱战一团，互相使绊子，都想抢先一步杀入石门，无奈皆有法宝在手，道行又是相若，一时之间神通乱飞，喝骂不止，谁都不能先行一步，就算凌冲也不过先了半手而已。
晦明童子幸灾乐祸道：“你小子做人真是失败，成了万人恨，四家里头倒有三家与你有仇，要杀你而后快！”凌冲躲过萧厉一记刀气，还了一招雷音剑气，没好气道：“我乃玄门正宗，他们皆是邪魔外道，自然势不两立！”
晦明童子啧啧连声，凌冲不去理他，阴神悄然探头，噬魂劫法悄然发动！赫连锋手操黄泉，如鞭如剑，耍的虎虎生风，忽然头脑一晕，再看杨天琪时忍不住怒火勃发，将九曲图中九条大河放出，一发向杨天琪杀去！
杨天琪破口大骂，只得将金光剑圈转抵挡。凌冲阴神牛刀小试，以无明摄心法影响了赫连锋神智，令其怒火丛生，大收神妙之用。
借此机会终于一步跨入石门之内，看清内中物事不禁呆了一呆，石门之内乃是一处广大空间，别无他物，唯有一杆形制奇古的旗门耸立，高有万丈，绽放无量霞光！
凌冲一呆之际，萧厉已然赶上，仙都之门露出一角，狠狠撞来，凌冲有黑白生死气护身，也被撞飞，正落在旗门之前。萧厉也自瞧见那巨大旗门，却见怪不怪，张口吐出一挂星河，璀璨光亮。
那旗门硕大之极，不知用何物祭炼，旗杆上无数虚空符文游走闪烁，与《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中所载一致，整座旗门威势赫赫，似能动摇诸天，当是仙府中根本禁制的所在。
萧厉所吐星河是其本命法力所化，与旗门相比不足道哉，但一旦冲入旗杆之上，激起无数虚空符文乱走乱窜，竟然开始祭炼其此宝来！
旗门高有万丈，萧厉所占不过咫尺之地，已是心无旁骛祭炼宝贝起来。凌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赫连锋与杨天琪两个且战且走，亦闯了进来。
杨天琪一见旗门，立时双目放光，分出九道火影元神，发出九道火光，狠狠击在旗门之上，亦开始着手祭炼。赫连锋受了噬魂劫法影响，还待与杨天琪死斗，吃严亢一喝：“还不快办正事！”神智一清，居然盘膝落座，以黄泉真法侵夺旗门之权。
凌冲见三人似乎都得了门中师长传授，以本门根本道法祭炼旗门，就见旗杆之上，无数虚空符文或披星光、或浴真火、或乘浊流，对三家道法竟是来者不拒，任由其祭炼！
钧天道人只说空桑上人碍于昔年法誓，只好任由有缘人祭炼仙府根本禁制，虚空道法融汇万有，看来竟是任意法诀皆能将之祭炼。
凌冲见三人架势显是深知此理，这才知为何杨天琪与赫连锋要另带他人进来，原来炼化旗门时不克分心，防备他人偷袭。唯有萧厉向来是孤家寡人，独来独往，依然是一人前来。

第九百零六章 万界旗门（二）
要阻拦三人祭炼，有两个法子，一是也去祭炼旗门，他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在手，此宝的根本道诀必是此法，祭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度必然远超其等。二是趁机下黑手，趁三人不克分神的当口，将其等打伤打残！
凌冲只思索片刻，便决定双管齐下，一道清玄真气激射而出，带起点点符文，也自祭炼起旗门来。阴神则于暗处飞起，化为一道幽影，以噬魂劫法搅乱三人道心。
清玄真气一入旗门，无数信息蜂拥而来，凌冲才知此宝唤作万界旗门，果是空桑上人性命交修之宝，上古之时威震九天星河。此宝有一桩绝妙之处，只消法力足够，便可翻转旗门，去到任何一处世界！
有这桩妙处，此宝方能成为九天星河中有数的几件异宝，受各方觊觎。传说仙帝也曾属意此宝，用来镇压诸天，或是对抗玄阴魔界，只是空桑老祖不肯割爱，便不了了之，不知为何现身此处。
清玄真气中本有空桑上人虚空神通的影子，与万界旗门祭炼之法一脉相承，一经入内，无数虚空符文见之亲切，纷纷围聚上来，在清玄真气中一滚，便算祭炼完成。
与凌冲料想的一般，以清玄真气祭炼旗门，果然效力神速，竟是后来居上。旗杆之上四道法力或星光如链、或赤红如火、或浊流翻转，或清虚隽永，各有玄妙。
四道法力化为四种颜色，沾染旗杆，尤以凌冲的清玄真气爬升最多，片刻之间已将其他三人远远抛下。杨天琪见用少阳剑诀果能祭炼万界旗门，正自大喜，就见凌冲后来居上，不禁大怒，喝道：“云妹！”
上官云珠藏身其后，探出脑袋应了一声，纤指指处，一团寒光升起，皎皎如月，冰寒之意彻骨，正是雪魂珠。此宝一出，一道寒芒往凌冲之身照去！
与此同时，赫连锋也自喝道：“先杀太玄派的小子！”严亢使个眼色，金世宗催动刀气长河，蜿蜒如旋，一发杀来！
凌冲叹息一声，“我果是千夫所指了！”阴神并不现身，只催动生死符，一团黑白生死气落下，当空一刷！上官云珠惊叫一声，忙抽身后退，险些被生死气将雪魂珠刷了去！
黑白之气再一抖，金世宗闷哼一声，刀气长河立时翻卷而回，饶是他变招的快，约有三成的黄泉阴水已被生死气刷落，眨眼便没了声响。
一招之下，连挫两名敌手。亏得生死符贯通阴阳，亦能被阴神驱使，以噬魂劫法操控生死符，不免有所滞涩，但对付两个脱劫之下的人物仍是绰绰有余。
上官云珠叫道：“他能分神操控法宝！金光老祖助我！”金光老祖所化剑光盘旋于杨天琪头顶，爱答不理道：“老祖只管杨天琪的安危，你们要暗算那小子，自家动手便是！”
杨天琪强忍怒火道：“我与那凌冲已是不死不休，今日趁他难以兼顾，索性将之打杀了，还请老祖相助！”金光老祖哼哼唧唧道：“罢了罢了！反正已然得罪的很了，不如下个辣手，以绝后患！”
金光剑本体猝然飞起，发出无数牛毛粗细的剑气，根根如针，无坚不摧！上官云珠晾在一旁，全靠金光剑自行发动，以清虚道宗的道诀也催动不了此剑。
金光老祖不敢用尽全力，留有几分力道护持杨天琪安危，免得被人趁机下手。法宝元灵亦能自行发动攻敌，但无人主持，许多精妙之处发挥不出，毕竟元灵的意识与修士大相径庭。
牛毛剑雨转瞬即至，凌冲阳神专心祭炼旗门，阴神引动生死符变化，仿效天妖老祖当初手段，黑白之气一转，化为一道太乙天罡剑煞符，随手一抖，剑发龙吟、符有虎啸，生出条条剑煞，正与牛毛剑雨争锋相对！
以剑破剑！牛毛剑雨光华灿烂，太乙剑煞幽沉无光，恰如一正一反，半空相遇，只听剑鸣不绝！金光老祖叫道：“咦？你这是太清门的符法啊！你小子果是太清门传人！区区符道，岂能奈何的了老祖！”
牛毛剑雨益发凌厉，嗤嗤嗤嗤，竟将剑煞击碎，但终究被延缓出一丝空隙，阴神再将剑符一引，太乙天罡剑煞化为七修辟魔神咒！
但见龙、蛇、蟾、龟、金鸡、玉免、蜈蚣等等七修之形一一腾起，各有鸣脆叫声，七种声音汇聚一处，成了一道玄妙剑波，嗡嗡作响，似有无数人齐声念诵密咒，咒音过处，层层剑波涌荡，有无尽降魔之力！
这部七修辟魔神咒脱胎自玄门七修剑诀，以七修喻七形，本是专克异派魔教五毒之物，尹济祖师自佛门密咒中得到启发，以七修剑意混合玄门咒文，创设此符，暗藏玄门辟魔神咒，群魔辟易！
神咒一出，剑波激扬，摧伏一切外道妖魔，幸好阴神躲在生死符中，又用噬魂幡护身，不然必被神咒反噬，闹出大笑话！辟魔神咒精妙至极，但遇上金光老祖的金丝剑雨，少了几分天生的克制之意，但绵密细致之处，犹胜金丝剑雨。
佛门有言：咒力不可思议！玄门咒术亦有独到之妙，辟魔神咒引荡剑波，将金丝剑雨隔绝在外，无有丝毫泄露。咒力震荡之间，先一层的牛毛剑气竟自崩溃！
金光老祖大叫：“不好！这小子是得了太清门真传的！此是七修辟魔神咒的功夫，已有数千年不曾现世了！杨天琪你不能主持剑术，老祖可奈何不得他！”
上官云珠暗暗发狠：“琪哥果然说得不错，凌冲确是太清门余孽，待我出了仙府，禀明拂玉师叔，定取那厮的狗头！”清虚道宗追拿太清门弟子数千年，宁杀错不放过，何况证据确凿，凌冲修为再高，自有门中长老一级的老祖出手擒杀，那时可不会忌惮太玄门、郭纯阳之类了！
阴神勉强用太清符术破去金光老祖神通，深通兵法之道，也不乘势反击，咒音一散，往杨天琪七窍中钻去！

第九百零七章 万界旗门（三）
杨天琪专心祭炼旗门，不克分神，咒音激荡而来，上官云珠大急，雪魂珠一转，一道幽光护住杨天琪之身，不令咒力侵入。
七修辟魔神咒岂是那般好防？尤其咒音之力不可思议，震荡虚空之间，杨天琪九化火体受咒力之震，来回摆动不停，幸好九变火体非是魔道功法，受辟魔神咒克制不大，不然一个冲撞之下，便可令元神重伤！
幸好金光老祖留有几道法力，当即发动，将杨天琪护住，比上官云珠的雪魂珠光管用太多。但金光老祖无人操控的弊病也自暴露，奈何不得有阴神主持的生死符，奇道：“怪哉！大家都分神不得，怎么你的法宝好像仍有人主持！”
凌冲自不会傻到托出老底，阴神鼓荡法力，生死符又是一变，重回黑白生死气，两条真气扭动纠缠，仿效阴阳之气两尾阴阳鱼，凌空一卷一送，将牛毛剑雨扫灭了一大片，剑气入得生死气中，被生生碾压粉碎！
金光老祖大是心疼，那些剑气皆是他本命法力所化，用去一点便少一点，事后还要求纯阳高手再行祭炼回来，麻烦非常，叫道：“赔本了也！”
一条赤红法力在万界旗门旗杆中扶摇直上，却始终追不上凌冲的清玄真气，杨天琪分出一缕心神，向萧厉与赫连锋传音道：“若是任由凌冲祭炼了万界旗门，你我皆要功亏一篑，不如联手先做翻了他，之后大家各凭手段！”
赫连锋最是善妒，嫉恨凌冲小小年纪修为高妙，分神对严亢道：“师叔，你持九曲图暗算那凌冲一把！”严亢大喜，操控法宝的机会可非是常有，尤其九曲图这等顶尖法宝。
严亢向金世宗使个眼色，叫道：“合力出手！”凌冲竟能分神操控那团真气形状的法宝，变化无穷，又精通玄门符道，独力出手不甚保险，还是拉上金世宗为妙。
金世宗满面不耐，仍是将刀气长河鼓催至巅峰，一发摄入九曲图中。严亢亦将一尊阴河法相现了，钻入图中。九曲图来者不拒，二人联手，也不过能催动三四分威力而已，但因法力同源，还是比上官云珠不能动用金光剑强上百倍。
九曲图一弹一跃，三条黄泉分支大河自图中探出，往生死气上绞去。阴神正与金光老祖拼命，竟被三条长河将生死气死死缠住！
生死气被锁，变化不够灵动，金光剑趁机一指，剑气成丝，凭空绕来。剑丝锋锐，无坚不摧，七绕八绕将生死气战成了数段。阴神冷笑，略一运炼，生死气又自还原。金光老祖呆了一呆，叫道：“这还怎么打？”
符箓之道本为以虚化实，以无生有，生死气每时每刻行质互换，玄妙非常，凌冲修成清玄真气之后，对生死符的操控已到了细腻入微之境，金光老祖无人主持，自发动手的情况下，竟不能奈何其分毫。
生死气再转，又有七修辟魔神咒咒音飞起，传入九曲图中，九曲图元灵可不会耗费法力护持严亢两个，辟魔神咒一出，金世宗有刀气长河护身，倒还支持得住。
严亢修为弱些，吃咒音入脑，元神便是一晕，几乎维持不住法相！九曲图受二人驱动，严亢险些晕去，运转不灵，生死气由实转虚，已从三道阴河困锁中挣脱出来！
阴神与两大高手争锋之间，阳神一马当先，旗杆上一道清玄真气遥遥领先，但万界旗门毕竟是空桑上人本命之宝，要将之祭炼，须有海量法力，长生级数都未必做得到，何况凌冲？不过在此宝中略略打上一丝烙印而已。
萧厉紧随其后，法力印记淡淡一线，其并未参与围攻凌冲，闭目瞑坐，静心炼法。凌冲阳神鼓足法力，又自悄然祭炼了一道禁制，忽然元神一晕，惶然似见一位清癯道人向自家微笑点头，依稀便是那位空桑上人。
那空桑上人虚影向他一指，一道玄奥意念已融入阳神之中，却是如何运使这座万界旗门的法诀。凌冲将意念消化，已然明了此宝妙用所在，他四人祭炼的不过是皮毛而已，根本不能发挥此宝妙用之万一。非得空桑上人亲自传授，方能有所领悟。
凌冲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的底子，几乎瞬息间明了法诀要旨，阳神扬眉立目，蓦地伸手一指！
金光老祖见剑丝无功，又自发出如海剑光，分化不断，一片刺目金芒向阴神杀去，忽然眼前一花，无数剑光竟凭空消散，不知去向！
金光老祖呆了一呆，兀自不知出了何事。凌冲阳神又是一指，上官云珠蓦地一声惊叫，竟已自原地消失！金光老祖这才反应过来，叫道：“那小子能动用此旗威能，挪移虚空！杨天琪你个废物，你的小老婆给人家拐跑啦！”
杨天琪闻言，险些一口逆血喷出，幸好他没了肉身唯余元神，却也是真气逆冲，心头大怒！凌冲深恨金光老祖这厮助纣为虐，但要挪移法宝之物，所需法力太多，非是他眼下能及，才退而求其次，将上官云珠挪走，只余挪去何处，连他也不知。
上官云珠无踪，杨天琪心神大乱，不等他报复，凌冲又是一指点来！杨天琪大骇，只觉一股伟力降临，撕裂虚空，就要将之投扔出去，却于此时一道赤红符箓现于其眉心，正是浩光道人所赐少阳派创派祖师所留一张符箓。
此符一出，一道少阳真火喷发，瞬息之间贯通杨天琪元神，内外通透，再无一丝渣滓，霹雳连珠之响下，连焚天魔祖在其身所留暗手也自一并破去！
万界旗门挪移之力恰好落下，吃符箓所发真火抵住，竟不能将之挪走，杨天琪信心百倍，正要反杀，金光老祖仓皇飞来，叫道：“还打甚么？不去寻你的小老婆么？”杨天琪迟疑片刻，断然道：“先夺万界旗门，再寻云珠！”浩光道人千叮万嘱，必要将旗门根本禁制祭炼，不惜赐下祖师符箓，若是虎头蛇尾，必有严酷刑罚相侯！

第九百零八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祖师符箓在手，可与凌冲争夺万界旗门权柄，不至空手而回，至于上官云珠么，唯有请她多多忍耐了！杨天琪心意已定，眉心祖师符箓又自放出光华，无尽少阳神火冲入旗门之中，欲要抢占旗门禁制。
凌冲得了空桑上人传法，对万界旗门的认知远在杨天琪之上，岂是轻易能撼动的？借旗门挪移虚空，已立于不败之地，纵使杨天琪有祖师符箓在手，亦无畏惧。
反倒是萧厉那边，全无动静，令凌冲忌惮非常，暂不理会杨天琪，腾出手来向萧厉一指，想要将之打入虚空乱流之中。
萧厉全无动静，吃虚空法力袭身，霍然启目，头顶仙都之门洞开，将挪移之力吸入。凌冲只觉虚空法力如泥牛入海，全无动静，大出意料，阴神已操控生死气飞来，扬手一道剑波咒音，直取萧厉！
萧厉目中点点星光流动如河，诡异一笑，下一刻身形竟霍然消失，不知去了何方！剑波咒音扑空，凌冲也呆了一呆，随即了然：“萧厉祭炼了几重旗门禁制，借此宝不知将自己挪移到何处去了，此事必有猫腻！”
萧厉一去，赫连锋与杨天琪更是人单势孤，赫连锋见凌冲竟已能御使旗门，知大势已去，元神归位，将九曲图九条水龙放出，要击杀凌冲本体，再夺旗门。
要挪移九曲图这等法宝艰难，将攻来的神通送走却非难事，手指处，九条浊流纷纷自中间而断，如被一剑削去，前半截不知去向，吓得九曲图元灵忙将九泉收回，说甚么也不敢再行放出。
开玩笑，九泉之力穷尽伯齐老祖毕生之功，被凌冲轻描淡写就给截去一半，没了伯齐老祖祭炼，九曲图势必要跌落品级，重新沦为法器。
赫连锋亦是受惊不小，心头生出退意，万界旗门虽好，总要有命方能消受。金世宗最是镇定，喝道：“他法力不济，又只祭炼了片刻，必是虚有其表，少掌教可用九曲图感应一番，断去的九泉之水必然不远！”
凌冲咦了一声，抬眼望向金世宗，咧嘴一笑。不知怎得，饶是金世宗历经大风大浪，搏杀无数鬼王厉鬼，见了这一笑，亦是心头发寒！
一句话如同惊雷，赫连锋忙催动九曲图禁制，法力张开，果然感应到有黄泉真气的踪迹，只是相隔极远，赫连锋当即施法召唤，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冷笑道：“原来如此，这厮是虚张声势！”
金世宗摇头道：“非也，有旗门在手，他已然立于不败之地，大势已成，我等还是暂退为妙。”严亢怒道：“掌教之命是要取得这万界旗门的根本……”
金世宗淡淡道：“少掌教争不过他，再耽搁下去，等其运用旗门越发纯熟，便是我等的末日到了！”赫连锋面色连变，此时一汪大河飞来，落入图中，正是被截去的九泉真气，九曲图元灵大喜，赫连锋忽然扬声叫道：“晚辈技不如人，情愿放弃，还请老祖保全我等性命！”
话音方落，一道虚空神符飘落，赫连锋三人连带九曲图当即无踪，却是被挪移出了仙府。杨天琪所发少阳真火滚滚冲入万界旗门中，但这一次却感应不到任何禁制之力！
无论何等法宝，皆有禁制，寻到其方能祭炼，感应不到禁制便无法祭炼，杨天琪怒吼一声，指着凌冲喝道：“你将禁制藏匿起来了！”
黑白生死气立于凌冲头顶，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万界旗门是空桑老祖之宝，我不过借用几分威能，事后便要归还，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微末法力，能将此宝据为己有么？”
杨天琪面容扭曲，喝道：“此宝是我少阳派一脉脱劫的关键所在，纵你说破天去，今日我也必要将此宝到手！”
凌冲摇头道：“冥顽不灵，你少阳派要脱劫，与我何干？我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杨天琪已不耐与凌冲做口舌之辩，既然再也祭炼不得万界旗门，唯有杀死凌冲，重夺权柄！有祖师符箓加持，他也有此底气，少阳真火收回，九化九变真火之体又自一分为九，九条火影似全由少阳真火所化，法力更为精纯。
九条火影齐齐发声，轰然响成一片：“我有祖师符箓在手，玄功变化，就不信你能将我九条分身尽数挪移？”一点金光剑，那飞剑中亦分出九道光华，加持火影分身之上，却是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更是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方是杨天琪本尊、金光剑本体！
九条火影夹带剑光，分合进击，这一次杨天琪学的乖了，火影分身分绕左右，前后相向，令凌冲顾此失彼，就算其运用万界旗门，一次也不过送走一尊分身而已，其余分身便可趁机一拥而上，打杀了那厮！
凌冲摇头失笑：“先前我埋头祭炼旗门，你尚未我的对手，如今我悠游自在，你又岂能如意？”九条火影划出九道天痕，先后错落，凌冲却不慌不忙，身前蓦地一团大日迸出，流光溢焰，正是大日神符。
阳神终于腾出手来，自然花样无穷，无边金焰横流之下，烧灼虚空，此为正宗大日真火，无物不燃，杨天琪的少阳真火见了，不啻小巫见大巫，吃大日光焰一照，当即无所遁形！
当中一条火影惨嚎一声，头顶烈火金光剑不得不现了飞剑本体，发出百丈烈火，将杨天琪元神护住，免得被大日金焰烧的魂飞魄散！
凌冲一笑，扣指轻弹，登时剑气连发！雷音响彻之间，无数道剑气呼啸飞去！杨天琪本尊暴露，迎头便是一顿剑雨狂风，金光剑发动，一剑平削而去，将大片雷音剑气扫灭。
便是这一招的功夫，就见凌冲连连点出，每一指落下，便有一条火影分身原地消散，连点五点，便是五条火影不见！九条火影皆是杨天琪元神变化，能分能合，自有感应，被凌冲挪走只要非是另一处世界，早晚能飞回而来。
但转眼间九去其五，杨天琪气焰立时消散，金光老祖落井下石，叫道：“老子早说不能打！这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九百零九章 追杀萧厉
杨天琪气急败坏，一面运用元神感应，令五条火影分身速速飞回，但五条火影被挪移极远，相隔千山万水，总要小半时辰方能回归。
剩余四条火影合一，杨天琪铁青着面孔，凌冲这一招可谓阴损之极，不比剑术、不比法宝，只比谁人跑得快，能躲得过他的挪移大法，这还怎么打！
凌冲心切萧厉之事，懒得与杨天琪废话，喝道：“杨天琪！你我之仇不可化解，总要分个生死，但非今日。万界旗门已被我祭炼，你夺之不去，还是速速退去，免得身死道消！”
杨天琪怒发欲狂，偏偏奈何不得凌冲，一双眸子如欲喷出火来，金光老祖低声道：“形势比人强，先服个软，将上官云珠弄回来再说，不然清虚道宗必不会放过你！”
杨天琪长叹一声，修成九化火体，又有祖师符箓在手，竟仍被凌冲捷足先登，实是心丧欲死，咬牙道：“好！你将云珠还来，我便退出仙府！”
凌冲颔首道：“也罢！”方才不过顺手将上官云珠送走，并未仔细丈量送去何处，凝神片刻，运用万界旗门之灵感悟了一阵，光华一闪，上官云珠已然现身出来，面上犹有惊惧之色，见了杨天琪，嘤咛一声，如乳燕投怀飞了过去！
杨天琪伸手将她搂住，恰好又有五条火影飞来，一一投入元神，说道：“我说话算话，今次是我栽了，不过下一回……”扬声叫道：“我杨天琪情愿认输，请前辈送我等出仙府！”
话音未落，早有一道神符落下一刷，将二人连带金光剑一同送了出去！万界旗门之旁仅余凌冲一人，望空叫道：“钧天前辈，晚辈幸不辱命！”
钧天道人显形出来，满面喜色，点头道：“总算将这几个小虫子驱赶出去，日后不必再放任其入仙府放肆！”
空桑上人昔年所立法誓究竟为何，凌冲虽十分好奇，强忍不问，说道：“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前辈成全！”
钧天道人道：“你帮我一个大忙，我自有厚报，且说来听听！”凌冲道：“方才那头顶仙都之门者，乃星宿魔宗萧厉，其与晚辈仇怨最深，不死不休……”
钧天道人笑道：“原来如此，那萧厉有一件信物在手，暗中与我商议，愿意舍了炼化万界旗门之机，求我将其转入一处世界。你要去，我送去便是！”
凌冲忙问：“不知是何处世界”钧天道人露出古怪之色，却不便答，只道：“彼方世界你一去便知。万界旗门之事得你之助良多，我许你动用旗门三次，天星界也罢，轮回世界也罢，九天星河之地任你挑选。只要你身入冥狱，以虚空虫感应仙府，我自会现身。你去追杀萧厉，不在此列。”
凌冲大喜，忙自谢过。万界旗门妙用无穷，更能联通诸天世界，乃是保命逃生的不二之选，等若多出几条性命。钧天道人道：“事不宜迟，我便送你一程！”伸手一指，虚空中一道光华扫落，凌冲已然无踪。
仙府之外，四位老祖依旧对峙，光华一闪，赫连锋三个最先被抛了出来，九曲图一卷，就要遁入虚空。乔依依星神化身抬手一指，当即将九曲图定住，赫连锋面色一变，叫道：“乔老祖这是为何？”
乔依依道：“无他，不过问一问仙府之中如何了！”赫连锋松口气，说道：“仙府中有一座万界旗门，乃空桑上人成道之宝，放任我等祭炼。”
乔依依、拂玉与百炼道人三位老祖立时露出意动之色，空桑老祖是何等人物？威震九天星河，神通广大，长生之辈与其相比，亦不过萤火之比皓月。他的成道之宝，该是何等神妙？
拂玉道人急急追问：“然后如何？”赫连锋对玄门恨之入骨，但当着一位纯阳老祖还是不敢放肆，老老实实道：“我技不如人，认输而出！”
乔依依也问道：“之后如何？谁人占据上风？”赫连锋张口欲答，仙府之中又有一道神光扫落，杨天琪与上官云珠亦灰头土脸的出来！
拂玉道人面色当即一变，大手一伸，先将二人摄入云阙飞宫之中，问道：“你们怎么也出来了？”杨天琪满腹火气，叫道：“我被凌冲那厮坑了！那厮使奸计，将我等击败，独占了万界旗门！”
拂玉道人面上掠过一丝青气，转头对百炼道人道：“百炼道友，你怎么说？”百炼道人老神在在，说道：“还能怎么说？凌冲得了，便是他的机缘，难不成你清虚道宗还要推翻空桑上人定的规矩不成？”
拂玉道人哼了一声，道：“空桑上人的威严自是不敢冲撞，但若是凌冲当真用了甚么卑劣手段胜过我这位师侄，只怕他父亲杨逊不肯答应呢！”
百炼道人微笑道：“杨逊有何微词，也是本门与少阳派之事，就不劳道友来操心了。”拂玉道人面皮一抖，待要发作，却听隐身暗处的赫连无敌发声道：“原来如此，我道犬子有法宝护身，仍旧落败，原来是贵派弟子干的好事，不知百炼道友何以教我？”
百炼道人悠然道：“玄魔不两立，本座又何需给你甚么交代？大家手底下见真章便是！”赫连无敌轻笑道：“百炼道人倒是光棍，也罢，本座少不得要向道友讨教一番！”
三位老祖剑拔弩张，乔依依冷笑不已。忽然虚空震荡，就见漫天仙霞陡然收缩，眨眼被仙府收回的一干二净，整座空桑仙府一阵模糊，就要遁入虚空不见！
赫连无敌冷哼一声，赫连锋头顶九曲图展动如龙，如一条巨大绳索般，往仙府上缠去！九曲图在赫连无敌手中威力可要大上太多，九条黄泉阴河凝成一团，奋力拉动，要将仙府生生自虚空中拽回！
拂玉道人亦自出手，他并无自炼的法宝，但来时拂真道人命上官云珠将三十三天宝塔交与其运用，伸手一指，一座三十三层宝塔滴溜溜飞出，卷起大片明艳仙霞，往仙府镇压而去。

第九百一十章 灭飞宫
两位老祖虽玄魔有别，但打的相同主意，先定住仙府变化，不令其走脱！道音沸腾，魔光如海，魔图与宝塔齐动，牵制仙府变化。
空桑仙府灵光如潮，四面辐辏而来，半入虚空半在冥狱，吃魔图与宝塔两个上下逼挤，竟而真被定住了片刻。赫连无敌大喜，不再故作深沉，终于现身出来，手托镇玄鼎，将魔鼎一抛！
镇玄鼎滴溜溜旋转而去，越变越大，有数十亩方圆，鼎盖掀开，无量黄泉真水喷涌而出，如同上古巨兽长大了口，要将仙府一口吞没！
百炼道人始终神情淡淡，及至赫连无敌真身出现，方自喝道：“仙府来去，皆凭缘法，两位又何必强求？”一道真火之气烧天而起，中有一方长大剑匣，匣口微露，便有无边剑意冲起，正是玄机百炼剑匣！
百炼道人动手，向来不用甚么剑气雷音的手段，只将剑匣放出，无边剑气横压而去，十分爽利。剑气在匣中温养，亦是赤红如火，至阳至刚之性，正是一切魔道神通之天生克星！
玄机百炼剑气如弩如箭，夺夺夺！一发射入黄泉真水之中。剑气搅荡无边纯阳气息，与黄泉真水阴冷邪异之性一经触发，大量阴气蒸腾，伴随阳性剑气来回穿插，冥狱中阴阳两极交荡来回，又有狂风卷飙，将本是昏黄阴暗的冥狱生生搅乱出丝丝缕缕光华来。
拂玉道人见百炼出手阻拦，暗骂一声，他虽急于留住仙府，却也不会与赫连无敌联手围攻百炼道人，只得加紧法力输出，将仙府一点点往云阙飞宫拉近。
赫连无敌的道行还在百炼道人之上，镇玄鼎亦是九幽门历代相传之宝，百炼道人以纯阳元神化为玄机剑匣，不过是一位纯阳战力，与赫连无敌手持两件法宝，便是相形见绌。
好在赫连无敌大半心力放在操控镇玄鼎与九曲图定住仙府上，破坏总比建设易些，暂时拿百炼道人无可奈何。
赫连无敌蓦地叫道：“乔星主！难道眼睁睁瞧着仙府遁入虚空，不知何时方能再现？”乔依依念头一转，终于动手！
轰！乔依依星神化身手中现出一根天星神链，横空卷出！蔓延千万里！神链越变越粗，又自一条分化为无数条，哗啦啦抖动扭曲，编织成一张大网，迎空向仙府套去！说时迟那时快，神链闪得一闪，前端已然搭上仙府，就要法力纠缠！
忽听一声冷哼，虚空之音响彻：“大胆！”仙府穹顶蓦地爆发出阵阵仙霞，与先前大相径庭，仙霞仙光如潮，往四周奔腾而去，浩浩汤汤。凡仙霞所过之处，天星神链为之崩散，黄泉真水立时断流，九曲图九泉之水也被蒸干，三十三天宝塔亦被生生掀飞！
神威无敌！三位老祖接连发出惊叫之声，忙收拢各自法宝，赫连无敌仔细查探，镇玄鼎受损不大，九曲图中九泉之力却已损失大半，要祭炼回来不知要费多少苦功，不禁大怒！
三十三天宝塔滴溜溜乱飞，宝光乱颤，拂玉眼疾手快，先将此宝纳在手中，好在不曾有损。乔依依的天星神链本是神通演化，并非法宝，吃仙霞一扫，如残汤泼雪，竟尽数化了开去，点点星光之屑消散。
乔依依怒火当头，却不敢轻举妄动，三位老祖谁还不知是仙府中主持之辈出手，法力远在长生级数之上，随手一击，便令三位铩羽而归！
果然仙府之上现出一个高大身影，正是钧天道人，一双细目冷冷扫向三人，声震冥狱：“你三人好大胆子！竟敢觊觎空桑仙府，真不怕身死道消么！”
三位老祖你望我，我望你，竟不知这道人是何来历，钧天道人也无自报家门之意，一时之间场中形势十分尴尬。还是百炼道人先自开口道：“贫道太玄派百炼，见过前辈。不知本门一位叫凌冲的弟子，现下何处？”
钧天道人目光一转，和颜悦色道：“凌冲十分合我脾性，已将他转走，不必多虑。”百炼道人再不多问，笑着稽首道：“既然如此，晚辈告辞！”火光一敛，竟是走了。
百炼一去，余下三位老祖面面相觑，打是打不过的，只好听那神秘道人如何发落。钧天道人面含冷笑，说道：“空桑上人遗宝，只赠有缘，你们出手阻拦，大干忌讳！”
赫连无敌忙道：“前辈容禀，我等不过一时心急，冒犯仙府，还望前辈恕罪！”乔依依不置可否，冷笑不语。
钧天道人目光转到拂玉面上，轻描淡写道：“方才我出手一招，算是惩戒，他两个法宝受损、神通抹去，唯你还未有甚么损伤……”
话未说完，拂玉已然面色大变，喝道：“你敢！”一面将三十三天宝塔祭在头顶，护住杨天琪与上官云珠两个。钧天道人喝道：“我有何不敢！”云阙飞宫之前虚空蓦地开裂，一道涡流凭空生出。
拂玉道人再也安坐不住，闪身出了云阙飞宫，刚自出去，那涡流一卷，将一座硕大飞宫整口吞没了下去！云阙飞宫是清虚道宗倾尽天材地宝打造，只有三座，平日作为长老掌教出行之仪仗，彰显门户威严。
一座云阙飞宫被毁，事关清虚道宗声威，拂玉道人面色通红，就要施展道法攻向钧天道人，却又生生忍住，只憋得面色青紫。
钧天道人目光冷漠，足有盏茶功夫，才冷笑道：“倒也知道几分进退！”若是拂玉动手放对，自有理由将之诛除，但拂玉能忍住不动手，便不好再下辣手。
眼见钧天道人之身消散，空桑仙府也自遁入虚空无踪，拂玉道人冷哼一声，大袖一拂，带了杨天琪与上官云珠回去阳间，连一句话也未留。
赫连无敌哈哈一笑，状甚快意，见乔依依毫无去意，笑道：“乔星主是要等你那位弟子么？”乔依依冷冷望来，问道：“赫连掌教有何话说？”
赫连无敌以手摩挲镇玄鼎，头顶九曲图隐遁，元灵悲愤交加，本源损伤，只能哀求这位掌教出手祭炼复原。赫连无敌不去理会，说道：“夜乞老祖这几年排演九子鬼母秘魔大阵，已然足以敷用，只差几位玄阴老祖镇压阵眼，便可将大金刚寺连根拔起！不知乔星主有无兴趣出手？”

第九百一十一章 龙祖界
乔依依似笑非笑，问道：“大金刚寺传自金刚王佛，为佛门正宗一脉，根基深厚，夜乞老祖纵然炼成九子鬼母秘魔大阵，怕也难以撼动。”
赫连无敌笑道：“乔星主果是心思通透，不过夜乞此次有备而来，要报镇压之恨，必不会善罢甘休。他力邀魔道诸位老祖，为了壮大声势，那秘魔大阵集合高手之力越多，威力越大，若真有九位玄阴老祖合力，说不定真能掀翻了大金刚寺！”
乔依依道：“若果然如此，倒可出手一回。”赫连无敌道：“那便等夜乞老祖勾连已毕，再作计较！”微微点头，带了赫连锋三个回归第九层冥狱。
乔依依星神端坐冥狱，不严不动，冥狱阴气环流，自忖道：“怪不得星帝命我收萧厉为徒，原来还有这一层用意，如今也到了收获之时，就看萧厉能否把握良机，若是不能，便一指抹杀，免得堕了我乔依依的名头！”
百炼道人自冥狱归来，也不耽搁，直接求见掌教，见了郭纯阳问道：“掌教师弟为何不令我接应凌冲回来？”郭纯阳笑道：“凌冲追杀萧厉，去了另一处世界，稍后我自会将他接回。还有一事，需两位师兄出手。”
百炼道人疑惑不解，却见大师兄惟庸道人亦自走入，笑道：“师弟有何吩咐？”郭纯阳正色道：“张守正死于销魂魔君之手，已有一段时日，销魂魔君恶贯满盈，该遭报应，请两位师兄出手将之斩杀！”
惟庸道人先前便曾出言，要杀销魂魔君，闻言毫不惊诧。百炼却是一头雾水，只听郭纯阳道：“先前小弟怕泄露天机，不好直言，如今也可说得了。那张守正乃是那一位转世之身！”
百炼先还疑惑，继而眉头一展，指了指门户深处，问道：“是那一位没错？”惟庸点头道：“没错！”百炼道人当即杀气腾腾，叫道：“我必杀销魂魔君！”转身欲行！
郭纯阳叫道：“师兄稍带！”伸手自袖中取了一件物事递过，百炼道人接过一看，大是惊奇，问道：“师弟是何时炼……”郭纯阳摆手道：“不过机缘巧合而已，师兄将此物拿去，当有大用。”
百炼道人雀跃道：“有此物在手，管叫销魂魔君插翅难逃！”郭纯阳叮嘱道：“销魂魔君走投无路，必会投靠其他魔头，再者尚有笑书生庇护，两位师兄还需仔细些。”
百炼道人迫不及待，喝道：“师弟放心便是！”狠狠一撕，虚空洞开，当先步入。惟庸道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去助百炼一臂之力！”亦自走入。
两位老祖去后，又有周其与贺百川两位联袂而来，贺百川叫道：“师弟，没了那件东西，你叫我如何炼剑？”郭纯阳微笑道：“四师兄稍安勿躁，那东西借给百炼师兄用上一用，也不会用坏，稍后便还。”
周其骂道：“你这火急火燎的性子何时能改？不就是借用么，自家兄弟，你还不放心？”顿了一顿，小心翼翼问郭纯阳道：“张守正，当真、真是那一位轮回转世之身？”
贺百川立刻伸直了耳朵，郭纯阳叹道：“千真万确！”周其埋怨道：“为何不早说！”郭纯阳道：“前世杀戮太重，因果缠身，前几世浑浑噩噩，直至这一世才算有了几分指望。横死之事乃命中该有此劫，因果了了，下一世便可重回仙道了！”
周其与贺百川对视一眼，皆是叹息不语。郭纯阳道：“此事只我师兄弟几个知晓便好，莫要外传。”周其问道：“那下一世转世之身，你可有眉目？”
郭纯阳道：“天机不可泄露！”贺百川脾气火暴，骂道：“你一天尽是神神叨叨，我看你不是剑修，倒成了街边铁口直断的算命瞎子！”
惟庸道人与百炼道人穿梭虚空，两位老祖遁光皆快，转眼已在数万里之外，百炼道人蓦地开口道：“师兄是何时得知此事的？”
惟庸道人道：“比你早不了多少，还是郭师弟主动告知，我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百炼道：“若是早知此事，我必会……”惟庸道：“郭师弟深知你的脾性，才故意不告诉你。转世之事玄妙的紧，非得偿尽宿孽，方有超拔之机。若强行干预，说不得会引动不测变化。”
百炼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惟庸宽慰他道：“你莫要急躁，郭师弟已有成算，这一世便可引其再入仙门，重修道果，届时自可相见。眼下只助他了却前世因果便了！”
百炼奋然道：“正是如此！我必灭销魂魔君元神！不知他眼下何处？”惟庸道：“苗疆十万大山深处，托庇于五蛊神君！”百炼微微眯缝双眼，冷笑道：“怪不得郭师弟要我带上此宝，原来要克制五蛊神君蛊虫，正需此宝不可！”
惟庸道：“我等只诛首恶，莫要牵连他人。”百炼冷笑：“除恶务尽，却由不得你我！”惟庸道人叹息不语，这位二师弟面冷心热，猝然得知那人下落，方寸一乱，不复平日冰冷模样，此去苗疆，不知要造下多大杀孽！
凌冲被钧天道人挪移虚空，早有经验，谨守本心，藏于洞虚真界之中，等到虚空乱闪已过，放开神识打量四周，却不由惊咦一声！
只觉四面水行精气浓郁到了极点，周身亦是大水环绕，波光通透，此处世界并无大日高悬，却依旧亮堂无匹，光明普照。光线射入水中，到了数十丈之下便再难存进，自上望去，只觉水面之下幽沉之极，不知孕育了甚么怪物。
凌冲冲天而起，极目四望，触目之地尽是大水，汪洋一片，无有止歇，竟似这一方世界全由大水充斥一般。晦明童子亦自现身出来，啧啧奇道：“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此界大水漫灌，若有修道的生灵，必以龙蛇之属为尊！”
凌冲点头道：“先打探萧厉去向，将他打死，便通灵钧天老祖，请他送我回转！”一溜遁光飞去，直过数万里，满目沧海横流，全无一个人影，倒遇上不少虾兵蟹将之属，各个劈挂鳞甲，赳赳昂昂，不可一世。
凌冲越发笃信晦明童子之说，此界必有龙蛇之属称王做祖，阴神微微作法，数十道魔念挥洒出去，瞬息沾染了周遭千里之内的海族生灵，盗取其记忆。待读遍记忆之后，凌冲长处一口气，难掩面上震惊之色！
晦明童子叫道：“如何？”凌冲道：“此界并未自生，而是依附于另一处大世界。那处大世界你也如雷贯耳，便是，九天仙阙！”
原来此界俱是汪洋大水，内中果只生出龙族海族之属，且龙族势力大不可量，足有数十头龙君龙王。龙族惯例，唯有修成纯阳之辈，方可当的起这等称呼。数十头龙君放在轮回世界，直是不可想象。何况尚有修为超脱纯阳之上的龙祖级数高手存在！
此界依附于九天仙阙，数十头龙王分据四方，各有统属，修建龙宫，镇压此界气运。龙王之职唯有一个，便是听从仙帝调令，往九天仙阙中行云布雨！
九天仙阙在诸天世界中无疑是最为特殊的一界，九天星河中唯有修炼至纯阳境界，渡过重重劫数，方有资格飞升其中。但仙阙中并非无有凡人之属，相反数目极多。
毕竟仙人也要传道授业，也要有人服侍，九天仙阙中除却仙庭之外，另有大片广袤山河，无数凡人栖居。说是凡人，其等福报比轮回世界之类的生灵还要高出太多，等同于六道轮回中的天人道托生。
彼等凡人练气修道，有成就者便可身入天庭任职，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诸天魔头大战，这些练气有成之人便是仙家大军的主力。
凌冲所来之界唤作龙祖界，传说是开天辟地之时，自龙族目中生出，最合龙族繁衍生息，历来是龙族核心之地。龙祖界受仙帝统辖，但龙族历来地位超然，连佛门中也有族类修行，向来不参与仙界之事，听调不听宣。唯一的重任便是时常入九天仙阙，为天地山泽行云布雨。
凌冲忍不住抬头观望，如今他目力了得，目光虽不说上穿九天、下达九幽，亦是非同小可，法目到处，穿透龙祖界壁膜之外，果见一座庞然无极的世界端坐虚空，不动如动，永恒不摇，时时有九天仙罡之气散佚，内中强横气息此来彼去，正是仙家最高洞府九天仙阙！
晦明童子得知，呆了半晌，憋出一句话：“咱们去九天仙阙瞧瞧！”凌冲吓了一跳，前次盗取仙罡，有乃师之助，仍是引发无穷风波，他这点微末法力，何敢独自潜入仙阙？
晦明童子不依不饶，竭力劝说，凌冲怒道：“九天仙阙壁垒胎膜何等坚固，岂是我能破开的？再说我这点微末修为，被人发现，岂非死路一条？断然不可！”
晦明童子小嘴撅得老高，凌冲不去理他，只管将噬魂魔念乱放乱撒。自得了无明摄心法之术以来，凌冲参悟越多，融入噬魂劫法，对这道流毒无穷的魔法掌控越强，只要他不发动魔念作祟，被沾染的生灵便全无异状，得享善终。
有五阴炽魔之身镇压，七情魔念变得驯服无比，如臂使指，瞬息之间，已将万里海疆中生灵尽数沾染，各式的杂念思维也顺着魔念联系，反馈至阴神之身。
阴神略略分析，已然寻到蛛丝马迹，约莫数个时辰之前，有一道奇怪光华凭空现出，往海中遁去。此是一只化形未久的海妖所见，被阴神揪出。
凌冲当即翻身入海，有洞虚真界在，万顷海浪皆不加身，眨眼已至水下数千丈，此时外界光华不得透入，两眼漆黑，凌冲放出神识感应，离自身最近、血气最为浓厚之处，向东偏折，直潜下去。
又过千丈，四周水压大增，却也不比当年入东海海眼之时，周身符光点点、符力喷涌，尽可支持得住。一炷香功夫之后，眼前霍然大放光明，一座水晶龙宫沉于海中地脊之上，形制虽不比轮回世界的东海龙宫，却亦是气派不凡。
凌冲到此微微顿住，化为一粒幽尘依附于一位海族精怪甲壳之上，收敛气息，果然混入宫中。唯有龙君龙王方有资格与财力修建龙宫，此处便是龙祖界数十处龙宫之一。
凌冲离了那精怪，正思如何寻到萧厉魔踪，忽然头顶海水中分，无量光化自天穹射入，仙乐大奏，仙花乱飞，一队人马高举仪仗，彩袖乱飞、裙裾飘扬之间，已降落龙宫之前。
这对人马以女子为主，各个仙姿飘渺，修为亦是不弱。未几之时，龙宫中门大开，一位龙王率领龙婆、龙子、龙孙来迎，口称上仙。
人马中闪出一位女子，艳若桃李，气质幽冷，见了龙王笑道：“有劳和龙王亲迎，芙蓉心下有愧！”龙族皆以敖为姓，那龙王当名敖和，因此称为和龙王。
敖和笑道：“芙蓉仙子乃上界天使，手持仙帝敕命，岂敢不尊？”那女仙正是仙督司四大神君之二左神君门下芙蓉仙子，亦是纯阳级数的道行，闻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先行公事！”
敖和立时率领一干龙子龙孙跪倒在地，芙蓉仙子高举一方谕令圣旨，朗声道：“仙帝有旨，着敖和率本部精兵，于今夜子时往仙阙飞云山方圆三十万里内布雨七点，子时雨兴、寅时雨毕，不得有违，钦此！”
一干龙等山呼谢恩，那龙王起身双手接了仙帝旨意，交由心腹仔细保管，陪笑道：“难得仙子来老龙寒舍一趟，还请入内一叙！”
芙蓉仙子一双明眸转了转，笑道：“龙王好意心领，芙蓉也是久未下界，特意向神君讨了这个差事，不敢多留，顺道去龙祖界中玩耍一番！龙王布雨辛苦，告辞！”率领所部扬长而去。
敖和等芙蓉仙子一行走的干净，面沉如水，吩咐道：“传令下去，着大太子尽起宫中精锐，立时随我入仙界！”一位龙子不以为然道：“父君何必小题大做？仙帝之命是明夜才行云布雨，此时去未免太早了罢？”

第九百一十二章 元灵圆满
敖和冷笑道：“无知的东西！仙帝旨意已下，不容有失，为父宁可枯待些时辰，万不可出甚么差池，你以为仙阙中那一方剐龙台是摆设么！”
一提剐龙台三字，凡是龙族所属，尽皆露出畏惧之色。敖和怒道：“要上剐龙台也是龙王修为之上，尔等这点微末道行却是休想，还不快去传令！”
一声令下，龙宫中立时鸡飞狗跳。不大一会便有一支精兵各持法器，旌旗密布，由龙王亲率，浩浩荡荡出了大海，直往龙祖界之外飞去。
凌冲见那队伍升起五色十光的遁光，到了九天仙阙之外，敖和将先前仙帝圣旨取出，高举头顶，自有一道金光自仙阙中飞出，凌空一扫，将其等接引入仙界。
龙王一去，龙宫中霎时静寂下来，只有龙婆坐镇宫中。凌冲暗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萧厉下落，得出其就在左近的结果，不由暗自警惕。
海水幽沉，水波不兴，异变突生！一座高有万丈的门户陡然显化而出，双门洞开，发出无量吸力！瞬息之间，万顷海水被滚滚吸入，只听龙宫中哭爹喊娘之声大作，无数海族龙族吃大门一吸，身不由己汇入海流之中，消失于大门之后！
仙都之门！萧厉果在左近，但凌冲料想不到其竟是要以仙都之门屠尽龙宫满门！龙子龙孙修为不足，被仙都之门吃的死死的，一入门中立时被凌乱法力狂流搅成了一团血肉，漫天飞散！
只数息之间，龙宫便空了大半，尽数被萧厉血祭给了仙都之门！宫中龙族血脉不少，吃这许多龙族血肉滋养，仙都之门元灵大是兴奋。
此宝祭炼之初，是要炼成一座万宝之门，收尽天下万宝，但随后一场横祸，仙都门被四海龙族围攻，倾覆在即。彼时掌教孤注一掷，取出尚未炼成的仙都之门，意图抗衡到底，却依旧挽救不了覆灭之运。
仙都门灭门，仙都之门亦被龙族打残，被星帝暗中到手。仙都之门元灵尚在懵懂之间，受了仙都一门上下死前怨念，专以龙族为食，只有饱食龙族血肉，方能孕育出完整的真灵。
无数龙族眷属鲜血血祭，仙都之门元灵欢呼雀跃，所蕴仙都门一门怨念亦自畅快不已，整座仙门发出嗡嗡之声，禁制之力勾连结合，越来越像一件真正的法宝。
仙都之门元灵灵智亦从浑浑噩噩中逐渐开启，调整元气，整座仙门绽放无边仙光。灵智圆满，对仙都之门是大幸，对龙宫龙族却是大悲，仙门再一吞，宫中已无甚么活物，唯剩一尊龙母，凭借一身法力，尚能抵挡片刻。
那龙母现了真龙之身，盘踞一处，苦苦抵抗仙门吞噬，悲声叫道：“哪来的贼子，害我一家，待我龙王归来，定将你扒皮抽筋，魂魄贬入仙狱，永不超生！”
这边絮絮叨叨，凌冲却大吃一惊，只迟疑片刻，仙都之门竟已有翻天之变，忙将生死气祭起，化为一条纵横百丈的幕布，往仙都之门上贴靠而去！
生死气一出，仙都之门牵扯之力大减，龙母见机，忙挺身而逃，敖和前往天庭布雨，绝难便回，唯有去寻左近龙宫，请旁的龙君出手镇压这贼厮鸟。
萧厉藏于仙门之中，哼道：“又来坏我的好事！”仙都之门舍了生死气，硕大之极的门户一动，却如浮光掠影一般，瞬息间已来至龙母头顶，门中几道乌光喷出，随即不管不顾，扬长而去！
那乌光落地穿破龙母龙躯，将之死死钉在海底，却又不伤性命，只有龙血汩汩而流。凌冲一见，有心帮忙，权衡之下，还是立意追上萧厉，免得其再害生灵。
二人各自驾驭法宝，一前一后，一走一追，衔尾而去。龙母心痛子孙之死，又被处处钉穿，只痛的哀嚎不已，龙血滚滚而出。
未几之时，极远处忽有一道强横气息升起，怒吼一声，喝道：“谁人敢伤我龙族！”一条细长身影风驰电掣而来，却是又一条龙王，等其御水而至，见龙母这般惨象，大惊失色，忙先施法将乌光拔出，喝问：“是何人所为？”
龙母喘息片刻，悲叫道：“是个运使一件门户法宝的贼子，那宝物专克龙族，抽取血肉，快！快些回去龙宫！”那龙王大惊失色，才知中了调龙离宫之计，大叫一声，忙即回返，等赶回老巢，却见满目疮痍，遍地残血，偌大宫中竟无一个活物！
那龙王眼前一黑，险些晕去，顿足叫道：“我不杀你，誓不为龙！”循着血腥之气，发怒狂追，一面发出龙族秘讯之号，告知各处龙王谨守门户，莫被人钻了空子！
凌冲一路追杀，萧厉避而不战，只一味引逗赶路，等赶至另一座龙宫，镇守的龙王早已离去，才知萧厉钉住龙母的用心。萧厉下手更速，仙门一展，就见无数海族龙属自宫中被吸了出来，投入门中，门内一汪精芒之中，不时传来牙齿咀嚼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凌冲大怒，黑白二气飞出，交缠之下，就欲缠住仙门，不令其飞腾变化。萧厉冷笑连连，竟不还手，任由生死气缠上。凌冲运劲一拉，仙门竟纹丝不动，自家险些被带个踉跄！
萧厉一声阴笑，叫道：“仙门元灵已然复苏，且让你尝尝仙都之门全盛的威力！”仙都之门上爆射出无穷精光，辉耀海底，又有祥氛升腾，端的是仙家气象，可惜被周遭赤红的血水将意境破坏殆尽。
仙都之门元灵吞噬了足够龙族血肉，已非浑浑噩噩之时，恢复到全盛之时七八分威力，法宝变化非是涨大，而是猛烈缩小为数十丈大小，所发精芒亦只数丈长短，只神通法力更加凝练。
萧厉依旧藏身门中，仙门全无变化，就是硬生生、恶狠狠的撞来！一撞之下，卷起无穷海浪，暗流自生，推拉牵扯，力道变化无穷。
凌冲首当其冲，只觉无数力道作用于生死气上，一时竟是丝毫逃脱不得，眼睁睁瞧着仙门撞来！

第九百一十三章 葬地深峡
仙都之门蛮横到极点，一撞之间，力道大不可量。千钧一发之际，凌冲嘿了一声，一团大日升空，大日神符发动，金焰流布，将潜流暗劲尽数烧灭，洞虚真界这才得了自由，向后急退！
仙都之门撞了个空，激起无数涟漪流波，凌冲虽避过这一击，也感气血翻腾，真气不稳，暗惊此宝威力，用来硬打硬抗实是再适合不过。
元灵圆满，仙门威力凭空暴增三成，萧厉信心百倍，叫道：“凌冲！你终有这一日！”仙光流转不定，就欲压下，不信那团黑白生死气能抵得住仙门倾力一击！
忽闻一声龙吟响彻虚空，满是悲怆愤怒之意，萧厉心头一凛，仙都之门一卷，凭空遁逃而去。
凌冲一惊，果见一条真龙长吟连连，御风驾云而来，正是此处龙王，黑白光华一闪，忙自遁走。他起步稍晚，那龙王已然赶至，见了龙宫惨象，龙目中立时血红一片，不问青红皂白，五根龙爪狠狠抓来！
生死气一卷，凌冲虚空神通发动，自无量真水中遁入虚空，却还是吃了一记龙爪手的余波，忍不住喷了一口精血！那龙王不依不饶，大吼一声，循着蛛丝马迹死死咬住，片刻不肯放松。
海中龙吟苍劲，广播四方，无数海族修士皆被惊动，当下便有大修士率领麾下海军而来，龙虾螃蟹、海蜇肥鱼，不一而足，海鲜大军汹涌而来，扑到龙宫时，早已人去宫空，唯有面面相觑。
萧厉不懂虚空神通，只能将仙都之门化为一团仙光，纵横疾驰。凌冲紧随其后，还要抚平真气躁动，心头郁郁，亦是怒火熊熊。最后则是那条龙王，周身血气翻腾，已然疯魔，不杀了罪魁祸首，早晚道心破碎，善终也是疯疯癫癫。
萧厉胸有成竹，径自往龙祖界深处遁去，凌冲对其目的一无所知，但只要不令其得逞便是，他的虚空神通越发精深，挪移之间，便是千万里过去，渐渐拉近二人距离。
那条龙王紧紧咬住二人，但越飞心头越是冰寒，目中狂风之色渐去，忍不住暗忖道：“再往下不远，岂非是那处禁地？难不成贼子要闯入禁地，我追是不追？”
龙祖界中有一处禁地，位于此界万丈海水之下，族中故老相传，是龙祖立下，严禁一干龙种潜入，连龙王一级也不例外。那龙王活了两千岁，连他父辈祖辈也未敢进入禁地，遑论是他？因此犹疑不决。但思及龙宫中惨象，无明之火腾起，龙尾一摆，亦自往深海之处游去。
万丈之下海水自四面挤压而来，寸步难行。仙都之门微露缝隙，吸引海水灌入，又自喷吐而出，吞吐之下，抵消海水压力，反是游刃有余。
凌冲下过东海海眼，自也深谙水战之道，亦自从容。唯有那龙王仓促之下，并无法宝护身，只能凭强横肉身，硬抗水压，走的步步蹒跚。
海中亦是漆黑一片，静谧到了几处，偶有大片阴影闪过，却是不知何方种类的海族，居于深海之中，彼等大都身躯狼犺，灵智不足，被仙都之门仙光一照，立时受惊散去。
眼前现出一座巨大峡谷，纵深数十万里，两端延伸出去，隐没于重重黑暗之中，萧厉毫无迟疑，一头扎入峡谷之中。凌冲黑白生死气催发到了极致，亦自跟上。
下沉之时，见两旁峡壁上残破不堪，有许多划痕裂缝，恍被刀劈斧砍过，又有许多洞窟，黑黝黝的瞧不分明。那峡谷纵深千丈，落地之时凌冲大惊，落足之处竟尽是皑皑白骨！
那白骨硕大细长，最短的也有一丈，绝非出自人族，倒像是龙骨。晦明童子道：“此处难道是龙族葬身的坟场不成？怎会有这许多龙骨？”
龙族一身是宝，骨头亦是祭炼法宝的上佳之物，但足下白骨迭经岁月侵蚀，内中法力流失殆尽，就算天生强横，也自软化了下来，能保持原状亦是邀天之幸，已不能用来炼宝了。
萧厉分明只前后脚落下，却忽而不见，凌冲正要搜寻，陡见大片黑雾不知从何处飞出，粘连浓稠，似血似浆，触鼻欲呕，竟是毒性炽烈之极，与生死气一触，发出滋滋声响！
晦明童子瞪大了眼，叫道：“咦？这毒雾好生奇怪，似是在哪听过！难不成竟是那物事？”
凌冲不管他卖关子，生死气流转不定，将毒雾隔绝在外，纵有些许损伤，再运炼一回清玄真气也就补益回来。但若要深入此毒，势必时时损耗本源精气，还在犹豫未决。
只听惨叫连连之声，一条硕大长龙飞落峡底，一个不察沾染了一点毒雾，霎时之间片片鳞甲脱落，血肉模糊，吃毒雾腐蚀，黑血直流！
那毒雾之烈，以龙王之身竟不能抵挡，那龙王唤作敖波，忍痛用龙爪狠狠一划，生生将毒雾沾染的血肉尽数挖出，这才断绝毒雾侵袭，以龙族的纯阳肉身，些许小伤转瞬愈合，仍是心有余悸，心念电闪，想到一个可能：“这禁地难不成是那东西埋骨之所，因是才有许多龙骨，还有这诸龙百毒之气？”
念及至此，心头恐惧之意陡盛，顾不得报却血仇，五爪腾空，就要飞出峡谷再说。岂料一股强横阴风吹来，毒雾四散之势绝快，转眼遍布谷底，敖波逃离稍晚，三根龙爪被雾气刮蹭一下，登时一个踉跄，竟是摔落下来！
凌冲不忍其遭难，大日真火涌出，凝为一条丝线，无意之中用上了炼剑成丝的剑术，以真火为剑气，一条火线赤丝如发，横里一拨一挑，将敖波周身毒雾驱散。
大日真火果然对毒雾亦有克制之功，火线赤丝一圈，星星点点光华沉浮不定，将雾气拒于剑圈之外，不得侵入。敖波得此喘息之机，当即飞腾而起，一声龙吟过处，头也不回的逃命去了！
凌冲将剑圈凝于身前，果将毒雾驱散，比生死气爽利的多。海底水压太重，不敢太过消耗法力，只将真火之气凝于身前三丈左右，借水遁往峡谷之中而去。
不知萧厉用了甚么法子躲避毒雾，此时已然去的远了，凌冲问晦明童子道：“此处究竟是何地？”晦明童子满面肃重，说道：“此处满布龙骨，看似是龙族墓地，却大错特错，那毒雾乃是诸龙百毒之气，诸天之中唯有一种天生神圣方能炼就，便是神鸟迦楼罗！”
“传说此鸟生而神圣，成年之后翼展可覆盖一座大千世界，广大绝伦。此鸟还有一桩一处，便是专以龙族为食，每日要食一条龙王与五百条毒龙！但万物之数有始有终，当其命数将近，毕生所食诸龙吐毒，令此鸟痛快不堪，于星河之中上下翻滚七次乃绝。死后周身被明火焚烧成灰，只余纯青琉璃心！”
凌冲道：“难不成那毒雾便是诸龙所吐之毒，此地实则是一头迦楼罗神鸟葬身之所？”晦明童子点头道：“多半是了！只是萧厉来此作甚？难不成来取那颗琉璃心，复活迦楼罗？”
凌冲道：“无论如何，只消阻拦他便是！”只听一声娇笑响起：“你这小辈倒是颇为不凡，竟有一件纯阳之宝护身，方能抵御龙毒之气？”
凌冲一惊，扭头望去，见一位妙龄女子笑语盈盈，自一处乱石之角转出，竟是前来传旨的芙蓉女仙！芙蓉仙子一双桃花眼在凌冲身上一转，轻笑道：“龙祖界可没人族修士，你这一手剑术功夫倒是俊的很，偷偷自九天仙阙下来的罢？是哪一家的剑道传承，说出来说不定姐姐还认识你家老祖呢！”
凌冲见芙蓉仙子周身满布鲜花，吐蕊盛放，或红或紫，芳香馥郁，竟将百龙毒气吐纳吸收，化为丝丝馨香。如此道法，颇为玄妙，竟不知是哪一派传承。

第九百一十四章 天龙王
芙蓉仙子传旨之后，本拟在龙祖界中玩耍一番，欣赏光景，未走出多远，便听闻龙吟惨嘶，当即赶来，正瞧见萧厉大肆屠杀龙宫龙种，又被龙王追杀。
见前后二人道行低微，却各有法宝在手，不禁大起贪念。练气士自家修炼还来不及，哪有闲暇祭炼法宝？因此法宝难得，连她成道多年，也无一件法宝傍身。
其心思深沉，暗中尾随而来，直至龙王受创仓皇而去，才现身出来。芙蓉仙子所修道法奇异，能化腐朽为神奇，不怕诸般毒质，此处虽是龙族绝地禁地，却也不甚惧怕，何况仙督司对龙祖界早就觊觎非常，趁机一探其中机密，说不定有极大收获。
凌冲所见长生老祖太多，还未这般直面一位纯阳老祖，想也不想，合身向后撞去，就要隐于诸龙百毒毒雾之中。这位芙蓉仙子鬼鬼祟祟跟来，突兀现身，说是好心鬼都不信，还是先躲为妙！
芙蓉仙子面上兀自挂着笑容，眸中寒光连闪，娇笑道：“何必便走，让姐姐瞧瞧你的道行如何？”朵朵鲜花翻飞，后发先至，比电还急，已粘在凌冲身上，根须吐出，往凌冲身中扎去！
凌冲此身是洞虚真界所化，花根狠狠扎入，直如入了一处小千世界，芙蓉仙子大为惊诧，随即大喜：“好好好！想不到你这一身神通如此玄妙，竟能开辟洞天，姐姐更要好生疼爱你了！”
凌冲暗暗叫苦，长生级数元神返照虚空，与冥冥中大道法理交织，一念闪动之间，如雷轰电闪，迅快之极，施放神通、凝聚法力之速，绝非练气级数修士能望其项背。
练气之辈与长生之辈间鸿沟大不可量，如冥狱之深比九天之高，并非差在法力厚薄与否，而是元神操控神通法力入微与迅快之别，两方对垒，其间鸿沟根本不是数量所能补足的。
凌冲念头还未转完，已被芙蓉仙子神通轰中，那花朵开得绚丽，却是十足的催命符箓。他不管不顾，先自遁入百毒雾中，总算隔绝了几分窥视，但那鲜花已然透入洞虚真界，花瓣飘舞，直往阳神之上落去。
芙蓉仙子打的如意算盘，只要制住凌冲元神，还不任她宰割，对真界中符阵全不在意。阳神眼见一朵绚烂花朵飘来，根须摇动，根根花刺伸出，却如被冷水浸过，连念头也运转不来，唯有眼睁睁看着自家元神受制于人。
幸好真界另有一位老祖级数人物出手，灵花将落未落，忽有一轮大日现于中途，火燎火烧之间，烧塌虚空，灵花受热力一逼，花瓣萎靡，根须亦化灰飞去。
晦明童子小脸紧绷，手托太乙符阵，太阳神符绽放无边光华，替凌冲当下一记死劫！喝道：“想害凌冲，先过老祖这一关！”
阳神这才转念归来，顾不得后怕，伸手一指，一道虚空神符刷落，当即将灵花送出真界，喝一声：“走！”趁此一瞬，一头撞入毒雾深处去了。
芙蓉仙子咦了一声，收回那朵焦黄灵花，沉吟片刻，终于舍不得凌冲一身法宝，还有那道能开辟洞天的法诀，灵花飞舞之间，亦闯入峡谷深处去了。
那深峡曲折不定，弯绕极多，凌冲拼了老命，外用太阳真火灼烧，内用生死气护体，不拘遇上甚么皆是一撞而过。方才交手电光火石之间，若非晦明童子性质特意，并无依赖于主人操控，他的元神早落入芙蓉仙子之手，此时才感又几分后怕！
身后花香馥郁，芙蓉仙子毕竟是纯阳级数，道法精奇，虽受毒雾拖延牵制，却也慢斯调理紧随身后，不曾被甩落。晦明童子道：“那厮不要面皮，如之奈何？”
凌冲道：“不必多想，寻到萧厉再说！”越往深处，毒雾越重，雾中影影绰绰，隐约是无数细长龙影，扭动来去，怨气冲天。想来皆是那迦楼罗生前所食毒龙精气所化。
噬魂劫法是魂修道法的翘楚，阴神感应之下，并无龙类元神魂魄留存，不过是缕缕精气所化，与毒雾融为一体。凌冲靠着太阳神符，颇能一往无前。大日神符中真火不计消耗放出，性命交关之下，也顾不得甚么留存了。
芙蓉仙子略有焦躁，不惜面皮对一个练气小辈下手，本拟手到擒来，半途出岔，愕然发现那厮逃命的本事还在其道行之上，滑不溜手，几次都给他险些逃脱。毒雾越发厚重，已然凝为实质，她的道法虽能采炼毒质化为正道法力，却不如大日神符霸道，需要数息功夫运转，毒雾越厚，独门道法运转之间已有几分滞涩之意。
凌冲且走且逃，忽感萧厉气息就在不远，眼前豁然一宽，却是一座平坦石台，全是粗石打磨，粗犷难言，尽显上古前古之风。
一条身影伫立当中，面含冷笑，正是萧厉，他身前正有一颗硕大宝珠虚浮，内中光影斑驳，似有一头巨鸟，双翼展动，翻飞不止。那宝珠色泽昏黄，呈琉璃之相，凌冲一见哪还不知正是传说中迦楼罗自焚之后所余一颗琉璃心！
萧厉见凌冲闯来，毫不意外，仙都之门高悬，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正好让你见识一番这颗迦楼罗琉璃心的威能！”
凌冲二话不说，无边大日真火卷动，疾逾奔马，往萧厉烧去！萧厉长啸一声，仙都之门洞开，护在身前，将真火挡住，蓦地喷出一口精血，浇在琉璃心之上。
那琉璃心被精血浇灌，立时生出异象，发射无穷蒙昧昏光，凌冲只觉耳边似有一头巨鸟高亢啼鸣，不禁脑中一晕，真气散乱！
芙蓉仙子恰逢此时赶至，见凌冲委顿，不由大喜，正要动手，瞥见那琉璃心，面色立变，叫道：“琉璃心？真是迦楼罗！拿来！”素手翻飞，无数灵花汇成花海，直扑琉璃心。
迦楼罗乃是天生神圣，无上神禽，相传其琉璃心中含有毕生所蕴精气，若能到手，亦是一件上佳法宝，说不定从中还能窥见迦楼罗之秘。
萧厉见是一位纯阳真仙，微露忌惮之色，随即满不在乎，仙都之门仙光内蕴，要将花海尽数收了。可惜法宝不差，操控之人不成，芙蓉仙子神通运处，纵使仙都之门元灵使尽气力，亦不能撼动花海分毫，反而自身渐渐被花海包裹。
萧厉以手摩挲琉璃心，感受仙都之门元灵惶急之意，却是胸有成竹，毫不慌乱，蓦地取了一道玉盘出来，其上满刻周天星度，又有三百六十五点灵光，时刻变幻不停，正是星宿魔宗人人必备的一面伏斗定星盘。
只是这面定星盘显非凡品，实则是乔依依亲手所授，言道只要琉璃心到手，便可动用此宝，自能回归本界。正是有此物在手，其方能如此有恃无恐。
萧厉正要以法力灌注，心头陡然掠过一丝阴霾，就此僵立不动。石台之上异变已生，灵花花海前一刻还是姹紫嫣红，生机勃勃，下一刻却黯然收场，凋零净尽！
花海凋零，神通被破，芙蓉仙子面上闪过一丝灰败之气，但随即身躯僵立，目中现出无尽惊惧之意！凌冲亦察觉不对，只觉一个庞然无极的意识自龙祖界最深处缓缓苏醒，尚未清醒之时，有缕缕念头扫过。
那念头如长风浩荡，无边无极，震得他护身的大日真火蓦然熄灭，连黑白生死气都凭空矮了一截，犹如太古凶兽，近在眼前，一口可将他连皮带骨嚼吃干净，却偏偏口不能言，神不能动，那等无力之感令他难过的几欲吐血！
那道庞然意识终于苏醒过来，其伟力之处，堪比大日皓月，孤悬虚空，映照无量世界。长生之辈与之相比，如萤火一般，吹弹即灭，就算焚天魔祖、天妖老祖那个级数来了，亦要拜倒的心服口服。
石台寂寂，唯有那一颗琉璃心似是受激不过，蓦然腾起无量昏黄之色，却吃那意识轻描淡写一压，又自哑火，凌冲隐约闻听琉璃心中那头神鸟虚影不甘的厉鸣！
那意识醒来，念头扫过三人，一个淡漠之极的声音响起：“几个小虾小虫也敢来此界偷盗，还杀伤无数龙种，看来我沉睡太久，久到已无人记得我的威风了！”
声音清冷高远，但分明是一道女声。萧厉只觉那道庞然意识扫过自家，那声音又道：“你敢来盗取迦楼罗的琉璃心，胆子倒是不小。此物是一头迦楼罗王被我斩杀之后，怨念不绝所化，却是不能给你，不然诸天龙种要有大劫！”
萧厉直欲放声嘶喊，只要那位老祖肯放他性命，琉璃心立时物归原主，再也不敢造次，可惜有心无力，动不能动，言不能言。
他手上伏斗定星盘陡然爆散出一团明亮星辉，璀璨到了极处，只听一个柔柔声音说道：“天龙王有礼，此子是奉我之命，来取琉璃心。那迦楼罗王尚有因果未了，我正好要借其之力，还望天龙王赏个薄面！”

第九百一十五章 芙蓉凋谢
那声音好听到了极点，与天龙王冷漠之音大相径庭，落在凌冲耳中却令他周身一颤：“此人必是星帝了！”星帝之人久闻其名，毕竟此人身为魔道第一高手，力压正道千年，一身修为通天彻地，猝闻其声，凌冲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那位天龙王的意识一扫，声音中满是惊诧不解，说道：“是你？不，不对！你不是他！”星帝全无辩驳，只道：“他是他，我是我。”
天龙王沉默片刻，道：“不错！他是他，你是你！不过……罢了！那头迦楼罗王吞吃龙族无数，被我打杀在此，与我天龙一族因果已了，但确还有些别的因果，既然你要，拿去便是！”
星帝之声道：“那就多谢天龙王！”萧厉只觉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倏然远去，已是重回自在，忙向伏斗定星盘躬身，又将迦楼罗琉璃心郑重收起，瞧见凌冲在侧，怒火中烧，正要趁机暗算，伏斗定星盘上星辉爆发，裹着他一卷，已然消散不见。
凌冲只觉星辉消散之前，似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家身上，禁不住心头一紧。星帝已去，天龙王神威却未消散，他与芙蓉女仙依旧元神被锁，动弹不得。
隔得良久，天龙王之声方再度响起：“你这女娃娃修为不坏，不过存心不甚良善，以为靠着狗屁的仙督司，就能对我龙族指手画脚了么？”
芙蓉仙子投靠仙督司四大神君之一的左神君，时常往诸天世界中降下劫数，考校练气士修行，若有人意图飞升，更要经其之手，可谓权柄滔天。
仙督司四大神君，司首功参造化，乃是仙帝麾下重臣，除却仙帝召见，平日闭关炼法，不理俗务。仙督司之事全由孟左两位神君主事，余下两位神君只是挂个名头，自家逍遥，连人影也不见。
芙蓉仙子此次也是静极思动，讨了这份差事来龙祖界传旨，不料惊动了甚么天龙王，神通盖世，语气更是不善，正惶急间，陡觉身上禁制一送，忍不住叫道：“天龙王容禀！晚辈实是冤枉，不过例行公事，绝无小觑龙族之心！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念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放晚辈一条生路！”
天龙王冷冷一笑，满是不明意味，问道：“你这一身道法甚是奇特，开前人未有之思，传自何处啊？”芙蓉仙子脸色大变，口舌纠结，不能作答。
双方对答之言，凌冲听的清楚，天龙王对芙蓉仙子来龙祖界作威作福十分不满，又好似对其道法传承十分好奇，但天龙王随后之言又自将他此想打破。
天龙王道：“哼哼，你不说以为我不知你修炼的是天妃那小贱人的道法么！”此言一出，芙蓉仙子面色接连数变，脱口叫道：“你怎么知道！”心头最大的隐秘被揭，由不得她不花容失色。
天龙王不答，慢斯调理道：“本来是上界天使，代表仙帝颜面，不好将你怎样，但你修炼的那贱人的功夫，落在我手，还想活命么！”
芙蓉仙子哪还不知死期已至，天龙王那般境界，一念一思，皆与冥冥中一股运数相对，纵使天崩地裂，亦无可更改，当即惨笑道：“你要杀我，如杀蝼蚁，我自是反抗不得，但天妃娘娘得信，必会为我报仇雪恨！”
天龙王冷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芙蓉仙子一声尖叫，高亢之极，把凌冲也吓了一跳，就见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自外向内溶化开来，转眼间已化为一朵斗大的金色芙蓉花，层层花瓣盛放，金蕊吐瑞，散发出无尽杀伐之意！
芙蓉仙子眼见没了活路，唯有孤注一掷，不惜舍了法体，现出多年苦修的纯阳道果，要搏一搏那一线生机。天龙王声音平淡如水：“塚中枯骨，去罢！”
凌冲只感一道无形之风起自微末之地，就在海下深峡中轻轻拂过，芙蓉仙子的芙蓉道果吃此风一拂，哼也未哼，当即花瓣凋落，金蕊衰败，本是一朵绚烂灵花，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消散于虚空之中！
堂堂一位纯阳真仙，毕生修持，渡过层层劫数，飞升天庭，却死的这般轻描淡写，刹那芳华归于平淡，就似世上从无这号人物，被抹去了一切痕迹！
芙蓉仙子觊觎凌冲法宝道诀，凌冲只有希冀其横死，但从未想到其死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简单！一时之间，一道冰寒之气自脊背窜开，颇有兔死狐悲之意。
天龙王一口吹散芙蓉仙子元神道果，浑似翻身伸腰，全不在意，这才将意念转至凌晨之身，说道：“那小娘皮不死，难道留着她去向那贱人告密么！你这小东西倒是有趣，一位真仙死在眼前，居然能面不更色。”
事到如今，凌冲也自光棍起来，答道：“晚辈实有兔死狐悲之感，但抵抗不得龙王的手段，唯有任凭发落！”
天龙王之声一下变得冰寒无匹，“你丹田中敖震的肉身是如何得来的？说！”声如雷霆炸响，滚滚而来，震得洞虚真界摇荡不止，哗啦啦好似天崩，晦明童子吓了一跳，忙自出手竭力稳定真界元气。
凌冲念头中一道电光闪过：“天龙王察知我有太古寒龙肉身，竟还知道其名为敖震！”敖震出身天龙一族，传闻恶了仙帝，被仙帝传旨捉拿，由玄冥老祖首徒应啸率军追袭，之后身受重伤，不知怎得流落到轮回世界。
凌冲顺此思路一路想来：“应啸必是觊觎敖震元神龙躯，故布疑阵，将之困锁于北冥之地，又命玄女宫祖师下界看守，暗中用法阵将敖震元神肉身剥离开来，以其龙魂炼成一杆天龙旗，只是棋差一招，被我将龙躯到手。”
诸般想法不过一瞬之间闪现，凌冲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开口将敖震之事一一道来，中间穿插自家推测，说到敖震龙魂给人活炼成了天龙旗，受人驱使，天龙王终于开声，掩藏不住的愤怒之意：“玄冥那厮教的好徒弟，欺我太甚！”

第九百一十六章 后天阴阳吞劫运
凌冲何等乖觉，当即道：“敖震前辈身受数千年炼魂之苦，末了又被玄冥一脉炼成法宝，日夜驱使，实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面前水波荡漾之间，一只白皙素手划破空间，一位素裙美妇款步而来，满面冷笑之色。凌冲见这妇人周身气焰滔天，分明是一头太古巨龙当面，不禁呼吸为之一滞，嘴角一撇，扯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美妇正是天龙王化身而来，冷冷道：“你不知敖震与我的关系，就敢这般搬弄是非？”凌冲脱口道：“不知前辈与敖震是……”
那美妇道：“敖震乃我亲子！”凌冲一口真气运转不灵，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眼前竟是敖震之母，果真是一条太古天龙，还是太古母龙，自家将人家儿子龙躯炼成了法器，还要借其修成剑光分化的剑术，这却是从何说起！
那美妇天龙王面泛寒霜，眸中流露出恨意，缓缓道：“敖震心性不坚，被人趁虚而入，反叛天庭，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运数使然。不过你这小东西竟敢将我儿之身炼成法宝，真当我天龙一族是吃斋的不成！”
凌冲眼珠狂转，当即放出敖震肉身，陪笑道：“既是前辈当面，便当物归原主，晚辈将敖震前辈龙躯奉还。”敖震小山一般的龙躯横亘在地，凌冲心念一动，龙躯中传来噼啪爆响，却是将自家灌注的清玄真气收回。
美妇天龙王望向亲子龙躯，目中露出伤感之色，随即转为一片冰冷，挥手之间将龙躯收走，目光打量凌冲，“你以为将敖震之身还我，便能得免一死？”
凌冲满口苦涩难言，此时该当郭纯阳现身解救，连萧厉都有星帝保驾护身，但等了半天，乃师连个影子也不见，硬着头皮道：“敖震之死，晚辈并非祸首，彼时与敖震是敌非友，夺其肉身不过顺势为之，前辈要报仇，当去寻当年诱其堕落之辈与玄冥一脉才是！”
美妇天龙王冷笑：“巧舌如簧！你这便去罢！”一只素手伸出，缓缓按来。凌冲心头冰凉，叫道：“晚辈死则死矣，只是随身尚有一件法宝，万请前辈放其自行飞去，此宝牵扯太多，前辈纵然不怕，日后也是麻烦……”
晦明童子忍不住显形出来，小手一扬，就要发难，却吃天龙王一指，亦给定住，只急得小脸皱成一团，唯有任人宰割。
天龙王看了晦明一眼，说道：“玄门符道之宝？是尹济的传承罢？尹济见了我，也要叩首三拜，他的面皮不值一提！”
凌冲不料天龙王竟知晓尹济祖师的名号，忙道：“前辈竟知尹济祖师之名，可知他眼下在九天仙阙何处？”
天龙王不耐道：“他又非我子，管他在何处！你这小子给人害了却还不知，瞧瞧，身兼玄门剑道、符道，还修炼了上乘魔道，真是嫌死得太慢！”
凌冲听她语气，哪有半分杀意，大有活命之机，苦笑道：“晚辈的修行全是家师指点，他老人家如何说，我便如何练了。”天龙王冷笑：“他让你死，你死不死？”凌冲苦着脸不答。
天龙王道：“本来你乱练一通，玄魔相克，真气走火，必死无疑！但又得了空桑上人的虚空神通，虚空之物本能容纳万千，何况区区道法。不过仅有虚空之意还不够，最多令你汇百家于一炉，无有炭火煅烧，还是画饼一场！但有了此物，又是不同……”
喃喃自语间，一根手指探出，缩回时指尖却有一团黑白气、两尾阴阳鱼，流转纠缠，如大道映物，自成乾坤，正是那一点后天阴阳之气！
凌冲呆呆望着，竟不知天龙王何时用了何等手段，将阴阳气自真界中取出。他的那点微末道行本未奢望能瞒过这位太古天龙之母的目光，但其轻描淡写将阴阳之气抽出，还是令他震惊之极。
天龙王任由阴阳之气在指尖搅动，变化不一，目中露出沉醉之色，轻声道：“有此物在，你的修行便无碍。嘿嘿，若是当年……”话头一收，续道：“不过此物尚属后天，不能盗尽天机，哼，你师傅也非寻常之辈，居然敢算计到我头上了！”
屈指一探，阴阳之气化作一点明珠，又自射入洞虚真界之中。凌冲呆呆问道：“前辈何出此言？”天龙王道：“洞悉后天阴阳气之秘，又肯对你明言的，九天星河之中，怕是唯有我了！你师傅让你带着敖震之身前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指点于你？何况连尹济那小牛鼻子也属意于你，将他苦炼的符宝相赠，非但不好意思下手杀你，还要为你指点迷津。这等算计，果然高明！”
凌冲不止一次听闻别人夸赞郭纯阳算计之精，但出自天龙王之口，仍令他有恍惚之感，乃师究竟是何跟脚，竟连强如天龙王之辈亦能算入毂中？
天龙王再一指，凌冲周身束缚尽去，叹道：“敖震之死咎由自取，不过这一重死难，来日便无法脱劫而出。倒要谢你将他肉身带来，不至被玄冥那厮传人亵渎，也罢！我便将阴阳之气后天转先天之道尽数传你！”
“阴阳之气乃先天之变，两仪轮转，这等道理不必我多言，你玄门中多的是论述。后天阴阳要转为先天，唯有吞噬先天劫运，我观你这阴阳气中已有蜕变之意，先前你用它炼化了甚么先天运道？”
凌冲苦思半晌，叫道：“我曾用它炼化了星宿魔宗计都星君一半的法体！”天龙王颔首道：“这便是了！星宿魔宗便是方才那人出身的门户罢？果然如此。计都罗喉，乃周天灾星，主掌兵劫刀灾、瘟疫横死之事，见之不详，更有先天劫运加身，你误打误撞，却是正合其理！”
凌冲早已听得呆了，不敢插言，唯恐漏过一言一语。天龙王还待再说，忽地眉头一挑，似是若有所悟，展颜笑道：“是我心急，若是真对你泄露天机，你眼下的修为绝降伏不住，反有灾殃临身！”

第九百一十七章 一元重水
伸手在凌冲眉心正中一点，一点流光飞逝，落于其紫府之中。“你可用后天阴阳之气吞噬先天劫运之道，自能演化先天，夺取大道气运，至于去何处寻先天劫运之道，我懒得多说。阴阳之气立于先天之后，自是妙用无穷，之后该当如何，我将之封禁于你紫府中，修为到了，自见分晓！”
凌冲兀自懵懂，只觉那道灵光中蕴有无尽信息，却开启不得，想起炼化计都星君之事，不知怎得，星宿魔宗的修士在他眼中忽然变得可爱无比，说不定能寻到更多身负先天劫运之辈。
只是失了敖震肉身，手头又没了炼剑的宝材，天龙王见了，哼了一声，说道：“你打算用敖震之身炼剑？罢了，再补偿你一点东西，免得被人耻笑我龙族小气！”
指尖一点水光浮现，却是一滴小小水珠，挥手之间，落在凌冲掌中。凌冲吭了一声，身子险些压垮，忙将那水珠送入真界中，有虚空神通在，抵消元磁真力，方才无事。
那水珠一入真界，陡然涨大，化为一条天河，四面冲刷，滚动如潮，竟是沉重到了极点。天河之中星星点点，大日神符光华映照之下，更是金鳞片片，瑰丽万端。
晦明童子叫道：“竟是一元重水！”凌冲亦大吃一惊，一元重水位列先天七大真水之中，亦是奥妙无穷。此水分属先天，最为沉重，一滴便可演化江河湖海，无有深湛法力，绝难操控。
想不到天龙王出手如此阔绰，用一元重水抵补敖震龙躯。相比之下，此水在凌冲手中妙用更多，远比敖震肉身来的上手。都言龙族豪奢富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般一来，凌冲倒不吃亏，反而有赚。
天龙王轻描淡写道：“此水乃是后辈自天河中取来祭炼，献于我祝寿的，分量不多，但祭炼一口飞剑却是足够。”凌冲险些热泪盈眶，天龙王何等眼界，其说分量不多，于凌冲而言已是汪洋一般，足可炼成一柄法宝飞剑！
尤其水行之力可分可合，细流涓滴，变化无穷，还可借之修炼剑光分化之术，那时万剑齐发，一粒水珠便是一道剑气剑光，遮天蔽日，凌冲光是想想，都难以自已。
晦明童子更是一跃跳入一元重水长河之中，拨弄水花，小嘴咧开，笑得根本合拢不上。
凌冲还要客气一番：“前辈如此厚赐，叫晚辈……”天龙王叹息一声，说道：“我亦有求于你。敖震落劫，元神为人所制，若你能解救一二，将他残魂送来此界，我还有重谢！”
凌冲沉默片刻，断然道：“前辈放心，晚辈敢不尽力！”
天龙王似是十分满意，道：“你的阴神机缘不在我处，等你修成玄阴，亦有分教。纯阳玄阴之道，多久不曾现于一人之身了？前次所见亦是一个出身人族的修士，可惜飞升九天仙阙时，被天雷之气将魔道修为尽数洗练去了。为何人族尽多英才？”
身负玄魔两道修为，又飞升至九天仙阙，凌冲心头一动，忙问：“前辈所说那人可是癞仙？”天龙王道：“甚么癞仙？我不知其名，不过那人道法偏重水行。”
“癞仙与水仙曾于一门学艺，乃是水行道法的大行家，那飞升之人九成是癞仙无疑。”癞仙此人神秘非常，只留下一条金船，数百年间穿梭各大水眼，招揽有缘之人入内寻宝。但奇怪的是太玄派历代从未派遣弟子前去，亦无与癞仙有缘之人。前次还是凌冲用血灵剑断剑换了那一方万载温玉匣回来。
放下癞仙之事，阳神将手一挥，大片清玄真气涌出，当即祭炼起一元重水来。此水乃先天妙物，亦是最合炼宝铸剑之物，这一次凌冲铁了心要将之炼为本命飞剑，便天塌下来，也绝不会脱手了。
一元重水演化一条巨河，首尾长有数十丈，内蕴无数先天精气，若凌冲能祭炼通透，念动之间即可以一化十，十化百，乃至无穷。
清玄真气中有太玄剑意、太清符意，亦有虚空之道，化为丝丝缕缕之气，与一元重水相合。那重水大河本如桀骜野兽，咆哮不逊，吃清玄真气缓缓祭炼，亦自安静下来。
天龙王目光如炬，见这少年修道的天资无双，也不点破，淡淡说道：“我与你的灵光之中还有一件先天妙物的下落，能助你平衡玄魔两道修为，你元神两分，本是绝妙一着，但若要双双证道，必有相冲，唯有那件宝贝方能免除后患。”
凌冲心头一动，方欲开口询问，天龙王已道：“我已数千年不见外客，今日破例见你，是为了敖震之身，你回去告诉你那师傅，多行不义，泄露天机，必有横祸！你也好自为之，且渡过劫数再说！”
凌冲一惊，却见天龙王之身已如梦幻泡影般消散，眼前一花，已被挪移出了深峡，来至汪海之中，正自品味天龙王之言，忽然面色一变，忍不住现了洞虚真界之行，却见真界如琉璃通透，正有一股污浊之流凭空生成！
第二重天劫到了！此劫正是水劫，不知是得了一元重水的缘故还是如何，那浊流生自真界之中，起初不过是小小浪花，旋即越发壮大，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真界。
凡其所过之处，清玄真气为之污秽，太乙符阵中星光暗淡，最外沿的几道星符吃浊流浸泡，竟而灵性尽失，消散无形。
晦明童子面容严峻，说道：“此必是大道依据你的一元重水演化，倒与黄泉真水有几分相似，能污秽真气，若是阳神被其沾染，怕是要沉沦其中，小心些！”
凌冲阳神一起，自是想到以火克水，太阳神符飞落，无边大日真火四下流散，抵在浊流之前，果然真火污流相遇，滋啦啦声响中，灰烟缭绕，腥臭难闻，吃大日真火一逼，浊流肆虐之势顿止。
劫数之力往往依据练气士所炼道法，依生克之理化出，比如凌冲得了一元重水，此水出自九天天河，正是阳刚之物，天劫便生出阴寒浊流克制，但有大日真火在手，又恰能烧熔污流，生生灭灭之间，蕴含无穷道理。

第九百一十八章 火克水 木生火
晦明童子心疼之极，叫道：“好容易炼化了太火，你省着点用，莫将太阳神符用废了！”凌冲叫道：“生死关头，管不了那许多！”
浊流滔天，带着无尽污秽阴暗气息，吃大日真火一炼，来势顿减，凌冲方能腾出手来，修补太乙符阵，补充真气，幸好龙祖界中水行之力无穷无尽，受日月精华滋养，灵气之盛，远在轮回世界之上。
凌冲放开真界，尽情汲取水气，炼化为清玄真气，还要多谢空桑上人的虚空神通，只要是真阳之力，不拘四象五行，尽可纳入真界之中。
眼见浊流气焰渐消，凌冲也自松了口气，忽地面色一变，暗叫一声苦也！阴神飞起，一缕缕不详气息酝酿，正是天劫之气，晦明叫道：“你真是鸿运齐天，阴神的劫数也来了！恭喜恭喜！”
前次阴神阳神分头渡劫，倒也无甚稀奇，但自天星界回转，阴神只在真界中潜修，参悟《无名摄心法》，补全噬魂劫法，不知不觉之间法力又有进境，受了浊流劫气引动，竟也引发了第二重劫数！
阴神与阳神相视苦笑，阴神的五阴炽魔之身陡然鼓起一个个斗大脓包，内中若有一头头硕鼠，往来滚动不已，极力要冲破阴神正念之束缚。
劫数未至，最先造反的却是七情魔念，其等在阴神之躯中往来冲突。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噬魂劫法修炼的境界越深，七情魔念也越发壮大，反噬之力亦会水涨船高，好在凌冲始终依循魔门正宗之法，不用魔法害人，七情魔念中所蕴众生业障、业力不多，尽还压制的住。
五阴炽魔之身就等若是一大团无主无识的念头聚合而成，内中魔性不存，阴神只要按部就班将之炼化，自能修成待诏之境，正念操控魔身，念头滚滚压下，来回滚动的脓包亦自缓缓平息。
镇压七情魔念不难，却牵绊了阴神三四成念头，此时魔道劫数终于降临。又有一条天河自真界上层虚空中由无生有，倒挂涌出，此河与先前浊流污水不同，通体幽暗，似能包容万物，所过之处，无论是清玄真气，或是太乙星符，如坠弱水，倏然无踪，凌冲再也感悟不到！
晦明童子叫道：“居然是天一贞水！看来这噬魂劫法上干天忌，老天爷要用这贞水将你阴神连同魔念一并化为虚无！”
天一贞水能化合万物，凝于己身，乃是先天神水之一，但轮回世界中唯有玄女宫流传此水修炼之法，相比玄冥神水而言，天一贞水更难修炼，玄女宫历代修成此水者屈指可数。
浊流强横，却仅是后天之物，但这缕天一贞水暗合先天造化，乃是十足十的先天之宝，虽只一缕，一路化合真界中真气符力，壮大机身，已然不可小觑！
凌冲苦笑都来不及，说道：“老天还真是眷顾我，区区天劫竟动用了先天妙物！”先天之物难得之极，凌冲奔走半世，才得了敖震龙躯与一元重水，想不到劫数一来，得以见识传说中的天一贞水！
天一贞水幽沉无比，比起浊流张牙舞爪之资更显含蓄，但先天之性却是赤裸裸现出，区区数息之间，洞虚真界已有小半块之地被贞水掠过，变得空空如也，灵性全失。若真被其将阴神淹没，苦苦修行的噬魂劫法自然湮灭无闻。
“看来噬魂劫法真是天怒人怨，连劫数也比洞虚剑诀强上不少！”凌冲胡思乱想，就见天一贞水一涌之间，已追上先前浊流。与之相比，贞水不过薄薄一线，但一触之间，后天浊流全无声息，消散于贞水之中，被贞水化合为一，驯服无比。
得了浊流滋润，贞水又自壮大了几分，如潮扑岸，逆流而上，往太乙符阵杀去。凌冲吓了一跳，太乙符阵专司推算，又有大日神符坐镇，损伤不得，幸好在真界之中，全依凌冲一己之意，太乙符阵化为一卷星图，落入阳神之手。
再一指，无边大日真火飞去，凝为一道火线，与天一贞水针锋相对！能克制先天神水者，唯有先天真火，至于大日神火能否克制天一贞水，凌冲并无把握。
五行之中水克火，但以火克水未必不能，一线真火一出，果真将天一贞水之势遏制，但不似对后天浊流克制之力那么大，先天水火相遇，所蕴两种极端先天之性便开始相互抵消。
一分大日真火能烧去二十分浊流之气，先前动用大日神符，倒不怎么耗费本源之气，但遇上天一贞水，要抵消一分贞水，竟要耗去一分多的大日真火。
天一贞水被真火一点点消磨而去，凌冲却是心头滴血，大日神符元气采炼先天太火而来，轮回世界可无太火任他采取，神符精气用去一分便少一分，除非他飞入九天之外，接引真正日轮之力，但那般做法费时费力，穿破九天时不知有何变故。
晦明童子叫道：“这倒好，乌鸦嘴成真！大日神符没了真火，狗屁不值，等于废去了一件法宝！”凌冲道：“此言为时尚早，焉知大日真火会涓滴不剩？说不定是天一贞水先被我炼化的干净！”
哪知事与愿违，天一贞水被真火不断炼化，但太阳神符中火气亦自消散而去，尤其天一贞水之性顽固，引动冥冥中一股气运加持，凌冲以符阵推算，将大日神火耗尽，方能完全拔除贞水之患。
思来想去，也唯有如此，毕竟渡过一重劫数比甚么都重要，大日神符再寻别的法子补充法力便是。此时大日真火火线已将天一贞水逼挤至真界一角之间，眼见贞水干涸，但火势却率先有了衰败之相！
晦明童子叫道：“不好！大日真火不够烧了，快想办法！”火势一弱，此消彼长之下，天一贞水竟有反扑之势，胜负易转，迫在眉睫！
凌冲叹了口气，道：“罢了，唯有用那一招了！”伸手一招，真界深处飞出一条枝叶，青翠欲滴，此物一现，立时发散无穷生机，生发之意滚滚而来！

第九百一十九章 左神君降临
凌冲所取正是盗自青帝苑的乙木灵根枝丫，当初费尽心力，也不过得了四五根而已，晦明童子叫道：“你要做甚么？乙木灵根是要留给我提升法力的，不可啊！”
生死符贯通阴阳生死，若能有乙木灵根在侧，沾染生发之气，自能提升此宝根基，晦明早将乙木枝杈当成私有，猜到凌冲用意，立时不依。
凌冲哪里管他？生死顷刻，由不得半点犹豫，选了稍短的一支乙木枝杈，大喝一声，向太阳神符投去，叫道：“乙木生真火，开！”
那乙木枝杈如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已投入日轮中去了！轰的一声！乙木一入大日神符，立时被真火引动，无量真火一扑，乙木枝杈熊熊而燃，如一条火龙般，瞬时与大日神符合二为一！
乙木生丙火，先天乙木灵根更是最佳引燃之物，一条小小枝杈中所蕴灵气竟如长江大河，太阳神符得其之助，正是火借风势，火上浇油，条条金焰四面滚流而出，竟发出声声龙吟之声，隐隐有化形为火龙之势！
一圈硕大无朋的日轮向外喷射无穷真火，如山如海，当头烧去，天一贞水其势已颓，太阳神符却如日中天，此消彼长之下，更是节节败退，不断有幽沉之水被真火炼成虚无，飘散无踪。
凌冲见大势已定，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晦明童子已然来回滚动，撒泼嚎哭，骂道：“好你个凌冲！小爷给你当牛做马，传授你太清符术不说，还要时时被你驱使。这先天灵根关乎我的道基，你不给倒也罢了，却又如此暴殄天物，叫我如何忍得！”
凌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下取了最长的一根枝丫，抖手掷去，叫道：“接着！”晦明童子一骨碌翻身爬起，接住乙木灵根，伸出舌头舔了舔，立时眉花眼笑，忙将灵根收起，免得凌冲收回，叫道：“晦明老祖没看错人，你小子果然有情有义……”
凌冲一笑置之，喝道：“那一只便送了你，不可在贪图其他！”晦明童子小眼望着他手中另两根枝丫，眯缝了一下，小眼乱转，勉强点头。
凌冲不去理他，专心施展大日真火，又过良久，蓦地一声断喝，大日真火中陡然窜出九条火龙，振鬣舞爪，九龙合一，往余下的天一贞水一扑。轰然雷震响过，终于将最后一点天一贞水炼化净尽！
天一贞水一去，先前后天浊流自也化为乌有，阴神与阳神同时渡过第二重劫数，只是这一次并无甚么收获，真界中反倒满目疮痍，此劫大半靠了阳神之力，舍了一段先天灵根方才渡过，相比之下，阴神全无作为，甚至连元气都损耗不多，只出手镇压了七情魔念而已。
不过阴神阳神本是一体，倒不必计较太多。凌冲手握先天灵根，将仅剩的两段枝丫一展，丝丝缕缕的乙木灵气飘绕，所过之处，清玄真气活泼泼的，由无生有，开始修复破损之地。
大日神符回归太乙符阵，又将星图展开，依旧化为无量星辰，悬于真界之上。劫数之后，难得松懈了片刻。阳神望着一元重水之流，嘿嘿一笑，说道：“有此宝在，也算抵过此次龙祖界之行了！”
晦明童子皱眉道：“星帝竟然不惜得罪那条母龙，也要令萧厉取走迦楼罗的琉璃珠，怕是不安好心！”凌冲斥责道：“那位亦是龙王龙祖级数，岂可以母龙呼之？”
晦明道：“我又不知她的名号，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了！这一次天劫算你捡个便宜，劫数依此界水行之力演化，你恰好有相克的大日真火在手，二来劫数全在真界之中，未形诸于外，若是被人发觉，来打秋风，内外夹攻，只怕不妙！你可知有多少练气士便是渡劫之时被人暗算，以至饮恨收场？”
凌冲苦笑道：“我亦知此理，脱劫级数就该枯坐门中，有师长护持，渡劫的把握也大些，但眼下轮回世界波诡云谲，不克那般悠闲渡劫了。”
洞虚真界缓缓修复，凌冲先奋力上游，浮出海面之外，光华耀目，水面之上一片金鳞乱闪乱窜，心头舒畅，渡过两重天劫，如今已可称为二劫宗师，只是可惜天一贞水是劫气演化，非得尽数炼化干净，不能留下一滴，不然也想领略一番这等先天神水的妙处。
此劫所受创伤亦重，但有先天灵根乙木之气滋养，假以时日自可复原，暗叹先天灵根果是练气士之恩物，有此宝在手，不啻多出几条性命。
正思就此回转，忽闻一声龙吟，苍劲悠然，一派人马自九天仙阙之中飞出，正是奉旨前去布雨的敖和龙王率领本部兵马归来。凌冲只顾渡劫，原来已过了敖和当值之期。
见敖和意气风发，尚不知自家龙宫惨事，凌冲摇了摇头，眼见敖和一行沉入海中不见，忽然天光大开，龙祖界中一派金光璀璨，正有一道庞然神躯挤出九天仙阙，落入龙祖界中！
这尊神躯乃是一尊纯阳法相，其外层层仙光交叠，如炎如焰，瞧不清内中仙神，但其气势浩荡如风，横扫龙祖界，将无数龙族尽数惊动！
那尊纯阳法相方自挤入龙祖界，只听一声悲怆龙吟惊起，一条神龙冲破海水，长吟不止，喝道：“何方贼子，竟敢杀我全家，定要将你拨皮抽筋，元神用真火炼……”正是敖和返家，竟觉龙宫灭门，悲愤之下，现了元身向凶手叫阵。
萧厉早已脱出此界，时机凑巧，敖和龙吟之势倒似特意对那仙神所发。那纯阳仙光中传出一声冷哼，外围光焰一动，敖和细长龙躯如被太古山岳压住，吭也未吭，直直砸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尊仙神本拟略施薄惩，也就不为己甚，敖和放入海中，忽有一股柔和之力涌来，将之托出海面，兀自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何事。
那股法力一出，又有一条神龙破海而出，此龙比敖和之身要大上数倍，鳞甲泛金，腹生五爪，威势滔天，比那仙神竟不遑多让！
敖和见了那神龙，忙自龙躯一合，化为人形，叫道：“我宫中满门上下尽数被杀，请大伯为我做主！”那神龙竟是敖和大伯，龙躯一震，亦自化为一位头戴冠冕，腰悬神剑的威严神主，脑后一道金轮，喝道：“此事我已然知晓，稍后再说，你且退开一旁！”
敖和满腹委屈，却不敢不从，只得退在一旁。那龙神喝道：“左神君好大的威风，甫入我龙祖界，便欺压我的后人，欺我龙族无龙么！”
那仙神正是仙都司四大神君之二的左神君，神光一敛，现出一位金袍仙官，面容隐于仙光之后，略一拱手，淡淡道：“本座方至，便听这位龙王叫嚣，以为故意调侃，出手重了些，还望熬雷龙神恕罪！”
龙族之中高手辈出，纯阳境可称龙王，归一境则为龙神，这位敖雷龙神正是归一境的修为，与左神君不相上下，更主持龙祖界之事，就算仙帝旨意，也调他不动。方才实是误会一场，若只敖和在场，伤了也就伤了，但敖雷龙神在，以左神君桀骜的性子，也要伏低做小，认错一番。
敖雷哈的一声，笑道：“难得左神君也有认错之时！我龙祖界虽受仙帝调遣，却只司行云布雨之事，究竟何事劳烦神君亲身降临？”
左神君道：“我麾下一位芙蓉真仙，不久前来龙祖界传旨，但随后踪影全无，连留在仙督司中的本命之物也自碎裂，必是遭人毒手！因此本座才不惜亲身来此，还请龙神相助，查出幕后的真凶！”
敖和一听，叫道：“芙蓉仙子便是传旨给我，命我去天界布雨，若非如此，我龙宫岂会……”敖震哼了一声，敖和一瘪，登时不敢再言。
敖雷道：“神君也听见我这侄儿之言，本界中闯入一位魔道高手，接连将两座龙宫灭门，采我龙族龙魂精血祭炼邪门法宝，想必芙蓉仙子亦是遭了那人的毒手！”

第九百二十章 回归太玄
凌冲躲在一旁，听敖雷龙神侃侃而谈，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知敖雷是信口胡扯，将屎盆子扣在星帝与萧厉头上，不过以星帝魔道第一人的身份，平生不知被扣了多少屎盆子，多一顶转也无所谓。若未猜错，敖雷必是得了那位神秘龙祖授意，将此事搅乱，误导左神君。
左神君淡淡说道：“芙蓉陨落，尚余一丝气息，就在此处海面之下，本座欲查探一番，请龙神应允。”敖雷道：“芙蓉仙子陨落之地乃是我龙族禁地，此规矩是龙祖定下，除非龙祖首肯，谁也不得擅入。”
龙祖传说中乃是天地开辟第一头神龙，更传下天龙一脉血裔，乃天下万龙之宗祖源头，但其向来行踪隐秘，不知遁去何处逍遥，就算仙帝要寻其下落，也要大费周章，何况区区左神君？敖雷一推叁贰伍，此事却是没得谈了。
左神君护身仙光荡漾如水，声音毫无起伏，似乎对敖雷的推辞不置可否：“既是龙祖定下的规矩，本座自当遵从。不过仙督司已有千年不曾折损人手，遑论一位真仙，兹事体大，本座已上禀司首，请其定夺。”
敖雷淡淡说道：“龙族禁地，无有龙祖之令，就算仙帝来了，一样不可擅入。其他之事，任由仙督司查证，我龙族无不配合。还有，此事我也已上禀母亲，若是仙督司司首肯纡尊降贵，家母自会出面。”
左神君声音中终于露出惊诧之意：“此事竟连那一位也惊动了么？左某办事不周，出此疏漏，真是罪过！”敖雷道：“自我胞弟敖震判出龙族以来，家母心灰若死，不理外事，此次将她老人家惊动，未必便是坏事，神君不必自责。”
凌冲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敖震竟是敖雷的胞弟，想来是判出龙族之后，被天庭神卫追杀，被玄冥一脉暗算，落难于轮回世界。至于敖雷之母，亦是敖震之母，十有八九便是晦明口中那条母龙！
想起自家将人家亲子的尸身好一通祭炼，凌冲便自汗流浃背，方才没被龙母一爪抓死，已是邀天之幸！晦明童子也想到此着，小嘴张了张，终究未曾出声。
敖雷提及母亲，左神君气焰立时哑了不少，那条母龙可谓声威赫赫，修为不在仙督司司首之下，尤其脾气火暴，当年为了敖震叛逃之事，险些打上九天仙阙。
若非敖震一事背后有多方势力角力，强行将龙族镇压下来，龙祖界未必肯如此安分。但自那之后，龙族与九天仙阙离心，原本在天庭各处担任要职的龙王龙神，一个个辞官归隐，回归龙祖界潜修，对此天庭震怒之余，却也毫无办法。
左神君默然片刻，问道：“不知本座可否拜见龙母？”龙王之妻可称龙母，但那一位龙母却是龙神之母，不敢轻易道出法号，只勉强以龙母称之。
敖雷道：“家母虽已出山，但轻易不见外客，神君之意心领。”事到如今，再谈无意，左神君兴师动众而来，被龙母名头一压，只得草草收尾，当即离了龙祖界，回转仙督司去了。
敖雷待他去远，才对敖和道：“你的冤屈老祖母已然知晓，除你之外，另有一处龙宫亦被屠尽，只是仇家如今已然远遁，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你随我去见老祖母罢！”
敖和满面悲愤，听闻老祖母接见，忙整理形容，与另一位苦大仇深的龙王一道，往龙祖界深处飞去。敖雷临去之时，有意无意往凌冲藏身之地瞧了一眼，似笑非笑，亦自飞走。
霎时间海上一个龙族也无，凌冲露出头来，长吁一口气，二话不说，催动虚空虫，向钧天道人默祷。果然虚空开裂，空桑仙府隐约现出一角，凌冲如箭离弦，冲天而起。一道光华落下，倏然无踪。
钧天道人甚是义气，特意多送了一段，凌冲谨守元神，等眼前一亮，飞身出去，已回转轮回世界，略一辨认，已身在极西之地，离太玄本宗不过数万里而已。
凌冲望空拜谢，空桑仙府之形隐于虚空，这才起身赶路，有心试演一番新到手的一元重水，草草祭炼之下，已可敷用。一条幽水绕身，演化通天剑气，雷鸣一响，已自无踪！
初试一元重水，先天妙物果然名不虚传，除了运转之时所需法力更多，略有滞涩以外，变化灵动，尤其能分能合，恰得凌冲之用。
一道水行剑气横天，用上剑气雷音的手段，须臾之间已至太玄峰前，在太象五元宫前按落剑光，收了一元重水，略略调息。前次在宫前遇上狄泽一行，还曾出手教训，如今狄泽远在东海坊市，也不知修为如何。
凌冲一落，太象五元宫自生反应，一道金光飞出，裹上身来，闪的一闪，已至掌教大殿。郭纯阳两手空空，盘坐云床，见了凌冲笑道：“你小子可谓发了个大利是，那一元重水连我都要眼红，若非那头母龙取回敖震肉身，又极好面子，不好意思骗你这小辈东西，才舍不得拿出如此先天之宝！”
凌冲笑嘻嘻道：“全赖恩师算计，弟子感佩无极！”郭纯阳道：“还幽寒水、寒龙之躯，到手便无，若不替你寻些炼剑的宝物，你这小子还不得背后编排我老人家？龙祖界所见所闻，你心知便好，莫要宣诸于口。”
凌冲也正色道：“是！只是萧厉取回迦楼罗的琉璃心，又有星帝暗中护持，只怕所图非小。”郭纯阳道：“那头迦楼罗王吞吃龙族太多，恶业所致，死在敖震之母敖英之手。但尚有一线生机，如今不过物归原主罢了，我不可多说，日后你自会明白。”
“还有，你去天星界这些时日，我已命向天将你全家自金陵接来，安顿在九国之中，原本该令你去探望一番，尽尽孝道，如今正有一件急事要你去办，若是办的好，说不定还有你的好处！”

第九百二十一章 寻仇南疆
凌冲喜道：“弟子家人已至太玄么？那便好！”如今大明境内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就算金陵陪都，亦多有战事，留家人在彼，后患无穷，去天星界之前他便思将家人接来太玄居住，其后忙忙碌碌，便将此事搁置。尤其本打算用钧天壶将家人接来，不巧又被钧天道人收回，洞虚真界又不合容纳生灵，门中出手相助，正是再好不过。
凌冲道：“既是师傅有命，弟子自当以师命为重，待事情办完，再去尽孝不迟。”郭纯阳点头道：“不错！此事与你也大有干系，你的两位师伯已然动身去苗疆，追杀销魂魔君。那销魂魔君托庇于五蛊神君之下，非得两位师兄联手，不能将之除去。”
提及销魂魔君，凌冲立时杀气腾腾，道：“张阁老便是死在销魂魔君之手，我只将惠帝枭首，首恶未诛，大是遗憾，如今正可如愿！”
郭纯阳笑道：“不自量力！长生级数的斗法，你还插不进手去，此去你只需将长生之下的魔道修士诛除一些，剪除魔道羽翼，至于销魂魔君与五蛊神君便留给你两位师伯。”
凌冲道：“太仓三友，毒手师太受夺魂道人魔染，躲入大金刚寺潜修不出，销魂魔君有难，笑书生必不会坐视……”
郭纯阳淡淡道：“笑书生这些你首鼠两端，算计来去，终究是画饼一场，他若敢包庇销魂，便是自去死路。”
凌冲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郭纯阳笑骂道：“少来这套把戏，有话便说！”凌冲这才道：“是张阁老的跟脚来历……”
郭纯阳叹息一声，道：“张守正便是本门前代掌教荀真人的转世之身！”凌冲张了张口，也只转为一声叹息。
郭纯阳道：“荀师生前性情刚烈，多有杀戮，造业不少，与血痕道人同归于尽时，元神碎裂，堕入轮回。历经几世，方才渐渐凝聚真性。这一世托生为张守正，虽位极人臣，尚有最后一丝孽缘未尽，横死之下，恰可抵消过往业力，下一世便可渡他回本门，重归仙道。此事也只你几个师伯知晓，不必外传。”
凌冲默然不语，张守正的来历他已有几分猜测，但未想到竟是上代掌教转世之身，怪不得叶向天肯与之结交，又援引张亦如入门，问道：“不知张阁老魂魄如今转世了没有？若是落在九幽之地，只怕……”
郭纯阳道：“此事我已安排妥当，不必多言。你太清传人的身份暴露，清虚道宗必欲除你而后快，还需小心为上。为师虽精通先天神算，亦不能面面俱到，终有一日需你等自立门户。”
凌冲听郭纯阳之言中颇有异样，忍不住惊道：“师傅有何……”郭纯阳笑道：“不必慌乱，就算老道要走，也必会安排妥当，不令太玄基业坠落。好了，话便至此，去罢！”不等凌冲多问，大袖一挥，将之赶出太玄峰。
凌冲只觉天旋地转之间，已在太玄峰万里之外，竟不知郭纯阳是如何挪移法力，这等神通比空桑仙府亦不遑多让，乃师除剑术之外，竟还精于虚空神通，加之连龙祖级数的敖英都敢算计，凌冲只觉越发看不透这位师傅。
方才对话中多有不详之意，似乎郭纯阳有离去打算，凌冲越思越觉古怪，勉强斩除杂念，多思无益，当下御剑往西南而去。
他不知两位师伯动身多久，既有师命在身，自是越早赶至越好，动用虚空神通赶路，此法虽消耗元气甚剧，胜在迅快，又能借机参悟虚空道法，融入洞虚剑诀之中，颇为乐此不疲。剑光一闪，已自挪移数千里开去，比之剑气雷音的手段别有一番滋味。
大半月之后，已至南疆之地。南疆十万大山横亘，自古以来人迹罕至，被大明视为蛮夷之地，此地之人民风彪悍，未通教化，时常聚集冲击大明疆界，为此历年多有纷争。历代朝廷皆设立都护府，派重兵镇守，防备苗人造反。
十万大山中猛兽毒虫无数，又有千万年积累的瘴气毒气为祸，为正道修士所厌弃，却是魔道修士最爱的上佳到场。名头最大者，莫过于五蛊神君。
此人以蛊术成道，机缘巧合得了一只蛊王，苦心祭炼，竟给他炼成一副玄阴躯壳，将元神附于其上，神通无边，就此在南疆立教，为魔道一大分支。
五蛊神君这一支传承别走蹊径，豢养祭炼蛊虫蛇虫之类，借异物成道，虽神通不减，却为魔道正宗所不齿，因此多年以来被排挤在外，不入魔道六宗之属。
如今天下大乱，五蛊神君静极思动，欲借此势将五蛊门势力透出南疆，占据中土膏腴之地，建立基业，先后派遣央波、勾波前去中土，一则探路，一则襄助靖王造反。
谁知出师不利，央波招惹凌冲，被飞剑所斩，勾波狂妄自大，依仗蛊术害人，被凌冲破去神通，又死于无形剑剑下，五蛊神君得知，怒发欲狂，本欲报仇，自忖势单力孤，不敢贸然行事。
恰好销魂魔君杀了张守正，在中土被逼的立足不住，跑来南疆躲避，两位魔道老祖一见如故，沆瀣一气，销魂魔君借地避难，五蛊神君则以其为臂助，筹划攻入中原之事。
五蛊门在南疆中凶威之盛，可止小儿夜啼，门下弟子动辄杀人，取血夺魂，祭炼邪门法器。五蛊神君野心渐大，意图拥立苗王称帝，夺取人道气运，秘密操练兵马多年，已有滚雪之势。
销魂魔君受国舅蛊惑，为了二百童男童女，出手击杀张守正，捅了马蜂窝，被惟庸道人一路追杀，好容易借笑书生之势逃脱，正是郁闷非常，甫至苗疆，大肆掠取童男童女，祭炼魔法，如今已接近大成，过的倒比原先还滋润些。
这一日两位老魔对坐饮宴，席下是许多年轻苗女，衣着暴露，搔首弄姿之间，舞动一曲淫靡之音。两位老魔在一干弟子服侍之下，生食血肉，痛饮血酒，惬意非常。

第九百二十二章 地煞魔幡阵 九火照天炉
五蛊门总坛修筑于南疆隐云山上，此山高有八百丈，山势雄奇，终年大雾缭绕，遍生虫豸，乃是南疆有名的险山。五蛊神君修成神通，霸占此山，将原本隐于山中修行之人，不论好赖，一概诛除。
如今五蛊门势大，门徒总有千人，俱都修炼五蛊神君所传蛊术，仗之害人，雄霸苗疆。隐云山上一座硕大厅堂之中，灯光辉煌，儿臂粗细的牛油巨烛发出晕黄光华，大堂正中摆着许多肥羊肥牛，俱都新鲜杀死，剥洗干净，摆成跪坐的姿态。
五蛊神君生的清瘦，面容枯槁，不时有青气闪过，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尖细牙齿，略一运动，头顶现出一团乌云，嗡嗡有声，细细望去，却是一只只细小如豆的蛊虫组成。
伸手一指，一头白净肥羊飞起，落在乌云之中，哧哧啃食之声响起，令人牙倒，片刻之间，血肉净尽，只余一堆白骨。
销魂魔君坐于一旁，他未养蛊虫，只伸出一只手掌，越变越大，照着一头肥牛腹部狠狠一抓，收回时血气扑鼻，已将肥牛内脏尽数掏出，扔入口中大嚼，吃的嘴角流血，再饮一壶血酒，大呼痛快。
那血酒是南疆特产，以米酒混以诸般药材酿制，再加入牲灵精血，大补元气，乃是魔道修士最爱之物。销魂魔君试过，赞不绝口，每日皆要痛饮一番。
两位老祖大嚼大喝，又有苗女献舞，实是惬意到了极处。忽有一位高大苗人走入，双臂套满金环，额头上插着一柄短刀，深入至柄，却无一滴鲜血流出。
此人正是五蛊神君首徒羌波，随师多年，炼成一手狠毒蛊术，已然脱去两重劫数。南疆贫瘠，修道外物出产不多，能有此修为实是异数。
五蛊神君见他问道：“何时？”声如蛇嘶，难听至极。羌波躬身道：“师傅，我在山外寨中抓了一对男女，正在打探本门之事，拷问之下，说是七玄剑派弟子，叫甚么方胜的。那小娘皮生的细皮嫩肉，就想献给师傅享用。”
五蛊神君哈了一声，侧目问销魂魔君道：“道友可知这方胜的名头么？”销魂魔君沉吟道：“七玄剑派只有那几个长老级数的老东西，值得我记住名字，小小门徒我岂会认识？不过既敢前来南疆，说不定是奉了门中之命，倒要好好拷问才是！”
五蛊神君道：“那么便留下男子严刑拷问，女的带上来，给道友受用罢！”销魂魔君笑道：“怎敢夺人所好？不过老夫确也许久未曾采补过正道女修，倒要尝尝滋味！”
羌波淫笑一声，道：“弟子这便去将之提来！”转身去了。两位老祖不以为意，依旧欢宴饮酒，五蛊神君忽问：“道友可曾劝说笑书生前来，襄助苗王成事？如今天下大乱，正可趁机夺取人道气运，机不可失！”
销魂魔君大灌一口血酒，皱眉道：“我们太仓三子出身不同，大家不过念在皆是散修的份上，合则力大，才闯出一番名头。前次我大哥出面，救我脱困，已是天大的情面。苗王毕竟是南疆蛮王，非是正统，我大哥以儒门心法成道，最重人道正统，请他前来，怕是不能！”
五蛊神君眯了眯眼，阴笑道：“笑书生是正道出身，难免固执。道友若能将他诳来南疆，我自有法子叫他乖乖听话！”与销魂魔君相处日久，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五蛊神君亦自摸清几分其心性。
此人天性凉薄，正是正宗的魔道心性，对笑书生与毒手师太亦是利用之心居多，对笑书生将他打发到南疆，不准他再抛头露面颇有微词，若许以重利，拖笑书生下水，多半是肯点头的。
果然销魂魔君露出意动之色，问道：“笑书生不好对付，道友有何妙计？”五蛊神君也不屏退众人，魔识传音道：“我有子母牵机虫一副，多年祭炼，与元神相合，只要将子虫种入笑书生元神之内，有母虫在手，便不愁他不乖乖听话！”
销魂魔君惊道：“子母牵机虫我倒有耳闻，道友竟能以之操控纯阳级数么？”五蛊神君忖道：“老子遍寻南疆，也只寻到一副牵机虫，百年心血祭炼，与心神相合，能操控长生级数人物，乃是最大的一记后手，本想给你受用，怕你无福消受，还是留给笑书生罢！”
那子母牵机虫为宇内异种，似有还无，子母相连，祭炼之后，只要将子虫骗人服下，自会牢牢将其元神牵制，一神两分，如臂使指，故名牵机。
五蛊神君傲然道：“只要笑书生落入我毂中，便万无一失！苗王答允事成之后，拜道友为国师，享尽荣华富贵，有此气运加身，未来大劫降临，也足保无虞了！”
销魂魔君目光闪动，狠狠灌了一口血酒，将酒壶狠狠一摔，喝道：“干了！”酒壶碎裂，一众苗女惊骇不已，纷纷住了舞姿。五蛊神君心情大佳，喝道：“愣着作甚么？继续舞来！”
众苗女方自醒转，媚笑连连，又自翩翩起舞。五蛊神君拉着销魂魔君拼酒，只等羌波将那正道小娘皮带来，正自胡天胡地之时，厅中陡然响起一个声音：“销魂魔君，出来受死！”
两位老祖同时抬头，目光似能穿透厅堂穹顶。五蛊神君皱眉道：“是太玄派？”销魂魔君哼道：“不知张守正是否拜了郭纯阳做干爹，不过杀了那狗官一个，太玄派便不依不饶，竟然追到南疆来了！”
五蛊神君笑道：“我陪道友前去，正好见识一番太玄派的剑术究竟有何玄妙！”南疆偏僻，与太玄峰正是两极之远，五蛊神君极少出南疆，自无机会见到太玄修士，动了好奇之心。
隐云山上空，第九重天罡大气之下，惟庸与百炼两位终于赶到，百炼道人毫不耽搁，当即出声搦战。惟庸道：“师弟，只诛首恶，莫要戕害无辜。”
百炼道人一指足下隐云山，道：“师兄你看，此山之上怨气缭绕不散，又有血光冲天，足见五蛊门杀戮之重，我等练气士自当替天行道，诛除魔道，还南疆一个朗朗乾坤！”
惟庸道人叹道：“师弟，你刚直近迂，加上张守正之事，为兄也不去拦你，你好自为之罢！”
隐云山上一声狂笑响起，如长风动地，两道魔影闪出，正是五蛊与销魂两位魔君，销魂魔君一见百炼两个，心头便是一突，喝道：“惟庸！我不过杀了一个世俗狗官，又非你太玄弟子，何苦追杀不止？当我销魂魔君是泥捏的不成！”
惟庸道人摇头道：“销魂，张守正身系大明气运，他一死，天下已乱，生灵涂炭，这等因果全因你而起，固然幕后有人谋划，但你的罪责首当其冲，若不杀你，世间还有公道么！”
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却正气自生，销魂魔君听闻，也自一愣。五蛊神君事不关己，喝道：“好一个道貌岸然！惟庸！在场有四位长生老祖，若动起手来，整座南疆都要天塌地陷，你口口声声为万民请命，为何偏偏不顾惜南疆千万之民？”
惟庸道人默然不语，百炼上前一步，说道：“张守正与本门大有渊源，他死于销魂魔君之手，此仇大不可解，今日便是销魂魔君授首之时，你五蛊神君胆敢包庇，今日就灭尽你五蛊一门，万般杀孽，自有我百炼一肩承担！”
五蛊神君怒极反笑，喝道：“好个百炼道人，真是大言不惭！我五蛊门就在此处，你有本事尽管来灭！”销魂魔君听百炼道人之言，不知怎得心头一寒，生平头一次生出后悔的念头，但事已至此，唯有挺身一战，争取那一线生机！
百炼道人再不多言，手掌一翻，一方玄机百炼剑匣现出，匣口洞开，立时有无边火意剑气纷落如雨，向隐云山落去！
五蛊神君在隐云山经营多年，将此山炼的铁桶一块，自不会傻到与百炼比拼法力，心念一动，隐云山上下陡然现出无数面玄色大幡，高者数丈，矮者几尺，星云密布，幡下各有弟子主持。
南疆之地贫瘠，但千百年累积之下，总能刮下些油来。这些魔幡便是五蛊神君历年积累，以玄蛛吐丝织就，浸入五毒蛊虫汁液中，再用人血精魂祭炼，更能勾连地气，与隐云山连为一体，每一面魔幡凶毒无比。
这一座地煞魔幡阵才是五蛊神君纵横南疆，窥视中原的底气所在。大阵一出，千百弟子各自喷出一口精血，渗入魔幡之中。千百面魔幡同放魔光黑气，霎时之间已将隐云山布满。
百炼道人的玄机剑气虽是纯阳级数的手段，但多如牛毛，力分则弱，射入隐云山黑雾中，只听接连爆炸闷响，无数火光腾起，数十面祭炼未熟的魔幡被炸的粉碎，但剑气过后，隐云山依旧矗立，竟似毫发无伤。
五蛊神君坐镇山巅，狂笑喝道：“百炼道友，不知我这地煞魔幡阵的滋味如何啊？”
百炼道人不答，对惟庸道：“师兄，我要动用那件物事，请师兄策应。”惟庸点头叹息：“罢了！”
百炼道人掌中灵光一闪，现出一座小小火炉，通体血红，似乎以美玉雕成，浑然如意，分四足两耳，炉壁上亦刻满种种火行灵兽珍禽，只是虚虚一悬，便觉气焰滔天，正是镇压离火殿之宝九火照天炉。
百炼道人口诵密咒，将小炉一抛，喝一声：“起！”九火照天炉悬在天上，虚虚一转，迎风便涨，化为十丈方圆，炉壁上诸般火行灵兽珍禽如欲活来，炉盖掀开，立时有无穷大火闪动，一发烧去！
九火照天炉一出，倾倒无穷真火，火中又有无数火龙、火马、火蛇、火鸟、火鸦，鼓翅咆哮、迈蹄振鬃，如有灵性，当真有火烧连天之势！
此炉一出，五蛊神君登时色变，叫道：“这是甚么法宝！”原来九火照天炉竟已是法宝级数，非复法器，一朝鲤跃龙门，大有不同！
九火照天炉经历代祭炼，禁制圆满，只差一点灵光生就。郭纯阳当初将拂真道人一点灵性捕获，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将之炼入炉中，竟而为其开启灵智，成就法宝。于百炼临行时，交付此宝。
南疆之地瘴气四溢，毒虫横行，纯阳真火正是天生的克星，此炉在手，正是相得益彰。百炼道人心切师仇，想也不想，将此宝祭出，果收奇兵之效！
轮回世界法宝有数，每一件新的法宝开窍，皆是了不得的大事，毕竟元灵生就，足可坐镇一方，镇压门户气运。郭纯阳却是蔫坏，秘而不宣，此刻拿出，果然十分要命！
无边真火喷吐，编织为一层厚厚火网，当头压下。隐云山上无边黑雾由虫涎、蛊毒、瘴气合炼，最怕火烧，尤其天地间正气真火。
火网过处，只听滋滋啦啦作响不绝，无数道黑烟冲天而起，腥臭难闻，半山上一大片黑雾立时被烧的净尽，露出其下道道魔幡。
百炼道人亦是修道的奇才，不然也不会破境入纯阳，一路之上早将九火照天炉祭炼个三四分，念头微动，火网中分出道道火蛇，往那些魔幡上一缠一绕，真火到处，魔幡幡面腾起纯白火色，被烧的窟窿处处，转眼化为云烟。
魔幡一破，其下五蛊门弟子立时慌乱逃命，但被点点火星沾染，惨叫声中，化为一条条人形火炬，转眼没了声息，成了一团焦土。
五蛊神君大怒，地煞魔幡阵是他毕生心血，毁去一面便等如在他心上狠剜一刀，终于知道惟庸二人此来，是真存心要灭五蛊门满门！

第九百二十三章 销魂魔心 五毒魔怪
一拍顶门，一只细小虫豸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为一条长有百丈的阴影，悬于五蛊神君头顶。但见一头长大怪虫，生的千翼千足，通体刚毛如剑，腹下又生着千只复眼，一眨一眨，望之令人心悸。
那怪虫一副口器不住翕动，咔咔连响，似刀剑相击，发出清脆鸣声，此虫便是五蛊神君的玄阴化身，借其成道。千目蛊祖一出，五蛊神君顶门又有一团光华飞出，魔光喷射，正是其五蛊神君元神，入主蛊虫脑腔之中。
虫豸之类大多灵智弱小，几近于无，只凭本能行事。此虫为天生异种，虫身坚硬，不畏刀剑水火，五蛊神君如获至宝，费了数百年功夫才祭炼出火候，借之成道。
千目蛊祖一出，千翼摆动，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一道残影掠过，已然飞身天外，听任无边真火之火锤击甲壳之上，也只略有焦黑，一对口器一摆，如刀如剑，往百炼道人剪去！
五蛊神君借异物成道，蛊虫之身堪比法宝，一击之下如雷动九天，百炼道人也不得不小心对待，那玄机百炼剑匣便是其纯阳元神所化，玄功变化，由实转虚，两道口器交错而过，却自剪了个空！
赤光一闪，剑匣已在百里之外，匣口一开，无边剑意冲天而起，九九八十一道赤光剑气穿刺而出，结成阵势，催动剑气雷音之法，纷落如雨，雨打芭蕉一般，接连狠狠轰在千目蛊祖背上！
千目蛊祖通体如铁似钢，不畏强击，如雨剑气也不过将其背脊打的坑坑洼洼，不能突破最外一层甲壳，却吃剑气之力打的翻滚了几圈，昂首嘶吼不已，显得恼怒非常！
五蛊神君将千目蛊祖灵智抹去，以自家元神代替，常年与蛊祖之身磨合修炼，不免受其血脉潜移默化，渐渐变得焦躁冲动。借异物成道之法取巧非常，自有极大破绽与隐患。
比如得了一件法宝，将元灵抹去，自家元神入主，虽可借法宝躯壳成就长生，不免受制于法宝禁制，若有人精通祭炼此宝的道诀，难免为人所制，被人祭炼，沦为附庸。
五蛊神君深知此理，平日将蛊祖摄于脑宫，只以本身肉身行走，少受蛊祖血肉影响。而一旦元神入主，便身不由己，斗法之时反是蛊祖的本能占了上风，五蛊神君也奈何不得。
蛊祖被轰，怒不可遏，蓦地将腹下露出，千只复眼齐齐眨动，瘆人之极。蓦地千道魔光自复眼中激射而出，嗤嗤连声，连排而来，成了一道光墙。
那魔光生自蛊祖魔性，能乱人心神，已至由虚化实之境，满空乱飞之间，与百炼道人的纯阳剑气纠缠一处。两位老祖动手之间，半空中魔光如潮、剑气飘红，每一碰撞，便是惊天价一声雷响，腾起无数黑烟金火，场面宏大瑰丽，但个中凶险却是冷暖自知。
金焰流火与魔光毒气齐飞，肆意挥洒飘散，落在隐云山上，又自毁去许多魔幡，五蛊门的弟子可算劫难临头，五蛊神君斗法起来，神通滚滚，灵智被蒙，只顾厮杀的痛快，哪管弟子的死活？
百炼道人也未收敛，尽情施展神通，反正五蛊门积恶太久，门下弟子皆是死有余辜，有何足惜？余下幸存的弟子瞧出不妙，有那机灵的已生出退避之心，悄悄下山逃命去了。
等到山下不由叫了一声苦，五蛊神君为防敌袭，早命全山封禁，无有腰牌，不可出入。剩下一些弟子皆有要职在身，要操控魔幡，汇聚法力，更不得擅离，一时之间，隐云山上愁云一片，死气沉沉。
销魂魔君见五蛊神君先自出手，自家受人庇护，总不好袖手旁观，何况太玄派摆明要杀他，总要搏一个鱼死网破才甘心，身形一转，现了玄阴元神，却是一颗硕大之极的魔心，漆黑如墨，每一鼓动发出雷吼之声，魔气滚滚而来。
这道销魂魔心是销魂魔君毕生修为所化，能发靡靡魔音，营造无穷幻境，往往生灵元神入毂而不自知，等猝然惊觉，一身精气已然流散，救之不及了。
魔心一出，略一鼓动，响彻隐云山上下，五蛊门残余弟子受魔心蛊惑，只觉热血逆冲上脑，神智亢奋，拼命鼓催真气，催动魔幡变化，根本到了不计伤亡之境。
如此近乎自杀式的加持之下，残存的七八百面魔幡又自放射出无边黑气，滚滚浓烟汇聚一处，似有一只绝世凶兽孕育其中。销魂魔君的手段与噬魂劫法颇肖，不过并非分裂魔念，沾染生灵，而是换以魔音操纵的手段，亦有独到之处。
魔心鼓荡不停，咚！咚！咚！魔音响彻，魔意勾魂，到后来连成一片，如战鼓杀伐，尽是金戈铁马之气！五蛊门弟子一个个面色涨红，将精血元气鼓荡到了极处，忽而噗噗连声，竟纷纷口射精血，射在魔幡之上！
精气枯竭，众弟子纷纷委顿在地，有那修为稍弱者，立时魂归地府，再无声息，一时之间，偌大隐云山只剩满山低低呻吟之声。
数百面魔幡受了精血浇灌，立时暴走，魔云连作一片，团了起来，演化一道粗大魔云，只听一声脆响，如蛋壳破裂，一头蟾首、蜈蚣足、蜘蛛爪、守宫尾、长蛇身的怪物拨开魔云，长有百丈，向天一声嘶鸣，难听到了极处！
销魂魔君自无本事炼成这等五毒合一的法相，不过借魔心之力，强逼五蛊弟子不顾生死，以本命精气演化，五蛊门以五毒之法立派，便有这头五不像的怪物生出！
此怪周身魔气翻腾，纯是五蛊魔气所化，介于有形无形之间，汇聚满山弟子精气法力，等若一位待诏级数的魔道大高手，蟾首大张，喷出一股浓厚之极的黑烟，内有魔火点点，往百炼道人烧去！
销魂魔君用的竭泽而渔之法，五蛊门弟子损伤惨重，十去七八，却浑不在意，这一关若是过不去，大家都没活路，早死晚死，又有何差别？

第九百二十四章 金线银虫
五毒魔怪口喷毒烟魔火，与五蛊神君夹攻百炼道人。惟庸忽然咳嗽一声，脑后现出一面诛魔宝鉴，光华流转，含而不吐，笑道：“销魂魔君，老道来见识一番你的销魂大法！”
诛魔宝鉴本已交给弟子陈紫宗防身，来南疆斗法，又自陈紫宗处收回。宝鉴中一道玄光射出，中途自然分裂为数股，笔直如剑，一气穿入五毒魔怪之身。
惟庸出手，又有诛魔宝鉴加持，诛魔真气又专克魔道魔头，一击之下，五毒魔怪惨嘶连连，被生生截成数段，魔焰哑火。
销魂魔君见惟庸入场，亦不甘示弱，销魂魔心一抖，挺上半空，魔道法力加持，五毒魔怪断裂的身子又自复原，蛇信猎猎，环绕魔心。
销魂魔君的销魂大法不善正面对阵，斗法上弱上一筹，只能借助外物发挥战力，魔念滚滚扫过，隐云山上所有五蛊门弟子无论死活尽数被碾压至爆散，团团血肉飞起，汇入五毒魔怪之身。
层层交叠，五毒魔怪如有肉身，越发凝实，一身气机亦自遥遥攀升。惟庸摇头叹息：“何苦多造杀孽？”销魂魔君狞笑道：“不必假仁假义！若非你来南疆杀我，那些弟子岂会白白送死？归根结底还是因你而死，是你的罪过！”
惟庸道人摇头：“一派胡言！”诛魔宝鉴高高挂起，无穷清濛光辉洒落，诛魔神光乱扫，扫荡魔氛。五毒魔怪盘绕虚悬，魔火毒烟齐上，销魂魔心每鼓动一次，此怪气势便更盛一成，堪堪将诛魔宝鉴抵住。
四位老祖在极天之上大打出手，没等惟庸与百炼犁庭扫穴，五蛊神君辛辛苦苦培育的弟子就先被销魂魔君杀光，炼成了护身之宝。
羌波奉命去提那捉来的女修，出了厅堂，来至一处山洞中，洞中豢养了无数蛊虫，蜈蚣、蝎子、毒蛇，应有尽有，俱都散养在外，此时还未入暮，五毒之物都趴在洞中，爬来爬去，显得无甚生气。
山洞中自有高手把守，颈缠毒蛇，手捧蜥蜴，凶神恶煞，不一而足，见了羌波俱都露出敬畏之色，忙垂首问好。羌波身为五蛊神君大弟子，素来心狠手毒，稍不如意，便要取人性命，比五蛊神君还要来的残暴。
羌波面无表情走过，来至洞中最深处，有一男一女手足被缚，并非绳索，而是四条细长毒蛇，不时吐信嘶嘶。二人周身穴窍亦泛出点点鲜红，却是被秘传蛊虫入体，制住了真气流动。
两人面色委顿，竟是七玄剑派方胜与齐瑶儿。羌波阴森一笑，道：“七玄剑派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方胜乱发披拂，望他一眼，冷笑道：“你不过仗着道行高深，蛊术诡异，等我姐姐来此，必要你的好看！”
羌波哦了一声，“你姐姐方凝，乃是七玄剑派中剑术奇才，我也有所耳闻，正好等她来了，一并擒住，老子还真没玩过玄门有根器的女修呢！哈哈！”一旁几个苗子也自发出阵阵淫笑。
方胜怒不可遏，叫道：“该死的蛮夷！你们……”被羌波用手一指，口舌被封，发不出声来，只能怒目而视。他也是倒霉，自平帝暴毙，陈紫宗拥立新皇，改元称帝，七玄剑派权衡之下，决意拥立新帝。
方凝留在京师，方胜则被遣出，打探靖王叛军消息。齐瑶儿静极思动，二人名分已定，便求其同行。方胜性情孤傲，但瞧在那本太清符经的份上，勉强答应。
一路半是游历半是打探，行至南疆不远，忽闻苗王有了不臣之心，正暗中与靖王联络。方胜大喜，以为是立功之机，就要夜闯苗王府，将苗王枭首，回山邀功。
岂知还未动手，羌波恰奉命为苗王护送粮草辎重，半路察觉，暗中动手，方胜岂是对手，吃蛊术制服，连齐瑶儿也未幸免。羌波本是色中饿鬼，见了齐瑶儿美色，当即按捺不住。
也是天数注定，羌波忽想起销魂魔君正在南疆做客，此人最喜采补有根器的女修，齐瑶儿修为尚可，难得守身如玉，尚是处子，若是献了上去，必能得魔君欢心，当即交了差事，将二人一路押回隐云山。
羌波不理方胜，对齐瑶儿阴笑道：“小娘子，你的造化到了！销魂魔君瞧中了你，指名要你侍寝，你机灵些，若是讨得魔君欢心，自有无穷好处！”
齐瑶儿杏目圆睁，如欲喷火，恨不能就此一头撞死，以全清白，但周身僵直，不能自主，不由得万念俱灰，眼中珠泪一行行落下。
方胜见未婚妻受辱，名节难保，目眦欲裂，想要大吼大叫，周身真气逆冲，要拔出蛊虫，寻羌波拼命。羌波冷笑连连，袖中窜出一条青花花的细蛇，一口毒雾喷在方胜面上，方胜双目泛白，周身抽搐不已。
羌波道：“我这小宝贝毒性剧烈，不过你放心，还要不了你的性命，等这小娘子侍奉过了销魂魔君，我再将她带来，让你们团聚。哈哈！”挥手之间，自有子弟上前，架起齐瑶儿便走。
羌波得意非常，棒打鸳鸯之间，自有无穷快感，举步欲行，陡然一声冷笑传来，心下一惊，如猫炸毛，头顶一条黑影窜出，蜿蜒如蛇，却是一条滑腻毒虫，背生金线，双翅振动，通体泛银。
这金线银虫亦是南疆异种，其形如蛇，捕获不易，只在子母牵机虫与千足蛊祖之下，被他设计捉到，珍逾性命，引为日后成道之物，小心祭炼温养，火候已成。
此虫见风就长，双翅扑扇，卷动狂风，将洞中事物吹的四散飞乱，护在羌波身前，这才发声喝问：“谁！”洞中共有十几位弟子，其中一位忽然面泛诡异之色，开口道：“羌波你的死期到了！”
此人方自开口，金线银虫一窜之间，已将那人活吞下去！羌波满面冷酷之色，其是脱劫级数，修为非凡，自知那人是受人操控，只是对方用的甚么手段，却瞧不分明。

第九百二十五章 死局
金线银虫如蛇般的身子扭动几下，已将那人消化。羌波不改忌惮之色，旁边又有一位弟子开口，诡异之声响起：“羌波，你的死期到了！”
羌波喝道：“装神弄鬼！”伸手一点，那人脑袋如烂西瓜般爆开，血浆脑浆飞散。这边刚死，又有三个弟子面色惨白，口角流涎，齐声喝道：“羌波！你的！死期！到了！”声音错落有致，便似排演过一般。
羌波心硬如铁，手掌连抓，魔影过处，三人脑壳尽数被抓裂，又嫌不足，金线银虫电闪般射出，一口一个，已将剩下几人都生吞入腹。
此虫消化之力极强，未几之间已将几人化为了养分，得了血肉滋养，凶性更甚。一双双小眼四面乱扫，寻思再吞几个血食。
山洞中只剩羌波与方胜夫妻三个，方胜与齐瑶儿无人看管，瘫倒在地。齐瑶儿忙伸手握住方胜，见他满面黑气，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羌波不惜尽杀同门，暗中之辈作法没了依凭，自然露出破绽。金线银虫百对凶睛眨啊眨的，羌波周身法力涌动，充斥洞窟，只等暗中之人露出马脚，便行倾力一击！
忽然脑中晕了一晕，恍然见到十几个同门依次排列，齐声叫道：“羌波，你的死期到了！”羌波大叫一声，操控金线银虫又将其等吞吃净尽，谁知那些人阴魂不散，吃罢又自复活，只在眼前晃悠。
羌波心头越来越是恐惧，总算他渡过几重劫数，勉强维持道心不至沉沦，但眼前同门杀不胜杀，耳中只有一句“羌波你死定了！”回荡不休，宛如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到此地步，怎不知暗中之人实是一位玩弄元神神念的高手，似乎中土中便有一户魔道门派以此魂修之法立教，但随后脑中晕去，连金线银虫也自恍惚起来，滑腻的身躯扭动不休。
齐瑶儿扶住方胜，对其所中蛇毒无可奈何，见那凶神恶煞般的苗人先是发疯般将同门屠戮一空，又僵立不动，面上现出挣扎之色，最后化为一脸怒容，喃喃道：“你要我死，我先杀你！”咕哝不休，蓦地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齐瑶儿松了口气，自家清白总算保住，方胜忽地呻吟一声，七窍中有黑气流动，正是先前所中蛇毒，倒逼出来，成了一个小小黑球，掉落于地。
齐瑶儿怎还不知有高人暗中解救？又惊又喜，望空拜谢一番，搀扶方胜急忙出洞去了。抬首见隐云山之上狂雷怒吼，电蛇纠缠，乌云盖顶，竟是一副灭世之景。山上静悄悄的，全无活人，那苗人踪影全无，不知是上山相助师傅，还是夺路而逃。
齐瑶儿方脱大难，哪敢久留？方胜元气大伤，还算清醒，道：“此是玄魔老祖大战，速走！”二人相互扶持，一路下山而去。
忽有人叫了一声：“小弟！”剑光一闪，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修已立在身前，正是乃姐方凝！方胜大喜，叫道：“姐姐！”声音忽然哑了。
方凝一惊，伸手搭在他肩上，真气一转，发觉只是神气亏虚，略略放心，又对齐瑶儿道：“弟妹，你怎样？”齐瑶儿满腹委屈，未语先自凝噎。
方凝是丈夫性子，不耐这等哭哭啼啼之事，皱了皱眉。方胜被擒不久，她便得知消息，立时起身赶来，总算不曾晚了，说道：“不必多言，我带你们先去疗伤，此地之事有门中长辈主持。”
方胜目光一亮，叫道：“是老祖宗驾临了么？”方凝摇头：“是段师伯携了无形剑来了！你莫要多言，走！”肩头一摇，三人化为一道剑光，倏然远去。
剑光飞走良久，一人自地下钻出，正是凌冲。他一路赶来，正遇上四位老祖大战，自忖插不进手去，便思去隐云山中瞧瞧，一是为了将祸害南疆多年的五蛊门拔出，二是瞧瞧这些年五蛊门都搜罗了甚么宝贝。至于究竟为何，鬼才知道。
潜入五蛊门就见羌波走入山洞，跟随而去，见齐瑶儿两个落难，自要救上一救。羌波是脱劫级数，道心稳固，真气沉凝，动起手来势必动静太大，便由阴神出手，施展噬魂劫法。
二者道行相若，要令羌波着道不易。不过羌波自寻死路，起了淫心，此为一大破绽，噬魂魔念无孔不入，再用洞中同门激他出手，羌波嗔心大作，果然赶尽杀绝，此时已是魔根深种。
阴神耐心极佳，再以魔念编织幻境，使同门死而复生，如此反复，羌波杀不胜杀，疑心生暗鬼，终于生出恐惧之意，如此七情变幻，终于被阴神得手，成了其囊中之物。
凌冲虽不敢直接插手长生老祖大战，但有羌波在手，就有许多腾挪余地。晦明童子显化，讥笑道：“怎么？还是舍不得你的老情人儿？”
凌冲淡淡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过去便是过去，有甚留恋？”晦明童子撇嘴道：“死鸭子嘴硬！”
凌冲不去理他，抬头望天，阴神如一条阴影，藏于脑后，暗中操控羌波。此是他首次沾染同级修士，须得速战速决，免得被羌波挣脱了魔念束缚，反为不美。
羌波元神昏沉，连带金线银虫也自糊涂不已，只觉满腔愤恨之情，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更恨五蛊神君欺压多年，一腔怒火烧到极致，再也忍耐不得，一声狂啸，飞身九天之上！
五蛊神君的千目蛊祖来去如电，魔光乱扫，百炼道人分心驾驭九火照天炉与纯阳元神所化玄机剑匣，抖出无穷纯阳真火，几乎将天烧塌。
以纯阳克玄阴，两件法宝合力之下，五蛊神君渐渐支持不住，千目蛊祖怪叫连连，被真火燎过，周身漆黑，连腹下千只魔眼都被烧瞎了几只。
五蛊神君也非傻子，身处下风，渐渐灵智清明起来，暗暗后悔：“我只道收留了销魂魔君，算是左膀右臂，壮大声势，谁知却引来送死的无常！”暗萌退意，只是百炼道人步步紧逼，一时抽身不得。
销魂魔君有五毒魔怪守护，虽非玄阴级数，用来替死倒也不错，任诛魔神光照来，不将五毒魔怪炼化干净，绝难伤到他本尊。
便于此时，一声长啸之间，羌波怒气滔天飞来，叫道：“师傅！本门上下都已死得尽绝，五蛊门灭门了！”五蛊神君大惊，只顾鏖战，未及查探隐云山的动静，分出一丝神念探去，大叫一声：“是谁人下的毒手！”
羌波一指销魂魔君，叫道：“便是这厮了！”销魂魔君亦是精通魂念之道的行家，见其目色诡异，更有一股迥异于五蛊门法力的气息缭绕，喝道：“五蛊道友，莫听他胡言，此人已失了心智，被人操控了！”
五蛊神君察觉满门被屠，急怒攻心，见了销魂魔君身边的五毒魔怪，已明了七七八八，岂会听信其辩驳？五蛊门是他毕生心血，竟给销魂魔君屠戮殆尽，炼成法物，此仇非同小可，大是后悔引狼入室。
正要喝问间，只听一条金线银虫陡然涨大，成了一条数十丈长短的怪蛇，狠狠向销魂魔君扑去！销魂魔君冷笑，五毒魔怪横在身前，与金线银虫相互撕咬起来。
羌波全身赤裸，魔气翻涌，目中疯狂之意越来越浓，蓦地合身扑上，竟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销魂魔君岂会任“他”如意？魔心鼓荡，层层波纹生出，如有实质，似条条长鞭，直抽出去，将羌波护身魔气一抽而散，再一抽已是一条胳膊断去，血洒长空！
五蛊神君再凉薄无情，也不容销魂魔君当面虐杀他的弟子，正要喝止，却见羌波面色冷峻，生似全无知觉，一身法力渐有紊乱之势，逆冲走火，整个身躯瞬息间膨胀了数十倍！
五蛊神君瞧出不妙，喝道：“羌波！你作甚么！”羌波充耳不闻，一个精赤的身躯陡然炸裂开来，真气魔流乱走，凭空起了一阵狂风，一发往销魂魔君卷去！
销魂魔君分明瞧见羌波临死之前，目中射出恐惧抗拒之意，更加笃定有人背后搞鬼，一位脱劫宗师自爆，绝难伤到玄阴老祖，正要将魔风压下，眼角瞥见那条金线银虫一声刺耳嘶鸣，竟也跟着爆裂开来！一时之间血肉横飞，与羌波自爆的阴风搅在一处，威力提升一倍有余！
金线银虫是羌波心血浇灌多年之宝，二者齐齐自爆，威力至大，销魂魔君不得不正面以对，用三成心神对付，五毒魔怪怪爪一划，一马当先，正被血肉魔风击个结实。
魔怪发出难听之极的嘶吼，当即被炸成了三四段，销魂魔君正要运魔功使之复原，只听一声剑鸣，锵然惊世，天边似有一道淡淡剑光闪过，大叫一声，一颗销魂魔心已被劈成了两半！
一道剑光似有还无，似天星坠落，迅快之极，销魂魔心被剖，数息之后才传来销魂魔君惨叫之声，足见剑光之锋利。剑光敛去，现出一位威严道士，正是七玄剑派纯阳长老段克邪，哼了一声，拿眼去望五蛊神君。
段克邪高傲非常，不屑与百炼联手，不然方才再补一剑，五蛊神君不死也要重伤。两半销魂魔心不及愈合，已化成两道魔光，夺路奔逃。五毒魔怪怪叫连连，留下断后。
段克邪一语不发，伸手一指，无形剑光飞出，宛如游鱼，五毒魔怪还不知何事，已被点点剑光活剐，其中魔性、毒性俱被剑意抹去，随风而逝。
惟庸道人两手一摊，十分无奈，还未尽全力，此战已然告胜。销魂魔君一去，三位纯阳对一位玄阴，五蛊神君见大势已去，千目蛊祖千足划动，亦是转身便逃。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惟庸笑道：“我们两个奉了掌教之命，必取销魂性命，就请段道友去追五蛊神君罢！”段克邪本被方凝请来搭救方胜，自是无可无不可，微一颔首，身化剑光而去。
无形剑在他手中，威力可就大上太多，丝丝剑光如电，连一丝剑音都无，闪的一闪，已自无踪。惟庸道：“本想多套些话，被段克邪搅局，倒显得你我师兄弟不如他的剑术了得了！”
百炼道人手托九火照天炉，望了隐云山一眼，道：“事不宜迟，速追！”两位老祖合为一道剑光，长虹掣电，往销魂魔君追去。
两半销魂魔心在中途合二为一，段克邪那一剑令销魂魔君元气大伤，顾不得疗伤，先保命要紧。当真是恍恍似漏网之鱼，急急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间，只顾遁光赶路。
不久身后便有剑气搅动之声，销魂魔君回首一望，见是太玄派的两个，暗叫一声苦也，太玄摆明是不死不休，全无回转余地，他杀了隐云山满门炼法，已与五蛊神君闹翻，势单力孤，怕是在劫难逃。
销魂魔君身受重伤，拼命飞遁，半日之后终究为两位老祖追上，一前一后被围个结实。百炼道人正要出手，忽闻一声幽幽叹息，一位书生打扮的老祖飞来，正是笑书生，向二人拱手道：“两位道友有礼！”
惟庸还了一礼，百炼冷冷道：“笑书生，我实对你说，销魂所杀张守正，乃我师荀真人转世之身，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若敢求情，便连你一同做了！”
惟庸道人苦笑道：“师弟，这是何必？笑道友通情达理，必不会犯糊涂的！”笑书生面色一变，欲言又止，狠狠瞪了销魂魔君一眼，喝道：“你做的好事！”
销魂魔君本要拼命，好容易来了救星，岂能放过？哭诉道：“大哥，我也是被人蒙蔽，一时糊涂。再说那张守正既是身份非凡，太玄派为何不派人守护，等人死了才来寻仇？你不可信他们一面之词！瞧在咱们太仓三子义结金兰的份上，搭救小弟一命！小弟从此清心寡欲，避世隐居，再也不敢作恶了！”
笑书生面色纠结，刚要开口，百炼道人双目一睁，就要催动九火照天炉！惟庸劝道：“师弟且慢，待我与笑道友分说一二！”

第九百二十六章 搜刮 归家
两位老祖返回隐云山，此时已如深夜，星光稀薄，隐云山中迷雾隐隐，诡异森森，毕竟一门之下全数被屠，乃是极大惨事。不过想到五蛊门纵横南疆多年，欺压良善，被灭门亦是报应。
两位老祖在山脚落下剑光，见凌冲静静立身，口中喃喃自语，不知说些甚么。百炼道：“凌冲，你在作甚么？”凌冲啊了一声，挠头道：“两位师伯得手了么？弟子见山中无人，便思寻到五蛊门的宝库所在，免得被宵小所趁，那就罪过大也。”
两位老祖相顾莞尔，惟庸笑道：“你小子将搜刮财物说得如此清奇，确有你师傅几分真传！这么久时间寻到甚么没有？”
凌冲摇头道：“五蛊门甚是穷酸，除了许多蛊虫卵胎，便是些草药之物，尚有些铁石银石还值些价钱，可以入炉炼剑。”
百炼道：“南疆出产不丰，修道外物更少，五蛊门历年搜刮，只怕都被五蛊神君用来祭炼那头千目蛊祖了。你的眼光又高，余下的杂物自是看不上眼。且将宝库所在之地告知于我，我于你大师伯合力将隐云山之宝搬空，管教五蛊那厮再无资财在南疆立足！”
凌冲当即将宝库之地说了阳神在此坐镇，阴神早将魔念满山乱放，寻暇抵隙，藏宝之地再隐秘，也当不得无形无质的魔念侵蚀。
百炼当先而去，宝库却在一面山石之中，开凿出一座洞府，上有五蛊神君所留禁制，被一道玄机剑气摧毁，长驱直入，见库中所藏之物不多，除草药、矿石之外，便是些蛛丝、蛊虫卵胎之属，想来是用以祭炼地煞魔幡之中。
百炼亦是铸剑的行家，见那草药矿石，喜道：“南疆居然有如此上佳的矿石，足可祭炼出一批上好飞剑给弟子用度，老四见了定然欢喜！”
惟庸道：“那草药亦是不错，用本门秘方，可配制些洗练飞剑的秘药，只这两样便不枉我等万里而来了！”两位老祖显是搜刮分赃的老手，三下五除二已将洞中洗劫一空。至于蛛丝那些东西，被百炼一把真火烧个干净。
三人起了剑光，身在半空，百炼双手一搓，一大片纯阳真火编成一张火网，将整座隐云山覆盖下去。销魂魔君下手歹毒，山中无论老幼好坏，尽数精气流散而亡，百炼一道真火下去，将隐云山烧成平地，也算让那些生灵入土为安。
隐云山被夷平，乃是修道界中极大之事，惟庸与百炼却全不在意，大劫临头，玄魔两道大派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何况是五蛊神君这等散修？
剑光摇荡，径往太玄飞去。晦明童子不敢出头，缩在洞虚真界中掰着小手指头，絮絮叨叨：“太清门重立道统，需要找个山头儿罢？你身为掌教，自要收徒传艺罢？没些财货怎么成？好容易能搜刮五蛊门，却被你两个师伯捷足先登，怎么说也是修道的前辈，怎的如此不要面皮，连点汤汤水水也不剩下？”
自从凌冲太清弟子的身份暴露，晦明童子便十分上心，屡次撺掇他开教立派，广收门徒。凌冲知他重立道统之心甚切，总以时机未至搪塞过去。晦明童子十分不满，借着搜刮隐云山之机，开始数落惟庸与百炼两个。
凌冲也不答言，任由他小心眼絮叨。一路无话，不过数日之间已然返回太玄峰。惟庸笑呵呵道：“我与你二师伯自去见掌教，你先去瞧瞧家人，掌教座前自会为你分说。”
百炼也道：“你师傅不急，先尽孝道。你们凌家如今居于聚水国中，我命任青领你去。”凌冲拜谢，百炼道人唤来弟子任青，吩咐一阵，自与惟庸两个去了。
任青叹道：“数年不见，听闻师弟东征西讨，着实做了许多大事，更脱去劫数，真令为兄唏嘘！”凌冲笑道：“师兄说笑了，我又非俗世的大将军，说甚么东征西讨？疲于奔命是真！”
多年不见，任青亦已脱去几重劫数，不过其是厚积薄发，学道几近一甲子，比之凌冲这等后起之秀，仍是黯然失色。太玄二代弟子中，陈紫宗素来神秘，独来独往，如今拥立新帝，摄政主事，俨然一副大权在握的奸臣模样。
任青为人宽厚，比乃师方正之意大有不同。赵乘风留在天星界中，主持太玄下院修造之事。狄谦终日铸剑，寡言少语，但这几位近来数年不约而同开始渡脱劫数，其实凌冲已有所感，大劫日近，玄魔各派后起弟子修道之速大大加快，不知是何原因。
任青道：“我领师弟去聚水国与家人团聚罢！”二人纵起剑光，往西投去。太玄九国，聚水国风物最佳，国中尚文，风流士子最多，因此凌真选此国作为落脚之地。
凌冲两个按落剑光，步行入城，说是九国，实则一国一城，只是城池修筑的极大极广，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生活。这些凡人多是历年投入太玄修道的弟子家眷，与极西之地固有的人种，被太玄派安置在此。
任青道：“道也要人来修，若是无人拜入门庭，再好的道法也要断了传承。因此玄门各派皆重人种之事，太玄九国历经数百年繁衍生息，规模极大，本门挑选弟子，首选在九国中物色。尤其这些人种平日多浸灵气，灵根自生，修道远比外面之人来的迅快。如凤兮与李元庆之类，便是如此。”
凌冲四面打量，见城中风物与中土迥异，来往之人装束颇有古风，人人风雅彬彬，倒是一处桃源之地。来至一座极大宅院门前，匾上书着“凌府”二字，宅子式样与金陵老宅一般无二，想是特意建造的。
任青道：“师弟新归，为兄就此告辞，等你见过掌教师叔，咱们再好生亲近。”凌冲谢过，等任青走去，才起手打门。不一会府门打开，正是王朝来迎，见了凌冲又惊又喜，忙迎迓入内。
凌冲归家，自有一番悲喜，且不赘述。

第九百二十七章 拜谒向天
凌冲归家，自有一番悲喜。凌真已然年逾耳顺，但身子健朗，常去城中私塾教书，聊以慰藉。崔氏只要与儿孙生活一处，便是十分喜乐。老夫人吃了凌冲送来的延寿丹药，身子骨也算说得过去，只是不良于行，出入皆须有人扶持。王朝已将太玄派筑基的功夫修炼精纯，半只脚踏入仙门。
当夜凌府大排筵宴，凌家抛家舍业，一路颠簸而来，因凌冲是掌教关门弟子，身份尊崇，聚水国不敢怠慢，特意新修的高大宅院，调拨使用丫鬟，一应外物应有尽有。
仙家用度，自比宿世奢华许多，因此凌家反比在金陵时更为滋润。如今凌康在聚水国中成了一方执宰，算是一展抱负。觥筹交错之间，凌真叹道：“若非亲眼所见，哪知世上还有这等世外桃源！”
于他而言，太玄九国之地政通人和、风调雨顺，实是桃源之所，儒家所求内圣外王之境。凌冲道：“父亲喜欢便好。此地是太玄管辖，专为门中培育弟子之用，常有本门长老巡视，一有横行霸道之辈，立时铲除，这才有一番太平胜景。”
崔氏眼中一亮，问道：“岳儿岁月已大，可否拜入太玄修道，你是掌教弟子，说话该当有用罢？”来至九国之后，崔氏的眼光也自不同，觉今是而昨非，修道练气非但能长生不老，连荣华富贵亦是唾手可得，极力主张送凌岳拜师修道。
凌岳已然长成一位少年，颇有宠辱不惊之意，只拿眼去望二叔。凌冲摇了摇头，笑而不答。凌真斥道：“凌冲自有他的打算，若是拜师那般容易，岂会不照拂岳儿？妇道人家，莫要多言了！”
崔氏闷闷不乐，凌老夫人道：“拜入仙门，何等难得？凌冲也是九死一生，方有今日成就。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必多管了。”
老夫人发话，崔氏不敢顶撞，委委屈屈应了一声。凌冲道：“岳儿，我传你的坐功心法，修炼的如何？”凌岳道：“叔叔，不知是否侄儿资质太差，三年间每日打坐，也只修炼出点点真气，再未壮大。”
凌冲道：“玄门修行，首重根基，你也不必焦虑，一任自然，等何时真气壮大，自然流转周身，我再传你下一步功夫。”晦明童子在他耳边道：“凌家出了你一个大修士，占尽气运，五代之内再无人有机缘入道，此事何妨明说？”
凌冲阳神回道：“这倒不必，时候一长，岳儿自会有所领悟，现下明言，反而不美。”一夕尽欢，各自归寝。次日凌冲起身，为老夫人调理元气。
祖母年岁已大，精气流失，此为先天之性，令世间良医亦束手无策，原本凌冲也没法子逆天而行，但有先天灵根在手，自是药到病除。
先天灵根之气磅礴，他担心老夫人虚不受补，只用其散逸出的点点生气，打入老夫人穴窍之中，半日功夫，细心调理，果收奇效。老夫人面色红润，双足已能勉强站立。
凌冲又写下几副方子，命家丁抓药煎熬，给老夫人内服外敷，如此再有百日功夫，当可痊愈。趁此机会，他又将父兄侄儿的身子也自调理了一番。
至于王朝，则传了他另一套剑术，比三十六式守山剑变化更为繁复精妙，连大擒龙手也自传授，还留下一柄自家铸炼的百炼飞剑。
王朝资质有限，年岁又大，此生能身入道门，御剑飞行，亦是极限，凌冲也不点破，只将剑中要旨尽数告知。他如今已是剑道大家，随口而言，皆是剑术至理。
王朝只听得如痴如醉，叹道：“二少爷真乃神人，连如此精妙的剑术亦是随手拈来，如今真成一位剑仙了！”凌冲叹道：“学道二十载，每日如履薄冰，如今劫数罩头，‘剑仙’二字还差的远呢！”
凌冲在聚水国留了七日，返回太玄峰，先去拜谒恩师，适逢郭纯阳与惟庸、百炼三人联手，催动九火照天炉炼化销魂魔君元神，不克分身，无暇见他。
销魂魔君神通惊人，若非不擅正面强打，还没那么容易被收服。玄阴元神极难炼化，借九火照天炉之力，三位老祖出手，还需一月功夫。
凌冲下了太玄峰，远望那处大湖，自沙通见过其祖沙泷之后，只传了一道讯息，说是要磨练道行修为，便音讯全无。
凌冲摇了摇头，伸足一跺，身形沉入土中，施展土遁之术，瞬息千里。他要去寻叶向天，自要去血河源头之处。多年前还要寻到那处废弃铁矿，寻地脉而去，如今只用土遁，循着血河真气最浓厚之地便可。
在地下疾驰良久，鼻尖闻到一股浓稠之极的血气，已到了血河源头之地。一株太阴火树扎根血河，枝叶摇荡，上有点点阴火长明不熄。
只听有人说道：“是师弟来了，请上来一叙！”凌冲将袖一甩，已飞上太阴火树，见叶向天着玄色道袍，立于一朵阴火之上，正自含笑揖客，张亦如立身一旁。
凌冲笑道：“师兄厚积薄发渡脱劫数，小弟特来恭贺！”叶向天道：“为兄厚积薄发，也只渡过六重劫数，比不得师弟你后来居上。”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张亦如忽然跪倒，又是叩首不止。凌冲伸手虚虚一抬，将他抬起，叹道：“我手刃平帝，取其首级。销魂魔君亦被两位师伯联手诛杀，不日便会将元神炼化成灰。张阁老之仇便算报了。”
张亦如涕泪交流，不能自语。凌冲连连叹息，却不曾提到张守正的跟脚。叶向天道：“我与你祖父交相莫逆，如今他大仇得报，你可放下心来，好生修道才是。”
张亦如连连点头，勉强道：“多谢师傅提点！多谢师叔！”叶向天吩咐道：“我与你师叔有事要谈，你且下去罢！”张亦如向二人再拜而去。
凌冲待他走去，说道：“张阁老的来历，师兄是何时知晓的？”叶向天道：“亦是最近才听师傅提起，我与张守正实是意气相投，绝非先知他的根底才与之结交。”

第九百二十八章 风劫
叶向天又道：“张守正之事，不必与亦如提起，此生已了，便随风去罢。”凌冲点头：“小弟阴神阳神齐动，也不过渡过两重劫数，师兄已是五劫宗师，不知何以教我？”
叶向天道：“我追随恩师百年，你入道才多久？一身法宝道诀，真要动手，未必便弱过我了。不过天劫之事，虚无缥缈，变幻无常，他山之石未必可以攻玉，我的劫数与寻常修士不同，多说无益，反会引你入歧途。”
一指身下太阴火树，道：“此树是我元身，当年此树坠落此间，气机牵引来此，靠汲取血河之气为生。我之意识尚自懵懂之中，被恩师发现，携去送入轮回，几世之后魂魄圆满，再入仙道。只要我将此树炼化，便可一举修成待诏，因此大半天劫倒是冲着此树来的。”
凌冲啊了一声，太阴火树亦是先天灵种，天生克制血河一系道法，若能炼化，立成法宝，也唯有叶向天这等本就是元灵转世归来者，方能为此，说道：“小弟还有一事不明，请师兄解惑。”
“小弟入道以来，得传洞虚剑诀，又得了太清符法，甚至由噬魂老人出手，强分阴神阳神，兼修了噬魂劫法，如此玄魔双修，按理绝难有大成就。我已知我的机缘要着落在一团阴阳之气上，但后续如何，终究没个准成。前次恩师言下之意，有意脱开这方世界，去往九天星河之中，师兄追随师傅日久，可否将内情告知一二？”
他的道在于阴阳之气，已成定论，但郭纯阳曾有言，终有一日庇护不得太玄，要他早做准备，此事始终横亘在他心头。若是太玄没了郭纯阳，怕是早就被群狼吞噬，如今二代弟子中尚无一位能撑起大局之人，是以对叶向天发问。
叶向天一双眸子中倒映血河之色，身下太阴火树微微摇曳，竟似谱就一曲天籁之响，沉默片刻，说道：“师傅的来历跟脚，我亦不知。不过他老人家既然为你选定了阴阳之气，那便莫要疑师，戮力修行便是。”
“师弟所担心者，无外若是恩师行踪不明，本门基业会一夕崩塌，其实大可不必，莫说眼下还有几位师伯帮场，真到那一日，恩师也必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凌冲张了张口，叶向天之言等若没说，但其中另有深意，一时探究不净，还是转过话题，一指滚滚血河，问道：“花姥姥可曾安分？”
叶向天道：“此处虽是血河源头，有太阴火树驻守，花姥姥不敢前来，血河深处那件法宝渐趋成熟，还要全力守护，以防血河道人偷回抢夺，这几年倒也安分。”
凌冲问道：“血河中孕育的究竟是何宝贝？”叶向天道：“血河孕育之物，虽比不得诸天星核，动辄毁天灭地，但也分属先天，威力惊人，只是其性不定，不到最后一颗成熟，绝难推算是何形制。我听闻师弟修炼太清符术之事，被杨天琪得知，还传扬了出去，清虚道宗搜杀太清传人数千年，从未松懈，师弟要小心些才是。”
凌冲道：“只要清虚道宗还要点面皮，不令纯阳老祖出手，似秦拂宗之流，我打不过，总还逃得过。”叶向天道：“此事你可寻师傅商量，无有千日防贼之理，若是清虚道宗咄咄逼人，大不了请师傅出面，拂真道人的手段虽高，却还不能一手遮天！”
凌冲心头一热，应道：“是，小弟省得！”叶向天伸手拍拍他肩膀：“我无意于掌教之位，只想修成纯阳，遨游九天星河，逍遥自在。师傅退位之后，太玄派的担子便要着落在师弟身上了。”
凌冲吓了一跳，双手连摇道：“师兄莫要说笑，小弟何德何能，能撑起本门重任？何况还有那许多师兄！”叶向天哂笑一声，道：“太玄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下一任掌教必然出自前任掌教门下，为一脉单传之意。那几位师兄绝无可能问鼎掌教之位，当仁不让，非你莫属！”
凌冲无可奈何，只好道：“师傅春秋正盛，接掌门户之事还远，押后再议罢！”叶向天不置可否，师兄弟两个又说了会话。凌冲入道是叶向天引荐，又是一师之徒，虽与师兄相处不多，但感情要好，君子之交贵在知心，便是此理。
叶向天又唤来张亦如，凌冲见张亦如感激涕零，闭口不提张守正之事，只勉励了几句，便即出了血河之地，回转自家的合极宫。
说来此处自门中赐下，总共也未住过多久，入道以来，倒有大半时间在外飘荡，见宫中景物与十余年前一般无二，只是没了玉琪姑娘伺候，窗明几净之间，似乎时光停滞，全无流动，不禁暗暗感叹。
世人只道修仙好，白玉为床，金银铺地，长生不老，美人儿相伴，岂不知其中的孤寂困苦，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比凡人生死轮回更为可怖。
他自家入道以来，冥狱都去过数次，连域外天星界、龙祖界亦曾涉足，至于敌人更是数不胜数，个个都欲杀他而后快，如此修道，岂有快乐可言？
本是胡思乱想，到后来竟是悲从中来，只觉世上之事从无顺意，眼前似见家人寿尽，形容枯槁，气绝身亡。门中师长亦自横死，元神不存，愁思百结，心思竟是收摄不住。
洞虚真界中，凌冲念头紊乱，正于萍末之间，一点微风生出，顷刻之间化为无量风卷，吹出真界之外，往四肢百骸并七窍之中吹去。
晦明童子喝了一声：“不好！居然在此时引动了风劫！”道家九劫中三种劫数最为常见，乃是火、水、风，前次阳神已历水火二劫，不料风劫却是接踵而至！
以常理言，此风生于身中，由七窍灌入，升于泥丸，吹一吹，骨肉消磨，元神不存，十分恶毒。凌冲肉身端坐真界中，元神与真界一体，因此劫风自真界中生出，席卷内外。

第九百二十九章 疑问
凌冲已过两重天劫，也算“见过世面”，先自凝缩功力，太乙飞星符阵依旧化为一卷星芒阵图，落入阳神手中，免得被风劫吹散。此风与水劫、火劫不同，乃坏道之风，消磨骨肉，所过之处，真气肉身一概吹散，化为无形，再也不复存在。
凌冲不惊反喜，劫数之意在他瞧来，不过用来精纯修为道行而已，心头惧怕之意一去，一腔不屈之意泛起，倒要与劫数赌上一赌，究竟谁能得胜？
合极宫两扇大门豁然关闭，却是凌冲百忙之中作法，不欲惊扰旁人，毕竟劫数之力飘渺难测，说不定出甚纰漏，劫风自真气内外四溢而出，却始终不出合极宫之外。
太象五元宫中，三位老祖分三才落座，郭纯阳占天位、惟庸占地位、百炼占人位，当中一座九火照天炉，炉火熊熊，熬炼销魂魔君元神。
那魔君尚自气息凶恶，在炉中叫道：“郭纯阳！你好不要脸，我不过杀了朝廷狗官，与你何干？巴巴的赶来报仇，你太玄未免手伸的太长了些！”
三位老祖各自静坐，运用功侯，绝不答言。销魂魔君喝骂良久，被真火炼化不住，又转了一副哀求之气，痛哭流涕，只说改过自新，又许以重利，却不得半点回应。
眼见炉中火力越发旺盛，色作纯青，销魂魔君屡遭重创，被纯阳真火猛炼，声音渐小，只能现了销魂魔心法相，苦苦抵御。
百炼道人忽地面皮一动，微微启目，望向合极宫方向，旋又去瞧郭纯阳。郭纯阳眼皮不睁，淡淡说道：“师兄不必管他。”惟庸笑呵呵道：“游刃有余，不错不错！”
三位老祖俱各无言，只加紧催动炉火。晃眼一月之后，炉中销魂魔心残破大半，魔气流逝，销魂魔君不得已，涕泪交流，又苦苦求饶，只是气焰小了太多。
再过七日，日出之时，三位老祖蓦地齐齐睁眼，郭纯阳一声断喝，伸手一指，九火照天炉忽然涨大，随又缩小，如此大小变化七次，重归原形，炉中噼里啪啦如正月爆竹之声响彻，炉盖大开，再瞧已没了销魂魔君踪迹，一代魔君，终于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三位老祖齐齐颔首，数十日不间运功，纵是纯阳级数，已有些神疲气弱，惟庸与百炼当即向郭纯阳告辞，各自回宫运炼真气去了。
就在同时，合极宫两扇大门豁然洞开，只听一声长啸，有无风之风卷动激流，随即化于无形，凌冲一身轻松，大袖一拂，已走了出来，却是安然渡过第三重天劫！
水火风三劫，各有各的凶险诡异之处，并非一重比一重凶险，而是互有克制。比如修炼火行道法，便惧怕水劫；修炼水行道法，便惧怕火劫。洞虚真界融汇三家法门，海纳百川，不受五行生克牵制，凌冲心神镇定，故能安然渡过。
还未等他舒畅胸臆，郭纯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清早鬼嚎甚么？还不滚过来！”凌冲气势一瘪，当即飞上太象五元宫。自有金光接引，来至郭纯阳座前。
尚未说话，就见贺百川风风火火的进来，叫道：“师弟！我听闻九火照天炉已是法宝级数了？”一眼瞧见宝贝火炉，高兴的一张黑脸都泛出红光来，围着宝炉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郭纯阳道：“此宝本已祭炼圆满，经我点化，一朝得道，只是内中元灵甚弱，不能辅佐主人调理法宝元气，还要好生祭炼温养。”
贺百川一脸垂涎之色，叫道：“此宝是我离火殿祖传，谁也不能抢去！”郭纯阳摇了摇头，道：“自不会与你抢的，只是师兄还要好生祭炼才是！”
贺百川笑呵呵收起宝炉，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开得光滑灿烂，转身便走，叫道：“放心！放心！”一溜烟跑个无踪。
郭纯阳这才对凌冲道：“你四师伯天真烂漫，只是纯阳之路还差些火候，日后还要着落在你身上！”凌冲知这位师傅言行举止皆有深意，只得道：“四师伯对弟子有传艺之恩，他日弟子有能，必定相助他老人家成道！”
郭纯阳点了点头，道：“短短时日，你能一气渡过三重天劫，很是不错。虽说脱劫境界，最佳之法是躲在门中静养，但闭门造车绝不可取，我这里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凌冲忙问：“何事？”郭纯阳道：“我本不欲取人道气运，但你大师伯爱徒心切，扶持陈紫宗做了大明太师，倒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大明江山摇摇欲坠，我太玄派若不派遣弟子下山辅佐，倒叫别的门户看轻了，你立时下山去天京，辅佐新帝，听从陈紫宗调遣。”
凌冲道：“师傅之意，是要弟子参与夺位之战，对付靖王与陈建德么？”郭纯阳道：“正是！我知你在陈建德处留了后手，已然无用。陈建德有星宿魔宗支持，不必顾忌，杀了便是！四九重劫将至，此方世界亦要崩塌，练气士人人自危，哪还顾得了那许多！”
凌冲迟疑道：“弟子是太清传人之事已然传到清虚道宗，只怕……”郭纯阳道：“清虚道宗只有绝尘与拂真师徒俩支撑大局，轻易不会离开本山，只要不是纯阳级数出手，以你道行，皆可应付。若是他们不要面皮，为师自会出手，你不必担心！”
凌冲思忖片刻，断然道：“既然如此，弟子这便下山！”郭纯阳道：“不急，且将家事安顿妥当也不迟！你占尽凌家气运，数中不当再出练气士，不可逆天而行，否则必有殃祸，你须牢记！”
凌冲道：“弟子不敢或忘！弟子还有一处疑问，请师傅解惑。”郭纯阳道：“尽管问来！”
凌冲道：“阴间地府中并无鬼差鬼帝，九层冥狱亦只有些鬼王鬼祖之属，只知厮杀侵夺，轮回盘破碎这许多年来，诸天万界轮回之事，又是何人主掌？”

第九百三十章 出兵平乱
地府早空，绝无鬼帝鬼差主事，他连闯地府时，只瞧见黑白无常分身投影，驻守奈何桥，枉死城也好、阎罗十殿也罢，尽皆空置，那么这些年来又是谁在主持轮回之事？此问横亘他心间良久，今日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郭纯阳笑道：“你是从荀师元神转世为张守正中得了玄机罢？不错，地府虽空，另有轮回之所，不然这诸天万界、九天星河，岂不乱套了么？”
凌冲道：“那新的轮回不在此界，难道在九天仙阙？”郭纯阳道：“莫要胡说八道！轮回之道需有先天黄泉水、无尽鬼阴气，九天仙阙若能容纳这些，岂不将仙帝的肺都气炸了？”九天仙阙乃万仙之宗，仙灵洞窟，纯阳至阳，若是将六道轮回移植其中，阴阳相冲，实是不像话。
郭纯阳顿了顿，道：“此乃九天秘辛，今日说与你听，不可外传！轮回盘破碎之时，有许多碎片为各方大能所得，除却轮回世界这一块最大之外，仙帝与玄阴魔界所得次之，其等便以手中轮回盘碎片，各自演化轮回之路。”
“诸天万界生灵死后，阴魂各依业力多寡，入于轮回。但时候既久，弊端便显，六道轮回天人阿修罗地狱恶鬼畜生，三善道三恶道，有赏有罚、有阴有阳，此为天道造化，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演化之物后天雕琢之气太重，不能尽演轮回之妙，总有生灵不能身入轮回，此般戾气业力滋长，假以时日必会反噬仙阙与魔界，因此各方大能才竭力寻觅轮回盘碎片下落，想要将之复原。”
“轮回世界之劫数亦是数中注定，只有轮回无缺，诸天生灵方能安然轮转，这一方广大宇宙方有存续之基，仙阙也好、魔界也罢，就算佛门，哪个不是靠着轮回六道方能源源不断壮大？但彼等博弈之间，我等小小生灵却是不能自主了。”
凌冲呆了一呆，怒道：“难道诸天生灵的命运就被几位大能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成？”郭纯阳悠然道：“这是自然，你若能修到仙帝或是魔界几位魔灵魔尊的境界，自然也可玩弄诸天生灵于股掌，又有何不可？”
凌冲忽觉一阵悲凉之意袭来，喃喃道：“我辛苦修道练气，为的是长生逍遥，跳出轮回，岂能寄人篱下，受人摆布？”
郭纯阳道：“纯阳玄阴，亦未必逍遥的了，就算归一、合道，也不过多了几分自主之力而已，不成造化，难！”
凌冲面有愤然悲戚之色，脑后一道魔影现出，正是阴神，说道：“师傅所言极是，弟子受教！”郭纯阳笑骂道：“莫要给老子演双簧，快些滚了出去！”
凌冲一拜，出了太象五元宫，忽然想道：“诸天万界各有轮回，要靠甚么将阴魂送去，难道是空桑上人的仙府不成？”越想越对，“怪不得空桑仙府分化亿万，原来为了接引亡魂之用。想来钧天道人并未将仙府之秘尽数告知于我，也唯有精通虚空神通的空桑上人，方能担此重任。”
想通此事，回去聚水国中，与家人团聚了几日，留下几道修行的法诀剑诀，动身前往天京。他在外漂泊已久，凌家早已习惯，也不当回事，唯有老夫人殷勤嘱咐，十分的不舍。
等凌冲赶至京师，见八门大开，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在新帝治下，倒比惠帝、平帝两朝之时更为兴旺，入城打探才知新帝因陈紫宗拥立有功，加封太师，总领内阁诸要，把控阴阳。
凌冲来至太师府，只将一道剑气一震，少顷自有家仆前来恭敬接引，入得书房，却见陈紫宗正自伏案批阅奏章。
凌冲笑道：“大师兄权倾朝野，已是十足奸佞之相，若是起兵谋反，当可换个朝代了！”陈紫宗抬首笑道：“凌师弟莫要说笑，朱家天下气数未尽，我若谋反，连掌教师叔也庇护不得。如今么，为兄掌控朝政，外有门中之援，清虚道宗空自愤恨，却不敢轻举妄动。”
丫鬟上茶已毕，二人对坐品茗，凌冲道：“我奉师命下山，相助师兄，不知有何吩咐？”陈紫宗轻抿一口清茶，说道：“我本是大明开国元勋之后，先祖功成之后飘然而去，隐居乡野，以耕读为乐。太祖皇帝念旧情，赐封异姓王，又赐下丹书铁卷。传至我手，因此我能得新帝信任，拜为太师。我之本意并非如此，但师命要我一做到底，辅佐新帝重振大明江山，左右人道气运。”
凌冲道：“师傅说，此是大师伯为师兄前途计，所谋划而来，连师傅也阻拦不得，怕你独木难支，才打发我来。”陈紫宗道：“恩师与掌教师叔恩情，弟子陈紫宗粉身碎骨难报！我对师弟只有一事相求，便是平定靖王、左怀仁！”
凌冲一惊，问道：“师兄要一统江山么？”陈紫宗点头：“大劫将至，天机紊乱，不必再有所顾忌，我已定计，七日之后大军出征，兵分两路，我率军北上，擒杀陈建德。师弟率兵南下，平定靖王之乱！”
凌冲问道：“前次虽有金榜画押，玄魔两道长生老祖不得出手，若是魔教眼见靖王、陈建德覆灭，按捺不住，有玄阴级数干预，如之奈何？”
陈紫宗蓦然双手一拍，只听屏风之后有人笑道：“若是魔教玄阴级数出手，自有我们几个老东西担下！”三人自屏风后转出，当先一人仙风道骨，手托一方龙虎天印，正是正一道长老张随真，身后两个却是沈朝阳与秦钧。
陈紫宗与凌冲起身见礼，张随真笑道：“多日不见，凌师侄道行大涨，真是后生可畏！依我看郭道兄调教弟子的手段，远比贵派六大剑诀来得精妙！”
此人十分健谈，虽是纯阳老祖，毫无架子，几句话渲染气氛，十分得宜。凌冲谦逊一番，张随真正色道：“我正一道自古以来，素有弟子出山，担任朝廷国师，镇压江山气运。可惜太祖误入歧途，将那一代弟子暗算，自此再无门人入世为官。”

第九百三十一章 靖王陨落
隐晦瞧了秦钧一眼，秦钧思及前世之事，暗叹一声。张随真又道：“新帝登基，册封秦钧师侄为国师，我正一道气运与大明同气连枝，自要出一份力气！金榜签押由拂玉主持，如今时过境迁，说不定清虚道宗是何心思，尤其凌师侄的身份暴露。”
凌冲心中一动，看来自家太清传人的身份已是天下尽知，不知是清虚道宗还是少阳剑派传扬出去，不过转也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沈朝阳与秦钧两对目光落在凌冲面上，皆是忍不住的好奇之色。轮回世界玄门正宗符道唯有太清与正一两家，太清门数千年无有传人现世，门中符法不传，凌冲太清传人的身份坐实，二人皆欲领教一番，号为玄门正宗的太清符术究竟有何妙处。
张随真道：“太清门当年之事本就暗幕重重，清虚道宗暗中捣鬼已是天下皆知，生怕太清门卷土重来，因此这些年四处搜杀太清传人，凌师侄身份被揭，倒要小心才是。不过你身兼两家之长，境遇之奇匪夷所思，未必就怕了清虚道宗，哈哈！”
玄门素重根基，并非涉猎越广，成就越高，在张随真这等纯阳老祖看来，凌冲兼修剑、符之道，若无良师提点，未必能融会贯通，得享长生。不过此言却是不便出口了。
凌冲道：“张真人谬赞了，弟子区区修为，对上清虚道宗这等庞然大物，心虚的紧，还请真人多多庇护。”陈紫宗也道：“正道七派，如今阵营各分，太玄、正一、玄女为一系，少阳、清虚为一系，七玄与神木岛首鼠两端，另有打算，我三派方为同气连枝，此次出兵平定靖王与陈建德，只要将人道气运牢牢把持，其余各派便无可奈何！”
张随真道：“正是如此！靖王之乱绵延多年，生灵涂炭，也该当落幕了！至于陈建德，背靠星宿魔宗，当趁星帝自顾不暇之时，一并铲除！”这位老祖虽是道士，指点江山之间，颇有气吞山河之势。
凌冲道：“靖王手下有大将左怀仁，我观此人脑后生有反骨，日久必反，不可不察。”秦钧接口道：“正是！这几年靖王耽于享乐，不思进取，全靠左怀仁等一班大将冲杀，君臣之间矛盾甚深，依我看左怀仁谋反就在不远！”
陈紫宗道：“左怀仁一旦谋反，叛军军心不稳，正可一股而破！就劳烦张真人与三位师兄弟了。”张随真道：“自当如此！”
陈紫宗未说率军北伐之时，哪一位纯阳老祖坐镇，防备星宿魔宗高手长老，凌冲略一思索，大概也猜的出来。
七日之后，京师之外校场之中，数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陈紫宗挂帅，北上剿贼。另一路则由秦钧挂帅，毕竟他还担着国师的名头，倒也名正言顺。
两路大军同日开拔，浩浩荡荡而去。张随真与凌冲随军而去，沈朝阳坐镇京师，震慑宵小。凌冲在出师之前，将阴神放出，不知去了哪里。毕竟此去一路与纯阳老祖同行，留阴神在身，多有不便。再者也该令阴神自家行动，尚有许多事项要办。
长话短叙，南下大军一路横扫，攻城拔寨，秦钧修为不差，亦深通兵法，连战连捷，以精兵之力扫荡连城，半月之间连克七城，收复大片失地。
自靖王反叛以来，数年征战，大明内耗剧烈，百姓苦不堪言，中原腹地本是富庶粮仓之地，如今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秦钧大军侵掠如火，当真令人眼前一亮，颇有太祖开国之时，麾下众将驱除鞑虏，还复汉家江山之意境。
有秦钧主持军务，凌冲乐得清闲，每日躲在帐中熬炼真气，加固道基，圆满形神，预备第四重劫数到来。张随真身份超然，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有现身，便会拉着凌冲切磋符术。
张随真是纯阳修为，腹笥广博，随口点拨，皆令凌冲有茅塞顿开之感，连晦明童子都称赞不已，许其为轮回世界少有的符箓大师。还令凌冲一通嘲笑，说道能入晦明老祖法眼，这位张老祖真是不简单。
张随真亦从凌冲身上窥见不少太清符箓之妙，暗暗赞叹，不愧为另一脉符箓正宗，若能大兴光大，又可为玄门添一异彩。
秦钧用兵激进，兵锋直指靖王老巢雍州，一路上还收拢了不少流民散兵，将之编入军中，每日操演，等离雍州只有数百里时，秦钧大军已有二十五万之众。
到此时秦钧传令停止行军，安营扎寨，反倒不急于攻打雍州，每日操练兵卒，夜来无事，便观测天象，不知在谋划甚么。凌冲也不去管他，再过数日，这一夜在帐中打坐，忽然心血来潮，掀开大帐出去，但见繁星满空，光华璀璨。
凌冲目光一转，望向北域星空，见一颗大星星光不稳，闪烁不定，摇摇欲坠，过了片刻，忽然星芒大亮，直直坠落下来，一条长长尾线将星空一分为二。
说来也怪，那大星坠落，半途陡然消散不见，凌冲怔然半晌，说道：“靖王死了！”练气士有望气之术，观星之道亦属其中一门，那颗大星便是靖王本命之星，猝然陨落，靖王的下场不问可知。
秦钧忽然走来，说道：“靖王已死，左怀仁掌权，清除异己，叛军必乱，正可乘势攻之！”凌冲点头：“正当如此！”原来秦钧按兵不动，便是料到靖王近日劫数临头，果然等到，必是左怀仁按捺不住，犯上作乱，此时方为出兵良机！
秦钧不顾夤夜，当即升帐，调各营大将听令，区区数百里之距，一夜可到，正说至埋锅造饭，三更起兵时，忽闻营外乱响，随有火光冲天，竟是叛军趁夜前来劫营！
秦钧怔了一怔，笑道：“好个左怀仁！用兵诡诈，真是我的对手！”左怀仁选在今夜弑君，自不会毫无防备，先下手为强，命大将统兵劫营，不为杀伤明军，只为争取喘息之机，不可为不高明！

第九百三十二章 赤矶碧矶 化阳指法
二十五万大军驻扎，联营数里，层层递进，好在秦钧扎营甚有法度，左怀仁叛军冲撞的仅是最外几层，但夤夜风高，目不视物，猝然受袭，大明军队仍是不免一阵大乱。
秦钧当即吩咐部将率数千兵士各提大刀，巡视阵营，弹压阵脚。营中喊杀之声渐长，人喊马嘶，无数火把来回攒动，宛如火龙，明军已渐渐稳住阵脚。
秦钧毕竟是练气士，不能放手杀戮凡人兵士，只得调兵遣将，一面防备魔教中人伺机暗算。大营中血腥之气漂浮，鼻中忽然闻到一股异香，心知有异，喝道：“是魔教哪一位道友前来赐教？正一道秦钧有礼！”
只听一声娇笑，一位身披白纱的女子缓步而来，那女子生的风华绝代，赤着一双玉足，纵在无边修罗场中，走过之处，尽是奇香满地，宛如一尊精灵降世，令人油然生出爱慕依恋之心。
秦钧目光微微一凝，喝道：“原来是天欲教的妖女！”那女子气质空灵，宛如处子，魔教六派中能有这等法门的，唯有天欲教而已。不知为何，本是妖艳冶荡的法门，给她练的如同正道功法一般。
那女子气质冰冷，似乎不爱说话，纤手一指，大片香气弥漫开来，自周围无数兵士鼻耳七窍中渗透进去，那些兵士面上立时现出迷醉之色，跟着面色一白，已是失却了元阳。
那女子苍白的面上掠上一丝红润之意，秦钧见状大怒叫道：“该死的妖女，竟敢在我面前施展采战之术！”祭起仿制的龙虎天印杀来。那香气性质特异，正是天欲教中一门凌厉手段，自人七窍中钻入，迷乱六情，当着秦钧之面施展，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大印祭起半空，虚虚一转，便有五雷天心诛魔雷光纷落如雨，向那女子击去！正一道的五雷天心正法脱胎自玄门正宗雷术，最能克制妖邪，驱散魔氛，传闻到了纯阳之境，更可演化神宵诛魔神雷，威力无穷！
那女子看似娇柔无比，全无机心，等天雷击来，素手挥动之间，六色真气涌动如浪，结成一朵六色莲花，微微抖动之间，已将五雷天心正法敌住！
秦钧目光一凝，那女子分明是脱劫宗师，这些年大劫将至，天地枢机松散，练气士无不修为陡进，他也修成了法相，但离脱去劫数还差几分火候。一境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白纱女子再一指，六色莲花摇荡之间，竟冒着漫天雷火冲天而起，将大印托住，不得落下！秦钧目现决绝之色，张随真虽随军在侧，但有金榜签押之事，不能出手，只得防备别的玄阴老祖暗算。想不到天欲教居然肯舍得派出一位脱劫高手，今日说不定要命尽于此了！
秦钧起了拼命心思，正欲不计代价，全力催动大印，抢夺先手，身边已多了一人，大袖飘飘，正是凌冲，其头顶现了一座具体而微的符阵，牵引周天星光垂落！
其时天方夜半，正是周天星力最盛之时，受了符阵牵引，条条星芒精气如龙，尽数汇于凌冲头顶，衬得这位太玄掌教弟子如同真仙下凡，神明托世！
明军阵营受星光一照，立时纤毫毕现，本是蒙头厮杀奔走的明军陡然一愣，自有亲卫兵将趁机收拢将士，向叛军反扑。
反正太清门之事隐瞒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一用！凌冲现了太乙符阵，就要催动其中大日神符，放大日真火烧死那白纱娘们，两军对垒讲不得不杀女子，尤其这女子还是臭名昭著的天欲教教徒！
白纱女子似是感到危机，娥眉微蹙，六色莲花收回，悬于头顶，一双冰冷的眸子瞟向凌冲，瞳孔中映出散发无穷精光的太乙飞星符阵！
凌冲正要出手，又有一声娇笑，虚空荡漾，一位身披红纱的女子现身出来，气质邪淫放浪，与白纱女子清冷模样大相径庭，这才是天欲教教徒当有的面目。
那女子望向凌冲，目中现出忌惮之色，笑道：“本姑娘乃是天欲教主座下四大美姬之一的赤矶娘娘，这一位是我师妹碧矶娘娘，这位小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凌冲手托符阵星盘，答道：“我乃太玄掌教弟子凌冲！既是天欲教两位娘娘当面，今日定要好生请教一番！”对秦钧道：“此处有我应付，秦师兄去主持大局便可！”
秦钧道：“她们两个脱劫宗师……”凌冲一声长笑，声震连营：“纵使殷九风亲至，吾又有何惧！”赤矶娘娘秀眉一蹙，冷笑道：“小娃娃年岁不大，口气不小。教主现下就在左近，不过你还不必他老人家出手，有我姐妹两个便可。你放心，待会采补了你的真阳，姐姐定叫你在销魂极乐中死去，不留半点痛苦！”
凌冲冷笑：“哦？果然贵教教主亦已亲至，何不请出一叙？”趁机套话，殷九风隐身在测，倒要分出大半精力防备，明军中只有张随真一位纯阳老祖，若是殷九风之外再有玄阴之辈前来，今夜只怕大明军队就要全军覆没！
赤矶娘娘格格一笑，“小弟弟好奇心不小，不如你与姐姐共赴巫山云雨，姐姐一高兴，说不定便将所有隐秘都对你说了，如何？”
凌冲毫不动怒，只摇头道：“冢中枯骨，犹不知死！”身前浮现数道剑气，雷音声中，搅荡夜色，往二女头顶斩去！大家皆是脱劫级数，以一敌二，自要用上最拿手的剑术先发制人！
凌冲百忙之中，将手一推，太乙飞星符阵落在秦钧头顶，星光披洒，将他护在其中。秦钧修为最弱，可挡不得二女偷袭。
赤矶娘娘冷笑：“死到临头，还有心思顾及别人！”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凌空一划，顿时指影纷飞，重重叠叠，竟不知那一只方是真身。
正是天欲教最为出名的一套化阳指的神通，却是法武合一之道，即可近身厮杀，又能飘然远攻。这套指法最善化去先天真阳之气，由女子使来，便是正道男修最大的克星。不知多少有名的清修之辈，败在这套指法之下，败道辱身。

第九百三十三章 恶战！
这套指法最合女子修炼，搭配《六欲化情魔典》的神通，堪称魔教顶尖传承。当初宝玑娘娘被凌冲暗算，死在万民劫火之下，玄阴天罗飞走，落在殷九风手中。
天欲教在魔教六派中高手最少，只有一个教主是玄阴级数，撑撑场面，座下四大侍妾美姬，最为最高者乃是四姬之首玉玑娘娘，其余三大娘娘尽是脱劫级数。
四位侍妾明争暗斗，在殷九风座前争宠，又各自收拢一批面首，宝玑身死道消，三大娘娘着实弹冠相庆了一番。此次天欲教倾巢而出，辅佐左怀仁叛乱登基，殷九风联合了天尸教薛蟒，率大军杀来，只要将明军覆灭，左怀仁便能站稳脚跟，取代靖王，三分天下人道气运！
天欲教底蕴太薄、根基太弱，若不能抓住这最后良机，取人道气运护持，大劫一来，必然灰飞烟灭。因此此战不能不胜！
化阳指是天欲教镇教绝学，共有一十二节，赤玑娘娘修炼到了第十节境界，由有相入无相，一念之动，便能令天下雄性元阳暴泄！而玉玑娘娘功力更是深厚，已修炼到十二节的最高境界，念动之间，非但元阳，连对手元神也能采补了去！
化阳指指影翻飞，轻柔处似彩蝶翩跹，厚重处如巨象奔踏，端的是刚柔相济，阴阳相成，纵使凌冲身为玄门中人，玄魔不两立，见了这等指法，亦忍不住叫好道：“好一个魔教神通！”
赤玑娘娘微露笑容，显得妩媚之极，娇声道：“这算甚么？弟弟要学，尽可传了给你，只要你陪姐姐尽一夕之欢，就算本教镇教宝典《六欲化情魔典》，也不是不能送你一观！”
雷音鸣、剑气动，剑气千幻之间，却吃漫天指影尽数挡下，凌冲不以为意，说道：“我自有修行的手段，不必再瞧魔典，赤玑娘娘能将这套采补之法练到如此地步，手下冤魂必定不少，因果循环，道之大哉，今日你的报应到了！”
洞虚真界运炼，喷吐出一条沛然长河，凌冲握住长河之尾，伸手一抖，那一元重水之河陡然由柔转刚，化为一柄三尺青锋！自剑尖、剑刃，乃至剑鳄剑柄，浑然一色，浑然一体，犹若天河映光，忽敛忽绽，明灭不定！
自得一元重水以来，尚是首次出剑御敌！祭炼日短，还未将此先天神水练到与自身道行相匹配的境界，但仅凭先天二字，便足以横压一世！
若是面对一位玄阴老祖，凌冲还不敢如此招摇，拿尚未祭炼成熟的一元重水显摆，不过赤玑娘娘么，哼哼，大家都是一般的脱劫级数，哪个会怕你来？
龙神之母出手阔绰，一元重水在其眼中并不如何珍贵，足有一江之量，凌冲只动用三成水量，一剑霜雪明，千里磊落行！剑锋直指赤玑娘娘眉心要害，刃未至，意先到！
赤玑娘娘也算斗法老手，漫天指影一收，一根化阳指拦在面前，正与剑锋相触，一接即收，二人身形皆是一抖！重水剑微微一搓，凌冲仰天一啸，绕步而行，剑光错落，如飞琼花，肆意挥洒之间，招招往要害之处招呼！
肉身藏于洞虚真界，阳神驱动真界之力，自不怕近身乱战，将一手连环夺命快剑使得兴发，如疾风骤雨，相比之下，赤玑娘娘倒似是残花败柳，总被雨打风吹去！
赤玑娘娘接了几招，给他的快剑弄得心烦意乱，方才一剑交锋，震得手指生疼，纵有神通护体，也不敢再强打强拼，只将化阳指使得风雨不透，竭力抵挡剑气侵入！
剑术之道，争先机、分生死，凌冲一招争先，招招夺命，赤玑娘娘竟被他压着打，屡次欲反争先手，总是不能如愿，暗忖：“我只听说郭纯阳门下有个叶向天，剑术凌厉，但也不至于似这般如鬼如魅，令人无从招架！”蓦地叫道：“你这是甚么剑术？”
凌冲抽冷答道：“洞虚千变，灵光一剑！”赤玑娘娘骂道：“甚么狗屁叫法！碧玑，速来援手！”凌冲连发三剑，逼的赤玑娘娘手忙脚乱，章法已失，忽然背后生寒，一身真阳之气摇摇欲飞，微吃一惊。
瞥见身后碧玑娘娘一身法力汹涌，头顶六色莲花盛放，当中端坐一道身影，朦胧绰约，瞧不分明。凌冲只瞧了一眼，顿觉杂念丛生，道心不稳，耳边似有无数呢喃轻语响起，勾动丝丝旖念！
阳神亦通噬魂劫法法诀，对魔道手段了若指掌，哪还不知莲花中分明是六欲阴魔一道精气或是虚影投顾，能惑乱修士道心，歹毒之极！
好在凌冲是用洞虚真界之力斗法，不涉肉身，受六欲阴魔影响不大，略一运转太清门纯化道心的法门，便自无碍。太玄长于剑术，对道心淬炼比不上太清门的手段，有清玄真气在，他调用两派最高心法已然浑如一体，全无窒碍，照此下去，当真有一日能融汇太清太玄，再创出一门剑符相合的无上法门来。
碧玑娘娘嘴角含笑，那笑容纯真天然，绝不似出自一位采阳补阴的荡妇之口。赤玑娘娘趁凌冲分神的刹那，陡然反攻，化阳指点出，荡开剑影，伸手拔下一根金簪，轻轻一抖，化为一柄金色细棍，祭起半空，往凌冲砸来。
凌冲以一敌二，浑然不惧，将重水剑使发了，层层剑幕幻影向四面八法发散而去，不断向二人逼挤。赤玑娘娘越斗越是心惊，这位后起之秀的剑术神通着实出人意料，早已熄了采补的心思，只求合二人之力，将之扼杀！
雍州城中，靖王经营多年，将王府修葺的金碧辉煌，及至称帝之后更是大兴土木，依照天京城紫禁金銮的形制修建。夜半之时，靖王寝宫之中，却是鲜血横流，残肢遍地。
左怀仁隆眉深目，一副西域人士的面相，实则却是实打实的汉家血脉。这一副面相着实令他吃亏不少，险些断送了前程，不过今夜过去，世上便无左大将军，而是多出一位人间帝王！
多年夙愿，一朝达成，左怀仁难掩笑容，望向龙床。龙床之上瘫坐一人，正是靖王，此刻浑没了指点江山、雍容华贵之气，头顶鲜血淋漓，一张面孔扭曲狂乱，已然气绝身亡。
左怀仁只瞧了一眼靖王尸身，扭过头去，吩咐道：“立时起草诏书，就说皇帝暴毙，临终降下遗诏，命我登基即位！”至于靖王既是暴毙，又如何能降下遗诏这等谬误，可无人胆敢指出。
左怀仁吩咐已毕，率军出了寝宫，直奔金銮宝殿。靖王与他矛盾已深，暗中联络忠心大将，欲将他除去，可惜事机不密，被左怀仁知晓，当即先发制人，这一夜他率军攻入皇城，一鼓而下，闯入寝宫。
靖王兀自在做春秋大梦，等如梦初醒，龙床前已被团团围住。左怀仁二话不说，一刀送其归西，了断了这位叛王性命，自此叛军、雍州，尽在掌中！
宫禁内一番激战，多有战死的兵士，此时战鼓已息，自有兵卒打扫，拖去尸体，擦除血迹。左怀仁来至金銮殿，望着那一座纯金龙椅，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宝殿！
身后一干从龙之将亦是会心而笑，大局已定，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富贵可期！左怀仁笑罢，端坐龙椅之上，环顾麾下众将，只觉志得意满，人生至此，再无缺憾！
大殿上忽有阴风搅动，排排明烛烛光明灭不定，左怀仁心头一动，叫道：“是哪位魔祖？”只听一声阴惨惨的笑声响起，一尊阴影自大殿之中浮现，居然便是天尸教长老薛蟒，看着左怀仁阴笑道：“恭喜左大将军弑君功成，今日登基称帝，天尸教薛蟒特来道贺！”
左怀仁连忙起身，面对这等玄阴老祖，可不敢摆甚么皇帝的谱，逊谢道：“些许小事，何劳老祖亲身来此？实令左某吃罪不小！”
薛蟒哼了一声，道：“我听闻左皇欲封殷九风那厮为国师？殷九风还派了麾下四大艳姬之首的玉玑辅佐陛下，可有此事？”左怀仁尚未传召天下，也未定下年号帝号，因此只以左皇称之。
左怀仁呵呵笑道：“殷教主早前与朕结盟联手，又派了三位娘娘辅佐朕，是以朕答允事成之后，册封殷教主为国师。”话音方落，殿中一个清脆女声响起：“玉玑见过薛长老！”
一位长身玉立的女子款步而来，这女子与赤玑、碧玑、宝玑气质皆有不同，一身气质时而冰冷如霜、时而跳跃如火，竟似融合了天下女子所有的心性一般，正是天欲教殷九风之下第二高手，修成待诏境界的玉玑娘娘！
薛蟒隐于阴影之中，一双碧绿目光宛如僵尸，死死钉在玉玑娘娘身上，桀桀笑道：“好！果然国色天香！殷九风呢？”
玉玑娘娘掩口笑道：“教主率领本教高手，正自突袭明军，免得他们坏了左皇登基的好事！薛长老若是有暇，何不前去凑一凑热闹？”
薛蟒一双鬼目贪婪的在她身上一扫，生似要用目光挖下一块肉来，喝道：“大明军中有正一道张随真坐镇，我岂不知？殷九风那厮耍手段尚可，硬碰硬却是不成的，也罢，本座就去助他一臂之力，索性将张随真宰了，炼成僵尸，正好弥补我的天尸大阵！”阴影消散，已是无踪。
左怀仁哼了一声，这些魔教之辈无法无天，随心所欲，杀人放火只在一念之间，若非要他们对抗玄门高手，绝不会理会他们，如今只能虚与委蛇一番。
玉玑娘娘一双妙目一扫，笑道：“陛下劳累一夜，可要贱妾伺候歇息？”左怀仁见她媚笑，想起夜夜缱绻之态，心头一热，随即硬下心肠，喝道：“靖王才死，正要肃清叛党，巩固朕的江山，何来歇息之说？”
玉玑娘娘娇声笑道：“果是千古一帝之才，陛下越发霸气四溢了呢！”左怀仁哈哈一笑，目中闪过一丝贪念，说道：“若是玉玑娘娘肯追随于朕，朕愿册封娘娘为皇后，母仪天下！”
有凌冲接手对付赤玑碧玑两个，秦钧压力大减，见凌冲剑术时而绵密，时而凌厉，时而如春风化雨，时而如风雪摧花，竟是变化多端到了极处，暗暗惊叹：“太玄剑术竟而精妙如斯？那我头顶这星宿法门炼成的阵图又是甚么神通？”
他思来想去，只觉凌冲此人太过神秘，似乎每见一次，便会多出许多手段，所学既杂，实在难以索解。若是他知道凌冲兼修玄魔无上法门，又有虚空神通傍身，只怕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秦钧观战片刻，见凌冲绝难落败，放下心来，当即离去，他是军中主帅，只要现身军前便能稳定军心，这才是凌冲的用意所在。
秦钧招来心腹大将，众将见他无事，俱都欢喜不尽，连冲杀都更卖力了些。秦钧正自调兵遣将，将叛军反杀，心头忽然一动，一只三丈大小的大手陡然自地下伸出，手掌上血肉枯槁，仅余一层肉皮贴附在白骨之上，五指挥动之间，向他急抓而来！
秦钧心头被恐惧之意添满，那枯槁手掌分明是一只僵尸之手，偏生来势绝快，令他连念头都难以转得，只能闭目待死！骨掌正要将秦钧抓死，太乙飞星符阵陡然大放光华，一道真火如剑飞出，在骨掌上只一烧！
地下一声凄惨之极的叫声传来，痛苦之中又夹杂无尽恐惧之意，那骨掌沾染了真火，竟而被烧成灰烬，痛快无比。秦钧哈了一声，骨掌被灭，他形神方得自在，急忙抽身急退，仍是忌惮不已。
若非凌冲那一卷星图搭救，方才他已然被杀了。土浪翻滚，一道高有数丈的干瘦人影冲天而起，右臂齐肩断去，伤口处尚有丝丝火星，一股烧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左近将士稍有闻到，立时倒地暴毙！

第九百三十四章 儒门法脉 大洞真音
那干瘦人影浑身破破烂烂，衣物条条挂风，正是一头僵尸，气息强大，竟是待诏级数。被太阳真火一烧，一条手臂化为飞灰，又沾染了点点火星，正在怒吼连连，猛力扑救。
太阳真火专克一切邪魅，无奈只有星星点点，那待诏僵尸在空中翻滚几圈，终于将真火扑灭，但魔意气息大降，已是元气大伤！
凌冲与赤玑碧玑激斗，抽冷瞧见那僵尸，暗道果然！天尸教中待诏级数僵尸不多，最出名的便是薛蟒所炼的天尸大阵，可惜太玄重光一战，被普济收走最为紧要的一头玄阴旱魃，阵势不全，那僵尸现身，说明薛蟒就在左近！
他只用剑术，不唤晦明童子出场，便是防备有玄阴老祖不要面皮偷袭，果然料中，只听声声摄魂铃响动，又有两头待诏级数的僵尸王窜将出来，四只大手挥动，往秦钧抓去！
尸气鼓荡之间，恶尸道人现形出来，手握一只绿意斑驳的通灵，狠狠摇动，怪笑道：“正一道的小崽子，三头僵尸王联手，就不信杀不了你！”
这厮前次彭泽一战，被吓破了胆，逃回雍州，许久才敢露面。此次也是薛蟒出手，借了他三头僵尸王，命他趁夜偷营，恶尸道人方敢杀来，三头僵尸王在手，只觉志得意满，就算秦钧头顶的星盘古怪，也决然抵挡不住！
四只枯槁大手抓来，秦钧不敢寄望于凌冲的法宝，仿制的龙虎大印一旋，无数玄门伏魔神雷连珠般炸响，意图阻拦片刻，可惜他道行不足，四只大手只微微一顿，将伏魔神雷捏灭！
一头僵尸王秦钧已不是对手，何况三头齐出？秦钧且战且走，龙虎大印放射金光，死死抵挡尸气侵袭。恶尸道人哈哈大笑，摄魂铃铃声响成一片，操控尸王来去如风。赤玑娘娘见了，猛然叫道：“恶尸道人，快来援手！”
恶尸侧目斜睨，懒得理会，他将自身也炼成僵尸，并无甚么情欲之感，对天欲教迷惑道心的手段抗力极强，讥笑道：“赤玑娘娘好歹是脱劫宗师，两位联手，岂会惧怕区区一个太玄弟子？等我将这满营兵将尽数杀了，取其尸气，再为娘娘助拳罢！”
赤玑娘娘气得花容失色，却奈何不得，吃凌冲剑气步步紧逼，不得已步步后退。碧玑娘娘身份特殊，功法特异，先天神智不全，但有一桩异处，能聚拢提炼异种真气。
天欲教主寻到她后，如获至宝，视为禁脔，特意传授精炼真气之法，以其为炉鼎，采补阳气。碧玑娘娘神通特异，缺乏对敌的手段，赤玑屡屡吃瘪，喝道：“碧玑！将真气传我！”
碧玑娘娘眼珠转了几转，头顶冲出一派精气长河，灌入赤玑娘娘之身。赤玑狂吼一声，一条赤条条的元神蹦出顶门，身有六色彩云遮盖，元神之顶又有一朵六色宝莲，小手一搓，六色光华闪烁不定，六欲化情阴雷暴雨般挥洒而出！
六欲化情阴雷有形无质，专破修士道心，激发其六欲之情，道心败落自然不战而败，乃是天欲教中极上乘的手段。三人之间六欲真气澎湃如海，碧玑娘娘嘴角含笑，似也被引动了情，欲，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
凌冲见僵尸王出现，薛蟒必在左近，再韬光养晦也无意义，蓦地舌战春雷，大喝一声：“仁！义！礼！信！智！”此为儒家修心箴言，渡世宝筏，亦是人道之航标，当年就曾以此玄门喝天功的法力，破去一干魔教迷心之术！
时过境迁，他道行精深，喝天功的神通自也壮大，化为玄门大洞真音的神通，喝天震妖邪，大洞衍真音！每一个字皆有开辟宇宙，重定乾坤之慨，五字念出，化为五道精芒，勾连往复！
儒家五字心诀，神芒惊世，光华中传来朗朗读书之声，更有圣人吟诵诗篇，为百姓请命，为天地立心！真言神光所过之处，六欲化情神雷如雪狮子向火，立时化为无形，被破的干干净净！
阴雷散去，现出赤玑娘娘惊怒交加的面庞，浑没了娇丽之色！凌冲口出大洞真音，身形如风，一剑挺起，剑光到处，已至赤玑娘娘肉身眉心！
赤玑元神一声尖叫，还想归壳防御，洞虚剑气凌厉之极，一剑过处，犹胜霜雪之寒！赤玑娘娘肉身眉心现出一点殷红，已被断去生机！
脱劫之上，早可脱离肉身，元神自由自在，但天欲教妖法以色相布施，需用肉身之处太多，女子爱美，赤玑娘娘自负美色，对皮囊肉身更是加意保护，引以为傲，不料今日竟被斩杀当场！
赤玑娘娘元神呆了一呆，随即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小手一扬，无数天欲神通向凌冲轰去，叫道：“杀我肉身，此仇不死不休！”凌冲将重水剑一摆，喝道：“今日我也要杀尽你们这群害人的邪魔外道！”
赤玑娘娘元神演法，背后碧玑娘娘不断将真气灌注，两位脱劫宗师合力，力战凌冲。凌冲剑法又是一变，由大开大合转为绵密细致，仿佛以针雕花，针针娟秀，又自鞭辟入里。
赤玑娘娘见神通无功，念头也由惊怒转为惊惧，忍不住叫道：“你这剑法分明不是太玄嫡数！”凌冲不加理会，连施剑气雷音、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将赤玑娘娘杀的步步后退。
秦钧有龙虎天印护身，也遮拦不住三头僵尸王围攻，断臂那一头也自加入战圈，不出数招已险象环生，半空中忽有一丝金色雷霆生出，一分为三，分袭三头僵尸王。
待诏僵尸齐齐怒吼，尸气成云，竭力抵挡。那金雷弯曲如蛇如丝，穿透尸气，自三头尸王七窍中游入。尸王齐齐痛哼嘶吼，身躯中有无量金光要破体而出，口中喷出团团黑气，焦臭无比。

第九百三十五章 暗薅羊毛
恶尸道人躲在一旁瑟瑟发抖，手中摄魂铃也忘了摇动，叫道：“五雷天心正法！”这道玄门雷法大大的有名，正可天尸教太阴炼形之术，自从长景道人叛逃以来，将此术正本传入天尸教，教中悉心推演破解之法。
无奈五雷天心靠的是道心修为，道心越坚，所引天雷便越精纯，能以一丝天雷之力，横击三大僵尸王，不消说必是张随真出手。
恶尸道人不敢造次，忙缩在一旁，横的自有个儿大的来顶。果然一位风流士子打扮的书生现身，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阴恻恻道：“张随真，你忘了金榜签押之事了么！”
张随真一身八卦道袍，亦自浮于半空，手托龙虎天印，冷笑道：“怎么？许你们挂羊头卖狗肉，便不许我暗渡陈仓？这三头僵尸王乃薛蟒之物，他敢借给恶尸那厮操纵，老子就敢废了他！还有，你这老淫魔不躲在魔宫中纳福，跑来入劫掺和，迟早也要死于非命！”
殷九风大怒，喝道：“今日倒要瞧瞧谁人死于非命！”脑后飞起一团轻纱，正是玄阴六欲天罗，展布开来，遮蔽穹苍，往张随真杀去！
张随真讽道：“一个大男人，却用这般娘们的法宝，羞也不羞？”口中调侃，将大印一指，那宝贝绽放无穷金芒，幻化天心伏魔神雷，暴雨般往六欲天罗中打去！
两位老祖动起手来，魔云翻滚，金雷乱飞。恶尸道人见殷九风果然出手将张随真绊住，又复嚣张起来，嘎嘎怪笑，催动三尊僵尸王趁机将秦钧格杀，亦可乱张随真道心！
凌冲一剑斩杀赤玑娘娘肉身，逼得赤玑娘娘元神拼命，运剑如风之间，见张随真被殷九风拦住，大明军中唯有这一位纯阳老祖，今夜之战委实不容乐观。
晦明童子问道：“该当如何？”凌冲吸了口气，说道：“等薛蟒出手，那就大局倾陷，还是先下手为强！”晦明童子大喜，叫道：“那三头僵尸王须得给我吃了，你不可抢夺！”凌冲笑道：“我阴神之身不在，要僵尸何用？给你吞了便是，只是须得做得隐秘无匹，毕竟那物是薛蟒心头肉，我可敌不过薛蟒那厮发疯！”晦明童子当即满口子答应。
赤玑娘娘被凌冲神机百变的剑术杀的惊惧不已，天欲教迷惑道心的神通全然无用，等若断去她双臂，若非碧玑娘娘灌注法力而来，早就落败身亡。但碧玑之身所存法力亦快告罄，不禁萌生退意。
就见凌冲忽然抽身急退，正不知就里，那厮手中利剑陡然分解为一条细细水浪，十指拂动之间，轻拢慢捻，如拨弄琴弦，水浪中陡然飞出数十股水线，一发涌来。
赤玑娘娘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卖弄？”口中讥讽，元神却飞速向后退去，想要脱离此地。却见数十条水线中途转折，竟往碧玑娘娘处杀去！
赤玑大恨，银牙暗咬，暗骂凌冲狡诈，碧玑娘娘在天欲教中地位超然，平日四大美姬勾心斗角倒也罢了，若是死在此处，殷九风必不会放过她，没奈何只有搭救一番。
凌冲见攻赵引魏之计果然奏效，心念一动，数十条水线转折弯曲，由前转后，迎着赤玑娘娘一兜，将之困入其中。赤玑娘娘不敢大意，元神发动，六欲阴雷横击，六色莲花护体。阴雷击在水线之上，那水流沉重到难以想象，竟是纹丝不动！
凌冲冷笑：“一元重水，先天妙物，若是轻易被你撼动，我就该自己抹脖子了！”将手握拳，水线霍然勾连相合，竟于片刻间结成一座诛魔剑阵，赤玑娘娘元神深陷其中，剑气铮然作响，诛魔剑意冲天！
碧玑娘娘天生神魂缺失，但非痴傻，见赤玑被陷，扬手一道神通攻来，吃凌冲随手化解。赤玑娘娘在剑阵中受剑气切割，只觉目前白茫茫一片，剑意诛魔，正克邪魔，竟是触体生疼，心头大寒，忍不住叫道：“教祖救命！”
殷九风正与张随真动手，听闻赤玑娘娘泣血呼救之声，面皮一抖，忍不住分出一道法力，直贯下方。张随真咧嘴一笑，趁他分心旁顾，龙虎大印一闪而逝，接着恶狠狠印在天欲教主背上，将殷九风打了一跌！
殷九风只觉无数金色伏魔神雷疯狂渗入玄阴法身之中，不由闷哼一声！张随真大笑：“与我动手还敢分心？该你受此一劫！”却不去援手凌冲，趁殷九风势弱，催动宝印，放出龙虎精魄，要痛打落水狗！
凌冲心头颤然，见一道黑气落下，正是殷九风随手一击，这一击若是击实，足可破灭他的道心剑意，实乃极大恐怖！黑气刷落，就要落在凌冲头顶，半途忽有星光展动，一面星光符盘不知如何挡在凌冲身前，那黑气一头扎入其中！
凌冲暗用虚空神通，将太乙星盘挪移而来，抵挡下必死一击。那黑气虽是殷九风随手所发，却如有灵性，一入飞星符阵便左钻右窜，试图摸索大阵奥秘，闯将出去！
黑气灵动，绕过一头庞大之极的青龙星神，面前又出现一尊朱雀灵体，双翅展动，无边南明离火破灭穹苍！正要再去观摩其他变化，忽然面前景象走马观花般变个不停，等到察觉时，面前已悄然现出一轮无边大日！
凌冲将黑气诳入飞星符阵，靠着虚空神通，强行挪移空间，将黑气投入大日神符中炼化，暗送一口气，若非变招得快，已是吃了大亏。张随真便是瞧出他有异宝护身，才不援手，趁机将殷九风逼入下风。
秦钧被三大尸王围攻，正自险象环生，头顶赖以保命的飞星符阵又突然不见，更是雪上加霜，眼见就要被一把抓死，啃食的肉末都不剩，只能闭目待死。
忽闻恶尸道人大叫一声，满是惊恐之意，惊诧之间睁眼望去，正有一道黑气满空游走，犹如一张巨口，黑芒翕张之间，一口将那头断臂尸王吞下！
待诏级数的尸王，纵无神智，有恶尸道人暗中操控，战力亦不可小觑，谁知这等大宗师级数的尸王，竟被一张大口随意吞吃，近乎可笑的场面令秦钧忍不住周身打颤！

第九百三十六章 落荒而逃
那大口吞下断臂尸王，意犹未尽，略一闪烁，已出现在另一头尸王身边，那尸王无有神智，却有本能，一双漆黑铁臂插来，那大口不闪不避，任由尸王双臂狠狠插入，却如入泥潭，再也拔不出来，更有一股无量吸力，将尸王吞没其中！
尸王怒吼不休，却丝毫抗拒不得，渐渐陷入其中。那黑气大口中传来咀嚼之声，似将尸王生生活剥嚼吃，令人牙酸惧怕不已！
黑气大口是晦明童子所化，生死符贯通阴阳，能炼化先天太火之气，亦能吞噬玄阴之气。待诏尸王尸气冲天，对生死符而言亦是大补之物，晦明童子垂涎欲滴，凌冲拗他不过，才许他神通变化，暗中来薅羊毛。
连吞两尊尸王，落在生死符中立时被制，时刻受神符先天禁制磨炼，被一点点磨成血肉，再被磨成元气，供神符吸收。纵然尸王挣扎抗拒，亦半分奈何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家被活活吞噬！
晦明童子连吞两尊尸王，志得意满，忍不住就要欢呼雀跃，总算收敛下来，又瞄向第三头尸王。那尸王气焰滔天，被黑气遥遥锁定，竟是体抖如筛糠，先天中一股惧怕之意扩散开来，忍不住转身逃命。
恶尸道人连连呼喝，见尸王不理，又折了两尊，心下一片冰寒，亦是转身就跑。晦明童子正要一鼓作气，吞吃第三头尸王，就见雍州之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道黑烟直上九霄，随即猛地扑落而下，眨眼已至战场！
一尊周身黑烟缭绕的玄阴元神吼道：“何人敢伤我尸王分身！”正是薛蟒赶至，他在雍州老神在在，及至尸王被吞炼化，立时惊觉。九尊尸王是他毕生心血寻到，太玄一战失了最重要的玄阴旱魃，如今又有两头死得不明不白，当即跳脚暴怒，立时杀来！
晦明童子见薛蟒黑烟满空，覆压数百里，但有生灵嗅到黑烟之意，立时倒地身死，化为一摊脓血。不禁缩了缩脖子，遁入地下，回至凌冲身边，尸王虽然美味，也要有命去受用才是。
薛蟒九大分身仅余六尊，就算布下天尸大阵，也威力大失，玄阴元神一摇，飞出五道五芒，与幸存的尸王汇合，十二只魔眼眨眼不眨，上天入地的搜寻。有玄阴元神坐镇，自不怕再被暗算，誓要寻出暗中出手之人，将其碎尸万段！
薛蟒横行无忌，交战两军中一瞬之间已有数千人死于非命，魂魄也被尸王吞噬，不得安息。张随真见了，立时大怒，舍了殷九风，龙虎天印直指，如天地倒悬，往薛蟒元神砸下！
薛蟒怪笑一声：“张随真！你来送死怎得？”六尊尸王化为六道黑光，结成一座天尸玄阴大阵，元神坐镇中央，无边尸气聚合为一只亩许大手，向上一托，任由无边金色雷霆刷落，亦不能动摇其分毫！
殷九风吃张随真背后一击，又吃一通强攻，早已不支，巴不得脱离战场，忙化遁光溜走，顺手探出，将碧玑娘娘刷入幽光之中。等再要搭救赤玑娘娘时，却见那太玄派的小子身上陡然升起一座符阵，符文错落，演化周天群星之意。
殷九风咦了一声，只觉那符阵甚是眼熟，并非星宿魔宗的路数，却也熟悉非常，怔了一瞬，眼前蓦然升起一轮大日，绽放无穷日华之菁，竟是纯阳级数的大日真火！
殷九风大叫一声，吃真火真阳之气一照，周身腾起丝丝黑烟，焦愁之意弥漫，他吃了大亏，不由狂怒，正要一手捏死那太玄的小辈，忽见极远之处佛光冲霄，又有阵阵梵呗禅唱之声传来，面色大变，将袍袖一抖，化幽光而走，连赤玑娘娘也顾不得了。
薛蟒运使天尸大阵，正要给张随真一个好看，耳闻禅唱之声，面色狂变，喝一声：“不好！”风卷残云，玄阴元神兜起六大尸王，逃之夭夭去了！
赤玑娘娘被困在诛魔剑阵中，被剑气此来彼去杀的元神枯萎，焦躁不已，瞧见教祖救了碧玑，却将自家放弃只顾逃命，不禁心灰意冷，惨笑连连，刚要出声讨饶，只要凌冲肯放过她性命，有甚么吩咐尽数照办！
凌冲怎不知她心意，摇了摇头，用手一指，诛魔剑阵发动最为凌厉的一般变化，数十道水气凝为剑丝，向内一合！只听赤玑娘娘惨叫一声，跟着戛然而止，等水意分开，一尊千娇百媚的元神已如落地的瓷器，碎的不成模样，一阵阴风吹来，化为无形。
天欲教四大美姬娘娘排行第二的赤玑娘娘陨落！
凌冲抖了抖道袍，收了重水剑，晦明童子早已躲入洞虚真界，吧嗒小嘴，回味两头尸王的滋味，对阳神道：“可惜薛蟒那厮惊觉太快，不然等我吞了第三头尸王，岂不是好？”
尸王之身强横之极，遇上晦明生死符，也只能沦为养料而已。晦明顷刻间已将两头尸王炼化，大有补益，尤其吃的口滑，恨不能再去将六头尸王也吞下。凌冲笑骂道：“莫要得陇望蜀，若是有朝一日斩杀了薛蟒，剩余六头尸王便留给你打牙祭罢！”
极远之处佛光弥漫，如线如浪，梵唱声中一位老僧凭空飞来，竟是楞伽寺的普济神僧，脑后佛光如轮，圆转不休。张随真忙去见礼，问道：“大师何来？”普济合十还礼，笑道：“贫僧奉了方丈师兄之命，来助张真人一臂之力。”
张随真喜道：“我正愁独木难支，大师肯来真是天大喜讯！”薛蟒曾在这老和尚手中吃了大亏，楞伽寺佛法又专克天尸教，因此一闻其声，不战而走。
凌冲飞身拜道：“弟子拜见神僧！”普济微笑道：“凌施主不必多礼，尊师一向可好？”

第九百三十七章 各显神通 签押作废
楞伽寺与太玄派不知怎么勾搭一处，前次太玄重光之战，便有普渡神僧率众施援，因此普济有此一问。
凌冲答道：“家师安好，只是要坐镇太玄峰，不能轻离。”普济神僧点头：“等太象五元宫炼成，便是郭掌教脱困之日。”环顾大营，见两军兀自厮杀不停，时刻皆有人命陨落，不禁白眉大皱，叹道：“罪过！真是罪过！”
秦钧早已聚拢残部，命人竖起将旗，又令麾下将士大喊大喝，只说叛军首要皆已逃命，余者降者不杀，果有奇效，叛军将信将疑，之后越来越多之人扔下兵器，跪地认降。
这一战自前夜杀起，直杀得日出东方，鱼肚泛白，双方死伤足有数万人，死尸狼藉，怨气冲天。好在秦钧治军有方，殷九风等中途逃走，倒有大半是叛军死伤之人，秦钧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患。
普济神僧面色慈悲，天亮之时已有大批僧侣赶来，尽是楞伽寺弟子，显是此次这座佛门第一丛林要正式插手江山争夺之事！要知楞伽寺为佛门第一圣地，素来超然物外，不介入俗世纷争，但今时倾巢而出，可谓惊天动地！
普济神僧率弟子门徒收敛战死兵士尸骨，拾柴火化，又布下水陆道场，诵经念咒，超度亡魂，送其入轮回而去，免得化为厉鬼，为祸一方。
凌冲望着火化尸体的黑白烟气升空，摇了摇头。轮回之路已断，地府空置，这些亡魂当会被引渡至空桑仙府，由其转入另行开辟的一条轮回之路，只是不知会投生哪一道、哪一方世界。
他自家虽然修炼有成，但自脱劫之上，步步惊险，说不定哪一道劫数临头，数十年苦功就要沦为画饼，也不知届时有无机缘能入轮回，还是被打得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普济神僧等一干僧人忙忙碌碌大半日，天近黄昏，方竟全功，才顾得上饮一口水、吃一口干粮。这些和尚戒律精严，纵在军营，吃喝不愁，亦只吃自家携来的干粮粗饼，渴时饮一口清水。
普济神僧用饭已毕，来至中军大帐，张随真、凌冲、秦钧早已功侯。见礼已毕，普济先开口道：“新帝登基，听从陈太师之言，封佛教为国教，又对敝寺多有封赏，是以方丈师兄命老僧率门人前来，相助诸位平定祸乱。”
三人大吃一惊，张随真道：“怎得封了……”本欲破口大骂，碍于普济面前，生生忍了回去。佛道之争由来已久，最为关键的便是俗世朝廷册封哪一个为国教，则立时大占上风。历史上无论哪一门成了国教，必会想方设法打压另一派，已是常理。
陈紫宗把持朝政，又有沈朝阳辅佐，万没料到竟会如此进言，这般一来，玄门立时落入下风。尤其正一道对国教之名势在必得，张随真只觉头顶生烟，一口闷气在胸膛流转。
普济笑道：“虽封佛门为国教，但也册封沈朝阳、秦钧两位师侄同为国师，执掌天下教派，亦可节制我佛门之事，张真人不要担忧。”
张随真眼中一亮，笑道：“竟有此事么？若当真如此，倒也是两全之策！”普济神僧微微一笑，随即皱眉望向雍州之地，但见千里沃土之上，兵戈之气滔天，杀伐之意贯地，又有魔气纵横。
蓦地有一道魔气升起，演化六色六欲世界，内中有无数天女妙舞不休，魔语喃喃，诱人堕落。
又有一道魔气升起，六大分身分列六合，生出无边尸气世界，无数行尸走肉来回爬走，尸吼之声不绝。
又有一道魔气升起，却自化生无数细小之极的虫豸，又有毒蛇、蝎子、守宫、蟾蜍、蜘蛛等五毒之属，来去如风，欲择人而噬！
三道魔气皆是玄阴级数，毫不遮掩，赤裸裸彰显神通，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张随真也自皱眉观望，冷笑道：“魔域贼子，也敢猖狂！请大师与我同现神通，免得被魔道小觑，坠了我方士气！”普济神僧神色悲苦，颔首道：“也罢！”
张随真一拍顶门，一道精气冲霄，其中有一方龙虎天印，只听龙吟虎吼之声不绝，一龙一虎两大精魄之神显化，往来冲突！
普济神僧叹息一声，亦是一拍顶门，一片佛光云霞涌出，透出大帐之外，簇拥一盏古迹斑驳的佛门古灯檠，灯光幽幽如豆，照破三千大千迷障，指引无余涅槃之途！
两位老祖出手，一印一檠，精气佛光辉映，排场气势竟不落丝毫下风！明军中见了魔道老祖显化神通，本已有些士气不稳，及至两位老祖动手，俱个大喜，交头笑道：“魔道又如何，我们有正道高手坐镇，也不怕靖王的叛军！”
“嘘！你傻了？靖王早死了，如今是左怀仁篡位，该是左怀仁的叛军才是！”
大帐中秦钧对凌冲道：“有金榜签押在先，普济神僧倒还好说，我师叔却不可轻易动手，真是自缚手脚！”
凌冲道：“未必！金榜签押乃是清虚道宗主持，彼时其掌控天京，欲左右人道大势，如今平帝已死，清虚道宗势力无存，未必便肯担着监督玄魔两道老祖的重任，依我看，金榜签押之事多半就要作废了！”
秦钧想了想，惊道：“确有此可能！”话音方落，只听帐外空中有人说道：“清虚道宗秦拂宗，求见张随真道友！”
张随真头顶精气冲霄，冷笑道：“秦拂宗来了？且去瞧瞧！”率数人走出帐外，普济神僧低首念佛不曾跟出。
见半空中孤悬一人，正是秦拂宗，见了张随真也不落地，只道：“奉敝派掌教法旨，前次金榜签押乃敝派主持，如今敝派决意退出人道气运之争，因此金榜之事就此作废，还望诸位道友海涵！”冷冷望了凌冲一眼，不等张随真答应，转身飞走。
张随真冷笑一声：“清虚道宗还没担当！不过如此正好，也可放手大杀一通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冰清玉洁
雍州皇城之中，左怀仁高坐龙椅，一日一夜清洗，如今已将皇城尽数纳入掌中，根绝后患，便听闻大军溃败之事，他也不生气，命人延请殷九风与薛蟒两位魔教老祖。
殷九风受了张随真一印，将养一日，恢复的差不离。薛蟒失了两尊尸王分身，满腔怒火，又被普济神僧吓走，极不痛快。
两位老祖来至金銮宝殿，左怀仁不敢怠慢，连忙步下金阶，陪笑道：“两位老祖法驾光临，左某不胜之喜！请！请！”命人搬来两张金椅，请两尊魔祖落座，自家立在下首相陪。
殷九风见他知情识趣儿，暗暗点头，说道：“左将军大业已成，可称一声皇帝，可喜可贺！”薛蟒怒道：“为了你这个劳什子皇位，老子可是折损不少！”
左怀仁额上见汗，陪笑道：“自不敢亏待老祖，我已命人将昨夜战死的兵士尸体聚拢起来，进献老祖。”薛蟒哼了一声，道：“凡人的尸气算的甚么？就算杀光雍州之人，也难弥补我那两尊尸王的损失！”
殷九风冷笑：“你折损了两尊尸王，老夫连两大爱姬都丢了，此仇不报，枉为玄阴！”薛蟒冷笑：“只有张随真一个倒也罢了，如今连普济那贼秃也来掺和，就算你我联手，最多挣个平局，要报仇却是千难万难！”
殷九风道：“前日清虚道宗有飞剑传书而来，言道金榜签押之事作废，玄魔两道老祖可放手下场厮杀，你天尸教还有教主与长景道人，何不让他们来此助拳？”
薛蟒道：“你说的容易！教主与长景长老尚有大事要办，分身乏术，不然怎会令我一人前来？”殷九风道：“是何事？”薛蟒嘴唇紧闭，守口如瓶。
殷九风冷笑连连，说道：“魔教便是如此勾心斗角，不能凝成一股，才被玄门打压！”薛蟒反唇相讥：“你殷九风成道多年，便无有几个至交好友能来助拳的么？”
殷九风一噎，他耽于享乐，只顾采补，就算有甚么“至交好友”，也都是用来采补的炉鼎，待诏都少，何况玄阴？叫来也是给人送菜的料。
两位魔祖面色不渝，互揭老底，斗嘴不已。大家都是玄阴级数，谁也不怕谁，大不了做过一场。却将左怀仁吓得满头冷汗，恨不得立时逃离大殿，躲得越远越好。
忽听一声娇笑，玉玑娘娘携了碧玑娘娘入殿，向两位老祖禀道：“启禀老祖与薛魔祖，今有苗王与五蛊神君拜见，正在皇城之外恭候。”
她只向两位魔祖禀报，刻意略去了左怀仁，左怀仁心头火起，却见玉玑向自家微微一笑，若百花盛放，不禁一呆，三魂去了两魂，飘飘然不知所以。
薛蟒与殷九风齐声道：“苗王算个屁！快请五蛊道友进来！”片刻之间五蛊神君入殿，身后跟着一位五大三粗的黑苗，头戴金冠，更是显得不伦不类。
殷九风两个立起身来，向五蛊神君见礼，五蛊神君亦自还礼，气道：“我那隐云山被太玄派的两个牛鼻子毁去，满门上下死个尽绝，因此领苗王来投靠新帝，还请两位道友帮衬我报仇雪恨！”
殷九风与薛蟒对望一眼，俱是惊奇不已，隐云山乃是南疆魔道圣地，数百年苦心经营，想不到说灭便灭了！问起经过，五蛊神君哪肯自揭其短？左右支吾了过去，只说是惟庸与百炼两个动手。
殷九风眼珠一转，抚掌笑道：“五蛊道友来的正好，如今对面明军营中便有一个太玄弟子，正可捉来杀了，引动惟庸与百炼两个下山。只是营中尚有正一道张随真与楞伽寺普济两个，还需道友与我等联手对付！”
五蛊神君也是走投无路，隐云山被灭，数百心血毁于一旦，这才想起投靠靖王，半路得知靖王已死，左怀仁篡位，也自无所谓，那苗王不过是他扶持的傀儡，捏圆捏扁一任由心，当下咬牙道：“南疆之民愿为新帝前驱，我与两位道友联手，先破明营！”
左怀仁见他面相凶恶，脑后一团魔气中有一头千目千足的长虫游动不休，心怀戒惧，听闻其率南疆之民归附，大喜叫道：“多谢五蛊老祖厚爱，左某必不负老祖！”
殷九风笑道：“陛下初掌大权，该当立下皇后，执掌后宫，如此阴阳和谐，方为大道！我这弟子玉玑，冰清玉洁，三贞九烈，更有一身道法，足可镇压后宫气运，愿陛下纳之！”
薛蟒听闻“冰清玉洁”四字，七窍中都喷出七道魔烟，五蛊神君仰天凝望，苗王不知所措，玉玑娘娘面泛红霞，低垂螓首，揉捏衣角。
左怀仁心头隐隐觉得不妥，但见了玉玑娘娘美色，又自迷糊起来，结结巴巴道：“好！好！就依教主之言！”殷九风呵呵笑道：“事不宜迟，便请陛下立时下诏，今夜成婚！玉玑，还不扶陛下回宫歇息？”
玉玑娘娘娇滴滴应了，搀扶兀自迷迷糊糊的左怀仁回了后宫。薛蟒冷笑：“殷教主倒是好手段，好一个‘冰清玉洁，三贞九烈’！哈哈！”
殷九风悠然道：“你天尸教若是有如花的弟子，尽可献了出来，充当国母，老夫立时命玉玑退了出来，如何？”薛蟒一滞，哼了一声，天尸教除了元神僵尸便是肉身僵尸，哪来的甚么如花弟子？若是让左怀仁搂着尸身入眠，怕是要逼这位新帝投靠玄门了！
五蛊神君：“此乃旁枝末节，不必多言。如何下手方是正途，还要细细商议才是。”殷九风道：“难道我三人齐聚一堂，若不显化些手段，岂不令正道之人小觑？”一拍顶门，一道六色魔气冲霄而去。
薛蟒与五蛊神君见状，亦不甘示弱，各自放出玄阴元神或是化身，一时之间皇城之中魔气纵横，如堕魔界！

第九百三十九章 沉神香
三位魔祖显化神通，志得意满，一旁苗王早被无量魔气魔意压得跪倒在地。五蛊神君瞧他一眼，挥手撤去威压，说道：“你且去歇息罢！”那苗王不敢多言，急忙退下。
五蛊神君扶持苗王，不过图谋分裂人道气运，以之护身渡过大劫而已，不然区区一个武夫，岂放在他眼中？薛蟒哼道：“原本星宿魔宗亦辅佐靖王篡位，不知为何半路反水，改去扶持甚么陈建德！若是乔依依在，立时杀了出去，那多痛快！”
星宿魔宗外务由乔依依主持，如今已全数转为辅佐陈建德夺取大宝，并无一个留在雍州。薛蟒至今也想不明白何以如此。
殷九风道：“也许乔依依早知左怀仁必反，不愿押宝在他身上，才转保陈建德。”薛蟒道：“普济那秃驴的佛火心灯最克我的天尸神通，我等对上，绝难讨好，须得想个万全之法才是！”
五蛊神君笑道：“两位道友不必心急，山人自有妙计！”殷九风与薛蟒齐声问道：“计将安出？”
五蛊神君道：“我有字母牵机虫一对，此虫善能控人元神，经我多年祭炼，与心相合，只要此虫入体，就算纯阳级数，亦要乖乖听命！普济极难对付，不若转而对付张随真，只要两位助我将他制服，我用字母牵机虫炼化其元神，等若多了一位纯阳级数的帮手！”
薛蟒道：“竟有如此灵虫么？取出来瞧瞧！”五蛊神君嘿嘿一笑，闭目作法，口中念念有词，未几就见一条怪虫自卤门爬出，通体透明，生就数十条腿脚，怀抱一头幼虫，丑怪荒诞之极。
殷九风道：“这便是子母牵机虫？当真能炼化纯阳元神？”五蛊神君启目笑道：“这是自然！”殷九风目光闪烁，忖道：“此虫能炼化纯阳元神，自也能炼化玄阴元神。若是五蛊用来暗算于我……”
一瞬之间，薛蟒亦想到此节，两位老祖面上便有些不好看。五蛊神君心知肚明，此虫本招忌讳，只能假作不知。将此虫略一展示，还自收回温养。
殷九风皱眉道：“张随真毕竟是纯阳级数，若是狗急跳墙，急切难下。神君有何妙计？”五蛊神君道：“此事易耳，我有一桩异宝名唤沉神香，是我数百年来采集南疆种种异虫配以特异香料药材，九蒸九晒，炼制而成。就算是纯阳级数，只要嗅入一丝香气，亦要神魂不清，难以自持。只要张随真嗅了香气，我再用字母牵机虫暗算，便大功告成！只是此宝难得，我也只练得一根随身，万万不可浪费。”
殷九风念头转动：“五蛊这厮想不到还有这许多手段，那沉神香若真有效用，何不巧取豪夺过来？他说一根，绝不止此！”薛蟒出言要见识这沉神香，五蛊神君只推说此香不可见光，不然效用大减，说甚么也不拿出。
三位老祖各怀鬼胎，叽叽咕咕半日，商议如何引开普济和尚，暗算张随真。随后各自将养精神，等到三日之后，又自发兵攻打明营。
左怀仁已被玉玑娘娘迷得五迷三道，不辨东西，惟命是从，当即调大军四十万，立时出征。靖王已死，旧部大多早就投靠了左怀仁，一小撮死忠也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左怀仁将雍州之地纳入掌中，威信远超靖王在时。
秦钧整顿大军待战，叛军果然又自攻来，这一次却不肯束手被动，当即分兵两路，先发制人。有普济神僧与张随真坐镇，不怕玄阴老祖偷袭，不过如何分配却犯了难，还是普济发话，凌冲领一军随张随真出战，他与秦钧自领一军。
凌冲本不欲抛头露面，但实在无人，无奈只得领军出战。他亦通战阵，率军十万自相邻的徐州而入，迂回杀向雍州。行军非止一日，哨探不断回报，言道秦钧已与叛军大军接战，只是敌我悬殊，且战且退。
凌冲与张随真商议，张随真道：“此亦在料中，如今只得两路，一是不理叛军主力，直取雍州左怀仁老巢。二是回兵援助，与秦钧合力夹击叛军。你是主帅，该当你来定夺。”
凌冲沉吟道：“左怀仁用兵老辣，未必料不到我会偷袭雍州，必有防备，依我之见，该当回军反攻，歼灭叛军主力！如此雍州可一鼓而下！”
张随真笑道：“此为老成之计，依你便是！”当下大军回返，自后背直取叛军主力。如此日夜兼程，已离战场不远，此是正是夜半三更之时，大军如蛇扭动，凌冲与张随真俱自骑马督军，张随真忽然眉头一皱，冷笑道：“薛蟒那厮阴魂不散，在前路等我，我去去便来，凌师侄你自家小心！”说罢腾空而去。
凌冲见张随真飞走，心头掠过一层阴影，试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只觉前路茫茫，竟毫无头绪，大感不妙，但箭在弦上，只得强打精神，命大军加快行军，尽早与秦钧汇合。
张随真遁光掠过百里，就见薛蟒玄阴元神化身魔烟滚滚，身旁是六尊待诏尸王，各自张口怒吼，喷出六道尸气，薛蟒将手一指，尸气合一，化为一道黑眚阴煞剑气，凌空斩来！
张随真冷笑道：“在老道面前耍剑？”龙虎大印祭起，依旧是一团伏魔神雷飞去，半空一个霹雳炸响，将黑眚阴煞剑气掀飞，张随真须发皆张，喝道：“殷九风呢？叫他一并出来受死！”
薛蟒冷笑道：“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六尊尸王各依玄妙方位立定，尸气翻滚之间，尽数加持在薛蟒元神之上，其怒喝一声，元神化身陡然涨大成百丈大小，一拳轰来！
天尸教的天尸大阵最强之势需有九尊尸王布阵，薛蟒痛失三头，饶是如此，有玄阴元神驱策，大阵亦是威力难当。
张随真怡然不惧，将龙虎大印威能催发到了极限，转眼间已与薛蟒杀在一处。龙虎大印高悬顶门，洒下无穷金光，又有五雷天心正法统御道家伏魔天雷，化为万顷雷海，金蛇乱窜，雷水倾盆！

第九百四十章 逃出生天
凌冲抬首望去，见极天之上雷云密布，金蛇金龙舒展，无边雷海倾荡，略一变化便是一声震天价巨响。正一道的雷法亦是玄门正宗，属道家三十六路天罡神雷范畴，张随真以纯阳道行施展，又有龙虎天印为辅，足能克制薛蟒的天尸大阵！
凌冲心头不安越来越重，急切催促大军行进，等天边泛白时，已离战场不远，遥闻喊杀之声不绝。凌冲招来军中将领，命其带兵冲杀进去，里外合围，解救秦钧大军，自家则坐镇中军。
回首望时，见万顷雷海已然收缩成了一团金光，滚动不休，外围则是无尽尸气夹杂冰寒黑眚之气，如馒中裹馅。薛蟒声音如雷滚滚，叫道：“张随真，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期！”
尸气之外人影一闪，殷九风现身，将六欲玄阴天罗祭起，一层薄纱之上生出六色光华，接引玄阴魔界六欲阴魔之力，有殷九风与六欲天罗之助，天尸大阵威能大盛，无边黑气收拢，将那团金色雷云死死吸住，不令逃脱。
两大玄阴魔祖合力，张随真纵然性命无忧，但也逃脱不得，只能拼力催动龙虎天印印法抵挡，此处离秦钧大军不远，再拖延片刻，普济神僧自会赶来相助。
就见殷九风身后陡然现出一人，头顶一条怪虫张牙舞爪，正是五蛊神君，手中持着一炷高香，一口魔气喷出，那香无风自燃，却无甚么味道发出，只一道香气笔直一线，射入尸气金光之中！
凌冲心头不安到了极致，大叫一声：“不好！”飞身而起，向尸气扑去。只听张随真声音夹杂无边愤怒之意，叫道：“好魔头，竟敢暗算于我！”金芒雷云大亮，无数金雷流转，暴雪骤风般劈出，生生将尸气大阵撕开一条裂缝！
张随真惊觉受了沉神香暗算，元神昏沉，几欲晕去，不惜耗费元气，冲破无边尸气，争那一线生机。殷九风喝道：“岂会让你走脱？五蛊道友！”
五蛊神君哈的一声，祭起一条周身透明的怪虫，一线玄阴元神附于其上，喝一声：“去！”那怪虫足爪一松，腹下一条幼虫化为一线黑芒，撕破黑气金光，射入龙虎天印之中去了！
张随真元神沉沦，运使龙虎天印稍有不纯，被五蛊神君觑见破绽，放了子母牵机虫出来，只觉元神剧痛，再也坚持不住，大叫一声，自云上直坠下来！
大军争杀之处，普济神僧已然惊觉，身化佛光冲天而起。薛蟒挥手一道尸气鞭出，横加拦阻。殷九风大笑：“大功告成也！”五蛊神君亦是激动非常，子母牵机虫得手，只要将张随真元神制住，立时能到手一尊纯阳级数分身，用处无穷！
忙作法令牵机虫母虫作怪起来，子母相连，牵机虫幼虫立时在张随真元神中兴风作浪起来，只要一时三刻之间，便能与之融为一体，彼时才算大功告成。
就在此时，变生顷刻，那太玄派的小子头顶一方星光符阵，身有黑白之气流转，自下而上，一把将张随真接在怀中！五蛊神君目眦欲裂，殷九风喝道：“不必担心，薛蟒能拖延普济秃驴半刻功夫，他一个脱劫小辈，能济得甚事？速速作法！”
五蛊神君念头一转，喷出一口本命精气，将牵机虫母虫包裹，母虫得了一记大补，陡然直立而起，发出阵阵尖锐鸣啸，远远波荡开去！
啸音波纹眼见要波及到张随真之身，却见那太玄小辈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挥动双手，怀抱着张随真整个消散不见！五蛊神君见状，发出一声不甘之极的怒吼！
殷九风亦是变了脸色，细细感应，喝道：“莫慌！那厮撕裂虚空，逃到冥狱去了！你我追杀过去，他绝逃不掉！”伸手一划，虚空裂开，露出冥狱之地。
两位魔道老祖毫无迟疑，迈步便至冥狱，也不辨此是第一层，兜头瞧见那叫凌冲的小辈浮于无边冥土阴气之中，相距不过千里之遥。
五蛊神君又自作法，殷九风冷笑道：“当真是仙阙有路你不走，冥狱无门自来投！这小子杀我爱姬，正好一并报仇了！”正要发一记神通将之击杀，凌冲那厮大喝一声：“请老祖相助！”
冥狱中不知自何处射来一道灰白精芒，如虚空之色，当头一刷，凌冲抱着张随真又自不见了踪影！这一次殷九风也自变了脸色，原来那光华乃是高深之极的虚空神通，一扫之下，竟再也捕捉不到凌冲的丝毫踪迹！
五蛊神君兀自催动母虫，尖啸连连，却也感应不到幼虫的下落，一时之间，两位老祖相顾无言，面如死灰！
两军交战之地，薛蟒连发神通，尸气横空，皆被普济神僧用佛光化去！薛蟒焦虑非常，普济贼秃还未运用佛火心灯的宝贝，再拖下去，自家怕也脱身不得，忽觉虚空震荡，殷九风与五蛊神君次第走出，面色铁青！
薛蟒叫道：“如何了！”殷九风双手一搓，无数六欲神雷迸发，将普济神僧阻了一阻，喝道：“走！”薛蟒心头一沉，猛一顿足，转身便走。
眨眼间三位玄阴魔祖走个干净，连地上数十万大军也不管了。普济神僧收了神通，摇了摇头，回至大营，秦钧不顾厮杀，忙问：“神僧，我师叔与凌师弟何在？”
普济只摇头不语。
凌冲察觉张随真受了暗算，半路接应，但五蛊神君动作太快，又有薛蟒拦阻，普济神僧援手不及，心念电转，当即命晦明童子撕开空间，躲入冥狱之中。冥狱中有空桑仙府，虽仙踪飘渺，但钧天道人有言在先，可由他使用仙府挪移之力三次，凌冲当即用虚空虫呼唤仙府。
等殷九风与五蛊神君赶到，空桑仙府并未现形，遥相出手，一道神通刷落，已将他挪移出了阴间冥狱。一来一去，如香象渡河、羚羊挂角，全无踪迹可寻！

第九百四十一章 求救龙宫
凌冲眼前光华乱闪，无数虚空乱流搅动不休，乱成一锅热粥，一旦错步踏入，就算长生老祖也要手忙脚乱，只得死死不动。他怀抱张随真，见这位长须道人面色青紫，表面呼呼大睡，细观元神，却正有一条通体透明，狰狞凶恶的怪虫，遍生腹足，死死抱住张随真元神！
那怪虫犹如鼻涕，已然有三成虫躯融化，竟与张随真元神同化为一。凌冲大皱眉头，晦明童子啧啧道：“原来如此！此虫必是传闻中的字母牵机虫，唯有五蛊神君那厮能培育的出来。”
凌冲忙问：“此虫有何异处？”晦明道：“此虫子母两分，有一桩诡异之处，子虫能禁锢元神，再将母虫炼化，便能通过幼虫操控他人。五蛊神君打的好算盘，用字母牵机虫炼化了张随真元神，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一具纯阳躯壳，倒也值过此虫价值了。果然好手段！”
凌冲皱眉道：“阴阳相冲，五蛊一个玄阴老祖，如何能炼化得纯阳元神？”晦明道：“祭炼此虫，需用自家纯净心念，不涉阴阳之态，等若以心印心，因此五蛊神君能用此虫暗算张随真。不过此虫难得，只怕此界中这是最后一头了。”言下十分遗憾。
凌冲气道：“管他绝不绝种，先救人要紧！”但涉及纯阳元神，又有诡异怪虫，以他道行手段，只能瞠目以对，无计可施。无量光华中，钧天道人之声传出：“我真身在亿万星辰之外，不克分身前来，你要去何处，我挪移你去便是！”
凌冲想也不想，叫道：“请前辈送我去此界正一道总坛！”张随真好歹是正一道掌教张随坚族弟，遭人暗算，自要送回正一道为上。
凌冲话音方落，只觉周身空间抖动激荡，心知钧天道人作法，当即沉定元神，运法力护住张随真真身。沉神香的药力已消，张随真该当醒转，只是被牵机虫幼虫侵入元神，不得已回神自守，不宣于外相，仍是昏睡不醒。
虚空乱流如潮如浪，凌冲本拟再跨入阳间时已在正一道山外，忽觉另一股庞然沛然的法力激涌而来，搅乱空间，不禁面色大变。
钧天道人声音响起，满是诧异：“咦？是何人交手，神通余波竟能扰乱宇极之力……”话未说完，凌冲已觉天旋地转，不由自主投入一团乱流之中！
东海之上，浊浪排天，白沫翻滚，苍穹中乌云密布，无数粗大之极的雷霆如雨劈落，无数海族妖类受不得雷霆之气轰杀，纷纷潜入深海之中，躲避灾劫。
蓦地虚空开裂，一道人影踉踉跄跄滚了出来，迎头正有一条金蛇自顶劈落！那人冷哼一声，掌心现出一团黑白之气，略一流转，将金蛇收入其中炼化个精尽。
那人正是凌冲，本来好好的借用仙府之力飞至正一道总坛，半途有强横之极的神通余波袭来，干扰仙府挪移之力，钧天道人本尊未至，猝不及防，竟被其打断了法力。
幸好凌冲亦精通虚空神通，运用无穷手段，平定虚空乱流，勉强闯了出来，不至于被虚空吞噬，享受最为憋屈的死法。他心头暴怒之极，张随真生死顷刻，又出了这等蹊跷事，随即宁定下来，先调理真气，稳定气脉。
一时三刻之后，气机理顺，这才有心打量周遭，见是东海地界，心头便是一动。远见海上雷霆乱发，巨浪无边，生似两位绝世高手拼力斗法。本就懒得去管，张随真却是不能不救，略一思忖，叱开海水，往东海之底游去。
他往来数次，已是轻车熟路，全力运使遁法，过不多时，眼前已现出一座气派辉煌之极的水晶宫来。东海之地，神木岛首鼠两端，不必去求，唯有东海龙君有此手段搭救张随真。
四海龙族超然物外，向来不插手玄魔两道之争，只顾自家逍遥。但龙族乃属纯阳法脉却是毋庸置疑，凌冲走投无路，唯有来求龙君，若是实在不行，便将龙祖界之事说了看在龙神龙母的份上，龙君总不会见死不救。
龙宫之外早有无数海族兵士手持锤叉兵器，结成一座座大阵，严阵以待。海中有大神通者动手，虽未波及龙宫，却不得不防。龙宫素以阵法闻名，当初凌冲便曾见识过三太子的八门锁神阵，果然十分精妙。而八门锁神阵在龙宫诸阵中不过排名中上而已。
自有巡游的虾兵蟹将瞧见凌冲，满面警惕之色，喝道：“来者何人！”凌冲道：“太玄派掌教弟子凌冲，求见东海龙君，还请通禀！”
那蟹将吃了一惊，凌冲曾在龙宫做客，它是听闻此事的，却未见过真容，叫道：“还请凌真人稍带，我这就去禀报！”急忙忙去了。
过不多时，一位唇红齿白、身披龙袍的青年率领文武大臣迎迓出来，正是三太子敖意，大笑道：“凌兄怎得今日有暇到东海来？未曾远迎，赎罪赎罪！”
凌冲笑道：“凌某有求于龙君，不得不来，还请三太子速速带路！”敖意瞧见张随真，猛吃一惊，其虽昏迷不醒，但一身纯阳气机却做不得假，忙道：“请！”
一路畅通无阻，来至宫中大殿，就见龙君高踞宝座，抬目望来，见了张随真，两条长眉耸动，二话不说，伸手一指，凌冲不由自主放手，张随真之身当即浮于殿上！
龙君长身而起，一声叱咤，声如震雷，自口中吐出一团龙息，刺骨冰寒，皑皑气白，渗入张随真之身，将其元神连同子母牵机虫一同冰封！牵机虫幼虫本是时时扭动，不断与张随真元神融合，吃寒气一激，剧烈抖动了几下，便即安分下来。
寒气四溢，连张随真肉身也自封冻，化为一大坨玄冰，落于殿上。龙君叹道：“想不到字母牵机虫这等恶蛊尚存于世！”目光转来，问道：“凌真人，这位当是正一道张随真长老罢？如何遭了这等恶虫暗算？”

第九百四十二章 龙君翻脸
凌冲当即将秦钧统兵征讨叛军，张随真坐镇军中，又受了五蛊神君、殷九风与薛蟒暗算之事一一道来。
龙君沉默听完，冷哼道：“魔道越发猖獗了！此虫乃太古异种，作恶不少，后被九天仙阙遣人灭绝，想不到尚有余孽存世！也只有五蛊神君那厮，精通蛊术，方能培育的出来。你来龙宫确是英明之举，瞧在正一道的面上，孤王也不会见死不救！”
凌冲道：“如此晚辈代张真人谢过龙君救命之恩！晚辈迫不得已，遁入幽冥，后又来此，连普济神僧也算计不到，还请龙君遣人与正一道和普济神僧打个招呼。”
龙君法力广博，区区小事自是顺手而为，颔首道：“此事孤王省得！”唤来龟丞相，吩咐如此这般，自有下人办理。凌冲一路逃命，到此总算松了口气，问道：“龙君可知海中是何人交手？若非被神通余波扫到，晚辈也不至如此狼狈！”
龙君哼了一声，道：“无他，乃是被水仙夺舍的云昭道人，在海眼中寻到了癞仙金船踪迹，他师兄弟有不世深仇，当即出手镇压。癞仙金船反抗，因而搅乱东海！”
龙君执掌东海一地，耳目通神，就算水仙夺舍做得隐秘，也瞒不过他去。凌冲大吃一惊，癞仙金船可谓是此界的一大传说，每隔百年现身一次，选取有缘之人入内，赠与道诀、法宝，助人修行，乃是一大善举。但自东海水眼见过水仙，得知癞仙成道前之事，似乎这位玄魔兼修的老祖，并非世传的那般光明正大。
水仙与癞仙曾同门学艺，但随后癞仙叛出教门，杀戮昔日同门，导致山门倾颓，此仇不可化解。水仙一缕元神夺舍云昭之身，此事是拂真老道默许，不知清虚道宗打得甚么算盘。水仙化身云昭，数年来籍籍无名，想不到真被他寻到了金船踪迹。
凌冲极欲去瞧一仙一法宝攻伐之战，说不定癞仙会自九天仙阙降下元神，操控金船，也可趁机一探那一位的底细，想起自家这点微末修为，去了也是找死，不禁灰心起来。
三太子立身一旁，怒道：“父王，那云昭道人与癞仙金船激战不休，已有千万水族受了牵连，浮尸海上！还请父王出手，将那两个捉拿回龙宫，以正典刑！”
龙君苦笑道：“那水仙虽只一缕元神下界，神通法力不在我之下，再有金船虎视眈眈，就算我出手，也无必胜把握，何谈将他们一体擒拿？”
凌冲打消念头，问道：“龙君既知字母牵机虫的根底，可有解救之法？”龙君沉吟道：“此虫子母同生，以母役子，最是灵验不过。幼虫稍有动静，便为母虫探知，若五蛊神君做起怪来，难免伤及张真人元神，反而不美。因此我以一口先天冰寒龙气冻住幼虫，徐徐图之。”
牵机虫幼虫已与张随真元神纠缠一处，同气连枝，不好用强硬手段，否则一损俱损，张随真还有性命之忧，得不偿失，因此连龙君也感十分棘手，只是凌冲求上门来，不好不救，不然便是恶了正一道，更是不美，一时沉吟不语。
凌冲道：“当务之急是除去幼虫时，不令母虫察觉异常？”龙君颔首：“不错，此虫最喜天香之气，我有龙涎异香，可引逗幼虫脱离张真人元神，只怕此处一动，彼处立时察觉，五蛊神君拼却不炼化张真人元神，催动幼虫与之同归于尽，如之奈何！”
凌冲二话不说，祭起洞虚真界，问道：“若在晚辈这处小世界中施法，可能避过母虫查知？”龙君眼中一亮，信步入内，抬首见周天星辰高挂，拱卫中央一团先天大日神符，不禁抚掌叹道：“果然好宝贝！”
他是何等眼力，随意一扫，已瞧出这座符阵的奥妙之处，更炼化了先天五行精气在其中，更添底蕴。越看越是惊叹，及至瞧见那一条奔涌咆哮的先天一元重水，面色大变，一步抢出，来至重水之旁，细细感应那丝丝缕缕的太古真龙之气。
面色化为阴冷之意，蓦地喝道：“凌师侄，你这处小天地奥妙无穷，倒也罢了。为何此处尚有太古寒龙之气，尤其这一条先天重水中，更有龙神龙祖气息？还请为孤王解惑！”
凌冲放开真界，自然料到龙君查知重水之气，必然惊怒，阳神升起，含笑说道：“龙君不必见疑，容我细细道来。此处乃是我依循本门洞虚剑诀所修而成，唤作洞虚真界，头顶那片天穹乃是太清门所传太乙飞星符法……”
话未说完，龙君冷哼道：“世传你得了太清门尹济老祖遗泽，许为隔世弟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可知清虚道宗与太清门是不死不休的仇怨，拂真那厮定然视你为眼中钉，欲除之后快！”
凌冲叹道：“若无尹济祖师隔世传道，也无晚辈的今日。我为太清门一门之长，太清门之因果自有我一肩承担！”龙君冷笑不语，太清与清虚的仇怨，他才懒得去管，所关心者，唯有太古寒龙之息与一元重水的来历。
凌冲续道：“这太古寒龙之息乃因我曾得北冥被囚寒龙敖震肉身，在此处祭炼，因此留下些许残意。”龙君当即大怒，一声轻吟，背后现出一条五爪神龙虚影，昂首怒目，腾云拨水，就要发难！
凌冲高声喝道：“龙君息怒，且听晚辈分解！”将身入北冥，如何得知玄女宫来历，抢在应寒剑两人之前，抢出敖震肉身之事说了，末了叹道：“可惜我等去晚一步，又有妖王作梗，只抢出敖震前辈肉身龙躯，其元神被玄冥老祖徒孙应寒剑收走，炼成一面寒龙旗！”
龙君面色铁青，喝道：“敖震乃太古天龙一族之叛逆，有此下场乃是果报。说来他的辈分还在我之上，我要尊称一声叔伯。不过你也没安好心，分明打算将龙躯炼化成一件异宝，是也不是！”

第九百四十三章 龙涎散魂香
敖震龙躯太过精强，就算被龙神母收去，残留气机几乎烙印真界之中，同为龙族，东海龙君自然一望便知！敖震忤逆作乱，叛出龙族，十恶不赦，乃是铁案，被镇压此界数千年，此事四海龙君尽皆知晓，只会拍手称快，绝无援手之意。但要将敖震龙躯炼成法宝，却是触犯龙族逆鳞，就算是九天仙帝敢如此施为，也要杀上仙阙问罪！何况是凌冲？
龙君真怒，身后天龙虚影振鬣狂飙，道道神风席卷！这头老龙平日不问世事，只耽于享乐，谁知发起飙来，神通之强横竟远超纯阳境界！
一时之间洞虚真界中妖风四溢，龙息吐寒！晦明童子浮现出来，小手一搓，黑白生死气发出，抵住龙君气势，凌冲身有生死气旋绕，将手一指，一条一元重水大河飞来，气势磅礴惊天，朗声道：“龙君暂息雷霆之怒！此宝乃是晚辈偶历龙祖界时，得龙神母馈赠，其中有龙神母气息，总不会错罢！”
龙君心头一动，神通暂息，那一元重水是了不得的至宝，此界并无传承，倒是龙族中曾有流传，是一位身在仙阙执掌天河天兵的龙神，为讨龙神母欢心，费了几百年苦功，从天河中生生淘炼出来，献与龙神母的。
此水其重非常，一滴可演化大河大江，细细感应，其中果有丝丝龙气，高贵非常，虽已稀薄，确是龙族老祖所留无疑。龙君疑虑去了大半，五爪金龙虚影盘绕，不复方才怒目忿怒之相。
凌冲暗送一口气，龙君辈分虽低过敖震一辈，但道行丝毫不差，竟似是归一境的老祖，果然深藏不漏。定了定神，将龙祖界的见闻说了，当提及萧厉有星帝庇护，取了一颗迦楼罗之心时，龙君终于骇然色变！
迦楼罗乃上古神鸟，龙族天敌，好容易被杀死镇压在龙祖界深处，又被萧厉挖坟出来，还带入此界中，当年仙都门一家都险些令此界龙族绝种，若迦楼罗复生，四海龙君齐出，怕也是落个惨淡下场！
凌冲道：“龙神母命我与龙君通气，还赠了此水，聊以为谢。萧厉手中有仙都之门，本就喜食龙族血肉，加上迦楼罗之心……”
龙君已然采信他之言，金龙虚影渗入法体之中，摆手叹道：“劫数！真是劫数！星帝那厮是要逼着我四海龙族杀上星宿魔宗了！”
星宿魔宗可不比仙都门，四海龙族能覆灭仙都，未必奈何得了星宿魔宗，龙君心如明镜，但迦楼罗之心旁落，绝不可容忍，大不了奋起一战！
凌冲道：“星帝谋夺迦楼罗神心，不知打的甚么算盘，龙君不可静观其变，当要先发制人才是！”龙君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必你来操心。那敖震的元神是被上界下来的甚么玄冥派弟子炼成了一件寒龙旗么？”
凌冲道：“不错！敖震前辈元神沉沦，受法宝禁制操控，身不由己。”龙君哼了一声，冷笑不语。
凌冲又道：“误会解开，请龙君在我这真界中做法，搭救张真人罢！”龙君道：“此界当可隔绝子母牵机虫联系，足可敷用，我龙宫中有龙涎散魂香之宝，乃是天下一切虫豸之最爱与克星，可令其明知赴死而不辞！敖意！你去将龙涎散魂香取来！”
三太子身在真界之外，正等得焦急，听见吩咐，跑去内宫中禀明龙母。龙母当即命开了宝库，取了那宝香来。敖意双手捧着来至真界外，叫道：“父王，香已取来了！”
龙君微一伸手，那宝香自外落入掌中，喝道：“你就等在外面罢！”与凌冲说了几句要点，将龙涎香持在手中，运真气点燃。
那宝香长有三丈，儿臂粗细，无臭无味，凡火不着。龙君一口精纯真气喷出，那香立时无风自燃，轻烟袅袅直上。凌冲已加意防备，闭了五感六识，谁知那香竟似能作用于神魂之上，轻烟散于真界之中，阳神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之味袭来，颇有五脏翻转，六腑移位之感！
龙君喝道：“收心凝神，莫使六贼侵入！”凌冲立刻抱元守一，屏息万缘，这才觉得好了些。就见龙君撮口一吹，轻烟袅袅盘绕张随真之身，自百窍血脉中渗入，直上泥丸宫。
泥丸宫中，那条牵机幼虫多爪环抱张随真纯阳元神，正自扭动不停，吃冰寒之气封裹，也未能将之冻僵。龙涎散魂香香味渗入，那怪虫立时吱了一声，上身扬起，为香味吸引，拼命寻嗅那气味。
龙君面沉如水，真气接连喷出，龙涎散魂香的香味越发浓郁，凌冲阳神避之唯恐不及，那怪虫却是甘之若饴，无数怪足循着香味舞动不已，竟似陶醉其中，不由自主舞蹈起来。
此香是龙族秘传，以龙涎混以种种异草奇花炼制，专克周天虫豸之属，乃是一切蛊术的克星。凌冲误打误撞，带张随真来此，却是歪打正着。
龙君将烟气操控的细如发丝，如同垂钓，去引逗那幼虫。那牵机虫正自享受，见烟气远离，忽地暴怒起来，毕竟本性凶暴少智，只顾追逐烟气，大半虫身已自张随真元神上脱离开来。
凌冲看的新奇，龙君喝道：“莫要分心！稍后五蛊必会操控母虫下令，须得小心防备！”凌冲应道：“是！”稍过片刻，真界之外果有一丝极细微的元神感应自虚空探来，要渗入真界之中。
凌冲早有准备，催动虚空神通，真界气息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那缕元神感应始终不得其门而入！龙君暗暗惊诧：“太玄派的洞虚剑诀还不至精妙至斯，分明是一种极上乘的虚空神通，看来这小子不但有太清门尹济青眼，另有大能也瞧中了他！”
加紧做法，烟气汇聚，成了一团白球，只抖动不休，逗引幼虫。牵机虫得不到母虫指令，渐渐本性暴露，不管不顾，吱吱连声，陡然合身扑上！如此一来已与张随真元神分离！

第九百四十四章 出手干涉
龙涎散魂香香气剧烈，能打散修士元神，以凌冲的百炼修为，也险些着了道，但对牵机虫而言，却是无上美味。牵机虫幼虫受香味吸引，放弃了张随真元神，直扑香云而去。
龙君眼疾手快，趁怪虫脱离元神的一瞬，低低一喝，一圈光华凭空生出，正好将幼虫连带散魂香香气囚禁其中！幼虫兀自不觉，抱住香气之云狂嗅不止，腹足摊开，显得十分惬意满足。
凌冲松了口气，说道：“此虫害人不浅，不如化去！”龙君冷笑：“废了我一根至宝，岂能如此便宜了它？有此虫在，正好寻根抵源，将那母虫一网打尽，我恰有一门咒术，可以为此！”
凌冲问道：“龙君这便施法么？”以龙族的底蕴，万法万通倒也应当，连咒术这等诡异阴损之道亦自精通，这位龙君当真令他刮目相看。
龙君道：“出了此界，就在龙宫中作法！”望了一眼一元重水长河，颇有不舍之意，转身步出真界。三太子见龙君敛袖而出，忙问：“父王，如何了？”
龙君沉声道：“吩咐左右，布下法坛！”凌冲随后抱着张随真出来，牵机虫之患已解，张随真却兀自昏睡不醒。三太子见其无恙，立时去吩咐下人准备应用之物。
不旋踵间一座高有三丈的法坛已然搭好，凌冲暗暗咋舌，到底是龙宫豪富，那法坛所用之物，无不是精品上品，瞧得他眼热非常。晦明童子时刻以复兴太清为己任，日夜盘算如何淘换些家底，见了龙宫豪奢，眼珠子都红了。
凌冲知他脾性，暗暗告诫一句。晦明还闷闷不乐，眼珠子乱转。那法坛上有祥云庇护，下有金光挥洒，龙君一身金袍，手托金光，禁锢牵机虫，跨步上了高台。将那金光往坛上摆好，取了一柄法剑，一指怪虫，口中念念有词。
晦明童子讥笑道：“我当是甚么高深的功夫，原来不过是玄门祈禳之术，我传你的祈禳部功法便有此一道，你用太乙飞星符阵便能施展出来，有甚稀奇？”
龙君口诵神咒，将法剑连挥，龙宫中凭空生出条条阴风，似有不详气息汇聚，那龙君蓦地怒目圆睁，法剑脱手而出，入殿一般，直射入金光香气中，将牵机虫幼虫生生钉住！
牵机虫正嗅着香气高兴，蓦然被伤，凶性大发，扭动不停，又发出嘶嘶尖啸，龙君喝道：“正要借你凶性！”法剑来回圈转，将幼虫一节节切断，那幼虫吃痛，更是疯狂抗拒不休！
雍州皇城之中，左怀仁设宴款待三位老祖，薛蟒胡乱用了些血肉，殷九风与五蛊神君两个皆无心享乐，大举出动，却灰头土脸回来，实在扫兴。
五蛊神君忽然咦了一声，取了母虫出来，见那母虫状似十分焦急，对着虚空急啸不已，几次探身欲飞。五蛊神君面色一变，叫道：“不好！有人破了我的牵机虫也！”
殷九风惊道：“是何人有此神通？”无辜神君冷笑：“不忙！我的蛊术神通岂是那般好破的？待我用那幼虫作法，给那厮一个好看！”
张口喷出一道碧绿精气，落在母虫之上。那母虫得了精气滋养，转眼涨成数丈长短，尖啸之声响彻大殿！殿下正有许多妙姿舞女舞动不休，被怪虫一惊，吓得四散乱逃，一时大乱不已！
左怀仁双手一拍，喝道：“慌甚么？都与我滚了出去！”众女子慌乱而出。左怀仁见五蛊神君气冲牛斗，问道：“五蛊老祖是要作法么？”
薛蟒周身尸气缭绕，本就瞧不起五蛊这等野路子出身的散修，闻言讥笑道：“正是，五蛊道友要施展独步天下的南疆蛊术，请皇帝细细品鉴！”
五蛊神君一口本命精气喷出，头上又现了玄阴元神，端坐千足千目蛊祖之上，就要动用玄阴法力，借由母虫之身，暗算搭救张随真之人。
东海龙宫中，龙君大喝一声，须发皆张，法剑陡然破碎，化为点点光萤，一发射入幼虫之中！那幼虫惨嘶一声，顷刻被剁成一团肉泥！
幼虫身死之时，雍州皇城之中，五蛊神君陡然大叫一声：“不好！”一道剑光自虚空射来，上有虫嘶惨叫之声缠绕，那母虫见了剑光，如初春之雪，晃眼化为一摊血水！
子母连心，幼虫一死，母虫亦自消散，但五蛊神君祭炼子母牵机虫时，将自家玄阴元神分出三成移植其上，更增怪虫凶威。牵机虫暴毙，内中三成元神自也化为乌有，就算玄阴老祖如此伤及本源，也要道基大损。
五蛊神君大喝之后，又是一声大叫，千足千目蛊祖之上的玄阴元神之身陡现无数裂纹，往后便倒！将殷九风与薛蟒都吓了一大跳，又是一通手忙脚乱！
龙宫之中，金光收敛，牵机虫已化为一团烟云散去，龙君下了法坛，冷笑道：“这一剑足可令五蛊那厮元气大伤，数年之内也将养不回来！”
正说之间，足下陡然晃荡开来，整座龙宫亦自摇荡不休，龙宫深处东海海底，能令其晃动，足见是何等伟力。龙君眉头一皱，喝道：“莫要慌乱！着龟丞相率虾兵蟹将，就在龙宫周遭布下八门锁神阵，稳定潮汐之流。余者守在宫中，不可随意走动，违令者斩！”
一番吩咐，宫中妖类尽皆凛遵，尽显龙君气概。三太子也自去调动兵马，稳定东海海流。龙君面上全是怒意，喝道：“那两个贼厮鸟视我龙宫无龙么！”水仙与癞仙金船大战，龙君懒得理会，但其等越发过分，如此放纵下去，不知多少海族遭殃，对龙宫声威亦是打击不小。
龙君骂完，大袖一拂，气冲冲出了龙宫，凌冲早对癞仙金船好奇不已，连忙跟上，陪笑道：“龙君要去教训那两位么？”

第九百四十五章 裁云剑 天虹密水雷泽法
龙君斜睨他一眼，冷笑：“正是！怎么，你也要凑一凑热闹？”凌冲涎着脸道：“弟子久慕癞仙金船，当面岂可错过？恳请龙君带挈一回！”
龙君道：“癞仙金船哪有那般好看？再者癞仙此人也未必如传说中那般乐善好施！”凌冲道：“莫非龙君知晓癞仙的底细？”
龙君沉吟道：“癞仙此人千年之前还寂寂无闻，数百年却突然崛起，尤其玄魔兼修，更有了不起的成就，虽然最后依旧飞升九天仙阙，也算练气士中一大异数。不过我观那金船所为，数百年来挑选合意有缘之人，门户广开？嘿嘿，却是未必！”
凌冲听他话中有话，再问时龙君却不肯深谈，说道：“你既要看热闹，我便带挈你一回！可将张真人法体放于宫中，走罢！”
凌冲忙将张随真法体放下，随龙君而出。龙君大袖一展，天地倒转之间，已离了龙宫，仍在深海之地，遥望千万丈之外本当是漆黑一片，此时却有无边金光窜起，将万丈海底映照的光怪陆离，幽景乱闪！
金光所过之处，似有莫大法力，一切水族岩石海草之属尽被禁锢冰冻，丝毫动弹不得！凌冲定睛望去，见无边金光之中，正是一艘长有百丈，高有数十丈，六层分布，长幡招展的怪船，正自发威！
正是当年灵江所见的癞仙金船，此物日久通灵，已成法宝，又有癞仙留下的禁法加持，本不惧世上一切长生人物的捕捉，不然数百年逍遥诸天水眼之中，早被人捉了去。但今日遇上对手，正自缠斗苦斗！
水气如山之间，一道小小身影凝立如山，立于万顷水波之间，任凭金船如何催发神通金光，竟不能越雷池一步！那人正是被水仙夺舍的云昭道人，依旧是清虚道宗弟子的打扮，只一双目中透出刻骨仇恨之色来。
一人一船已然僵持良久，水仙蓦地开口，声如雷震！“师兄，师弟只道你飞升去了九天仙阙，才一意苦修，飞升上界，希冀寻到师兄仙踪，一慰同门之情。想不到你居然还在此界留下这样一记后手，癞仙？哈哈，昔年的美男子，怎得得了这般绰号？莫不是游戏风尘，假作高人，暗中行那不轨之事？”
水仙的声调全无抑扬顿挫，一字一句亦无感情灌注，但言出法随，每一字吐出，便有一道水行雷霆，大有亩许，狠狠击在金船之上！
此是他生平绝学，亦是师门秘传的天虹密水雷泽法，以真气催动雷气，化为雷泽，击杀对手。此法为玄门三十六雷法演化而来，有无上威严！
水雷搅动，密如连珠，在海底中接连爆散，立时震死无数水族！金船四面八方尽是风雨围绕，潜力如山，自四面逼挤过来！
金船之上六层船楼光华大放，层层金霞涌出，内中蕴有无数玄门符箓，俱泛金光，符箓中又有玄门真言嘶吼之声，与先前金光合作一处，将无数水雷雷泽之力抵住！
水仙虽只一缕元神下界，但神通道行深不可测，就算龙君见了，也自大皱眉头。云昭之身已被其炼化，动用起来无有丝毫滞涩，见雷泽水气之力无功，目中掠过一丝冷嘲之意，缓缓道：“是我糊涂了！这天虹密水雷泽法乃是师门所传，师兄当年还曾指点过我，以之对付师兄，岂非班门弄斧？”
一手平平伸出，微捏剑诀，说道：“这一手裁云剑是我数百年来领悟的一招剑法，只此一招，别无分号，请师兄点评一二，如何？”剑诀一出，无边雷泽水气之力陡然收缩汇聚，向内塌陷起来，眨眼间一条长有十丈，却其薄如纸的剑气生就出来。
一声清脆响动之间，伴随雷音滚滚之势，于一千分之一的刹那间，已狠狠斩入金光金霞之中！水仙亦是剑道大家，这一手剑气雷音之术展开，不知比凌冲如今高明多少。
剑气纵横间，以快打慢，金船上护身的金光等被剑气完全切开一条大缝良久，才如沸水滚烫，四面八方慌乱刷来，修补密穴。那剑气却早已穿破金光，只抵金霞之地！
金光被破，只余金霞防守，金霞中无数玄门符箓大放光华，想要抵挡剑气，怎知裁云剑剑气所过之处，如刀切豆腐，全无阻力，竟又将金霞斩开！
水仙满是讥讽之意地笑道：“师兄懈怠了，区区一招剑术，就能破得了你的无上神通么？师兄的魔道修为哪里去了？”说得轻描淡写，这一招裁云剑剑术是他苦思数百年所创，脱出师门道法窠臼，纯以剑道演化神通！
他与癞仙两个同师学艺，要报师门大仇，绝不能动用本门道法，为此他不惜搜集世上种种剑术剑谱剑诀，以水系道法为基，融汇百家，创出这一式剑招。
这招裁云剑顾名思义，连天上的云彩都能裁剪，取其迅捷、锋锐之性，一剑之出，一往无回！自有一番杀伐惨烈之势，深合剑道至理，连凌冲见了，都不禁手足舞动，为之赞叹！
一招剑式，舍弃其他一切，只求一招毙敌，因此此剑一出，便是生死两分之时！金光金霞接连被破，剑气如霜，眼看就要斩在船楼之上！
船板上人影一闪，一条高有三丈的黑影凭空现出，伸出一只手掌，狠狠一抓，将剑气捉在手中。裁云剑剑气如同游鱼，空自挣扎，却始终挣不脱其一手之间！
龙君咦了一声，一双龙目中放出两条金光，长有丈许，望了良久摇头道：“非是癞仙元神，而是金船法宝元灵。癞仙在金船上必然布置了手段，就看水仙能否将之一一逼出了！”
凌冲亦是伸长了脖子去望，可惜以他目力，只能瞧见无边金光与无数水雷真气震荡，想了想，暗喝一声，真界中生出两道符光，摄入目中，化为两条金龙，乱窜不休！
此为神宵天眼符的符法，能加持目力，修到极处，可上观九天，下洞幽冥，玄妙无比。龙君侧头望来，十分惊诧，点头道：“太清符术，果有神鬼不测之功！”

第九百四十六章 金船壁画 癞仙来历
凌冲修为日高，比当日在天京中用此术窥探曹靖虚实，相去不可以道里计，有神宵天眼符加持。那神符入眼，层层符箓陡然散开，道道灵光飞驰，已能勉强瞧见深海战场中的光景。
那金船元灵人影现身，一语不发，抬手拦住裁云剑剑气，与此同时，金船金霞大放，有无数金色雷霆生出，皆是仙家伏魔降魔的无上手段。金雷兜转，一发往水仙身上招呼而去！
水仙声线依旧无有丝毫起伏，缓缓道：“师兄，你真身不出，只遣一个废物元灵出头，济得甚事？”水气涌荡，身前又有裁云剑气生出，虚无缥缈，似有还无。一道、两道，接连三道裁云剑气酝酿，水仙将手一指，三道剑气撕裂虚空，直直劈去！
一道裁云剑气就令金船元灵出动方能抵敌，四道齐发，剑气震空，剑鸣惊天，连环一体，将金光金霞一冲而破！金船元灵掩在阴影之下，一手捏住最先一条剑气，另一手连掐法诀，船楼上陡然起了一层大雾，黑压压的浓稠非常。
那黑雾一见便是魔道的神通货色，专能迷人耳目，断人六识，三道裁云剑气飞入，立时如泥牛入海，没了踪影。水仙哂笑道：“怎么？师兄终于肯动用魔道神通了？不怕别人知道了你的底细？”其对癞仙似是知之非常，连环进招，终于逼得金船使出癞仙的魔道神通。
凌冲有神宵天眼符加持，亦看不穿黑雾中动静，想起身旁还有一位大神通之士，向龙君求教道：“龙君可知眼下战况如何了？”
东海龙君亦是孤高桀骜之辈，生平能放在眼中的同侪不过二三人而已，但凌冲却另眼相看，一来其有数家顶尖传承，身后有许多大佬布局，二来连本族的龙神母都看好，甚而赐下一元重水这等重宝，见他求教，也就不吝赐教。
“癞仙当是将毕生神通烙印于金船之上，那元灵抵挡剑气不过，忍不住用上了魔教迷踪混形的手段，不过能遮掩一时，水仙虽只一缕元神下界，眼光见识岂是区区法宝元灵能匹敌的？若是癞仙再无手段，那金船今日难讨公道！”
似是映衬其所言一般，船楼之上黑雾滚滚中蓦然刺出无数雪白亮光，条条道道射出，将黑雾搅散，却是三条剑气发威，驱散魔道神通。
金船元灵变化不及，吃三条剑气同时刺中，哼也为哼，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凌冲失声道：“金船元灵消亡了！”龙君摇头道：“哪有那般容易？毕竟金船是其主场，不过损耗些元气罢了！”
果然船楼一角乌光一闪，元灵重又浮现开来。三条剑气加上最先的一条剑气，共是四条，也不理会元灵，剑刃倒转，狠狠向船楼刺杀而去，竟是要将此船生生拆散！
金船金光黑雾齐现，却也抵挡不住四条剑气穿插，被一一破去。“云昭”道人面上无喜无悲，冷冷道：“看来师兄没甚么了不得的手段，也罢，就让我将这金船毁去，免得师兄再用其来欺世盗名！”
回首冷冷瞥了龙君与凌冲一眼，身形一花，下一刻已立于金船船楼之上，轻轻伸手，四条剑气飞来，合在一处，化为一柄其薄如纸，其细如枪的利剑，随手一劈，已将船楼劈开一条大裂缝！
纵横天下数百年，结缘无数俊彦的癞仙金船，在水仙剑气之下，如豆腐般被切割开来，几招下去，最上一层船楼甲板已现出一个丈许的窟窿，水仙面色冷峻，纵身跃下，已跳入其中！
龙君哈哈一笑，问道：“如此良机，岂可失之交臂？我欲一探癞仙金船，你可要去么？”凌冲忙道：“自是愿附骥尾！”
龙君一笑，龙袍轻拂间，已带了凌冲飞上船楼甲板。那金船外围禁制被水仙破去，等若是不设防的小姑娘，任人侵入，凌冲还未来得及打量那窟窿，已被龙君带挈飞入其中！
一入金船内部，只觉天旋地转，内中另有乾坤，龙君头顶现了五爪金龙法身之相，垂落丝丝金光，将二人护在其中，沉声道：“莫要胡乱走动，跟紧了！”凌冲凛然称是。
法宝之物，内中大多自生世界。如他最为熟悉的生死符，便由黑白生死气孕育洞天，只是此符功能扭转生死，贯穿阴阳，并非专门用来开辟虚空之宝，因此空间不大，难派上用场。
又如钧天壶之流，内中乾坤无数，层层嵌套，凌冲若是修炼到纯阳境界，以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催动此壶，就算水仙、龙君之流攻入，亦能从容应对，不至出丑。
按理此处当是第五层船楼之处，但触目间却是一片虚无，偶有清云朵朵，往来飘荡。龙君冷笑：“小小障眼法，有甚卖弄的？”头顶金龙法相一声低吟，声波荡荡，所过之处清云粉碎，现出船内本来面目。
凌冲定睛望去，但见处身之所似是一处木制甬道，两壁纹理通透，仔细望去，竟似烙印了许多壁画一般。龙君咦了一声，瞧了几眼，说道：“此当是说的癞仙入道、求道、得道之事，不妨瞧上一瞧。”
凌冲也来了兴趣，反正有龙君在侧，不惧甚么危险暗算，自最近的一副望去，甬道中烟云涌动，现出其中内容，画的却是一位少年，出身寒微，年岁不大，已然投身军旅，杀敌冲锋勇猛非常。
凌冲道：“原来癞仙少时贫寒，因而从军搏个出身。”往第二幅图看时，却是那少年身披战甲，登台拜帅，统领无数大军，征战厮杀。
凌冲忽然咦了一声，龙君问道：“怎么？”凌冲道：“图上所画兵士所穿战甲，分明是大明的式样！不过略显笨拙简陋，该是大明立国前后，太祖在时的制式。”
凌冲统领明军与雍州大军作战，自知军士服饰样式，一眼便认了出来。龙君点头道：“那癞仙当是曾在明朝做了大将，而后出家学道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金船收藏
癞仙来历神秘，凌冲只道其是前朝之人或是再古之人，从壁画来看，竟是大明开国时的人物。其曾登台拜帅，大明开国以来，官至大帅之人屈指可数，只要有心，不难查到癞仙的跟脚。
这等真仙级数的人物，任谁也要生出兴趣。再往第三幅图中望去，不由一愣，画中是一处壮阔宫殿，立北朝南，金碧辉煌，正是凌冲再也熟悉不过之地，金陵大明皇城！
画中皇城细微之间与今时皇城略有出入，但大体规制一般无二，只是画的却是皇城沐浴大火，多处宫殿被焚，凌冲目光落在画中央三道人影之上。
中间一人面有稚气，身着皇袍，一脸的惶然之色，身旁二人一个是中年武将，面目依稀便是少年癞仙的模样。另一人眉目模糊，但凌冲心头一动，只觉那人给他一种熟悉之极的感觉。
龙君只瞧了一眼，点头道：“原来如此！癞仙的出身已是明了，便是大明太祖托孤的两位文武大臣之一，唤作常玉了！”
凌冲熟读史籍，千年前成祖起兵夺嫡之战，可谓精彩纷呈，为历代史家之绝唱，自是耳熟能详。传闻太祖传位于皇太孙文帝，临终又托孤于两位肱骨重臣，命其辅佐新帝。
这两位重臣一位是胡庸，另一位便是常玉。此二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皆有赫赫不世之功，为太祖倚重。只是天不遂人愿，成祖连战连捷，扭转乾坤，终于兵临城下，眼见要篡夺大位。
彼时文帝年少，手脚慌乱，还是胡、常二人力保，就在成祖攻陷金陵的当夜，皇城中起了一场大火，蔓延无极，而一皇二臣就在大火之中不知所踪。
成祖即位之后，以文帝下落不明，引为心腹大患，连派多名心腹，满天下寻找文帝下落，直至临终从未停歇。文帝下落直到成祖驾崩，才渐渐无人关心，此事亦是大明千年以来第一大悬案。
凌冲久久不语，良久方道：“想不到癞仙竟是大明开国重臣之一常玉？那文帝究竟流落何方？癞仙修成道法，为何不助文帝复辟？”由船中壁画引申而来之事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只觉诡异非常，一时之间大明千年皇朝之事陡然与修道界连接了起来！
龙君沉声道：“不必多想，且往下看便是！”凌冲定了定神，再去寻下一幅图画时，却见甬道之壁已被巨力打坏崩碎，露出深邃空间，至于壁画自是烂成了一团，再也瞧不清了。
凌冲只觉心乱如麻，癞仙的来历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心头更有一层阴影笼盖，究竟是何事，自家却说不清楚，只觉对太玄派十分之不利，十分之重要！
龙君事不关己，足下一道金光射出，闲庭信步而去，凌冲不得已更在他身后。水仙与癞仙有灭门之恨，不死不休，对其金船亦绝不留情，出手极重，竟是自最高一重船楼一路打穿而去！
龙君不畏其神通法力，龙行虎步之间，已至第四层船楼，见两壁之上并无画作，反倒悬挂了许多刀枪图塔之属的法器。
凌冲学了炼剑之术，亦算炼器的行家里手，见那些法器大多神光匮乏，纵有几重禁制，也非上佳之物，摇头道：“此处开始，当是癞仙赐予有缘人法器法物之地了。”
数百年来，出入金船的有缘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内中详情早已流传开来，据说有缘人被金光摄入金船之后，隔绝六识，周遭唯有一片虚空，之后才有法器凭空落下，大多是上好的器物，只是并无挑选之权，看来便是船上禁法之力所致了。
龙君眼角太高，视那些法器直如粪土，毫无迟疑往下一层楼船而去。凌冲自也无贪得之心，越来越觉得癞仙之宝非是好拿的，迟早有极大的因果缠身，怪不得太玄派历代皆不许弟子来金船碰机缘。
就在二人观瞧壁画的功夫，水仙竟一路杀去，连破数层船楼，倒便宜了龙君与凌冲两个，尾随而来，全然不费功夫。连过第三层、第二层，凌冲游目四顾，两壁之上满挂法器，又有许多图册、旗幡之类的宝物，越向下走，法器质地越好。
到了最底一层，两旁所挂法器不过寥寥数件，却皆是宝光重重，祥氛辉耀，以龙君的见识阅历，也不免多望了几眼，说道：“癞仙那厮果然豪富，不知暗中搜刮了多少宝贝，俱都封存于金船之上，看来几次结缘赐宝，还未舍得动用最上乘的宝贝。”
一指壁上一条铁鞭形制的法器，说道：“此宝是以千年道行的蛟龙龙脊所炼，坚固非常，又祭炼到了第二十九重禁制，就算在龙宫中，也算了不得的宝贝了。”
又一指另一件铜镜法器，说道：“此宝以首山之铜磨制，算是上古之物，祭炼手法看似简陋古朴，实则大巧不工，亦是难得的精品。”
信步而行，将两壁法器一一点评。难得有龙君这等归一境老祖指点法器之道，凌冲亦是听的津津有味，不觉出神。金船中法器太多，足有百件，最后一层船楼所藏更是件件精品，以龙君的心性修为，也不免动了些许贪念，盘算是否出手劫夺，给癞仙来个卷包会。
二人边走边说，当瞧见最后一件法器时，龙君顿了一顿，目中霍地射入暴怒之意！凌冲心思通透，见那法器外有层层宝光封裹，内中乃是一柄精光四射的飞剑，飞掠如电，时歇时动，没个安分！
那飞剑锋锐异常，竟已祭炼到了三十二重禁制，等若一位待诏级数的大宗师，凌冲目力非凡，趁其止歇之时，已看清飞剑全貌，通体泛白，洁白晶润，细细望去，竟似全由一种骨骼打磨而成，并非五金铸炼，另辟蹊径！
那白骨神意内敛，但偶然散发气息，隐约有龙吟之声灌耳，竟似是龙骨祭炼而成！凌冲咦了一声，喃喃道：“此剑当是以龙骨炼制，而祭炼的手段晚辈十分熟识，这，不错了，此是仙都门的炼器手法！”

第九百四十八章 龙君夺宝
话音未落，龙君已怒啸一声，一只大手飞出，向骨剑之外重重宝光硬生生抓去！此剑剑身为龙骨所制，又用得仙都门的炼器手段，不问可知，必是出自仙都门哪一位高手长老之手，被癞仙收藏船中，当作压箱底的宝贝。
龙族之属虽然天性懒散，多数不愿多管闲事，只求自家逍遥，但最是团结一心，以龙君的心胸，见了同族被杀、被取骨炼宝，也要勃然大怒！
以凌冲看来，东海龙君的修为已超脱纯阳之上，甚而到了归一之境，在金船中除非癞仙本尊降临，无有任何物事能阻拦得住。
大手抓下，全无机巧变化，平平无奇一捉，将骨剑捉在掌指之间。骨剑上层层宝光登时暴走，向外迸发开来，亦是玄门正宗的路数手段，宝光中生出刀光剑气，切斫劈砍不绝！
铮铮铮！火星乱冒，刀光剑气每一道皆有金丹法相级数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可惜遇上归一境的东海龙君，那老龙冷笑连连，岿然不动，任由宝光攻击，却连手掌皮肉都未破损一丝。
宝光是炼器大宗师留下保护骨剑之用，一轮攻击无功，略一运转，就要再来一重。龙君面现不耐之色，喝道：“灭！”大手略一收紧，宝光挣扎都来不及，已被生生捏爆！
仙都宝光一去，现出内中骨剑之身，一声剑吟，那骨剑就要趁机变化飞走。龙君只稍稍用力，便将骨剑制伏下来，目中现出悲悯之色，说道：“去罢！”指间蓦然腾起点点星火，落在骨剑之上！
凌冲微微侧身，离那星火远了一些。他能感到此火是道火之流的物事，类似于三昧真火，起自纯净心念。由龙君这等归一境大老祖施展出来，已不逊于焚天魔祖的焚天魔火，自是要敬而远之！
道火一出，骨剑立时寸寸销熔，化为虚空。一声清越龙吟，一头长龙虚影浮现出来，向龙君拜了一拜，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不见。
龙君以道火送葬同族，目中伤感之色一闪而逝，转为暴怒之意，喝道：“欺世盗名之辈！今日我就将你这金船中的收藏尽数毁去，看你还拿甚么哄骗他人！”无论那骨剑是否由癞仙祭炼，动用龙族骸骨炼宝，还将之堂而皇之藏于船中，视为拱璧，已然触碰龙君逆鳞，那老龙脾气火暴，立时就要报复回去！
龙君喝罢，双手十指接连颤动，往一件件船中藏品上点去！每虚点一下，指尖便有一道流火飞去，攻破保护宝物的宝光光圈，神光一碎，各式宝物有那业已通灵的，立时按捺不住，俱要抽身飞走。
有龙君在，岂会令它等如意？大手箕张，似一团阴影笼盖六合，无论何等法器、何等禁制，俱都被生擒活捉，一时之间，龙君双手之中，宝光冲霄，剑鸣、刀震、塔崩、图翻之声不绝于耳。
晦明童子一个胖胖的身子显化出来，只瞧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泛红，若非自忖打不过那老龙，早就动手强抢了！传声凌冲道：“贼不走空！大家见者有份，快去让那老龙分润些法器给你，日后重立太清道统，少不得要积攒些家底！”
凌冲苦笑不已，金船中所藏法器大多禁制不高，只炼制的手段颇有巧思罢了，却连一件符器都无。太清门以符箓之道立派，若是他赐下的法器并非符器，面上须不好看，尤其龙族素以贪吝著称，法器落入其手，想要讨要，却是千难万难。
果然老龙一口气打通六层船楼，将所有法器不论好坏贵贱，尽数收于掌中，大手一压，将无穷宝光盖住，再伸开来时，已全数不见，不知被挪移到了何处。
那老龙眼中哪还有半点愤恨之意？孕育笑意，只是故意板着脸不曾笑出声来。晦明童子气道：“那厮好不知羞耻！借着为同族报仇的由头，将癞仙金船洗劫，真是不当人子！”大骂不已。
龙君侧头望来，目光似能瞧见晦明童子元灵之身，冷哼一声，吓得那童儿立时噤若寒蝉，想了想连忙躲入真界中去了。
凌冲陪笑道：“小孩儿家家不懂事，还请龙君莫怪。”龙君哼道：“你倒是运道不小，世间传闻尹济老祖飞升之前，将毕生心血所炼的一件至宝封存于一处隐秘之地，待其真命之主前来，自有遇合。当年灵江水府暴动，想来便是此宝出世，还落入你手。看来尹济老祖当真对你青眼有加！”
凌冲不欲多说太清门之事，岔开话头道：“龙君收取金船法器，不怕癞仙报复么？”龙君冷笑道：“癞仙身在九天之上，难以伸手过来。就算他肯似水仙一般，降下元神分身，孤王又岂会怕他？”
凌冲笑道：“龙君神威，果然不同凡响。要做便做绝，何不趁机将这金船也一并收了？”龙君眼中一亮，笑道：“你小子做事狠毒，深合孤王之意！也罢，索性给他来个绝户！走！”
金光一起，挪移之间，已深入金船核心禁制之中。凌冲早闻金船深处有无数雷霆炸响之音，想是水仙正与元灵交手激战，及至来至激斗之地，却见一片金光黑气之中，金船元灵正勉力抵挡水仙攻势。
此处已是金船核心之地，元灵身后是一团金云，变幻不定，当是核心禁制所化，只消将之炼化或是击碎，便能将此船掌控手中。
水仙自然明晰此理，将天虹密水雷泽法施展开来，一大片水气蒸腾如泽，化生无数密水真雷，连环爆散，将元灵护身金芒黑气打得闪灭不定，元灵左拙右支，已是危若累卵！
水仙之身则好整以暇，负手而立，身边尚有一柄法力演化的裁云剑悬浮虚空，尚未用上。金船上禁制接连被破，元灵也支持不住，被逼入了绝境。水仙分明能一击必杀，斩其元灵，不知怎得，却如猫戏鼠，始终不肯痛下杀手，不知在等候甚么。

第九百四十九章 癞仙降临
金船元灵奋起反抗，金霞黑气交替施展，玄魔道法来去不停，凌冲亦是兼修玄魔的大高手，见了元灵运使神通的模样，亦自暗暗点头：“癞仙常玉确是得了玄魔两道真传，看他调教出的元灵都能将玄魔神通运用自如，本尊的修为可见一斑！”
但无论元灵如何挣扎，毕竟是元灵之属，机变应对不如生人，被天虹密水雷泽法步步紧逼，周身运转的空间也越来越窄。
水仙蓦地开口道：“师兄，我知你素喜狡兔三窟，金船是你毕生心血所炼，必有后手留下，你若再不现身，我就将这元灵打灭，毁去金船，看你疼也不疼？”
金光幽幽，全无回应，水仙又等了半晌，轻轻摇头，天虹密水真雷陡然聚合成一张雷网，俱是拳头大小的水雷，散发滔天灭世之意，就要将金船元灵兜入其中。只消元灵入得雷网，心念动处，便能将之一举抹除！
便在这当口，一道沛然无极的意念陡然自核心禁制所化金云中射入，投入元灵之中。那元灵本隐身阴影之下，此刻微微抬首，露出一半真容，却是一张气度渊深之极的面庞，依稀便是船上壁画中所绘的癞仙常玉的模样！
水仙见终于逼出癞仙后手，面容全无波动，说道：“师兄，你果然藏了一缕元神在此，自本门被你灭门，你我师兄弟数百年不曾相会，师兄，你一向可好？”语意淡然，但内中所蕴刻骨仇恨之意，连凌冲听了都为之心寒。
癞仙一缕元神加持金船元灵之上，将之变为自家元神分身，目中一片冰冷，慢慢开口道：“龚功，你放肆了！”声如铁锈摩擦，就似许久不曾说话一般。
原来水仙真名叫做龚功，“云昭”道人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追缅之色，使之多了几分“人性”，但随后倏然敛去，依旧一片寒意彻骨，冷冷说道：“难得师兄还记得小弟的贱名，难得，真是难得！若非师兄唤起，我几乎都忘了，我俗家乃是叫做龚功的！”
金船元灵危机一发之际，癞仙终于分神降临，将之接管！一张面孔满是肃重萧瑟之意，背后金船核心禁制所化的金云旋流不定，陡然与元灵之身合一。
元灵与核心禁制合一，气息立时暴涨，直直冲破纯阳境界，如日破九天，又如清月朗照，大千皆皎，一副超拔孤寂之意。凌冲面色一变，癞仙虽亦是元神分化，入主金船元灵，但道行境界竟似丝毫不弱于龙君的归一境！
晦明童子在真界中感应到癞仙如潮如浪般的法力，小脸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喃喃道：“轮回世界疯了！轮回世界疯了！以前出一个长生老祖亦是千难万难，如今接连来了三个归一境？妈的，这群货色毫无顾忌动起手来，岂不把轮回盘都要打破了！”
癞仙毫无顾忌展现出道行境界，元灵之身似有非有，介于虚实两相之间，举手投足，皆有排山倒海般的法力相随，目光越过水仙，落在龙君面上，似笑非笑道：“东海龙君？道友将我满船收藏洗劫一空，可还尽兴么？”言语平淡，却满是兴师问罪之意。
龙君面上一片清寒，淡淡说道：“自是尽兴的！我还有一事要问癞仙道友，那一柄龙骨骨剑是出自何人之手？莫非竟是道友亲手祭炼么？”说话之时，一对龙睛死死钉在癞仙面上，大有一言不合，施展雷霆一击之势！
癞仙微微一顿，说道：“那是我机缘巧合所得，因喜其禁制极强，珍藏于船上，留赠有缘。龙君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龙君冷笑道：“孤王已不告而取，放了骨剑中龙灵解脱，只是一路打坏了许多禁制，收手不住，还请癞仙见谅！”
凌冲躲在龙君身后，忽然探出头来叫道：“癞仙前辈可知那柄骨剑的祭炼手段出自仙都门？”此言一出，龙君目中又自射出寒意！
癞仙微微侧头，颔首道：“原来是太玄派的弟子，你连仙都门的手段都认得，真是不简单！”却未直承此事。
水仙性子孤峭，癞仙废话连篇，早感不耐，念动之间，天虹密水雷泽神网又自显化而出，向癞仙元灵笼罩过去。网上满布先天癸水神雷，只要略受震荡，便是震天价爆裂开来，循环排荡，就算真仙之辈也要吃个大亏！
癞仙元灵呵呵一笑，不慌不忙的微一伸手，自指尖而至手肘处自有玄光发散，柔和清微，正是仙家无上妙法，那光华说不出的令人心神迷醉！
仙光一出，照在雷泽水雷神网之上，那许多斗大水雷立时烟消云散，复又化为清水，流淌净尽！癞仙哂笑一声，曼斯条理道：“师弟，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长进！我当年便将上善门水行道法学全，而后又思忖出破解之法，从低到高、由浅入深，破了一个干干净净！这雷泽水网，不过是脱胎自雷水二相变化，粗浅的紧，岂能难得倒我？”
水仙的师门唤作上善门，取上善若水之意，门中世传玄门正宗水系神通，可惜出了癞仙这个不世出的奇才，学会全部道法，竟又自创法门，将师传道术破了个干净。癞仙自思上善门中再无登高的余地，当即悍然破门出教！
水仙所用天虹密水雷泽法脱胎于上善门根本道术，虽经改良，大体不脱先前藩篱，因此癞仙一眼瞧破，随手破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还出言嘲讽。
一对师兄弟，半世深仇人。水仙与癞仙数百年如参商不见，甫一照面，便各逞机锋，互不相让，不至对手于死地决不罢休。
水仙呵呵一笑，对天虹密水雷泽法被破丝毫不以为意，似是早有所料，说道：“师兄教训的是！当年你将本门法术破去，更有许多长老前辈死在你手，小弟又岂会不长进，重蹈覆辙？既然天虹密水雷泽法无功，师兄且试一试小弟新创的手段，如何？”

第九百五十章 玄光一击
话音方落，水仙龚功手捏法诀，向那天虹密水雷泽神网一指，神通立时大变，本是密网恢恢，忽然转为另一种道法神通，虽仍是神网的模样，但其上所挂神雷色作玄黑，充满一炁混元之意！
水仙道：“此为小弟苦思数百年新创之神通，唤作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已然脱出上善门道法窠臼，以真水演化一炁混元之力，还请师兄品鉴！”
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一出，无数水行一炁神雷蜂拥而起，立时水气苍茫，满布玄霜，那水行一炁神雷夹带无穷寒意，狠狠爆散开来。
上善若水，水性至柔，而一旦聚敛爆散，所发破坏之力却有惊人非常。一炁神雷连排爆散，令人目不暇给，无边雷霆之力降临，立时将身在其中的癞仙元灵护身宝光打得明灭不定！
水仙出手绝不容情，一炁神雷之力不禁向内逼挤，又自向外扩散，金船之底空间辽阔，不过全赖神通变化而已，吃雷霆之力扫过，多处禁制被击的粉碎，露出苍白老朽的船壁船身！
癞仙元灵护身灵光破破烂烂，不过尚能支撑片刻，对排排荡荡的水行一炁神雷毫不在意，目中透出赞许之色，轻笑道：“师弟果然长进了，这坎元一炁雷法虽有上善门道法之形，却独辟蹊径，可谓别开一门，令为兄十分赞叹！”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坎元一炁雷网由天虹密水雷泽法演化而来，但轮廓内核易变，癞仙再要破解，可没方才那般容易。
水仙神通连出，龙君只袖手旁观，虽对癞仙抱有敌意，但自矜身份，还做不出与水仙联手围攻之事。凌冲更是不堪，这等纯阳老祖间的争斗，挨着伤、粘上亡，平日有多远走多远，仗着龙君之势，瞧瞧热闹便罢。
坎元一炁神雷炸响之间，之后又有无数神雷生就，东海之底最不缺的便是水行真气，以水仙的道行境界，竟似能无穷无尽般生灭演化下去。
癞仙任由神雷轰炸了一番，似在寻觅这道神通的破绽，但此法是水仙殚精竭虑数百年专为克制其神通所创，仓促之下岂是那般好破解的？
眼见护身宝光越发稀薄，就要被生生击散破去，终于按捺不住，张口吐出一道匹练般的精气，自上而下如雨帘散开，那精气精白一片，所过之处，坎元一炁混雷竟被无声无息消融而去！
水仙咦了一声，癞仙的手段极为简单，但行之有效，乃是以自身精气逆反阴阳之力，以壬水化去癸水。壬癸本是阴阳之性而分，相互生克。只是如此一来，一分壬水化去一分癸水，半分取巧不得。
癞仙一击之间，所耗本命精气不少，但其亦能自无边东海中提炼壬水之气。金船在海中现了数十丈的本尊之体，疯狂汲取水行之力，补益其损耗。
癞仙得此之助，接连又是两口混白精气喷出，终于将坎元一炁混雷之力消解大半，淡淡说道：“师弟，我当年便说你学道沉稳有余，机变不足。你只求脱出上善门道法藩篱，却忘了天下道术，只要不脱阴阳五行之理，皆有破解之道，如今你可服气了么？”
水仙苦思多年的神通一朝被破，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忽然展颜一笑，说道：“师兄天纵奇才，无论修道练气，还是博得长辈欢心，小弟都自愧不如。不过我受门中养育教诲之恩，灭门之仇不能不报，就算拼得一死，也定要拉师兄陪葬。”
几句话说来全无起伏，但其中恨意却是刻骨铭心！水仙手掌一翻，一座小小洞府浮于掌心之上，亭台楼榭，山窟峡涧，一应俱全，似是一座完整的洞天世界。凌冲看的眼熟，正是当初去东海海眼时所见水仙洞府！
水仙手托洞府，续道：“本门灭门之后，我将山门收起，炼成一件法宝，便是为了时刻不忘此仇。师兄，这件法宝你可熟悉？我用此宝为师兄送葬，师兄当可含笑九泉也！”
原来那水仙洞府竟是以上善门山门炼成的一件法宝，要将一座山门祭炼到这般境界，不知要耗费多少宝材、多少苦功，其中辛苦心酸，连龙君听闻都悚然动容！
水仙为了报师门之仇，已然近乎偏执，不等癞仙回答，已将上善门山门洞府炼就的法宝祭起！上善门当年虽不比如今正道七宗的规模，但亦是玄门正宗，山门洞府迭经祭炼，已颇具规模，不知水仙用了甚么手段，将之整合一体。
一般而言洞府类的法宝祭起，不外乎当作大山大印，蛮挡横砸，但在水仙手中却截然不同，将上善门洞府炼成一点玄光，光华收敛为一点，法力凝练，因而刺目之极，一声断喝，那玄光陡然激射而出，如箭离弦，流星赶月一般，直指癞仙元灵眉心！
癞仙笑容尚未敛去，就见一点玄光划过一条金带，杀意直指，上善门洞府其重无匹，一旦被运起，其速亦是无匹，瞬息之间穿破无穷空间，就算癞仙护身宝光先行发动，亦是一穿而破！
癞仙的纯阳念头还未转完，山门金芒已然击破数重护身光华，下一刻眉心通透，竟已被洞穿了去！金芒去势不歇，只听接连炸响之声，又击破了几层船楼，这才力歇。
癞仙元灵面上兀自露出几丝冷笑，下一刻已如蜡炬成灰，整个元灵轰然崩塌熔化，化为虚无！一击之威，乃至于斯！连龙君亦遮掩不住惊骇之意，凌冲长长吐了口气，晦明童子却十分艳羡，悄然道：“这一击必是水仙酝酿已久，猝然发难，方才奏功！”
龙君惊讶过后，目光逡巡，癞仙元神附于金船元灵之上，若是被一击击杀，元灵崩灭，金船之体必然也要崩碎，但如今身处之地还好好的全无异状，只能说明癞仙元神并未消亡！
水仙亦自想到此点，他与癞仙争斗数百年，对彼此手段可谓知之甚深，上善门洞府一击再犀利，也绝无可能将其一举歼灭。

第九百五十一章 掌教赶到
玄光一闪，上善门洞府又自飞回，落在水仙掌中，一击之后，洞府外金光也自暗淡了许多，似是元气损耗极剧。晦明猜测的不错，要行那玄光一击，水仙需酝酿良久，先前出裁云剑、天虹密水雷泽法、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为的便是拖延时机。水仙慧心独具，起初便将上善门洞府当作行那彗星一击之宝祭炼，果然大出癞仙意料之外，但虽得手，却未能将之灭杀。
水仙手托洞府，冷冷喝道：“师兄既然无事，何不现身一见？”身旁一条裁云剑剑气微微鸣啸，只待癞仙现身，便自斩去。
癞仙之声在金船中响起，瞧不出喜怒：“师弟果然深思熟虑，居然想到这般取巧之法，为兄的元神跨界而来，已然身受重创，元气大伤……”话未说完，一声剑啸响彻，裁云剑已往东南角一方狠狠斩去！
剑气过处，全无痕迹，癞仙之声又自响起，却是自西北方传来：“师弟何必草木皆兵？没得令龙君笑话！”水仙连劈数剑，皆是水中捞月，冷笑道：“师兄倒是出息了，没想到在九天仙阙居然学会了装神弄鬼之术，你不肯现身，我就将这金船拆了，看你能如何？”
玄光再起，上善洞府一掷，一条金线延伸而出，穿破船中迷雾疾驰而去！只听连珠爆响，金船本就千疮百孔，吃洞府玄光来回破坏，更是雪上加霜。
水仙这一手可谓毒辣非常，金船是癞仙亲手祭炼的法宝，万万舍弃不得，绝不会任由他破坏，必然出手拦阻。果然一击之后，癞仙元灵立时现身，面露怒容，伸手一指，船中四面起了条条金光黑气，一股庞然巨力生出，扭转虚空，水仙哼了一声，已被挪移到了船外！
癞仙元灵与金船一体，自是随意操纵，水仙本能运起法力抗拒，仍被挪移了出去。金光黑气涌来，龙君一声长笑，喝道：“不必道友动手，我等恶客还是自家知趣些罢！”长袖一展，带了凌冲已冲出金船。
凌冲强忍脑中晕眩之意，见水仙立身海底，周遭不断有裁云剑气生出，一道一道往那庞然金船斩去。金船长有百丈，裁云剑气与之相比，不啻蝼蚁之与大象，斩在其上，将外层的金光真气斩的七零八落，却伤不到其根本。
金船硬生生受了几道剑气，金光乱闪之间，陡然缩小开来，眨眼成了三丈长短，袖珍非常。但见船楼上自外而里一个洞窟黑黝黝的，却是被水仙击破，尚未修复。
癞仙之声自船内传来：“师弟，今日之赐，来日定当奉还。好在此界不就就要重归轮回盘，你我弟兄自有再见之日！”金船化为一道流光，撞破虚空隐遁而去。
癞仙此人能屈能伸，金船被水仙伤了根本，又有龙君虎视眈眈在侧，竟是不战而走。水仙眼瞧金船逃遁，追之无及，冷笑道：“师兄所言极是，小弟难得寻到你的踪迹，岂会半途而废？你我兄弟自有分生死的那一日！”瞧也不瞧龙君与凌冲，大袖一拂，亦自去了。
这对昔日同门各自离去，倒让龙君与凌冲白看了一场热闹，凌冲回想起船中壁画所绘，若有所思。龙君道：“热闹看够，且回龙宫去罢！”
二人回转龙宫，三太子迎接出来，禀道：“父王，正一道张随坚掌教与太玄派惟庸大长老联袂来访！”龙君吃了一惊，忙整理仪容，入宫与二位老祖见礼。
凌冲亦步亦趋跟随，果然瞧见大师伯惟庸满面笑容，身旁立着一位长须道人，面容与张随真依稀有几分相肖，却是不怒自威。
龙君见礼道：“有劳二位道友相侯，真是失礼！”张随坚稽首道：“若非龙君仗义出手，随真长老已然无幸，且受老道一拜！”当真躬身拜了下去。
龙君忙偏身让过，不受他这一礼，说道：“张道友言重了！孤王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也亏得这位凌冲师侄一路护送，才保随真道友无恙！”
张随坚点了点头，“确是多亏了凌师侄，老道亦要谢过！”正要拜下，凌冲已闪到惟庸道人身后，两手乱摇：“张掌教可折杀晚辈了，万万不敢受这般大礼！”
惟庸老道微笑道：“正一太玄同气连枝，凌冲适逢其会，略尽薄力乃是应当，张道友还是莫要折杀他了！”劝说了几句。
龙君忙命排摆筵宴，为两位老祖洗尘，三位老祖落座，凌冲与三太子在下首作陪。张随坚本在山中静修，得了龙宫传信，当即赶来，已瞧过张随真的伤势，以正一道秘法助其温养元神，祛除后患。
张随真还要数日才会醒来，不久惟庸老道亦自赶到，却是郭纯阳不放心凌冲安危，请其出山护持，两位老祖等了半日，问起龙君何往，龙君便将癞仙与水仙大战之事说了。
张随坚道：“竟有此事？癞仙金船的机缘成全了不少修士，想不到还有这般陈年旧怨，那二人皆已飞升仙阙，却又各自分出元神，在这轮回世界中厮杀不已，当真令人唏嘘。”
惟庸道：“各人缘法不同，也不必多言。他们两个自去厮杀，于我等无碍便好。”三位老祖议论之间，凌冲只顾与三太子饮酒观舞，似是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龙君饮了一杯琼浆，问道：“张长老是受了南疆五蛊神君所炼子母牵机虫的暗害，我已将幼虫拔除，顺道以咒术咒了五蛊一记，想来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此事道友才是苦主、正主，孤王便不再插手了。”
张随坚怒道：“五蛊神君那厮偏安南疆，老道总以上天有好生之德，懒得去管。想不到养虎为患，害到随真头上，此仇我正一道断然要报！”
惟庸道：“此事说来还是我太玄处置不当，若非火烧隐云山，五蛊神君也不会投靠左怀仁，与殷九风等辈沆瀣一气。不过倒也令我等师出有名。”

第九百五十二章 反攻雍州
张随坚冷笑：“清虚道宗反复无常，出尔反尔，见人道气运旁落，又将金榜签押之事撤去，直如儿戏！如此也好，没了金榜钳制，我等纯阳之辈出手再无顾忌，等随真苏醒，我便要亲赴雍州，斩杀五蛊神君！”
惟庸道：“大明军队由秦钧师侄统领，又有楞伽寺普济神僧坐镇，倒也不惧殷九风与薛蟒两个。道友若去，老道愿附骥尾，想来你我联手，足可斩杀五蛊那厮了！”
长生老祖保命的手段极多，非得数位同级高手联手，又或如擒杀销魂魔君那般，有正能克制其的九火照天炉等法宝在手，方保万无一失。
张随坚喜道：“有惟庸道友出手，大事济矣！”如此宾主尽欢，数日之后，张随真果然苏醒，一身道气蒸腾，伤势尽复，出来向龙君见礼，又谢过凌冲。
张随坚道：“事不宜迟，这便动身！”龙君道：“兹事体大，孤王便不留诸位道友了。”起身将三位老祖并凌冲送出龙宫。
张随坚与张随真一道，惟庸带挈凌冲一道，两道剑气撕裂东海，扶摇直上，倏然而去。剑气鸿飞冥冥，却惊动无数修士精怪。
纯阳老祖赶路，自是迅快，数日间已跨越东海，来至雍州之地，凌冲自上向下望去，明军大营犹有烽火，显是连场大战为歇。大营上空又有佛光普照，与前时无二，知是普济神僧仍自坐镇营中，略略放心。
四人落下剑光，直入中军大帐，秦钧这几日焦头烂额，叛军数度搦战，又有左怀仁亲自引兵而来，几场大战过后，明军吃亏极大，折损了数万精兵。
好在有普济神僧坐镇，足可震慑殷九风与薛蟒两个，不敢胡来，不然魔教魔祖做起乱来，瞬息间便能将这一支明军连根拔起。
张随坚与张随真昂然而入，秦钧大喜过望，忙向师傅、师叔跪倒行礼。张随坚皱眉道：“你是大军统帅，我等皆是帐下之将，不必跪我，且升帐议事！”这位正一道掌教亦是处事老辣圆滑，自居部将，听从弟子秦钧调遣。如此一来，惟庸凌冲等外来户也不好摆甚么架子，只好从善如流。
秦钧笑道：“恩师言重了，有诸位前辈在此，弟子岂敢发号施令？”张随坚坚辞说之，秦钧方道：“既然恩师有命，弟子只得遵从。”鸣鼓聚将，商议反攻雍州之事。
众将入账，见竟有三位纯阳老祖到来，皆是传说中的神仙一流，不禁相互挤眉弄眼，暗暗欢喜：“看来我大明气数未绝，尚有仙人辅佐，雍州之地弹指可破！”
再过一会，普济神僧前来，三位玄门老祖纷纷见礼，各自落座。秦钧道：“雍州中如今有殷九风、薛蟒、五蛊神君三位玄阴级数坐镇，不好强攻，如今本帅恩师与师叔下山相助，又有太玄派惟庸老祖仗义拔剑，再加楞伽寺普济神僧之力，足以扫荡魔氛，因此本帅决意起兵反攻，众将可有异议？”
诸位大将俱都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出战，一扫这几日的晦气，岂有异议？秦钧见军心可用，点了点头，当即下令调遣各部军马。众将尽皆凛遵。
调将已毕，秦钧向四位老祖道：“城中玄阴老祖如何对付，还请诸位老祖示下。”张随坚道：“不外乎各个击破，等你起兵之时，我等自然将殷九风等辈接下便是！”
以四对三，无辜神君又受龙君暗算，若是还不能取胜，四位老祖也就颜面扫地了。张随坚又对普济神僧道：“神僧不好沾染杀孽，就请拦住殷九风便是。”
普济神僧微笑道：“老僧自当尽力。”张随坚唤来凌冲，说道：“营中除了我们几个老东西，并无修为高强的练气士。待我们几个与殷九风三个动起手来，雍州城中若有其余魔教弟子，还要你与秦钧出手对付，莫要大意。”
凌冲与秦钧俱各称是。等到入夜时分，大军整顿已毕，用过饭食，当即出发！秦钧手中剩下二十万军马，此回尽数调动，行那孤注一掷之事，排出堂堂之阵，正正之师，遇上叛军，无论多寡，总是一拥而上，如犁庭扫穴。等到次日正午时分，已离雍州皇城不远。
随军大帐中，张随坚道：“三位道友，我等出手罢！”四位老祖联袂出帐，也不避讳，各自放出百丈金光，冲起半空，四人驾云御剑而起！
四人飞至雍州皇城上空，张随坚扬声喝道：“我乃正一道张随坚，五蛊神君出来受死！”声音滚滚如雷，响彻皇城内外！
皇城之中，左怀仁已得了明军大举进犯的消息，正自披挂战甲，张随坚之声透入宫中，面色大变，叫道：“速请三位老祖来！”
身旁一位新近册封的皇妃，正是天欲教玉玑娘娘，闻言娇笑道：“陛下不必慌乱，那张随坚之流自有教主等老祖出手应付，他正一道不好惹，我魔教却也非是废物！”
左怀仁这几日早被这尤物迷得神魂颠倒，连祖宗都忘了，一见其如花笑颜，立时色授魂与，笑道：“爱妃所言极是，是朕失态了！”
玉玑娘娘道：“陛下乃人道之主，气运所钟，有诸天万灵护持，万不可动摇本心。修道练气士自有修道练气士对付，陛下只专心上阵杀敌便可。”
左怀仁信心大增，大笑道：“不错！朕乃天子，万乘之尊！岂可因些许小事自乱了阵脚？爱妃就在宫中等候朕大胜的捷报罢！”当即披挂停当，喝道：“传令出兵！”
玉玑娘娘伺候左怀仁领兵出宫，面上当即换了一个冷笑之意，吩咐身旁一位宫女：“去将碧玑唤来，随我去见三位老祖！”那宫女亦是一位出色美人，但在玉玑娘娘面前，却黯然失色，居然便是佘玉华，忙即领命而去。
不旋踵间气质清冷，精通采补之术的碧玑娘娘入得宫来，玉玑也不多言，当先往金銮殿而去。

第九百五十三章 长生大战
殷九风等三位老祖早已齐聚金銮殿，五蛊神君吃龙君暗算，非但未能炼化张随真元神，连子母牵机虫也被毁去，寄身其中的三分玄阴元神亦自崩灭，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元神受了重伤，仍是委顿非常。
玉玑娘娘入殿，殷九风瞥她一眼，问道：“左怀仁领兵出城了么？”玉玑娘娘道：“正是！”
殷九风道：“想不到张随坚竟而不要面皮，亲自出战，又拉了惟庸那厮帮衬，我等三人却是力寡的很，如之奈何？”
薛蟒道：“若是五蛊道友神通全盛，未必不能一战，如今他伤势尚未痊愈，确是不宜出战。”
殷九风道：“正道前来搦战，我等避战不出，总不是个道理，传扬出去，哪还有脸见人？”薛蟒道：“避战不出，总比徒要面皮，丢了性命强！”
五蛊神君咬牙切齿道：“我道基受损，此仇非报不可！两位道友要龟缩避战，只怕张随坚之流却是不许呢！”正说之间，殿外一声轰鸣炸响！玉玑娘娘忙命佘玉华前去查探，佘玉华回禀道：“是一座冷宫被雷火劈中，烧成了一片白地！”
薛蟒冷笑：“此必是张随坚那老东西弄鬼！看来若是我等避战不出，他就要将这皇宫拆了！”
殷九风冷笑：“宫中有许多杂役之辈，他敢动手，必会牵连无辜，徒增罪孽！”
五蛊神君叫道：“我等修成玄阴，玄功变化无穷，就算双拳不敌四手，大不了暂避锋芒便是，我五蛊纵横南疆多年，可不愿意当那缩头乌龟！”不理殷九风两个，一道碧烟起处，已出了大殿！
殷九风与薛蟒对望一眼，殷九风问道：“贵派可有高手长老驰援？”天欲教唯他一人修成玄阴，独木难支，只有靠实力更强的天尸教派人来援。
薛蟒道：“我已传信门中，只看教主如何布置了！”殷九风沉吟道：“五蛊此去，若无援手，必死无疑，我等还是为他掠阵一二，他若死了，正道长驱直入，这雍州怕是守不住的！”
魔教打生打死，为的是扶持左怀仁登基，分享人道气运，渡过劫数，若是左怀仁兵败，人道气运归了大明新帝，一番盘算便自落空，万万不能袖手。
薛蟒为难道：“他们人多势众，真要捉对厮杀起来，拼杀不过怎么办？”殷九风冷笑：“五蛊有一言是真，我等玄功变化，就算不敌，亦能全身而退，又有何患？”
薛蟒目中射出凶光，叫道：“罢了！便随你走上一遭！”随与殷九风亦疾飞而去。
皇城之上热闹之极，正邪玄魔高手相对而立，魔道一方一道碧烟、一团黑气、六色精芒，分别是五蛊神君、薛蟒与殷九风显化神通。
玄门一方张随坚三人只将金光连成一片，另有普济神僧身放佛光，独树一帜。张随真手托龙虎天印，见了五蛊神君正是分外眼红，喝道：“五蛊！你竟敢暗算道爷，今日定叫你难逃公道！”
五蛊神君头顶现了千目千足蛊祖法相，尖声叫道：“两军对阵，大家各逞神通，你技不如人，败军之将，还敢聒噪！”
殷九风向张随坚笑道：“张掌教不在门中清修纳福，跑来雍州受累，真是罪过！五蛊神君与张随真道友不过是些许意气之争，何苦兵戎相见？眼下轮回盘复苏在即，无论玄魔两道修士，正该携手共克时艰才是！”
张随坚冷笑道：“玄魔不两立，此是大道所归，任谁也没得法子掩盖，除非修到归一境，任意逆转阴阳。五蛊这厮以蛊虫诡道暗害本门长老，岂是一句意气之争能遮盖过的？殷九风你这和事佬做的也太偏颇了些！”
殷九风吃他抢白，面上青气一闪，亦自冷笑道：“张随坚！我敬你是一门之长，言语颇多恭敬，你莫要得寸进尺！”
惟庸笑骂道：“你一个倡行采补邪术的魔道妖人，也敢大放厥词？老道早瞧你的天欲教不顺眼，今日左道相逢，总要给你些教训！”
殷九风便城府再深，被当面喝骂，也自怒火烧心，叫道：“好！好！好！你太玄派当乌龟两百年，如今就敢出头挑事了？来来来，咱们做过一场，瞧瞧是你的剑术无敌，还是殷某的六欲魔道厉害！”
薛蟒奸笑道：“殷道友何必与这些伪君子一般见识？他们今日左右不过是打得以多欺少的主意，枉称正道！”
张随坚一双丹凤眼中射入两道寒光，淡淡说道：“薛蟒，长景何在？”此言一出，薛蟒思及长景道人来历，心头咯噔一声，讷讷不言。
长景道人乃正一道叛徒，论辈分张随坚还要叫一声师叔祖。长景道人叛出师门时，着实趁机杀死不少正一道高手长老，连彼时掌教真人亦被其偷袭重伤。
正一道被历代朝廷奉为国教，门中真人担任国师之位不绝，便是因长景叛乱之事，元气大伤，再无能派遣高手入世继承国师之位，以至式微至今。
此是正一道奇耻大辱，每一位弟子升任长老之时，门中前辈教诲门规咐嘱，必有一条是斩杀长景，洗刷耻辱。但长景道人乖觉的很，轻易不出天尸教，又将天尸教的炼尸法门学全，道行更上一层楼，更是难杀。
张随坚一见薛蟒，新仇旧恨涌上，开口便问长景的下落，若是长景道人身在雍州，张随坚与张随真两个必然舍了五蛊神君，去寻其拼命！
五蛊神君在南疆作威作福惯了，养成目无余子之势，浑不将正一道师兄弟两个放在眼中，叫道：“多说无益，动手罢！”千目千足蛊祖自顶门窜出，眨眼化为千丈长短，一张怪口张开，内中口器泛起寒光，当头向张随真咬去！
张随真大笑，叫道：“正要你来！”将龙虎天印祭起，洒下无穷金芒，护住周身，屈指一探，大印之上生出道道伏魔神雷，一发打去！二人甫一交手，便是全力以赴，神通全出，声势猛恶之极！

第九百五十四章 乱战
张随坚喝了一声，随身神剑锵然出鞘，金光遍洒之中，现出龙虎二形剑气，龙者踊跃，虎者咆哮，震荡天地，往薛蟒杀去！五蛊神君有张随真招呼，不如腾出手来擒下薛蟒，逼问长景道人的下落。
正一道中世传三件法宝，分为龙虎伏魔神剑、龙虎天印、龙虎丹鼎，号为正一三宝，乃是正一道创派祖师所炼，神剑伏魔，天印劾神，丹鼎炼药，各有无穷玄妙。
历代掌教执掌龙虎伏魔神剑，张随坚随身佩带，一剑之出，正气沛然，任何魔气一见，先自矮了半头！
薛蟒一见龙虎二形剑气，脱口叫道：“龙虎伏魔剑？”掌心摊开，有六道细小身形凝立，轻轻一抛，六道尸气冲天，却是六尊待诏级数的大尸王现出魔身，各自喷出魔气尸气。
薛蟒喝一声，六尊尸王登时以雪花六扇之形结成一座玄妙魔阵，玄阴元神落座正中，六道粗大尸气加持之下，气息亦自暴涨，丝毫不逊于龙虎伏魔剑气！
六尊尸王六只大手齐出，尸气凝聚，一只漆黑魔掌凭空飞出，手有六指，捏成一个怪异拳印，迎上龙虎二形剑气，绞杀在一处！
薛蟒的天尸大阵亦是天尸教不传之秘，无上传承，核心便是汇聚尸王之力，以供炼阵之人挥霍。所炼化的尸王修为越高，大阵威力越大。若是放在当年，九尊尸王齐出，又有玄阴级数的旱魃镇压，这股无上伟力加持于薛蟒元神之中，足可与归一境的老祖斗上一斗。
可惜薛蟒太过自大，兴冲冲御使新炼成的大阵去太玄派捣乱，被郭纯阳算计，由普济出手，夺取最为关键的一头旱魃，自此一蹶不振。流年不利，仅存的八头尸王，还被晦明算计，偷去两头打了牙祭。
但余下六头待诏境的尸王联手，威力亦是不可小觑，尸气神通变化，硬撼张随坚的龙虎伏魔剑气。张随坚见了六头尸王，不怒反喜，喝道：“这等宝贝落在你手，实是暴殄天物，还是给老道拿来罢！”
龙虎伏魔神剑一抖，又是七八道剑气发出，俱有雷音天响，又有两三道剑气一缩，化为剑丝，一招之间，施展出剑气雷音与炼剑成丝两大绝世剑术！
正一道素以剑符双绝并称，张随坚身为掌教，剑术更是老辣，剑气展开，如暴雨打梨花，横切竖削之间，生生将尸气大手斩爆开来！
薛蟒大怒，玄阴元神分出魔意念头汇入尸王之身，六尊尸王咆哮连连，陡然接连一处，化合成了一尊六头十二臂，周身漆黑如铁，尸气翻滚的巨大尸神！
薛蟒元神往尸神眉心中落座，催动十丈高下的尸神之身，十二只手臂挂动风声，撕裂虚空，只一勾之下，已将七八道剑气挽在臂弯之中，猛一运劲，竟生生将剑气崩灭！
正一道与天尸教本有旧仇，两位老祖一交手，便是白热之态，拼尽全力。尸气如海，剑气如电，一时僵持难下。
张随真催动龙虎天印，含恨出手，无数伏魔神雷暴雨一般向千足千目蛊祖打去。五蛊神君元神坐镇蛊祖之中，运起神通，蛊祖天生甲壳本就坚硬非常，又有一层细密之极的妖气护身，任由金色雷霆来回犁了一遍，不过多出几块焦黑之处，竟是丝毫无恙。
张随真大怒，他在蛊术上吃了大亏，险些断送毕生道行，引为奇耻大辱，恨不能将五蛊神君碎尸万段，忍不住动用了全副道行法力，大喝一声，须发皆张！
一口本命精气喷出，雪白如同匹练，射入龙虎天印之中。那大印印身中传来轰鸣，如九天雷动，四面上下六合之上立时有无穷金色符箓游动不已，那大印陡然涨大，足有亩许大小，沐浴金色雷霆，如同一尊上古神人，主掌雷罚，惩罚一切不敬天地之辈！
此是龙虎天印另一番变化，以纯阳道力催动，纯以大势压人！张随真喝了一声：“起！”那天印旋转不绝，金色光辉洒落，如太古山岳崩断，携带无穷气势，排山倒海般砸向千目蛊祖！
天威如斯，五蛊神君便再桀骜不驯，亦感心惊肉跳，不欲硬拼，念头一动，蛊祖庞然之身陡然缩水三成有余，一扭一挣，就要脱出天印笼盖范围。
谁知一股沛然之力凭空压下，蛊祖之身一沉，一时之间竟是挪移不动！五蛊神君大吃一惊，原来此为天印一桩神通之处，皆法力凝成大势，令敌手避无可避，唯有乖乖硬抗，受那大印一击。
五蛊神君反应极速，见闪避不成，蛊祖一声嘶鸣，腹下千只魔眼陡然齐齐睁开，发出千余道魔光，如海如潮，射在天印之上，将金色雷霆打得崩灭不已，竟是将那大印阻拦了片刻！
正一道师兄弟分别找上对手，倒显得殷九风十分突兀。惟庸道人咳嗽一声，微笑道：“正一道两位道友斗法太过专心，岂非怠慢了殷教主？左右老道闲来无事，便陪你玩一玩，如何？”
不等他答复，一手伸出，五指连点，嗤嗤嗤剑气破空有声，须臾之间数十道剑气飞舞，结成一座小小的诛魔剑阵！惟庸老道将剑阵轻轻一推，杀向殷九风。陈紫宗统兵北伐，征讨陈建德，惟庸心疼徒弟，将诛魔宝鉴借给其护身，因此两手空空，只能以剑阵御敌。
殷九风暗骂不已，却又不得不接阵，将六欲玄阴天罗祭起，一片轻纱色分六彩，荡漾蛊惑道心之意，犹如一片清云，抖荡之间，已将剑阵揽入其中。
惟庸清喝一声：“爆！”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向外一旋，剑气破空有声，就在六欲玄阴天罗中做起怪来！玄阴天罗之内魔气滔天，又有无数赤色精元、赤白之气，皆是天欲教主历年搜集来的阴阳两极精气。
本来正道修士若被困在天罗之中，先有六欲阴魔显化，迷其道心，不知不觉之间被采补精元，但那点伎俩对惟庸这等纯阳老祖无用，殷九风也就不拿出来贻笑大方。

第九百五十五章 玉玑出手
太乙分光诛魔剑阵脱胎自太玄六道根本剑诀之一的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修炼一口玄门诛魔真气，最是克制天下魔头。惟庸道人以这道剑诀成道，非但将祖辈所传的诛魔剑阵修炼的由虚转实，几乎不逊于法宝级数，还别出心裁，用了百年功夫祭炼了一面诛魔宝鉴的法宝出来。
其人隐忍异常，有此等后手，秘而不宣，偏等太玄重光，群魔来扰之时，暴起发难，连血河道人那等先天神圣都吃了大亏，铩羽而去。
太乙分光诛魔剑阵中无数诛魔剑气流转，向四面八方攒射而去，嗤嗤嗤嗤，如响尾羽箭，带动风声，射入玄阴天罗中，便是一记狠狠爆散，震得其中魔气翻滚不已。
诛魔剑气与一玄阴天罗中的六欲魔气天生仇敌，互为克制，爆散之下，便去抵消魔气。如此才看出两位老祖谁人修为更加浑厚，一分诛魔剑气能抵去两三分六欲魔气，显是殷九风虽为玄阴老祖，所炼魔气多靠采补炼化而来，不甚精纯之意。
殷九风见惟庸老道只用一座法力凝聚的剑阵现世，并无甚么法宝助阵，暗猜其亦是得了授意，只要拖住他与薛蟒，好令张随坚师兄弟从容斩杀五蛊神君便可。
按理这般分化之法，绝无可能成功，毕竟三位魔祖一损俱损，但魔教素来散沙一片，星宿魔宗、天尸教这等大户向来瞧不起天欲教，指其并非魔道正宗。而天欲教又瞧不起一干散修，大家不过有利则聚，无利则散，还指望他殷九风为了五蛊那厮拼命不成？
惟庸此举正合殷九风心意，当即配合其做戏，六欲天罗张开如罗网，覆盖半空，几乎将整座皇城都遮蔽下来，内中又生出六欲阴雷，团团爆响，蛊惑道心。
殷九风也是个机敏之辈，将戏做得十足，惟庸见他如此，微微一笑，也不再出其他剑招，只用一座诛魔剑阵，就此僵持下来。
六位老祖分成三对，杀得不亦乐乎，反倒前来帮手的普济神僧两手空空，瞧上了热闹。那老僧道行高深，不犯杀戒，也就乐得在一旁呐喊助威。
秦钧统领大军，正自苦苦攻打雍州皇城。靖王密谋造反多年，最是怕死，深恐造反不成，被皇帝杀头，因此先将皇城修筑的牢固非常，没想到出师未捷，反倒便宜了左怀仁。
明军骁勇善战，连战连捷，已然兵临城下，正自架起数道攻城云梯，无数将士蜂拥而上，要抢占城头。
左怀仁手持佩剑，亲自上皇城，督军作战。其身穿明黄色龙袍，在兵将中醒目之极，叛军见皇帝亲征，俱都效死用命，喊杀之声震天，有那兵士端起烧滚的沸油向下倾倒，又有兵将搭弓射箭。
秦钧骑跨战马，冒着锋矢高声指挥，凌冲在他身旁策应，以防不测。如今尚是凡人兵将之战，两方练气士尚未投入，却不得不防。
他抬首见皇城顶上一团乌云笼盖，其中有诛魔剑气乱飞，另一旁一条千足蛊祖游走虚空，魔光乱射，抵挡龙虎天印之威。又有薛蟒运使尸王，化身尸神，踩踏虚空，与张随坚的伏魔神剑斗法。
半空之上元气紊乱，如同沸水开锅，但诸位老祖酣斗之间，若有默契，皆不令神通余波下坠，免得误伤了凡人。秦钧也瞧了几眼，喝道：“几位老祖都在等我们攻破皇城，斩杀左怀仁，才好动手围剿五蛊神君。”
凌冲点头：“不错，唯有拿下左怀仁，方能令魔道无话可说！”秦钧猛然道：“我要亲自上阵，劳烦凌师弟为我弹压阵脚！”凌冲吃了一惊，喝道：“你是练气士，多杀无辜，岂非自寻烦恼？”
秦钧喝道：“战阵杀伐，身不由己！我不用神通，只凭拳脚刀剑，就算有杀孽临身，也随它去罢！驾！”策动战马，一骑绝尘，往城角疾驰而去。
那战马十分神骏，数个呼吸之后，已来至城下，秦钧喝了一声，伸掌在马背上一压，身形如轻云般冉冉而上，有那乱矢飞来，俱被他用一柄百炼精钢长剑打落。
练气士多是形神兼修之辈，秦钧修成法相，躯壳之力亦能扛鼎担山，拨落箭雨直如等闲，身形一闪，已落在城头！
两军已杀红了眼，立时有数人刀枪并举杀来，秦钧默默叹息，长剑一翻，挽个剑花，几名兵士便踉跄而退，手足皆受了轻伤，虽不至送命，一时也失了战力。
随后又有数十人如狼似虎扑来，秦钧不用神通，长剑翻飞，初时能凭高深剑术，只伤敌不杀人，到后来敌军越聚越多，迫得不得不杀伤敌人。
左怀仁身在城楼，瞧见秦钧飞上城头，立时大怒，喝道：“谁人与朕去将那贼首斩杀？”话音方落，数名大将已齐声应诺，杀奔而去。
左怀仁身后忽有人冷笑道：“那厮是玄门正一道掌教之徒秦钧，神通高强，非是凡俗能够抵挡。陛下何不请玉玑娘娘出手，有娘娘出马，定能手到擒来！”
左怀仁大喜，叫道：“朕如何没想到此招？”立时传命去请玉玑娘娘。给左怀仁支招的正是恶尸道人，他不过区区元婴，不敢去碰秦钧的霉头，却将玉玑娘娘出卖，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薛蟒不敌，立时逃走。管他甚么人道气运，难道还能大过自己的小命去？
过不多时，玉玑娘娘款款而来，碧玑娘娘与佘玉华亦步亦趋跟随，见了左怀仁道：“陛下召唤，不知何事？”左怀仁见了她如花娇颜，心头一热，总算不忘正事，一指秦钧方向，说道：“那厮乃是明军首领，又是甚么正一道的弟子，还请爱妃出手，将之或擒或杀，明军自败矣！”
玉玑娘娘一双妙目一转，笑道：“此小事耳，陛下放心便是！”言罢身形已然不见！
秦钧正自恨苦厮杀，血染征袍，耳边忽有一声荡笑传来，心头一热，周身如火，一股元阳之力竟是飘然欲飞！暗叫不好，急忙祭起龙虎宝印，垂下宝光护身，再用正一道秘传心法镇住道心。

第九百五十六章 战脱劫
玉玑娘娘莲步款移，向秦钧走来。所过之处，无数叛军将士为之失神，神魂颠倒不已，纷纷住了厮杀，目光只在她面上滚动，痴痴呆呆，竟似全然忘我。
玉玑娘娘已然脱去九重劫数，成就待诏之身，已将《六欲化情魔典》的功夫练入最上乘境地，一身媚术收放自如，已然非是定要牺牲色相方能令人色授魂与，而是一颦一笑之间，甚而肌肤轻露，更能令人魂飞冥冥。是以其分明一身宫装，仪态万方之间，却令叛军大军齐齐失神！
玉玑娘娘嫣然一笑，朱唇轻启，说道：“诸位皆是皇帝麾下英勇之士，为保家卫国，自当奋勇一战，向圣上尽忠！”话音一落，城头上无数将士纷纷开口，叫道：“保家卫国，向圣上尽忠！”声震四野，响遏行云！
喝罢无数将士又自投身战事之中，竟再无一人去瞧玉玑娘娘。玉玑娘娘用的上乘媚术，一瞬之间迷惑无数人神智，令其为左怀仁效死！
秦钧瞧见这等神通，面如死灰！他不过是法相级数，与玉玑娘娘道行差的太远，根本挡不住其随手一击，为今之计，只有靠哪位老祖出手相助，又或是及早逃命，免得为其所趁，受了魔法迷惑，做出甚么丑态，毁了师门清誉，那便是百死也难辞其咎了。
秦钧正胡思乱想间，玉玑娘娘分开人群，已来至近前，嫣然一笑，正要开口。秦钧见她笑容，脑中一阵迷糊，耳边忽地响起大道天音之声，振聋发聩，元神立时一清。
却见凌冲驾驭剑光飞来，方才正是他所发大洞真音，震荡秦钧元神，免其堕落出丑。剑光一落，说道：“秦师兄可回去主持军事，此处由小弟接下！”
秦钧尚未答言，玉玑娘娘已星眸泛彩，见凌冲道气昂然，紫意冲顶，比秦钧不知高明了多少，欣喜道：“小弟弟是哪一派的弟子，为何姐姐从未见过呢！”
凌冲呵呵一笑，他阳神守于洞虚真界，又有大洞真音时时响彻，甚而还有太阳神符勃勃燃烧，化去魔意，能抵抗几分玉玑娘娘的媚术，说道：“我乃太玄派凌冲，与贵教可谓是老相识，赤玑与宝玑两位娘娘便是死在我的手中！”
玉玑娘娘眸中光彩更盛，察觉媚术对凌冲蛊惑之意不大，不由多加了几分威力，连声音也自靡靡起来，笑道：“原来那两个小浪蹄子是弟弟杀的，杀的好！弟弟这般果决，当真是少年英雄，人家越来越喜欢了呢！”
其音靡靡，其态媚媚，毕竟是待诏级数，连凌冲也觉有些吃不消，反手一推秦钧，将之送下城楼，伸手一拉，一条细细水丝闪烁剑芒，将一元重水当作飞剑来用，屈指一弹，水剑中发出清越剑音，喝道：“我倒是还未杀过待诏境的高手，今日便陪娘娘玩玩儿！”当头一剑刺去，用的是剑气雷音的手段！
玉玑娘娘笑道：“小弟弟剑术不坏！”檀口轻张，吐出一口粉腻气息，化为一朵六色莲花，莲瓣招展，重水剑刺入，直没至柄，竟似被生生吞噬了一般。
凌冲打入重水剑的念头失了联系，丝毫不乱，亦是张口吐出一道符箓，略一演化，成了一道煌煌天雷！正是用的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之变，雷法至阳至刚，劈入六色莲花之中，只听霹雳爆响不绝于耳。
六色莲花撑了一阵，还是被雷光从中劈开，自然困不住那一道重水剑，被凌冲重又握在手中。一剑一花一雷，二人交手之间兔起鹘落，一二息之间，已是险象环生。
玉玑娘娘微微吃惊，笑道：“怪不得敢独身来战，原来有两把刷子！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伸手一点，散开的六欲真气各自演化，一时之间周遭满是盛开的六色莲花，宛如置身花海之中！
玉玑娘娘的法力比宝玑、赤玑高明太多，一念演化无穷神通，六色莲花中道道夺魂气息绽放，凌冲一见变了面色，正是天欲教的化阳指神通，玉玑娘娘已将这门神通修至有相无相，虚实易转之境，不必以指力施展化阳之法。
凌冲全部法力轰然运转，对付待诏境的大宗师不得不逼出全部潜力，这也是他有意为此，他现下底牌众多，杀同境之辈易如反掌，远不如寻更高一境的对手，更能磨练剑术，反正天上还有几位老祖看顾，自家亦有太阳神符作保，并不甚畏惧。
他打定主意，暂不动用后手，只用自身剑术，观摩水仙癞仙一战，见到水仙的裁云剑意境，引动他一颗剑心萌动，只想自家也挥剑大战一场！
化阳指力藏于六色莲花之中，无色无相，凌冲处身花海，只觉一身元阳飘然欲飞，忙运功镇定，剑术中他最为熟练的是诛魔剑阵，剑气一出，结成阵势，自身端坐阵中，放射无穷剑气，绞杀六色莲花。
诛魔剑气为前导，诛魔剑阵随后，将六色莲花花海绞的花瓣纷落，花红遍地，却始终冲不出这一片小小天地。玉玑娘娘娇笑之声传来：“弟弟莫要白费心思，姐姐这片六欲花海以人性七情六欲入道，六欲不灭，花海不灭。你莫要白费功夫，何不与姐姐一道同参上乘魔道，脱开凡俗与玄门束缚？”
声音丝丝柔媚，钻入耳中，就算凌冲闭去五感六识，亦不断钻入元神之中，不能禁绝。玉玑娘娘难得遇上凌冲这等天生道胎，起了贪念，欲将其采补，这才花费大气力布下六欲花海大阵，迷其心意。
凌冲全心御剑，真界中一元重水长河翻滚不休，条条剑气飞出，除却诛魔剑阵之外，甚么中平剑、斩妖剑符、应元普化雷符、星斗元神剑，种种所修剑术一一施展开来，周身剑气煌煌、剑意如沸！

第九百五十七章 玄阴魔气
凌冲将重水剑运使如风，剑气四溢，周身成了一团雪亮白球，耀目难睁，在六欲花海中剑气切割花瓣，大踏步而行。但这片花海是待诏级数神通演化，无穷无尽，随灭随生，任他剑气千幻，亦脱不出其笼罩。
在外看来，凌冲身在一座五光十色瑰丽非常的大花球中跳跃腾挪，始终穿不破层层束缚，反而像被蜘蛛网罗，大网渐收，渐渐圆转不得。
恶尸道人躲在左怀仁身后，看的心头火热，暗忖：“我天尸教修行，越多的尸体越好，尤其是兵殇国殇，更是多多益善。凡间有多少年无有这般杀戮，我还担心作甚？难道为了惧怕天劫，还要改成吃斋念佛不成！”
想通此处，一声怪笑，纵身飞去，将手摇动，发出无数灰黑色尸气，但凡沾染的兵士，无论敌我立时倒地而毙，死于非命！死尸倒地之后，立时有精纯死意死气发散出来，又被恶尸道人吸收炼化，片刻之间已觉多年不曾松动的道行瓶颈动摇了那么一丝！
恶尸道人嘎嘎怪笑，更是纵情杀戮。此时明军已有不少军士攻上城投，被他这一闹，先锋部队几乎死绝，余下的军士见了这等凶残魔头，哪还敢上来送死？
秦钧在城下只瞧得目眦欲裂，没奈何唯有再上城头，一马当先，龙虎大印流光一闪，往恶尸道人砸去！恶尸道人太不争气，如今唯有元婴修为，骇的魂飞魄散，忙躲在碧玑娘娘身后。
碧玑娘娘始终神色清冷，就算玉玑娘娘亲自下阵，也似事不关己。恶尸道人躲在她身后，也不阻拦，金光裹住龙虎大印飞来，这才略有动作，伸出一只芊芊玉指，轻轻一点，将大印抵住，再一捅，如枪如剑，大印立时倒飞出去！
秦钧吸了一口冷气，碧玑娘娘是脱劫修为，不好对付，但事已至此，唯有硬着头皮强上！大印一震，金光垂落，又祭起一柄佩剑，剑光霍霍，冲杀而去。
明军见主帅出阵，士气大涨，立时有将领带头，重又搭起云梯，杀上城头。皇城之上，只杀得鲜血横流，刀光剑影齐飞，人命如同草芥。
左怀仁拔剑在手，高声督战，还亲手砍杀了几个畏死后退的将士，勉强弹压住阵脚。以用兵而论，秦钧虽熟读兵书，仍欠缺实战，要逊色左怀仁一筹，但今日雍州之战，并非比的谁人用兵如神，而是要看天上玄魔两道老祖何方得胜。
碧玑娘娘接下秦钧，将化阳指施展，翻来覆去只是一招，秦钧却觉一堵铁壁横于面前，不得存进，龙虎大印也好，正一法剑也罢，总被其一指点飞，百试不爽。幸好碧玑娘娘神智有缺，不起杀心，不然一招之下便能将其击成重伤。
半空之上，普济神僧慈目四顾，见烽火处处，一座皇城直如修罗场，喊杀声、呻吟声、哭嚎声震动天地，忍不住目泛泪光，垂首道：“南无清静功德归真佛！劫数！真是劫数！”
玉玑娘娘以邪术困住凌冲，普济神僧本欲相救，瞧见其丹田中通红如火，一枚纯阳符箓勃然欲发，也就按兵不动，专心关注场中长生大战。
凌冲步于花海之中，剑气四散，晦明童子也不现身，说道：“外面的骚浪蹄子法力既高，你要借她将剑术磨练精熟，总要十天半月的功夫，到时外面的秦钧与明军早被杀光了。依我看还是尽快破阵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凌冲在无边压力之下，将从入道而来，所学的种种剑术尽情施展，不断变化推演，推陈出新，只觉元神从未如此清明，剑招剑术繁复之余，心头始终有一盏明灯高挂，虽一灯如豆，却照破幽冥，得见大千。
心头种种剑道感悟勃然欲发之间，被晦明童子一语惊醒，沉吟了片刻，发觉确是如此，只得先将这份剑道感悟牢牢锁于心头酝酿，另择时机体悟，喝道：“也罢！就让那妖女尝尝我最新体悟出的一招剑式！”
重水剑收回真界中，双手一拉，一条赤红之气窜出，高温炽热之极，烧的空气中吱吱啦啦作响，竟是一条太阳神火！凌冲大喝一声，神火一转，居然化为一道剑气，随手一斩，已将无边六欲花海破开一道大口子！
以太阳真火之气为剑，便是他新近体悟出的一记妙用。太阳真火至阳至刚，要将之炼为剑气，至少要有待诏级数的道行手段，但凌冲有清玄真气在手，贯通符剑两道，又有修炼斩妖剑符的经历，借着此次顿悟，居然将这一招太阳真火剑鼓捣了出来。
这一记太阳真火剑只是橱窗，不能持久，只存在了数息功夫便告湮灭，但真火威力无边，毕竟引自法宝级数的太阳神符，一击之下，已将玉玑娘娘的六欲花海大阵斩破！
玉玑娘娘正自行功，忽感灼热之意迫人，大吃一惊，就见凌冲一步跨来，竟是破阵而出！她是待诏级数的人物，平生经过太多大风大浪，念头一转已知端倪，叫道：“你有法宝在身！”
凌冲也不答话，扬手又是一道太阳真火剑发出，剑气未至，阳刚之意已震慑全场！玉玑娘娘又惊又骇，这才受了轻视之意，不敢再打主意要将之采补，恨恨想道：“我只道是块肥肉，没想到这小子竟有法宝在身，看样子似是专克魔道的纯阳之物，留着也是祸害，还是杀了罢！”
面色一红，檀口张开，吐出一道幽暗之气，那气息幽幽混混，阴暗沉沉，似有无穷魔性。气息一出，连太阳神火剑上的先天太阳真火也自喑灭了一下！
凌冲一望那魔气，便觉元神混混，晦明童子喝了一声：“小心些，那是先天玄阴魔气！”凌冲一激醒觉，怪不得颇有熟悉之感，此魔气与他当年从九天仙阙盗取的先天母罡罡气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纯阳、一个玄阴，性质截然相反，但那一股自包容阴阳之意却是分毫不差！

第九百五十八章 太阳真火剑 大日神火链！
晦明童子解释道：“脱去九重劫数之后，便是待诏境界。何谓待诏？便是功侯圆满，只等天帝一册诏书，便可白日飞升。到了这一境界，便能突破虚空界限，勾连九天仙阙或是玄阴魔界，借其中罡气魔气洗练自身真气。彼时毕生真气凝练如一，被同化为仙气魔气，虽道行不再增长，但神通法力威力更近一层，几乎堪比长生之辈。”
这一段是他用以心印心之法，直接传入凌冲阳神之中，他说的极快，凌冲瞬息之间已知其意，玉玑娘娘所发是货真价实的玄阴真气，以本身六欲真气融汇玄阴魔界根本魔气炼成，威力至大。
这便是他起始时不敢冒然动用太阳神符的原因，待诏境界已无限接近长生境，谁知有甚么手段克制飞星符阵，若是随手将太阳神符收去，他可要欲哭无泪。直至悟通以真火炼剑之法，才敢拿出来招摇。
玉玑娘娘为了破解那劳什子的太阳真火剑，不得已放出一口运炼多年的本命魔气，果然将其阳气镇压的恹恹欲灭，阴阳相生相克，大日真火虽能克制魔道，也要看练气士自身道行与手段，凌冲仓促之间发剑，自无甚么章法，才被玄阴魔气压制。
玉玑娘娘格格一笑，伸手一指，那魔气盘转如磨，滚滚魔意荡漾，旋动之间已将太阳真火剑磨灭，跟着分头一展，如丝如缕，蛛网一般向凌冲罩去。
这一口玄阴魔气是玉玑娘娘毕生道行所在，已炼至大小如意，变化通灵之境，远比一般法器还要来的玄妙。她眼热凌冲手中的法宝，纵使是纯阳之物，不合为用，若能到手，亦是大大的收获，打定主意杀人越货夺宝。
却见凌冲两手一抽，竟然又是两道太阳真火剑气发出，凌空一抖，如蛇如鞭，径自缠上几条玄阴魔气，吱吱之声不绝于耳，纯阳玄阴相遇，自是相互消耗，泯于无形！
玉玑娘娘大骂一声，魔气是她成道之根基，万万不容有失，每被阳气化去一丝，就要心疼的死去活来，忙不迭收回魔气，叫道：“难道你的纯阳之气无穷无尽，经得起这般损耗么！”
凌冲的太阳神符中炼化了不少先天太火，眼下他的道行还不能直接勾动九天大日，引太阳神火下来，因此神符中真火之力用一丝便少一丝，但事关生死，怎容他吝啬？
默然不答，面上神色极是古怪，原来方才阴阳之气相接了数息，相互混流之间，又生出一种冲和之气，与当年在灵江之畔所得大体无二，但境界却又不知高出多少，体内后天阴阳气如老饕遇肥鸡，悄悄飞出，大快朵颐之间将之尽数吞没。
有龙神母指点，这后天阴阳气妙用无穷，但还要炼化先天劫运之道，方能演化先天，眼下还派不上甚么用场。凌冲将阴阳之气收回，暗叹一声，总算不是白白浪费太阳神火之力，又盼望多炼化几丝玉玑娘娘的玄阴魔气，反正他的太阳神符符力来得容易，就算全部便宜了后天阴阳气，也绝不心疼。
在佘玉华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堂堂待诏境界的大宗师玉玑娘娘，披头散发，玉容惨淡，被那太玄派的小子左一剑、右一剑，逼得上蹿下跳，左拙右支，指天指地的咒骂不已，却又偏偏奈何不得。
凌冲的太阳真火剑就似不要本钱一般胡乱挥洒，玉玑娘娘手忙脚乱，步步后退，没奈何她可舍不得用自家本命魔气去拼，心头早将这可恶的混小子咒骂了千万遍。
凌冲耍剑耍的过瘾，也知此事可以不可再，万一逼得玉玑娘娘狗急跳墙，总有性命之忧，暗思对策，最好能将之惊走，瞧见秦钧大战碧玑娘娘，被其用化阳指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旁恶尸道人乱放尸气，杀害凡间兵士。
凌冲嘿了一声，屈指一弹，一座小小诛魔剑阵飞去，凌空一转，已将恶尸道人圈在其中！恶尸道人正杀得过瘾，不料祸从天降，稀里糊涂被困入一座剑阵之中，无数诛魔剑气四面攒刺而来，磨灭其本命尸气，被杀的嗷嗷怪叫！
以凌冲如今手段，杀一个区区元婴之辈不费吹灰之力，恶尸道人抵抗了片刻，已知遇上大高手，哭号叫道：“玉玑、碧玑！两位娘娘，还请搭救则个！”
碧玑娘娘充耳不闻，仍是一指一指的点去，似是戏弄秦钧。玉玑娘娘念头转动，毕竟同为魔道，天尸教睚眦必报，若是见死不救，保不齐薛蟒要借势闹事，随手弹出一点幽幽碧意，化为一汪碧潮，将恶尸道人护在其中，任凭诛魔剑阵磨杀，亦不能动其分毫。
凌冲有心动用生死符，又担忧分心法宝，被玉玑娘娘窥得了破绽，想了想，决意先助秦钧诛杀碧玑娘娘再说，方要动手，耳边忽然响起惟庸道人之声：“凌冲，借你的太阳神符一用！”
凌冲迟疑了片刻，当即飞身直上，舍了玉玑娘娘。玉玑娘娘方自一愣，还未决定是否追杀而去，就见凌冲头顶飞出一团大日光华，绚烂已极，直直飞去半空，被惟庸道人接在手中！
那老道接了太阳神符在手，哈哈一笑，此时天已放量，一轮大日朗照，被老道伸手一指，一道金光流火自日宫而来，坠落九天之下，汇入神符之中！
太阳神符得了日宫法力滋养，轰鸣一声，化为一团大有亩许，精芒四射的硕大火球！惟庸以无上法力沟通日宫，补充了神符法力虚耗，喝道：“殷九风，尝一尝这纯阳真火滋味如何？”
自火球中抽出一条极细微的火链，只有小指粗细，长有数十丈，火链之上全是赤白色的火力，烧的虚空都扭曲起来！惟庸更不客气，大日神火链在手，狠狠抽动之下，一发抽入六欲玄阴天罗之中！纯阳真火凝聚为链，一击之下，竟将六欲玄阴天罗一抽两半！

第九百五十九章 天下三分
惟庸舞动太阳神火链，居然并非剑术，而是一套玄妙之极的鞭法，到了纯阳层次，得享长生，有近乎无穷的寿元。除了殚精竭虑如何躲避冥冥中的劫数以外，唯有避世清修。
但纯阳玄阴境到归一境之间，鸿沟之大，比练气九层修到长生更远，许多老祖虽然侥幸修成长生，但筑道基时要么道诀稍次，要么根基不稳，再无修成阴阳归一的指望。
因此这些老祖闲来要么琢磨祭炼法宝，要么研究创设神通道术，二者殊途而归，皆是为了提升战力，应对劫数或是仇家。
惟庸这套鞭法不属太玄六剑诀传承，甚而非是太玄路数，凌厉狠辣兼而有之，简直是专为杀伤敌人而创，出手绝不容情，不似道家法门，于生死处总留有一线生机，取天道好生之意，配上太阳神火链，正如雷神挥锤、神女狂舞，狂放到了极处！
神火链所到之处，带起大片太阳真火，搅动无边玄阴之气。玄阴天罗本非硬打硬拼的法宝，猝不及防之下，立时动摇本源。殷九风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忙不迭收回此宝。
幸好玄阴天罗其质特异，散时弥天地，收时藏芥子，本体只是一团乌幽幽的云霞，被殷九风运功一收，化为一卷披风罩住了其玄阴元神本体，略一查探，不由悲怒异常，此宝伤了本源，虽不至跌落品级，却不知要费多少苦功才能祭炼还原。
殷九风正要喝骂，却见惟庸一声长啸，手舞太阳神火链，又向五蛊神君当头击下！五蛊神君正与张随真杀得天昏地暗，见神火链抽来，破口大骂，蛊祖之身放出无穷魔光，希冀抵挡一阵。
那魔光是蛊祖天生神通，介乎于虚实之间，能洞穿万物，偏又飘飘若无，十分神异。魔光乱飞之间，终于将神火链之势抵挡了片刻，五蛊神君趁机将蛊祖之身一挪，闪在千里之外，叫道：“惟庸！你不要面皮，想要围攻老子不成！”
惟庸出手，张随真犹疑了片刻，终究不肯以多欺少，任由五蛊逃了出去。惟庸笑道：“正一道要讲甚么江湖道义，练气士的排面，我太玄派可不认那些。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五蛊神君，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期！”
五蛊神君只气的浑身乱抖，但又拼不过惟庸与张随真两个，蛊祖千足一划，先后退千里，免得被人围攻，叫道：“你说的轻巧！我魔教亦有三位老祖在场，绝不会让你有可乘之机！”
五蛊神君也不傻，此时必须要拖住薛蟒与殷九风两个，绝不能落单，不然他俩袖手不管，自家就真的劫数难逃了。薛蟒与殷九风对望一眼，默然不语，也不表态。
张随坚也自罢手罢斗，叫道：“不错！五蛊神君，今日你必死无疑！”惟庸忽然微微侧头，似在倾听甚么，扬声喝道：“是星宿魔宗哪一位道友法驾降临？何不现身一见？”
头顶九天之上传来一道声响，有人说道：“想不到惟庸道友法力如此高强，竟能察觉本座的行迹，不知是何处露了行藏？”忽然天光阴暗，犹如铅云盖顶，高空之中霍然现出七团极亮的大星，团团转转，威势一时无两！
玉玑娘娘身在城头，见凌冲将那件纯阳之宝借出，还想趁机发难，见六位老祖罢了战事，又不敢轻举妄动。半空星动，神芒满天，皇城上下还在厮杀的大军也不由自主罢手，俱都仰头望空，面上一片呆滞。在凡人眼中，七星齐出，实是千古罕见的异景，一时之间物我皆忘。
七颗大星一出，凌冲再也熟悉不过，正是星宿魔宗的七曜天星法，来者不是日月五行轮，便是星宿魔宗太微垣之主首徒司徒化！但日月五行轮是法宝之物，又在乔依依手中，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
果然张随坚瞪大了眼，叫道：“司徒化！既然来了，就请真身相见，莫要装神弄鬼！”一声轻笑之间，一位遍体星光绕身的瘦长人影出现，周遭有七颗大星围绕不休，此是他本命星神所化，正是司徒化。
他的面容是中年人模样，拱了拱手，微笑道：“诸位道友杀得好不热闹！本座不才，愿为诸位道友做个和事佬，如何？”
张随真冷笑道：“玄魔不两立！我等玄门正宗，秉持正道，岂能与魔道媾和？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练气士耻笑？”下了极大功夫，方有今日围杀之局，岂会给司徒化那厮轻描淡写几句便罢手言和？拿纯阳老祖的面子往哪里摆？
五蛊神君战到此处，锐气已失，心中极愿罢手言和，但抹不开面子，梗着脖子叫道：“不错！玄魔不两立，今日之战又关乎人道气运，乃长生之辈渡过大劫的关键，必然死战到底！”
司徒化一双泛着星芒的眸子幽幽望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慢慢说道：“五蛊道友说的不错，这人道气运乃是长生之辈渡劫的关窍所在，若能得天子一纸诏书册封，便有人道气运加身庇护，就算四九天劫降临，亦能从容而过。只是如今靖王已死，天下逐鹿者唯有三家……”
顿了一顿，“一者大明新帝，有太玄派长老弟子辅佐，为人道正统。二者陈建德，起兵于极北之地，降伏蛮国，兵将骁勇。三者吗，便是这左怀仁了。三部人马皆有玄魔大派支持，若要分出高下，唯有死伤几位老祖方可。试想我等长生之辈，求道何其之难，哪一个不是有大气运者？若为这般无聊之事搞得道行尽丧，岂不可惜？”
一番话倒是颇有道理，六位老祖不由得暗暗点头，张随坚板着脸道：“你待如何？”司徒化嘿了一声，道：“那也简单，我星宿魔宗有个提议，便是天下三分，人道气运三分！”
此言一出，几位老祖面面相觑，惟庸颇感兴趣，又问：“如何三分？”司徒化道：“便是新帝、陈建德、左怀仁三个各自称帝，玄魔两道各选其一辅佐！”

第九百六十章 五蛊被卖
此言可谓石破天惊，玄魔两道为了人道气运，大家打生打死，就算有人想息事宁人，也无人敢在门中长辈面前直言此事。但被司徒化这位玄阴老祖提起，众老祖细思片刻，均觉此事大有可为。
大家打生打死，不过为了能有人道气运加身，渡过大劫。但道家四九重劫好死不死，偏偏与轮回盘重光赶到一处，众人皆感大祸临头，这才奋力厮杀。不然平日高高在上的长生老祖们，何以会扯下面皮，亲自下场动手？
但照如此这般局势，已然势成骑虎，再打下去难免有老祖陨落，届时一发不可收拾，局面势必失控。司徒化之意，与其大家打生打死，不如各退一步，三分气运，留待有用之身，对抗天劫，岂不是好？
张随坚按住龙虎伏魔神剑，皱眉道：“若是一家一统天下，足可保住数位长生级数安然渡劫，但若三分气运，难免将人道气数摊薄，每一位人皇下旨，也只能保住一二位老祖而已，不患寡而患不均，此法仍是后患无穷。”
凌冲还是首次听闻此事，只觉十分有趣。司徒化阴笑道：“此法纵有后患，也比眼下诸位火并来的强些！”
玄门三位老祖各自打了一个眼色，惟庸道：“兹事体大，非是我太玄一家能定夺，还要回山禀过掌教师弟再议。”司徒化点头道：“那是自然！”转头向普济笑道：“人道气运之事，由玄魔两道共商，就不麻烦楞伽寺诸位神僧了！”
普济神僧微笑道：“我佛门自性清净，不染杀劫，四九重劫之事自然不敢参与。但愿诸位以慈悲为旨，少造杀孽，则苍生有福矣！”
魔门三位老祖俱都冷笑不已，意甚不屑。修炼魔道之辈分属玄阴魔界管辖，本与道家四九重劫无关，但九天仙阙仙督司降劫之时，总喜替天行道，多多杀戮魔道中人，因此本是道家练气士的劫数，也成了魔教中人的劫数。魔道中人也盼着玄阴魔界何时也来一个魔道四九重劫，可惜魔界中人勾心斗角，互扯后腿，根本不能似仙阙群仙那般将力道拧成一股，只好作罢。
张随坚道：“老道便是正一道掌教，自然做得主来，只要你魔门将五蛊神君交出，我正一道便同意三分气运之事！”张随真瞧了乃兄一眼，默不作声。
如今看来，司徒化的提议，惟庸、殷九风、薛蟒三个已有些意动，还需门中之主拍板，但大体不会违逆，只因此事合则多利，大家皆无余力再斗将下去。不如趁还未落定，先捞些好处。
张随坚亦是老于世故，深知五蛊神君本是散修，与魔教各派不睦，不过事到临头，大家皆为利来而已，只消用三分气运之事引诱，殷九风三个定会将之抛弃！
果然司徒化事不关己，说道：“此事要看殷、薛两位道友如何区处。”五蛊神君暗觉不妙，叫道：“三位道友，大家皆是魔门一脉，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你们若是见死不救，传扬出去……”
殷九风阴笑一声，说道：“说来五蛊道友亦是南疆一方教祖，同属魔门一脉，自当相互扶持才是！”薛蟒也道：“道友放心，我等岂是见利忘义之徒？”
他俩越是说得好听，五蛊神君越觉心底发寒，冷笑一声，身前忽然一团乌云炸开，无数细小之极的蛊虫发出嗡嗡之声，震动四野，向张随坚师兄弟扑去，他自家蛊祖千足划动，游走虚空，瞬息之间已在千里之外，竟是夺路而逃！
堂堂一方教祖，竟沦落至斯，五蛊神君想来，真是长歌当哭。但不逃不行，魔教中人落井下石乃是家常便饭，根本不敢将自家性命交托薛蟒、殷九风之辈手里。
张随真冷哼一声，龙虎天印转动，无量金色雷霆迸发如潮，一洗之间，已将无数蛊虫化去。张随坚早已身化剑光，劈头直追。张随真微一愣神，亦是拔足便飞。
三道遁光前后相逐，眨眼没了踪影。殷九风与薛蟒俱是身形一动，似要出手援助，却是惟庸道人拦在身前，似笑非笑，说道：“司徒道友摆明了两不相帮，有我与普济神僧在，二位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殷九风与薛蟒两个本就是做做样子，相视一笑，便即撒手不管。方才还是一同杀敌的道友，转眼翻脸，变化之剧，令人目不暇给。
殷九风道：“左怀仁处好说，那陈建德又当如何？”司徒化道：“陈建德处自有本门乔星主出面说项，量他不敢不从！”
薛蟒道：“我有一事不明，原本我魔教六派决意扶持靖王篡位登基，为何星宿魔宗半途反悔，反去扶持那甚么陈建德的无名小辈？”
司徒化呵呵一笑，说道：“此事内情倒也不难，听闻是星帝下旨如此，那陈建德并非无名之辈，出身显赫，亦有天生真龙命格。”
殷九风冷笑：“真龙气运皆从大明朱家而出，连左怀仁也是杀了靖王，方能夺其龙气，陈建德何德何能，能有龙气护身？”
司徒化悠然道：“陈建德说来也当姓朱，不过并非惠帝一脉，而是千年前被废的文帝一脉后人！”此言一出，各位老祖面面相觑。
良久殷九风才道：“星帝不愧是魔道第一人，连这般隐秘之事都能知之甚详，我等甘拜下风！若是如此陈建德也当得受用龙脉之气！三分气运，我天欲教再无异议！”薛蟒闷声道：“我要回禀教主，但想来也不会扫了各位之兴！”
凌冲在下方，猝闻这等秘辛，不知怎得，心头蓦然闪过在癞仙金船上瞧过的壁画，心头涌起一阵不安，练气士这等心血来潮之事绝不可大意，立时运用飞星符阵推算，可惜只算出陈建德确是朱家血脉，但文帝下落以及来龙去脉，却如雾中看花，瞧不分明，竟似有大神通者强行颠倒了天机，因而推算不出。
惟庸道：“怪不得！星帝果然慧眼独具！佩服！佩服！”正说之间，遥闻极远之地雷声滚滚，电蛇凌空，又有金色龙虎剑气来回搅动，想是五蛊神君终于给人追上，动起手来。

第九百六十一章 蛊祖断尾
就见极远之地高空之上，万顷雷海之中，簇拥着一枚大小如山的金印，大印四面各自雕刻着无数雷霆状的花纹，皆是道家先天云文，想来便是沟通九天神雷的咒文。
云文雷纹不断闪烁，就有无穷雷霆自其中化生出来，又有神雷自九天之上落下，纷落如雨。无边雷海之中，一条细长阴影不住翻滚扭动，正是五蛊神君的蛊祖之身，千道魔光不再乱射，而是向上汇聚一处，成了一团黑光，将蛊祖罩入其中，硬抗天雷洗礼。
雷术乃是一切魔道的克星，更能克制蛊虫，张随真全力催动龙虎天印，化为雷海，正中五蛊神君之软肋。以凌冲目力亦能瞧见，金色雷海中一条硕大狰狞的虫豸往来冲突，急如冻蝇钻窗，却始终不能破出雷海，反被无数雷霆来回犁了一遍，遍体焦黑。
殷九风三个自然也瞧得见，却浑然无事。薛蟒怪笑一声，问司徒化道：“远来是客，司徒道友何不往城中一叙？”司徒化淡淡道：“我还要回去复命，多谢薛长老好意。”
薛蟒不以为意，道：“既然如此，我等各自回转罢！”黑烟一滚，收了十二臂尸王真身，落下云头去了。
殷九风也阴笑一声，一双桃花眼扫了凌冲一眼，说道：“好法宝！”却是指的凌冲出借太阳神符给惟庸之事，不等凌冲回答，亦是去了。
玉玑娘娘早已率领碧玑与佘玉华在城头接驾，两位老祖与左怀仁回合，传令收敛兵力，退回皇宫去了。左怀仁如释重负，本拟今日在劫难逃，谁知柳暗花明，自家竟还有得享国祚的一日，心头早已乐开了花。
惟庸道：“凌冲，你去助秦钧收拾残局，领大军退出雍州之地。”却未归还太阳神符。凌冲不知这位师伯有何打算，也不敢出言讨要，领命而去。晦明童子悄然道：“那老牛鼻子不会贪图我太清门的法宝罢？”
凌冲不去理他，与秦钧说知三分气运之事，秦钧虽不甘心，也只好听命，当即收拢大军，收敛尸身。大明将士气势汹汹而来，誓要铲除叛军左怀仁，谁知落得这么个虎头蛇尾之局，俱都忿然不解，许多兵士骂骂咧咧，有哗变之兆。
秦钧板下脸来，亲自按剑巡视，这才弹压了下去。用去半日功夫，大军收拢已毕，当即开拔。凌冲要见万顷雷海仍自雷水荡漾，金霆生波，五蛊神君的蛊祖化身沐浴雷霆，仍是未能冲出。
一切似与半日之前别无二致，但凌冲有晦明童子在，晦明瞧了一阵说道：“那五蛊的家伙怕是在劫难逃了！”凌冲忙问端的。晦明道：“张家兄弟是铁了心杀他，张随真全力发动雷海，张随坚游走其外，以龙虎伏魔剑气偷袭，一旦五蛊神君有脱困之机，便会被剑气生生顶了回去。”
凌冲听罢，一阵沉默。长生级数，气脉悠长，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能吞噬炼化天地灵机，瞬时便能补益回来。但五蛊神君被困雷海大阵之中，四面皆是纯阳法力，无有玄阴魔气补充，又要经受伏魔剑气侵扰。
最重要的一点是，其成道本有破绽，并非纯以元神或是肉身成就玄阴，还要依仗外物蛊祖之身。蛊祖之体与元神相合，方是圆满玄阴之身，但在九天神雷之气劈打洗礼之下，蛊祖之身已告不支，五蛊神君的道行法力急剧缩水，越来越难抵挡张氏兄弟的攻势。
凌冲叹道：“看来成道之事绝不能取巧，看似长生，真正劫数临头之时，也只能落个画饼！”殷九风与薛蟒言下之意对五蛊神君十分不屑，也不愿搭救，怕是就因瞧不起其取巧成道，并无资格与真正的玄阴之辈相提并论。
凌冲又瞧了一阵，三位魔祖已去，又有惟庸与普济神僧压阵，五蛊神君的下场不问可知，也自无心再等，并不显露神通，寻了一匹战马，就在大军最后徐徐而行。
雍州之战至此告一段落，可惜乱战之中，不曾将玉玑、恶尸道人等辈斩杀，其等皆是恶贯满盈，杀之反是积累功德。一路信马而行，只走了半个时辰，异变突生！
极天处无边雷海中陡然凝聚出一龙一虎，各自口衔雷珠，雷珠由无数雷蛇扭动狂舞纠结而成，往中央蛊祖轰去，看来是张随真久攻不下，兵行险招，想要一举定鼎大局。
蛊祖口中发出一声尖锐之极、凶厉之极的长嚎，犹如万虫鸣啸，眼看张随真显化了龙虎天印最强的一式变化，其亦动了拼命之心，蛊祖之身不伸反缩，缩回十丈长短，趁龙虎衔雷之势未成，一声厉啸，向外急闯！
雍州皇城内外，无数人霎时之间目睹了一场毕生难忘的奇景。九天之上先有万顷金色雷海轰鸣，内中一条妖影乱钻乱窜，继而又生出一龙一虎，青龙白虎之势历来为仙家瑞兽，降伏一切魔道，当下便有许多人跪地叩拜不止。
雷海中忽又传出阵阵怪音，有龙吟虎啸，雷鸣蛇嘶，又有万千细虫齐齐振翅，摩擦口器，一时之间诸音并作，混杂一处，难听刺耳，混乱到了极点！
正在跪拜之人不由愕然抬头，只听无数密音之中，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升起，随后那条细长妖影竟然一冲之间，突破雷海之限，一头扎入虚空，但随机龙虎衔珠之势已成，一龙一虎向内一合，趁那黑影尚未完全脱出，一剪之下将其尾部剪断！
那黑影长声惨嘶不绝，却是蛊祖之身被破，总有三分之一的蛊祖之躯被龙虎衔雷断去！这一下可谓道基大损，但五蛊神君甚么都顾不得，就要隐入虚空，逃之夭夭。
这一招断尾求生使来极妙，若只有张随真一个，真要被他逃出生天，可惜雷海之外尚有张随坚守候在侧，蛊祖残躯一出雷海，立有三道龙虎伏魔剑气自九天垂落，其威煌煌，满是绝杀之意，显是这位正一道掌教亦自全力出手！

第九百六十二章 五蛊夺舍
三道金色剑气，其威煌煌，如天神行法，每一道皆有数十丈长短，如灵蛇巨龙扭动，剑气中满是细小之极的道家符箓，剑中有符，符蕴剑气，实已臻至剑符兼修之绝巅境界，显然这位正一道掌教真人深藏不露，一手剑术已然登峰造极！
五蛊神君的蛊祖之躯被龙虎衔雷之法轰断了三分之一，元气大伤，剑气罩头，其势快绝，已然避无可避！危机之时，蛊祖口中发出尖啸，张口喷出一团魔火，魔火之中有一物混然若球，却是一枚金丹！
此丹乃是蛊祖天生生就，经五蛊神君本命精血元气孕养多年，业已通灵，虽言金丹，丹气呈乌青之色，如同染上了一层蛊毒。蛊祖本命金丹一出，风云激动，向上便迎，硬撼三道伏魔剑气！
雷海边上，三道金色剑气与乌青蛊丹相遇，便是一连串爆响之声，响彻天地。凌冲有神宵天眼符加持，极目远眺，勉强瞧见那颗妖丹似被伏魔剑气生生劈碎，散为无数乌青色气息，而后剑气去势不停，又自斩在蛊祖身上。
三道剑气往复勾连，在同一处甲壳接连斩落，终于奏功，将蛊祖余下妖躯自中截断，碧绿色妖血、汁液满天洒落，发出滚滚魔意。
此时张随真现身于无边雷海之中，用手一指，雷霆激荡，又有龙虎之形化生，交错一剪之间，雷响如珠，霹雳连环，五蛊神君再也支撑不住，形神散乱，蛊祖之躯连吃伏魔剑气、伏魔神雷摧残，又有九天天罡神雷洗礼，终于被凌空打得粉碎！
蛊祖残躯在九天之上瓦解，一时之间无数残肢残躯纷纷如雨坠落！伴随残肢的还有无数血肉，皆有无穷魔性。一位玄阴老祖被生生打爆，却是流毒无穷，一丝丝血肉、一小块鳞甲，对凡人而言，皆是极大的灾难！
玄阴老祖元神肉身魔气之重，凡人触之立毙，根本搭救不得。张随坚与张随真两个自也预料到此事，等蛊祖之躯爆散，二人顾不得灭杀不知藏于何处的五蛊神君元神，各自大喝一声，催动雷霆剑气，先剿灭流散的残躯再说。
雷霆如水如潮，自九天倾泻而下，抢在蛊祖残尸落地之前将之化去。半空中惟庸与普济神僧显然早有所料，亦自出手。惟庸依旧祭起一座太乙分光诛魔剑阵，不过此阵比先前大得太多，几乎有千丈方圆，自下而上，将无数残肢魔血兜入其中，以诛魔剑气炼化。
普济圣僧看来则更是轻松写意，脑后佛光荡漾如水，猛然冲出，斜刺里展布开来，有落入其中的残肢魔血，被佛光一照，立时失了魔性，化为条条黑烟散去。
四位老祖忙个不停，满天残肢转眼就被毁去大半，张随坚忽然冷笑一声，龙虎伏魔神剑发出龙吟虎啸之声，化为一道金光挥洒，剑锋所向，直指一处虚影！
那虚影隐遁在一大团血肉之后，那血肉似是从蛊祖腹下掉落，尚有数只魔眼生于其上，尚未失去灵性，甚而还在眨动不已，令人望之心寒。
剑光一动，那团虚影便自惊觉，当即脱离了大团血肉，正是五蛊神君的玄阴元神。张随坚显然早已发现其踪迹，故意装作全力炼化魔气的样子，却陡然发难，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五蛊神君的元神亦算玄阴之物，有玄阴老祖的种种威能手段，却不能长生，要依靠蛊祖之躯方能护持元神清明，蛊祖被毁，等若断去了五蛊神君的长生之路，其心头之愤恨可想而知！
剑光直指，五蛊神君已是困兽犹斗，元神陡然由虚化实，膨胀起来，就在剑气扫过的一刹那间，陡然爆散开来！霎时之间，满天虫雨落花，就似他的元神全是蛊虫组成的一般！
张随真叫道：“诸位小心！这是元神分化蛊虫的手段！”玄魔两家皆有元神分化的秘术，其中登峰造极者要数噬魂老人的噬魂劫法，凌冲阳神在此，精通此道，一眼瞧出五蛊神君不知用了甚么诡异手段，竟将无数蛊虫收容在元神之中，一发散了出来，无数蛊虫振翅鼓腹，其中又有他以自身五蛊真气拟化的蛊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头疼，根本无从分辨究竟哪一只蛊虫上寄托了其真正的元神！
这等元神分化之术虽借助蛊虫外物，也算十分精妙，但凌冲可没心思赞叹，无数蛊虫铺天盖地而来，忙将生死符祭起，化为生死黑白二气，先护住自家再说。
无数蛊虫四散而逃，中间又有先前的残肢搅乱，一时场面混乱到了极处。四位老祖也未料到五蛊神君死到临头，尚有这般奇诡的手段，只能老老实实各运神通，连烧带杀，将之一一炼化。
凌冲搭眼一瞧，蛊虫大小不一，有的肋生双翅，有的铜头银足，奇形怪状，不知五蛊神君从何处搜罗而来。四位老祖合力，只一息之间，已将大半蛊虫灭去，其中惟庸道人最是写意，诛魔剑阵一展，但有蛊虫落入其中，磨得一磨，已成异物，看的凌冲艳羡不已。
眼角陡然一道黑影闪过，一只极细微的蛊虫竟将他飞来，通体碧绿，翼薄如蝉，但其速绝快，竟有四音之速，比一般的剑气雷音还要迅快！
凌冲心头一团乌云罩定，心头起了警兆，黑白生死气向内一合，将他死死包住。那碧绿蛊虫绝非好来路，果然其上浮现出一张怨毒之极的面庞，正是五蛊神君！
原来五蛊神君走投无路，想到夺舍一招，玄阴道行已毁，就算能苟延残喘，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除非能再祭炼出一条蛊祖之身来，但蛊祖虫躯本就可遇不可求，他也殊无把握能再炼一条出来，为今之计，唯有挑选合适的庐舍，再续一条性命。
在场之人，四位纯阳老祖不必想了，夺舍他们等于自家找死，剩下唯有秦钧与凌冲两个修为浅薄的小子，五蛊神君打得如意算盘，两道最大的元神碎片分别向二人下手，就算其玄阴道行崩裂，也绝非秦、凌二人所能抵挡，此事必成！

第九百六十三章 着道儿
五蛊神君走投无路，以夺舍求生，此事亦在四位老祖算中，不然也不会联手磨灭其蛊虫分身。要杀长生之辈千难万难，尤其玄阴魔祖，总有许多意想不到的诡异手段，若不将之元神彻底磨灭，总是留下后患。
比如当初杀销魂魔君时，便借助法宝九火照天炉之力，将销魂魔心炼化成灰，方竟全功。四位老祖自有秘传手段降伏五蛊神君，但出手之间，同时感到元神一阵晕沉，虽当即运功驱散，仍旧被五蛊神君夺去了那一线生机。
张随真叫道：“诸位小心，是沉神香！”此香无臭无味，难挡难防，当初连他都中了招，被牵机虫暗算，故技重施，立时紧张起来。
张随坚以剑气护身，以防被毒香侵入，普济神僧佛光护体，惟庸道人亦将诛魔剑阵召回，自家身入剑阵之中，张随真将龙虎天印高悬，忽然瞥见两道碧烟往秦钧与凌冲两个钻去，喝道：“不好！”
五蛊神君可谓下了死本，为了逃命不惜将手中残余的沉神香尽数放出，四位老祖早有防备，倒不至于遭了暗算，但也无暇援救秦钧凌冲两个。
就见两道碧烟上各有一张狰狞面孔，一发冲入二人体内！秦钧闷哼一声，一张面孔变成碧绿之色，口吐恶言，竟是五蛊神君的声音：“张随坚！你要杀老子，先舍了你这徒弟的小命来！”
张随坚面色铁青，一道金光先将秦钧护住，不令他再胡说八道，道袍一抖，将之收入其中。另一旁惟庸道人也到了凌冲身旁，凌冲面泛绿意，却未似秦钧般胡言乱语，五蛊神君元神入体，竟似全没了踪迹。
惟庸亦是惊怒交加，郭纯阳嘴上不说，早已将凌冲钦定为下代太玄掌教，不然怎会请他出山，一路护持？本以为万无一失，临了出了这等纰漏，被五蛊神君元神入体，后患无穷，此事令他颜面大损，更有负掌教所托。
剑光一闪，已来至凌冲身前，二话不说，举掌在凌冲天灵上拍了一下，又在他周身穴窍上连拍数掌，每一掌下去，便有一道金光飞入凌冲体内。
十三掌之后，惟庸忽然咦了一声，面色更是难看起来。他欲以本身纯阳法力，助凌冲先将五蛊神君的元神真气封禁起来，岂料法力一去不回，凌冲之身宛如一座无底洞，十三道法力全无踪迹。
惟庸想了想，分出一道念头探入洞虚真界中，不过片刻便是满面惊色。洞虚真界已被凌冲修炼到极为精深之境，上有飞星符阵，下有无量清玄之气，竟还有几株先天乙木灵根，凌冲阳神坐镇中央。
惟庸暗叹一声：“这孩子果是运数奇异，竟有这许多奇遇，真真羡煞旁人！”凌冲早已晕厥过去，那碧烟是五蛊神君一口本命真气所化，又有一半的玄阴元神在内，一入洞虚真界，左转右转，已与凌冲阳神化合为一！
五蛊神君亦是惊叹之极，根本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太玄弟子，竟有如此修为，瞧真界中琳琅种种，就算纯阳老祖也未必有此身家！忙乱中只瞧了几眼，当务之急先将那小子元神炼化，免除后患！
晦明童子早在凌冲中招之时已用自家元神将其阳神护住，可惜五蛊神君动用沉神香，令他也昏沉了一阵，加上法宝通灵变化，终究比不上玄阴老祖来得灵动，被五蛊神君一击得手。
就见凌冲阳神身上碧烟四起，又有黑白两色之气来回如龙，抗拒其同化阳神，五蛊神君桀桀怪笑：“他的阳神根本抵御不得老祖我的手段，你一个小小法宝，还敢逆天而行么？还不速速归降，等老祖炼化了他的元神，接手他的一切，还能好好再祭炼疼爱你一番！”
晦明童子骂道：“我把你个老夯货！他是甚么跟脚你不知道？说出来吓死你！太玄掌教关门弟子、太清门掌教、噬魂道掌教，身怀无穷宝物，有无穷的运道！你敢将他夺舍，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晦明越是跳脚，五蛊神君越是高兴，大笑道：“原来这厮还有这等身份？正好，等老祖我炼化了他的元神记忆，自然会接管他的一切，如此说来，未必就比我的隐云山差了，只要再有百年的功夫，老祖我又可修成长生，到时候再将正一道满门上下诛灭！好！哈哈！哈哈！”
凌冲阳神之上碧绿之色越发浓郁，黑白生死气竭力抵挡，可惜晦明童子并无人操控，被逼的步步后退。
真界之外，四位老祖齐齐落下云头，五蛊神君元神两分，钻入二人体内，漫天蛊虫失了统御，被轻松炼化，如今天朗气清，妖氛全除。
张随坚兄弟面色皆是难看，二人联手，还让弟子着了妖人的道，直是奇耻大辱，商议了半晌，张随坚说道：“想不到困兽犹斗，居然还被他得逞，真是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孩儿！两位道兄，我要将秦钧送回正一道，借正一三宝合力，以纯阳真火将那厮炼化，反正此处事了，就此告别！”
惟庸与普济两个亦无话可说，四人作礼而别。张随坚先自带了秦钧回山，张随真耽搁了半日，去往明军之中整肃军队，班师回朝，命正一道一位俗家弟子暂代中军大帅之位，随即亦赶奔回去。
惟庸道：“我太玄长于剑术，对元神之道不甚精通，以神僧看，该当如何处置？”普济神僧微微抚须道：“五蛊神君已是强弩之末，又首鼠两端，自裂元神，凌冲不过吃了出其不意的亏，老僧先以佛门静心禅光护其元神，再用天龙禅唱之功搅乱五蛊元神，如此可保数日无恙。”
惟庸喜道：“只要数日功夫，老道便能赶回太玄，请掌教师弟出手，以他的手段，必有根治之法！事不宜迟，请神僧速速出手罢！”
普济也不推辞，默诵经文，脑后佛光轮转之间，一道清宁神光射入凌冲身中，面色微微一变，显是亦发觉真界之异处。

第九百六十四章 自助人助
洞虚真界包罗万有，无论是太乙飞星符阵，还是洞虚真界本身，甚而无处不在的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皆是玄门无上传承，随便一部道术传扬出去，皆要争抢的打破头去。三部法门完美融合一处，无有丝毫瑕疵，相互贯通之间，已然成就另一部惊天动地的法门，只是凌冲囿于道行境界，不能将之推演的尽善尽美而已。
饶是如此，这部新设道法脱胎于三部玄门无上典籍，普济神僧只稍微感应，便自惊讶动容，尤其还有几株先天灵根的枝丫，凌冲所藏之宝，几乎不逊于一处中型的道门门户。
那老僧也非是轻狂之人，只略略惊奇，便假作不知，佛光渗入真界，往凌冲阳神上涌去。好在阳神虽则昏迷，并未排斥佛光。
五蛊神君见佛光照彻，狞笑道：“普济贼秃！老子如今已和这小子融为一体，你要炼化我，便是炼化他！看你下不下得手去！”
佛光中普济之声传来，淡然道：“老僧不过以佛法之力将你暂且封禁，等郭纯阳掌教出手，你要夺舍他最心爱的弟子，下场只怕堪虞！”
五蛊神君叫道：“郭纯阳算个屁！连个纯阳长生也未证得，能耐老子何？”普济神僧叹道：“郭掌教之事老僧不愿多谈，五蛊神君你还是好自为之罢！”
佛光无孔不入，如水之就下，在凌冲阳神之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色，宛如一具蝉蜕。普济神僧法力果然高妙，佛光一出，竟将五蛊神君元神所化碧烟与凌冲阳神隔离了开来，无有丝毫空隙。
五蛊神君喝骂不停，却再也不能寸进，如今他骑虎难下，倘若放弃炼化凌冲元神，外有普济惟庸虎视眈眈，只有死路一条。思来想去，竟无回头之路，唯有死命与凌冲阳神纠缠，凌冲在太玄派中地位越高，郭纯阳便越不敢轻易动他，至不济还能苟活些时日。
不提五蛊神君一边喝骂，一边努力闯过佛光封锁，尽快炼化凌冲阳神。普济神僧施法已毕，向惟庸点头道：“幸不辱命，这一番足可保凌冲数日之内无恙。”
惟庸喝道：“多谢！”不及多言，伸手将凌冲抓住，化为一道剑光，惊鸿电掣一般闪了一闪，已自无踪！普济神僧摇了摇头，低低诵了一声佛号，亦自起身回转楞伽寺。
至此雍州之战告一段落，左怀仁弑君篡位，反倒得了一分人道气运，登基称帝。麾下有天尸教、天欲教两大魔门辅佐，有星宿魔宗说项，至少大劫降临之前凡间再无纷争。
左怀仁亦是雄才大略之辈，当下整顿兵马，派人四处搜罗流民复垦，稳固自家江山。魔教中人杀人放火个个拿手，论及民生却瞠目以对，好在左怀仁还要靠其等对抗玄门高手，每日美酒美人的伺候，魔教中人倒也乐得享受供奉。
数日之后，太玄峰上，一道剑光凭空闪现，一敛之下，现出惟庸之身，面色铁青，饶是他纯阳修为，数日之间连跨数十万里，回归总坛，亦有些脱力，大袖一拂，已入了掌教大殿。
郭纯阳正在云床高坐，也不废话，伸手一指，一道细微之极的真气探入凌冲体内，隔了半晌，面色越来越是难看。
惟庸道：“师弟，如何了？”郭纯阳道：“师兄自家看看。”惟庸数日赶路，来不及探查凌冲伤势，闻言将灵识探入真界，只见无边星穹之下，凌冲的阳神直挺挺悬于虚空，身上佛光已然稀薄之极，随时可能湮灭。
五蛊神君元神化为一幢碧烟，死死盖在阳神之上，寻暇抵隙，时刻要侵入其中。惟庸看罢，忽然咦了一声，但见凌冲阳神眉间生出一点死意之气，却有两道光华自其中生发而出，转眼间遍布阳神，那两道光华十分邪意鬼魅，竟连晦明童子所化黑白生死气也抵挡不住，被生生挡了出来。
惟庸倒吸一口凉气，脱口叫道：“劫数？”两道光华一光一暗，光者极亮，若佛光普照，普渡世间，亮到了极处，似能吸纳无穷事物，连凌冲一半的阳神也瞧之不见。那暗者极暗，如若深渊，又如太古凶兽张口，口中有无量虚空。
如此一光一暗之间，恰将凌冲阳神一分为二，犹如极昼与极夜，阴阳两分，泾渭分明。此象分明是天劫降临，不过不知为何这般诡异，有光暗化生之象。
光暗之意一生，连晦明童子都存身不住，一幢碧烟中却现出五蛊神君慌乱之极的面容，碧烟竭力想要从凌冲阳神中逃离，无奈先前已然炼化了不少凌冲的念头，已然不可分割。
劫数之道，乃冥冥中一股天人感应之力，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任你道行通天，劫数临头，也唯有老老实实一步步去渡，无有取巧之法。
五蛊神君元神与凌冲阳神相连，已是你死我活之境，因此凌冲的劫数一来，捎带将他也卷了进去。五蛊大骂不已，虎落平阳，身上一干宝贝折损殆尽，连多年祭炼的蛊祖之身也没了，制胜两半元神，这一半还给搭上了天劫，躲又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洞虚真界中，现出千古未曾一见的奇景，一道元神之上，分为光暗两重，又有一道碧烟曲直不定，四股力量相互绞杀抗衡，没个休止。
惟庸看罢，灵识退出，皱眉道：“想不到凌冲还有这般运道，连劫数也挑准了时机！”郭纯阳道：“天劫之道，本就是批亢捣虚，不留余地，也是他命该如此罢了。”
原来那光暗之气正是凌冲的劫数到了，且这一回更是凌厉，竟是两道天劫联袂而至，以惟庸的见识也给惊吓的不轻。
郭纯阳自云床起身，皱眉沉吟，负手在殿上走了几圈。惟庸从未见过这位师弟有这般皱眉之时，只能默然不语。
郭纯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重又落座云床，惟庸道：“有何良策么？”郭纯阳道：“天劫之力，唯有靠他自家渡过，你我插手不得。”

第九百六十五章 生机
惟庸也大皱眉头，道：“难道就眼睁睁瞧着？这般下去，怕是下场堪忧！”郭纯阳道：“生生死死，皆有命数。师兄急也无用，平白乱了道心。为今之计，你我联手，先将五蛊神君的元神打灭！”
惟庸道：“五蛊已与凌冲合为一体，一损俱损，如之奈何？”郭纯阳阴阴一笑：“想来五蛊也不知我郭某人的手段，他敢暗算我的弟子，就让他尝尝形神俱灭的滋味罢！”
惟庸不知郭纯阳有何手段能保凌冲阳神无损，又能将五蛊神君元神灭杀，也不细问，这位掌教师弟非但精擅先天神算，每每更有出人意料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只道：“就算打灭了五蛊，以凌冲元气大伤之身，能安然度过劫数么？”
郭纯阳道：“此一关是他命中注定，过得去海阔天空，过不去身死道消，只有靠他自己。”言下之意，竟是不会出手相助。
惟庸素知郭纯阳之能，既然如此说，必有妥善的法子解决，不再多言，说道：“想不到陈建德竟是当年文帝的后人，星宿魔宗又鼎力辅佐，司徒化前来说项，定下三分人道气运之事。”
郭纯阳道：“人道气运是个好东西，谁人得之，便能安然度过四九重劫，这般厮杀下去，只会耗费玄魔两道元气，也确该停战罢手了。”
惟庸道：“就怕人心浮动，就算星宿魔宗出面，也仅能维持几日的平静。当初清虚道宗主持金榜签押，何等场面，不也说废便废，全无章法？”
郭纯阳冷夏：“清虚道宗，小人耳！不过凌冲太清传人的身份泄露，其等必会想尽法子将他扼杀，这段时日呆在山上，倒也不失为躲祸的好法子。”
惟庸道：“紫宗已然位极人臣，新帝年幼，朝野内外已有流言说他把持朝政，必然篡位，日后又是一个左怀仁。”
郭纯阳笑道：“倒也辛苦紫宗了，顶着千古骂名，为师门分润些气运。师兄你转告他，若是真想坐坐那张龙椅，大可将那小皇帝拉下来，我做师叔的绝不阻拦。”
惟庸苦笑道：“靖王与左怀仁篡位倒也罢了，若是紫宗自立为帝，其余玄门六派还不齐齐声讨我们？万万不可！”
郭纯阳笑道：“罢了，那也随他！”凝望凌冲不语。惟庸振衣而起，道：“将你的宝贝徒弟护送回来，我也算回缴法旨，师弟你自家看顾他罢！”化为一道金光而去。
等惟庸走后，郭纯阳忽然一笑，屈指在凌冲丹田上一弹，说道：“小东西，还不出来！”一个白胖娃娃自丹田扭出，正是晦明童子显形，叫道：“郭老道，你的弟子要死了！”
郭纯阳笑骂道：“你才要死了！有老道在，岂容凌冲就死？”晦明童子气呼呼道：“你那个甚么狗屁师兄，空有纯阳的修为，连个弟子也护不住，让五蛊那厮钻了空子！”絮絮叨叨，大骂不止。
郭纯阳道：“罢了罢了，此是凌冲的劫数，躲是躲不过的，我是他师傅，自会设法为他渡脱此劫，你还聒噪怎得？”晦明道：“怎么渡劫？外有五蛊元神，内有两道天劫齐至，就算尹济在此，也要束手无策！”
郭纯阳悠然道：“尹济老祖虽是符道祖宗，未必有我之手段，能改换天地。你且看来！”伸手一抓，五指提起之时，已多了一团灵性十足的后天阴阳之气，道：“凌冲的生机便着落在此物之上！”
晦明气道：“这东西连先天都不是，变化不灵，凌冲阳神昏聩，能派上甚么用场！”郭纯阳一笑：“阳神昏聩，阴神未必！”
晦明童子眼中一亮，叫道：“你是要借阴神之手……”郭纯阳板起脸道：“老道自有妙计，你且用心护住凌冲阳神，莫使五蛊神君侵入，待我用九火照天炉将他炼成飞灰，给他一个报应。还有，凌冲太清身份已泄，你要着紧着他，不可被清虚道宗下了黑手！”
晦明叫道：“他是我太清掌教，我不着紧谁着紧？不用你这老道多言……”余音未完，已钻入真界中，抵抗五蛊神君炼化。
郭纯阳目射金光，直直透在五蛊神君元神之上，冷笑道：“五蛊啊五蛊，你这厮躲在南疆逍遥，老道也懒得寻你，但你不该将主意打到我这关门弟子身上。就算上天有好生之德，老道也要对不住你了！”
碧烟中现出五蛊神君面孔，尖声叫道：“郭纯阳！有甚么手段你尽管使来，老祖我就是瞧中了你这弟子的皮囊，看看究竟是魔高还是道高！”
郭纯阳冷笑不已，指尖透出一股真气，渗入洞虚真界，将五蛊神君元神碧烟包裹，他的手段比惟庸与普济两个更见高明，真气一出，五蛊神君立被镇压，连声音都透不出来。
郭纯阳分心二用，另一手撕裂虚空，却是捞到冥狱之中，抓住阴阳之气将其抛入冥土，口唇翕动，对虚空说了几句，挥手将虚空罅隙弥合。
凌冲阴神脱离阳神之后，便去了冥狱之中。夜乞老祖要摆九子鬼母大阵攻打大金刚寺，不知纠集了多少玄阴老祖同炼魔阵，总要打探一番。
再者夺魂道人将噬魂老人的噬魂幡到手，虽有残缺，但也足以推算出完本的噬魂劫法，静心修炼，就算弥补不得噬魂劫法的先天破绽，亦定必实力大增，魔威大盛，不打探清楚，总是如鲠在喉。
阴神占据五阴炽魔之身后，时刻以噬魂劫法炼化其中魔念，想要据为己有，五阴炽魔空有待诏法力，只是一具空壳，反不如成全自家，毕竟修到手的道行才是根本。
阴神在前四层冥狱游荡不休，一面修炼，一面打探，放出噬魂魔念炼化周遭厉鬼魔物，因有夺魂道人在侧，唯恐露了行迹，夺其记忆之后便将之炼化，不留痕迹。如此过了许多时日，竟丝毫不曾探出一干魔祖的下落，不知其等躲在何处。

第九百六十六章 定计
阴神不敢以噬魂魔念公然沾染鬼城中的鬼物，唯恐打草惊蛇，只好每日游荡，之后想到那许多魔祖聚在一处，自能用须弥藏芥子之法，躲入一处小世界中，非有秘传之法不能进入，以他法力在冥狱中搜寻，不啻大海捞针。
正彷徨间，心头忽起悸动，难过以及，一道黑气自虚空中来，内蕴不详之意，正是一缕天劫气息。阴神已知必是阳神遭劫，略一感应，只觉天机混沌，竟感应不到阳神之态。
阴神阳神一体，一方出事，另一方自有感应，但冥狱隔绝阴阳，不好推算，眼见黑气罩体，阴神冷笑一声，身中飞起一缕乌光，阴邪污秽，却有一丝凌冲的气息，迎头直上，与黑气撞在一处。
阴神用的是魔教替身之法，以自身一缕气息模拟元神之力，此法为魔教至高秘传，妙用无穷，但唯有玄阴级数方能施展，阴神不过借了噬魂劫法能分化魔念，照猫画虎，勉强施展一二。
魔念一去，立时被天劫之力化去，那黑气犹不满足，盘桓再三，阴神见了，又飞出三团魔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才将劫运之力化去。
阴神心头冰寒，“这缕天劫之力是阳神那边散逸出来，透过阴阳两界，循息而来，意图将我阴神灭杀，尚有如此威力，阳神面临的天劫之烈可想而知！”当即动了回返之意。
噬魂老人手段精妙，阴神阳神各自独立，却又共享一道灵识，因此各有天劫临头，互不相扰，但阳神这次的光暗之劫太重，满则溢，一缕劫运竟循着阴阳二神之间最为精微的联系，寻到了冥狱来。
阴神没心思寻觅魔祖们的行踪，阳神若抵挡不住劫数，阴神亦要遭殃，就要动身返回阳间，恰在此时，冥狱中霍然现出一个小小洞口，一团黑白之气被扔了进来，落入阴神之中。
阴神吓一大跳，待查知竟是自家的阴阳之气时，才暗送一口气，只听郭纯阳声音传来，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吩咐一番。阴神听罢，忙即再拜谢过师恩，就将郭纯阳所留虚空罅隙一撕，身入其中，脱离了冥狱，来至阳间。
阴神马不停蹄，立时一路向北，赶奔陈紫宗大营。约莫半月功夫，终于赶至极北雁门关处，见大明军队与陈建德的北蛮大军兀自对峙，暗送一口气，阴神之身不敢入关，免得被其中的纯阳老祖察觉，便以一缕魔念操控了一位将官，混入城中。
南下大军有张随真坐镇，北上的明军阵容更是强大，陈紫宗以新帝之名下诏，将玄女宫之主姬冰花请来，除她之外，连七玄剑派长老段克邪亦动身赶来，有两位老祖坐镇，倒是不惧对面星宿魔宗的高手。
星宿魔宗为魔道第一大派，门中高手无数，星帝命两个弟子入世，一个莫孤月，修为神速，已在天星界立下魔宗道场。另一个曹靖，卧薪尝胆二十载，险些坏了大明江山，皆是一时俊彦。
如今玄阴级数出手的只有乔依依与司徒化两个，尚有太微垣星主和最为神秘的星帝，还未现身。但星宿魔宗所展现出的底蕴实力，皆不容小觑。
雁门关中纵有两位纯阳老祖坐镇，陈紫宗也未冒然发兵攻打陈建德。凌冲附身的小将闷头往城中陈紫宗府邸行去，陈紫宗将当初守将吕继之府作为大帐，处置军事，那小将在府前立定，魔念早已飞去，扑在另一位守将身上。
那小将只觉一阵迷糊，抬眼看竟已到太师府前，擅离职守之罪可大可小，好在无人来查，心惊肉跳之下，急忙扭头就走。
凌冲也不管他，如此这般，魔念兜兜转转，潜入一位婢女之身，此女侍奉陈紫宗等人茶水吃食，趁着用膳之时，混入了正厅之中。
多日不见，陈紫宗威严依旧，以他修为早可辟谷，但为示与众将同甘共苦，仍旧用些吃喝，所食不过两张素饼，一壶清茶而已。
凌冲懒得拐弯抹角，暗中传音给他，陈紫宗眼眸一动，面上全无声色，等麾下众将吃喝已毕，打发他们出去，只留那婢女一人伺候。众将退出时，相互挤眉弄眼，只以为太师大人终于开窍，想要留那婢女开荤。
等众人退出，陈紫宗笑道：“师弟好不顽皮，居然托形到了女子之身，可莫要采她精元的好！”那婢女开口，仍是女子声音，“师兄莫要打趣，如今我阳神之身劫数临头，危在旦夕，全赖师兄活命！”
陈紫宗面色一肃，问道：“却是为何？”凌冲道：“我之阳神被五蛊神君暗算，想要夺舍，又有两道天劫降临，十分不妥。我师傅指引我来，欲寻星宿魔宗中的计都星君，方有一线生机。”
陈紫宗道：“如今两军交战正急，连日大战了几场，果然有计都星君出没，炼化劫数兵灾之力，你要寻他倒是不难，但需防备乔依依那厮。”
凌冲道：“乔依依坐镇陈建德军中么？”陈紫宗点头：“不错，不过并非本尊，而是一尊星神化身，不知用了甚么手段，神通法力不亚于本尊亲临，又有日月五行轮在手，连段克邪、姬冰花两位老祖也自忌惮非常。”
凌冲断然道：“事不宜迟！倘若再有大战，劳烦师兄看顾则个，我必要取其元神炼法！”陈紫宗答应道：“既是师弟有用，那便如此罢！不知你眼下身在何处？”他问的自是凌冲的阴神之身。
凌冲道：“我一身魔教噬魂神通，不好接近大营，免得被段克邪察觉，此时正在城外遥望，大师兄不必挂怀。”陈紫宗赞道：“噬魂道神通果然奇妙，师弟竟能瞒过两位老祖耳目，偷摸进来。”凌冲苦笑，师兄弟两个密谋了一阵。两位老祖就在不远处一座道观中打坐，凌冲不敢再显神通，免得露出马脚，仍自操纵婢女出了正厅。
众将中有好事者躲在暗处掐算，见那婢女隔得良久才出来，不由咋舌，暗赞太师大人果然道行高深，如此一来，军中不免增添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传说。

第九百六十七章 太微太弼
凌冲躲在城外，暗自称奇，按理三分气运乃是星宿魔宗提出，乔依依也该知晓，不知为何仍驱遣大军攻打雁门关，丝毫无有罢手之意，不过如此一来却是正中下怀，可于乱军之中擒拿计都星君炼化。
他附身的婢女也未歇着，四处打探，陈建德是文帝苗裔之事已暗暗流传出来，大明军中人心浮动，都道既是同为太祖后裔，何苦刀兵相见，不免有了退缩之意。
陈紫宗用兵严酷，命亲兵暗查谣言来源，但有妖言惑众者，立时处以军法，这才遏制了流言滋生。
到了第三日上，陈建德果然又率蛮兵前来攻打，陈紫宗二话不说，披挂停当，领大军出城，双方就在雁门关下一字排开，雁门关中许多兵将与蛮军作战经年，血仇绵延，不可化解，陈紫宗也懒得多言，当即命大军冲杀！
另一面无边蛮军中竖起一座华盖，华盖之下一匹神骏白马，马上端坐一位身着明黄龙袍，身披轻甲的帝王，正是陈建德，多年不见，一扫当初颓丧之意，显得意气风发。
乔依依等一干星宿魔宗长老来投，陈建德做梦都要笑醒，等乔依依告知其竟是千年前大明文帝后裔时，陈建德气血上涌，几欲晕去，勉强镇定精神，用了几日才勉强接受自己是大明皇室后裔之事实。
乔依依道：“陛下乃龙脉苗裔，承天大运，当登基称帝。”陈建德大喜，有魔宗镇压，北方诸蛮国尽皆俯首称臣，叫道：“朕压服蛮国，四夷来贺，乃是千古未有之奇功，直追开国太祖之威赫武功，当克承大统！”当即下诏，登基即位。
一般篡位之人，总要阴命心腹先上表，极言自家文治武功，若不继承皇位，直是天怒人怨，老天爷都不答应。再假惺惺推辞一番，如此三表三推，才假作奈何不得。
陈建德是草莽出身，哪知那些沽名钓誉的讲究，身边又全是蛮将，无有甚么像样的谋士，火急火燎的称帝之后，立时纠集大军攻打雁门关，只要将此关攻破，中原的花花世界便唾手可得！
蛮兵天生体质特异，天生力大无穷，一位蛮兵足可当得数位明朝军人，只是输在无有精良铠甲兵器，陈建德历年网罗了不少高手匠人，开炉炼铁，打造刀铠，武装麾下兵士。
雁门关前也不必骑兵冲锋，双方不约而同选择了实牙实齿之战，蛮兵虽有铠甲，但尚未普及，又不及明朝之制精良。明军刀剑锋锐，铠甲厚实，却不及蛮兵天生蛮力，双方皆有优劣之处，一经碰撞，立时血肉横飞，惨叫之声、刀剑切入肢体之声不绝。
雁门关之战比雍州之战更加惨烈，蛮兵悍不畏死，往往断臂断腿犹能再战，明军则老少不一，老兵尚能与蛮人对砍，新兵则两股战战，畏战之意极重。
大明经过靖王之乱，内耗极重，兵丁稀少，陈紫宗远征蛮国，唯有征召新丁，可惜操练未熟，此亦在料中。当下便有兵士以彩旗变换旗语，大明军士见了，当即变阵。
明军操练有数座阵势，乃不传之秘，战场上颇有奇效，大阵展开，明军三五成群，围攻一位蛮兵，将蛮军逐步蚕食。
陈建德亦通兵法，但非陈紫宗的对手，加上蛮兵一旦血战，头脑简单，只凭勇武，不耐恪守军令，一时之间场中混乱非常。
凌冲无心去看那修罗场，以望气之功遥望陈建德大军，见蛮军之上有万星绕旋，星轨条条，高深莫测。雁门关中则有一条无尽寒水盘绕如龙，又有一道剑气有形无形、有相无相，虚实变换。
知是三位老祖各自镇压本军气运，未到出手之时。乔依依已至，不知萧厉可曾前来，可惜其非玄阴之辈，倘若有心隐匿气机，凌冲也望不出来。
他此行是要钓计都星君，只能暗自潜藏，静候时机，料定如此修罗场，兵祸之运奇重，计都星君定然不会放过。两军自清晨战至正午时分，总共折损了数万人马，就算陈建德对蛮兵毫无体恤之意，也承受不得这般损失，先下令退兵。
陈紫宗见其退兵，也不乘势掩杀，亦自整顿兵马，欲退回关内。便在此时，凌冲心头一动：“来了！”两军上空数百丈的地方，悄然现出一团星光，虽不浓烈，但一股不祥劫云之意浓厚之极，正是计都星君元神所化。
计都星君的形体十分怪异，似人非人、似神非神，秉劫运而生，世间越是灾祸不断，法力也就越发广大，前次凌冲用阴阳之气刷去其一般的元神灵性，相隔多日再看，不但恢复如初，还更为精进，亦开始脱去劫数。
计都星君元神灵性所化星团幽幽旋动，战场之中有丝丝缕缕玄妙气息升腾而起，被其吸入炼化，整团星云越发深邃，劫祸之意越浓。
“恭贺计都星君，再这般炼化几次兵祸劫运，便可从容脱去劫数，日后长生可期！”九天之上，一位白净面皮的中年修士端坐虚空，双目中星星点点，如灯如火，望着计都星君修炼，如是说道。
那人周身气息晦涩不明，虽非长生，亦相去不远，竟是一位待诏大宗师。计都星君元神虚悬，恨恨说道：“那就借太弼你之吉言！可恨若非我被凌冲那小子暗算，折损本源，如今早该待诏飞升！坏我道途，此仇必报！”
那叫太弼的修士微笑道：“星君不必恼怒，依我看报仇之日不远矣！”计都星君道：“我秉劫运而生，算是半个先天神圣，不入星宿魔宗班辈，你们太微垣的修士最善神算，言出并践，你说我报仇之日不远，那便是不远了！”
太弼此人乃太微垣星主弟子，司徒化师弟，太微垣出身的修士最善先天神算，只是与玄门梅花易数、太乙神算不同，另以星辰之力演化现在过去未来，说到底与太乙飞星符阵之理大有相通之处。

第九百六十八章 斗太弼（一）
其实归根结底太乙飞星符阵是尹济祖师当年抢了星宿魔宗的法门，结合自身符道所创，以符箓演化星辰，亦能推算周天之事，属于殊途同归之道。
太弼对计都星君的态度十分蹊跷，并不以同门视之，只当是一位先天神圣。计都神君道：“我的仇人乃是太玄派的凌冲，下面明军统军的乃是那厮的师兄陈紫宗，你且替我算上一算，那厮可在军中？”
太弼道：“太玄凌冲这几年风生水起，声威大胜，有传言郭纯阳有意立其为下代掌教，更有消息指其得了当年太清门符道传承，极难对付。我数次用功推算，可惜推算不出他的跟脚下落，似乎被人以法力遮蔽了天机。”
计都星君恨道：“那厮的道行离纯阳差着十万八千里，连你也推算不出，定是郭纯阳出手帮他掩盖了天机，也罢，等我修成长生，便能炼化先天劫运随身，到时杀上太玄，以劫运之道降灾，定将太玄灭门！”
太弼道：“星君禀先天劫运而生，若是修成长生，倒真有覆灭太玄一门之能，只是眼下尚有一步大劫……”计都星君不耐道：“甚么大劫？”
忽然有人插口道：“你的大劫便是我了！”那声音重重叠叠，自四面虚空而来，似是男女老幼、龙虎蛇豹齐齐发声，加叠一处，令人听了说不出的厌烦。
太弼不惊反笑，扬声道：“来者可是噬魂老人的传人？有传闻噬魂老人再度出世，传下噬魂劫法正宗，还令夺魂道人也吃了大亏，想来便是阁下了罢？”
出声之人正是凌冲，阳神脱劫的关键便着落在计都星君身上，再拖延下去，三分气运之事落定，陈建德与陈紫宗各自退兵，天下再无兵祸，再想钓出计都星君难上加难，因此明知有待诏级数的太弼在侧，仍要发动倾力一击！
计都星君冷笑：“装神弄鬼！”元神真灵一旋，无边灾劫之气发散，四面八方涌来之声立刻戛然而止。太弼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计都星君的劫数便着落在此了。星君若能渡过此劫，未来长生可期！”至于若是渡不过又当如何，却未多言。
计都星君尚未答言，就见一只亩许大小的巨掌蓦地挤出虚空，狠狠抓来。那大手十分奇异，居然生有七根手指，各自闪烁不同颜色，一抓之下，竟是施展出一招极为精妙的招式。
计都星君全无躲避之意，当即施展出计都六劫法中的天崩一式，一道沛然伟力凭空生出，击在巨掌之上，真如天崩一般，一击之下已将巨掌轰的粉碎！
计都六劫法分为六部，各具神通，分别为：瘟疫、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天崩乃是威力最大的一招，显然计都星君并非莽夫，嘴上满不在乎，动手便分生死！
七指巨掌被轰碎，断指纷飞，计都星君毫不罢手之意，乘胜追袭，连用星坠、陆沉二招。一道星光摇曳，芒尾灿然，星芒扫落之下，将巨掌三成残肢抹去。
计都星君不计法力，连用三招，耗去三成元气，总算将那巨掌轰的破破烂烂，再无威胁。
那巨掌正是七情魔念演化，被生生轰碎，漫天魔念流萤一般乱飞，略顿一顿，竟而又自汇聚起来。计都神君耗费许多元气，好在下方兵祸灾劫之意源源不绝，稍加炼化，又自恢复了巅峰法力，冷笑喝道：“我就不信破不去你的神通！”
太弼凝望魔念汇聚，抚掌叹道：“早闻噬魂老人传下的噬魂劫法奥妙精奇，夺人元神以为己用，可惜夺魂道人所传不全，大有疏漏，想不到今日才见正宗真传！”
计都星君不理他，又自发动计都六劫法，一招星坠发出，魔念本要聚合一处，吃一道星光如柱捣下，中间被破开一个大窟窿！
太弼笑道：“噬魂道的道友，你的元神正念若不现身，仅凭七情魔念变化，怕是拦不住计都星君的。”其人眼光毒辣，竟对噬魂劫法了如指掌，看破凌冲所用不过是七情魔念化身，胜在诡异难防，攻坚克难非是强项。
只听一声诡笑，一尊周身妖云滚滚的元神之身，手持一杆大幡而来，伸手一指，满天飞舞的魔念立时分裂组合，化为七道七色斑斓之剑光，向计都神君当头绞杀而来。
计都神君全然不惧，计都六劫法展开，劫运之力护体，将六道神通接连运使，与七情魔念所化剑光斗在一处。
太弼越发叹息，说道：“太阴魅剑！想不到今时尚有人精通这一路剑术，我只道这门魔教顶尖剑诀早已失传了也！”
凌冲阴神现身，手拄噬魂幡，全副心神都放在太弼身上，此人精通先天神算，又是待诏大宗师，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噬魂劫法诡异恶毒，又有五阴炽魔之身为辅，未必不能与之斗上一斗。
太弼见他一双凶睛不住瞄向自家，笑道：“莫以为有一副不知从哪赚来的五阴炽魔之身在手，就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与我抻量一番。”
凌冲早已变换了面容，以祁飞之颜现世，也不多言，噬魂幡一抖，一声鬼啸之间，一尊庞然如山的鬼王走了出来。那鬼王周身鬼火熊熊，连目中亦是两团阴火，居然有脱劫级数的法力，纵是只有一劫之力，亦非同小可。
这鬼王周身筋肉如铁，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人身模样，大口张开，露出满嘴獠牙，大步一闪，已来至太弼面前，双手带风，狠狠抓去，指影翻飞之间，已笼盖太弼周身方圆十丈之地。
这尊鬼王是凌冲倾尽万鬼阴池中元气，混以炼化自冥狱中的诸般鬼王元神精魄合炼而成，万鬼阴池妙用无穷，只要元气足够，便可源源不断制造出鬼王级数的炮灰，等凌冲修成玄阴，甚至能练出鬼祖级数的人物。这也是凌冲走投无路，唯有拿出压箱底的实力来硬闯，方有一线生机。

第九百六十九章 斗太弼（二）
凌冲阴神法力日深，对噬魂幡祭炼越发得心应手，其中的五大部件之秘自也熟识起来，化灵池中炼入了几座万鬼阴池，能吸纳无穷冥气阴气，铸炼鬼体。
凌冲倾尽所有炼就的鬼王之体，与他本尊道行已然不相上下，最多不过是一劫与三劫的差距，无伤大雅。鬼王一出，太阴魅剑的七情剑诀盘绕身外，七色光华冲霄，又是灿烂又是妖异。
计都星君蛮横惯了，只有他给别人降灾降劫的份，哪能容得他人骑上头来？管你甚么鬼王鬼祖，计都六劫法狠命催动，一招瘟疫扔过去，鬼王周身被一大片黄云包裹，黄云中无数蛊虫翻飞，散播瘟疫。
无数蛊虫俱是劫运所化，无形无质，却歹毒无比，只要贴近对手，无论肉身真气都能狠狠撕下一大块来，比五蛊神君的南疆蛊术更有一番威力。这招最能克制正道修士，中者无不道行滑落，法体受损，更有甚者被蛊虫分食的一干二净。
但鬼王之身满含阴气，根本不惧瘟疫侵染，蛊虫上身任其撕咬，每每被咬去一块阴气，蛊虫非但不能消化，反被撑得爆裂开来。
瘟疫一招之后，计都星君又出一招惑心，一圈昏黄光华落在鬼王头上，将那鬼王打的脑袋一沉。计都星乃灾祸之星，见之必有大劫大灾，而大劫降临，人心鬼域种种阴暗之处显现爆发，这招惑心便是仿了那时种种人心阴暗之处，引逗人魔念丛生，自乱心智。
无奈鬼王之身出自万鬼阴池，为噬魂幡所炼，本就沾染了无尽噬魂魔念，噬魂劫法之道更是玄奇诡异。这倒好，一个惑心，一个噬魂，皆是操控人心，诱人堕落，正是针尖对麦芒，妖魔对妖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僵持的一塌糊涂。
太弼出声笑道：“计都星君糊涂了！那恶鬼之身是阴气铸炼而成，你找它撒气是怎得？”一语惊醒梦中人，计都星君只顾对鬼王使劲，忘却了正主，桀桀一笑，瘟疫一招往凌冲阴神上落去。
凌冲手拄噬魂幡，哈哈一笑，伸手一指，头顶现出一圈乌光，将瘟疫敌住，喝道：“计都！还是我的鬼王之身陪你玩玩罢！”
鬼王顶着满身黄云，两只鬼爪起处，凭空拽出一柄十丈长短的鬼头大刀，错步一滑，已来至计都星君身旁，鬼头大刀扬起，狠狠劈下。
计都星君自忖不干掉这尊鬼王，绝难伤到背后那厮，抖擞精神，将劫运之力反复运使，敌住那柄鬼头大刀。鬼王之身有凌冲的魔念操控，如臂使指，身周又有太阴魅剑，七道光华隐现无常，神出鬼没，借力打力，以力卸力，竟是将大半劫运之力抗下。
凌冲始终将大半心神放在太弼身上，那厮道行比自家高出一个境界，又能以神算推演，最是难缠不过。太弼目光落在他手中噬魂幡上，眼中神光越来越盛，喃喃道：“能祭炼噬魂幡，说明你真是得了噬魂老人的真传。”
“噬魂老人创下的噬魂劫法，奥妙精深，不愧为魂道第一修行法门。闻听他千年前便已遭劫，我只恨晚生了千年，不能亲眼瞧一瞧噬魂劫法的秘奥所在。那夺魂道人虽然接掌噬魂道统，不过是鸠占鹊巢，未得噬魂真传。我只道噬魂劫法已成绝响，想不到……”
凌冲被他目光瞧得有些毛骨悚然，只觉此人似是练功将脑子烧糊涂了，只听太弼续道：“想不到噬魂老人尚留下一支真传，前些年听闻噬魂道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弃道人，懂得祭炼噬魂幡之法，想来便是噬魂老人留下的后手，譬如养蛊，最终便是为了成全你罢？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我算出计都星君有大劫临头，但彼之毒药，我之良方，他的劫数却是我的机缘所在。只要炼化了你，得到噬魂劫法的全本，增厚我的修道资粮，便可一举突破那一层桎梏，修成长生！你若是肯将噬魂劫法的法门交出，我非但留你一条性命，还可将你引入太微星主门下修行，若是不肯，我为了证道，也只好下辣手了！”
太弼在待诏境界蹉跎多年，只差一步便能得享长生，便是这一步却是千难万难，幸好算出计都星君有难，正是自家机缘所在，这才离了星宿魔宗，赶来北疆。不然堂堂太微星主弟子，地位不亚于莫孤月，除了三垣星主之外，谁能调的动他？
噬魂劫法可不擅推演之道，凌冲也无法算出太弼之言是真是假，不过摆明是你死我活，必要做过一场方可！他现身出手之时，胸中早有成算，噬魂幡脱手而出，幡面猎猎，阴神之身足踏其上，足下阴气滚滚如潮，衬得他如同神魔下界，要毁灭众生一般。
阴神与噬魂幡一体，噬魂幡本身已不下于一件待诏境界的法器，妙用无穷，此亦是他敢与太弼放对的底气所在，阴神手捏剑诀，幡中又是七道剑光飞出，凌空结成一座剑阵直直杀去。
太弼面含冷笑，就似全不在意，剑阵过处，如花叶落水，激起片片涟漪，偏生寻不到他的本尊，唯余星光点点。百丈之外太弼之身显现，笑道：“这一手太阴魅剑倒是极俊，可惜奈何我不得！”
噬魂劫法最主要的斗法手段便是以魔念沾染对手，令其生出种种幻象，自乱阵脚，但太弼有一层精悍之极的星光护体，噬魂魔念不得侵入，等若断去了凌冲最为犀利的一招，没奈何只有动用最是精熟的太阴魅剑。
剑光招展，游走虚空，时隐时现，可惜太弼之身更是形同鬼魅，每每抢占先机，视剑光如无物，本是神出鬼没的太阴魅剑，却丝毫奈何不得。
太弼连接数招，并不还手，笑道：“你以为夺了一具五阴炽魔之身，就可无视道行的差距，向我伸手？大错特错！我不过爱惜你一身魔功，想要收你做个护法的侍者，此机缘转瞬即逝，莫要自误！”
凌冲本就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岂会将他之言放在心上，将太阴魅剑运使的来去无踪，尽展这门魔道剑诀的凌厉之处。

第九百七十章 斗太弼（三）
剑光遮天犁地，自合阴阳，翻飞不已，可惜始终碰不到太弼一片衣角。凌冲也不烦乱，太阴魅剑无功早在他算中，堂堂待诏高手，被脱劫级数用剑术杀得丢盔卸甲，想想也不大可能。
太弼还未出本命真气，不知是纯阳之气还是玄阴之意，凌冲暗自加了小心，噬魂幡不知何时又竖了起来，立在阴神之旁，阴神一口真气喷在幡面之上，大幡抖动，一圈圈诡异之极的法力波动如涟漪般发散出去。
噬魂幡本就是为了辅佐噬魂劫法的修炼而创，自能无限扩大噬魂劫法之威力。有噬魂幡加持，凌冲运使神通，目光注定太弼，饶是太弼待诏级数的道行，被他目光扫中，亦觉身法迟滞，念头运转微有不灵，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噬魂劫法！”
凌冲也不指望能沾染了太弼，只求将之困锁片刻，争一个先机，可惜太弼道行深厚，只迟滞了片刻，便即无恙，他始终躲躲闪闪，从不还手，似在观瞧噬魂劫法的秘奥所在。
凌冲斩去魔念，正念圆融，绝无种种负面之性，见太阴魅剑与噬魂幡接连无功，立时有了决断，要兵行险招，抢了计都星君元灵真性就走，届时借助空桑仙府挪移虚空，量太弼也追赶不上。
计都星君与鬼王之身大战，那鬼王手持鬼头大刀，使出一路精妙至极的刀法，刀芒吞吐，凝固空间，颇有刀道大家之感。所谓一法通万法通，凌冲剑术通神，用之刀法之上，自也非凡，加上曾得阴若提点幽影刀魔一族刀法精要，化入其中，居然使得像模像样。
计都星君越来越是焦躁，他的计都六劫法只合用来降灾降劫，灭杀生灵，单一斗法非是所长，又碰上鬼王这等皮糙肉厚，精通肉搏刀术的滚刀肉，无论甚么法力轰去，皆不能将之杀死或是重创。
计都星君暗自盘算：“太弼这厮是将我当作钓饵，引那噬魂道的高手出来，自家坐收渔翁之利，我何苦打生打死，只要人间再有几场惨绝大战，便能成就待诏，又或者干脆我自家去降下天劫，假以时日总能修成长生！”
计定已毕，有了退避之意，鬼王又是一刀斫来，刀锋虚实不定。计都星君也懒得去挡，一招星坠轰出，将鬼王掀翻了几个跟头，转身便走。
计都星君萌生退意，自是先与太弼会合，但眼前陡然一花，有无边混沌之意升起，颠倒错乱之间，已是变了天地！眼前先是无边迷雾，阴森幽寒，似有无数幽灵环绕，俱都发出咻咻冷笑之声。
计都星君禀先天一点劫运之意而生，亦是生灵之属，生具元神，被无数冷笑之声冲入元神，立时晕沉不已。但其有先天劫运护身，元神一沉便即清醒，心知是着了凌冲暗算，当下抱元守一，免得被诡异之法侵害。
凌冲以鬼王化身拖住计都星君，自家施展太阴魅剑拦住太弼，虽则奈何其不得，毕竟拖延了许多功夫，这才从容施展计策。鬼王之身出自噬魂幡，自与魔幡有着微妙感应，趁着计都星君躲避鬼头大刀之时，操控噬魂幡来个移形换位，瞬息之间已至鬼王头顶，大幡一抖，已将计都星君收了进去。
噬魂幡已不亚于一位待诏级数大宗师，只是凌冲道行不够，不足以发挥全部威力，收了计都星君之后，妖幡颤抖不已，似是那位星君要突破禁锢冲将出来。
凌冲忙用魔功镇压，伸手一指，那鬼王一声大喝，手举鬼头刀劈头盖脸杀向太弼，阴神自家却驾驭了噬魂幡，欲要逃离。凌冲打的算盘极好，反正鬼王是阴气铸炼，舍了便舍了，大不了再去冥狱中汲取阴气，总能再铸炼回来，不如用来断后，算是物尽其用。
他自家运使噬魂幡就要没命价逃窜而去，当初钧天道人许他能动用空桑仙府之力三次，前次已然动用了一回，还余两次机会，这等保命防身的压箱底手段，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动用，能靠本身之力逃脱，乃是上上之策。
太弼目中映出鬼王身形，对鬼头刀倾力一击全无回应。那鬼王长刀在手，正是凶威赫赫，刀锋直贯而下，就在要劈入太弼眉心之时陡然挺住。
凌冲只觉心头一股寒气悄然浮现，身前已现出条条星光。再看鬼王之身，已然沐浴在一条粗大之极的星芒之中。那星芒粗长如柱，将鬼王冻结其中，犹如琥珀中的蝇虫一般。
星宿魔宗道法所炼星光不涉玄魔，纯净之极，以太弼待诏级数的道行施展开来，鬼王先是自七窍中喷涌出入泉星光，继而周身之内亦有星光迸发，未几之间竟已被滚滚星光融化，一身阴气、冥气、怨气，亦化为乌有！
凌冲顾不上去瞧鬼王的下场，本就打算舍弃，只顾纵起遁光，离太弼越远越好！不料方一起身，只见身前星光如海，星芒成云，竟如置身浩瀚星河之中！无数大星旋动，光华赤亮，与之相比，凌冲阴神之身顿显渺小之极。
太弼一张面庞自星空中伸了下来，显得庞大无匹，笑道：“道友何必便走？还是那句话，你将噬魂劫法留下，我任你离开，若是不然，就请品鉴一番我这星图变化罢！”
凌冲一惊，不知何时中了太弼暗算，竟被他收入一件法宝之中，正是人算虎虎亦算人。实则太弼本人并无变化，手托一轮圆盘，竟是伏斗定星盘的模样，星盘之中星光氤氲如水如雾，凌冲阴神仿佛一只小蚂蚁，正茫然立于群星之间。
此星盘并非实质，而是太弼一口本命真气显化。星宿魔宗的道法融汇阴阳，待诏境界修成的并非是纯阳之气或是玄阴之气，而是一道本命星光之气，被太弼炼成了一件伏斗定星盘。
此宝绝非甚么稀世之物，星宿魔宗中弟子几乎人手一方，但太弼别出心裁，以待诏修成的本命星光祭炼，因此别具一番威力，内按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之数，又采炼周天群星之精，炼入其中，非但能推演周天之事，用以对敌更具一番妙用。

第九百七十一章 阴阳活
凌冲处心积虑，打算抢了计都星君便走，却落在太弼算中。伏斗定星盘一出，无量星光弥漫，噬魂阴神再神通广大，一时也难以脱出。
噬魂幡中，计都星君极力抗拒噬魂魔念侵扰，身边无量劫运之力护体，噬魂真气果然不得侵入。计都星君心头焦躁，落入凌冲算计，当要破境而出才是，外面太弼乃是不足为信，忍不住连发数道神通。
但噬魂幡本就是一件虚空法器，炼到极处，自成洞天，落在噬魂老人手中，甚至能借此演化世间地狱，容纳无量阴魂。计都星君所发神通被凌冲暗中挪移，不知落到甚么地方去了，丝毫不起作用。
计都星君怒发欲狂，喝骂连连，忽然身上一紧，一条粗大之极的黑索竟不知从何处钻出，将他元神真灵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为拘魂锁妙用，计都星君背后一凉，竟已被捆缚于一根高大之极的柱上，正是祭灵柱。
噬魂幡中五大法器尽出，计都星君见自家被捆，毫不慌张，叫道：“区区邪物，能奈我何？”用力挣扎，抖动不休。忽然周身又是一紧，却是被一圈白森森的圈子套住，他不认得绝情环，只是冷笑不已。
法器法宝全赖有人操控，似晦明童子那般自生神异者，十分稀缺，按理操控之人有多大道行，法器便能发挥多大威力，纵使凌冲使出吃奶的气力，也绝越不过脱劫这道天堑，因此计都星君老神在在，绝不担心自家安危，何况外面还有太弼那厮，只要稍用手段，便能将这噬魂道的妖人镇压杀死。
噬魂幡中凌冲念头无处不在，显化声音道：“计都，你死到临头，还要挣扎么？”计都星君哈哈大笑，说道：“笑话！我禀先天劫运而生，自有大气运护身，注定要修成长生，就凭你这点微末神通，焉敢大言不惭？”
凌冲一声冷笑，喝道：“你看这是何物！”一团物事自噬魂幡深处飞出，幡中空间魔气氤氲，魔念游走，但此物一出，立时黑白分明，荡开氤氲魔气，连魔念也闪在一旁，颇见神异。
计都星君只瞧了一眼，便骇的魂飞天外，叫道：“阴阳气！该死的，你怎的会有此物！”其还清楚记得彭泽城外，凌冲阳神以此物生生截去他半截元灵，炼化吞吃了干净的惨象。
计都星乃天生神圣，无所畏惧，就算被轰杀，只要一灵不灭，仍可禀劫运复生。而阴阳之气却是唯一能克制其的东西，且是克制的死死的，此物尚属后天，若是先天之物，价值远在一干法宝之上。计都星君真是要有多远躲多远，再也不敢踏足凡世。
计都星君方寸已乱，见了阴阳之气如见天敌，哪顾得上去想为何阴阳之气会出现在噬魂道妖人手中，周身六色光华乱抖乱窜，就要挣脱拘魂索与绝情环，自祭灵柱上脱身！
事到如今已是图穷匕见，阴神与噬魂幡一体，计都星君挣扎之力大的异乎寻常，又将计都六劫法的神通乱放，一时之间噬魂幡内劫运之力鼓荡，无数神通接连炸响，混乱到了极处！
凌冲早已铁了心，必要将计都星君炼化，连外面的太弼都不管了，一面全力催动噬魂幡五大组件法力，镇压计都星君反扑，一面引领了阴阳之气往其头顶落去！
阴阳之气中早有一缕凌冲的本命念头，无论阳神阴神皆可操控，不过这等神物非人力所能炼化，凌冲也是机缘巧合，又有郭纯阳等一干大佬在背后算计，才能勉强与阴阳之气建立起丝丝关联。
阴阳之气越飞越近，计都星君只感大难临头，似他这等先天神圣，对生死劫数更有几分体悟，生死顷俄之际，终于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计都星君并无本体，只是一团劫云，却霍然变化，成了一颗硕大星辰的模样。那星辰闪烁六色，充满不详与灾劫之意，竟是一颗计都星的本体。
抬头望时，但见一道粗大之极的星光竟从无垠星空深处投射而来，那星芒并非亮银之色，而是通体血红，破开噬魂幡藩篱，投注于计都星君元灵之上。受了星芒激引，计都星君方才化身为一颗计都灾星！
计都星君也是无计可施，唯有铤而走险，强行接引九天星河中的计都妖星投注星力，借机变换了形态。那颗大星看似极大，实则还及不上真正计都妖星的千万分之一。
此星一出，无量灾劫之气蔓延，竟将噬魂幡中噬魂真气生生破开，非但如此，计都妖星旋动越急，不断胀大，竟似要撑破噬魂幡所成洞天，强行破界出去！
计都星君倾尽全力，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再也拘束不住，被狠狠挣破，妖星旋转之间，一声雷响，往上便走，其不敢面对阴阳之气，只好向上突围。
噬魂幡中元气紊乱，凌冲不得不现了阴神之身镇压，正没理会处时，那阴阳之气原本慢吞吞而行，及至计都妖星现了元身，凶威信信，被无量邪异的灾劫之气一冲，这才灵动起来！
凌冲曾得龙神母指点，要将这一团阴阳之气祭炼的得返先天，须得吞噬先天劫运之道方可，但计都星君修行未足，纵有劫运在身，也不脱后天之意，自然不能令阴阳之气演化先天。
不过还有郭纯阳的旨意，命他来寻计都星君，此是他阳神脱劫的一线生机，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见阴阳之气微有躁动，立时拼命鼓催那溶于阴阳气中的一点念头，引逗阴阳气去吞吃计都星君。
计都妖星已大至数千丈方圆，微一旋动便搅起无尽风云，与之相比，阴阳之气不过小小拳头一团，根本济不得事，但凌冲心头总有一个念相，只要阴阳之气催动起来，必能克制计都星君。
果然阴阳气被念头扰动，又受劫运之气吸引，黑白两色真气旋动更急，到了后来几乎瞧不见两位阴阳鱼游动之态，只觉是一团混沌之意飘荡不休。

第九百七十二章 炼化计都
噬魂幡中，一端是黑白二色，古朴无方。另一端却是六色杂陈，扰人耳目。八种颜色，八种气象，交织一处，映的幡内洞天光怪陆离，颇有鱼跃鹰扬、山崩海裂之势。
阴阳二气仍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气流，不过飙轮电转之间，竟生出丝丝电芒也似的光亮，同时两尾阴阳鱼互逐之间，渐渐失却黑白本色，有了化为一体色呈混沌之势。
不过凌冲懒得去管阴阳之气的异变，还是先吞了计都星君来的保险，余下之事再说不迟。好在阴阳气中有他念头作祟，又兼先天劫运实是阴阳之气的心头好，未几之间，就见两位阴阳鱼交缠之处，蓦地生出一股沛然之极的大力。
那股力道沛然无穷，有搬山挪海之妙，一股脑落在计都妖星之上。计都星君正竭力要破开噬魂幡洞天，不料祸从天降，被阴阳之气吸力上身，妖星震动，就要变化飞去。
可惜阴阳之气专克先天劫运，一旦罩定计都妖星，便如猛蛇张吻，死不松口。计都妖星连冲数回，俱被无量吸力拉了回来，一时团团乱转，不知高低。
计都星君先天惧怕阴阳之气，前次在凌冲阳神手中吃了大亏，这才销声匿迹，跑到极北之地苦挨，好容易借兵患灾气恢复了几分元气，谁知死星照命，又被凌冲寻上门来。
其一见阴阳二气，胆气先自怯了，有何手段也施展不出，霍然之间骇然发觉自家法体法力渐渐减少，丝丝缕缕的六色劫气自妖星本体上被阴阳之气活活扯了下来，融入阴阳鱼之中。
就见计都妖星上腾起无数六色光华，光华之中隐约可见山崩海啸、星坠陆沉之景，又有乾坤破灭，星辰不存之态，画面之中又有无数生灵，或人或兽，向苍天神灵叩首不已，祈求赦免其罪孽，却毫无用处。
天地之间大火熊熊，燃尽一切，之后又有无边大水大雨，连降数百年，紧接又自山陷海升，沧海桑田，由此生灵灭绝，乾坤之间尽是玄冰裹夹，一片了无生机之意。
此是描绘了计都星君成道之景，计都星君若要证道，需寻一处世界降下无边灾劫，灭绝一切生灵，而后汲取炼化其中的怨灵之气与灾难之意。
计都星君本打算修道有成，便去九天星河中寻一处类似天星界的世界，谁料平日只有其给人降劫的份，这一次却被凌冲寻上门来，在劫难逃！
计都星君的本源真气似有似无，是精纯之极的劫运之力，恰是阴阳二气的心头好。丝丝劫运之力被抽离出来，被阴阳之气一绞，已自吞噬炼化。
阴阳之气每炼化一丝劫运之力，底蕴便增厚了一分，先时尚是丝丝缕缕，到后来汇溪成河，汇河成湖，竟无有止歇之意。任凭计都星君使尽了手段，都能镇压本命真气，只得眼睁睁瞧着被肆无忌惮的炼化。
凌冲隔着那枚念头，感悟阴阳二气之变，只觉真气之量并无增减，反倒是阴阳之气变化更为剧烈活泼，看来炼化了计都星君的劫运之力，能令阴阳之气变化灵动，由后天转向先天。
凌冲自知单凭一个区区计都，绝无可能就令后天阴阳化为先天，除非连那颗亘古便存的妖星灾星也一并炼化了，但那又如何可能？
不过有计都星君在，到底聊胜于无，阴阳二气越发灵动，变化无端，此消彼长之下，就见本是千万丈方圆的一颗妖星，渐渐缩水成了百丈。到后来阴阳之气略一擎动，妖星的本源劫运如条条大龙，争先恐后涌出，汇入两尾阴阳鱼中。
计都星君使尽解数，已然黔驴技穷，面对这等天生克制自家的神物，不由悲叹一声，暗道：“我命休矣！”眼见好容易聚敛修炼来的本命劫运之力被阴阳之气蚕食殆尽，再有数息的功夫，连他自家的元灵也保不住。
瞥眼见凌冲阴神现身出来，立在阴阳之气之后，计都星君怒不可遏，恶向胆边生：“是了！这厮与太玄那个凌冲必然大有关联！我秉天运而生，他若敢杀我，必有奇灾临头，死的惨不可言！”
计都扬声叫道：“兀那妖人！你有阴阳之气在手，我抗衡不得，不过你也休想善终，我以咒术之力，咒你终有一日身化劫灰，元灵不存，永无超拔之日！”声音之中满是恶毒仇恨之意。
计都星君喝罢，一颗妖星劫运之力鼓荡，陡然爆散开来，就见漫天六色光华乱飞，大有亩许，小有尺余，阴阳之气吸力不减，立时将大半光华抽取的干干净净，却仍有许多漏网之鱼。
凌冲阴神心头起了极大警兆，就见无数六色光华躲过阴阳之气，如乱箭齐发，向自家射来。想起计都星君临死所说，哪还不知非是好路数？
好在噬魂幡内任由阴神徜徉，户庭千里、咫尺天涯之道随意施展，阴神连闪之下，已落在阴阳二气之后，恰与劫运光华背道而驰。
那六色光华是计都星君以最后的残存本源之力所下一道咒术，形似南疆所言之诅咒、巫咒，只更为恶毒。失却了目标，一时茫然无措，但随即重整旗鼓，齐齐调转，又往阴神射来。
阴神暗骂一声：“阴魂不散！”连躲几场，其等恍如附骨之蛆，不知疲累，来回往返。凌冲用个狡狯，只在阴阳之气周遭往复来回，引逗劫运咒力。
那劫运咒力秉承计都星君临死一方怨念，只跟定了凌冲，不中不罢休，并无甚么机变之力，慌乱之下竟有不少自投罗网，还未扎到凌冲，先自飞入阴阳二气中去了。
如此这般来回了数个回合，眼见唯余一道六色光华，却最是灵性十足，滑不留手，怎么也不肯乖乖投入阴阳气中，只在阴神背后弄影。
唬得凌冲无名火起，无意之中念头震动，就见阴阳之气陡然一缩一涨，如灵蛇伸骨，青龙取水，一口将之擒捉吞下。阴阳之气一磨，已然炼化。
凌冲一怔，随即大喜！

第九百七十三章 星光剑丝
阴阳之气能随他意念而动，表明对之的祭炼已大有进境。果然凌冲试加演化，就见黑白两色光华纵横吞吐，随心意而动，比先前半死不活的模样灵动了何止百倍？内中炼入的念头与元神之间感应亦自清晰之极，不由大喜。
看来龙神母所言无差，吞噬先天劫运确有点化阴阳之气的妙用。计都星君所含劫运不少，虽是后天，也足以令阴阳之气灵性十足，有此气在手，阳神的两重天劫足可从容而过。兼且日后修行亦要得益其良多。
计都星君临死之前所下咒力，被阴阳之气接了去，磨碎炼化，成了一团泡影。可怜计都星君亦是秉承大运而生，时运不济，终究为凌冲做了嫁衣裳。
阴神将阴阳二气收回身边，黑白光华吞吐不定，蓦地心头闪念，似是窥见了几分天机，暗叫：“原来如此！我的魔道之身劫数也到了，便应在那太弼手上，我当有百日困身之厄，等阳神脱劫之后前来搭救。”
阴阳之气竟还有推演之能，着实出乎意料之外，但再刻意寻觅方才那灵机一现之感，却又惘然无所得，阴神振奋精神，眼下尚非探究阴阳二气妙用的时机，当即默默祝祷：“弟子凌冲，请钧天老祖显灵一见，有事相求。”
钧天道人许他能借用空桑仙府三回，如今身在太弼的伏斗定星盘中，也未知祝祷之力能否下达至冥狱，为那位老祖感知。如此默祷三遍，念头未绝，噬魂幡中洞天已起了异变。
一团虚无云气生出，略一变幻，破开虚空，内中仙光灵霞如潮，正是空桑仙府。一位老祖立于仙府之上，正是钧天道人。
凌冲大喜，忙即下拜，叫道：“弟子有一物事，求老祖将之送与太玄峰家师之处！”扬手将阴阳之气送出。钧天道人微微抬手，已自接过，见竟是阴阳之气，惊道：“此会是此物？这等神物绝非凡俗所能染指，你师傅真是胡闹！”
凌冲心头一动，阴阳之气号称蕴有生死消长、宇宙生灭之秘，就连龙神母见了，也自惊异。钧天道人是空桑上人嫡传，道行怕是犹在龙神母之上，何不向其问些阴阳之气的秘辛？
正要开口，钧天道人已道：“你要问阴阳二气之秘，且免开尊口，我空桑一脉如今自顾不暇，阴阳之气牵扯太多，可不敢趟这趟浑水。我观你处境十分不妙，要不要连你一起转回太玄？”
也唯有钧天道人这等老祖，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太弼的伏斗定星盘中来去自如，甚而能携了凌冲脱出。凌冲想了想，苦笑道：“方才弟子窥破一点天机，此是我之劫数，必要受百日之困，方能圆满，就请老祖将阴阳之气带走便是。”
钧天道人也不多问，只说：“我许你三次动用空桑仙府，此是第二回，你须记住了！”不等凌冲回答，光华一闪，已卷了阴阳之气走个干净。
凌冲来不及松一口气，噬魂幡外情势已然急转直下，危机一发！先前他只顾炼化计都星君，用一枚念头主持噬魂幡变化，被太弼的伏斗定星盘着实锤炼了一番。
伏斗定星盘中，无数大星往复来去，有的如大日经天，有的仅只拳头大小，但无一例外，皆是声势滔天。太弼在待诏境蹉跎经年，积淀法力，星宿魔宗的法门又素以星力悠长著称，这面本命星光炼成的伏斗定星盘，实已有法宝之威，只差开启元灵而已。
颗颗大星急旋不停，太弼好整以暇，反正凌冲已落入毂中，就算噬魂幡也抵挡不得星光研磨，大可缓缓图之，也幸亏如此，才给了凌冲阴神炼化计都星君之机。
凌冲阴神归位，当即将噬魂幡诸般变化运使到了极处，就见一团黑气外有七色光华辉映，在星阵之间来回冲撞。太弼声音传来：“我念你修行不易，只要将噬魂劫法奉上，便可放你元灵归去，不然我用星辰真火炼化你的法宝元神，亦能得到噬魂真传，但你的真灵却保不住了！”
凌冲充耳不闻，催动噬魂幡如滑鱼般游走不定，太弼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动怒，只轻飘飘发动伏斗定星盘又一番变化，但见无数大星旋动之间，星光吞吐如丝，渐渐结成光茧，继而拉长变细，未几之间竟已变成条条粗细不一的星光长丝。
定星盘中大星是太弼以本命星力融合周天群星之精合炼而成，变化多段。条条星光长丝之变如同剑道中之炼剑成丝，威力甚而凌驾其上。
星光剑丝一成，立时剿杀而来，凌冲见不是路，只好极力收缩法力，将噬魂幡所化黑气演化为一点魔意，希冀能躲过剑丝劈斩。
他是修炼剑术之辈，深知炼剑成丝的威力所在，以待诏道行使出，绝非自己所能抵挡，只指望能拖过百日，等待那一线生机而已。
星光剑丝抖动，前狼后虎，数道剑丝将周遭腾挪空间尽数封死，凌冲无法，唯有咬牙硬抗，却吃剑丝扫过，团团黑气自噬魂幡上被斩落下来，落在星阵之中，转眼被炼化无形。
凌冲又惊又怒，那黑气是阴神本源法力，正念念力所化，一旦失去，要想修炼回来，不知要费多少功夫。太弼用心歹毒，既然不肯献出噬魂劫法道诀，便用星光刷落不停，一点点磨去凌冲的本命真气，等魔气耗尽，仅剩元神，便可从容炼化。
星光剑丝发动，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剑丝次第攻来，有的极快、有的极慢，快慢之间错落有致，颇有章法。凌冲咬牙切齿，只好将太阴魅剑催发到了极致，七色剑光结成一个光茧，护住阴神正念与噬魂幡本体。
可惜双方道行相差太大，星光剑丝滚滚而来，每一斩定必带走一团凌冲的本源真气，丝毫不爽，连太阴魅剑的剑光也抵挡不住，反被星光一冲，便自七零八落的不成模样。
好在弃道人祭炼噬魂幡时未曾偷工减料，着实用了许多珍惜的宝材，又炼化了真正噬魂幡中的祭灵柱，本质好的出奇，不怕剑光劈斩，纵然星光摇荡，剑光如海，也尽还支撑的住。

第九百七十四章 周天星斗、宙光大阵
太弼对计都星君的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早已料定计都星君逃不过这一劫。但彼之劫数，却是己之机缘，将星盘祭起，无数星光剑丝来去。
凌冲阴神也不焦急，急也无用，索性将七情魔念尽数收入噬魂幡中，现出一面妖幡本体，立于莽莽星河之间，任由星光剑丝之力冲刷。他的劫数在此，躲避不得，唯有撑到阳神前来解救的那一刻。
太弼无心催动伏斗定星盘之威力，但星光剑丝演化之间，阵势自然而然越变越奇，释放出星宿魔宗阵道的大威力来。轮回世界轮到阵法之宗，首推四海龙族，其等血脉传自天龙一族，精通无数阵法，又祭炼了许多阵图，威力至大。
但世人却不知星宿魔宗的阵法之道绝不在四海龙族之下，门中有两座大阵，号为先天，能藏群星于股掌，踏宙光如流水，分为周天星斗大阵与宙光大阵两部。
太弼的伏斗定星盘便脱胎自周天星斗大阵，威力尚不及正本的百分之一，已然杀的凌冲死去活来。阵势演化之间，就见条条星光剑丝相互摩荡不休，剑气剑光重又化为漫天星芒。星芒摩擦激荡，竟而生出点点真火！
此火乃是星辰真火，产于星辰之中，亦属先天神火之流，威能无穷。想那漫天星辰，自开天辟地以来留存至今，汲纳无穷天地精气，蕴于星体之中，一旦火势爆发，足可烧熔星体，席卷宇宙。
此星辰真火世间唯有星宿魔宗懂得修炼、收纳之道，能借其威力逞凶。周天星斗大阵唯有太微垣中得有传承，太弼身为太微星主弟子，自然得传此道，且修炼的十分精深。
星辰真火容纳万有，既有阴邪寒魄之意，又有纯阳破魔之道，凌冲的噬魂幡真气被其一烧，立时被揭去一大片，几乎露出妖幡本体。
凌冲忙用真气护住那一片缺失之处，免得被星辰真火破去妖幡禁制，不禁发愁起来：“太弼的道行已趋近于长生，星辰真火威力无穷，只怕用不了多时便能将我炼化了。”
事到临头，唯有挣扎求生。眼看星辰真火一卷，又自烧来，却有七色光华挡在噬魂幡外，负隅顽抗，正是七情魔念。七情魔念凌冲分化出的杂念，炼入自家道心中阴暗魔性一面，以七情为体，恰似佛家所言之我执。
只要阴神心念尚在，譬如杂草，一遇阳光雨露，便滋生无穷。杂念之意随灭随生，永续不绝，恰好拿来抵挡星辰真火炼化。七情魔念被星辰真火舔过，立时化为乌有，内中凌冲的杂念亦被炼化一空。
但凌冲正念一转，又有无数杂念生出，重又化为七色魔光，魔道修行本就难以收摄心魔，噬魂劫法又讲究将七情杂念排除在外，连凌冲自家也控制不得。
如此杂念生出，被炼化，又生出，只看是化生的快，还是炼化的快。幸好凌冲的杂念随灭随生，几乎无有穷尽，还可抵御一时。
无数大星搅动之间，组成了一张巨大之极的面孔，正是太弼，笑道：“噬魂劫法炼化杂念之道确是独树一帜，居然能分化念头，不过这星辰真火威能无匹，纵是杂念，亦是你本身元灵演化，被炼化了就没了，你要三思才是。”
太弼所言不错，杂念魔念皆是生自正念，与凌冲阴神一体两面，内中也含有凌冲毕生所历之事的记忆等等，被真火烧去便是烧去，再无修炼回来的可能。
凌冲冷笑道：“势成骑虎，先烧杂念，总比我的元灵被你炼化的好！”杂念中所含信息不多，自要丢车保帅，以之拖慢星辰真火炼化，先保住正念才是根本。
太弼面上云淡风轻，说道：“那也随你！”星斗大阵演化之间，四面八方皆是星辰真火，将噬魂幡围住，狠狠煅烧，不停有噬魂真气被烧成缕缕黑烟，飘散无踪。太弼用的却是星辰真火中克制妖邪魔头的手段，实是一大讽刺。
且说极西之地，太玄峰上，郭纯阳身在掌教大殿之中，凌冲阳神之身外有一层金光包裹，渗入体内，在七窍中不断钻进钻入，此金光是郭纯阳本命法力所化，神妙无方，能暂时阻拦五蛊神君元神炼化凌冲阳神。
郭纯阳端坐云床，忽然心头一动，殿上忽起微风，现出一道虚空罅隙，内中一位道人将手一抛，一团阴阳之气飞去，郭纯阳探手接过，稽首道：“多谢钧天老祖相助！”钧天道人亦稽首还礼，却不开口，撤去虚空罅隙，已然走个无踪。
郭纯阳掂了掂掌中阴阳之气，目中露出缅怀之色，笑道：“果是天生神物，可惜老道并非有缘之人，还是去寻你的正主去罢！”随手一扔！
阴阳之气浮起半空，感应到凌冲气息，立时如乳燕投林般，化为一道电光，自凌冲眉心处钻入。凌冲肉身藏于洞虚真界，显化在外的便是真界之形，阴阳之气一路长驱直入，眼前已是凌冲阳神。
阳神之身端坐静坐，似是死尸一般，身躯被光暗之形一分为二，情景诡异至极。一般身躯被无量光明覆盖，内中可见无数符箓游走，吞噬凌冲阳神的真气念头，融入光明之意中。
而阴暗一边恰似深渊，又如玄阴魔界，散发重重不详之气，亦在不停吞噬凌冲元灵念头。不可思议者，一光一暗竟是相互共存，井水不犯河水，同舟共济只为炼化凌冲元神。
阴阳之气一来，光暗劫数之力登时警醒。无量光明之中飞出无数光剑光刀、无边阴暗之中亦伸出无数触手，来回舞动，欲择人而噬！
光暗劫力一动，五蛊神君便首当其冲，其一半元神化为碧烟，纠缠凌冲阳神，被劫力一冲，一小块碧烟被生生炼化！碧烟是五蛊神君本命法力所化，护住元神不受侵扰，一旦受损，可非数年苦修所能弥补的。
五蛊神君大骂一声，他也是乖觉，察觉光暗劫力针对那一团后来的奇异真气，忙即让出一条出路，放光暗劫力而过。

第九百七十五章 阴阳炼光暗
光暗劫力一冲而过，路经五蛊神君元神时，只稍稍擦碰了一丝，五蛊神君护身的碧烟就有三成被天劫之力化去，惊得那老魔大叫一声，忙不迭收拢元神，躲避天劫之力。
天劫之道，虚无缥缈，任你是胎动境还是长生境，都要忌惮无比，五蛊神君纵然修成玄阴，对劫数亦自敬而远之，何况他身被重创，更不敢造次。
阴阳之气中有凌冲打入的一缕念头，炼化了计都星君元灵劫运之后，变化越发灵动，亦能操控几分阴阳鱼变化。劫数之力对阴阳之气如临大敌，竟是抢先发难！
劫力分出部分，镇压炼化凌冲阳神的劫力自然薄弱了下来，晦明童子眼疾手快，一口本命真气喷出，正中凌冲阳神。阳神哼了一声，醒转了过来。
阳神在光暗之力压制之下，念头转动仍难，但阴阳之气近在咫尺，却不妨碍其略略操纵一回。凌冲还是首次驾驭这等后天之宝，都说阴阳之气妙用无穷，蕴含先后天造化之道，可惜凌冲是个初哥，初次上手，用之御劫还差不多，哪顾得上体悟甚么造化之道？
幸好阴阳之气还算听使唤，阳神引动其中一缕念头，阴阳气机立时变换，成了两头尖尖，形似长梭的模样。那长梭细如筷子，长有数尺，一绷一弹之间，两头已分别死死扎入光暗劫力之中！
光暗劫力演化光刀光剑与阴暗鬼爪，齐齐落在阴阳神梭之上，打得砰砰有声，可惜阴阳之气岿然不动，根本不能动摇分毫。
凌冲不过略略发挥此宝妙用，余下还要凭其自行发动。果然阴阳神梭被光暗劫力一通劈斩狠抓，似乎被激怒，阴阳之气两头陡然飙轮电转开来，如钻头钻山，荡起层层黑白波纹。
那光暗劫力吃阴阳神梭一通乱钻，居然丝毫抵挡不得，被搅得一塌糊涂，成了一锅稀粥，光雨挥洒之间，被搅乱的天劫之力竟被阴阳神梭长鲸吸水般吸入其中，一点一点的炼化殆尽。
这一下连五蛊神君都瞧得呆了，他对天劫之力忌惮不已，却没料到凌冲那厮还有这般手段，不知从何处寻来专克天劫的法宝，碧烟之中探出一颗人头，正是五蛊神君的模样，呆呆瞧着阴阳神梭大展神威，汲取天劫之力。
五蛊神君瞧了半晌，忽然露出惊惧之极的神色，叫道：“阴阳之气？怎会是这等神物！”只听一声轻笑，洞虚真界中悄然现出一位道人，正是郭纯阳，手指他道：“你这厮还有几分眼力，识得是阴阳之气么？”
五蛊神君叫道：“放屁！这等神物，关乎先天造化之功，非是凡俗所能玩弄，你！你！你使了甚么妖法，竟能……”郭纯阳截住他话头，冷冷道：“你要戕害我心爱的弟子，以为我会将这等隐秘和盘托出么？”
五蛊神君呆了一呆，忽然叫道：“只要你肯将这秘密告诉我，我便不害你的弟子，从他元神上脱身，如何？”郭纯阳哈哈一笑，讥讽道：“你这厮却是痴心妄想，能祭炼操控阴阳之气之秘，岂是你这等魔头能听得？”
五蛊神君面露凶色，喝道：“既然如此，老子拼着元神毁去，也要拉你的弟子陪葬！”郭纯阳竟有手段能令弟子祭炼阴阳之气，渡脱劫数已是不费吹灰之力，自家在他的手段下，绝难讨好，既然要挟不得，索性大家一拍两散，拼着一半元神毁去，也要毁掉郭纯阳弟子向道之机！
郭纯阳摇了摇头，说道：“先前你若痛下决心，有两重天劫之力加持，老道投鼠忌器，还奈何你不得。如今阴阳之气蜕变在即，正可克制天劫之力，因此么，你这一半元神可以灰灰去了！”
五蛊神君好歹是魔道有数人物，心性狠绝，见再无圆转余地，当下发动，无穷碧烟如开锅沸水，骨朵朵冒出浓烟，就要将凌冲阳神化去！
以玄阴老祖的手段，炼化一个区区脱劫修士的元神自是手到擒来，碧烟摩荡之间，化为五蛊阴火，只烧的凌冲阳神滋啦啦作响！
郭纯阳冷哼一声，两手一搓，登时有大片金霞飞出，毫芒如雨，却是后发先至，如濛濛细雨，落在碧烟之上。吱吱吱吱连声之下，玄魔两道法力激烈交锋，如阴阳两极，立时胶着难下。
郭纯阳的法力古怪之极，分明不是纯阳道行，却偏偏有纯阳级数的战力，那金霞别有一番威力，不但能消磨五蛊神君本命元气，更渗入碧烟之中，将凌冲阳神包裹，防护的风雨不透。
五蛊神君连番使劲，都不能攻破那一层薄薄金霞，自也不能坏了凌冲阳神，不由惊怒交加。再看阴阳神梭晃动之间，竟已将分离出天劫之力吸纳一空，重又一转，依旧演化阴阳二气，阴阳鱼搅荡不休。
郭纯阳哈哈一笑，喝一声：“起！”片片金霞合拢，化为一只金色手掌，狠狠一抓一提，五指间带起一大片碧烟烟霞，竟将五蛊神君一半元神生生抓摄而起！
碧烟烟云变换不停，五蛊神君面容凸显出来，不断喝骂。郭纯阳充耳不闻，金色大手向上疾飞，带动一团碧色云气飘荡不定，望去如同缠绕一条碧绿丝带，十分有趣。
郭纯阳手段诡异至极，竟能生生将五蛊神君元神剥离出来，而不伤及凌冲阳神，等最后一丝碧烟脱离凌冲阳神，金色巨掌凭空打个响指，金霞垂落如瀑如流沙，将整团碧烟包围，金光连闪，化为一团指甲盖大小金光，内中一团烟云不断挣扎变化，却始终脱不出去。
郭纯阳望着五蛊神君元神笑道：“你且老实些，待我救了徒儿，再来炮制你！”伸手一点，喝道：“还不归位！”正中阴阳之气，恰好将之推向凌冲阳神。
阴阳之气炼化了袭来的光暗之力，意犹未尽，被郭纯阳推波助澜，立时扑在阳神之上！余下个光暗劫力似有所感，放弃灭杀凌冲阳神，转而一致对外，与阴阳之气绞杀一处。

第九百七十六章 过犹不及
阴阳之气专克劫运之力，虽是后天阴阳之力，亦能死死克制凌冲的后天劫数。光暗劫力灭杀凌冲阳神不费吹灰之力，在阴阳之气猛攻之下，却是节节败退。
阴阳之气来回往复，又有凌冲念头在其中推波助澜，如猛虎下山，一掀、一剪之间，将光暗劫力撕扯成几截，跟着鲸吞虎咽，一一炼化！
眼看不可一世的天劫之力绝无反抗之力，被阴阳之气一一吃干抹净，五蛊神君被金霞囚禁，早已看直了眼。郭纯阳满意点头，提着五蛊神君元神迈步跨出洞虚真界。
过得良久，阴阳之气将光暗劫力吞吃一空，黑白两道真气首尾互逐，落在阳神头顶。晦明童子望着两仪之气嘻嘻直笑，想伸出小手去把玩一番，却又不敢。
劫数已去，凌冲阳神嘿了一声，这才回神过来。光暗劫力同至，两重天劫交互，令他心力交瘁，道行虽有进境，法力修为却倒退了何止一大境界？如今所余真气只比元婴真君级数强上一线，连一元重水与生死符都动用不得。
只听真界之外郭纯阳喝道：“还不归位作甚！”凌冲一个激灵，阳神归位，睁开眼来，见郭纯阳笑眯眯落座云床之上，手边一团金芒之中，五蛊神君叫骂不休，言语恶毒之极。
郭纯阳不去理会，对凌冲道：“连脱两重劫数，有何体悟？”凌冲沉吟道：“真气损耗过剧，但道行略有增长。”九重天劫，每过一重便有一重的好处，算来阳神已过四重天劫，可称四劫宗师。
道行增长未必能增强斗法之能，或是神通威力，但对大道体悟更深，对自身真气操控更加细致入微，亦是长足进步。
郭纯阳颔首道：“天劫难过，除了机缘修为，还要有师长护法，所谓财侣法地，不外如是。你连过两重劫数，虽有取巧之嫌，却是可喜可贺。”
凌冲一躬到地，说道：“全赖恩师成全！”郭纯阳道：“你的阴神不计生死，以阴阳之气炼化了计都星君，你的阳神方有超脱之机。眼下阴神被星宿魔宗太弼困住，那厮精通周天星斗大阵，能炼周天星光以为己用，若是被他得了全本的噬魂劫法，立刻立地成魔，修成长生，此事万万不可。”
凌冲道：“阴神不可不救，还请师傅示下，该当如何救法？”郭纯阳道：“阴阳之气乃天地瑰宝，虽非先天之物，易遭天地鬼神之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泄露。你渡过四重劫数，又有生死符、一元重水护身，未必不能与待诏高手斗上一斗，只是须要防备他人从中作梗。”
凌冲听乃师话中有话，问道：“恩师之意，可是有人要对弟子不利？”郭纯阳悠悠道：“你太清传人的身份泄露，清虚道宗恨你入骨，必遣高手前来围杀，在太玄峰上其等不敢造次，只会等你离了师门落单之时动手。”
凌冲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清虚道宗这等庞然大物，门中高手无数，若铁了心杀他，除非一辈子躲在太玄峰上不出山，又想到师傅既能算出此招，必有解救之法，当下叫道：“该当如何避劫，还请师傅指点！”
岂料郭纯阳摇头道：“这一场劫数十分凶险，全靠你自家道力神通去闯，过得去海阔天空，过不去身死道消。就算为师想出手相助，亦是爱莫能助！”
凌冲瞠目道：“那却是为何？”郭纯阳道：“拂真那厮算计精明，既是铁了心取你性命，岂会容我插手？不过你放心，你是我关门弟子，你若死了，为师定要杀几个清虚道宗的纯阳之辈给你出气！”
凌冲气道：“弟子死都死了，师傅去杀人报仇，有个屁用！”郭纯阳为老不尊，放浪形骸，师徒之间也不讲甚么礼仪尊卑，因此凌冲说话极不客气。
郭纯阳呵呵笑道：“你不必激我，激也无用，反正此事全凭你自家造化。”竟是油盐不进。凌冲气冲冲道：“弟子大劫刚过，神虚体乏，只怕不能立时动身去搭救阴神。”
郭纯阳笑道：“阴神亦是你元神所化，若是被太弼炼化了，从此你再也不能得窥大道，你愿意养伤尽可待在山上，多耗上几年，说不定连清虚道宗的杀劫亦能一体避过！”
凌冲气极反笑，实是无话可说，他在气头之上，转身欲走。郭纯阳喝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这一指扭曲虚空，竟是由后转前，正点在凌冲丹田之上，劲力透入，凌冲面上忽地潮红一片，周身穴窍中窜出点点绿意，愈来愈深，到后来竟是舞动如龙！
原来郭纯阳那一指直透洞虚真界，竟将真界所藏一株先天乙木灵根枝条点爆开来！那枝条是凌冲从青帝苑中费尽心思偷来，为此还被青帝弟子追杀，好不狼狈，一直当作宝贝温养，希冀有朝一日能再种出一株先天灵根来。
灵根枝条共有四根，郭纯阳点爆的是最细的一条，饶是如此，灵根爆散所发灵气亦是无穷无尽，化为滚滚碧潮绿浪，在真界之中肆虐如狂！
凌冲根本来不及质问乃师的心思，阳神陷入真界之中，手掐法诀，催动太乙飞星符阵与清玄真气，全力炼化突如其来的无量灵气。
先天灵根所蕴生发之气对凌冲而言确是大补之物，但先天之物炸裂，即使只有些许，亦足以将洞虚真界撑爆！一时之间，真界之中碧浪滔天，如潮决堤，连太乙飞星符阵也被碧潮淹没。
凌冲法力全开，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洞虚剑诀、太乙飞星清微符法等所学道诀急速吸纳过量的先天乙木灵气，本来他在极短时日内连过四重天劫，神气疲弱，道基受损，还需数年将养方可。
但在无尽先天灵气冲刷之下，种种痼疾、暗伤几乎在一瞬间痊愈，任何隐患皆被抹去。但所谓过犹不及，先天乙木之气太过充盈，反过来便去同化凌冲的清玄真气，要将之化为乙木之性。

第九百七十七章 侃侃而谈
先遭殃的是太乙飞星符阵，原本符阵高悬诸天之上，最是超然，被无量先天之气淹没，一颗颗大星次第熄灭，内中的根本符箓禁制受乙木之气侵蚀，凌乱不堪。
先天之气太盛，凌冲的清玄真气节节败退，瞬息之间星斗符阵外层数十枚符箓以告失守！凌冲嘿了一声，符阵中央现出四道庞大之极的星神之身，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其中青龙之身属东方甲乙木，龙口大张，拼命吞吸乙木精气。
其余三大星神亦竭力稳固星阵，免得被先天精气余波掀翻了符阵，那就闹大笑话了。洞虚真界中唯有一元重水老神在在，全不将乙木精气放在眼中，大家都是先天之物，谁也奈何不得睡，又怕个鸟来？
最兴奋的当属晦明童子，不必凌冲吩咐，径自变化出本体，但见一面硕大之极的符箓横亘洞虚真界之中，将整座洞天铺满，符箓之上有黑白生死之气流转不休，散发生死轮回之妙，须臾之间黑白之气一转，化为两尾阴阳鱼逐动不休，赫然便是阴阳二气！
晦明童子观凌冲阳神以阴阳之气炼化光暗劫力，心中略有所得，忍不住试演一番。两尾阴阳鱼逐动之间，尽显灵动，但不过数息之后一声雷响，阴阳鱼肚皮翻白，重又化为生死之气。
晦明童子一个小小的身子立在生死符上，小嘴鼓鼓，似是气的不轻，他所参悟的阴阳妙义太过肤浅，只能演化一时，过时便要被打回原形。
生死符上无数符线次第亮起，又有无数符窍鼓荡，传来汩汩之声，似有千万头巨兽一同饮水吐纳，声势浩大之极。随着生死符呼吸吐纳之间，无量先天乙木之气被符箓汲取炼化，大大缓解了洞虚真界中的窘态。
凌冲长松一口气，眼见本已漫过太乙飞星符阵的乙木精气渐渐回落，忙即趁机重又祭炼了新的星符，替换被乙木精气同化的旧符，未几之间，太乙飞星符阵中点点星芒亮起，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饶是晦明童子是法宝级数，拼了老命炼化，也只得化去三分之一的先天之气，余下精气仍自充斥洞虚真界之中，依旧去蚕食凌冲苦修的清玄真气。
凌冲正自彷徨无计间，忽有一只大手探入真界，轻轻一抓，将余下乙木精气尽数摄起，带出洞天之外，却是郭纯阳终于出手。
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笑嘻嘻收回手掌，指尖一团碧油油的乙木精气显眼非常，那老道也不客气，两只手掌狠狠一搓，再摊开来，却有一柄小小的飞刀躺在掌心，不过一寸长短，精芒逼人，竟是将乙木精气炼成了一件宝贝。
郭纯阳笑眯眯收了飞刀，自语道：“有了这件物事，当可给那厮一个大大的惊喜了。”凌冲不知所云，但舍了一株先天灵根，法力道行尽复巅峰，倒也不会计较甚么得失。
郭纯阳笑道：“借你一条乙木灵枝，尚有大用，日后你自会明白。事不宜迟，我送你去北蛮之地，先搭救阴神再说！”
凌冲也知事态紧急，若被太弼将阴神炼化，那就万事皆休，再无成道之机，当下道：“全赖师傅做主！”郭纯阳二话不说，伸手抓住凌冲阳神之身，探入虚空之中，再收回时，已然不见了凌冲。
郭纯阳将弟子送走，面上换为一副冷厉之色，对金霞中五蛊神君说道：“你这厮稍安勿躁，我还要借你元神做一件大事，你若肯听话，我许你一缕元灵去堕轮回，受几辈子的苦楚业报，未必无有重归长生的一日。若是不肯听话，我一样有手段炮制你，但那时必要你形神俱灭，后悔也来不及！”
五蛊神君神态沮丧之极，受金霞禁锢，也不应答。郭纯阳也不管他，五根手指敲击云床，瞑目出神，也不知在算计甚么。
凌冲阳神一番颠倒，遨游虚空，再回过神来已至北疆之地，数百里之外兵戈之气冲天，一座雄关之下两支大军正杀得难解难分。
自阴神将阴阳之气送回太玄至今，已过三日功夫，明军与蛮军仍自绞杀不已，雁门关前血流成河，也不知两方坐镇的老祖如何想的，明明已定下三分人道气运之事，仍就放任两军厮杀。
凌冲叹息不已，先运功感应阴神的所在，只觉所得晦晦明明，不明所以，但阴神尚在，并未被太弼的星盘炼化是真。既然如此，便多出许多腾挪之余地。
凌冲阳神将袍袖一抖，飘飘摇摇往雁门关而来，阴神之身不敢去见两位纯阳老祖，阳神可没那顾忌，要战太弼救阴神，少不得请那两位出手相助。
他自大明一侧国土入关，一路畅行无阻，以他四劫宗师的手段，有心掩藏之下，就算待诏境修士也未必能窥破行踪，何况其他凡俗兵将？雁门关中有玄女宫宫主姬冰花与七玄剑派长老段克邪两位老祖坐镇，此时正在城楼之上观瞧战况。
凌冲登上城楼，见到两位老祖，先自一躬到地。姬冰花回过身来笑道：“原来是凌冲师侄，你不在太玄峰躲着脱劫，你师傅派你来此蹦跶甚么？”说着眨了眨眼。
玄女宫与太玄派早就暗中勾勾搭搭，眉来眼去，据说姬冰花与郭纯阳当年还曾不清不楚，不过当着段克邪之面，还要装作冷淡一些，不能露了马脚。
段克邪亦自回身，这位老祖生的十分俊逸，一双剑眉更增英气，望向凌冲。七玄剑派不似少阳派那般，与太玄明争暗斗，不过当年秋少鸣被凌冲击败，未能拜入郭纯阳门下，两派之间还是生出些龃龉。
凌冲不卑不亢，单刀直入，说道：“弟子此来是为与星宿魔宗一个叫太弼之人斗法，求两位老祖为弟子掠阵，若是对面乔依依不要面皮插手，还请两位主持公道。”
段克邪见他面对两位纯阳老祖威压，仍是侃侃而谈，并不露怯，暗暗点头：“怪不得少鸣当年败于此人手下，只这份胆识便是万中无一！看他已然脱去几重劫数，少鸣的修为居然还要差他一筹，真是异数。难道郭纯阳调教弟子的手段当真如此出神入化么？”

第九百七十八章 阳神动手
段克邪目露异色，说道：“太弼此人是星宿魔宗太微垣星主弟子，天赋异禀，据传此以本命星光炼就一件宝物，威能无穷。太微星主曾为其推算生平，言其必当证道长生，只是此人向来不履俗世，你又如何与他斗法结仇？”
凌冲早有腹案，将与萧厉结仇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无半点夸大虚假之意，只未提萧厉去龙祖界取走迦楼罗神鸟之心之事，又道：“我与萧厉已是生死之仇，不杀他我心难安，只是那厮近来潜藏愈深，唯有擒捉太弼，逼问萧厉下落，因此不得不来。”
姬冰花笑道：“太弼善能推算，若是他证道，前知之能比你师傅弱了。其修成待诏多年，你连劫数还未脱去，怎能大言不惭，将之擒捉？”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他有本命星光所炼法宝，弟子却也非是单打独斗！”话不说透留三分。凌冲是当年太清门传人、甚而还是尹济祖师隔代亲传之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段克邪自然也有耳闻，心头一凛：“难道此界除他之外，还有太清门的高手留存？也是，尹济祖师飞升仙界数千年，暗中培植几个弟子也不算难事。”
姬冰花虽与太玄结盟，只觉郭纯阳底气甚足，究竟有何后手却不深知，听了凌冲之言，不由想道：“难道郭纯阳竟早已与太清门暗中结盟，有尹济祖师这位上仙庇护，确是能翻云覆雨，只是须得防备清虚道宗发疯，暗下杀手。”
段克邪沉吟片刻，说道：“也罢，你自去寻仇厮杀，若是乔依依不要面皮，我与姬宫主自会出手。”凌冲大喜，深施一礼，飘然飞去。
姬冰花笑道：“段道友倒是好心的很！”段克邪淡淡道：“当年太清门覆灭，清虚道宗的龌龊事做了不少，因此深自戒惧，如今太清门卷土重来，正可见识一番玄门正宗符箓之道，可非是甚么好心。”
姬冰花深知修炼剑术之辈，尤其证道的老祖，必要剑心通明，段克邪又是正道中有名的铁面之辈，既然如此说，必非撒谎。
凌冲飘飘摇摇，直上九天，凭着与阴神那一丝玄妙之极的感应，终于在第三重天界之上寻到了太弼。那厮运炼星光良久，阴神在伏斗定星盘中被困愈久，正念生出杂念之速及不上炼化之速，七情魔念所化剑光已然化为乌有，如今只靠噬魂幡护住正念，但一身噬魂元气也已消耗了七七八八。
不过虽是危机一发，却未始无有收获。阴神趁机将一身魔道真气借星辰真火熬炼了几个来回，真气之量虽然剧烈衰减，但真气之质却越发精纯通透。
借星辰真火炼化真气杂质，等若拿性命在火上烤，也唯有凌冲这等胆大包天之辈能想的出来。阴神一身真气沸沸滚滚，冲入噬魂幡中，将那妖幡所含禁制一重重激发。
妖幡护持正念，承受的星辰真火最多，一张混沌色的幡面上千疮百孔，但宝物气息却不降反升，此幡自入凌冲手来，数十年随身不离，以心血祭炼，已然与正念相通，吐纳之间自生玄妙。
正念念头精纯，连噬魂幡也得了无穷好处。那妖幡中共有五大部件，环环相扣，勾连往复，就算祭炼的再巧妙，运用之间总有点点滞涩之意。
凌冲早有察觉，可惜修为不足，不能将之回炉重炼，另外此幡并非他从头祭炼而来，而是夺自弃道人，其中总有点点滴滴弃道人残余法力，宛如附骨之蛆，驱散不得，若不解决始终是一大破绽。
恰好借了星辰真火之力，将之引入幡中，在五大部件中一通好烧，终于逼出弃道人残存的法力，将之炼为飞灰，如今五大部件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气息浑然一体，再非各自为战，譬如人身之经络血肉，牵一发而动全身，随心意演化，玄妙到了极处。
太弼虽不主动催动星盘炼化凌冲，但星光演化之间，星辰真火越发浓重，铅云如压，凌冲阴神纵有噬魂幡在手，也渐渐支撑不住，阳神赶至，阴神立生感应，暗松一口气。
第三重天罡大气广大无伦，太弼用星盘炼化阴神，暗用神通封锁虚空，免得被坏了好事。其自然瞒不过长生老祖的耳目，但彼等老祖也懒得来管这档闲事。
凌冲阳神飞上，太弼立有察觉，此时赶来者，必是对头，太弼也懒得喝问，顺手一记星神神通便轰了过去。
凌冲亦非好相与的，见一道星芒飞落，将一元重水祭起，化为一团波纹，那星光一头扎入其中，登时被无量重水包裹分解。一元重水生于天河之中，传说天河中便有无数星辰浮沉，此水善能托举星球，炼化些许星光自是不在话下。
太弼见神通无功，咦了一声，这才侧头打量。凌冲也懒得废话，用手一指，重水中飞出无数剑气，飘飘渺渺，氤氲非常，纵横飞掠之间，发出滚滚雷鸣之音。
他不敢放重水剑本体出去对敌，毕竟二人道行相差一大境界，若被太弼收走重水剑，那就要欲哭无泪。
太弼见是一位脱劫宗师杀来，一身的玄门法力，倒是所使的法物十分奇异，竟能收走自家星光，待得瞧见满天剑气，不由释然一笑，说道：“我道是何物，原来是一元重水！果然好宝贝！”
那厮手托星盘，宛如掌中生出一轮明月，心念动处，九天之上无数星光坠落，一时之间身周之地尽是星光弥漫，手掌挥动之间，无数星光化为光柱剑丝，竟而借牵引的天外星光之力，布下又一座星盘大阵。
先天之物太过难得，何况又是凌冲主动送上门来，天赐不取，反受其咎。凌冲阳神见太弼以待诏道行运使道法，颇有浑然天成之意，星光剑丝游动之间，直指他身上破绽，显是动用了推算之法，算出他的功法破绽，直捣黄龙。

第九百七十九章 落入星盘
祭炼星光的手段是星宿魔宗道法之根本，至于用星光或修神通、或炼法宝，则各人不同，太弼别出心裁，炼成一道伏斗定星盘，又兼修剑术，以星光演化剑丝，不得不说是不世出的天才之辈。
星光剑丝挪移之间，非是剑气雷音的手段，却遵循先天星轨之意，往复来回，若是不通周天星斗运行之道，只觉剑丝来去，星光闪灭，令人心烦意乱，不克止歇。
可惜凌冲精修太乙飞星符阵，亦是一等一的星道大行家，太弼的星光剑丝虽然声势浩大，终究是随手而为，凌冲也不硬抗，身形化为一缕轻烟，只在剑丝星光之间穿插不定，三前一后、左三右四，看似杂乱却又神妙暗藏。
不过片刻之间竟已穿出星光剑阵之外，太弼咦了一声，随即恍然道：“你也精通星辰道法？看来你便是近来风头最盛的太清传人凌冲了？”
凌冲喝道：“堂堂星宿魔宗的待诏大宗师居然也知凌某的贱名，真是何克以当？”太弼笑道：“凌冲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此方世界凡有太清传人现身，我星宿魔宗与清虚道宗总是最为关注。何况有传你是尹济的隔代再传，亦即是此界太清门掌教，说来我该当向你施礼才是！”
凌冲确是算得太清门当代掌教，且是尹济祖师授记首肯，依着玄魔两道的规矩，纵然是星帝当面，亦只能平辈见礼，互称道友，不过凌冲也不会傻到真将太弼之言当真。
太弼又道：“不过太清门覆灭千年，就算有甚么苗裔留存，也早被杀绝了，唯有尹济当年布局、又或自九天仙阙直接传法，才能瞒过本派与清虚道宗的耳目。”
阳神问道：“清虚道宗关注太清门传人踪迹倒也罢了，为何星宿魔宗也对太清门如此感兴趣？”太弼道：“此是一段公案，当年尹济创设太清道法，为了其中起禳部的一门符术，潜入星宿魔宗根本之地百年，潜藏掩形，终于被他盗取了一门星轨秘术，两相结合，独辟蹊径，另创一门，亦即是你方才所用那一门道法！”
凌冲接口道：“不错，我亦知这一门太乙飞星符法大半神意取自星宿魔宗，想来贵派处心积虑，杀绝太清传人，要收回失落的道法了？”
太弼道：“尹济所盗法门，本派另有副本，不过本派历来有个规矩，若是功法外泄，不问缘由，要杀尽知情之人。没想到清虚道宗下手更早更狠，竟趁尹济飞升，将太清门连根拔起，倒也有趣。”
凌冲悠然道：“太清门、清虚道宗、星宿魔宗，三家之恩怨已然不可索解，我与清虚道宗日后必要做一场了断，至于贵派么，以星帝飞扬跋扈的性子，怕是也不会放过凌某。”
太弼道：“星帝会如何我不知道，不过你将一元重水露白，令我起了贪念，今日怕是难能全身而退。”
凌冲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太弼道友竟是一位真小人，好好，妙极妙极！我来寻太弼道友，亦是打算先将道友擒下，再来拷问一事。”
太弼道：“练气士修成长生，与斗法神通高下关系不大，你有一元重水在手，想来也有尹济所留遗宝，纵使只是脱劫境界，我亦不敢小觑，不知你要拷问我何事？”
凌冲道：“我与贵派乔依依星主的弟子萧厉，有生死之仇，久欲寻他了断，只是他近来行踪飘渺，因此想向道友问上一声。”
太弼笑道：“我当何事，萧厉那厮志大才疏，若非来历特意，也入不得星帝法眼，特意命乔星主收他为徒传授道法。他的下落我恰知晓，你若真能擒下我，自会和盘托出。”
凌冲故意问道：“我观太弼道友手中星光有魔气溢出，难道其中设有埋伏，专为暗算凌某的么？”
太弼淡淡说道：“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的小子，落入我毂中，稍后我可送你去见他一见。”
凌冲哈哈一笑，他故意点出伏斗定星盘中困住阴神之事，显得自家与阴神绝不相干，纯是机缘巧合而来。实则太弼原也不信他撞破自家好事，乃是无意，早在暗中推算凌冲的来历目的，可惜凌冲有阴阳之气在身，又有晦明童子帮衬，天机晦乱，竟是丝毫推算不出。
太弼见算不出来，大感惊异，摸不透凌冲孤身前来究竟有何打算，但噬魂劫法道诀关乎他成道之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阻不得，既然太玄派的小子自家找死，成全他便是！
二人言语争锋，颇多试探，归根结底还是要动手分生死。凌冲抢占先机，绝不含糊，出手便是数十条剑气，雷音轰鸣，其中又夹杂着数道剑丝，飘飘荡荡，宛如柳絮。
太弼眼中一亮，笑道：“好久不曾与剑道高人交手，你的剑术如此了得，若是被我杀了，想来郭纯阳也要心疼的紧！”先前星光剑丝不过试探之举，他将手中伏斗定星盘一抛，凌空化为一圈星光，耀目难睁，往前杀去！
太弼道行之强，已将伏斗定星盘炼为实质，不亚于一件法宝，只差开启元灵罢了，尤其盘中自生世界，星光抖动之间，将阳神的剑气剑丝收入其中，兜兜转转，不知挪移到何处去了。
凌冲虽早有所料，仍是叹息一声，道行高出一大境界，神通便高出没边，若无生死符、阴阳气护体，根本不敢挑衅这等待诏大宗师，不过眼下还非祭出杀手锏的良机。
太弼将伏斗定星盘一推，一团星光掩映之间，兜头之下，将凌冲阳神收入其中，自始至终，凌冲连还手的机会都无。
太弼手托星芒，运化星轨，要将二人炼化。一连收入两位脱劫宗师，亦易事耳，只是凌冲阳神来得突兀诡异，若真将之杀了，怕是后患不小。
凌冲阳神落入定星盘中，只觉此身飘飘荡荡，全无凭落，极目所见皆是无边星光明灭，星轨纵横，条条星线神秘诡异到了极处。他精修太乙飞星符阵，忍不住就用太乙符道与定星盘中所见之事一一印证。

第九百八十章 星火炼真界
星宿魔宗世传道法浩若烟海，寻常人就算穷尽毕生精力，也不能尽窥全貌，只能各选极小一部修行。千万年间星宿魔宗也只出了一位星帝，号称精通魔宗所有道法，融会贯通，为诸天星辰之长。
太弼亦是天资纵横之辈，可惜仍及不上星帝之万一，只选了与自性最为契合的星斗推演之道，此道亦玄妙无双，善知过去现在未来。
太弼此人心高气傲，同辈之中连莫孤月也不放在眼里，听闻玄门中出了个郭纯阳，精擅先天神算，久欲会他一会，传闻那人虽非纯阳，神通胜似纯阳，太弼用心推衍了几次，星盘皆显示胜算不高，也就按捺心情，静心等候。
本拟今日炼化了凌冲阴神，得了真本的噬魂劫法，可一飞冲天，得享长生，再去寻郭纯阳斗法。谁知机缘凑巧，郭纯阳的小徒弟居然闯了进来，身兼两家之长，更精擅脱胎自星宿法门的太清推演符道，若是得了，更能增益太弼之修道资粮，几乎不亚于噬魂劫法对其的重要性。
太弼一时委决不下，是先炼化那噬魂道修士，还是先杀凌冲，索性将他两个俱都困入星盘之中再说，见机行事。噬魂道修士已被炼的七七八八，只能困守一隅，抱定一身魔念自保。
太弼道心感应若斯，伏斗定星盘法力登时往凌冲阳神之上倾斜了下去，此正是凌冲所望，多吸引些火力，阴神处便多几分指望。
举目所望，满天星斗明灭，无数道星光垂落，化为粗细不一的剑丝，此起彼落，此来彼去。凌冲打点精神，头顶亦现出一团星光，却是大如鸡卵，内中却别有乾坤，三百六十五座亘古已存的星域发散点点星芒，暗合先天造化之道，与伏斗定星盘中景象竟有几分相似。
太乙飞星符阵具现而出，与伏斗定星盘竟有几分呼应之意，凌冲运转清玄真气，符阵中无数根本符箓来回往复，星轨缭乱，令人眼花，亦在推算定星盘中来去退路。
定星盘便是太弼本命星光所化，与自家元神无异，见了太乙飞星符阵景象，不由赞叹道：“不愧是一派宗师，果然别出心裁，了得！了得！”他所言自是指的太清创派祖师尹济，将星宿道法与玄门符道结合，创出这一路太乙飞星符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谓匠心独运。至于凌冲阳神，不过叨前人之惠，不值一提。
凌冲充耳不闻，太乙符阵疯狂推衍定星盘奥妙，却有剑丝悄无声息袭上身来，哼了一声，洞虚剑诀发动，数道剑气细微如丝，悍然迎上！
星光剑丝对洞虚剑丝，比的是谁人的真气更为浑厚、更为坚韧。那星光剑丝演化万端，内中有一头天狗之形，仰天咆哮，却不知是何方星神所化。
两道剑丝碰撞，洞虚剑丝长驱直入，竟将星光剑丝连同内中天狗一同劈成两半，但自家也自耗尽本源，消散一空。可见洞虚剑丝威力要大过星光剑丝，只是凌冲囿于道行，不能尽数发挥其攻坚之力罢了。
星盘中星光剑丝无数，四面杀来，凌冲浑然不惧，身前生出数十道剑丝，飘摇摆动，与之绞杀一处。他的修行与寻常剑修绝不相同，寻常剑诀大多侧重剑光剑气威力，讲究真气锋锐，最善攻坚强打。
但洞虚烛明剑诀标新立异，立意上便要修成一方剑气世界，修聚无边真气，之后又炼入空桑上人的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更是包纳万有，森罗万象，因此凌冲的洞虚剑诀最不怕与人比拼真气。
就见阳神头顶太乙星光点点，周身剑丝盘绕曲折，铮铮锵锵之声不绝，将来犯之星光剑丝尽数抵挡在外，立身虽只方寸之地，却神威凛然。
太弼全不在意，在其眼中，凌冲不过困兽犹斗，以脱劫之力对敌待诏，绝无胜算，所虑者唯有其身上宝光隐隐，需要防备有甚法宝护身。
定星盘中星光一经发动，越变越急，越变越奇，到后来剑气如雨，纷纷落落。凌冲的洞虚剑丝渐渐入不敷出，折断之后所余真气被一股吸力吸入星盘深处，再也运炼不回来。没了真气补充，洞虚真界中精气登时捉襟见肘，真界中虽仍有海量的清玄真气，但外援既绝，落败之日已近。
凌冲心神一分为二，操控太乙符阵，忽然喝了一声，举步跨动，一步之间已脱出星光剑丝阵势，原来终于用太乙符阵推算出星阵变化的一处破绽，立时脱身出来。
无数星辰汇聚，组成太弼一张巨大之极的面孔，目中露出讥讽之色，无数大星凭空消散，又有无数大星凭空生出，阵势挪移之间，又将凌冲阳神兜了进去。整座定星盘都是太弼的神通所化，凌冲便再能推算，又能逃到哪去？
凌冲亦不焦躁，依旧用心推演伏斗定星盘之妙，一面竭力抗衡星光剑丝，此是难得之机，能进窥星宿道法中推演之道的变化之理。太弼见不是路，想道：“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先用星辰真火将他炼死罢！”
毕竟抢夺噬魂劫法的道诀才是根本，先杀凌冲免除后患，省得节外生枝。星光剑丝磨动搅荡之间，丝丝缕缕的星辰真火生出，往洞虚剑丝上一烧，登时将剑丝烧成虚无。
凌冲一惊，那星辰真火其色不定，刚柔并举、玄魔兼有，竟是诡异到了极处，并无甚么克制的手段，反倒将自家剑气剑丝破去，威力至大，只好收缩真界，竭力不让星辰真火烧上身来。
星辰真火是太弼压箱底的本事，威能无穷，之前遇上大敌，只消祭起此火，立时诛杀对手，爽利之极。唯有一点弱处，便是真气消耗过剧，就算星宿魔宗以气脉悠长见称，亦不可久用，太弼使出此火，便是存了速战速决之意。
果然此火一出，势如破竹，先将凌冲的数十道洞虚剑丝尽数破去烧化，跟着四面一合，就要将其真身围困，只要被真火困住，就算纯阳之辈来了，也要吃个大亏！

第九百八十一章 噬魂炼无明
实际说来，星辰真火并非单一一种先天神火，而是采集于星辰之间，由辰星酝酿而生。想那周天星辰其性广博，有的至阳，有的阴寒。从开天辟地以来，无数辰星以生，各得先天造化，孕育无穷火力，因此星辰真火在先天神火中最是不可捉摸，其性变化万端，难以把持。
太弼修成伏斗定星盘，演化周天星辰，其中亦不乏天地初开便生的星祖，先天占了便宜，才能演化星辰真火，但以他待诏道行催动，亦是吃力万分，还要分出两股力量，分别炼化凌冲的阴神与阳神，更是招招吃紧。
好在太玄派那厮被真火一烧，剑丝全化，复又引火烧身，全身护体的真气被烧的噼啪作响，败亡已在顷刻。但太弼还不敢掉以轻心，那人始终不曾显露护身的法宝，说不定有何诡异手段。
正思忖间，不由咦了一声，原来那噬魂道的妖人又闹出幺蛾子，不知如何居然法力大涨，堪堪能抗拒星辰真火的炼化。原本太弼已将那厮的护身魔气炼去，连噬魂幡也被烧的残破不堪，正要一鼓作气炼化其阴神，夺其记忆！
太弼一惊非同小可，忙分神关注，就见那噬魂道妖人身上浮起条条黑气，内中蕴有无数张面孔，又有无数声音响彻，杂乱不堪，黑烟滚滚，魔气盈天！
太弼博闻强识，一见那魔气来路邪异，愣了一下，叫道：“五阴炽魔？原来此亦非你的真身，而是占据了一尊五阴炽魔的躯壳！好好好！”阴神动用了五阴炽魔法力，立时露了根底，太弼如何瞧不出来，那五阴炽魔并无主灵在身，法力跌落，不过是一位待诏的魔头，被脱劫级数的元神操控，根本发挥不出魔躯应有的威力，正可便宜了他！
凌冲阴神亦是别无退路，星辰真火凌厉到了极点，噬魂幡被烧的残破不堪，将将要毁去本源，唯有用五阴炽魔之身挡上一挡。五阴炽魔之身全是魔念组成，根基雄厚，阴神用噬魂劫法缓缓炼化，以为己用，此是釜底抽薪之计，亦是最为稳妥之道，但事急从权，舍了一尊域外天魔之身，总比阴神正念溃散来的好些。
太弼贪念更炽，五阴炽魔难得，在九天星河之中亦是十分罕见的魔头，若能擒捉了来，亦是一大臂助。阴神也是逼的无法，无论七情魔念还是一身的杂乱魔气，尽被炼化，唯有得自三昧心炉的五阴炽魔之身可以动用。
那魔头生前亦是玄阴级数，神通诡异莫测，可惜遇上对头克星，被太清门长老捉住，打散了灵识，炼成一件法宝，又被凌冲得手，可谓虎落平阳，明珠蒙尘。
凌冲更是龌龊，竟用堂堂天魔真身去抵挡真火熬炼，若是这位五阴炽魔有灵，必要蹦起来吐他一脸唾沫星子。对阴神而言，天魔灵识坚固非常，急切之间难以炼化，但在星辰真火焚烧之下，却如蜡油遇火，顷刻间被烧的软化。
太弼的伏斗定星盘能借周天星光炼化他人元神，侵夺元气，毕竟九天星河包罗万有，不拘甚么真气皆有星辰对应，能收为己用，五阴炽魔的天魔灵识不断融化，化为滚滚黑气魔烟，脱离了凌冲束缚，被一股大力吸入定星盘中去了。
太弼只觉五阴炽魔每被炼化一分，自家定星盘的神通威力便增长一分，笑道：“此为饮鸩止渴之道，牺牲了难得的五阴炽魔之身，成全我之本命星光。想来道友亦痛惜不已，何不将你的噬魂劫法交出，大家罢手言和更好？”
凌冲阴神阴沉一笑，绝不接口，就算交出噬魂劫法，太弼也不会放他安然离去，何况还要借太弼之手，将天魔之身炼去。天魔魔躯看似坚固，实则阴神也调用不得，反倒成了累赘，妨碍他的魔道修为进境，不如趁机一体化去。
随着天魔之身被点点烧熔，其中蕴含的无明摄心法精义亦如大河流淌，滚滚而来。阴神趁机参悟，此道为天魔外道顶尖的法门，操控人心，玩弄灵识，恰可补益噬魂劫法道诀。
无明摄心法的法门蕴藏于天魔魔躯之中，随着魔躯炼化，一点点浮现而出，化为点点魔光，光中尽是符箓文字，古拙非常，正是三大先天文字之一的域外魔文，与玄门云文、佛门梵语相对。
凌冲阴神正念化为一张大网，将域外魔文尽数收拢其中，体悟其中精义。魔文偶有散逸，落入定星盘中，被太弼得知，心神大震，立时恍然，倾力来夺。无名摄心法为天魔外道有数的法门，绝不在噬魂劫法之下，价值无量。
可惜凌冲早有防备，阴神牢牢把持，但有魔文溢出，便被收走，丝毫不给太弼可乘之机。无明摄心法一出，太弼贪心大动，甚而生怕炼化了域外魔文，得不到天魔传承，还特意将星辰真火的威力变得小了些。
片刻之间凌冲阴神之上已爬满了域外魔文，魔意森森，望去诡异阴邪到了极点。过得半日，太弼见那噬魂道的妖人将七八成符文都归于己身，自家所得寥寥，根本参悟不出甚么有用的法门，杀心大起，将星辰真火一催，转为无边纯阳之火，烧的凌冲魔气翻滚，吱吱啦啦化为虚无。
五阴炽魔之身已被炼去了一半还多，只剩一颗头颅与上身，阴神正念失了托庇之所，但所得反而更多，域外符文渗入噬魂幡中，化为滚滚魔音，阐述诱人堕落，作恶多端的天魔之道。
不知何时噬魂幡深处亦有魔音响起，念诵噬魂劫法篇章，一为天魔秘传，一为人魔所作，皆是高深之极的魔道妙法，到后来两道魔音竟隐隐有趋同之势，凌冲有意引导，将无明摄心法化入噬魂魔道，因此念诵噬魂劫法的魔音越发宏大，如黄钟大吕，震慑世间。
噬魂劫法的正本道诀不过数千字而已，随之阐述的大道之理却多达数万字，那魔音将此法反复念诵，每念诵一遍，得了无明摄心法激引，噬魂劫法的内容便多出一分，而天魔之音则又衰落一分，此消彼长之下，天魔妙法溶于噬魂魔道指日可待！

第九百八十二章 参商逃命
天魔无上妙法在前，却不能到手，太弼心痒难搔，不免将大半法力倾注到阴神之身，抢先炼化天魔魔躯。哪知凌冲阴神狡诈非常，连太弼之手炼了一半天魔魔躯，纵然得了无明摄心法精义，大半好处被太弼捞去，摄入定星盘中去了，余下一半魔躯阴神已然压制得住，如何肯再给太弼做嫁衣裳？
噬魂魔幡招展，幡面破破烂烂，凌空一滚，将阴神与魔躯收入其中，化为一团魔气，小如鸡子，抗拒星辰真火的炼化。太弼接连催动星辰真火，饶是他待诏道行，也大感吃不消，欲要速战速决时，却遇上这么个滚刀肉，没奈何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催动真火。
雁门关前，两军厮杀已近尾声，遍地死尸，血流成河，惨烈之极。两位纯阳老祖立在城楼之上，姬冰花面带不忍之色，叹道：“兵戈凶威，乃至于斯！”
段克邪面容冷峻，举头望空，目光似能穿透九天罡气，落在那面定星盘上，闻言冷笑道：“战阵凶威，人间至祸。如今大劫将临，我等就算得享长生，也未必能逃，一不小心败道辱身，毕生苦功尽付流水，也未可知。”
姬冰花见他十分关注九天之上战况，故意逗他道：“以段道友看，凌冲胜算几何？”段克邪目光如炬，说道：“凌冲毕竟只是脱劫级数，若无法宝在手，绝难抵挡太弼的本命法宝，何必多言？”
姬冰花道：“凌冲有一件法宝，乃是当年太清门故物，才有底气敢挑战太弼，借太弼之手磨练修为，等他磨练的够了，自会脱身而去，我等只防备乔依依出手暗算便是。”
段克邪看她一眼，说道：“传闻玄女宫早已与太玄派结盟，同气连枝，姬宫主对凌冲如此上心，看来传闻是真了。”姬冰花也不否认，淡淡道：“大劫临头，唯有戮力同心而已。此劫之大，不可估量，一家一派独力难支，不知七玄剑派如何自处？”
段克邪道：“此是家师与掌教真人操心之事，姬宫主却是问错人了。”姬冰花不以为意，出言招揽道：“太玄郭掌教神算无双，先立于不败之地，七玄剑派何不与太玄结盟？当年郑老祖不也打算将后人送入太玄学艺么？”
段克邪嘿嘿一笑，说道：“玄女宫一家还不够，姬宫主是要替郭纯阳招揽本门么？”姬冰花笑而不答，忽道：“我观那凌冲就要破禁而出了！”段克邪微微侧头，就听九天之上一声雷响，果然生出异变来！
凌冲阳神在星阵中虚虚浮浮，忽觉星辰真火之力减弱了几丝，同时与阴神相应若斯，知道太弼图谋天魔妙法与噬魂劫法，将星辰真火大半去烧阴神，如今阴神借其之手，炼化了半数天魔魔躯，已算灾劫圆满，搭救阴神之举已然大功告成，再拖延下去，难免有甚意外，不如及早脱身。
当下命令晦明童子道：“晦明，动手！”晦明童子早就憋得不耐，大叫一声，兴高采烈的发动，一团黑白生死气自洞虚真界直冲而出，电光火石之间，生死气如龙蛇交缠，盘绕在真界之外，略一吞吐，立时将星辰真火荡开！
星辰真火纵是先天之物，太弼的手段也不过得其一二分威力，生死符亦是法宝级数，谁怕谁来？凌冲一经出手，绝不拖泥带水，头顶太乙符阵星光连闪，虚虚实实之间，照彻虚空，直指定星盘中星阵变化的节窍所在。
花费这许多功夫，凌冲虽还未窥太弼道法全貌，但推算大阵变化，已然非是困难，太乙符阵直指之处，黑白生死气狠狠一绞，一声大震之下，已将定星盘空间破开一处大洞！
凌冲一步跨出，已在定星盘之外！这时太弼才堪堪反应过来，大惊之下，急忙调集法力，想要围堵阳神，岂料人力有时而穷，此满则彼亏，太弼毕竟不是长生级数，不能算尽天下之事，法力调转之间难免有所滞涩，被凌冲阴神觑准破绽，当即发难！
噬魂幡迎风便涨，化为百丈高下，幡上魔光四射，演化无边七情七色剑光，正是太阴魅剑！七情剑光是七情魔念所化，却是凌冲借助截流来的魔念演化七情，铸炼剑光。
无数剑光汇聚一处，化为一条剑光长河，内中光怪陆离，尽显人心鬼域，喜怒哀乐之变，趁太弼分神，星辰真火有缺的一刹那，一举冲破真火圈禁锢，亦是冲天而起！
太弼当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手忙脚乱之间，先是阳神震破定星盘而去，又有阴神手持魔幡，身前一派剑光长河，脱困而出！
阳神阴神前后脚脱困，还将太弼定星盘演化的星光世界撞出两个大洞，太弼风度再好，也须忍耐不得！星芒一闪，现了真身，手托伏斗定星盘，满面黑气！
凌冲阳神与阴神便似参商二星，互不相见，各自带起遁光，往相反方向飞去。太弼犹疑片刻，持着定星盘去追阴神，毕竟噬魂劫法关乎他成道的机缘。
定星盘中炼化了半幅天魔魔躯，也只得只鳞片爪的无名摄心法与噬魂劫法，皆是残篇，就算静中参悟，也无甚大用，还是先擒下那噬魂道的妖人是正经。飞去之前还不忘大喝一声：“请乔星主擒拿那太玄派弟子！”
太弼只与凌冲阳神照面一回，不知怎得，心头总觉不对，不可放任此人修炼成长，不然必成大患！善能推算之辈更加看重一种冥冥中的心血来潮之意，这才不顾太微垣与天市垣两大星主素来不睦之事，特意开口相求。
蛮军之中，蓦然腾起一道魔神一般的身影，周遭星辉披拂，条条如链，却是一位女子老祖的法身，正是乔依依。她的真身此刻尚在冥狱之中不知鼓捣些甚么，却留了一尊星神化身坐镇蛮国。
乔依依身为天市垣星主，修为深厚，一尊星神化身亦等同于一位长生老祖，只是念头转动之间，绝不如本尊那般灵动，太弼大喊之声传来，立时将她惊动！

第九百八十三章 清静难得
乔依依的星神法身高有百丈，周身穴窍中星光喷涌如瀑，一只大手遮天蔽日，横抓而来！凌冲阳神甚是滑溜，破开定星盘，直往雁门关飞去。
但乔依依何等神通，纵使念头转动滞涩，星光大手却是后发先至，离雁门关尚有千里之遥，掌影翻飞，已将凌冲阳神之身覆于其下，只消轻轻一盖，便可手到擒来！
恰在此时，雁门关城楼之上一道惊世剑光如龙升腾，略一圈转，已与星光大手绞杀在了一处。那剑光分合之间，由有形趋于无形，又有无形转为有形，有无相生，虚实相乘，尽显玄门剑术之奥妙，正是七玄剑派镇压门户的一部无形剑诀！
段克邪的声音滚滚传来：“乔依依！要伤我正道弟子，须先问过段某手中之剑！”乔依依星神之身哼了一声，大手连抓，逼的有无形剑光团团乱转，但段克邪手中有无形剑这等剑道法宝，再配以无形剑诀，威力通天，抖擞精神与之周旋。
凌冲阳神趁机一展遁光，已落在城头之上，见姬冰花笑吟吟的观战，全无出手之意，拱手谢道：“多谢前辈！”姬冰花瞧他一眼，笑道：“出手的是段克邪，你要谢谢他罢！”凌冲笑了笑，径自盘坐下来，检视洞虚真界之情。
在太弼定星盘中，为了抗拒星辰真火炼化，着实耗费不少元气，得了喘息之机，立时炼化天地灵气以为补充。姬冰花见凌冲端坐之处，天地元气蜂拥而入，自身则如大渊、如虚空，将一干灵机吸得涓滴不剩，竟似浑没止歇处，不禁暗暗诧异：“洞虚烛明剑诀会有这般灵异？难道郭纯阳偏爱小徒弟，偷偷传了掌门才能修炼的那一门剑诀不成？”
凌冲的洞虚剑诀已与太玄派世传剑术大相径庭，精妙之处犹有过之，姬冰花不知其理，只以为郭纯阳将他当作下代掌教培养，将太玄派最为神秘的那一门《太玄一炁清经》也传了给他。
太玄六大剑诀，各有玄妙，但最后一门《太玄一炁清经》最是神秘，世间传言的神乎其神，但未有人见过郭纯阳施展，姬冰花好奇之极，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凌冲炼法，越瞧越是狐疑，越瞧越是笃定。
雁门关前，星辉惊世，剑芒潋滟，无形剑诀之术讲求于有无形间变幻来去，不事花哨，运剑之间反无甚么惊世剑芒，但威力却大的异乎寻常。
乔依依星神毕竟不如本尊，星光大手变化稍有不纯，被段克邪觑准一处破绽，一剑下去竟砍入大手手腕之中。星神法身哼了一声，大手一抖，将无形剑光抖落，接着收将回去，不与段克邪纠缠。
段克邪一声长啸，亦抽身飞上城楼，周身剑气沉敛不发，好一派宗师气度。姬冰花提气喝道：“乔依依！人道气运三分之事我等已然应了，你为了助计都星君炼化劫运，一意孤行，挑起大军征战，如今双方死伤枕籍，计都那厮也遭了报应，该当是退兵之时了罢！”
乔依依星神不答，未几之间，蛮军大部开始缓缓退却，留下一地死尸。段克邪目中战火熊熊，斗志正浓，但既然蛮军已退，也不会不要面皮死死纠缠。
明军与蛮军之战就此落幕，陈建德率领残部退守蛮国，他知道自家是龙脉血裔，先天有了正统之姿，忍不住要逐鹿中原，在此之前先要将蛮国血洗一通，真正培养些忠心耿耿的猛将精兵，反正有星宿魔宗支持，怎么闹腾一任他意，反倒不甚在意此战胜败。
陈紫宗亦传令收兵，待大军尽数退入关内，亲自登上城楼，与两位老祖见礼。凌冲仍自闭目炼法，段克邪道：“凌冲修炼的剑诀甚是奇异，你可知是甚么来历？”
陈紫宗笑道：“凌师弟修炼的是本门六大真传之一的洞虚烛明剑诀，断不会错。”段克邪道：“修炼洞虚剑诀之辈我亦见过几人，哪有这般神妙？凌冲的道术已然脱出剑术之外，自成一家，就算是洞虚剑诀，其中也必夹杂了其他传承。”
陈紫宗道：“凌师弟另有奇遇，得了太清尹济祖师青眼，想来是他将太清符道与洞虚剑诀兼修，才有今日这般神通，此事别人万万学步不来。”
段克邪颔首道：“唯有如此，才说得通。难道太清符道真有这般玄妙？真要见识一番才好！”陈紫宗道：“凌师弟修为未足，就算他成就长生，怕也非是前辈的敌手。”
段克邪瞪眼道：“难道我是以大欺小之徒么？你放心，我不过想令他试演几招太清神通，开开眼界罢了！”陈紫宗笑而不答。
姬冰花道：“段道友太也心急，凌冲非但是郭纯阳的弟子，亦是太清门掌教，岂是你能命令的动的？”段克邪修炼剑术，虽是纯阳级数，仍是一颗赤子之心，想了想确是如此，也就默然不语。
凌冲这一坐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方自醒转，再与三人见礼。陈紫宗道：“多亏师弟援手，方能击退陈建德蛮军一部。”凌冲道：“惭愧！小弟是为私仇，去寻太弼逼问萧厉下落，可惜非是对手，险些身陷其定星盘中。”
段克邪几次想开口，终究忍耐下去，姬冰花说的不错，凌冲毕竟是太清掌教，身份超然，纵使修为不高，背后尚有尹济祖师在，足可与玄门各派掌教平辈论交，未必肯买账，为他试演太清道法，若再口出恶言，岂非灭了自己的面子？
凌冲问道：“大师兄要班师回朝么？”陈紫宗点头：“陈建德未平，但蛮国中不满他一个汉人掌权者多有，想来其还须以雷霆手段镇压异己，边关之地总有几天太平日子。我离京师太久，新帝年幼，不好耽搁，休整几日便即回朝。不知师弟有何打算？”
凌冲道：“别人脱劫，一重劫数之后总要修养几年，我这些时日劫数接连而至，竟无止歇之意，难得清静，还是先回太玄，清修几日再说。”

第九百八十四章 域外来客
凌冲阳神出手，解救阴神困局，但太弼不依不饶，又追摄下去，如今正与阴神玩那老鹰捉兔的游戏，已在数万里之外，阳神也只微有感应，借口回太玄，为的及早脱身与阴神会合，说不定还能联手坑太弼一把。
姬冰花说道：“脱劫境界本就该窝在门中，静等劫数降临，也就你师傅心大，放你出来乱跑，还是速速回山的好。”
凌冲就坡下驴，立时向众人告辞，段克邪也不阻拦，末了道：“当年太玄重光时，秋少鸣败于你手，始终念念不忘，如今他的无形剑诀已颇有火候，希冀寻你再战上一场，不过我观你与太弼斗剑，秋少鸣此生怕是胜你无望了。”
这位七玄剑派的老祖虽则脾气古怪，却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凌冲不由生出几分好感，再不耽搁，当即告辞。
且说清虚三山之上，拂真老道于静室端坐炼法，忽然心头一动，头顶生出一道金光，虚虚荡荡，径往九天之上而来，到得第九重天界，也不去观瞧那大日太阴二星妙处，伸手一点，晃开一扇门户，闪身入内。
其中正是乃师绝尘老道所辟一处洞天，一座小小茅屋之前，绝尘道人手捧一卷道书，正自观瞧。拂真忙即下拜，恭声道：“弟子拜见恩师，不知恩师召弟子来有何吩咐？”
绝尘道人避世清修，轻易不问外事，特意召他前来，定有要事吩咐，果然那老道将道书放下，一双晶莹的眸子望向拂真，说道：“听闻太清门余孽之事已然天下皆知？”
拂真暗道果然如此，答道：“弟子也正要向恩师禀报，据少阳派所传，此界太清余孽之长便是太玄派郭纯阳的弟子凌冲，其得了尹济所留一件法宝与太清门符法传承，正思重立门户，东山再起。”
绝尘冷笑道：“尹济是越来越下作了！居然将自家传承传给了太玄弟子，也不怕郭纯阳那厮一口吞了？”拂真道：“谁说不是！郭纯阳向来无利不起早，当是早知凌冲得了太清传承，故意隐忍至今，还庇护那弟子修到了脱劫境界。可惜弟子知道的太也晚些，不然早可下手将之诛除！”
绝尘道：“太清门气运已散，绝难再翻出甚么浪花，尹济飞升上界，自有本门祖师‘看顾’他，其也难以分神下界而来，你只专心对付那叫凌冲的小子，千万莫使其修成了纯阳，养虎为患！”
拂真道：“前次弟子命拂玉师弟传意，废去金榜签押之事，为的挑动玄门各派之间动手，可惜少阳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魔道也因聚敛魔祖级数要围攻大金刚寺，没了玄阴之辈主持，以致放任凌冲修成成长。如今太玄中已有三位纯阳战力，急切难下。”
绝尘道：“你的道行修为为师是放心的，才会将本门道统交你执掌，不过你性子优柔寡断，以至于今日局面，尾大不掉，少有回转余地，须当自省才是！”
拂真满面通红，讷讷不言。绝尘道：“我门下弟子，拂玉遨游星河才归，却无一件自炼的法宝，拂意已去，秦拂宗更是难堪大用。偌大宗门，竟无几个可用之才，真真讽刺！”清虚道宗执掌玄门牛耳多年，底蕴深厚，但绝尘门下修成纯阳者也只二人，毕竟纯阳之境并非易得，资质禀赋机缘，缺一不可，谁也援手不得。
拂真道：“若是弟子出手，倒有十分把握。”绝尘看他一眼，道：“你要出手，那郭纯阳岂会坐视不理？说来倒是一桩奇事，郭纯阳分明未证长生，如何能有长生级数的法力？难道太玄派中那一部《一炁清经》真有神鬼不测之妙？”
拂真试探道：“恩师可知这一场四九重劫仍是由仙督司发动么？”仙督司执掌下界修士一应修炼飞升之事，连带天劫亦是由其发动，但四九重劫与普通劫数不同，要看仙帝旨意，指认谁人发动，故而有此一问。
绝尘道：“自是如此，不过重劫之后便是轮回盘重光，如今为了此事九天仙阙中可是吵翻了天，不过与你我师徒无关。为师知你之意，想等重劫过后，太玄派元气大伤之时，再将凌冲除去？”
拂真道：“弟子正有此意，若是仙督司出手，本门弟子当可无虑，趁郭纯阳抵御天劫，自顾不暇之时动手，乃是最好。”绝尘摇头道：“四九重劫倒也罢了，最棘手者乃是轮回盘重光，不但九天仙阙、玄阴魔界动心，连佛门也要横插一手，为师已得了祖师法旨，要赶在轮回盘之劫前搬场。”
拂真惊道：“轮回盘之劫如此之大么？”清虚道宗在九天仙阙之中亦有极大势力，尤其那一位创派鼻祖更是仙帝之左膀右臂，绝非寻常真仙可比，既然传下法旨搬场，便无回旋余地。
绝尘道：“此事还要你来安排，不可出甚么疏漏。至于那凌冲的小命，眼下就要取了。为师也知你分身不得，特意请了一位高手来助你。你来看！”
九天之上本就云翳全无，丝丝缕缕大日真火流动，仰望九天星河，更是别有一番景致。绝尘老道手指之处，群星辉耀之间，蓦地一颗炽白大星旋动不停，陡然一线直起，向轮回世界激射而来！
拂真亦是纯阳老祖的身份，道行深厚，总不会被一颗区区落星惊到。那大星距离轮回世界不远，约莫半日功夫，已然飞至。九天之上大气稀薄，因而阻力极小，星芒曳尾之间，一条长长的炽白之气紧随其后。
大星离得近了，拂真法眼已然瞧出那星芒之中乃是一个人形，炽白之气锋锐冰寒，竟全是剑气之属。他心头一动：“莫不是那一位回来了？”
星芒经天，却是一人驾驭了无边剑气，自九天域外横渡虚空而来，眨眼间已落在这处小小洞天之中，星辉剑气一收，内中之人已然向绝尘老道拜了下去。

第九百八十五章 白猿剑仙
那人生具人形，面孔却是一张猿猴面庞，长眉雪白，肤色亦近乎玄冰，一身剑气四溢，就算极力收敛，亦令人视之刺目。
拂真叫道：“可是猿师兄么？你我弟兄总有数百年不曾聚首了也！”那人乃是老猿成精，自绝尘道人未入道时便追随在侧，及至绝尘修成道法，鸡犬升天之下，也蒙其收录门下，只是并未修炼清虚道宗气道功法，而是选了一门冷僻剑诀修行。
那部剑诀是清虚祖师自九天仙阙携来，唤作《百剑图》，亦是剑仙正传，只是清虚道宗以气道之术立派，不好公然传授剑仙法门，若非那老猿天生好剑，这部剑诀说不定就在清虚道宗之中沉沦至今。
那老猿天生与剑道相合，一经修炼，竟是势不可挡，数百年间已然修成纯阳，一身剑术绝不在玄门三大剑修门户掌教之下。被绝尘依为臂助，只是生性不定，舍了门户前去游历九天星河，没想到今日被绝尘唤回。
老猿以袁为姓，以剑为名，就叫袁剑，因剑术成道，自称白猿剑仙，对拂真笑道：“多年不见，拂真师弟的修为越发高深了！”谈吐之间，全无一丝妖类之气。
绝尘道：“袁剑，我有事吩咐你。”将太清门与凌冲之事说了，吩咐道：“那凌冲受郭纯阳庇护，再要放任，只怕养虎为患，你去将他杀了，灭了太清在此界最后一部传承。”
袁剑道：“弟子遵命。弟子遨游星空，偶有所感，将毕生剑术炼成一部百剑千幻图，可容纳大千世界，索性将太玄上下一门用此图装了，斩成飞灰！”
绝尘笑道：“你的杀性还是如此之重。太玄派中有三位纯阳级数，未必及不上你，尤其郭纯阳深藏不露，最是难斗。眼下大劫将至，不好徒生枝节，免得被星帝所趁，你只去杀凌冲便了。拂真，你助袁剑一臂之力，若是郭纯阳忍耐不住出手，将他拦下便是，也叫世人知晓，此界之中唯有本门方为玄门正宗！”
袁剑一张猿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笑容，与拂真一道领命而去。绝尘道人打发了两位弟子，依旧手捧道书研读，只是不时往域外之地瞟上一眼，冷笑自语：“星帝，你的隐疾也该挺过去了罢，我倒要瞧瞧你还有何手段？”
袁剑与拂真自九天落下，回返清虚道宗，拂真道：“我这便动身前往太玄峰，师兄尽可便宜行事。那凌冲前几日现身北疆之地，与星宿魔宗弟子纠缠，想来仍在彼处。”
袁剑森然一笑，说道：“我久未回此界，想不到出了郭纯阳这般人物，真想会他一会。瞧瞧太玄剑术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拂真道：“师兄不可大意，尹济既然属意凌冲，说不定有何保命的手段赐下，搏兔亦用全力，还是小心为上！”袁剑笑而不语，略一摆手，身化剑光飞去。
这位师兄是异类出身，修成神通，剑术通神，但有一点短处，便是十分自大，眼高于顶，只觉余者碌碌。拂真深知此事，却又无可奈何，召来心腹弟子，吩咐了些琐事，便即动身。
太玄派素来神秘，连拂真也不知郭纯阳真正的战力如何，只好亲身动手，只要袁剑将凌冲杀死，事实既定，就算郭纯阳再如何愤恨，亦于事无补。
袁剑驾驭剑光而走，他的剑术与别家不同，更近乎剑道与阵道相合，以剑气炼成一座阵图，内蕴无边变化，玄妙莫测，就算长生之辈或是法宝落入剑图之中，时刻承受无边剑气摧伤，亦有陨落之虞，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并非一味狂傲自大。
袁剑数百年不曾踏入轮回界，一路行来，观瞧风景人物，倒也颇有趣味，剑遁迅快，不一日已至北疆之地，遥见大地之上一道兵戈之气冲天，血气如狼烟，知是大军交战之处，正欲前往，就见两道光华一前一后，一逃一追，正正向他撞来。
逃的一道魔气森然，自是出身魔道，其后追杀者星光披拂，不是星宿魔宗的弟子又是哪个？袁剑出身清虚道宗，与魔道形同水火，更与星宿魔宗有仇，那两个恰是撞入死路来也。
袁剑心思：“还要去杀太玄凌冲，不好节外生枝，但那两个皆是魔道，不妨顺手宰了，也算一分功德，还是用百剑图收了罢！”
他也懒得发问，心念微动，脑后飞起一卷阵图，哗啦啦展布开来，只有数丈方圆，图中白雾茫茫，氤氲飘渺，竟全是剑气演化，正是毕生修为所凝结的一张百剑千幻图。
此宝一出，定住虚空四极，略一招展，发出无量吸力，当先那道魔光来势快绝，修为又自浅薄，竟一头扎入其中不见。身后那星光瞧出不对，祭出一面星盘，光华乱抖，还欲抗拒，想要抽身逃命，吃袁剑伸手一指，亦是迷迷糊糊落入剑图中去了。
袁剑以剑图收了二人，浑不当回事，将百剑千幻图祭在头顶，往兵戈之气最重之地飞去。那二人正是凌冲阴神与太弼两个，正自追杀逃命，想不到飞来横祸，被袁剑拣个便宜。
阴神失落剑图之中，与阳神感应立时隔绝，凌冲阳神离了雁门关，正在九天之上御剑而飞，循着一丝微妙感应，追赶阴神与太弼两个。
忽觉阴神变得无影无踪，咦了一声，停住剑光，沉吟道：“怎的阴神忽然不见？”晦明童子现身出来，一双小眼望向云海深处，喝道：“有极凌厉的剑气自远处而来，虽是玄门剑道的路数，绝非太玄、少阳、七玄三家之一！咦？来的好快！”
凌冲还未答言，就见一人大袖飘飘，头顶一卷阵图，吞吐无边剑气，晃得一晃，已在面前！那人生了一张猿脸，满面桀骜之色，瞧了凌冲一眼，目中一亮，冷笑道：“瞧你一身玄门剑术的修为，居然还有法宝在身，倒是福缘深厚的紧！”
凌冲见其来意不善，暗暗戒备，晦明童子叫道：“哪里来的贼厮鸟，跑到爷爷面前耀武扬威么！”袁剑面色一变，一双猿目中喷出两道剑气，足有一丈多长，喝道：“好啊，你这小东西居然是符箓之宝化灵，难不成便是尹济所留法宝？如此说来你这小辈便是那个得了太清传承的凌冲了？正是祖师保佑，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你的劫数到了！”

第九百八十六章 被擒
凌冲心头的警兆直如铜钟响彻，一声紧过一声，只想就此转头，逃离这尊猿形老祖，可惜修为道行相差太大，只觉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皆在对方剑气笼罩之下，只需一个小小动念，便能将他千刀万剐！
凌冲见识的长生老祖也有十指之数，就算有人心怀不轨，自有门中长辈接仗，此次却无有外援，只有自家亲身面对。袁剑冷冷一笑，道：“怎么？是不是想着你师傅算无遗策，怎会漏算了这一遭？你也不必委屈，为了杀你，拂真师弟亲自动身，去太玄峰见郭纯阳，就算是天王老子下界，你也要死上一遭了！”
事到如今，凌冲反而镇定下来，左右不过伸头一刀罢了，问道：“你是清虚道宗之人？据我所知，清虚道宗中可无有修炼剑术成道之辈。”
袁剑哂笑道：“井底之蛙而已，岂知本门底蕴所在，若无几手压箱底的功夫，怎能执正道牛耳数千年？你也莫怪郭纯阳，怪就怪九天仙阙中的尹济，他将太清道统传你的那一刻，便注定你要死在本门之手！”
凌冲道：“清虚道宗与太清门皆是玄门正宗，何苦非要灭尽一方不可？”袁剑笑道：“你这小子却是学道学痴了，凡有生灵之处，便免不了争权夺利之事，何不见九天之上，仙阙之中，群仙为了权柄之物，亦是百般算计？清虚道宗将太清门灭门，方有这数千年兴盛，而今尹济要卷土重来，又如何容得？”
凌冲又道：“我不过是脱劫级数的小辈，却劳烦你这位纯阳老祖出手，岂非大材小用？”袁剑道：“你不必皮里阳秋，暗讽本座以大欺小，实话对你说，我实也不欲以大欺小。要怪就怪你们那位尹济祖师，算无遗策，不知有甚么后手诡计，还是先将你抹杀，免得再生变数！”
凌冲还待引袁剑多言几句，看看有无回旋余地，却见那猿精老祖将一卷阵图祭起，霎时之间剑风纵横，席卷诸天！那剑图之上荡起无边剑气，凌冲根本反抗不及，便被吸入图中！
极西之地，太玄峰前，一座云阙飞宫悠然撞破虚空而来，拂真道人端坐宫中，其执掌清虚道宗多年，出行自有仪仗，不可乱了章法，否则便是自堕威风。
飞宫之中，又有一位少年道人相陪，正是拂玉，两位纯阳老祖驾临，各运神通而起，一时之间云阙飞宫之上，一圈圈神光荡漾开去，又有无数仙灵生出，齐颂道门真言，场面宏大到了极处。
拂玉将手中拂尘一摆，扬声喝道：“清虚道宗拂真、拂玉，拜会郭纯阳道友！”拂真虽则执掌门中大权，但绝尘道人尚未传位，因此不能自称掌教。
云阙飞宫之异象早已惊动太玄诸人，只听一声朗笑，三位道人联袂飞出太象五元宫，正是郭纯阳、惟庸与百炼三个。面对拂真拂玉，周其与贺百川未成纯阳，根本派不上用场。
拂真微微一笑，与拂玉亦出了云阙飞宫，以二对三，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太玄峰上五位纯阳老祖照面，当真是神光重重，剑气千幻，将一干的太玄弟子耀花了眼，这般阵势也唯有当年太玄重光时，群魔来犯之情，方能匹敌。
郭纯阳朗笑一声，说道：“拂真道友仙踪飘渺，多年不履尘世，何以今日来我这小小的太玄山耶？”拂真比郭纯阳入道早上数百年，但大家皆是一派掌教，自然同辈相称，说道：“太玄前代掌教荀政荀真人以身殉道，剿灭血河一门，老道甚是钦佩。郭道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区区二百年光阴，重铸太玄辉光，老道亦是钦佩的紧，今日心血来潮，特意前来拜会，还望道友莫要怪罪老道失礼才是！”
郭纯阳一双小眼眯了眯，惟庸道人气定神闲，说道：“来者是客，何况清虚之长？还请移驾往太象五元宫中奉茶，方是礼数。”
拂真往太象五元宫处望了望，见其中仙气隐隐，又有无边杀机暗伏，暗暗心惊，岂肯自蹈险地？笑道：“惟庸道友好意心领，老道不过乘兴而来，略说几句便走，岂敢叨扰？”
拂玉立在拂真身后，见太玄三老之中，郭纯阳插科打诨，目中精光四射，惟庸道人城府阴沉，引而不发，百炼道人神通潜忍，大智若愚，竟是各有千秋，暗暗心惊：“我这些年遨游星河，不料轮回世界竟出了这等人物，若是太玄与本门争夺玄门魁首之位，却是好生棘手！”
拂真心头盘算，袁剑飞去北疆寻觅凌冲真身，将之捕杀需费多少时候，又与郭纯阳不疼不痒说了几句，忽忽已是半日过去。拂玉自知自家师兄的打算，见郭纯阳言笑晏晏，全无异色，不仅暗叫怪哉：“郭纯阳难道算不出自家徒弟有难，怎会连师兄与他虚与委蛇也瞧不出来？”
两位掌教东拉西扯，全无半点不耐，周其与贺百川立于太象五元宫前，百无聊赖。贺百川是个闷嘴葫芦，只懂炼剑练功，全然不理外事，周其硬拉他出来，问道：“老四，依你之见，拂真猝然来访，打的甚么算盘？”
不等贺百川回答，又自语道：“拂真此来必有因由，为何掌教师弟还陪着他扯东扯西，难不成两人都在拖延时候，或是候着甚么？”
贺百川翻个白眼，转身便走。周其叫道：“你往哪去？”贺百川道：“天塌下来，自有掌教与两位师兄顶着，有那闲情逸致，不如多炼几柄好剑出来！”
袁剑以百剑千幻图收了凌冲，此图执在手中，只消轻轻一抖，图中万千剑气迸发，便可取了凌冲小命去！便在此时，虚空中一只纤纤素手伸出，拈住剑图另一侧，一股神通之力涌来，袁剑便抖不下去！
袁剑面色一变，抬眼见一位女子仪态万端，却是一位纯阳老祖，冷笑道：“阁下是哪一位？”那女子微笑道：“本宫乃玄女宫之主姬冰花，你以剑术成道，却自称是清虚道宗弟子，为何要以大欺小，暗害太玄郭纯阳的门徒？”
凌冲阳神离了雁门关，姬冰花放心不下，唯恐乔依依暗害，便用一缕念头附于其身，及至凌冲被收入剑图，立时察觉，当即赶来，果然救了他一条小命！

第九百八十七章 联手御劫
姬冰花也未见过袁剑，只觉此妖剑气惊人，竟是修炼的玄门正宗剑道，斗起法来定必十分难缠，不知为何舍了面皮，非要置凌冲于死地。
袁剑冷笑一声，声如猿啼，“原来是玄女宫之主，恕袁某眼拙！这凌冲虽是太玄弟子，但千不该万不该，得了太清门尹济的道统，我清虚道宗与太清门向来势不两立，我奉了家师之命，前来将之诛除，就算被扣上一个以大欺小的罪名，也自认了！”
姬冰花怒道：“枉你是纯阳之辈，如此恬不知耻，真乃玄门败类！太清门之亡，便在于你清虚道宗背后算计，如今还敢来斩草除根，就不怕尹济祖师在九天之上降下劫数，灭了你的山门？”
袁剑狂笑道：“你这娘们是怎么修成纯阳的？本门若怕尹济降罪，岂会灭去太清满门？何况本门在九天仙阙中亦有祖师坐镇，量那尹济也翻不出甚么浪花来。废话少说，莫要拦我动手，若你执意阻拦，那便做过一场罢！”
姬冰花与郭纯阳关系匪浅，玄女宫又与太玄结盟，于情于理绝不能坐视凌冲被杀，嘿了一声，运起功力，霎时之间满空寒霜，白气缭绕，只听哗啦啦声响，百剑千幻图上已自结成一重玄冰！
此是玄冥真水之力，此水冰寒彻骨，乃先天寒冰菁英凝结，在姬冰花手中更是运使的出神入化！袁剑眉头一皱：“玄冥真水？”捉住剑图的一手，二指屈起，轻轻一弹，剑图中生出无穷剑气，与玄冥真水所生寒冰碰撞，叮叮叮脆响连声，寒冰与剑气激荡之间，搅动茫茫白雾。
姬冰花与袁剑道行相当，见识深远，知道若被袁剑抖动那一张阵图，只怕内中凌冲凶多吉少，因此极力以道力定住百剑图，不令袁剑有机会抖动。
百剑图是袁剑道行法力所凝，与元神相合，感应若斯，姬冰花真力侵入，当即运起图中剑气抗衡。其忌惮姬冰花的玄冥神通，只想一抖将凌冲杀死，故而极力催运图中剑气，只消凌冲一死，再全力对付姬冰花不迟。
两位老祖用神通拼了一招，便自转为道力真气相拼，百剑千幻图中两种法力真气盘旋纠结，对峙碰撞，图画之上剑气迷蒙，寒冰生出又自消融，一时僵持不下。
袁剑暗暗惊诧：“想不到玄女宫避居海外，道法居然如此神异，以女子之身，却能与我的百剑图争雄，不落下风，还是先杀凌冲，再来慢慢收拾这娘们罢！”
开口道：“凌冲被我收入剑图之中，你以为用你法力能定住此图？却不知你我以此图为凭，比拼法力，只会令那小子万剑剐身，死的惨不可言！”
事到如今，姬冰花却也豁出去了，冷笑道：“我不过尽尽人事而已，凌冲死活只看天命，不过你若真杀了他，他师傅郭纯阳必有手段令你生不如死！”
袁剑哈哈笑道：“我连太清尹济都不怕，怕一个区区郭纯阳？老夫成道之时，他只怕还未出生，不知用甚么妖邪手段，能借纯阳战力为用，落在我这百剑千幻图中，管保令其道行尽丧，一命呜呼！”
姬冰花不答，一张玉容越发通透，一身玄冥真气鼓动，哗啦啦如深渊大川蜿蜒于地底之间，随时可能如神龙抖甲，直如穹苍！
袁剑也不敢掉以轻心，反正姬冰花为了定住剑图，唯有不断注入本身道力，反会激发图中禁制自生感应，置凌冲于死地。姬冰花也自察觉，可惜骑虎难下，唯有寄望于郭纯阳有甚手段保住弟子的性命。
凌冲阴神阳神皆被收入剑图，袁剑狂傲非常，不知阴神阳神分离之妙，仗着剑图玄奇，将三人困在一处。阳神入图立时与阴神取得感应，见四面剑气苍茫，白刃若霜，此是剑气凝练到了极处，生出五金飞剑之意。
无数飞剑裹挟剑气，充斥于阵图之中。阳神嘿了一声，伸手在虚空处一点，黑白生死气缠身如蟒，往复交叠，护住真界阳神。到这地步，再藏拙已然无用，还是将压箱底的手段使出，保住小命再说。
阴神就在不远之处，但相隔之间剑气无边，根本瞧不分明，其正与太弼联手，抵抗剑图中剑气切割侵蚀，免遭劫数。阳神毕竟有生死符这件法宝护身，黑白生死气展开，一时无虞，当即循着感应，去与阴神会合。
阴神的噬魂幡被星辰真火炼的残破之极，还未有暇祭炼回来，落在剑图中怕是凶多吉少，唯有二神合一，方有逃出生天的指望。剑图中剑气数目无尽，随灭随生，但所蕴禁制威力大小不一，大多由剑图禁制自行演化。
凌冲暗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知晓剑图中禁制尚未全数发动，自家尚有一线生机，须得尽快逃出，不然等那老猿发动剑图威力，就有生死符护身，亦是九死一生之局，阳神倒可，阴神之身却绝难保住。
剑遁迅快，飞了片刻功夫，远远感应到一团星光来回滚动，却是太弼手托定星盘，演化太微垣诸星之阵，护持自身。那定星盘亦是别开洞天的法宝，内蕴星辰真火，善收万物，遇有剑气袭来，将之收入盘中炼化，一时倒也无虞。
太弼身旁便是凌冲阴神之身，将噬魂幡祭起，妖幡摇动，上有七色剑光飘摇，以剑对剑，凭借精妙剑术，化解剑图中剑气。
阳神假作不识阴神，特意喝了一声：“太弼！那一位魔道道友！此处乃是清虚道宗纯阳长老袁剑所炼剑图之中，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不如你我三人摒弃前嫌，联手渡劫如何？”
太弼沉吟不语，他也瞧不出凌冲阴神与阳神之间的猫腻，阴神毫不迟疑，立刻嘶声道：“我愿联手，等逃出生天，再分生死！”太弼还待矜持一番，见阴神答应的快，自忖若不联手，只怕那太玄弟子就先与噬魂道妖人联手将自己做翻了，忙叫道：“我亦愿联手！”

第九百八十八章 暗算太弼
凌冲自家演个双簧，诓骗太弼服软，阳神当下叫道：“我等速速将法力连作一体！”阴神二话不说，噬魂幡一抖，一圈七色光华飞起，太弼忙将定星盘星光催动，加上阳神的黑白生死气，三道法力联合一处，终于将滚滚剑气洪流抵御在外，不能侵入丝毫。
一位待诏、两位脱劫，玄魔两道法力皆有，勾连一处竟有不可思议之妙用，太弼的星光道法居中调和，凌冲阴神阳神两部神通汇聚，竟然生出一股阴阳二气、两仪调和之感。
不过这等微妙感觉只在凌冲心头荡漾不已，太弼可没半分察觉。阳神将太乙飞星符阵飞起，内中星斗错落，盘绕成河，默算片刻，叫道：“这幅剑图是那厮纯阳元神所化，堪比法宝，只是仍有破绽，未能祭炼周全！”
太弼早用伏斗定星盘推算袁剑的跟脚，亦知此事，闻言叫道：“不错！此图自成天地，但最为核心的一段当有百道剑气镇压，那是此图根本所在，只要破去一道根本剑气，可令图中禁制运转紊乱，便是我等逃出生天之机！”
他瞧了太乙飞星符阵一眼，止不住心头贪念：“想不到太清门所传祈禳之法大半脱胎自本门的星宿道法，我若能将之炼化，亦可身兼两家之长，一步登天！”想起还有一位噬魂道传人，一玄一魔，无论得了哪个，皆是无穷助力，不禁心头火热。
阴神虽不能以魔念沾染太弼，但对其贪婪之意洞若观火，暗暗冷笑：“我岂不知飞星符阵能助你更上层楼，但虎算人，人亦算虎，转过来若能将你炼化，亦是对阳神无量的补益！”
阴神故意问道：“根本剑气在何处？我等立时去将之捣毁！”太弼与阳神各自推算良久，不约而同手指一处方向，喝道：“便是那里了！”
三人当下起身，剑图之中苍苍茫茫，别无他物，唯有剑气无边，但在三人合力之下，皆被排荡开去，不能伤及分毫。曲曲折折大半日，终于来至图中根本之地。
就见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高如天柱，仔细望去，剑气长柱中又有无数细小之极的剑气游走，雪白光亮，耀目之极。袁剑修炼的玄门正宗剑术，凝练的剑气走的西方太白剑气，锋锐之处不及庚金之气，但别有玄妙。
百剑图顾名思义，图中须得炼就一百道剑气用以镇压，百道剑气的品质决定了剑图的威力，袁剑虽然狂妄，却用功甚勤，数百年之间，已将数十道剑气炼成了纯阳禁制，余下剑气大多亦是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只等机缘一至，便自鱼跃龙飞。
若他能将百道剑气尽数修成纯阳之物，立刻凭了这件剑图之宝，突破纯阳界限，成就归一之境。三人在百道剑柱之外运目观瞧，见百道剑柱错落不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结成了一座微妙之极的大阵。
剑柱大阵之中杀机四伏，剑柱本体之威高下不一，剑阵边缘的剑柱禁制最低，越往中心剑柱禁制越多，中心处那几尊剑柱顶天立地，太弼只瞧了一眼，顿觉双目刺痛，惊惧非常。
百剑门的剑术别开生面，为轮回世界所无，凌冲爱剑如命，见了这般玄妙的剑势，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但中心处却不敢去看。
阴神叫道：“我等合力，先将外围几道剑气之柱轰碎，破了他的阵势再说！”阳神当即同意，太弼被凌冲的双簧弄得失了分寸，稀里糊涂也自点头。
三人觑准剑阵边缘一根最矮的剑柱，鼓荡神通，齐齐出手！阴神自是太阴魅剑，不过将七色剑光结成一道斑斓剑气，阳神则以清玄真气催动九天应元普化剑符，此符许久不用，却也不显生疏。
雷法之道乃玄门根本绝学，太清所传的应元普化剑符更是其中翘楚，自成一脉。凌冲用出此剑，也不怕受袁剑剑气克制，乃是最为妥帖之道。
太弼身为待诏境界大宗师，一应神通由繁入简，颇有万法归一的意味，也无煊赫之势，就是一道星光照去。三人合力之下，内有星光牵引，外有洞虚、太阴两道玄魔顶尖剑诀加持。
三道神通汇作一处，幻出满天异彩，如箭直指，十分之一弹指之间，已然轰在那道剑柱之上！那剑柱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但所蕴剑气最弱，亦是剑阵薄弱之环，被三道神通轰中，立时爆发出漫天剑气。
三人合力之下，就算纯阳老祖一击之力亦能抵敌，那道剑柱自然不在话下，但百道剑柱勾连一体，自成阵势，一应则百应，那道剑柱被神通狠狠轰中，内中禁制立时破碎，足有三分之一的柱子被轰烂，气机立时衰弱，但这一番动作到底引动了剑柱剑阵的变化。
百道剑柱发出丝丝风吼，如蛇嘶如象鸣，三人只觉眼前一花，轰隆隆声响之间，九十九道剑柱已然拔地而起，就那般其势万钧的碾压而来！
剑柱齐动，声势猛恶到了极点，几有天塌地陷、乾坤不在之威，太弼面色狂变，定星盘护体，当先飞遁而逃！但随即周身一紧，面前却是凌冲阳神一张阴笑脸庞，喝道：“请太弼道友为我等抵挡一二如何？”
饶是太弼心思深沉，当此情景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却见不知何时，凌冲的阴神阳神两个左右夹攻，将他困在中央，同时又有一团黑白生死气落下，将他死死定住，想逃却又哪里能够？
太弼也算能屈能伸，立时换了一副脸色，强笑道：“凌兄莫开玩笑，你将我血祭了剑阵，也不能阻拦剑阵变化分毫。力分则弱，我等还是共抗……”
话未说完，已被凌冲阳神一指，生死气发动，身不由己往剑柱之阵中落去！阴神故意冷笑：“好好！这厮图谋我俩功法，十分狡诈，还是先杀了为妙！”
阳神亦自点头，二人一体，齐发一声喊，拼命向前飞去。

第九百八十九章 怕他何来！
太弼身在半空，背后无量剑气袭来，连冷汗都来不及冒，大喝一声，身与定星盘合一，一团丈许方圆的星光光团浮现，其中本命星光发动，凝练到了极处，拼命向前飞掠。
可惜太弼的待诏道行在袁剑这等老祖面前全不够看，他所修道法长于推演算计，于正面攻坚克难非是拿手，百道剑柱催动，无量剑气如雪花霜寒，劈头盖脸落下！铮铮铮，太弼的本命星光纵使不弱于九天仙阙母罡罡气，只输在道行太浅、本命星光太弱。
凌冲阳神回首望去，见无边剑气之中，一团星光如礁石分浪，屹立不倒，但数息之后则变得明灭不定，再过数息，一声惨嚎处，太弼的本命星光已然摇摇欲坠，有了覆灭之势！
凌冲顾不上幸灾乐祸，剑遁之术直起，一道虹光飞腾，能躲一时是一时。可惜他身处剑图之中，上下左右、四维六合，皆是袁剑的元神法力所化，又能躲到何处？
苦苦飞掠了良久，仍旧脱不出百道剑柱笼盖。那被轰断的剑柱受剑气一炼，已自复原，百道剑柱如百条长龙矫矢，充斥于剑图之中。
凌冲以洞虚真界为身，不敢过分吸纳剑图剑气，免得剑气入体，将真界切割的千疮百孔，唯有咬牙全力催动生死符，以黑白生死气抵御剑气。
可惜晦明童子纵有法宝级数，凌冲道行不足，生死气抵挡不住剑气侵袭，须臾之间已被斩的千疮百孔，一旁凌冲阴神之身亦不好过，噬魂幡连遭重创，仍被阴神祭在头顶，噬魂真气化为无数魔影黑手，自幡面中穿出，抗拒剑气侵袭。
百剑剑柱被凌冲与太弼联手打断一根，这才引动剑势变化，不算袁剑主动发动，因而威力还未攀升至最高境界，但也已令凌冲难以招架，尤其噬魂幡连番大战，再受无边剑气斩剐，几乎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幸好还曾炼化了正牌噬魂幡的一座祭灵柱在其中，加固了此宝本质，勉强抗下几轮剑气消磨，不然早已报废。凌冲顾不得其他，阴神阳神合璧一处，外有洞虚剑气与太阴剑光，内用生死符调和法力，鼓力一战！
忽有一条寒水侵入图中世界，所过之处剑气纷纷为之冻结静止，那寒水之威竟能克制剑气运转，但随即百道剑柱轰隆隆转动挪移，虚空错位，将寒水分割开来，又有无数剑气扑上厮杀。
凌冲见那寒水，便知是姬冰花出手，轮回世界中唯有其将玄冥真水修炼到这般地步，但寒水侵入，反而激起剑图对抗，剑气飘荡之间，比方才威力大上何止一倍？不禁暗暗叫苦。
袁剑与姬冰花比拼法力，毕竟先杀凌冲为主，刻意引动玄冥真水在剑图世界中左冲右突，不得止歇，再配以剑气激引，图中世界如天地初开，元气如沸，凌冲阴神阳神就似冻蝇钻窗，寻不到出路，又似浪里孤舟，随时有倾覆之威！
姬冰花暗暗焦急，想不到一番好意反成了帮凶，又不敢收回法力，免得袁剑趁机长驱直入，祸及自身，只要咬牙强撑，依旧往剑图中灌注法力。
剑图是袁剑元神所化，被异种真气侵入搅动，其亦不好受，必要速战速决，无边剑气之中，忽有一头老猿显化，高有万丈，周身金光刺目，却是其现了本命元神！
本命元神一出，百道剑柱立时飞来，群起拱卫。袁剑元神仍是猿形，并非人身，獠牙外突，口似血喷，阴恻恻一声冷笑，觑定凌冲阴神阳神所在，用手一指，百道剑柱立时腾空而起，搅荡烟霞，望其头顶落去。
这一下若是落得实了，就算有生死符护身，凌冲也要落得元神消融，道行尽丧的下场！当此生死一发之际，阳神眼睛都红了，大喝一声，头顶一派星光涌出，注入生死符中，又有洞虚真界所化一点玄光，亦化入生死符中。
在最为紧要的关头，凌冲终于舍弃一切手段，转而以清玄真气全力催动生死符妙用，作为求生的宝筏。在袁剑纯阳级数的战力之下，唯有同为纯阳级数的生死符，方能为他挣得一线生机！
生死符得了凌冲近乎毕生功力的投入，亦是声威大涨！晦明童子现了本相，剑图世界中涌起一面万丈方圆，其薄如纸，却又坚固之极的宝符！
那符箓硕大无朋，上有黑白生死气之气吞吐不定，又有剑气、剑光、雷霆等种种符箓真意显化。符文之上雕有万千星斗，上应周天群星，有四相星神各自咆哮震天，镇压星域。
唯有随天地同生之星辰，方能称为周天群星。那等星辰亘古已存，与天地同辉，共有三百六十五座，自天地初开以来，不知承载了多少先天秘奥。太乙飞星符阵脱胎自祈禳部符法，投入生死符中也算返本归源，符阵有有三百六十五座星域辉耀，生死符便有三百六十五处符窍！
符上符窍次第亮起，恍如周天群星被炼入符中，星辉遮蔽之下，却有一团真正的阴阳之气藏于符中深处，凌冲炼化了计都星君全部元神，得了其多年炼化的劫运，阴阳之气汲取劫运之力，每日皆有新的变化。
区区数日过去，阴阳之气灵性大涨，离着先天之境已然不远，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破入先天。凌冲对阴阳之气所知不多，不知此气若能突破先天，会有何等神妙，但此物勾连阴阳变化，连晦明童子都垂涎不已，也就顺水推舟，打入生死符中，权作一记后手。
万事俱备，袁剑的无边剑气也自落下，剑气炽白如雪，映着凌冲阳神面庞晦暗不明。阴神因缘际会，亦落在生死符之上，看去倒似受了阳神牵连。
凌冲心知纵有生死符在手，也难抵挡袁剑的手段，这一击之后，不知还能存世与否，不过事到如今，反而气定神闲，纵然天塌地崩，亦不过等闲事耳，却又怕他何来！

第九百九十章 尹济出手
剑柱之上有滚滚寒潮翻动，将落未落，姬冰花察觉不对，向剑图狠命注入玄冥真水，希冀能力挽狂澜，可惜图中毕竟是袁剑的道场，同为纯阳，姬冰花的玄冥法力也要受到不小的压制，何谈虎口夺人？
眼见剑柱剑气一压，凌冲阴神阳神都要成了齑粉，袁剑本命元神面上也自露出自得之笑，忽然一声幽幽叹息传来，响彻剑图之中，袁剑面色大变，叫道：“是谁！”
那声音顿了一顿，说道：“清虚道宗未免欺人太甚！”一只大手自虚空伸出，掌指如玉，晶莹白皙，掌心向上，轻轻一托。那般声势猛恶、剑气切磨的一百根剑柱，竟吃大手一托，就此凝在半空，不得下落！
袁剑元神涨红了脸，任他如何催动剑图法力，剑柱垂落如山，但那如玉手掌宛如磐石，无有稍易，竟不能动摇分毫！那手掌微一运力，百道剑柱立时被掀飞一旁，卷起无量狂风，吹得袁剑元神面色铁青！
将法力侵入剑图如同等闲，又能将袁剑的纯阳神通玩弄于股掌之间，来人身份不问可知，袁剑嘶声叫道：“尹济！”那人不答，大手一卷，将凌冲阴神阳神齐齐护住，微微一缩，已出了剑图之外！
凌冲前一刻还在置生死于度外，下一刻已逃出生天，几疑做梦，大手破开剑图的一刹那，又有一点星光自剑气洪流中飞起，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竟随之一同脱困，正是太弼那厮。
太弼不知用了甚么保命的手段，竟在袁剑剑气之下逃得一条小命，潜忍在侧，直至尹济隔空出手，搭救凌冲时，趁机逃了出来。那厮身化定星盘，片刻不敢耽搁，星光一闪，已自走个无影无踪。
凌冲兀自浑浑噩噩，被大手牵出剑图，面前正是姬冰花，见凌冲无恙归来，又惊又喜。袁剑元神归一，足踏虚空，手托剑图，喝道：“尹济！你终于露出马脚了！我不远万里来杀这个小子，便是要逼你自曝行藏，你以为躲在九天仙阙就安稳了么？那是大错特错！”
那大手正是尹济祖师隔空传法化成，静然无声，微微一缩，已然破开此界壁垒，消失不见。凌冲叫道：“尹济祖师！”好容易等到尹济显圣，有太多之事要问，姬冰花喝道：“此地不宜久留，走！”拉住凌冲，玄冥真水倒灌而出，亦自走了。
袁剑抬步欲追，忽有一缕纯阳剑意临身，直指元神，有人说道：“想不到清虚道宗中亦有剑术传承，你这百剑图倒是有趣，段某心痒难搔，还欲讨教几招！”
正是段克邪出手，此人是个剑痴，姬冰花与袁剑斗法，搭救凌冲，不闻不问，等姬冰花一走，却又寻上门来邀战。袁剑冷笑一声，说道：“是七玄剑派的人？我要追杀太清门余孽，没空理会你，走开！”
段克邪也不现身，忽有数道剑气于无形化于有形，又自有形转为无形，飘然袭来，说道：“我管你干甚么，今日总要陪我练剑一回！”
袁剑素知七玄剑派的无形剑诀出名的刁钻诡异，对方又是同为纯阳之辈，不敢大意，剑图一展，剑柱飞出，护住周身，与段克邪拼斗一处。凌冲虽然逃走，只要还在轮回世界，便逃不出清虚道宗的追杀，反而是尹济出手，露了行藏，就算藏身九天仙阙，自有祖师之类的人物出手对付，更是大功一件。
那大手离了轮回世界，化为一条清气，清气之中有许多细小符箓游走不定，径往九天仙阙而来。九天星河中星辰无尽，藏于域外虚空之中，星河中有无数生灵，亦有无数修道练气之士。
九天仙阙为诸天仙灵之窟，高出九天星河之上，传说本是天地未开之时，一缕清气演化，被仙帝得在手中，用苦功祭炼多年，有无穷玄妙，方能容纳真仙仙灵，统御诸天万界。远望而去，就见无数星辰闪烁之间，一团清气高居九天，内中仙灵之气氤氲翻滚，无穷无尽，又有无数仙灵窟宅隐于其中。
尹济法力所化清气七转八折，飞至九天仙阙之外，就要钻入仙灵之气中。前次郭纯阳为了让凌冲修炼纯阳母罡之气，盗取天机，惹来仙界大佬注视，为此仙督司特意加强了仙兵仙将驻守，凡有异常立有真仙之辈前来查探。
尹济法力清气靠近仙阙之时，忽有一面符诏自其中生出，在仙界壁垒上一照，悄无声息开出一道豁口，就此潜入仙界，竟是神不知鬼不觉。
清气飞入仙界之中，略略辨识方向，当即向正东之地而去。飞得良久，就见一座庞然仙府横亘在前，一块金匾书有“仙督司”三个大字！清气毫不迟疑，自大门缝隙之中潜入，径往府中深处而去。
仙督司上有司首，下辖四大神君，孟神君排名第一，左神君次之，余下两位神君更是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出面示人，加之司首常年静修不出，仙督司之权柄，实则为孟、左两位神君把持。
清气轻车熟路，钻入一处深宅之中，那宅邸把守森严，有许多兵将来去，对清气却视如不见。清气入宅，一闪不见，彼处正是一位神君所居之地！
须臾之间，变在顷刻！一道金光霍然自仙督司大殿之中飞起，内中一位高大身影，着紫玉仙袍，满面肃然，正是四大神君之首的孟神君！
那神君二话不说，将手一扬，无数金色神雷铺天盖地往那深宅之中击去！孟神君修行多年，已是归一境的大高手，这一蓄力一击，登时生出毁天灭地之威，无数神雷纷落如雨，瞬息之间已将深宅抹去，只留下残垣断壁，袅袅青烟四散。
孟神君出手的一刹那，深宅中传来一声怒吼，一道身影冲天而起，但孟神君出其不意，又蓄力已久，以有心算无心，那人虽然冲出宅邸，却迎面撞入金色雷霆之中。

第九百九十一章 擒拿“尹济”
雷霆如珠，滚落不休，甫一碰撞便是漫天雷蛇电链乱钻乱窜。孟神君早已修成归一境，全力发动之下，本是至阳至刚的玄门雷法之中，竟而生出了至阴至柔之妙用。
金色雷海中雷波荡漾，阴阳相合刚柔相济。那人影撞入其中，立时沐浴于无尽雷水之下，雷响之音澎湃有声，被炸的不亦乐乎，狼狈之极。
那人怒喝一声，身前一层层剑气生出，交叠一处，犹似大钟倒扣下来，护住全身。任凭金雷之气不断炸裂，刚柔并举，将剑气大钟轰得爆响不绝，也只能突破几层剑气封禁而已。
孟神君见用雷海困锁那人，扬声喝道：“赵神君！不，本座该叫你一声尹济道友？想不到堂堂太清门创派之祖，玄门符道正宗之宗师，竟会化身一位神君，托庇于仙督司之下，若非今日你情急出手，干预下界之事，本座还捉不到你的马脚，如今却是怎么说？”
那位赵神君亦是归一境的老祖，只是道行略逊，精通剑术，一手剑道施展开来，满空皆是剑影剑光，游走不定，或挑或架，将雷海中雷霆之力化卸开来，不令近身，闻言怒道：“孟神君你发甚么疯？我便是姓赵，精通剑道，何时变成甚么尹济，又是甚么符道正宗了！速速将雷霆法术撤去，免伤和气！”
孟神君好整以暇道：“本座费力设计，好容易引你自投罗网，你以为抵死不认，便拿你无法了么？好！本座就打得你不得不显露符道神通的根底！”
孟神君的根本道法便是一道神宵伏魔天雷，此法乃仙督司专辖，恃之专一监察天下魔头，以及不轨之人，中者往往五雷轰顶，形神俱灭，乃仙家第一降魔之道。
孟神君已将神宵伏魔天雷练到与自身道行相合之境界，出手便是煌煌雷光，彰显天威深藏如渊，不可冒犯。全力施为之下，万顷雷海之中，无数伏魔神雷组成阵势，或直或曲，或前或后，入锅中油沸，咕咕冒泡，那泡中尽是雷水！
天雷轰顶之下，就算赵神君剑术通神，亦感难挡难防，被接连轰破几层剑气藩篱，险些被神宵伏魔之气侵入圈中。赵神君大怒，叫道：“孟断！既然你执迷不悟，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罢！”
层层剑气本是用来护身，忽然掉头向外，剑意到处，剑气凝聚，就在赵神君身前凝成三十六道粗大剑气，每一道皆有三十六丈长短，取象天罡三十六之道。
赵神君咬牙切齿，本是闭门炼法修行，却被孟断那厮打上门来，平白丢个大脸，此仇不报，今后也不必在仙督司中厮混，趁早滚蛋了事。
赵神君大喝一声，三十六路天罡剑气列成一座森森剑阵，当空扫荡而去。剑修斗法之道，大多是以点破面，以无上剑气冲前攻坚，击破敌手最为薄弱之处。
万顷雷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有一桩极大破绽，便是消耗法力过剧，无法持久，就算孟神君道行高过他一重，大家皆是归一境，总不会呈现碾压之势。
赵神君入仙督司已有千年，绝不参与司中事务，只醉心修行，从不过问外事，这样一位深居简出的老祖居然被孟神君逼的走投无路，拼死一击，仙督司中大小官员兵将俱都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两位归一境老祖动手，声势浩大之极，搅动诸天灵机，莫说仙督司，连九天仙阙中仙帝都被惊动，派遣随侍天官前来闻讯。孟神君动手前早已准备万全，命一位心腹弟子接应各路仙神，只推说仙督司中出了叛逆，孟神君正自率兵缉拿，等叛逆落网，再行向仙帝禀告。
那天官见仙督司之中雷海如倾，裹住一团无上剑气，俱是超脱纯阳之上级数，他自家不过区区待诏，连真仙都不是，仗着有些门路，方能在仙阙中当差，也算眉眼通透，哪还敢多问多言，忙躲在一旁，免得受了池鱼之殃。
仙督司执掌诸天万界修道练气士修行之事，按功行、道行考评其善恶之事，每九百年降下劫数，修为不足者被打落凡尘，修为深厚者得飞升机缘，因此司中豢养无数高明练气士，更善能结成大阵。
孟神君早有吩咐，正有数座精妙仙阵结成待命，但所谓奸细叛逆居然亦是司中神君，实在出人意料。按仙律所定，就算神君犯事，查勘无误，也要有司首手令，方可调动大军布局围剿，否则便是私调兵马，与叛逆同罪。
孟神君察觉尹济潜藏之身份竟是赵神君时，悍然出手，全无布置，那些个仙兵仙将不免犯了嘀咕，谁也不敢先行出头围剿赵神君，一时之间，仙督司中，无数兵将组成了仙阵，却围而不攻，任由两位神君自顾自的高呼憨斗。
赵神君以毕生功力演化无上剑气，每一道皆有纯阳级数全力一击之威，更有剑阵加持，威势一时无两。剑气之阵排列如扇，一鼓作气，鼓荡而出，强行在万顷雷海中犁出一道缺口！
孟神君法力精深，雷海是其道果显化，赵神君每突破一分，就要面对无数雷霆轰击，往往一分雷霆之气能化去两分剑气，显是孟神君的神宵伏魔天雷神通本质远在赵神君所修剑诀之上！
赵神君不惜多年苦修的功力，只求尽快脱身，看孟神君的架势，真将他当成那甚么狗屁尹济，若是被擒，仙督司中有无数诡异手段炮制自家，难免屈打成招，那时才是任人宰割！
孟神君冷眼观瞧，赵神君以绝世剑术的手段，一点点破开雷海，但雷霆变化无常，刚柔并济，流动如水，赵神君每破开一点，立有雷霆补位，不增不减，搞了半日，仍是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赵神君早有察觉，孟神君所用之道，正是最为克制剑修之法，以堂堂法力神通，消磨剑修锐气，令其自曝其短。剑修之辈，多得是一鼓作气、二鼓衰、三鼓竭，赵神君也难逃此理，被雷霆之海连番轰炸，锐气已丧。

第九百九十二章 斩仙台斩仙
三十六道天罡剑气组成剑阵，在万顷雷海中逡巡滚动，可惜始终脱不出雷海困锁。赵神君暗暗焦急，再要如此下去没等孟神君法力告罄，自家锐气先丧，另有无数仙兵仙将在外虎视眈眈，下场堪虞，想到此处，当机立断，张口喷出一团白气，森白茫茫，落在三十六柄天罡剑气之上！
那白气是赵神君苦修多年的一口本命剑气，放在外面便是一件归一境的法宝级数，威力至大，这一加持天罡剑气之上，三十六柄天罡剑气立时发出剑鸣之声，如龙吟虎啸，只凭剑吟鸣啸之音，便已将无量金色雷霆排荡在外！
本命剑气色作纯白，犹如给天罡剑气镀上一层亮银之色，三十六柄天剑铮铮作鸣之间，剑气排荡之下，竟而生出点点水意，此是五行之中以金生水的妙用。水意勾连之间，凝成水浪，稍一旋动，已将周遭数十里中的金色雷霆吸入其中！
孟神君面色一变，只觉自家雷气被水意吸入，竟被磨灭殆尽，喝道：“好一招金生水！”赵神君充耳不闻，天罡剑气一鼓向前，金水二行相合，威力更是大的异乎寻常，竟将雷海封锁一冲而破！
赵神君以本命剑气加持，终于冲破雷海封锁，恨恨看了孟神君一眼，竟是转身便走。他破开雷海，真气消耗过剧，须得调养一番，再来寻孟神君的晦气。
孟神君全不在意，哈哈一笑，掌心摊开，扬声叫道：“赵神君！尹济！你瞧瞧这是甚么宝贝！”赵神君不由自主转头瞧了一眼，只这一眼便惊得魂飞魄散，叫道：“斩仙台？孟断你好歹毒的心肠！”
孟神君掌心之上摊着一块小小石台，石台之上是一根橙黄柱子，只数寸见方，不见甚么神异，却令赵神君见之色变！
孟神君得意一笑，喝道：“我知生擒你甚难。”将石台一抛，那石台迎风便涨，眨眼化为数十丈方圆，台上布满刀砍斧刻之痕，杂乱无章，那根橙黄柱子亦变化为一根通天铜柱。
石台正面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斩仙台”！此物一出，立时阴风滚滚，隐隐有鬼哭神嚎之声响彻虚空，斩仙台周遭竟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冤魂厉鬼之属，或断手断脚，或首级不见，或受雷击剑刺，种种死相不一而足。
斩仙台本质如玉，但却被条条斑驳血痕破坏了温润之意，台上血污片片，那些污血如有灵性，还在蠕蠕而动，瘆人之极。这座斩仙台乃是仙阙中一件有名法宝，专门处决犯下天条之真仙。
真仙之辈大多神通莫测，手段高强，抓捕极难，就算捉到，也极难将之斩杀。这座斩仙台便专为行刑而设，其中炼有无数禁仙、斩仙、困仙、锁仙之禁制，只要道行不过归一，一入其上，任你三头六臂，也要神通全失，任人宰割！
只是此宝为仙督司第一法宝，只掌控于司首手中，孟神君能借来此物，足见今日围杀，司首是颔首许可的！赵神君只觉浑身一冷，不暇多想，提聚真气，剑气、剑光分化之间，整个人已成了无数剑气剑光，向四面飞散而逃。
若是上了斩仙台，就算他剑术再高，也要饮恨当场，不逃何为？孟神君面色肃然，运用一口本命真气向斩仙台吹去，“斩仙台”三个大字立时绽放血色光华，妖异之极，接着铜柱之上现出无数血色符文，游走不定。
孟神君喝一声：“奉司首之命，擒拿叛贼赵神君！”斩仙台如有灵性，铜柱之上无数符文立时蜂拥而出，游走虚空，每一道符文皆如一头猛兽，满空捕捉赵神君所化的剑气剑光。
说来也怪，赵神君剑术通神，所化剑气剑光桀骜不驯，极难捕捉驯服，但在血色符文之下，却乖顺的如同猫狗，每被一道符文捉住剑气剑光，一经相交，立时失了神气，乖乖受符文牵引，飞回至斩仙台上。
剑气剑光无数，血色符文亦是无数，不过片刻之间，如满天飞蝶般的剑气剑光竟被捕捉一空，无数血色符文回归，铜柱之上剑气剑光越聚越多，最后灵光一闪，现出赵神君法体来。
赵神君被擒到斩仙台上，浑没了方才锋芒毕露的模样，垂头丧气，只用怨毒之极的目光盯住孟神君，生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赵神君身上无数血色符文游走攀爬，如虫豸鬼魅，便是这些符文克制了他的神通变化，不令其飞走逃生。
孟神君哈哈一笑，叫道：“赵神君！尹济！念你好歹也算符道的宗师人物，今日虽则失手被擒，孟某也愿给你一个活命之机，只要你乖乖交出你的成道法诀，再立下法誓为我所用，我便不杀你！否则这斩仙台一动，连我也阻拦不了，你的毕生道行只能尽付流水了也！”
赵神君破口大骂，骂了半晌，声音忽然哑了下来，显得精气全无，无精打采道：“我自入道以来，便是修炼的剑术，更以剑术修成长生，自问舍剑无他，孟神君你一口咬定我便是甚么尹济化身，当真岂有此理！”
赵神君大骂也好、服软也罢，孟神君只是冷冷观瞧，此时才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赵神君目中露出恐惧之色，叫道：“慢来！我虽非尹济，只要你能放我一马，自愿替你出力，去将甚么尹济给揪了出来！”
孟神君目色渐渐冰冷下来，似乎在权衡甚么，微一握拳，霍然道：“既然如此，也须怪我不得了！”大喝一声，叫道：“请仙台行刑斩仙！”
赵神君哪还不知死到临头，大叫一声，“孟断！你坏我修行，此仇必报！”孟神君冷笑：“塚中枯骨，还敢大言不惭！”伸手一指，斩仙台上灵光迸发，无穷血污之中陡然传来一声低沉嘶鸣，就见一口血色大刀浮现，也无甚花俏，只罩定赵神君眉心一刀劈去！
赵神君见了那大刀，犹如被抽去了筋骨，周身软绵无力，连哼都哼不出来，吃那刀锋自天灵狠狠劈入，直贯入脑，跟着一路势如破竹，自眉心而至咽喉十二重楼，再至正胸、会阴，一刀之间竟将赵神君法体生生劈成两半！

第九百九十三章 赵神君来历
一刀之威，乃至于斯！那血色大刀乃是斩仙台法力显化，汲取了历年死在台上真仙之辈的怨念，凶煞到了极点！赵神君被劈斩，面上怨毒之色不解，直直望着孟神君，竟是死不瞑目！
孟神君面色一变，冷笑道：“法体被斩，还敢猖獗？待我将你的元神抽出，好生拷问一番！”赵神君法体被斩，元神无所凭依，就算归一境的道行，也难发挥实力，孟神君有百十种法子能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神君大手箕张，正要运神通摄拿其本命元神，却是异变陡起，就见赵神君的死尸开口道：“孟断，此仇无可消解！”其音低沉，竟似换了个人一般，声音出口，斩仙台上登时寒风乍起，未几竟有片片雪花飘落，台上污血本来蠕蠕而动，被雪花附身，立被冻僵！
孟神君哪还不知出了岔子？叫道：“你究竟是何人！”赵神君的两片尸身齐齐冷笑一声，跟着陡然爆散开来，化为两条清气汇成一团白气，望空便走！
孟神君叫道：“往哪里走！”雷音滚滚，万顷雷海如山岳压顶，却是故技重施，要将之收入其中。哪知那团白气看似寻常，竟是其寒彻骨，丝丝真气飞出，凡是触碰到雷霆真气，将之尽数冻结！
孟神君目瞪口呆之际，那团白气已然从斩仙台上脱身，走了个无影无踪！这一记变化诡异玄奇，仙督司中众兵将俱是看得呆了。
孟神君呆立半晌，忽见斩仙台上有一物闪耀光华，一瞬即逝，忙伸手一捉，将那物摄起，触手看时，却是一道小小符箓，不知以何物炼就，符上符线七拐八折，繁复之极，以他眼力亦难看懂分毫，忽地大叫一声，接着又自大笑起来，状若疯癫！
仙帝仙使躲得远远的，见孟神君竟似发了癫狂，不由纳罕不已。孟神君狂笑几声，满面颓然，那面符箓不过数息之后，已然化为片片碎屑，随风消散，再无影踪。
孟神君自语道：“好个尹济！居然用的桃符替身之法，更难得老夫竟也未能瞧破你的把式，好！好！好！”连道三个好字。那符箓分明是尹济所为，想来便是那一缕清气所化，故意钻入赵神君处，附身其上，赵神君竟一无所觉。
孟神君兴高采烈前来围杀赵神君，还不惜动用斩仙台这等至宝，到头来却是误杀他人，连追查尹济的一丝线索也自断了！
孟神君颓色一扫，将斩仙台收回手中，暗自忖道：“想不到我千算万算，还是尹济棋高一着，居然用一张替身符瞒过我之感知，不过歪打正着，赵神君死的也不冤枉！那厮被斩仙台所斩，不得已露了底细，若是我没猜错……”
孟神君思来想去，只觉虽误杀了赵神君，但错有错着，总是功大于过，也就气定神闲，手托斩仙台，扬声喝道：“叛逆赵神君，忤逆犯上，暗中勾结不法，本座秘察其多年，今日终于人赃俱获，以司首所赐法宝将之正法！”
“尔等也瞧见了，赵神君那厮并非真身法体，而是另一位贼首所炼分身之形，被我识破，不得已化清气而走，尔等不必慌乱，更不可随意走动，且将仙督司与本座围住了，细细查探有无其他乱党藏身其中，本座要去向司首回禀此事！”
众仙兵仙将俱都高声应是，当下依旧旌旗蔽云，将仙督司围得风雨不透，自有兵将落下，搜查司中每一处房舍，将赵神君平素心腹尽数拘拿，严刑拷问。
孟神君先去寻仙帝仙使，说道：“令仙使受惊，是孟某之过也！”仙使忙道：“神君何出此言？依下官看，仙君不计生死，为仙督司除一大害，乃是大大的功劳。若是任由那赵神君藏身司中，搅风搅雨，日后怕是难以收拾！”
孟神君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仙使见了，反倒好言劝他起来。孟神君道：“有劳仙使久候，赵神君之事司首事有前知，为防消息走漏，并未向仙帝回禀。请仙使先回仙阙，只说司首不久定当亲身觐见仙帝，禀明一切。”
仙使暗送一口气，既然仙督司司首肯出面解释，自是最好，自家也可置身事外，免得惹上一身腥臊，当下喜道：“好！下官这边回去奏明仙帝，静候司首大驾！”喜滋滋去了。
孟神君目中鄙夷之色一闪而逝，也不管他，径往仙督司中心大殿而来，殿中一座百丈玉璧矗立，玉璧之上祥瑞氤氲，清气朵朵。
孟神君来至玉璧之前，恭声道：“请仙督！”那玉璧之上蓦地毫光大放，一道模糊身影显现，出声道：“孟贤弟何事？”孟神君道：“属下布下落网，引逗那尹济出手干预下界之事，暗中追查其法力归于何处，不料被其诱导，以一枚替身符藏于赵神君处，属下误以为赵神君便是尹济化身，当下动用斩仙台将赵神君斩杀……”
孟神君将方才之事禀告一遍，竟无一丝添油加醋之意，仙督司司首默然听罢，问道：“孟贤弟面有喜色，当是虽受尹济蒙蔽，却有能将功补过之事罢？”
孟神君笑道：“仙督料事如神！那赵神君身死属下才发觉，那厮竟非修士真身，而是一缕清气所化的分身而已，能以一缕清气化为归一境高手，潜藏的丝毫不露，那清气中又隐约透出至寒之气，其人来历，想来仙督亦心中有数了！”
司首沉默片刻，说道：“是玄冥门下的应啸？”孟神君道：“正是！玄冥门下成器的弟子唯有两个，末一个犯了教规，被贬下界去，听闻早已坐化，转世之身至今还未寻到。玄冥老祖心高气傲，绝不肯化出分身寄人篱下，能有这般神通又肯如此施为者，唯有应啸！”
司首道：“玄冥老祖素来不服仙帝管束，自在域外虚空开辟一处净土，想要称佛做祖，与仙帝平起平坐，他的门下为何要潜隐身形，混入本司之中？”
孟神君道：“仙督司执掌诸天练气士一应劫难与飞升之事，乃仙阙重中之重，应啸以分身潜入，自是为了打探消息，方便玄冥门下行事。只是那厮潜身千载，属下居然一无所觉，真是失职头顶，还请仙督责罚！”

第九百九十四章 应啸！
仙督司司首沉吟道：“贤弟言重了，我醉心修炼，不问世事，仙督司一应事务皆有贤弟操持，有功无过。玄冥老祖为人孤傲，想不到收的徒弟却工于心计，既然他露了马脚，仓皇而逃，想来也无面目再来寻仇。”
孟神君道：“我灭去的不过是他一尊分身而已。听闻应啸此人的道行与我相当，如何能练出同等境界的分身？”仙督司司首得道既久，乃是合道境界的大佬。归一之上便是合道，虽只相差一个境界，却是鸿沟两分，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听闻玄冥老祖亦是合道境界，彼等老祖已无甚么外物之求，唯有求诸己身，修炼至更高境界，至于合道之上，那是孟神君想都不敢想之事。按理应啸与他道行相若，如何能再练出一尊归一境的分身，潜入仙督司来？
只听殿外有人叫道：“左明骢求见司首！”孟神君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冷笑道：“左神君来了！”玉璧之中传出司首之声：“左贤弟请进。”
一位少年模样的神君昂首入殿，见了孟神君施礼道：“见过神君。”仙督司四大神君地位相当，孟神君也不好失礼，还礼道：“左神君何来？”
左神君道：“我本静坐炼法，谁知出了如此大事，那赵神君竟是细作假扮，亏得孟神君火眼金睛将他揪出，不然久之必酿大患！只是听闻神君本要捉拿甚么尹济的贼人，却不知那厮是何来历？”
孟神君哼了一声，说道：“尹济乃是下界之人，修成纯阳，使了奸诈手段，瞒过本司督察，偷渡到了九天仙阙，因此要缉拿于他。”左神君似笑非笑，说道：“原来如此，能瞒过神君的耳目，那厮倒也神通广大的很呢！”
孟神君听他不阴不阳，心头膈应，面上便不好看。司首说道：“好了！赵神君之事告一段落，我还要去面见仙帝，详陈此事。两位贤弟务要同心合力，将此事隐患消弭于无形。”
左神君道：“请司首放心，我已调动本部精兵，将赵神君余部尽数擒下，正自严刑拷问！”孟神君道：“另一位齐神君何在？”
左神君道：“齐神君有外务公干，七日前便率本部属下外出了。”仙督司监察天下，若是遇上修行深厚的老怪物，便需神君级数出手压制。那齐神君便是司中最末的一位神君，平素最是勤恳，四处奔忙。与赵神君整日闭门不出，直是天壤之别。
孟神君沉吟道：“他若归来，也当查上一查。赵神君之事着实蹊跷，难保司中无有其他奸细混入。”左神君似笑非笑，说道：“既然如此，不若神君先将我查上一查，如何？”
孟神君眉头一挑，皮笑肉不笑道：“左老弟何出此言？老弟你出身清白，来历可靠，司首与我尽知，自不会对你有甚疑虑。”
左神君点头笑道：“如此还要谢过司首与神君的爱护了！”那玉璧之上光华擎动，已失了光彩，想是司首元神已去，两位神君对视一眼，目中皆是神色不明。
九天仙阙之外乃是无数光怪陆离之世界，这些世界宛如绿藤缠树，依附于仙阙之外，汲取仙阙中的天罡母气，充实自家世界。彼等大多是天生而成，被大神通之辈炼化，充作洞府道场，亦有大神通之辈自家在域外虚空开辟而成之世界。
赵神君被斩仙台所斩，元神法体化清气而走，那真气奇寒绝伦，冻杀万物，离了仙督司，径往仙阙之外而来。那真气飞跃千山万水，毫不停留，遇有仙阙虚空壁垒，自然生出一道符诏，那符诏之上金芒流转，虚空壁垒大开，放任其通过。
那符诏乃是仙督司专有，只要手持此物，便可任意破开九天仙阙虚空壁垒，随意前往任一大世界或是域外虚空，便利之极。赵神君潜忍多年，自然手握许多此宝。
真气一转，忽而已钻入一处天地之中。那世界群山耸峙，触目皆白，竟是大雪纷飞，那雪花足有手掌大小，冰寒之极，就算脱劫境界修士来了，无有护身的宝物，或是练有纯阳功法御寒，一时三刻之间也要被冻得僵直，元神僵化而亡。
这处世界处处冰封雪盖，相比九天仙阙而言并不广大，反有一种袖珍之意。世界正中之地一座冰峰拔地而起，足有万丈高下，通体晶莹，竟全是万载玄冰所化。
那真气径往峰巅而来，冰峰之巅乃是一座平台，方圆百丈，其上正有一人端坐炼法，那人一身白衣，须发皆白，七窍中七道寒气进进出出，灵动如蛇。
那缕真气入得此方世界，立时将那人惊醒，伸手一捉，那真气在其指尖如龙蛇转动，乖顺非常。那人正是玄冥老祖座下大弟子应啸，归一境的大高手，与仙督司四大神君齐名之辈。此方玄冥世界是其师玄冥老祖以绝世神通开辟，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其数千年来就在这座冰峰之上枯坐修炼，若非今日这缕精气忽然飞来，还不知要静坐到何时。
应啸望着那缕精气，蓦地张口将之吞下，面上闪过一丝苍白之意，陡然大喝一声，只震得群山回响！只听四面八方喀喀喀声响不绝，犹如天塌地陷一般，身下冰峰自峰巅开始崩裂，点点冰雪、块块寒冰崩落如雨！
这座冰峰是应啸以法力凝聚，当作修行道场，屹立数千年不倒，却在今日被应啸一声呼喝生生震爆！冰峰高有万仞，数百丈方圆，看似牢固之极，却在转瞬之间爆裂成了无尽寒霜冰雪！
应啸面上古井无波，蓦地张口一撮，无尽寒霜化为一道洪流，夹杂无上寒气，俱被他吸入口中不见！应啸依旧端坐虚空，全然视冰峰崩解如同无物，实则身下冰峰便是其数千年苦功法力所聚，外显外化，今日尽数炼入体内，不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应啸炼化了化为赵神君的那缕精气，又自将冰峰之力纳于体内，面上反倒更加苍白了些，只是双目之中如有白色焰火升腾，望之犹如鬼魅，蓦地仰天长啸！

第九百九十五章 玄冥老祖
啸声如长风动地，雨打山林，山鸣谷应，震得一方玄冥世界摇荡不已！满天冰雪应声而来，演化无穷神龙、凤凰、麒麟、玄武等等神兽之形，俱都向应啸朝拜一般。
应啸足足啸了半个时辰，方才渐渐止歇，周遭那些神兽之形亦自重新散为冰雪，飘落无踪。应啸身形挺拔，白衣猎猎，自语道：“我以师傅所赐一缕本命精气，演化归一境分身，混入仙督司，千年之间，得了无穷好处，并无甚么出格之事，为何孟断不惜动用斩仙台也要将之斩杀？”
那缕精气竟是玄冥老祖所赐，怪不得能演化另一尊归一境法体，瞒过孟神君耳目。孟神君亦是歪打正着，中了尹济挑拨之计，猝然发难，连应啸也未反应过来，斩仙台又是专克群仙之宝，这才被其得手，不得已被斩回了原形，逃入玄冥世界。
“尹济又是谁？咦，这名字倒曾听闻，罢了，我修炼北玄寒冥真法数千年无功，师傅只说差了一点机缘，却原来应在此处。若非那缕精气飞回，我顺手将之炼化，再将数千年所修法力归于己身，也不能将这门神通推至圆满。”
“当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负！我暗算了敖雷那厮，将之困锁轮回世界数千年，又派遣弟子抽取其元神炼成天龙旗，此仇与龙神母已然无可化解，恰好北玄寒冥真法大成，就算龙神母不要面皮出手，我亦能抵抗一二！”
敖雷受应啸引诱，触犯天条，被天兵天将追杀，又遭应啸暗算，被打落凡尘，困锁于轮回世界。应啸算计狠毒，用法阵将其元神肉身分离，抽取其本命元神，借弟子之手炼成一面天龙旗，威力无穷。
但敖雷乃是龙神母亲子，龙神母碍于自家儿子犯了天规，不敢公然与仙帝作对，放任敖雷遭难，此仇此怨自然记在应啸头上，不可化解。
应啸也知终有一日要面对龙神母怒火，故而数千年间闭坐死关，修炼一门玄冥所传的根本道法北玄寒冥真法，此法乃玄冥老祖成道之法，连遭劫的小徒弟都未传授，独独传给开山大弟子，足见宠爱。
玄冥老祖还赐下一缕本命精气，应啸心高气傲，不肯炼化了以助功行，反将之炼成赵神君法体，代他四处行走，直至今日被孟神君误打误撞斩了，这才返本归源。
应啸坐关之际，感应到同源真气飞来，强横无匹，本能间将之炼化，恰如一点灵光迸发，数千年苦修之功席卷而来，终于将这门北玄寒冥真法修至大成，此时其人法力在归一境中亦是出类拔萃，几乎不比那天星界中的焚天魔祖弱了。
应啸回思往事，不禁感慨万千，但他天生性子冷酷，这般杂念也只在心头转了一转，便自抹去，忖道：“我用尽心机，不过为了得到敖雷龙魂，祭炼天龙旗，有此宝相助，与我本源法力合一，便有机会进窥那合道之境，此事关乎我之不朽道业，就算将整个龙族得罪干净，亦是在所不辞！”
应啸修成真法，周身气机水涨船高，层层向上而转，如静夜孤峰，陡壁峭拔，玄冥世界之中亦随他呼吸吐纳，作出种种应合，一提一挈之间，纯乎自然，深得玄门修行之妙。
归一境乃阴阳调和，万法归一之意，入得此境，已然上窥天道，视凡俗之事如粪土，举手投足之间，开山裂海，焚灭世间，亦是等闲。但归一之上，尚有合道诸境，那等境界，清虚无为，神通自生，不假外求，则又是一番妙意。
应啸百般算计，只因其师指点他道，唯有炼成一柄天龙旗，方有望突破至合道。合道之境，身与道合，与道合真，不死不灭，也不虞遭劫临灾，应啸毕生所望，便是修成那等境界，俯视苍生，笑傲乾坤。
应啸怔然片刻，将杂念斩杀干净，足部轻移，就在虚空之中步步向上，宛如有一道登天之梯一般。几步跨过，已至玄冥世界最顶一方，应啸向着域外星河躬身下拜，恭声道：“弟子应啸，乞请师尊显圣！”
玄冥老祖与道合真，在玄冥世界之中宛在宛不在，无住无所住，全无挂碍处。应啸声音方落，玄冥世界虚空壁垒胎膜之上微微浮动，现出一张模糊面容，依稀是一位老者模样，开口道：“何事？”
那面容正是玄冥老祖显圣，应啸再拜禀道：“弟子得恩师一缕精气之助，已然将北玄寒冥真法修至大成，特向师尊禀报。”
玄冥老祖道：“很好！为师这数千年来，以神念遨游星河，祭炼虚空，想要更上层楼，无暇看顾于你。你能修成本门根本道诀，正是大劫将临，气运兴隆之兆！”
应啸道：“弟子已派寒剑两个下界入轮回界中，将那孽龙元神炼成法宝，轮回界重光之日在即，如何区处，还请师尊示下！”
玄冥老祖道：“还能如何区处？等轮回盘重光，去抢来便是！本门只擅寒冰道法，何时精通先天神算了？你只放手去做便是！须要记住，那孽龙元神乃是你成道关键，错过此物，你便错失了机缘，非但止步于归一境，还有奇劫临身，慎之、慎之！”
那面容言罢，立时消散不见。应啸恭恭敬敬三拜起身，面露沉吟之色，目光一转，投注于虚空之外九天星河之处一点，恰是轮回世界的所在。
以应啸的修为，还不足将轮回世界之内诸般事务瞧得通透，如掌观纹，但在他眼中，轮回世界有如一团涡流，旋动不休，其中有数团光华，沉凝无比，乃是玄门练气士之门户所在。
又有数团黑光悬浮，正是魔道门庭落足之处，其光华满布玄阴之气，应啸哼了一声，微微侧头，又见轮回世界之外，一点星光敛而不发，任他运足法力，亦不能看透，不禁咦了一声，自语道：“想来彼处便是甚么星宿魔宗了，果然有些诡异！”

第九百九十六章 暗算拂真
且说太玄峰前，拂真道人与郭纯阳相面而坐，身下便是茫茫山河白气，两位掌教也不用茶酒，袖手论道，尽显仙家气韵。
拂真道：“眼下轮回盘重光在即，玄魔两道修士人人自危，不知郭掌教如何区处？”郭纯阳笑道：“轮回盘之事乃是无数大佬谋划，计谋深远，我等纵有些许神通，在其等眼中亦不过蝼蚁耳。打不过，只好躲！”
拂真目光闪动，问道：“哦？是如何躲法？”郭纯阳一指太象五元宫道：“本门自二百年前封山伊始，便着手打造这件法宝，便是为了今日，能于大劫来临之前，带了门中星火种子，逃出生天，远离此界！”
拂真远远望了一眼太象五元宫，见那宫殿占地极广，内中宝光隐隐，确有不测之威，微微摇头道：“郭掌教深谋远虑，老道佩服，可惜此宝虽经祭炼，到底灵识未生，怕是难当大用。”
法器之物，唯有生就元灵，腾挪变化，方能称为法宝，法器与法宝之别，恰如天壤。要祭炼一件法宝，非得长生级数耗费无数苦功，还要机缘巧合方可，其中曲折艰难实难为歪人道也，只看拂玉道人成道极早，到如今也无一件法宝傍身，便可知端倪。
郭纯阳志向甚大，竟要带了太玄满门上下脱离轮回世界，不染劫数，但太象五元宫祭炼的宏大则已，却非是法宝级数，妙用不足，怕是难以承载太玄一派气运，故而拂真方有此言。
郭纯阳笑道：“道兄所言甚是，不过离大劫还有些许时日，我们师兄弟几个联手，总要拼上一拼。”拂真笑而不语。拂玉侍立于拂真身后，忽然出言道：“听闻郭道兄的弟子唤作凌冲的，得了太清门符道传承，如今已是贵为太清门掌教，本门与太清门素有龃龉，势不能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惟庸面色阴沉，百炼道人冷笑一声，场中气氛一时尴尬不已。拂真老道哈哈一笑，说道：“我清虚道宗与太清门的仇怨，绵延数千载不曾消解，以老道思来，凌冲那孩子当是误打误撞得了太清道统，一时见猎心喜，忍不住修炼起来，原也算不得甚么。太清门毕竟灭门数千年，出了一两个传人，难道便能死灰复燃不成？拂玉师弟未免多虑了。”
拂玉答道：“掌教师兄岂不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是那凌冲将太清道统乱传乱撒，不出数年便会有许多弟子门人汇聚，那时本门处置起来，就要多费手脚！”
拂真装模作样思索片刻，问道：“不知那凌冲现在何处，郭掌教可否请他现身一见，难得老道来此，不若与他开诚布公，免得日后兵戎相见，坏了我清虚道宗与太玄派同气连枝的情谊。”
郭纯阳面上笑容依旧，说道：“道兄却是来的不巧，凌冲那孩子自入门以来，没个静气，整日在外逛荡，我也不知他如今跑去了何处。”
拂真老道哦了一声：“罢了，机缘未至，如之奈何！”拂玉冷笑道：“烦请郭掌教转告你那个宝贝关门弟子，让他务要将太清符法乱传，免得贻害他人，流毒无穷！”
郭纯阳小眼一眯，笑呵呵的不答。惟庸道人冷冷说道：“拂玉，此话若是从你师傅绝尘道人口中说出，倒还有些分量。你么，却是不成的！”
拂玉面色一变，冷冷道：“惟庸道友之意，是要包庇你那师侄了？如此本门可就要多有得罪了！”惟庸森然道：“凌冲乃是我太玄门秀出之弟子，你清虚道宗若敢打他的主意，莫怪老道出手无情，别人怕你清虚道宗，我太玄派可不怕！”
拂玉面上青气一闪，喝道：“好啊！你太玄派天不怕地不怕，我倒要瞧瞧太玄剑术有何高妙之处！”上前一步，将手一拂，周身云气弥漫，就要动手！
拂真喝了一声：“放肆！还不退下！”拂玉面上肌肉抖动，终究不敢抗命，又自后退一步，满含冷笑，拿眼去瞅惟庸。
拂真向郭纯阳道：“我这师弟脾气火暴，出言不逊，得罪了惟庸道友，还望郭掌教海涵。”郭纯阳笑呵呵道：“无妨，无妨。修成纯阳之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出言不逊还算克制，出手不逊也是寻常，不过相打无好手，大家还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
拂真老道离郭纯阳极近，忍不住微微用法力试探，只觉那小眼道人周身气机绵密如珠，无有断续处，竟是深不可测，暗叫怪哉：“这郭纯阳分明未曾证道，如何能有纯阳战力？难道太玄派中还有甚么机密不成？”
拂玉被拂真带来，自知要扮黑脸，因此出口不逊，颐指气使，故意激惟庸动手，如此一来，袁剑去杀凌冲也算师出有名。不知拂真如何打算，半路喝止，也只得如此。
拂真与郭纯阳盘桓半日，暗自盘算，袁剑去杀凌冲，有百剑图在手，尽也足够了，太玄峰不可久留，迟则生变，含笑说道：“老道今日乘兴而来，兴尽而归，劳动诸位法驾，感佩五内，若是诸位有暇，可来我清虚三山之中盘桓，老道必扫榻以待。今日天色已晚，就此告辞！”
郭纯阳出言挽留，拂真摇手转身，与拂玉回至飞宫云阙，拂玉一声断喝，起了法坛，动用禁制，飞宫周遭涌起朵朵祥云，托住云阙慢悠悠飞去。
惟庸与百炼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拂真二人来的诡异，去的匆忙，怕是有甚诡计，偏偏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任由其等离开。
郭纯阳始终笑眯眯的不曾说话，遥望飞宫云阙破开虚空，就要一闪不见的当口，蓦地开口大喝道：“拂真！你遣人暗害我的弟子，当我不知？既然你不要面皮，老子总要给你留个教训，叫你知道我太玄派非是好欺侮的！”
一番话如连珠炮般发出，惟庸与百炼同时色变，齐声喝道：“掌教，凌冲如何了？”郭纯阳喝罢，面色红润之极，长舒一口气，似是十分爽利，摆手道：“拂真派个了练剑练得不到家的家伙去为难凌冲那小子，我早有算计，自有高人出手破局，凌冲如今安然无恙，你们不必挂念。”
百炼喝道：“怪不得拂真亲身来此，原来是防备我等援救凌冲！清虚道宗如此不要面皮，掌教怎得放了那厮回去？”百炼道人执掌太玄刑堂，素来冷峻孤傲，但清虚道宗竟然费心设计凌冲一个小小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连这位素来清冷的二长老也自动了杀心！
郭纯阳眼巴巴望着云阙飞宫破开虚空之处，漫不经心道：“我在那云阙飞宫之中用了些小手段，让拂真那厮尝尝滋味，想来他不敢掉头回来寻仇，只会先回山门，再想毒计。”忽然扬声喝道：“尔等弟子听真！本门自今日起封山闭门，不见外客！太玄峰上许进不许出！违令者以门规论处！莫要看热闹了，都给我滚了回去！”
太玄峰上峰下一干弟子俱都张大了口合不拢来，想不到堂堂清虚道宗掌教，竟也不要面皮，暗害太玄同门，自家掌教又自颁令封山，令出如山倒，无人胆敢置喙，静了片刻功夫，又自吵吵嚷嚷起来，当下便有许多剑光腾起，往九国而去，却是出身九国的弟子趁山门未关，先回本宗料理后事去了。
郭纯阳喝罢，陡见一处虚空泛起道道涟漪，接着如滚水汆沸，似有一尊庞然大物要挤将出来，但过得半晌，虚空又自缓缓平复，全然没了动静。
郭纯阳目中露出失望之色，冷笑道：“有谋无用，可笑可笑！”转身道：“请两位师兄往五元宫中叙话。”将手一摆，一道光华闪过，三位纯阳老祖已挪移至掌教大殿之中。
惟庸迫不及待问道：“凌冲之事究竟如何？”郭纯阳道：“大师兄不必急躁，听我细细说来。凌冲得了太清道统之事，瞒不过清虚道宗，绝尘那厮便从域外星河中召回一位弟子，那弟子并非人身，乃是老猿得道，修炼的剑术亦非清虚道宗嫡传，由其出手斩杀凌冲，此事我早已算定。”
百炼道：“既是早已算定，为何不出手拦阻，反让拂真寻上门来，还陪他闲聊半日？”郭纯阳不以为意，说道：“大劫将起，我等这些老骨头能否渡脱劫数还未可知，太玄道统终要落在二代弟子的身上，我命乘风去往天星界开辟道场，紫宗落身大明朝中，便是未雨绸缪。”
“我门下只向天与凌冲两个弟子，倒也都成器，不过向天出身异类，又不愿承继太玄道统，只求做个护法的长老。如此一来，太玄掌教之位唯有令凌冲继承，不过本门正值多事之秋，以凌冲那点修为，怕是担不起这般重任，我只好用了些小手段，助他一助！”
此尚是郭纯阳首次提及掌教大位传继之事，甚而明言凌冲便是下任掌教，惟庸与百炼忍不住对望一眼，俱是心头一震！一门掌教之人选乃重中之重，关乎门户气运，君不见多少门户只因前代传位不甚，各弟子相互不服，兄弟阋墙，反目成仇，就此衰落。就算太玄派自上代荀真人兵解转世，若非郭纯阳手段精妙，压服了四位师兄，怕也要变起肘腋。
郭纯阳续道：“凌冲乃是脱劫级数，本来劫数一重一重而来，若有章法，但耗时既久，我便暗中蒙蔽天机，以秘法将他劫数提前，甚至几重劫数合一，如此虽然劫难凶险，但若过得去，则收获更大！”
惟庸与百炼只听得直了眼，从未听闻竟有手段能干扰天机，左右劫数，惟庸口张了张，终究不曾出言。百炼想了想，道：“师弟所用手段，想来与当年让我避开待诏级数，直入纯阳如出一辙了？”
郭纯阳颔首道：“此乃小道，并非正途，偶尔为之尚可，师兄当年那一场劫数不也惊心动魄？收获虽多，反噬亦大！不过凌冲福缘深厚，我此举亦是逼的藏身九天仙阙之中的尹济不得不出手，不然凌冲若是遭劫，他太清门的道统也要就此断绝！哼哼，让我的徒弟担起这般重任，他尹济不出几分力来，如何说得过去！”
惟庸道：“结果如何？”郭纯阳道：“尹济确然出手，助凌冲过了此劫，如今凌冲正被姬冰花护送而来。”二位长老闻言，俱都松了口气。
郭纯阳道：“我欲传位之事，两位师兄莫要外传，更不可与凌冲说之，免得那小子学他师兄一般撂挑子走人，小弟可就难办了也！”
惟庸笑道：“这是自然！本门历代掌教必然出自前任掌教弟子之中，从无例外，师弟既然属意凌冲，我等亦无异言，我等门下弟子亦当辅佐凌冲，绝无二意！”
云阙飞宫之中，拂真好整以暇端坐，忽然郭纯阳大喝之声自宫外传来，此时正当飞宫撞破虚空，抵御乱流，往清虚本宗而去之时，正可谓渡河未济，不上不下。
拂真听罢，面色狂变，还未有所动作，心头已然警兆大起！就见所在大殿之中，陡然现出一点碧绿之色，跟着一分为三，犹如剑光分化，尖啸声中向他刺来！
拂玉要御使飞宫，不克分身，再者那暗算之物来得也快，只有靠拂真自家抵挡，拂真道行深厚，几与惟庸不相上下，须臾之间手中已多了一柄拂尘，手臂划了一个半圈，拂尘摆动之间，已在身前修筑了一道清光法壁。
那清光柔润如水，却是坚实到了极处，毕竟他所修《三清妙化经》乃清虚道宗镇派绝学，传自九天仙阙，为气道至高传承，真气运用之妙，已入仙家莫测之境。
清光一出，大殿之中肃然一静，就连飞宫之外无数虚空乱流亦受了他法力激引，变得温驯非常。三道碧绿光华来势绝快，一头扎入清光之中！

第九百九十七章 蛊魔
清虚道宗乃是玄门气道功法之正宗，天下道诀几大流派，气、器、符、魂、剑，无论何门何派，只要不脱玄魔两道，便不出这几种道法之藩篱。
清虚道宗传自九天仙阙，功法更为此界诸派翘楚，门中弟子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气道功法当为诸般功法之尊，瞧不起甚至打压其他功法派系，而太清门号为符箓正宗，自然视其为眼中钉。
拂真道人身为绝尘大弟子，道行深厚，又得绝尘亲炙多年，修为已至神通应念而发，无为不为之境，身前一道清光如廊前滴水，络绎不绝。碧绿光华一入其中，如入泥潭，行进极缓。
拂真瞧了一眼，冷笑道：“郭纯阳为了暗算本座，下了血本，不知从何处弄来一个左道魔门玄阴级数的元神，炼成箭光！”那三道碧绿光华正是郭纯阳从凌冲身上剥离出的五蛊神君一半元神，炼成箭光，不知用甚么手段，藏于云阙飞宫之中，连拂真也未察觉！
拂真不知碧绿魔箭的来历，但能感应其中所蕴玄阴气息，就算五蛊神君元神完整，使尽手段，也奈何不得他。清光流转之间，五行之气欲沸，正要将之化去。
清虚道宗的《三清妙化经》阐述五行运化，阴阳配伍之旨，有无穷玄妙，最是克制魔教法门，碧绿魔箭受了清光祥氛狠狠一磨，内中本源尽散，转眼已有三成被炼成了虚无。
碧绿魔箭被破，其上郭纯阳所下禁制消散，一幢魔影升起，残破不堪，正是五蛊神君元神。那老魔也是时运不济，只因包庇销魂魔君，被惟庸与百炼打上门去，连番遭劫，最后被郭纯阳炼成法宝，用来暗算拂真。
五蛊神君一半元神落入正一道之手，被张随坚、张随真以正一三宝之一的神鼎炼化，余下一半元神迭经忧患，已是歇斯底里之态，一经飞起，双目空空洞洞，直勾勾往拂真法身扑来！
拂真何等身份修为，岂会为一魔头上身，口含天宪，发出宏大之声，喝道：“兀那魔头，还不散去！”神通鼓荡，颇有言出法随之意，五蛊神君一半元神面上现出迷茫之色，继而是恍如初醒，最后则是无比恐惧！
拂真纯阳法力鼓荡，化为一道浩荡长风，吹拂于五蛊神君元神之上，那一尊玄阴元神就在长风之中被缓缓化去，成了虚无。须臾之间，五蛊神君元神只剩一颗头颅，目中露出怨毒之极的神色，叫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灭我元灵，我要让这轮回世界一个生灵都不存！”
拂真方自冷笑，正要一口紫金神火将其化去，就见五蛊神君元神头颅七窍之中忽然喷出条条阴火，色作惨绿，犹如鬼火颜色，片刻间残余的五蛊元神已被烧的一干二净，只剩一道碧芒破空飞起，穿透云阙飞宫壁垒，直上九天去了！
拂真吃了一惊，不知碧火来历，但颇似五蛊神君以自家元神献祭而来，绝非甚么好路数，但阻拦已然不及，运起神目望去，就见一道碧烟直冲九霄之外，撞破轮回世界虚空壁垒，消散于域外星河之中。
拂真心头阴霾越来越重，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云阙飞宫已然横渡虚空，距离清虚道宗山门不远，拂真忖道：“罢了，还是先去师傅，向他老人家请教罢！”
正欲催动飞宫疾驰，忽然周身一僵，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缕念头自无尽星空之中传来，射入轮回世界，关注于他元神之上！拂真口不能言，面上须发皆张，自觉似被洪荒巨兽盯上，不由自主运起全副精神，对抗彼方之注视！
对手不知是人是魔，或是别的物事，但其道行之深，远在拂真之上，竟与乃师绝尘道人一般至少是归一境的老祖，目光念头之中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显非要与拂真结交。
拂真念头转动极难，已知此物必是受五蛊神君招引而来，裹挟无穷魔意，一道念头垂落，忽然眼前一花，恍惚间元神疾飞而起，冲破轮回世界，深入域外星河之中。
飞越无数星辰，来至一处阴暗幽深的星域，眼前霍然现出一尊硕大无朋之物，其身躯至大，足可吞噬星空，通体现出冰冷的幽黑之色，生就无数翅膀、无数触角、无数毛刺，就似是将世上一切虫豸鳞羽之辈胡乱抟粘到了一处，令人作呕之时，更多的则是恐惧！
拂真一见那物事之本尊，顿觉浑身冰凉，一缕元神似也要被其吸走。云阙飞宫之中，拂玉见拂真僵立不动，连眼珠也不转，顿时慌神，叫道：“掌教师兄！”
与此同时，清虚三山之上，九天之外那处洞天之中，那股滔天魔意降临轮回世界之时，绝尘道人霍然步出茅屋，一双目中透出赤金之色，瞬息之间越过无穷星河，落在那魔物魔身之上！
绝尘道人冷哼一声，喝道：“原来是五蛊神君那厮不惜焚烧元神，引来蛊魔注视，损人不利己，真是魔道的所为！那蛊魔虽是先天神魔之一，也不过是归一境而已，焉敢暗害我的弟子！”
伸手一拍顶门，天灵之上生出一株金莲，枝分三朵，共有三朵花骨朵，颤巍巍摇曳不已。三朵莲花绽放之间，每一只花房中各自端坐一位道人，当中一位道人忽然起身，张口吐出一道紫色光火，笔直如线，电光火石之间射向虚空之中。
拂真道人元神被那蛊魔所摄，落入其魔意之中不可自拔，正要沉沦之时，忽有一线金火射出，眨眼化为金色火海，往那魔物烧去。
拂真元神一清，就此摆脱蛊魔魔意摄魂，念动之间已然回归法身，不免惊出一身冷汗！自他入道以来，从未吃过这般大亏，若非师傅出手相助，只怕是在劫难逃，心有余悸之间，回头望天，见九天之上一位道人头生金莲，怒目而立，正是自家师傅！心头火热，一句“恩师”却叫不出口。

第九百九十八章 先天魔祖！
绝尘以强绝法力演法真火之意，那真火金中透紫，威力与拂真所炼神火不可以道里计，正是号称仙界第一神火的兜率紫火，此火为先天神火之一，专能辟易邪魔，守定正念，有无穷妙用。
绝尘以归一境道行，方能修成这门神通，拂真虽是纯阳，差的太多，只能炼成一道紫金神火，仿效正本的兜率紫火而已。那神火施展起来太耗功力，绝尘轻易不肯动用，但竟有先天魔祖之一的蛊魔现世，只好动用这般手段。
兜率紫火一出，蛊魔魔躯沐浴火海之中，无数触角、翅膀被烧的零零落落，不成模样，发出声声嘶吼，如无数虫豸振翅耳鸣，聒噪到了极点。
蛊魔魔躯之上蓦地有无数只眼睛睁开，无数小眼组成无数复眼，眼中魔光喷射，四面乱撒之间，将兜率紫火敌住。魔眼魔光的神通与五蛊神君蛊祖所用神通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精妙，魔性也更足些。
相传天地初开之时，有十大魔祖现世，为诸天万界魔性之源。这十大魔祖秉承天地间玄阴魔性而生，有种种神通、种种玄妙，更传下无数魔道修炼之法，自此魔道流传，与正道分庭抗礼无穷岁月。
十大魔祖虽皆是先天而生，但道行自分高下，譬如这尊蛊祖便是归一境的道行，无量岁月之间也未有一丝增长。之后玄门中历代高人潜心推演，得出一个结论，十大魔祖为先天魔性之源，却也受制于先天之境，困锁于本身境界，想要更近一层却是千难万难。
但十大魔祖的魔威却是任何人也不敢小觑，这尊蛊魔相传便是天下一切蛊术之源流，天生能操控无数蛊虫，吞吃一切生灵，于星河之中驱使无数蛊群，遇上有生机的世界，便一拥而上，往往将其中所有活物嚼吃一空，化为一片死寂。
五蛊神君亦是修行其所传蛊术，方才证就玄阴。凡是修炼魔祖所传魔法，冥冥之中便与其有一种天人感应，修为弱小时还不觉得，道行越高，便越是受制于彼。
五蛊神君修成长生，几乎每日都会“听闻”蛊魔呼唤，命其投身域外，与其合一。长生之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谁肯寄人篱下，生死不能自主？五蛊神君不去理睬，蛊魔也自不来强求。
五蛊接连遭劫，可谓生不如死，又当拂真要以纯阳真火将其灭度之际，终于狠下心来，焚烧元神，回应蛊魔呼唤。蛊魔感应其法力神通，自然知晓轮回世界的所在，当即动身赶来。
五蛊神君临死所言，要此界生灵灭绝，便是打定主意牺牲，引来蛊魔，借其手灭杀轮回世界一切生灵，用心不可谓不毒辣。蛊魔真身庞然，在星河之中游荡，离轮回世界极远，方才不过以魔念演化幻境，拖拂真入瓮而已。
绝尘的兜率紫火所烧的并非蛊魔本尊，而是其魔念所化分身，似有非有、似无非无，被兜率紫火一烧，立时消散。但魔念演化的魔光亦将不少紫火抵消。
绝尘道人凌风而立，头顶便是轮回界虚空胎膜，等将蛊魔魔念烧化，兜率紫火也自元气大伤！
拂真元神归位，拿眼去瞧师傅与魔祖斗法，拂玉也凑了上来，悄然问道：“师兄，方才是怎么回事？”拂真方自开口：“是五蛊神君舍了元神，引诱一尊先天魔祖前来，我险些……”
话音未落，眼角陡然瞥见一抹剑光飞起，大喝一声：“郭纯阳你欺我太甚！”头顶香气馥郁，亦有一株莲花浮现，三朵花中各有一位道人化身，面容相肖，气质不一。
拂真亦练成三尊化身，只是道行比绝尘差的还远，三位道人齐齐起身，六只大手伸出莲花之外，往那剑光捉去！那剑光起自虚空，来去无痕，竟不知郭纯阳用了甚么手段瞒过拂真灵觉。
六只大手落下，将云阙飞宫中空间尽数封死，无论剑光如何辗转腾挪，皆逃不过擒拿。谁知剑光偏转之间，竟于最不可能之处、最不可能之时陡然消失，下一刻只听一声惨叫，左边莲花中的道人竟是齐腰而断，双双跌落下来！
三尊化身乃灵气汇聚，并非真身，被斩之后自然重归灵气，只是莲花空了一处，破了拂真多年苦修的道果！拂真面色紫金，陡然张口喷出一口金血，向后便倒！
拂玉大惊，忙将其扶住，渡过一条真气，好在二人真气同源，拂真得拂玉之助，缓过一口气来，却是气的手足哆嗦，说不出话来。那剑光斩了一尊化身，已然泯于无形。那一剑无论时机拿捏、虚空藏身，皆是妙到毫颠，拂真回思起来，目中不由露出几分惊惧之意。
绝尘道人破了蛊魔魔念，收回法力，探手一捉，于虚空中将云阙飞宫摄拿到自家所处洞天之中。拂玉搀扶拂真走出，绝尘眉头一皱，喝道：“这是如何了！”
拂真有气无力道：“弟子遭了郭纯阳那厮的暗算，被他用剑气斩却了一尊化身！”绝尘惊道：“那郭纯阳竟有这般手段，连你抵抗不得？怪哉！”伸手一指，拂真头顶三朵莲花不由自主绽放开来，果见左边一朵中空空如也。
绝尘微一沉吟，吩咐拂玉道：“你去茅屋中将那葫芦取来。”拂玉领命而去，果见茅屋中一张桌上摆放一只小巧葫芦，通红如火，忙取了出来。
绝尘接过，将葫芦打开，略一摇动，葫芦之中飞起一团金霞，微一转折，将拂真包裹了进去。绝尘道：“此是我在此多年，采炼的一口先天灵机，因此处为九天罡气与域外星河交汇之地，灵机繁盛，更别有妙用，你将之炼化了，当可弥补你的功行。”
拂真不敢怠慢，忙即盘膝而坐，静心修炼。绝尘将那葫芦拍了三拍，放出大河一般的灵机，自忖足够拂真敷用，这才将葫芦嘴盖住，对拂玉道：“你且将去太玄之事细细与我道来！”
拂玉恋恋不舍望了红葫芦一眼，恭声道：“是！”将此去太玄，连带拂真如何受了暗算之事和盘道出。

第九百九十九章 纯阳证纯阳
绝尘望着仍自苦苦炼法的拂真一眼，奇道：“我修成归一，与轮回世界气机不合，不能久在此界中驻扎，这才选了此处开辟洞天。太玄派不过小门小户，如何出了郭纯阳这等人物？又是用了甚么手段，竟能瞒过拂真的感知，将他暗算？”
拂真修为深厚，乃是纯阳境中的翘楚，郭纯阳何许人也，连证道也未，如何能暗算的了拂真？拂玉道：“弟子与师兄出了飞宫，与太玄一干人等对峙，兴许便是彼时被郭纯阳动了手脚。”
绝尘道：“如此看来，太玄乃是一大毒瘤，不可不除！”半日功夫，拂真长吐一口真气，收功站起，头顶三花之中，三位道人化身俱全，齐齐向绝尘施礼谢恩。
绝尘道：“你吃这一亏也好，这些年来你养尊处优，许久不曾出手，也算给你一个教训！”拂真气道：“郭纯阳辱我太甚，此仇不报，我也不必修道了！”
绝尘道：“那郭纯阳究竟是何底细？”拂真道：“弟子只知他并非证道纯阳，不知用了甚么诡异手段，身具纯阳战力，太玄派在他整治之下，当真气运长隆，已有压过七玄与少阳，成为剑宗第一大派之势。”
绝尘道：“糊涂！看来你真是养尊处优久了，居然养虎为患。这般看来，太玄与当年的太清有何区别？郭纯阳此人其心必异，怪不得敢包庇他徒弟图谋太清道统！”
拂真咬牙道：“那便将太玄峰夷平，如当年太清门那般罢！”太清门之劫乃是清虚道宗暗中挑动，最后灭门一战，清虚道宗亦不惜亲自出手，驱遣高手长老参战。
数千年来，清虚道宗执正道牛耳，已养成了唯我独尊、目无余子之势，郭纯阳今日敢暗算清虚掌教，摆明车马要与清虚派斗上一场，不若抢先下手，至于能否灭得了太玄满门，有绝尘这位归一境老祖在，又有何难？
绝尘道：“真是多事之秋！郭纯阳必是算定五蛊神君焚锻元神，招引蛊魔分神下界。我还要看守轮回世界，不令星帝妄为，你要灭太玄，须得多请帮手，免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平白折了本门元气！”
拂真眼珠一转，说道：“少阳派素与太玄不睦，郭纯阳的弟子还曾重创杨逊之子，正可为盟友！神木岛上木清风后继无人，正愁守不住那株先天灵根，若是本门肯施以庇护，其必愿倒戈反水！”
绝尘点头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你去办，务要首尾漂亮，不留破绽！”毕竟太玄亦为玄门正宗，要将之颠覆，总要顾及些风评之事。
正说之间，绝尘眉头一动，伸手一划，洞天开裂，一道剑光飞入，正是袁剑。其收了剑光，说道：“弟子去截杀那凌冲，引动了尹济自九天仙阙出手搭救，之后又被玄女宫姬冰花带走，未竟全功，特来请罪！”
袁剑也是烦闷，虽引逗了尹济隔空出手，却未抓住甚么尾巴，凌冲又自逃了，最后还与段克邪莫名其妙斗剑一场。二人皆是纯阳级数，又都是以剑成道，斗了半晌，谁也奈何不得谁。
袁剑有心招引七玄剑派，向段克邪吐露结盟之意，段克邪一笑：“我本浪荡之辈，这般事情还是留给掌教师兄与大长老操心罢！”收剑罢斗，扬长而去，走的潇洒非常。
绝尘道：“七玄剑派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只会不偏不倚，虽不与本门结盟，亦不会相助太玄派。你能逼的尹济露出行藏，便是大功一件，只看仙阙之中的祖师如何区处。”
拂真道：“我与拂玉师弟去太玄拖住郭纯阳，谁知被他暗算，险些吃个大亏。”将事情说了，袁剑心性凶蛮，当即叫道：“这还得了！此仇不报，本门也没脸面执掌玄门正宗气运了！依我看立时杀上太玄峰，将一干长老弟子尽数宰了，才能出一口恶气！”
拂真喜道：“我与师兄想法一般无二，太玄派如此可恶，再要姑息养奸，为祸不小，还请师兄助我一臂之力！”袁剑道：“这是自然！”
清虚道宗如今有三大纯阳，又有绝尘道人坐镇，实力可谓玄门第一，足可横压当世，但太玄派也不好惹，郭纯阳、惟庸、百炼三位纯阳老祖，又有数件法宝，真要正面冲动，唯有两败俱伤之局，唯有如对付太清门那般，内结盟友，外引魔头，内外夹攻，方可奏功。
绝尘道：“你们自去商议，该我出手时我自会出手……”忽然咦了一声，开启洞天禁制，只见一道剑光自九天之外飞来，剑光一散之间，现出一位笑眯眯的道人，那人双眼极小，正是郭纯阳。
这道剑气却是飞剑传书，拂真自矜身份，虽吃个小亏，也不至对一道剑气下手，只听郭纯阳身影笑嘻嘻道：“贫道入道几百载，只因非是纯阳道行，为玄门同道诟病，贫道痛定思痛，决意证道纯阳，自此郭纯阳便是纯阳。证道大典定于一月之后八月初二，请诸位前辈同道拨冗前来观礼！”
一番话说得夹缠不清，插科打诨，但其中意义却令拂真皱起眉头，拂玉更是大叫：“郭纯阳要证纯阳？岂有此理！”
练气士证道长生，要历无穷劫数，还要过仙督司督考，谈何容易，在郭纯阳飞剑传书所言，竟是如探囊取物，只因受不了同道诟病，便决意正道，这让一路行来如履薄冰，至今还惧怕四九重劫的诸位纯阳老祖情何以堪？
那剑气传音已罢，自然消散无形，绝尘亦是如闻天书，皱眉道：“前脚暗算了拂真，后脚就要证道？这时机太也巧合了些，莫不是一场算计？”
拂真冷笑：“管他是真要证道还是假要证道，我只带齐法宝，定要给那厮一个好看！”绝尘道：“郭纯阳精通先天神算，必能算出群魔联手，联手攻打大金刚寺，要将这一座金刚王佛道场灭去，选于此时证道，群魔抽手不得，能去搅乱者已然不多，果然是高明之举！”

第一千章 我信你
袁剑冷笑道：“郭纯阳选在此时证道，必有诡计，他敢昭告天下，也是倚仗门中有两位纯阳坐镇。只要师傅出手，我等一拥而上，必能趁其炼化仙气灵机之时，将之轰杀！”
证道之途，无论纯阳玄阴，在证道的一瞬，皆要连通仙界或是魔界，汲取其中精纯真气，灌注己身，等到将元神或是肉身尽数以纯阳、玄阴之气炼过，方得圆满。而在汲取元气的一刹那，便是最不设防之时，正可方便动手。
绝尘沉吟道：“我要监察星帝动向，那厮亦在寻觅我之破绽，倘若贸然出手，星帝必趁隙来攻，不可不防。也罢，你们去围剿太玄门，若有强敌料理不得，我便出手一招！”
拂真大喜，绝尘道人何等修为，纵只一招，也足以打灭一位纯阳老祖元神，说道：“有师傅坐镇，此事必成！”绝尘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灵光矫动，书就一面符诏，落在拂真手中，说道：“你持我符诏，去见杨逊，请他共同出手，剿灭太玄！”
清虚道宗虽是气道宗门，亦有符道传承，毕竟符箓之术乃玄门正宗之学，不可不修。符诏之物，以符箓承载自身真气，绝无作假，素来是长生级数用以传递消息，彰显威严的不二之选，比甚么飞剑传书尚要高出一筹。
当下清虚道宗诸人分头而动，密谋灭去太玄道统。太玄峰上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送走两位师兄，感应到一道强横之极的魔念自域外降临，摇了摇头，自语道：“大劫将至，连先天魔祖也来凑热闹，真是祸不单行！咦？”
伸手一划，太象五元宫禁制大开，一阵香风吹过，姬冰花已带了凌冲直入掌教大殿，喝道：“郭纯阳！你请我坐镇雁门关，看顾你的弟子，我费尽心力，从一个猿精手中将他救下，你可倒好，自家躲起来享清闲！”
凌冲被姬冰花带着赶路，兀自迷迷糊糊，见了郭纯阳，只拜了拜，叫道：“师傅！”郭纯阳一笑，说道：“罢了，你先在一旁调息。”对姬冰花道：“我算出徒弟有劫数临头，但生机却不在我处，这才请你照拂一下，如今凌冲也算因祸得福，承情，当真承情！”
姬冰花道：“那头猿精不知从哪冒出，修成一张剑图，攻伐无双，以大欺小，若非我随后赶到，他一抖之下，凌冲就要魂飞魄散了！”
郭纯阳道：“那厮算是清虚道宗弟子，修行的却非清虚气道法门，算是教外别传，不过亦是极难对付，是绝尘道人特意自星河之中召回，为清虚道宗撑场面的！”
姬冰花道：“清虚道宗已是不要面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动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这做师傅的总要为弟子报仇才是！”
郭纯阳悠然道：“怎么报？斩了拂真一尊气道化身算不算？”姬冰花惊道：“当真？拂真修炼的是清虚道宗最上乘的《三清妙化经》，为此界玄门第一传承，你竟能伤的了他？究竟是怎么做的？”
清虚道宗是玄门七宗中当之无愧的盟主，玄女宫终究是小门小户，只是上界玄冥老祖弃徒所建而已，虽有直指纯阳之功法，根本无法与那等庞然大物抗衡，拂真又是清虚掌教一级的人物，自有无数法宝傍身，郭纯阳竟能伤的了他，委实不可思议。
郭纯阳笑道：“绝尘遣那老猿去杀凌冲，拂真与拂玉则来太玄峰寻我，借故将我绊住，免得我察觉出破绽。他们不知此事亦在我之料中，预先用南疆五蛊神君一半元神炼成一件凶毒之物，埋伏于云阙飞宫之中，等拂真乘坐飞宫回转，才骤然发难。”
“不过五蛊神君倒也刚烈，受我法力禁制，宁死不屈，将元神煅焚，引来十大先天魔祖之一的蛊魔注视，拂真被魔念灌体，元神运转不灵，我另有一道剑气埋伏，趁机将他重创。不过以绝尘道人归一境的修为，要助拂真复原乃是小事，原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姬冰花问道：“你是如何瞒过拂真，在他的飞宫之中动了手脚？”拂真何等修为，要瞒过他的耳目，布置剑气与五蛊神君元神，除非道行远高过他。
郭纯阳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这却不足为外人道也！”姬冰花给气得半死，叫道“你这厮造了好大的孽，若非你用五蛊神君元神暗算拂真，岂会引来蛊魔投注？须知先天魔祖可非是好相与的！”
郭纯阳道：“此言差矣，就算我不借用五蛊神君元神，你当这一方轮回世界就无有魔祖关注了么？连玄冥一脉数千年来就布下敖雷的后手，玄阴魔界有岂会无有动作？”
姬冰花一呆，此界大劫之前，多得是玄门老祖落子下棋，譬如玄冥门下派出应寒剑两个，将敖雷元神炼成法宝，又有水仙分化元神下界而来等等，玄门忙的不亦乐乎，魔道岂会无动于衷？
郭纯阳见她面色陡变，笑道：“轮回盘乃是先天之物，敢打其主意的皆是称佛做祖的人物，彼等眼中看来，我等虽证长生，实与蝼蚁无异，他们下棋落子，我等唯有听命而行，哪有资格去患得患失？”
姬冰花吐了口气，颓然道：“确是如此，想不到你看的反倒比我通透的多！”郭纯阳道：“你也不必心灰意冷，既然你肯与我结盟，在大劫临头之前，我自有手段令两派弟子逃出生天。”
姬冰花叹了口气，望着郭纯阳面容，低声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忽听一声吐息，却是凌冲调息已毕醒来，起身道：“师傅！”
郭纯阳道：“是姬道友不远万里送你回来，还不谢过了？”凌冲忙向姬冰花施礼道谢，姬冰花收拾心情，淡淡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好在你已无恙，郭道友，莫忘了你所许之言，我去也！”转身而去。
郭纯阳为她开启宫中禁法，等其离去，暗暗叹息一声：“你的心意我岂不知，只是……”
凌冲全无所觉，叫道：“师傅，弟子遇上一头老猿，修成纯阳剑术，不顾面皮要杀弟子，险些回不来了！你要为弟子做主啊！”
郭纯阳笑骂道：“你自家学艺不精，若能早些修成纯阳，凭了你的生死符、阴阳气，岂会怕那头猿精？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凌冲嘟囔道：“我才脱去几重劫数，修成纯阳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第一千零一章 不知道谓之得道
郭纯阳道：“莫要聒噪！你此番被太弼以星辰真火炼了一遭，终归有些好处。你那魔身不就将杂念炼得差不多了，连五阴炽魔之身也自炼化了大半不是？”
凌冲心念一动，脑后飞起一道魔影，正是阴神之身，开口道：“师傅果然慧眼如炬，弟子被星辰真火烧炼，五阴炽魔之身亦被烧去许多，只要数年苦功，便可炼化了收为己用！”
星辰真火为七大先天真火之一，烧熔万物不在话下，五阴炽魔境界跌落，又没了元灵主持，受不得此火灼烧，在定星盘中炼上一炼，其中魔念去了大半，阴神再用功几年，可将此身完全炼化。
郭纯阳道：“我不通魔道，不过五阴炽魔之身中所蕴无名摄心法，虽是域外天魔看家的本事，在我看来，未必及得上噬魂老人的噬魂劫法。噬魂老人毕竟是人身成道，所创道法也更合人身修炼。”
阴神道：“是！弟子本就打算以无名摄心法化入噬魂劫法，再用太乙飞星符阵推演一番。”郭纯阳笑道：“可笑太弼以为你是他的机缘，岂不知他亦是你的机缘，你的太乙飞星符阵便是尹济化纳星宿魔宗道法而来，他能借你的符道完善他的魔道，你亦能借他的魔道完善你的符道！”
凌冲阳神目中一亮，笑道：“原来如此！弟子亦能炼化他的星宿道法，完善我的太清符术！”太乙飞星符阵与太弼的定星盘道法源出一家，自可互补，郭纯阳点破此事，凌冲立时生出贪念，恨不能再去寻太弼厮杀，将他的法力夺来，以为己用。
随即警醒：“我这是怎么了？杀人倒也罢了，我与他有深仇大恨，为何连夺法炼法也觉得天经地义？这岂非赤裸裸的魔道所为？难道我的阳神也被魔道修为同化了么？”
郭纯阳瞧出他异样，说道：“怎么？是觉得杀人炼法之事是魔道行径，过不去心头那道坎么？”凌冲道：“是！还请师傅指点！”
郭纯阳道：“金丹境时淬炼道心，大多是着力于内，认清一个‘我’字，明了来时去路，到了脱劫级数，乃至待诏，所历既多，越发与大道相合，一点人性便愈来愈少。这其中的拿捏，还要你自家去想去悟。”
凌冲道：“弟子该当如何去做？”郭纯阳道：“眼下不妨做个真小人，睚眦必报，以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太弼要杀你成全他的道，你便杀他成全你的道，原也算不得甚么。也许所历既多，另有一番体悟也说不定。”
凌冲细细思索乃师所言，沉默不语。过得半晌，郭纯阳道：“你可知此劫是谁出手助你的？”凌冲回神道：“当是尹济老祖自九天仙阙隔空出手相助。”
郭纯阳冷笑道：“那猿精去杀你，实则为引逗尹济祖师出手，再顺藤摸瓜，寻到其真身灭杀之！”凌冲惊道：“难道清虚道宗势力如此之大，在九天仙阙中也能一手遮天么？”
郭纯阳道：“清虚道宗乃是仙界中一位大人物所创，背景自然不凡！不过你也不必挂念，尹济祖师若是那么容易就被寻到，也枉称一派宗祖了。上界之事，不必我等去操心。不过师傅为了你，可是狠狠得罪了拂真那厮，如今太玄与清虚是真真的不死不休了！”
将暗算拂真之事说了，凌冲只听得目瞪口呆，只知这位师傅神通广大，未料到居然神通广大到了这般境界，连清虚掌教都逃不过其毒手，听闻五蛊神君元神引来蛊魔之事，忧心道：“此界真是多事之秋，不知那先天魔祖是何来历，可否请师傅解说一二？”
郭纯阳道：“先天魔祖共有十位，传说是天地未开之前，混沌冥冥之时一点魔性所化，诸天万界流传的魔道神通，几乎都出自其等所传。就目前所知，十大魔祖中，有蛊魔、自在天魔、大寂灭神魔、七情圣魔、六欲阴魔、血魔、尸魔、瘟魔、大力蛮魔以及无上心魔，各有无上神通，实是我辈修道人之天敌！”
凌冲听闻“无上心魔”之名，心头便是一动，阴神之身更是一颤，脑中自然而生一道魔音，正是他初学噬魂劫法时时常听闻的那股魔音。
郭纯阳略有深意道：“噬魂老人创立噬魂劫法时，怕是参考了无上心魔所留法门，你要小心些，魔道法门自魔祖而出，凡是修炼之人，对其又如草头神见仙帝，全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任其驱遣！”
凌冲阴神气道：“既知有这般破绽，师傅为何还要我修炼噬魂劫法？”郭纯阳道：“两害相较取其轻，你不练噬魂劫法，如何能驾驭得了阴阳之气？无有阴阳之气傍身，莫说成道，便是保命也难！”
凌冲阳神道：“师傅总让我祭炼阴阳二气，究竟对我成道有何好处？”郭纯阳道：“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听为师之言，将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练好，日后自有无穷好处，若是你争气，为师还会送你一个大大的造化！”
凌冲不知师傅是胡吹法螺还是真有其事，只好闷在肚中，想了想道：“师傅落了拂真的面子，他岂肯干休？若是纠结徒众上门问罪……”
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为师自执掌太玄门户以来，多年受人诟病，归根结底，并未证道纯阳，却叫了个纯阳之名，真是贻笑大方。为师痛定思痛，已然决心过几日便证道，届时便可堵住悠悠众口，就算拂真上门寻仇，也要先掂量掂量！”
凌冲呆了半晌，结结巴巴道：“师傅，证道之事也能提前算好么？”郭纯阳一本正经道：“那是自然！为师修炼多年，功侯圆满，自然想证便证了！”凌冲实在无言，证道长生何等大事，在师傅口中简直成了儿戏，没好气道：“若是群魔或是仇家趁师傅证道之时，前来扰袭，该当如何？”
郭纯阳笑道：“太玄重光之时为师都未怕过，何况今时今日？你且放心，诸事早已算定。我已向各派发了飞剑传书，言明证道之事，就等那一日那些跳梁小丑自家蹦出来！”
凌冲不过脱劫级数，连太弼都打不过，根本管不得长生级数的事，郭纯阳既然胸有成竹，那便由得他去闹，说道：“弟子此番惊魂未定，还要再调理一回，便不出山了罢？”生怕郭纯阳又将他踢出山门办甚么事情。
郭纯阳道：“也罢，你去寻向天，就在他处修行，反能得个清静。”自始至终未提用神通搅乱凌冲天劫之事，正所谓不知道谓之得道，知道反为失道，世间太多事还是莫要捅破的好。

第一千零二章 凶残
凌冲离了太象五元宫，下了太玄峰，就见十几道剑光自宫中飞出，电蛇擎动之间，分入各处不见，知道是师傅以飞剑传书之术，告知各家各派要证道纯阳之事。这一去又不知要闹出多少风波，毁去多少性命！
凌冲摇了摇头，举步欲行，不防晦明童子钻了出来，叫道：“你这厮太没眼力，你师傅正要与姬冰花那娘皮卿卿我我，被你打断，若我是郭纯阳，立时踹死你！”
凌冲一愣，叫屈道：“我又怎知此事！”他方才炼法时，因有师长在侧，并无防备，神游物外，万缘皆寂，身外了了，根本不知郭纯阳与姬冰花之事，听晦明童子说来，额上冷汗一滴滴落了下来。
“不好！我无意间撞破了师傅的阴私，他不会怀恨在心，故意让我孤身一人去攻打清虚道宗，提拂真的脑袋回来罢？”凌冲眼珠直转，面上露出惊恐之色。
晦明童子忽然忧心道：“尹济那厮为救你露出行藏，不知结局如何？”凌冲道：“没听我师傅说么，尹济祖师亦是计谋深远之辈，岂是轻易能吃瘪的？其隐身天庭数千年都安然无事，怎会为我这点小事马失前蹄？你莫要杞人忧天了！”
晦明童子虽说对尹济颇多微词，毕竟由其亲手祭炼开启灵智，孺慕之情不减，忧心尹济被人暗算，被凌冲安慰了几句，又自放开心怀，嘿嘿笑道：“不错！祸害活千年，尹济那厮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凌冲好容易安抚了这个小东西，说道：“左右无事，去寻叶师兄作耍，瞧瞧他脱劫怎么样了！”其已是脱劫宗师，神通非凡，不必再去寻那处废弃铁矿，慢慢寻觅地下血河源头，只飞离了太玄峰千里之外，运力顿足，地面立时塌陷出一座坑洞。
凌冲陷身而入，所过之处石块泥土翻飞，悄无声息现出一条甬道，直通地底。道经中多有记载，玄门高人追求长生不成，转劫而去，要将尸身安葬，便以法力叱开山石，将法体封入其中，除非天地崩坏，绝无损毁之虞。
凌冲所用便是这一招，非身具强绝法力不能施为，泥土石块翻滚之间，乱七八糟的杂物杂陈，凌冲也不去理会，静心分辨气机，直往血腥之气最为浓厚之处遁去。
以土遁之术行进了大半个时辰，眼前景象一换，一株百丈高下，粗大之极的太阴火树立于眼前，簇簇阴火无声而燃，数根如龙，盘绕崎岖，树身之下便是无尽汪洋血河。
血河之中依旧有无数血河一族的怪物或浮于河面，或沉于水底，不时有硕大之极的身躯翻出河面，随又沉寂下去。无数血河妖魔视线皆不离那一株太阴火树，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忌惮，只是空自咬牙切齿，不敢扑上动手。
凌冲现身之时，血河妖魔自然也瞧见了他，一时之间无数道血色目光落在他面上，逡巡不已。凌冲只作不见，将袍袖一抖，足下自有一条星河流转，却是太乙飞星符阵的神通显化，他落足其上，一步一步往太阴火树而去。
两方有数百丈距离，凌冲一足落下，必有星光随行，望去仪态万端，千辉万彩，绚烂之极。行至中途，血河妖魔之中发出粗重之极的喘息，似是按捺不住，就要动手。但彼等魔类虽少灵智，趋利避害之意却是本能，察觉凌冲一身法力潜若汪洋，不好招惹，道行浅的根本不敢挑衅。
凌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自行我路，足部下落，一步重过一步，到后来足音宛如雷鸣，又有电光火龙绕身，震得血河空间一震一震的。
堪堪到了太阴火树边缘，再有一步便要脱离血河范围，众妖魔终于忍耐不得，一头庞然巨物霍然自血河中一冲而起，却是一条长有百丈，通体骨刺嶙峋的骨龙！
那骨龙长有数十丈，一颗龙首就有小屋大小，龙目中是两个窟窿，放出烁烁血光，张口露出排排獠牙，向凌冲噬去！龙吻未至，两条骨翼扇动之间，带起大片血浪，层层交叠向上，演化无数刀剑阴雷，一发向凌冲杀去！
凌冲只差最后一步，却凝身不前，霍然转身之间，应向那头骨龙，口中发出龙吟也似的巨响：“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脑后有一点幽光飞起，眨眼变为一团乌云，仅有数丈方圆，向骨龙当头罩下！
那骨龙是血河中一条龙尸得道，修成灵性，已然脱去五重劫数，在血河中也算大妖魔一属，平日作威作福惯了，连花姥姥之命也不大听从，贪图凌冲阳神一身灵机，只要将之吞噬炼化，足可令他脱去剩下劫数，直如待诏！
那一团小小乌云在骨龙眼中，直如萤火之比皓月，根本不放在眼中，百忙之中一口腥臭之极的血河真气喷将出去，打算将其扑灭，龙吻一伸，与凌冲相距已不到三丈！
凌冲傲然而立，骨龙的气息临身，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却仍是无动于衷，似是给吓傻了一般。骨龙暗喜，大嘴向前，两排獠牙就要合并一处，将之生吞活剥！
忽然一愣，发觉空自龙吻连连闭合，却只差了一丝之遥，连凌冲一片一角也碰不到，便是这一丝距离，却如天堑！骨龙大怒，回首望去，立时被惊得魂飞天外！
那一团乌云不知何时来至其龙尾处，不经意间竟已将龙尾吞噬了大半！骨龙大骇，惊叫连连，骨翼死命扇动，身前血浪翻滚不尽，拼命想挣脱出来，无奈那乌云看似有形无质，实则却是一团甚深精妙法力演化，饶是骨龙用尽手段，亦不能挽救自家分毫！
在无数血河妖魔惊恐之极的目光中，那庞大到了极处的骨龙，被一团不起眼的乌黑云朵生生“吞”了进去！只余一颗龙首左右疯狂摇动，龙吟不绝，再也维持不住脱劫宗师的体面，开口叫喊求饶。
凌冲充耳不闻，乌光开合之间，如一张巨口，将龙首也自吞下，还发出咕噜一声，显得甚是满足！如此惊悚之事，着实将血河妖魔震慑，不知谁大吼一声，翻身潜入血河深处，再也不肯露头！
开玩笑，太阴火树上那个杀星虽然心狠手辣，也比不得新来的这厮竟要生吞活剥，活脱脱的魔道做派，血河妖魔素来欺软怕硬，遇上硬茬子自是一哄而散！

第一千零三章 向天待诏！
血河浪翻，眨眼之间清场，凌冲不以为意，收回乌云。那乌云正是阴神以噬魂幡演化，将魔幡藏于其中。阴神被星辰真火炼过，功力缩水了几成，法力反而更为凝练，运使起来亦自得心应手。
骨龙虽是五劫宗师，道行比阴神还高出一丢丢，但血河妖魔道法粗陋，并无人族功法那般精妙细致，再遇上噬魂魔幡，先被迷了本性，被克制的死死的，在外人看来，一头长大骨龙毫无反抗便被嚼吃，实则阴神也自全力施为，此刻正竭力炼化骨龙的肉身魂魄。
凌冲阳神脑后一圈幽光沉沉浮浮，散发无尽魔意，与他道貌岸然的阳神模样大相径庭，玄魔共处、正邪两立，将残存几个血河妖魔都看得呆了。
凌冲眉头一动，察觉一股强横法力正自血河深处疾驰而来，十分熟识，乃是一位“老相好”，正要静候其驾到，只听太阴火树之上一个温厚声音说道：“师弟，先上来叙话。”
凌冲毫不迟疑，转身施礼道：“遵师兄之言。”足步一踏，已上了太阴火树最顶之上。他来时察觉血河源头之地全无天劫痕迹，已知叶向天必然安然渡劫，才放心来访。
树冠之上，无数阴火高悬如灯，掩映之间，一位身穿玄袍，披散头发的雄壮道人盘膝而坐，他身旁乃是一位少年，满面的古灵精怪，正是张亦如。
凌冲见叶向天做头陀打扮，也不以为意，俯身拜道：“小弟见过师兄！”叶向天微微躬身，还了半礼，说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我兄弟多年不见，难得有暇坐而论道，请坐！”
一旁张亦如忙起身跪倒，恭恭敬敬向凌冲叩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多谢师叔！”凌冲叹了口气，道：“张阁老之事过去已久，元凶业已伏诛，连销魂魔君都给本门几位长辈合力炼得形神俱灭，你就莫要耿耿于怀，不然伤己伤道，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亦如呜咽了几声，立在叶向天之后，却不落座。凌冲结跏趺而坐，师兄弟当面，正要说话，只听有女生冷冷道：“太玄派好大的威风！占了我血河一族的祖地，还敢肆意杀戮我的族人！”
凌冲微笑望去，却见火树树冠之外俏生生立着一位妖媚女子，柳眉倒竖，煞气盈眉，正是老相识天瑛女，凌冲正要答话，只听叶向天淡淡说道：“那厮招惹我师弟，自取死路，若是天瑛道友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师兄弟任一个皆可陪你走上几招，不过太玄弟子动手，向来只分生死，还望道友三思！”
天瑛女不禁为之气结，叶向天这厮盘踞太阴火树之上炼法多年，等闲的血河妖魔根本不敢靠近这株妖树十丈之内，生恐被其当作口粮吞了。
这株妖树来历诡异，天瑛女数次向乃师请教，花姥姥总是语焉不详，不肯多说，但妖树天生克制血河一族却是真的，就算花姥姥对其也有几分忌惮。叶向天能得妖树亲近，实是不可思议，只要此人身在妖树之上，血河一族便奈何其不得。
天瑛女这些年苦苦修行，已然脱去几重劫数，但自问也强不过那头骨龙，见凌冲轻描淡写之间将骨龙“吞吃”，哪敢单独与之放对？但箭在弦上，着实不欲在此折了颜面，一时僵持不下。
凌冲见天瑛女面上青一阵红一阵，朗笑一声，说道：“天瑛道友，方才凌某出手略重，却是我的不是。我师兄弟要借用这一处宝地参研道法，不欲得罪血河一族，再说一头骨龙而已，对贵派而言，实是九牛一毛，也算不得甚么，不若就此揭过如何？”
正说之间，一道剑光如电，自虚空射出，穿破血浪，下入血河之中不见。凌冲认得正是郭纯阳所发剑光，心头一动，续道：“方才那道剑光乃是家师所发，想来是邀请花前辈前往太玄峰观礼的。”
他说话故意留了半截，天瑛女怎知他的狡诈？果然追问道：“观甚么礼？”凌冲一笑，道：“家师自感天机，不日即将证道纯阳，因此以飞剑传书，广邀同道观礼！”
天瑛女啊的一声，面色陡变！郭纯阳未证道时，就能发挥纯阳战力，若是当真证道，太玄派势力还不知要壮大的何等境地，只怕连清虚道宗也要大为忌惮！
血河一族好容易等到血河宗被灭，满拟就此天高海阔，谁知太玄派一干地痞流氓竟是赖着不走，竟还变本加厉，祭炼了一座太玄峰用来镇压血河，这些年来血河妖魔实是给震得七荤八素，若非自忖打不过太玄一门，花姥姥又诸多阻拦，早就宁为玉碎，搅动血河，掀翻了太玄！
郭纯阳证道，实是此界近百年以来第一等大事，比太玄重光还要来得惊心动魄，天瑛女一瞬之间心念百转，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先恭贺贵派又多一位纯阳老……”一想郭纯阳虽非纯阳，却胜似纯阳，又取了纯阳之名，实在是一团乱麻，底下的话便接不下去。
凌冲笑道：“多谢道友，想来花姥姥接了家师之讯，必要动身前来，也许会有吩咐交代道友也说不定。”天瑛女啊了一声，脱口道：“你说得倒对！”一翻身扎入血河之中不见，竟是走了。
凌冲摇头失笑，张亦如问道：“师叔，师祖真要证道长生了么？”凌冲含笑点头，张亦如欢呼一声，叫道：“师祖若真证道，当可以一敌三，这下本派连清虚道宗也不必怕了！”
叶向天轻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我和你师叔还有话说，你自去修炼罢！”张亦如垂头丧气，自去寻了一处枝丫打坐，好在太阴火树树冠极大极广，毫无逼仄之意，随处一坐皆是上佳道场。
凌冲问道：“小弟久疏问候，不知师兄渡过几重劫数？”叶向天不答，伸手一拍顶门，一道清气冲出，但见其中青白赤黄黑，五色交缠纠结，如龙蛇盘旋。此五色在玄门之中，分象五行之力，具无穷玄妙。

第一千零四章 重炼阴神
五行之力交互运行，在叶向天头顶结成一幢五色庆云，倒扣而下，将其面容遮蔽其中。随即五行之力又是一变，逆反大道，由正五行变为反五行，庆云向上一展，又自化为一团逆乱五色的光华，望去犹如一颗玛瑙，十色灿烂，令人目迷五色！
五行逆乱之间，叶向天周遭一切大道、真气、法宝，尽数受了压制，只有太阴火树与他心意相通，不受克制。凌冲只觉周身一沉，真气流转竟而有些不畅，但随机洞虚剑诀运转，带动太乙飞星符阵与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一齐发动，洞虚真界只轻轻一震，便将那股压制之感消去。
五行之气，无论正反逆乱，总要以虚空世界为依托，不会凭空变化，凌冲的洞虚剑诀融汇三家之长，已然到了外物不动我自不动，外物易转我亦不动之境，叶向天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克制一切修炼五行道术之辈，却独独拿洞虚剑诀无法。
叶向天咦了一声，察觉凌冲异处，赞道：“洞虚剑诀修到高深之境，果有开辟虚空之能，怪不得师尊偏偏传你此法，以为兄看来，这门剑诀当为太玄六大真传剑诀之首！”
凌冲的虚空法力一放即收，笑道：“洞虚剑诀不全，我也是屡有奇遇，先后得了太清门的太乙符法与空桑上人的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才勉强补足了根基，师兄之言却是谬赞了，本门六大剑诀，各有所长，各有威力，只该量材而授，不应有所区分。”
叶向天目中一亮，抚掌笑道：“师弟有此见识，乃是本门之幸也！请再看！”话音方落，正反五行真气又生出变化，一点九天仙罡之意如初日破晓，照破大千，自其中生化而出，虽只丝丝缕缕，却源源不绝，演化纯阳真意。
凌冲惊喜道：“师兄渡脱九重劫数，凝练仙气了？恭喜师兄！”玄门练气士脱去九重劫数之后，与冥冥之中的九天仙阙生出感应，能摄取其中母罡仙气，与元神法体相合，淬炼自身真气。
修士所练真气本是后天所得，有了九天仙罡母气这个引子，便可逐步下手将全身真气逆转先天，成就清灵仙体。到了这一步，本质之上已与真仙真魔无异，只等仙帝一纸仙诏，便可跨鹤飞升，故曰待诏。
待诏境界的修行与脱劫级数如履薄冰不同，反而是一道水磨功夫，要将自身灵机全数化为仙气，所需时日数十年数百年不等，有那修行的根本道诀粗鄙不堪者，在此境界上消磨千年时光，也非异事。
叶向天能凝练母罡仙气，便是跨出了最为重要的一步，长生大道可期，因此凌冲出言恭贺。叶向天道：“我随恩师修行，入道二百多年，也算厚积薄发，借此太阴火树明了根本原来，煞非容易。师弟入道以来，勇猛精进，奇遇连连，更兼得了诸位老祖垂青，得赐种种精妙功法。但修行之路，上下求索，切记骄焦二气，还须谨守道心，不偏不倚，不用不执，方能上窥大道。”
叶向天一番话可谓金玉良言，凌冲心下感动，说道：“师兄苦口婆心，小弟感佩五内！”叶向天道：“修道之人，虽说感悟大道，少有私情，但太上忘情，并非无情，我等未证长生，依旧是有情众生，蝼蚁一只耳。为兄也是几句闲话，师弟能听得进去自是最好。”
凌冲道：“小弟入道是师兄接引，当年东海荒岛之上传授大擒龙手之景，至今历历在目。师兄于我如兄如父，师兄的教诲自是永不敢忘！”
叶向天微笑道：“好了！禅机点到即止，再多言便成了市井老妇，没完没了，还是说说你这些时日所见所闻，也好给亦如长长见识。”
凌冲道：“是！”将这些时日所历之事略说一说，只听得张亦如一惊一乍，浑不知这位师叔所历竟是如此精彩。师兄弟两个有闲谈了半日，凌冲道：“小弟的阴神之身被星宿魔宗太弼以星辰真火炼过，还须修炼一番，方能还原，便借师兄一方宝地修行。”
叶向天道：“自家弟兄，有甚客气！”凌冲告罪一声，寻了一处枝丫端坐，心念一动，头顶升起一团魔光，魔光之中又有一位凌冲走下，手托一杆噬魂幡，向叶向天含笑施礼。
随机这尊阴神之身就在阳神之旁落座，将噬魂幡祭在头顶，瞑目端坐，双手结印，修炼起噬魂劫法来。张亦如未见过凌冲的魔道阴神，悄声道：“师傅，师叔修炼的是甚么法门？怎么魔气森森，不似正途？”
叶向天淡淡道：“你师叔修炼的是噬魂老人所传的噬魂劫法，为魔道魂道功法正宗。”张亦如险些给自己唾沫噎死，翻着白眼叫道：“噬魂劫法？师叔竟敢修炼魔道功法？噬魂劫法、噬魂劫法，啊，岂非就是噬魂道那一套害人的功夫！”
叶向天道：“你师叔兼修魔道，是你师祖授意，此事说来话长，噬魂劫法在噬魂道手中害人无数，不过你师叔从未以此作孽，这便是正邪两分之性，此事是本门中最高机密，你今日瞧破，记住莫要多言！”
张亦如长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惊骇之意，此界上一位玄魔兼修的集大成者还是那一位癞仙，不过自其之后，玄魔兼修之辈已成绝响，偶有现世，也不过道行极低，根本连金丹也结不成，就会两道真气冲突而亡，谁知这位师叔竟是能人所不能，将玄魔两道之身都推入了脱劫之境！
张亦如心头泛起惊喜之意，只想瞧一瞧号为魔道第一法门，正道骂之为流毒无穷的噬魂劫法，究竟是个甚么模样，不由睁大了眼去瞧。
有叶向天护法，凌冲自是放心修炼，先自内视一番，见噬魂幡中所存法力空空如也，俱被拿来抵挡星辰真火炼化时挥霍一空，连阴神之身亦多破烂，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第一千零五章 炼化天魔
凌冲自雁门关归来，一路跋涉，如今才有闲暇仔细查看阴神之身伤势。阴神念头渗入噬魂幡中，自招灵旗、祭灵柱、绝情环、拘魂索与化灵池一一探查过去，此宝中弃道人所留气息已然尽数消散，真正化为他的本命法宝，运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噬魂幡被星辰真火亦是炼的不轻，内中不少祭炼的宝材被销熔损毁，好在凌冲预先用夺自噬魂老人那杆噬魂幡的祭灵柱先抵挡真火，将那祭灵柱烧的七零八落，反倒更利于将之完全化入自家的魔幡之中。
阴神查探已毕，叹了口气，噬魂幡根基受损，要修补还需许多宝材祭炼进去，而今他囊中羞涩，阳神手中如先天乙木灵根、一元重水等宝物，皆不合用来祭炼魔幡，只好将重炼之事暂且搁下。
阴神回视自身，他占了五阴炽魔躯壳，本想以水磨功夫将魔躯中天魔之念缓缓炼化，但被星辰真火炼的毁去大半，因祸得福，索性将魔躯尽数炼化了，天魔之身虽好，也要化为自身的修道资粮才是。
阴神运转噬魂劫法之道，将魔躯身上所蕴魔念一丝丝剥离出来炼化。域外天魔之道，在乎以魔念沾染诸天万界生灵心念，若生灵不能抗拒魔念侵袭，便自入魔，成为天魔眷属。
好一些的能保有一丝丝本我灵智，从此追随天魔征战诸天，成为炮灰之辈。下场凄惨者当时便被炼魂夺灵，一点先天灵光成了天魔口食，再也无有一丝存在的痕迹，死的惨不可言，再无超拔之机。
这尊五阴炽魔乃是玄阴级数的大魔头，仗着天生无明摄心法，不知吞吃了多少生灵灵念，造了多少罪孽。凌冲每炼化一丝魔念，便须承受其中灵机反噬，比七情魔念反噬正念更为凶险，一个不察就要被冲散阴神，被种种魔念驱使，从此沦为行尸走肉，只知害人害己，凄惨无比。
因此阴神先自天魔躯壳中遁出，再用噬魂幡镇压心神，不令魔念侵入。天魔之身没了阴神驱使，化为一团五色七彩的烟云，变幻无端。
张亦如好奇不已，忍不住注视那彩云一眼，立觉眼前五色杂陈，魔音贯脑，暗叫不好，想用道力定力镇压心神，却骇然发现自家念头犹如被冰封，一丝也转动不得，这一惊乱，心头更是幻象丛生，竟而瞧见死去的祖父复生。
张亦如鼻头一酸，就要大哭出声，头上顶门被一只大手覆盖，一股清凉之极的真气灌入紫府之中，耳边师傅声音传来：“还不收摄心神，炼化心魔！”
张亦如心头立时一清，忙用庚金剑诀中却魔静心的法门调息吐纳。太玄派剑诀偏重剑术威力，对付心魔之功比不得佛门与专修魂道的门户，好在亦是玄门正宗，张亦如得叶向天之助，半日之后终于炼化了魔头，元神恢复清明。
叶向天收回手掌，低声斥道：“你师叔要炼化域外玄阴天魔，你也敢直勾勾去瞧？”张亦如骇然叫道：“那一尊竟是玄阴天魔么？”
叶向天道：“幸好有为师之助，你不至被魔头所迷，堕了本性，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提前感受一番天魔魔威，对你日后脱去劫数，大有好处！”
张亦如已然是法相境界，近来越发感到修为瓶颈桎梏，怕是不久就要劫数临身，叶向天也是有意放纵，让他品尝一番天魔迷心的苦处，日后劫数临身，也不至手足无措。
张亦如自知乃师良苦用心，再拜谢过。叶向天道：“天魔之威你也试过了，你师叔修炼之时，你不可在此，否则必被魔头所趁，且到树下去，我不唤你不可上来。”
张亦如再也不敢往凌冲处瞧上一眼，乖乖下了太阴火树，在树根之处打坐。叶向天已是待诏之境，又有混元灭道真法护身，面对落难的五阴炽魔之身自是不惧，瞪大眼睛看凌冲如何炼法。
就见凌冲阴神在噬魂幡下端坐，那魔幡垂下七色之彩将他护住，虽是魔光，不带丝毫邪魔之气，端的诡异。阴神张口吐纳，呼吸之间，那天魔之身亦随其唏嘘之力而动。
阴神每一次吐纳，天魔身上便有一点光华飞起，如梦幻泡影，内中光怪陆离，有无数画面景象闪过。叶向天打眼一望，心头一动，那光圈中乃是一位生灵毕生记忆，包含其所见所闻所感，想来是被天魔暗害的生灵，其灵被拘禁于魔躯之中，不得解脱。
凌冲亦知那光圈来历，五阴炽魔所害生灵无数，将其灵性拘于魔躯，以便驱使，如虎之伥，其等元灵已灭，等若被魔念炼化，就似中了噬魂劫法一般，虽有生前一切记忆，却已非复生前。
阴神入魔道，绝不以慈悲之心为怀，何况其等真灵已灭，杀之也算不得作孽。噬魂幡中垂下七道光华，太阴魅剑剑光发动，迎着光圈只一绞，将其中景象记忆尽数绞灭，成了一团精纯念力，被阴神张口吞下。
天魔炼化生灵真灵太多，以无名摄心法驱动，自是无往不利，当年太清门三位长老联手，鏖战经日，才将之斩除。凌冲阴神自练噬魂劫法，便走的唯精唯纯的路线，不屑炼化他人元神成就自身，更加用不着这些光圈中的物事。
对阴神而言，光圈直如杂念，若是尽数炼化，迟早被无穷念力冲散了正念元神，沦为行尸走肉，不若剪除了事。阴神正念汲取了精纯魂念，便自壮大一分。
但正念与七情魔念一体两面，此长彼长，正念壮大，七情魔念亦自壮大，演化的太阴魅剑剑光越发凌厉，七道光华此来彼去，令人目接七彩，目不暇给。
叶向天见了太阴魅剑，暗暗赞叹：“原来魔道之中亦有这般精妙剑术，竟能以魂念铸剑，噬魂老人创下这等惊天动地的魔法，真乃一代魔君，可畏可怖！”

第一千零六章 阴神证玄阴！
凌冲阴神走的稳妥路子，从五阴炽魔魔躯上一丝丝剥离魔念，以太阴魅剑斩灭其中记忆痕迹，再炼化所剩精纯魔念，如此水磨功夫耗时既久，但胜在稳妥，全无隐患。
叶向天看了半晌，知道以凌冲道力，足可炼化天魔魔躯，只是所需时日极长，便不再看，自去打坐，凝练仙气。
天魔魔躯被星辰真火烧的只剩五成左右，饶是如此，阴神估算要将之完全炼化，至少需三年苦功，师傅证道在即，太玄上山必不会太平，只好由阳神出面，正好将阴神藏于此处炼法。
七日之后，阴神已炼化了天魔半成精气，只觉饱胀非常，只好先自罢手，缓缓消化。血河之中平静非常，再无妖魔出来搅扰，想是被凌冲杀破了胆，又或是花姥姥下了法旨，连天瑛女也不曾现身，不知在忙活甚么。
叶向天修炼仙气，存神坐忘便是经年，连张亦如亦是功侯深厚，吐纳灵机之间，道行增长亦极迅速。凌冲阳神全无那等好命，要为阴神护法，只好依旧打磨功力，顺道看顾太乙飞星符阵中推演洞虚剑诀的进境。
洞虚剑诀所化剑光种子在太乙飞星符阵中已推算了数年之久，中间又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汇入，三道法门相互砥砺磨合，洞虚剑诀脱劫境界的道法已完成了七八成，眼下正在向上推演待诏境界的功法。
脱劫境界道诀主要记载这门道术该如何抵御劫数，譬如水火之劫如何下手，风雷之劫如何下手，心魔之劫又该如何下手等等。各派脱劫之法不一，每部道诀脱劫之法亦大相径庭，只因劫数变幻莫测，寻暇抵隙，以修士道心为蓝本，幻变非常。
到了待诏境界，该是推演出如何与九天仙阙交感呼应，如何从中摄拿提炼精纯的母罡仙气，又如何洗练自身真气。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关乎成道之途甚多，若是功法精妙，提炼母罡与洗练真气之效率远超同侪，别人用上数百年，自家只用百年，自然占尽好处。
创设一门道诀，煞非容易，归根结底乃在“量身而做”四字，凌冲到此境界，可说已是一派开宗老祖，只消他能以洞虚剑诀证道，证明这部剑诀直指纯阳，再广纳门徒，未必不能在玄门七宗之外另创一家传承，享万世香火。
好在太乙飞星符阵自发运转，灵动非常，不必阳神太过看顾，大半精力仍是放在阴神之上。阴神炼化天魔魔躯越多，所得魂念越多，一身修为水涨船高，已将被星辰真火熬炼所费修为尽数修补了回来。
阳神算计离师傅证道之日不远，当下便要动身先去太玄峰，却于此时眉头一皱，察觉阴神有些不对劲。原来阴神炼化魔念越多，修为暴涨，反过来更能炼化天魔，此消彼长，进境越来越快。
阴神已至一种神而明之之境，撮口一吸之间，天神魔躯上无穷魔念滚滚而来，如长江大河，太阴魅剑全力发动，亦是到了一种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之间，一剑之间便将无数念头灵识尽数斩灭，只留精纯元神魂念之力！
阴神越练越快，到后来只将手一挥，天魔魔躯之上涌起七条彩光匹练，自他七窍中钻入，化为滚滚法力，阴神的道行境界已节节拔高，忽有心头感应，头顶生出一片血色厚云，微一酝酿，便有无数血色霹雳如雨落下！
凌冲怡然不惧，清叱一声，无穷法力涌入噬魂幡中，那魔幡一抖，化为一幢七色魔光，内蕴无穷空间，任你天劫魔雷无数，我自尽数收取。
无论魔雷来的多少，全数投入幡中世界，被五大组件一一消磨炼化，反成了精纯法力，反哺魔幡自身。等劫数散去，非但阴神无损，还将魔幡修复，根基更见稳固！
天劫一去，阴神念头经魔雷洗礼，只觉无限升华之间，已感应到冥冥之中一处广大无伦的魔道世界，内中充斥无数玄阴魔气，正是开天辟地已存的玄阴魔界！
那魔界似乎亦感应到凌冲阴神念头，陡然分化出一丝无上魔气，循着冥冥之中的交感之意降落下来！轰的一声！阴神只觉耳边惊雷炸响，得玄阴魔界无上魔气灌体，周身噬魂真气立时如欲沸腾，如潮汐周流滚动，发出大浪击石，排空冲月之声！阴神忍不住一声长啸，借由那一丝微妙感应，道行已悍然冲破待诏之境！
阴神一入待诏，立时发动全副心神，感应玄阴魔界。玄阴魔界亦不吝于回应，又有大股先天玄阴魔气赐下，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无穷穷尽！
阴神当即闭关，炼化先天玄阴魔气，连郭纯阳的证道大典也顾不得了。阴神就此闭关数十年，有朝一日忽然大彻大悟，一声长笑，启关而出！
此时阴神已是道行圆满，离那无上玄阴之境只差分毫，猛然一拍顶门，正念飞出，周遭又有七情魔念飞舞不绝，一瞬间演化化神曼荼罗法门，凭空一卷，似乎捉住了冥冥中一丝大道！
忽闻半空中萧韶并奏，花蕊缤纷，一座无上世界终于显化于轮回世界之中！玄阴魔界显化，虽只一角，已足惊人，凌冲阴神运足目力望去，隐约可见其中花语鸟鸣，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此来彼去，全是一副世外桃源之景，与传说中穷山恶水、魔头遍地的模样大相径庭。
阴神修炼魔道，所求便是飞升玄阴，得享长生，纵然前方是龙潭虎穴，也断无舍弃之理！当即飞身而起，依旧化为一座化神曼荼罗阵法，噬魂幡覆盖其上，往魔界之中飞去！
只消飞入魔界，便可得大欢喜、大自在，有无穷享受，便在此时，耳边陡然响起自家声音：“咄！魔境迷心，还不醒转！”
阴神闻此当头棒喝，立时心头一清，再看前头玄阴魔界已然消散无踪，一身的玄阴道行亦悄然回落，依旧是脱劫境界。
阴神回过神来，眼前无数阴火灼烧，身在太阴火树之上，对面依旧是天魔魔躯所化一团琉璃法力，这才如梦初醒，方才破劫、破境、飞升，种种所经所历，尽是虚妄，如梦一场！

第一千零七章 心魔之劫
若非阴神并无肉身，早已冷汗津津，勉强调息一阵，平复道心。阴神阳神心意相通，不必开口，已知其中究竟。原来阴神炼化天魔之时，不知何故引动了心魔作祟，此亦是九重天劫之一，阴神身在其中，不克自知。
心魔之劫最为凶险，盖因魔头起于自身，与元神一体，一旦发动，修士往往不能自知，掉落陷阱之中，身陷无穷幻境，最后耗散精气而亡。
阴神修炼噬魂劫法，因此引动的心魔更加凌厉厉害，不知不觉之间，已入其毂中，被拉入幻境，历经种种。幸好阳神推衍洞虚剑诀之时，大半精力用来看顾阴神，其与阴神本是一体，阴神所经所历阳神亦自深知。
不过阳神身负正道修为，又有晦明童子示警，不虞落入心魔幻境之中。阳神冷眼旁观，见阴神面上现出迷醉之色，周身法力波动亦时高时低，无有规律。眉心之中更有一点黑影如墨染水，越变越大，知道是心魔作祟，迷乱心神。
等到阴神最后飞升的一刹那，落在阳神眼中，却是心魔之威发挥到极致，那一点黑影化为黑雾，笼盖阴神之躯，再不动手喝止，阴神便要被心魔同化，消散于无形。
阳神这样一指点在阴神眉心，渡过一缕清玄真气，同时口出法言，喝破迷境，力挽狂澜！清玄真气是正道神通，一入阴神之身，立时激起噬魂真气反抗，如此内外交攻，总算将阴神拉出魔境，脱离心魔掌控。
阴神惊魂方定，此时心魔已退，长舒一口气，与阳神相视一笑。叶向天声音响起：“恭喜师弟，这一场心魔之劫虽然凶险，但所获亦多，以我看，你这阴神之身就要脱劫圆满了！”
叶向天修行吐纳，阴神入魔之事岂能瞒得过他？见阳神目中神光外露，不受心魔侵扰，这才未曾动手，之后阳神果然当头棒喝，搭救阴神成功。他是何等眼力，见阴神虽则委顿不堪，精气流失，但元神健旺，已有脱去劫数之兆，暗暗心惊：“师傅真是好大手笔，竟能干扰天机，强行将凌师弟劫数并作一起，虽然渡劫凶险更大，但收获也大，如此兵行险招，凌师弟又能如履平地，真是造化所钟了！”
阴神阳神齐声道：“师兄所言，何以见得？”叶向天不提郭纯阳暗中作法令凌冲劫数叠加之事，只道：“心魔之劫在九重劫数中素与雷劫并驾齐驱，最是难过。雷劫只需硬打硬抗，抗得过好处无穷，抗不过就此灰灰。心魔劫却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师弟阴神之身能渡过此劫，道行定力大涨，日后再遇其他劫数，亦能得心应手。”
阴神闻言，略一感应，只觉虽神虚气弱，但元神反倒更为清明，心念一动，七情魔念化生出来，施展太阴魅剑，但见剑光霍霍，如虹如星，龙蛇起陆，杀机隐隐，果然道行大进！
七情魔念本是正念分化出的杂念演化而来，正念功行大进，七情魔念自然也水涨船高，演化出的七道精芒，耀目辉煌，令人不可逼视。
阴神再一动念，七情魔念演化无穷变化，化为春风细雨、魔火、魔心、魔雷、魔镜等七种魔变，法力再转，则又化为七尊魔胎，犹如蚕茧，内中鼓荡不休，不知在蕴育甚么魔物。
阴神正念微微感应，咧嘴一笑，七情魔念虽正念突破，亦已突破在即，魔胎蚕茧中所蕴者乃是化身之类，依七情演化，犹如佛门所言护法一般，若是孵化出来，每一尊化身皆可独当一面，等若一气有了七尊帮手。
“若我的正念能突破待诏，只怕七尊魔念化身皆能有脱劫级数修为，御使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只要本尊不出甚么纰漏，便能镇压其等反噬之性，为我所用！”阴神思忖片刻，将手一挥，收了七尊魔胎，静静以噬魂真气哺育。
叶向天瞧了魔胎一眼，并未开口多问，转过头对阳神道：“噬魂老人将你的元神阴阳二分，果然玄妙。你的阴神受心魔之劫，阳神却安然无恙，更能体悟阴神渡劫时的诸般感受，以自身为引，将之喝醒。如此等日后阳神心魔之劫降临，师弟可依法炮制，以阴神搭救阳神，也算不假外物，好处多多！”
凌冲阳神道：“小弟元神两分，确是十分奇妙之际遇。”叶向天道：“也唯有师弟这般福缘，能得许多老祖青眼，身兼数家之长，那也是罕见罕闻的奇缘了！”
阴神心魔之劫过去，元气大伤，需用真气补足，恰好此处便是血河源头，有无尽血河真气可用，当下也不管天魔魔躯，嘬口一吸，一条血河浊流自血河中升起，投入其头顶噬魂幡中，经魔幡炼化，成了精纯之极的血河真气，复又投入阴神顶门。
阴神哼了一声，得了这股血河精气之助，阴神法力层层拔高，不出三日已然恢复到了巅峰之时。而血河之气虽然无尽，被阴神一搅，亦自损失许多，只是天瑛女不在，又有骨龙的前车之鉴，河中妖魔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瞧着太阴火树，目中如欲喷出火来！
阴神法力恢复如常，便又去与天魔魔躯较劲，汲取魔念之时，加意小心，免得再被心魔所趁，虽说心魔之劫已去，难说不会卷土重来，修道界中亦有不少这般例子，明明火劫雷劫已过，却又重来一遍。
天魔魔躯比全盛之时已然缩水三分之二，只余三分之一，被阴神一通鲸吞海吸，已离化去不远。无名摄心法便藏于天魔魔躯所蕴无量念头之中，越是炼化，阴神所得越多，忽然扣指一弹，一道魔光飞起，接着又有一团七色光华紧随其后。
阳神嘿了一声，头顶现了太乙飞星符阵星芒，兜头将魔光与七色光华收入其中。魔光便是阴神参悟的无名摄心法，七色光华乃是噬魂劫法显化，凌冲要效仿推衍洞虚剑诀一般，将无名摄心法融入噬魂劫法之中。
天魔之法不可取，却可以之攻玉，完善噬魂劫法，瞧一瞧有无可能弥补噬魂劫法的破绽，免去最后魔念反噬的下场。两道法门所化精芒在太乙符阵中兜兜转转，时分时合，交融之间亦有排斥。

第一千零八章 血河魔宫
太乙飞星符阵要推衍噬魂劫法与洞虚剑诀两部道法，需用海量真气支持，凌冲阳神颇觉吃不消，身处血河源头之地，真阳之气补益不足，只好用功沟通九天，摄引天罡下来，以为权宜之计。
阴神渡心魔劫之后，神通运转莫不如意，炼化天魔魔躯也自更加迅捷，但也要数年功夫放竟全功。凌冲阳神一面推衍道法，一面盘算之后行止。
张亦如鬼精鬼精，得知凌冲亦得了庚金剑诀中修炼剑气成丝的法门，便涎着脸跑来向师叔求教。凌冲与张亦如相差几岁而已，也算脾性相投，又有张阁老这一重关系，自是不吝点拨。
张亦如亦自修成法相，静候天劫降临之时，寻思若能修成炼剑成丝这门绝世剑术，说不定对渡劫有些好处，他已练成剑气雷音的手段，资质极佳，倒也不算得陇望蜀。
凌冲毫不藏私，将自家的剑术心得和盘托出，一一为其讲解。凌冲的剑术遍采百家之长，又是尸山血海中锤炼出来，繁复处如初雪坠地，难挡难防；至简处若如椽大笔，肆意挥洒。只挑其中炼剑成丝的法门讲解，也将张亦如唬得一愣一愣。
就在阳神传剑的当口，叶向天忽然神色一动，阴神亦自扭头往太阴火树之外望去，二者几乎不差仿佛。就见血浪一翻，血河中分，天瑛女披挂战甲，英气逼人，在火树之外叫道：“凌冲！我师傅请你前去一会，你可敢随我来？”
阳神当即住了点拨，沉思片刻，长笑声中起身，说道：“有何不敢？凌某也久欲拜见花姥姥前辈，请天瑛带路便是！”昂然下了树冠，毫无犹疑走出太阴火树笼盖之地，面色坦然之极。
阴神依旧端坐，丝毫不为所动。天瑛女大感意外，冷笑道：“你敢孤身前来，就不怕我师傅对你不利？”凌冲尚未答言，叶向天已淡淡说道：“若是凌师弟有何不测，本门便将血河一族杀绝为他报仇。至于花姥姥，自有本门三位老祖看顾。”
天瑛女一滞，气焰顿消，太玄派有三位纯阳老祖坐镇，又有数件法宝镇压气运，血河一族仅剩花姥姥一位玄阴，尚有先天血神虎视眈眈，真就无有底气与太玄叫板，没好气道：“跟我来！”深深望了一眼火树之上那一团天魔魔躯，当先向血河之底潜去。
凌冲怡然不惧，向叶向天打个招呼，一声呵斥，血河分开，周身之上有一层氤氲之气护体，紧随天瑛女而去。张亦如还在品味凌冲所传剑术，尤其炼剑成丝一诀更是妙用无穷，回过神来却见阳神已去，忙叫道：“师叔！”
凌冲阳神之身已然去得远了，张亦如也有法子，眼珠一转，将主意打在阴神身上。阴神之身感应到其目光，住了修炼，咧嘴一笑，说道：“我传你噬魂道的一路太阴魅剑，如何？”
不知怎得，张亦如瞧见阴神一口白牙，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连忙摇头，示意不敢。阴神一笑，拿这位师侄打趣已毕，重又开始祭炼天魔之躯。
阳神破开血河，一路向下。血河之中满是血色真水，此水并非血水，乃天地间一缕污秽之气所化，但如血气一般腥臭逼人。血河真气乃天地间有数的几种强横煞气，连噬魂劫法凝煞境界都可以此水修炼，足见其底蕴之厚。
凌冲曾有耳闻，轮回世界的血河亦是外来户，乃是轮回盘崩裂时，截取了先天血河一段演化而来，内中还孕育出先天血神这等魔道巨擘。
血河中孕育无穷生灵，不过大多有勇无谋，悍而少智，见凌冲一身阳气，忍不住围拢上来，磨牙吮血之间，就要群起围攻。凌冲微微冷笑，只看天瑛女如何区处。
天瑛女吃叶向天抢白，羞恼非常，见无数发泄，见了这些夯货，二话不说，手中飞起一条血色长鞭，遍生倒刺，一挥之下，就听惨叫连天，挨得近些的血河妖魔吃长鞭扫过，立时皮肉翻卷，同入骨髓！
天瑛女将长鞭乱挥，叫道：“我把你们这些废物！此人是教祖贵客，若敢伤了他，管教尔等身首异处！”那些妖魔吃痛，忍不住退将开去，又听闻是教祖贵客，当下便有大半打了退堂鼓退走，余下之辈不过略瞧瞧热闹，远远掉在二人身后，再不敢趋前。
天瑛女收了长鞭，冷哼连连，血神道人已去，血河宗又灭，血河之中唯以花姥姥为尊，那老祖野心十分之大，自称教祖，欲要纠集血河一族，自成一派。
血河妖魔欺软怕硬，被花姥姥统治经年，桀骜不服者早就身化异物，绝不敢触怒那位老祖，连天瑛女身为花姥姥弟子，亦是坐拥大权，在血河之中说一不二。
凌冲见妖魔退散，微微叹息。天瑛女听见，不悦道：“你叹息个甚么？”凌冲不无遗憾道：“可惜他们不曾扑上！”天瑛女又给噎个半死，怒火上头，险些就要回身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辈，思及凌冲的手段，强自按捺下来。
凌冲确是想借血河妖魔一试剑锋，不过想起到了花姥姥门口，再去杀戮血河一族，似有不妥。血河之中并非全是血河之气，而是蕴有无数虚空甬道，不知接连哪一方小小洞天世界。
凌冲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瞧见一个个泡沫浮于血河之中，未几之间又自消散，忍不住出言询问。天瑛女起始不愿回答，受不住凌冲一言一语的追问，强忍膈应答道：“你这厮怎的如此话痨？比你的剑术还难缠！”
一指团团泡沫道：“此是血河自带的一种变化，时刻皆有无数小洞天生灭，如梦幻泡影，我们血河一族已是见怪不怪，你要小心，那些虚空泡沫连通未知之地，时刻处于生灭之中，若被罩了进去，非得待诏之境之上，方能脱身！”
凌冲瞧着那些团团不定的虚空泡沫，若有所思。天瑛女血神鞭在手，血河妖魔再无阻拦，一路通行无阻，直下血河万丈之处，触眼间一座辉煌宫殿赫然入目，通体金黄，竟似全用赤金打造，耀目生辉。

第一千零九章 魔宫见姥姥
凌冲深知魔道之辈多半好大喜功，最喜将自家魔宫修筑的金碧辉煌，穷奢极侈，方能彰显气派，也不以为意。天瑛女指着那魔宫道：“这座魔宫本是血河宗总坛所在，被你们太玄派打残，沉入血河，是我师傅将之寻回，用了数十年光景祭炼还原，作为我血河一脉之道场。”
凌冲闻言，定睛去瞧，果见魔宫四面墙壁、宫顶之上尚余道法神通轰击之痕，显是祭炼的匆忙，未及抹去。花姥姥亦是血河宗长老出身，与血河掌教血痕道人不睦，愤而出走，另立门户，收了血河妖魔为徒，传授血河道法。
等血河宗破灭，其将魔宫残址寻了来，又发动血河妖魔修补修葺，方成今时模样。血河妖魔所在多有，血河中又出产各类魔道宝材，正合重炼魔宫。花姥姥亦想仿效太玄派，将魔宫祭炼成太象五元宫一般，可攻可守，用来作为开宗立派的道场，可惜血河妖魔中开启灵智者不多，精通法器祭炼的更少。她自家还要打坐修炼，没得闲工夫炼宝，只好先草草将魔宫恢复一新，留待日后再说。
魔宫广大，内中盘踞了无数妖魔，那些妖魔生性粗鄙，甚而未脱兽性，全然不通礼法，就在魔宫之前甚或大门两边席地而坐，手捧血食大口嚼吃，一口下去只咬得血汁四溅，吃饱之后便歪在一旁，酣然大睡。
天瑛女亦是血河妖魔出身，但受花姥姥亲炙多年，已有几分人族练气士的模样，对此景本是见怪不怪，但今日不同，有凌冲这位外客在，血河一族只会令人耻笑，素手一挥，血影神鞭舞动，分化出无数鞭影，手腕一抖，已将魔宫门前妖魔尽数抽上了天！
那些妖魔要么大睡，要么大吃，猝然被袭，各个发出惊叫怒吼，以为是外敌来犯，就欲上来厮杀，及至看清是天瑛女，一个个突然哑火，等坠落于地，立时灰溜溜跑个没影。
天瑛女出了一口恶气，引领凌冲往魔宫而去，到得大门之前，扬手打出一道法诀，落于门上，一片轰鸣声中，宫门大开，露出内中。
魔宫之中十分空旷，并无闲杂妖魔游荡，亦无血河真气，好似阳间普通的宫殿一般，内中所用大多是血河所产一种巨石，通体血红，坚硬难摧，十分耐用，只消用血河道法粗粗祭炼一遍，便可用来修筑工事。
天瑛女在前引路，这一次再无波折，直达中心大殿之上，见四壁空旷，只在正中摆放了一尊硕大丹鼎，想是花姥姥平素炼丹之用。
凌冲是玄门正宗出身，纵使到了魔宫之中，亦不会失了礼数，两袖垂地，目不游移，静静等候。天瑛女见他如此，哼了一声，扬声道：“师傅，太玄派凌冲到了！”声音回响于大殿之上，四面折音，更显殿堂空旷。
其话音方落，就见殿上起了一道血流，直冲而上，血流之中生出一朵血色莲花，莲瓣缓缓张开，露出内中花蕊，花蕊之上端坐一位美貌妇人，身穿大红道袍，一双凤目落在凌冲面上，正是血河宗硕果仅存的长老花姥姥。
凌冲见花姥姥现身，躬身一礼，说道：“太玄郭掌教座下弟子凌冲见过花前辈！”花姥姥名头虽老，面容却堪比少女，甚而比天瑛女犹有过之，当得姿容无双四字，见凌冲态度恭谨，微微点头，说道：“你师傅郭老鬼卑鄙狡诈，想不到教出的徒弟倒还懂得礼数。”
凌冲笑道：“凌冲不敢闻师之过，花前辈若对家师不满，再过几日便是家师证道之期，大可前去观礼，当面挑明。”
花姥姥冷哼一声，说道：“郭老鬼要证纯阳，早就偷偷摸摸证了，如此大费周章，遍邀宾朋，必有猫腻！他证他的道，我也懒得去瞧！”
凌冲笑了一声，问道：“不知前辈要见晚辈，所为何事？”花姥姥上下打量他一眼，凌冲道行虽深，但在魔道老祖法眼之下，仍是无所遁形。
花姥姥眼中所见，其周身自有黑白二气周流不虚，其中又有无数金色符箓游走不定，法身诸穴窍又时刻与虚空相连，再加身畔剑光隐隐，竟是兼修诸般玄妙法门，每一门皆是惊天动地之术！
花姥姥略带惊异道：“看来坊间传闻是真，你当真得了太清门道统，一身符道已然登堂入室，就算日后以符箓之术证道，亦不稀奇，尤其你还兼修了一门虚空法门，加上太玄派嫡传剑术，啧啧，小小年纪，居然有这许多奇遇，我倒是有些嫉妒那郭老鬼了呢！”
花姥姥成道多年，却苦于门下无有秀出弟子能继承其衣钵，天瑛女虽则忠心耿耿，但囿于先天资质，将来未必能证道玄阴，血河妖魔大多粗鄙不堪，哪有人族弟子来的通透精明？见凌冲这般资质，这般成就，真是又惊又妒。
凌冲也知自家修为瞒不过长生级数，但彼等只能看出他兼修多门道诀，瞧不透洞虚真界的底细，毕竟他有晦明童子帮着遮掩，随着道行日深，生死符在他手中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凌冲道：“前辈法眼无差，弟子确是得了几门道法传承，可惜都是自成体系，要将之融汇一炉，不知要花多少精力！”花姥姥颔首道：“不错，贪多嚼不烂，我只能瞧出你所修道法每一门皆是大有来头，要将其等融会贯通，莫说是你，就算长生之辈，无有数百年苦功推算，怕也不能为之。”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此事是你自家事，自有你师傅操心。我唤你来，是要你转告你师傅，他的证道大典我不能抽身前去，最关键者，是请他分神助我看顾这一条血河，免得被外魔趁机侵入！”
凌冲皱眉道：“以前辈道行修为，也要顾忌有外魔侵入？难道是血神道人？”能令花姥姥如此忌惮者，也唯有血河之中孕育而生的血神道人了。血神道人乃先天魔神，血河大道所钟，天生克制血河宗这等修炼后天血河大道之辈，花姥姥忌惮其趁虚而入，便也说得过去。

第一千零一十章 先天血胎
花姥姥道：“你倒乖觉，猜的不错，我所忌惮者唯有血神道人而已。怪也要怪你师傅，郭老鬼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大庭广众之下证道，不知要惹来多少目光。你们太玄派这些年太过风光高调，抢这打那，不但魔道之中多有仇家，连玄门正道也有不少门户瞧不过眼，尤其你师傅证道之后，必会威胁到清虚道宗地位，绝尘与拂真两个岂会放过？玄魔两道不知有多少人要与你们为难！”
花姥姥想是多年沉寂于血河之下，除了天瑛女外，瞧不上血河妖魔一族，遇见凌冲竟是如连珠炮般一顿好说，只将凌冲听得一愣一愣。
那女魔头老祖又道：“太玄派树大招风，郭老鬼这些年仗着精通先天神算，不知算计了多少高手，结仇太深，树敌无数。要么不来，来便是狂风骤雨，将太玄连根拔起！”
花姥姥面上露出怒色，“郭小眼自家招灾引难倒也罢了，偏生弄个太玄峰压在血河之上，令我血河一族不得翻身，你们遭难，老身的门人弟子也逃脱不得，真真可恨！”
凌冲这才明了花姥姥为何如此怒火中烧，师傅证道，必然引来无数大敌围攻，血河一族被太玄镇压，动弹不得，说不定就遭了池鱼之殃。血河中只有花姥姥一位玄阴，还要时刻防备血神道人来袭，局面十分被动，焉能给郭纯阳好脸色？
花姥姥道：“你回去告诉你师傅，这一回的祸事是他引出来，还要他收场！他证道之时血神道人必会趁机潜入血河，盗取至宝，我要郭老鬼助我将其击退，若是他能将血神道人擒捉炼化，从此以后我血河一族便为你太玄马首是瞻！若是他郭小眼狗屁本事没有，坐令血神道人得逞，我血河一族便要倒反天地，掀翻了他的太玄峰！”
凌冲微微苦笑，说道：“前辈何必激动？有话好好说。血河一族在前辈执掌之下，甚是安分，亦少杀戮，已是极大功德，前辈有难，本门势不能坐视不理。”心下暗道怪哉：“怎么闹得好像我太玄要与血河一族结盟也似？这不是勾结魔道么？”
花姥姥面色稍霁，哼了一声道：“你虽是郭老鬼的徒弟，总算没学到你师傅阴险狡诈的本事，说话还算让老祖满意，只要你将话带到，郭老鬼自会权衡利弊，他不出手助我，太玄派日后定必自食其果！”
凌冲道：“是！弟子定当将话带到！”迟疑一下，问道：“前辈方才所说的至宝，究竟是何宝贝？弟子天生好奇，想要见识一番，不知前辈可否允准？”
凌冲早听闻血河之中孕有一件至宝，乃是血河大道所钟，算是先天之物，若是出世，威能无穷。当年血河宗便是为了培育此宝，大肆杀戮生灵，采集精血浇灌，欲要此宝提前出世。哪知此宝无动于衷不说，还惹得天怒人怨，最终引起正道围攻，被太玄派所灭。
那件宝贝在血河宗覆灭之后，便即消失无踪。郭纯阳算定此宝乃魔道气运所钟，不合为太玄所有，便不曾追索。原来是被花姥姥趁乱将之盗走，每日以法力精血浇灌祭炼，希冀有朝一日运化此宝，也可凭之进窥更上一层境界！
花姥姥闻言，沉思片刻，说道：“那件宝物乃是我当年自血河宗中盗出，这些年一直温养在侧。可惜那宝贝是血河大道凝聚，分属先天魔道，还未到出世之时，不然小小太玄峰岂能压得住我？也罢，你要看，便让你看！”
凌冲忽感足下震动，却是整座魔宫都在震颤不已，轰鸣不绝，花姥姥背后本是一大块石壁，陡然自中开裂，立时有无量血光迸发而出！
血光一出，凌冲阳神目中符箓翻腾，运起神宵天眼符的神通，有符光遮挡，自能直视石壁之中的物事，定睛一望，不由心神一震，生出一股沛然莫之能御之感！
石壁之中连通无尽血河，血河之中漂浮着一件物事，就如一个硕大之极的胎盘，胎盘之上乃是一个血胎，犹如一层层血污干涸之后凝固而成，纹理天然，那血胎之中不知孕育了甚么宝贝，瞧不通透，但血胎如婴儿在母腹之中，竟是在呼吸吐纳一般，鼓动不休！
那胎盘与血胎现世，立时引动了无边血河的奇异变化，凌冲只觉血河长流随着那血胎脉动而鼓荡不休，没一刻休止，这股脉动自魔宫中传荡出去，凡血河所在之地，皆有感应，直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处。唯有一处地方不受波动侵扰，正是太阴火树所在之地。
血胎之上有无数血色符文游走，或沉或浮，十分玄妙。凌冲面上难掩震惊之色，感受到血胎之中那一股先天之意，真界中阴阳之气立时躁动起来，旋动不休，生出欲吞噬其的欲往。阴阳之气吞了计都星君，炼化其劫运，通灵之极，对先天之气竟是格外敏感。
好在阴阳之气虽然躁动，还未冲出真界，被凌冲小心镇压，不使其气机外泄。晦明童子对那血胎亦是垂涎非常，喃喃道：“这东西若是吞了，一定美味非常，好想吃了它啊！”
花姥姥见凌冲呆立，似是被先天血胎吓破了胆，颇为满意，挥手之间石壁轰隆隆闭合，将血胎气息拦挡在内，说道：“这便是我血河一族的至宝，亦是当初落在此界的那一缕先天之气凝结演化，只要能将之祭炼，便等若驯服了这条血河。”
凌冲好半日才回过神来，赞道：“果是先天奇物，妙用无穷！”暗自盘算，若能用阴阳之气将之吞了，只怕立时便能突破先天，持之足以横行天下。
花姥姥还不知引狼入室，连凌冲都起了贪念，若非顾忌打不过她，立时就会翻脸动手，自得道：“此物与血神道人算是一体同源而生，不过出世慢了些，血神道人唯有夺得此物，方能道行圆满，因此必会不计一切杀来，我独木难支，要借郭老鬼之力方能抵御那厮。”
凌冲道：“家师证道之时，两位师伯必要在一旁护法，未必能抽出手来援助前辈。”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乌老再动
花姥姥道：“你师傅手段既多，神通又是诡异，只要他肯帮忙，必会有法子，你只需将话带到，余下只看郭老鬼如何算计。不说别的，只那一株太阴火树，我知你师兄叶向天便是当初的元灵转劫而来，只要其与那妖树合一，血神道人也要忌惮三分！”
凌冲道：“我师兄尚未证道长生，以待诏修为对上血神道人怕是力有未逮。”花姥姥冷笑道：“你不知那株妖树对血河一族的克制之力，好了，话便到此！天瑛，带他出去！”
天瑛女忙即上前，使个眼色，凌冲还有些恋栈不去，想再瞧瞧那件血胎魔宝，花姥姥用手一挥，魔殿之上起了一层血雾，再也看不通透，这才垂头丧气跟着天瑛女出来。
晦明童子在真界中叫道：“快想个法子，偷入那魔宫之中，将那血胎盗出，对我而言乃是大补之物！”凌冲没好气道：“我有何能，能在玄阴老祖眼皮底下盗取宝贝？你还是莫要添乱了！”
晦明童子气鼓鼓道：“你这厮好没道理，我若吞了那魔胎，威能暴涨，你也倍加有面不是？何况我乃太清门镇门法物，威力越大，越能镇压门户气运。你重立太清道统，有我在手，权势威名定然远超甚么太玄、七玄之类……”絮絮叨叨又开始劝说凌冲重立道统之事。
凌冲不胜其烦，索性不去理他，暗自盘算：“那血胎是先天之气凝聚，阴阳二气对其渴求非常，可不能给了晦明童子，须得想个甚么法子将之盗来，不过血胎是血河之源所钟，若是失落，不定会引起血河甚么诡异变化？”
凌冲与天瑛女遁出魔宫，一路上升，中途之时凌冲不免对那些不断生灭的泡沫多望了几眼，等回至血河源头，阴神依旧打坐炼化天魔，张亦如修炼炼剑成丝之术不亦乐乎。叶向天立身树冠之上，向凌冲阳神微笑颔首。
天瑛女不敢靠近太阴火树，目睹凌冲飞身上去，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凌冲待她走后，将此去魔宫，花姥姥的吩咐与见识魔胎之事与叶向天说了。
叶向天沉吟道：“那血胎是血河本源之气所钟，与血神道人同出一源，其必会不择手段前来攘夺，花姥姥的顾虑无不道理。师弟可将此事禀告师傅，请他老人家示下。”
凌冲道：“是！”扬手发出一道剑气，曲折之间穿破此处空间，往太玄峰去了。凌冲以飞剑传书之后，忍不住好奇，问道：“我听花姥姥之言，似乎师兄的太阴火树能克制血神道人呢？”
叶向天道：“此树生自虚空，以血河之气为食，对血河一族确是有些克制之功，不过血神道人乃先天神魔，不好对付，我除非证道纯阳，不然纵有此树，也奈何其不得。花姥姥怂恿本门用此树对付血神道人，未必无有借其之手毁去此树之意。”
正说之间，一道剑光飞落，内中现出八个大字：“无需理会，自有计较”，笔走龙蛇，正是郭纯阳手笔。剑光一闪而散，叶向天道：“既然如此，那便不需理会了。”
凌冲道：“不错！”师兄弟两个对坐炼法，对外事不闻不问。
大明边陲之地，数座荒山之间，一座小小破庙藏身其中。这座破庙年代久远，神龛都已腐朽，泥塑神像早已崩碎，看不出究竟供奉了哪一路仙神。破庙殿宇倾颓，四面漏风，此时正有阴风劲吹，庙中回声不绝，宛如鬼哭神嚎。
两扇庙门已缺了一扇，另一扇在妖风中来回摆荡，发出吱吱之声，刺耳之极。一道身影猝然出现，一把推开庙门，跨入破庙。
那人白须白发，身着道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转了一转，开口喝道：“恶尸道友，贫道乌门山来访，还请赐见！”
那老道竟是久未露面的乌老乌门山，其最后一次现身，引凌冲去斗妖圣朱厌，结果惊动噬魂老人的噬魂幡，连金刚寺主持都给引了来，朱厌还被其收为护法，带回金刚寺。
乌老侥幸逃脱，不敢露面，只好暗中行事，这几年四处奔忙，寻觅帮手。其觊觎太清符法之念已近乎偏执，至死不休。尤其近来乌老闻听太玄凌冲得了太清门道统，一加佐证，终于笃定凌冲确是太清弟子之事，又惊又妒，咒骂连连，恨尹济祖师偏心，分明乌家才是太清正统，却偏偏传法于一个剑宗的小子！
乌老痛定思痛，加紧联络各方之士，意图不轨。其方喝罢，只听一记阴恻恻之声响起：“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乌家家主驾到，有失远迎！”一道黑影自破烂的神龛之中升起，正是恶尸道人。
恶尸道人桀桀一声怪笑，跳将出来，说道：“乌家也算玄门一脉，来见本座何事？”乌老冷笑道：“恶尸道人，你修道多年，却还只是个元婴真君，乌某多年之前便已脱去劫数，你魔道不是素来以强者为尊，你与老道说话，还是放客气些的好！”
恶尸道人资质不成，在元婴境界上蹉跎经年，最恨别人揭短，听乌老语带讥讽，立时大怒，喝道：“乌门山！你不过是头丧家之犬！来求我天尸教庇护，还敢口出狂言？”
乌老眼珠一转，立时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恶尸道友，贫道此来是为求见贵派掌教，商议联手攻打太玄之事，还请道友代为引见！”
恶尸周身尸气升腾，也自换了一副口吻，道：“乌道兄分明是正道中人，怎么想起联合本门动手，就不怕惹来非议，说你勾结魔道，大逆不道吗？”
乌老一声狂笑，沉痛之极道：“大逆不道？嘿嘿！我乌家分明才是太清正统，尹济祖师不公，却将法统传给一个野小子，更可恶者，那小子竟还是别派的掌门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尹济祖师既然瞧不上我乌家，我便自家动手，将道统抢回来！”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天尸教总坛
恶尸道人哈哈一笑，说道：“原来是因妒生恨，不过太清门早已风流云散，就算凌冲得了道统，也成不了甚么气候，尤其还有清虚道宗死缠烂打，非要斩草除根不可，乌道友你费尽心力，怕是到头来一场空啊！”
乌老冷哼道：“太清道统唯有落在老道手中，方能发扬光大，在凌冲那黄毛小子手中只是明珠暗投！再者，据老夫所知，凌冲也曾几次坏过天尸教的好事，难道你们就不想将他杀了？”
恶尸道人眼珠一转，语带恨声道：“不错！凌冲那厮多次坏了本教的好事，本教长老也早就欲将他除之后快！”乌老笑道：“那岂不是正好？有乌某为贵教出谋划策，再有许多有志之士帮手，何愁那小子不死！”
恶尸道人冷笑道：“乌门山，你当我不知道么？你这厮先投东海龙宫，又蛊惑天欲教的碧玑娘娘，之后又引朱厌去杀凌冲，屡战屡败，可谓是一代灾星！本教与你联手，怕是自取其祸了！”
乌老面色铁青，羞恼费城，恶尸揭他老底，那几件事确是他毕生之耻，也不知怎得，只消遇上凌冲，无论如何算计，到头来皆是自食苦果，灵验非常。
乌老也非迂腐之辈，当即转念要与魔道联手，勉强笑道：“恶尸道友莫要取笑老道，那些不过是时运不济，再者老道所识非人，派不上用场。这不来寻贵教，天尸教素来韬光养晦，但实力绝不在星宿魔宗之下，只要贵教教主肯出手，必然马到功成！”
天尸教向来行事低调诡秘，比九幽黄泉门还要来得神秘，天尸教主已有数百年不曾出手，都传其在修炼一门盖世魔功，只要功成，便可与星帝并驾齐驱。
恶尸道人道：“我倒想引你去见教主，可惜教主闭关多年，连门中长老都见他不着，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乌老道：“难道就没其他长老肯见我么？乌某已联络了天欲教殷九风教主，只等郭纯阳证道那一日，杀上太玄峰！”
恶尸道人眉头一挑，说道：“哦？果然天欲教也要掺和一脚么？”忽然一道尸气自破碎神龛之中吹出，竟是刮面如刀！恶尸道人面色一变，忙躬身叫道：“薛长老！”
那尸气冰寒如万载僵尸，正是薛蟒的神通路数，略转动，从中走出一位高大僵尸，筋肉如铁，獠牙外露，却是其一尊待诏飞身，开口道：“乌门山，你的来意本座已知，太玄派气数已尽，合该灭门！此事本教自会出手。”
乌老大喜，叫道：“薛长老所言甚是！太玄派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也该到遭报之时，我还听闻清虚道宗因着郭纯阳包庇得了太清道统的徒弟凌冲，惹来清虚道宗不满，连拂真都被其暗算，削了面子，郭纯阳证道之日必然发难！”
薛蟒分身冷笑道：“郭纯阳机关算尽，也该是他自食苦果之时！”乌老忽地将手一翻，掌心中摊着一枚玉符，其上星星点点，俱是细小之极的符箓，谄笑道：“老道已将乌家历代祖传的太清符术记录在侧，献给贵教，权作晋身之礼，还望薛长老笑纳！”
薛蟒分身僵尸大手一抓，将玉符摄来，略瞧了一眼，怪笑道：“听说你乌家祖上本是太清门中的烧火童子，趁灭门之乱，盗出一部符经，这才开枝散叶，传承至今。本座虽瞧不上这点物事，但你肯将乌家核心秘要现出，足见诚意，罢了！本座便投桃报李，索性成全你一番！”
乌老一愣，还未出言，就见僵尸分身大手一翻，倏忽盖在他头顶，一股浩荡真阳之气直冲而下！乌老只觉那真阳之力沛然无尽，根本抵挡不得，被其冲入庐舍元神，层层冲刷之下，多年困扰他的道行桎梏被轰然冲破！
乌老忍不住闷哼一声，现了自身法相，却是一道人形，手托一枚符箓，周身有风云雷电之相相随！法相方出，便有一股心火起自灵胎，转眼成燎原之势！
薛蟒竟是以僵尸分身为介，渡过一层真阳之气，强行将乌老道行提升到了脱劫之境！那僵尸獠牙错动，开口笑道：“这股真阳之气是我杀了几个玄门小角色炼化而来，便便宜你了！”
心火一起，直往乌老元神烧去，却吃僵尸用手一捞，竟是生生捉在手中，随手捻灭！心火之劫过去，便有水劫、风劫接踵而至，俱被薛蟒以玄阴法力强行震灭。
等到僵尸分身收回大手，乌老已然渡过五重劫数，成为五劫宗师！其法相归位，还兀自不敢相信是真。薛蟒的手段乃是揠苗助长，看似提升一层境界，实则断送了乌老上进之途。
但乌门山在法相境蹉跎经年，早已断了证道念想，甚而连劫数也自觉渡不过去，常年以秘法压制修为，免得引动劫数，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已成五劫宗师，怎不欢喜无极？
薛蟒的僵尸分身助乌老渡劫，法力消耗极剧，气息衰落一层，说道：“乌门山，本座助你增长道力，你去联络各派围攻太玄峰也更便利些，除了天欲教之外，再去寻些门户来。不动则已，动则要万无一失！”
乌老一躬到地，叫道：“薛长老成全之恩，永不敢忘！乌某这便去联络其他高手，一起发难，定要叫太玄派满门死绝！”再拜谢过，昂首出了破庙，一道遁光不见。
恶尸道人道：“长老就这么便宜了他？”薛蟒冷笑道：“哪有那般简单？本座在他元神中种下一道尸气，随时能要他的小命去！本教倒也需要此人去合纵连横，促成玄魔两道联手，围攻太玄峰！”
那待诏尸王说罢，往神龛之上一指，一道门户现出，举步踏入，就见星河流转，虚空倒易，已是改换天地，身处之所乃是一处小千世界，触目之间荒凉之极。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重炼天尸
这处小千世界荒凉僻远，竟是独立于轮回世界之外，正是天尸教总坛之所在。玄魔两道都将山门所在看的极重，往往耗费数代人力祭炼打造，比如清虚道宗的清虚三山、九幽黄泉门的总坛，以及太玄派的太玄峰。
盖因山门乃门人弟子以及诸长老修行之所，须得摒弃外魔干扰，方能静心修行，因此大派大户莫不倾尽全力将山门打造的固若金汤。
天尸教行事低调，竟有一处自古流传下来的小千世界作为老巢，这处世界便唤作天尸界。自天尸教立教以来，无数玄魔修士都曾寻觅此界踪迹，俱都功亏一篑，唯有天尸教真传弟子，凭了师门所传信物，方能随时勾连进入此界。
天尸教这一辈弟子青黄不接，元婴之上的高手极少，毒尸道人办事不力，被天尸教主弄死，只剩恶尸道人负责联络外务，也算大权在握，只是恶尸道人太不争气，多年过去仍是元婴境界，乃是实打实的废物之流。
那尸王入了天尸界，径往此界中心而去。天尸界中寸草不生，入目皆是漆黑墨绿之色，给人以扭曲狂乱之感，不愧为魔道大派根本之地。
此界中充斥无边尸气，寻常生灵只消呆上片刻，便要被炼成活尸，化为行尸走肉，元神堕入魔道，但对天尸教修士而言，却是难得的修道圣地。
尸王驾驭无边尸气，一路纵横飞掠，足下大地千沟万壑，时有绿水黄汤鼓动，又有无数塌陷之处，骨朵朵冒出黑气。地上摆放着许多棺椁，大小不一，形状不同。木制、石质、铁质、玉质，所用宝材亦不尽相同。
有的棺椁已然自内打开，空空如也，亦有的棺椁密不透风，内中不断传来闷声嘶吼，以及刺耳之极的声音，犹如内中有人以指甲死命扣划棺材，令人闻之色变！
那尸王只顾飞遁，对身下异状绝不多看一眼，那些棺椁皆是天尸教历代修士所留，又或是自外界或偷或抢而来。天尸教的道法要祭炼僵尸，甚至将自家当作僵尸祭炼，棺椁之物在修炼过程中十分重要，算得必须之法物，可惜天尸教如今弟子凋零，许多棺椁没了主人，废弃多年。
尸王所过之处，搅动尸气，天尸界中亦有无数僵尸游荡，其等浑浑噩噩，常年受尸气浸染，有那幸运之辈偶尔开启灵智，被天尸教看中，收了回去祭炼道法。
尸王所过之处，地上游荡的僵尸纷纷跪倒，仰天长嚎，一时之间无数黑色尸气向天，乱哄哄闹成一团。尸王飞了半个时辰，来至一处山巅，其山高有万仞，孤峰陡起，状若利剑，一尊魔影立于山顶，头顶冲出一派尸气，有若实质，尸气之中乃是五尊尸王，载沉载浮。
那尊魔影转过头来，正是薛蟒，伸手一招，后来的尸王依旧落入尸气之中。薛蟒这些年吃瘪不小，先是被普济收了最关键的一尊玄阴旱魃，又接连被晦明童子暗中吞吃了两头待诏尸王，多年苦炼的天尸大阵残破不全，正是憋了一股恶气！
薛蟒玄阴元神浮现，伸手一指，孤峰之下陡然开裂，现出一个无边大洞，内中鬼气森森，尸气翻涌，蓦地一条手臂猛穿出来，瘦骨嶙峋，色如黑铁，只听连声闷吼之间，一头高大僵尸自地洞中爬了出来，目中放出血色光华，直直盯住薛蟒！
薛蟒哈哈一笑，手指那僵尸道：“你这厮走了运道，被老祖瞧中，收你做个随从，日后长生有望，还不乖乖上前来！”那僵尸亦是待诏级数，灵智早开，仰天一声大吼，也不废话，魔影一闪，已自窜上山巅，十指齐出，犹如十柄飞剑，恶狠狠插来！
薛蟒好整以暇，头顶尸气之中六头尸王齐齐出手，十二条铁臂伸出，后来的野生尸王还未到薛蟒近前，已被狠狠打翻，又被死死压住，翻身不得，只能怒吼连声，以示愤怒！
薛蟒嘿了一声，张口吐出一道本命尸气，倏忽钻入野生尸王九窍之中。僵尸之类亦是人身修成，穴窍与生人无异，区别只在内中运转的乃是尸气、魔气而已。
那尸王起始时还猛力挣扎，但被薛蟒用天尸教秘法祭炼了几日，魔躯渐渐松软，一双赤目中露出迷茫之色，七日之后终于灵智全失，成了薛蟒一尊分身。
薛蟒祭炼成功，忍不住狂笑一声，随即一声闷哼，一尊待诏尸王要彻底祭炼，饶是玄阴之辈，也要耗去许多本命精气，玄阴元神一阵恍惚，忙即收取此界无边无际尸气炼化补益自身。
这天尸界的所在，乃是在阳间与阴间交汇之地，不住游走。薛蟒以玄阴法力强行打通天尸界与冥狱之隔，借天尸界气息引来尸王，加以擒捉炼化，补充自家分身，重炼天尸大阵。
冥狱之中除却幽鬼厉魄之外，僵尸亦多，就算玄阴级数亦有几位，薛蟒不欲生事，专挑待诏级数勾引，果然奏功，有惊无险擒下一位。
如此头顶尸气中便有了七尊尸王，吐纳之间，反哺其玄阴元神，更是相得益彰。过得几日，薛蟒恢复精神，又复故技重施，开启两界通道，招引尸王前来。
如此前后两回，又被他得手，擒捉了另两头待诏尸王，一一祭炼完毕，将之炼成分身，如此一来，终于重成九大尸王，虽只缺了一头玄阴级数旱魃坐镇，但总算补全了天尸大阵！
薛蟒志得意满，不顾连番炼法，本源法力损耗，操控九头尸王隐身于无边尸气之中，阵势发动，九头尸王法力连成一体，发出倾天一击，尸气凝练为一只大手，向下狠狠一拍，将身下这座不知经尸气浸润多少年的绝峰自山巅至山脚，拍得粉碎！
薛蟒一声长笑，收了天尸大阵，自语道：“九头待诏尸王，加上阵势激引辅佐，勉强敌得过一位长生老祖，终究还是缺了一头旱魃，少却许多妙用！”想到那头失落的旱魃分身，更是愤恨，叫道：“郭纯阳！普济！我不将你们的门户满门杀绝，焉能解气？”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黄泉鬼棺 天尸教主！
正咆哮间，天尸界中忽然天地变色！无边尸气陡然一静，似是平民百姓遇上帝皇出巡，不由自主为天威所摄，跪伏于地，不敢抬头，薛蟒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气势陡然自虚空之中落下，压得他几乎就要跪倒！
薛蟒不惊反喜，竟是顺势跪倒于地，丝毫无有玄阴魔祖的尊严，狂声叫道：“恭迎教主出关！”虚空开裂，整座天尸界立时摇荡不已，动摇连连，无数荒山倾颓崩塌，一时之间，天尸界中元气紊乱，宛如世界崩塌！
虚空开裂之处，一件金色物事悠然撞破空间，现出一角，跟着缓缓挤进天尸界中。薛蟒抬头望去，目中满是狂热之色，过得良久，那金色物事终于露出全貌，竟是一座长有百丈，宽有十丈，硕大之极的棺材！
那棺椁通体金黄，却非黄金所铸，而是以青铜炼成，棺椁四周以阴刻手段雕着无数阴魂鬼物，或背生双翅，或错动獠牙，或啃食血食，或摇晃作法。那些鬼物高大阴森，遍布铜棺之上，将整座铜棺渲染的阴邪之极，一望便知是魔道至宝！
薛蟒叫道：“属下恭贺教主炼化黄泉鬼棺，自此可一统九层冥狱，执掌轮回，永生不灭！”那铜棺唤作黄泉鬼棺，乃是天尸教祖传至宝，据传其几乎与轮回世界一同诞生，被天尸教初代教主于冥狱之中到手。
初代教主从其中参悟出天尸道法，横行无敌，之后创派立教，此宝可谓天尸教立教之基。只是这尊黄泉鬼棺内蕴无穷玄妙，天尸教历代教主长老穷尽毕生精力，也难窥探完全，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这一代天尸教主魔威盖世，更盛历代教主，比初代祖师亦不遑多让，将黄泉鬼棺到手之后，便即闭关参研此宝，数百年过去，今日御使此宝现身，当是已然祭炼完成，从此天尸教有望压服星宿魔宗、九幽黄泉门，一举成为魔道第一大派！
黄泉鬼棺带动无穷尸气，往薛蟒头顶飞来，棺上无穷鬼物仿佛复生过来，一双双鬼目齐齐盯住薛蟒，将一位玄阴老祖瞧得遍体生寒。
那鬼棺微微下落，渐次缩小，待到落地之时，已化为三丈长短，只是棺上金光愈发刺目，砰的一声，重重落下，将天尸界都震得抖了三抖！
薛蟒拜服于地，叫道：“教主！”黄泉鬼棺之中传来一声闷响，一个低沉声音传出：“薛蟒长老不必多礼，平身说话！”薛蟒依言起身，想去摸一摸那世传的宝物鬼棺，却又不敢。天尸教所有道法传承皆来自这座鬼棺，故而这座鬼棺天生压制一切修炼天尸道法之辈，谁能炼化了此宝，便能掌控天尸教，就算薛蟒、长景等一干玄阴长老，亦莫敢不从！
只要此宝在天尸教主手中一日，连长景那等积年老魔，亦不敢稍有忤逆之心。薛蟒叫道：“教主可是将此宝完全炼化？如此，本教当可压过星宿魔宗，再也不必困守于这座小小洞天之中也！”
棺中天尸教主说道：“本教主闭关多年，也不过将这座黄泉鬼棺祭炼了七八分火候，能随心变化，但用来对付星帝、绝尘之辈，尚嫌不够，不过轮回世界将有大劫临头，本教主亦坐视不得，因此提前破关而出！”
薛蟒道：“原来如此，不知教主还需多少时日将此宝炼化？”天尸教主道：“多则一甲子，少则二十载。薛蟒长老，长景长老何在？”
薛蟒道：“大长老这些年深入冥狱，与夜叉一族大长老夜乞老祖、九幽黄泉门赫连无敌、星宿魔宗乔依依等辈联手，祭炼一座九子鬼母大阵，欲要攻上大金刚寺，将其阖寺之地尽数化为鬼域魔土！”将如何与几大魔宗长老结交，共炼魔阵之事一一到来。
天尸教主隔着鬼棺，声音高低错落，不辨男女，情感亦无丝毫起伏，说道：“大金刚寺乃是金刚王佛在此界道统，又供奉了一枚佛陀舍利，怕是不好强攻。”
薛蟒笑道：“教主有所不知，噬魂道的夺魂道人已然出世，还得了噬魂老人所炼那一杆噬魂幡，已然答允出手相助，如此一来，魔道六宗有五宗联手，除非金刚王佛下凡，就算大金刚寺有佛陀舍利在，也难逃这一场劫难！”
天尸教主道：“夺魂也出关了？看来本教主闭关太久，消息闭塞，玄魔两道再有何事？”薛蟒道：“有一件正要禀告教主，太玄派郭纯阳昭告天下，再有半月功夫，便要证道纯阳！如今非但魔教中几位有名的魔头要去与他作对，据闻连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也联起手来，要趁机诛杀郭纯阳！”
薛蟒滔滔不绝，将天尸教主闭关数百年以来，玄魔两道发生的大事一一道来，好在大家皆是玄阴级数，说来极慢，不过一个念头闪念而已。
鬼棺中静寂片刻，天尸教主道：“当务之急是铲除郭纯阳，薛长老失了玄阴旱魃，实力下降不少，本教主便成全你一番！”鬼棺之上，忽有一双双鬼目次第亮起，一道道鬼光夹杂鬼火，一下子照在薛蟒元神之上！
薛蟒猝不及防，只觉道道天尸之气蜂拥而入，几乎将元神撑得爆满！鬼使神差之间，他将近乎无量的鬼气送入头顶九尊待诏尸王身上，那九头尸王得了如此强横的法力灌注，一个个忍不住仰天咆哮，口吐尸丹，一身气息变得磅礴之极！
连三尊新近收服的尸王也自连连咆哮，周身发出噼里啪啦之声，却是被黄泉鬼棺之气洗涤全身尸气，贯通穴窍。薛蟒大喜，忙趁机运用元神，将三尊尸王重炼一番，等到鬼棺之上鬼目神光消散，薛蟒头顶九头尸王已然气息浑若一体，如臂使指！
祭炼僵尸乃是水磨功夫，尤其待诏尸王，本性更是桀骜不驯，薛蟒纵然擒捉了三头，要想炼得与先前那般指挥如意，无有数十年功夫却是妄想，但在天尸教主灌顶之下，却是一蹴而就，毕其功于一役！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尸魔之地
九头尸王气脉贯通，连为一体，薛蟒试用玄阴元神一催，九头尸王身形如风，瞬时排成一座阵势，尤其气息勾连，浑若一体，举手投足之间，皆具无边伟力，忍不住心下狂喜！
天尸教主出手之间，敌得过薛蟒数十年苦功，黄泉鬼棺微微震动，说道：“薛蟒长老可去寻长景长老，告诉他本教主出关之事，命他即刻前来相见！”
薛蟒正要答应，忽听一个苍老声音响起：“不必了，老夫已然到此，教主有何事吩咐，尽管示下！”一面小幡撞破空间，悠然现身，正是长景道人随身法宝万鬼炼魂幡！
幡上现出一尊鬼祖，狰狞凶恶，身躯如铁，长景道人声音自鬼祖口中发出：“老夫真身此刻尚在冥狱中，与夜乞等一干老魔虚与委蛇，不能亲身赶来，请教主恕罪！”顿了一顿，说道：“还要恭贺教主炼化本教镇教之宝黄泉鬼棺！”
天尸教主说道：“本教主闭关期间，本教之事全靠两位长老打理，还要多谢两位长老。今日本教主出关，是有一件要事，寻两位长老商议。前些时日本教主坐关之时，感应到一股先天魔念降临轮回世界，推算之下，知是十大魔祖之一的蛊魔。”
薛蟒与那鬼祖对视一眼，说道：“惭愧，这些时日我等只在冥狱之中厮混，竟不知阳间出了这等大事！”天尸教主道：“那也无妨，蛊魔在十大魔祖之中敬陪末座，也算不得甚么。不过其魔念降临不久，本教主便感应到先天尸魔之魔念！”
长景与薛蟒双双“啊”的一声，长景叫道：“当真是先天尸魔么？”天尸教主道：“自不会错！”薛蟒叫道：“先天尸魔可谓本教道法源流，若能取悦于彼，当是好处无穷！”
魔道功法多是自十大先天魔祖而来，天尸教修炼尸道法门，自然尊奉尸魔为祖师，只是先天尸魔从未降下甚么魔念法旨，想不到天尸教主竟能与之沟通，实是前古未有之大事。
长景道人与薛蟒在玄阴境上蹉跎多年，上升无路，若能得了先天尸魔垂青，自是前途无量，二人心念电转，自是想到其中关节。
长景道：“不知先天尸魔降下甚么法谕？”薛蟒亦是抻长脖子倾听。天尸教主道：“先天尸魔要本教在轮回世界创造一块尸气聚集之地，须得是在阳间生灵聚集之所，如此方可便于其降下魔念分身。”
薛蟒喜道：“如此说来，先天尸魔对轮回盘亦是志在必得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大费周章！”长景沉吟道：“要在阳间创出一块尸魔之地，还要是生灵聚集之所，倒也不难，大不了多害性命，将一整座大城尽数由阳转阴便是。不过如此一来，必然招致玄门正道群起攻之，怕是要重蹈当年血河宗的覆辙。”
血河宗便是因为多造杀孽，触怒正道，被几家玄门大派联手围攻，最后被太玄灭门，前车之鉴不远，是以长景道人有此顾虑。
天尸教主道：“长景长老不必忧虑，本教主已有对策，眼下有一处上佳之地，正可变转为尸魔之所。”薛蟒道：“何处？”天尸教主道：“太玄！”
薛蟒呆了一呆，张口说不出话来。长景道人毕竟老奸巨猾，略一思忖，颔首道：“不错！如今太玄派所在之地，确是最适合炼成尸魔魔域之所！郭纯阳树敌太多，连清虚道宗都要与他为难，再加魔道诸派群起攻之，左拙右支，太玄就此灭门亦非不可能。若是教主出手，郭纯阳实难匹敌，当可一鼓而下！尤其太玄峰下便是血河，还可抽取无量血河真气祭炼魔地，这般一石二鸟之计，妙哉！妙哉！”
天尸教主依旧是文质彬彬的说话，只是所言之事却令人不寒而栗，“长景长老所言正合我意，太玄派中豢养了不少人口，亦可借其阳气，转化为无边尸气。兹事体大，还请两位长老亲自走上一遭，本教主亦会伺机出手，务求一举功成！”
长景道人喃喃道：“不错！兹事体大，唯有我的本尊出动方可！”薛蟒道：“教主助我重炼九尊尸王，正可派上用场！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哼哼，太玄派这些年飞扬跋扈，终于到了遭报之时！”
黄泉鬼棺微微震动，无边尸气萦绕棺头，凭空生出一朵赤红如火的魔花，花叶不相见，吐蕊如血，长景道人一见，惊呼道：“曼珠沙华？”此花正是魔道至宝曼珠沙华，亦称彼岸花，传闻只盛放于无边冥狱之中，以魔气、尸气、戾气滋养，为天尸教圣物。
天尸教主道：“两位长老可将此花种于太玄之地，自有魔气密布，生就魔地。”那株曼珠沙华轻轻一抖，自鬼棺之上飞起，落在薛蟒手中。
薛蟒注视那魔花，目中露出迷醉之色，长景道人咳嗽一声，薛蟒这才惊醒，连叹：“果是魔花，居然连我都险些被迷惑了心神！”
长景道人道：“教主之命，怎敢不从，老夫这便去也！”万鬼炼魂幡一抖，收了鬼祖之身，小幡凭空一跃，已飞出天尸界，直往九层冥狱而去！
薛蟒见走了魔幡，也自说道：“事不宜迟，我也就此动身！”将九尊尸王收入玄阴元神之中，破开虚空便走。等两位长老先后离去，黄泉鬼棺中传出一声低沉冷笑，鬼棺一震，亦自没入虚空不见。
万鬼炼魂幡穿梭虚空，须臾之间已至第五层冥狱，轻轻抖动之间，已落在一只苍老手臂掌中，正是长景道人本尊亲至，其收了魔幡，略一思索，指尖符光跃动，分化出数道光华，须臾走个没影。
不过多时，头顶魔云汇聚，已是招来了一干魔头。当先一位白骨遍身，正是夜乞老祖，喝道：“长景道友有何事相招？”又有一条血河飞起，内中升起一道魔影，正是血神道人。
长景道人奸笑一声，说道：“这些时日我等闭关祭炼那九子鬼母阴魔大阵，已颇具火候。老道静极思动，眼下有一桩大买卖，不知几位魔祖可感兴趣？”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魔祖密议 夺魂冲关
夜乞老祖要报被大金刚寺镇压之仇，献出一副魔阵阵图，广邀魔道老祖合力祭炼，许诺攻破大金刚寺之日，瓜分其中财货，大头皆留给其他魔祖。如此以利相诱，才纠集了一班魔祖，齐心炼法。
如今魔阵初成，夜乞老祖正寻思何日动手，不防长景道人忽起妖着，忍不住皱眉道：“是何买卖，还请道友分说。”长景道人呵呵一笑，将天尸教主的算计细说一遍，末了道：“本教教主得了先天尸魔魔念明示，要将太玄之地化为一片魔土，用来温养尸魔，诸位若是有兴趣，大可联手一战，日后分赃，本教绝不会令诸位道友吃亏！”
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一直跟在夜乞老祖身后，这些年随同祭炼魔阵，道行虽无存进，但修为更加浑厚，被长景道人鼓动，心头激荡，只想杀出冥狱，去阳间的花花世界瞧上一瞧。
只是夜乞老祖沉吟不语，其在冥狱中汲取玄阴魔气，功力已恢复的七七八八，无限接近于被金刚王佛镇压之前的归一之境，因此将两位鬼祖吃的死死的，他不表态，鬼铃与伽薄两个只能干瞪眼。
血神道人心头一动，暗自盘算，冷冷一笑，说道：“算本座一个！”长景道人喜道：“血神道友肯出手，自是最好！”
正说之间，五层冥狱中陡然天地易转，地动山摇，冥狱中并无上下左右之分，但能令诸位魔道老祖生出乾坤倒悬之感，足见暗中弄法之辈是何等神通广大。
长景道人面色一变，沉声道：“莫不是夺魂道人？”夜乞老祖面色凝重，道：“夺魂道人抢来噬魂老人的噬魂幡，这些年静中参悟，已将缺陷的噬魂劫法补全，道基圆满，就要尝试冲击归一之境！”
血神道人冷笑道：“若是被那厮修成归一境，不知又有多少生灵要死于非命！”正说之间，就见极空之上现出一条星光，环环相扣如链，又有一条黄泉大河起自无垠黄土之中，却是乔依依与赫连无敌两位亦被惊动，现了法身出来观瞧。
忽闻一声嘶吼，似千万人同时同声呐喊，状甚痛苦，一杆魔幡陡然升起，接天连地，魔幡之上又有一团漆黑魔气，内中走马观花一般，现出无数景物人物，魔意森森，正是夺魂道人的道果所化的万鬼魔域！
万鬼魔域之外，有无穷七情魔念翻舞飘飞，向外扩散，冥狱中不拘是游魂荡鬼或是僵尸厉魄，只消被魔念沾染，立时身不由己，投入魔域之中，化为一点给养。
噬魂老人当年传授夺魂道人噬魂劫法时，留了一手，未将最核心的一点法诀传授，导致夺魂道人道行中破绽极大，其数次求恳真诀，俱被噬魂老人拒绝。这才铤而走险，趁噬魂老人闭关演法时，突加暗算。
噬魂老人化去之后，夺魂道人本想夺取其所炼噬魂幡，可惜那法宝灵智早生，竟是先一步逃得无影无踪。夺魂道人无法，唯有靠自家才智，强行推演真诀。
可惜其才情与噬魂老人相差甚远，空自耗费数百年，也未悟出甚么结果，直至噬魂幡出世，被大金刚寺等人逼的存身不住，主动来投。
夺魂道人炼化噬魂幡，自然得了其中完本的噬魂劫法，这才知道噬魂老人当年也未能将真诀创设的圆满无暇，不过有全本真诀在手，足可将他的道行再推上一层楼！
夺魂道人修炼多年，已然修得心性涣散，时而多疑、时而狡诈、时而冒进、时而裹足，这一次却是冒进之心占了上风，当即着手突破境界！
众魔祖见夺魂道人放开手段，吞吸冥狱中妖魔鬼魂，几乎来者不拒，只觉其气息节节拔高，自玄阴境向上，直入另一层飘渺不可知之境界！
长生之上乃是归一，取玄阴纯阳归一之意，到了此境，扭转阴阳，重塑乾坤，亦是等闲。诸魔头之中，唯有夜乞曾真正证就此道，血神道人与长景道人一个是先天魔神，另一个身兼两家之长，也未能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瞧着夺魂道人破境，不禁又惊又妒。
却见夺魂道人炼化了无穷鬼物，周身气机如大潮拍岸，一重高过一重，却始终越不过那一条冥冥之中的长线，血神道人幸灾乐祸道：“噬魂劫法虽然进境极快，但炼化异种元神真气，隐患也大，夺魂那厮临了还大吃一顿，如今异种元神反噬，怕是非但不能证就归一，还要元气大伤呢！”
话音方落，果如其所言，夺魂道人拼尽法力，始终冲不破道行桎梏，所谓三鼓而竭，气息终于开始坠落！众魔祖感应之中，夺魂道人的气息自与归一境相差一线时开始跌落，直至坠于玄阴境之上，而后就在两大境界之间摇摆不定，如大浪潮汐，时高时低，时进时退！
众魔祖皆不明所以，伽薄鬼祖骂道：“妈的，这算甚么？”鬼铃鬼祖道：“只怕是夺魂道人冲关不成，伤了根本……”
就见万鬼魔域之中蓦地涌出无尽魔气，魔气中夹杂着许许多多魔念念头，如漏网之鱼，丧家之犬，急慌慌向外奔逃！夜乞老祖道：“不好！夺魂道人破关不成，真气反噬，七情魔念开始作乱了！”
那夺路而逃的魔念正是七情魔念，趁着正念受创，不受束缚，当即逃窜起来，亦有些魔念还想反噬正念，被夺魂道人奋起余力，将之重又收入万魔鬼域之中镇压。
七情魔念与正念一体，倘若七情魔念散逸太多，夺魂道人也难承受，势必道基大损！便在此时，万鬼魔域中发出一声嘶喊，犹如千万人狂叫：“噬魂幡！”
万鬼魔域之下那杆噬魂幡听得叫喊，陡然发动，幡面一展，犹如虚空平铺开来，幡面之上星星点点皆是魂光灵光。噬魂老人所炼魔幡可比凌冲手中那一根厉害的太多，长幡一展，发出无量吸力，根本非是区区魔念所能抗拒！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灵符治魔
噬魂幡大显魔威，将散逸的七情魔念重又吸回幡中，略略运转，反哺于万鬼魔域之中。噬魂老人开创噬魂幡祭炼之法，本就是为了用此宝辅助修炼，其对夺魂道人深怀戒心，真诀与炼宝之法皆未传授，夺魂道人心高气傲，只想凭噬魂幡证道，并不曾祭炼其他法器，如今夺了噬魂幡在手，试演其威力，果然相得益彰！
有噬魂幡之助，勉强将七情魔念躁动重又镇压下去，夺魂道人正念发动，又自挽回劣势，万魔鬼域之中鬼哭神嚎之声渐渐止歇，但其气机仍旧高下不定，来回窜动。
噬魂幡幡面一扬，化为一道天幕，倒扣而下，将万魔鬼域吞入，随即魔光一转，踪影全无，却是躲了起来。长景道人大笑一声，说道：“许是夺魂道人自觉丢个大人，羞于见人了！”
夺魂冲关失败，道行大损，但也未从玄阴境中跌落，就算在场老魔有心捡个便宜，也要掂量掂量其拼死反扑，自家能否消受。不过夺魂道人亦是老奸巨猾之辈，不如先行走了，更为干净。
血神道人幸灾乐祸道：“看来围剿太玄之事，夺魂道友分身不得，便只我等几个去罢！夜乞老祖意下如何？”夜乞老祖不答，仰头望向那一条星光，说道：“乔星主如何打算？”
星光明灭之间，乔依依桀骜之声传来：“自要去凑个热闹！”长景道人喜道：“有乔星主动手，更是十拿九稳！赫连教主可是要从善如流？”
那一条黄泉大河一抖，赫连无敌之声响起：“本座还要镇守地府，免生事端，诸位道友吃肉便好。”浊流一卷，亦是去了。
长景道人神色悻悻，又问夜乞道：“夜乞道友怎么说？”夜乞老祖思忖片刻，说道：“我的九子鬼母魔阵尚未竟全功，不好荒废，祝诸位道友马到功成！”不等长景出言挽留，带了两位鬼祖消失无踪。
长景略一盘算，答允出手的有乔依依、血神道人，再加殷九风与自家教中三位老祖，如此阵仗莫说太玄派，就算灭掉清虚道宗亦是绰绰有余，哈哈一笑，道：“好！事不宜迟，请两位道友移驾，我等先商议如何……”
话未说完，血神道人阴冷一笑，说道：“本座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我等就在太玄峰上见罢！”身化血河，一扭不见。长景老道面上一红，抬眼见乔依依所化星河亦不知何时消散，气极反笑，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了想，亦自撕裂虚空去了。
太玄峰下，血河源头，太阴火树之上，阳神回转既久，将毕生所悟剑术精华尽数传了张亦如，至于能领悟多少，要看其资质造化。张亦如在火树另一侧盘坐，苦心思索，凌冲兼修多门妙法，剑术通神，毕生剑诀精要已是精妙非常，足够张亦如钻研个数十载，那小子面上时而迷惑，时而开悟，苦思不已。
凌冲阳神不去管他，暗自盘算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血河魔宫中的血胎之宝抢到手中，喂了阴阳之气。冷不防一道剑光飞来，却是郭纯阳飞剑传书，命凌冲即刻前往太玄峰觐见。
凌冲不敢耽搁，心念一动，阴神长身而起，用手一指，那天魔魔躯仅剩下原身的五分之一，飞入阴神眉心之中不见，阴神微微一笑，化为一团幽光，悬在阳神脑后。
阳神向叶向天辞别，径自离了血河源头，往太玄峰而来，入了掌教大殿，就见郭纯阳高坐云床，下首立着任青。郭纯阳见他入殿，笑道：“凌冲来了，太玄九国之事任青你可与他分说，我命他助你便是！”
任青乃是百炼道人首徒，如今陈紫宗不在太玄，其便是二代弟子之首，凌冲不敢怠慢，施礼问道：“太玄九国出了何事？”
任青见凌冲周身上下道气盎然，暗暗赞叹，说道：“因着掌教师叔要证纯阳之事传遍天下，这几日本门之地出现了许多旁门左道人物，另有许多妖魔之类，尤其在太玄九国之中最多，那些妖魔动辄吃人，如今闹得十分不堪，九国国主联名来书，求本门派遣高手前去铲除。”
太玄九国乃太玄派收养人种的所在，一应弟子挑选几乎皆离不开九国之地，可谓太玄重地，若是有何闪失，便是舍了根本，不可不去。
凌冲问道：“任师兄可知都是哪些妖魔鬼怪作乱？”任青道：“有妖怪魔头，阴魂厉鬼，不一而足，我还亲手诛杀了几只鸟妖、猪妖。只是那些妖魔分散于九国之中，一派弟子前去围剿，便即一哄而散，极难捕杀。”
凌冲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兄不必担心，我随你走上一遭。”原来郭纯阳证道消息传出，玄魔两道不免派遣弟子前来打探，玄门倒也罢了，魔道妖类之辈本就嗜好荤腥血食，忍不住往人烟辐辏之地去捉了生人来嚼吃，再加有居心叵测之辈暗中推波助澜，越发闹得不可收拾。
任青身为二师兄，自是主持太玄上下一应防务，可惜近年来虽广纳门徒，成材者却少，修为在金丹之上的弟子寥寥无几，就算全数派往九国之中镇压妖氛，亦是杯水车薪，又不忍见生灵被当成血食嚼吃，只好来求郭纯阳想法子。
凌冲心急如焚，拉了任青便走，凌家家眷便在九国之中，闹将下去，那还了得？师兄弟两个出了太象五元宫，纵起剑光往九国而去。
凌冲也不矫情，先往自家府上而去，等剑光落地，见凌家并无损伤，追问之下，四面城中已有了些魔物横行的传闻。凌真道：“为父只道离了金陵，可保家中平安，不受战火侵扰，哪知到了此地，居然还有妖魔之患。”
凌冲冷笑道：“父亲不必忧虑，有孩子在此，一干魔头不敢肆虐！”拜别而出。任青道：“师弟有何妙法能治魔患？”凌冲十指联动，勾连符线，须臾之间已是凌空画符，书就一道符箓，灵光一闪，落在手中。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符震七国
任青瞪大了眼瞧着，如今凌冲得了太清道统之事已然传遍诸天，人所尽知，他也不例外。太玄二代弟子各有特点，陈紫宗深藏不漏，赵乘风长于外务，狄谦自闭炼剑，叶向天深不可测。
任青此人承继乃师百炼道人，古板方正之余，又多了几分温厚纯醇之意，在二代弟子中反而更得人心。至于凌冲，虽是掌教关门弟子，常年不在山上修行，四处蹦跶，根本不在此列考虑。
任青见凌冲虚空书符，手段令人眼花缭乱，果是一派符道大家的做派，暗忖道：“都说太清门乃是玄门符道正宗，不在正一道之下，怎得凌师弟所书之符并无甚么异处？”
却见凌冲一符书罢，一气贯穿九重天，双手舞动之间，如掐剑诀，又自书就六道灵符，将七道神符托在手中，笑道：“师兄可命人将这七道符箓分别贴在七国之地城门之上，必有灵验。至于剩余两国，便由小弟与师兄分头坐镇，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任青见凌冲目蕴神光，心头一跳：“这位凌师弟好重的煞气！”接过七道神符，见其上笔走龙蛇，符文特异，却是从所未见，与当下流传的玄门符箓大相径庭。
任青也知这位师弟神通广大，深信不疑，立时选派七名心腹弟子，分赐一道符箓，赶奔七国而去。太玄九国说大不大，这些弟子大多是炼罡修为，勉强驾驭罡气剑气，不消一个时辰，便能飞到。
七位弟子接了师命，不敢怠慢，忙自起身。其中一人入道最晚，勉强才开始下手修炼罡气，还驾驭不得剑光，只好施展日行千里的神行之术赶路。
其要去羽凤国，亦即是凤兮郡主出身之国，此国境内多山，崎岖难行，本是两个时辰可至，因着山路蜿蜒，耽搁到了半日，等翻过最高的一座大山，眼见羽凤国国门在望。
忽听一声怪笑，一条阴影自高空急掠而下，竟不下飞剑之速，那弟子乃是法武兼修，耳聪目明，闻听头顶劲风凌厉，忙向外一扑，果然躲过一记凶猛杀招，抬头看时，却是一头硕大老雕，两翼挂风，一双寒光闪闪的利爪捉他不中，生生一大块山石抓裂，碎石乱溅，火星连连！
那弟子大叫一声，抽出一柄长剑，趁老雕双爪未收，猛然刺去！其功力不足，还未练到身剑合一的境界，但手中长剑乃是离火殿所出精品，用料实在，更由狄谦亲自锻火，锋锐绝伦。
那老雕喙中发出冷笑之声，不闪不避，冷不防其背上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巨掌，指甲内弯，犹如虎爪，狠狠一拍，已将长剑拍飞！
那弟子这才看清老雕背上竟坐着一头虎头人身的妖怪，一身妖气纵横，竟是修成了金丹。那弟子暗叫一声：“我命休矣！”那虎妖满面冷笑，一拍座下老雕，叫道：“没用的东西，亏得老子压阵，不然你就要吃个大亏！”
那老雕亦是委屈，恼羞成怒，微一振翅，又自扑来，那弟子亦是凶悍，自忖必死，就要震破苦苦修炼的一道天罡之气，与那老雕虎妖同归于尽！
恰于此时，手中那道神符忽而绽放万丈毫光，照的半天皆透，那弟子不由自主一松手，神符立时飞在半空，自有道家纶音传来，那虎妖与老雕双双发出一声大吼，满是惊惶之意，顾不得杀人，转身仓皇而逃！
那弟子呆了一呆，却见神符之上神光微敛，自然发动，往羽凤国飞去，急忙迈步急追。不一刻间灵符已至羽凤国都城之前，毫无迟疑，贴在城门楼之上！
灵符归位之时，似有一种无形震动，响彻都城！与此同时，凌冲所发七道神符已尽数归位，太玄九国之中，蓦然有七道神光冲霄而起，一闪即散！
那弟子忙窜上城楼，亮出一块玉牌，对守城兵将喝道：“我乃太玄任青仙师座下弟子，奉师命前来，尔等速速禀告国主，再派人往国中各处查探妖魔下落踪迹，不得有误！”
太玄弟子于九国人众而言，便如神明一般，立时就有大将前往皇宫报信，不一刻国主传旨，依仙师口谕办理，一时之间羽凤国中鸡飞狗跳，兵将齐动，查找妖魔踪迹。
说也奇怪，先前几日分明乡村野外皆有魔踪，时有妖怪吃人，惨不忍睹，如今却销声匿迹，再也寻不到踪影。等兵将回报，羽凤国国主自是欣喜若狂，任青那位弟子亦是瞠目结舌，望着城楼上那一道灵符，暗忖道：“难道那位凌师叔真有这般道行，就凭一道符箓，便能威震千里？”
七道灵符一出，太玄九国之中七国靖平，再无魔患！其中奥妙唯有凌冲自家知晓，那灵符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根本却在其中掩藏的一道七情魔念！
凌冲阴神将七情魔念分化，炼入七道灵符之中，神符高挂之时，趁着灵光迸发，早将七情魔念散布开来，专寻妖魔鬼怪染化！那弟子所遇虎妖、老雕便是被魔念染化，自然不会暴起伤人，反是转身便走。
凌冲自修炼噬魂劫法以来，一向以正宗路数修行，轻易不肯以此法害人，但今时不同往日，竟有妖魔打起太玄九国凡人主意，尤其凌家也在其中，若不杀鸡儆猴，如何消这口恶气？
凌冲的噬魂劫法自从与五阴炽魔的无明摄心法相合，取长补短，虽不能自根本解决噬魂劫法的漏洞，但在神通运用之上却越发神妙起来。魔念发动无形无影，神鬼不觉，莫说区区元婴、金丹，就算法相、脱劫，若不提前防备，亦要着了道儿去！
任青分遣弟子而去，过不多时，察觉七道奇异波动自七国之中发散开来，以他眼界亦辨不出路数，又有弟子回禀，言道七国之中果然妖魔绝迹，再也寻不出丝毫踪影，忍不住大吃一惊，说道：“师弟的灵符果有神效，如今七国之中妖魔敛迹，好生灵异！”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元凶现身
凌冲道：“师兄谬赞了，不过雕虫小技而已。”任青只道真是太清门符箓道法之妙，根本料不到是阴神暗中主持，魔患一去只觉轻松不少。
虎妖、老雕被魔念入体，元神立时被炼化，凌冲阴神略一运念，自然得知太玄九国妖魔横行的幕后黑手，尤其七情魔念一旦发动，肆意沾染，犹如瘟疫，根本躲避不得，须臾之间已将太玄九国之中近乎所有的妖魔尽数染化！
凌冲尚是头一遭这般肆无忌惮的施展噬魂劫法，只觉自身意识与数百道元神相连，其等修为有高有低，有妖有人，有魔有魂，不一而足，但其等生死只在自家一念之间，这等感觉又是新奇又是有趣，忍不住微用念头随意选了一头妖怪，潜入其元神之中，已将那妖魔之身牢牢操控。
眼前景象一变，回视自身，却是一头猪妖，獠牙外露，口臭逼人，一身的鬃毛如箭，修为不过才刚凝煞而已，连人形都未化全，正觉新奇之间，心头一动，抬头望去，自家处身一座荒山之中，山顶之上立着数条人影，其中一位正是老相识天欲教的玉玑娘娘。
玉玑娘娘身后有一宫女打扮的女子，正是佘玉华。其身旁却是一位虎头人身，披挂金甲，背负一条鎏金锏的虎妖！那虎妖一身妖气内敛，气势却极惊人，几乎不在玉玑娘娘之下，一人一妖正自相谈甚欢，只是不见了碧玑娘娘。
凌冲再操控那猪妖环望四周，见黑压压的满是妖怪，山猪狐狸、青狼毒蛇，应有尽有，再搜寻猪妖记忆，立知端的。原来那山上虎妖来头极大，更修成待诏境界，神通极强，只是可惜遇上了玉玑娘娘这位荡妇，抵挡不住六欲魔功，成了其入幕之宾。
那虎妖唤作虎贲，有个绰号乃是摇风大王，素来在南疆与中原交界之地逍遥，本已修成一口玄阴之气，但被玉玑娘娘连番采补之下，根基虚弱，证道长生乃是遥遥无期。
不过其法力有损，道行却在，此次被玉玑娘娘邀来，带上一干妖魔手下，在太玄九国之中作乱，目的为得牵制太玄弟子精力，试探郭纯阳等一干纯阳老祖。
凌冲看罢，魔念归于阴神，对任青说道：“小弟已知此次妖魔作乱的幕后黑手，乃是天欲教的玉玑娘娘，其勾搭了一位虎贲妖王，二者皆是待诏修为，此刻正在不远处一座山中，不如师兄与小弟前去会她一会？”
任青怒道：“原来是那个妖妇搞鬼！”略一思忖，“太玄九国亦在本门势力范围之内，若有变数，几位老祖立可来援，倒是不必多虑。好！我就陪师弟走一遭！”二人计议已定，纵起剑光便走。
那虎贲此刻还在与玉玑娘娘调笑，其被玉玑采补多回，道基有损，却仍是执迷不悟，只觉玉玑娘娘身段儿面庞儿，无一不美，只消能一亲芳泽，就算为她死了也心甘情愿。
玉玑娘娘望着山下黑压压的妖类，皱眉道：“那些手下不是被你打发了去太玄九国之中吃人作乱么？怎得突然全数回返？难道是你下的命令？”
虎贲正自气短神迷之时，随口道：“我怎会下那等混账命令！玉玑，你我多年不见，我得了你的传书立时带了手下赶来，瞧在我远来辛苦的份上，不如我们先……”
玉玑娘娘目中厌恶之色一闪而逝，娇笑道：“看你猴急的！我辈练气士就当以长生大业为重，等你我双双证道玄阴，自有无穷岁月厮守，急在一时作甚？眼下教主吩咐下这件差事，须得做的干净利落才是。”
虎贲道：“是！你说的是！只是我就是忍不住……”伸出一只黑手去摸玉玑娘娘脸庞，吃其挥手打落，讪笑道：“这又是为何？”
玉玑佯怒道：“你若是再这般纠缠，我跺脚便走，百年之内莫要相见了！”虎贲立时慌了，叫道：“莫走！莫走！好人儿，我一切听你吩咐还不成么！”
玉玑这才转嗔为喜，笑道：“这还差不多！喏，你去寻手下来，问他们为何齐齐回来，若是有人暗中捣鬼，立刻报与我知！”虎贲笑道：“我当是何事，此事易耳！”将头一转，喝道：“虎英何在！”
脸上一板，立时恢复了待诏大宗师的气度，一声虎吼之下，山下群妖俱都噤若寒蝉，万马齐喑。虎贲所唤者乃是他的亲子，正是那头骑在老雕之上的虎妖，早被魔念炼化了元神，一跃而起，来至近前，叫道：“大王唤我何事！”
虎贲治下甚严，纵是亲子，亦要口称大王，以示郑重，闻言虎目一瞪，喝道：“你去问一问那些废物，因着何故又都跑了回来，拿我将令当鸡毛么？若是不服，就尽数杀了！”
虎贲刚化形时，乔装打扮往人世间走了一趟，生性喜爱热闹，居然迷上人间戏剧，一应的口吻谈吐大多自戏文学来，就算修成待诏，也未更改，“将令”一词用得不伦不类，却是乐此不疲。
虎英尚未答应，只听半空中有人冷冷说道：“不必了！”正是凌冲与任青御剑赶到。玉玑娘娘一见凌冲，面色一变，旋又娇声笑道：“原来是凌冲小弟弟，姐姐听闻你的掌教恩师就要证道长生，不胜欣喜，特意约了这位虎贲大仙，一同为郭掌教贺喜的！”
虎贲最是善妒，见玉玑与那小白脸小道士言笑晏晏，迥非寻常关系，胸口妒火熊熊，就欲一抓将那小白脸抓死，这般一想，面上便有许多不善之色。
凌冲呵呵一笑，并不答话，自有黑白生死气两仪玄光绕身如电，摆明车马就要动手。哪知任青比他更快，其随百炼修道，更继承了嫉恶如仇的性子，喝道：“妖女受死！”张口吐出一方狭长剑匣，缝隙微露，便有无穷剑光剑气纷落如雨！
任青亦是修炼的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术，不过百炼道人是一口本命真气演化剑匣，最后与元神相合，元神即是法宝，法宝即是元神，颇有器修之道，一器证道之妙。任青则选了以外物铸炼剑匣，再与元神相合的法子，如此一来，在道行低微之时，有一方外物炼成的剑匣，斗法便有许多助力。

第一千零二十章 虎贲
为此百炼道人特意去求贺百川，用了许多珍稀宝材，耗费数年功夫，打造了一方玄机剑匣。贺百川的手艺自不必说，任青得手之后宝贝非常，日夕以真气洗练，已将之炼的与自身道行相合，再以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剑诀催动，威力大的异乎寻常！
任青可不知底下众多妖怪早被凌冲暗算沾染，想要将之一网打尽，至于玉玑娘娘与虎贲两个待诏宗师的攻势，一招得手立时远飏，在太玄九国之中，其等还敢诛杀太玄弟子，直是不要命了。
凌冲暗暗苦笑，任青唯恐漏掉一个妖怪，务求一击全歼，玄机剑匣中霞光喷吐，剑气如潮，已是拼尽了力气，简直置生死于度外。他已来不及告知沾染妖怪之事，只能暗中将魔念汇聚，免得受了误伤。
玄门纯阳法力对噬魂魔念克制极大，若是被任青的百炼剑气所伤，可就闹了大笑话。阴神藏于阳神脑后，化为玄光幽幽，心念一动，山下无数妖怪天灵之中同时升起一点黑意，向下一沉，纷纷遁入地下。此事做的绝密已极，连虎贲都未有察觉，只有玉玑娘娘心头一动，却寻不出甚么破绽。
噬魂劫法能夺人元神法力，凌冲自也不会客气，那些妖怪修为孱弱，十分鸡肋，不过积少成多，噬魂魔念主动剥离之时，顺手将其全副修为尽数携了走人，就在地下数十丈之处凝聚成了一团黑漆漆的真气。
妖类之物修行比人族艰难太多，从开启灵智，感悟天地这一关便无多少妖族能渡得过去，妖族中又极少成体系的修炼道诀，全靠自悟自修，要么只能化形为人，混入人族大派之中偷学法诀。
虎贲来头极大，背后有一位妖圣支持，自然不缺修行法诀，以法诀为饵，许以重利，方能纠集一大批妖类手下为他卖命。凌冲一气抽取了千百头妖怪毕生修为，就算都是凝煞、凝真境界，这一份侵夺来的法力也足以惊人了。
不过凌冲如今眼界太高，又走的唯精唯纯的路数，不肯将这般驳杂真气炼入己身，免得留下后患，还要送入噬魂幡中精炼一番。
任青的百炼剑气发出，根根如箭如枪，众妖魔元神被毁，全无还手之力，闷哼之声连连，大多被剑气生生贯体钉死，亦有少部分被剑气削去脑袋，无头尸体扑倒于地。
虎贲全副心神都在玉玑娘娘身上，原本懒得理会两个区区脱劫的小辈，但任青出手歹毒，一招之下几乎将其手下妖魔全灭，不由大怒，虎啸连连之下，使了一招法天相地之术，肉躯隆起，化为一尊数十丈高下的巨人，虎爪扬风，狠狠抓去！
任青全未料到一招之威乃至于斯，还在纳闷：“他们为何不躲？”倒是凌冲眼疾手快，虎贲法相一出，立时伸手扣在任青肩上，向后一拖，恰好避过一对虎爪抓摄！任青对凌冲全无防备，向后退了几步，鼻中闻到一股血腥之味，中人欲呕，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凌冲斗法经验丰富，一见虎贲便知其必然走的锤炼肉躯的路数，预先防备，果然奏功。肉躯成圣的路数，与锤炼元神殊途同归，不过是以真气锤炼肉躯，开启庐舍秘藏，此辈修行有成，斗起法来大多以近战为主，手摩日月、脚踢乾坤，一拳一脚之间皆有无上威力。
但此法有一处最大的破绽，便是元神羸弱，遇上专攻元神的法门便要吃亏。凌冲的噬魂劫法恰是这般修士的克星，不过当着任青之面不好显露，只好依旧由阳神顶上！
凌冲喝了一声：“师兄去对付那妖女，这头虎妖交给小弟！”不等任青答复，伸手一指，黑白生死气绞缠一处，飙轮电转之间向虎贲刷去！
太清弟子的身份已然闹得天下皆知，也不必再隐瞒生死符的存在，大可正大光明施展，何况生死符贵为法宝，总比尚未祭炼成熟的一元重水来的合用些！
洞虚真界中清玄真气喷涌不绝，尽数涌入生死符中，运转生死之。阴阳之气吞并计都星君之先天劫运，向先天之性进发，每日皆有进境，晦明童子这些时日便守在一旁观摩，着实悟出了许多道理。
生死符元灵与众不同，更具灵性，不知是尹济祖师祭炼得法，还是跟了凌冲之后受阴阳之气熏陶，竟能自悟道法，不过晦明童子仍旧不能自家修炼，只能依靠凌冲这位主人。
好在阴阳之气本就是凌冲炼化之物，所悟所得只会比晦明童子更多，将之消化以后，御使黑白生死气也更为得心应手。
虎贲肉躯广大，更兼拳脚无敌，一招之后更有后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无有止歇，对手往往躲过一招，躲不过之后招数，被生生捶死打爆。
其一招落空，念头未转，肉躯自然发动，后招自出，虎爪划动之间，捏爆虚空，搅起条条白气，依旧往任青头顶抓去。眼前一亮，却是一团黑白二色气流交织飞来，迎上自家虎爪，铮铮铮！数声响动，竟是生生抵挡了下来！
虎贲这才大吃一惊，叫道：“法宝？这是甚么路数！”生死符的本体乃是法理交织，以清玄真气催动，更是千变万化，虎贲只觉一双虎爪如入大洋，接连被无量巨力的洋流冲击，若非已将一口先天玄阴魔气运走肉躯无碍，几乎就要被那怪异之气截断了手脚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练气士若有一件法宝在手，配以本门道诀催动，就算道行远逊，亦不可轻侮，自家倚仗的无敌肉躯，怕也经不起法宝的几回消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抽身后退，略略检视虎爪是否有损。
虎贲将肉躯当作法宝祭炼，一口玄阴魔气运转诸天，虎爪为身上最为坚硬之处，自是祭炼的堪比玄门飞剑，真气运转之下，自觉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玉玑娘娘飞身与其并列，只是在其法天相地之下，宛如蝼蚁，高声娇喝道：“那厮乃是太玄郭纯阳的关门弟子，更承袭了太清门道统，那件法宝想来便是一件符宝，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动手
虎贲惊道：“竟有此事！”转念之间又自大喜，忖道：“我正愁无有法宝可用，这小子不过区区脱劫，何德何能有法宝傍身？不如将之杀了，抢了那符宝，岂不美哉？”虎贲背后老祖来头极大，又极受宠，却也无有法宝赐下，见了生死符，立时起了贪念。
任青见凌冲不知用甚么法物化成的黑白之气，竟将待诏境的虎贲逼退，又听玉玑娘娘之言，呆了一呆，“师弟竟有一件法宝随身？本门可没那么富庶，想来是太清门之物了。”这般一想，又替凌冲高兴，能有一件法宝傍身，于日后道途大有好处，却全无妒忌之意。
玉玑娘娘在雍州城中与凌冲交手，虽道行高过其一境，对其层出不穷的手段与精妙剑术忌惮不已，有虎贲接阵自是最好不过，来至任青面前，吐气如兰，娇滴滴道：“任道友，请了！”
任青嫉恶如仇，尤其对这等采阳补阴的妖女更是痛恨到极致，一言不发，玄机元命剑匣悬于头顶，无量剑气喷射，浑忘了自家只是脱劫级数，欲要除魔卫道。
玉玑娘娘轻笑不已，纤指一摆，使出化阳指的绝技，登时指影翻空，嗤嗤嗤之声不绝，指力贯空之间，将这套专克玄门男修士的法武合一之术的妙处尽数发挥。
任青毕竟差了一大境界，又要时刻分心以玄门秘术护住心神，免得为玉玑的六欲迷阳法所趁，不过出了几招便落入下风，玄机元命剑匣吞吐剑气，却只得自守护身，没了攻敌之用。
玉玑娘娘的化阳指力无孔不入，纤指轻点之下，将任青的玄机剑气生生点爆，剑气中纵有纯阳真力流散，亦只作清风萦怀，心头转动恶毒主意：“不如以快刀斩乱麻，先将这任青杀了，凌冲必定方寸大乱，那时才好下手。”
至于在太玄九国中斩杀太玄弟子，放在之前玉玑娘娘兴许会有忌惮，如今魔教诸位魔祖先后赶来，郭纯阳等三位纯阳自顾不暇，怕他何来？
想到便做，冷笑一声，纤手一晃，立时生出无穷幻象，一只只玉手凭空生出，乱花迷影一般，如龙门叠浪，向任青涌去！
任青大吃一惊，自忖破不去这一招迷神之法，正要抽身急退，不防身后亦有指力潜运袭来，汇成一股，正点在玄机元命剑匣之上，将剑匣点飞，匣壁上现出数个指洞。
任青法宝已去，失了藩篱，暗叫一声：“我命休矣！”正要闭目待死，忽然眼前一暗，一团乌幽幽、黑漆漆的妖气凭空拦在面前，迎上玉玑娘娘的化阳指力，妖气一涨一缩，将指力吞没！
化阳指力专能化去一切真气，转为六欲真气，玉玑娘娘见那妖气来的诡异，却也满不在乎，化阳指一起，登时扯下一大团妖气炼化。余下妖气似也知道厉害，立时望空便走，脱出了指力笼罩。
玉玑娘娘炼化妖气，面上黑气一闪，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妖气驳杂污秽，亏得她采阳补阴惯了，见识过各路真气，这才忍住没有当场吐了出来，却已是面如寒霜，叫道：“是哪个在消遣老娘！”
这般挡得一挡，任青得了喘息之机，当即抽身急退，转眼已在百里之外，听玉玑娘娘怒喝之声，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妖气来的诡异，不会是凌师弟使得手段，难道另有魔道高手窥私在侧？却为何出手助我？”
那妖气自是凌冲阴神弄得狡狯，也未指望以之击退玉玑娘娘，不过搭救任青一回罢了。任青老成持重，方才险些丧命，自不会重蹈覆辙，喝道：“师弟！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上！”
凌冲阳神凭了生死符千变万化之能，正与虎贲纠缠。虎贲起意夺宝，自是使出浑身解数，其所穿甲胄亦是一件至宝，泛起朵朵妖云，无论黑白生死气如何刷落，总刷之不动。
虎贲斗得兴起，大步如流星，凡有树木山石皆是一冲而过，所到之处满目狼藉。其等本是处身一座小山之中，太玄九国境内多山，当年方有德便是寻了一处荒山作为落脚之地。
九国之山大多山石坚硬，难以剖雕，但在虎贲肉躯面前脆弱的如同豆腐，一触即碎，扬起漫天石粉，遮天蔽日。
凌冲并未正面对战过精修肉躯之辈，遇上虎贲这等待诏境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虎贲将肉躯展开，掌风如刀，足步错落之间，绝不亚于飞剑之速，比凌冲的剑气雷音还要来得迅快。
数十丈高下的身躯迈动之间，进退趋避，飘然若神，惊如电闪。凌冲亦是有意与虎贲放对，也好试演一番自家的手段。生死符展开，黑白二气接连刷落，可惜俱被虎贲那件神铠所放光华敌住。
晦明童子亦是郁闷不已，叫道：“再多来些清玄真气！看我不干翻了那厮！”凌冲没好气道：“我就只得这点修为，莫要被你吸干了！”
脱劫境界就算脱去再多重劫数，与待诏境界相比，最大之弊端便是炼化真气补充之事，待诏境已能勾连冥冥之中的仙魔两界，源源不绝摄取精纯仙气魔气，不虞匮乏。脱劫境则仍要依靠自家一点点辛苦修炼累积而来的真气，自然高下立判。
虎贲粗中有细，毕竟若真是鲁莽之辈，绝修炼不到待诏之境，一开始便打算以此耗死凌冲，毕竟就算有法宝在手，真气存续都成问题，何谈发挥法宝威力？以待诏境界算计脱劫之境，无有丝毫负担，此亦是魔道中人惯常之思维。
凌冲开头将黑白生死气尽情挥洒，但所谓大而无当，非但奈何不得虎贲肉躯与神铠，反连累自家真气损耗极剧，后来迫不得已将生死气收缩到先前三成，与虎贲庞然肉躯相比，直如一只蚊蝇，嗡嗡来去。
晦明童子极不耐烦，叫道：“一个区区待诏境界，还要这般费力，你和那老猿放对时的精气神哪里去了！且把太阳神符与我，看大爷一把太阳真火炼死那厮！”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纷乱
凌冲斥道：“莫要胡说！我只是为了瞧瞧与待诏境界高手过招，究竟差距有多大。若是事事倚仗法宝，对我日后修道全无好处。”
晦明童子讥笑道：“你这厮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尹济那厮！你要试试自家尽量，就将我的本体收了，自用你的剑术对付那头老虎，我又没拦着你！”
凌冲给他噎的够呛，精修肉躯之辈难得，这才特意与虎贲过手几招，没想到到了晦明童子口中却成了口不对心之辈，气极反笑，喝道：“好！那我下杀手便是！”
洞虚真界中所存清玄真气尽数发动，灌注于生死符中，晦明童子一声大叫：“好多！”黑白生死气立时生出新的妙用，黑白二气陡然分开，黑气化作一条长幡，往虎贲面上一摇！
虎贲大叫一声，只觉三魂七魄整个元神都要碎裂开来，七窍喷血，心头冰寒，立时踉跄而退！晦明童子兴奋至极，叫道：“黑白之气分生死，各照无常本阴阳！这一招黑气注死的滋味不错罢！”
凌冲又惊又喜，喝道：“生死符还有这等变化？”晦明童子叫道：“怎么没有？我堂堂生死符，自能掌管阴阳之路，执掌生死，若非你修为太差，还能演化无穷至宝，正所谓本座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凌冲不理会他胡言乱语，方才一招黑气长幡索魂之道厉害则已，太耗真气，一击之下已耗去他所修三成清玄真气。凌冲的洞虚剑诀已超乎历代太玄祖师之上，以功力雄浑、气脉悠长为宗，这三成真气足可抵过三位五劫宗师的毕生修为。这份损耗可就太过惊人了。
黑气索魂的神通近乎于魔道，照之者死，不知尹济祖师如何创出这一门变化，不过生死符本就贯通阴阳，流转生死，带走性命元神亦是应当。
虎贲仓皇而退，玉玑娘娘受惊不已，天欲教中只有一件六欲天罗的法宝，正在教主身上，给玉玑娘娘十个胆子，也不敢挑衅身有法宝的凌冲。
虎贲甚是彪悍，虽受生死符黑气一照，元神不稳，立定之后，默运真气，游走肉躯，一尊法相天地之身立时缩水到了十丈高下，但法身更为凝聚。肉躯成道之辈，是将元神散于肉躯之中，肉躯即是元神、即是法宝。
虎贲法身凝练，反而被激起了一腔凶性，一声虎吼，声动九霄！喝道：“就算你有法宝，又能动用几次？今日我必杀你！”其看的极准，凌冲纵有法宝在手，不过借用一二次而已，犹如三岁小儿挥舞大锤，伤敌之前必先伤己！
虎贲正欲向前，忽听一声惨哼，扭头看时，却是虎英被任青捉在手中，面色青紫，几乎要被掐死，不禁目眦欲裂，叫道：“枉你们自称玄门正派，竟敢用我亲子之命要挟！”
任青百口莫辩，那虎妖乃是自投罗网，自家将头颅送了上来，并非其出手擒拿，正要辩白，只听凌冲道：“我太玄乃玄门正宗，岂会用此等下作手段？任师兄，请放了那虎妖罢”
任青迷迷糊糊将手一松，却见虎英痛哼连连，驾驭妖风往乃父飞去，口中骂骂咧咧，飞至虎贲近前，哭诉道：“我险些被那死道士杀了，父亲要替我出这口恶气才好！”
虎贲只此一子，平时也颇多宠爱，喝道：“还不退过一旁，看老子给你报仇！”话音方落，虎英目中忽然射出仇恨之色，手一翻，已握住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枪，力贯枪尖，狠狠向他左目捅去！
虎贲根本未料到竟遭亲子反噬，虎英又是蓄力一击，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将眼皮垂落，铮的一声，饶是反应的快，已吃枪尖捅入目中，大叫一声，反手一掌将虎英打了个脑浆崩裂而死！
虎贲将虎英掌毙，立时后悔不该如此冲动，虎英敢施以暗算，父子之情已亡，该当留其性命，严刑拷问幕后主使才是，虎贲左目已眇，不过肉躯成圣之辈，到了待诏境界，断肢再生亦是等闲，不过略运真气之间，一只左目已然完好如初。
虎贲心念电转：“虎英断不敢行刺于我，要么被人夺了魂去，要么被人许以重利，想将我取而代之？哼，他也不看自家是甚么货色，区区元婴就能震得住我手下那些桀骜之辈吗！不对！虎英不是傻子，再如何暗算也绝伤不了我，他也无有那般胆量，就只有被人夺魂迷心，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
正道中并无夺魂之法，魔道中夺魂迷心之术倒是数不胜数，虎贲思来想去，心乱如麻，一时还未想到噬魂劫法上去。虎英之事自然是凌冲阴神搞鬼，凌冲阳神恨虎贲纵容手下妖魔肆意杀戮，自是欲杀之后快。
而阴神修炼噬魂劫法，已然冷静近乎冷酷，立时动手，就有了虎英暗算亲父，被虎贲一掌拍死的戏码，依着阴神之意，之后该是虎贲手下所有妖魔一齐围攻虎贲，叫其常常众叛亲离的滋味，可惜满山妖魔早已在任青剑气之下死绝，也就没能付诸实施。
玉玑娘娘吃了一惊，不料虎英突然反噬，女子心思细腻，几乎瞬时想到了噬魂劫法上，毕竟噬魂道玩弄元神臭名昭著，方要开言提醒虎贲。
事到如今，已不能在斗法下去，虎贲堂堂待诏人物，带来的属下连同亲子竟是全数阵亡，还闹出父子相残之事，已无心恋战，忽然眼前一黑，似有一道布幕飞来，只听玉玑娘娘叫了一声：“教主！”已然天旋地转，不见踪影。
凌冲与任青见极天之上忽有一道轻罗幔纱飞落，只在玉玑与虎贲之上一照，已将二人带走，凌冲自然识得是天欲教主的六欲玄阴天罗，任青巴不得其等自退，喝道：“师弟，我等速速回山向几位老祖禀告此事！”
凌冲还未答言，只听有人说道：“不必着慌，我自接应尔等。”正是乃师郭纯阳之声，随即一道剑光飞来，将二人一绕，已然破开虚空，往太玄峰飞去。
太象五元宫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微微而笑，伸手一指，剑光飞入，现出任青与凌冲两个，却未将阴神一并带回。凌冲微一打量，见惟庸与百炼两个老祖亦坐于玉墩之上，周其与贺百川立身殿上，如此一来太玄五位长老已尽数到齐。
除却当年叶向天护送他回山，奉上太玄守山剑剑谱以来，凌冲尚是头回见五位长老齐聚，忙自见礼，与任青乖乖立在后面。
只听惟庸道：“师弟，你此番证道之举太过草率，直如儿戏，更不该广邀天下同道前来观礼，闹得如今满城风雨。太玄九国之中妖魔横行，门下弟子应接不暇，焦头烂额，之后必有长生级数的高手前来与本门为难，这太象五元宫中不过我等三人参悟纯阳，势单力薄，如之奈何？”
一旁百炼道人亦微微颔首，显是赞同惟庸之言。周其与贺百川两个噤若寒蝉，一语不发。太玄派中也只有惟庸与百炼两个敢当着郭纯阳之面直斥其非。
郭纯阳全不在意，笑道：“大师兄所言倒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大劫迫在眉睫，我再不证道，难以带领本门安然渡过劫数，此乃不得不为耳！”
百炼开口道：“师弟修炼的《太玄一炁清经》，此部剑诀历来唯有本门掌教方可修习，我等也不知其中妙用。但观师弟能以练气之身，动用纯阳战力，想来受益于那部剑诀良多。师弟要证道，我等唯有欣喜欲狂，只是究竟证道之时我等该当如何防备外敌，助师弟成就，还请掌教师弟示下。”
郭纯阳能以练气士之身施展纯阳战力，无论太玄内外皆猜测是靠了那部《太清一炁清经》之妙用，可惜此部道书历代唯有掌教一人有资格参阅修习，惟庸与百炼几个难窥端倪，郭纯阳证道在即，究竟证道之时有何异象，又有何破绽须得防范，总要对这几位师兄言明，才好从容布置。
周其出来打个圆场，笑道：“百炼师兄所言也有道理，就算师弟不便透露那部《一炁清经》的特异之处，总该告知我等该当如何防备大敌前来捣乱罢？”
贺百川扯着嗓子叫道：“就是！就是！老五你天天吹嘘自家神算无敌，这一回你自家证道惹出许多事情，连我殿中烧火的童子都给派了出去，镇压妖魔，你还是想个法子，尽快平定乱局，免得大劫没到，本门倒先乱套垮了！”
周其道：“老四话糙理不糙，掌教师弟若有甚么成算，快些示下，免得我们几个老骨头还要担惊受怕，生恐重蹈太清门的覆辙，给人灭了门去。”周其等亦是消息灵通之辈，早知凌冲得了太清道统，必然引动清虚道宗忌恨，说不定暗中使甚么鬼蜮伎俩，暗算太玄派。毕竟当年太清门覆灭，清虚道宗可是起了推波助澜之用。
晦明童子在洞虚真界中跳脚骂道：“周其那厮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太清门覆灭干他屁事！不行，我非要将他一张臭嘴撕烂不可！”凌冲阳神斥道：“周其是我师伯，有口无心，你还与他计较怎得！”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传位！
晦明童子赌气不言，凌冲也不去理他，专心听郭纯阳吩咐。郭纯阳说道：“我虽精通先天神算，但不能算尽天下之事，不然我岂不比仙帝还要厉害？还窝在此界作甚，早就杀上九天仙阙将那厮掀翻了自家做天帝了！”
百炼皱眉道：“师弟，说远了！”郭纯阳咳嗽一声，大袖一挥，喝道：“你们来看！”众人忙运目力观瞧，就见一片清光起处，映射无穷山川大河，景象陡然一变，现出一具金黄棺椁，正自于虚空之中穿梭。
惟庸道人最是见多识广，惊道：“黄泉鬼棺？怎么会是此物出世？难道天尸教主魔功大成，竟将此物炼化了么！”众人不知黄泉鬼棺来历，周其道：“大师兄，黄泉鬼棺是甚么东西？怎得从未听说过？”
惟庸面色凝重，说道：“黄泉鬼棺乃是天尸教镇教之宝，传说是其开派老祖得自九层冥狱，此宝能驱使万鬼，有神鬼不测之机，品轶还在普通法宝之上。也正因此，天尸教历代教主都未能将之祭炼成功，这一代教主既能御使此物，只怕世间从此多难矣！”
贺百川叫道：“咦？快看，又有变化！”清光之中黄泉鬼棺忽然停顿下来，一股庞然之极沛然之极的魔念降临彼处虚空，就算隔着清光之幕，众人亦能察觉那魔念之强横，元神之中似也听到一声天尸怒吼！
黄泉鬼棺停驻良久，似乎与那魔念交涉，众人正自看的不明所以，那黄泉鬼棺似有察觉，棺中传出一声冷笑，金黄铜棺狠狠一震，已将清光之幕震破。
郭纯阳道：“天尸教主藏身鬼棺之中，借棺中鬼气熬炼尸身，与其交涉者乃是先天尸魔！”这一言宛如石破天惊，周其惊道：“一个蛊魔不够，又来一个尸魔？先天十大魔祖这是要降临此界了么！”
郭纯阳道：“尸魔魔祖比蛊魔魔祖厉害了十倍不止，轮回盘重光在即，可不止九天仙阙有所动作，玄阴魔道亦有躁动，十大先天魔祖出世，便是其一。”
清光流转，又自一变，却是长景道人手持一朵曼珠沙华，挪移虚空，往太玄峰而来，又有一尊玄阴天尸元神头顶九头尸王叱咤，震破虚空而来，正是薛蟒。
周其面色如土，喃喃道：“只天尸教一家便出动了两尊玄阴级数，若是六大魔宗齐至，岂不是糟糕之极？”
郭纯阳笑道：“何止如此？你看长景那厮手中那一朵曼珠沙华，乃是天尸教主所赐，只要将之种在太玄峰上，便可勾连九层冥狱，借来无边尸气，将方圆十万里之地尽数化为尸魔之地，无上鬼域，届时先天尸魔亦可借此降临魔念！”
百炼道人吐了口气，沉声道：“好歹毒的谋划！”贺百川叫道：“那还等甚么？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等速速动手，先打杀了长景那厮，毁去曼珠沙华魔花！”
郭纯阳道：“四师兄所言极是！因此我思虑再三，当要主动出击，太玄门下长老弟子听令！”霍然起身，足踏风云，威威之势如神！
此时郭纯阳乃是以太玄掌教身份传下法谕，就算惟庸等人是他师兄，亦不敢造次，个个起身恭立，齐声道：“敬遵掌教法旨！”
郭纯阳环顾一周，喝道：“命百炼前去截杀长景与薛蟒两个，命惟庸阻拦乔依依，命周其与贺百川整顿弟子，尽数避入太象五元宫中，自此五元宫禁止全开，无有本座符诏，不得进出！”
眸光一转，落在凌冲面上，喝道：“命凌冲往太玄九国，凡待诏之下，无论玄魔两道弟子，若敢作乱，残杀无辜者，尽数斩了！”
一番谕令如雷霆迸发，掌教大殿之上风云激荡，映的众人面上纷纷色变！不等有人出口，郭纯阳哼了一声，再次喝道：“本座郭纯阳，为太玄八代掌教，今日颁下法旨，立凌冲为太玄第九代掌教，待本座功德圆满，便即即位！彼时若有人心怀异议，以欺师灭祖之罪论处，凡太玄门人弟子皆可诛之！”
石破天惊！
殿中除却惟庸与百炼两位之外，尽是一副惊诧到了极点的表情，连凌冲也不例外！太玄派至郭纯阳共传八代，前七代掌教皆是指定亲传弟子传位，此亦为太玄不易之规。
直到前代掌教荀真人猝然兵解，未及留下只言片语，郭纯阳这一辈中共有师兄弟五人，场面便尴尬了起来。至于郭纯阳是如何压服四位师兄，夺取掌教大位，如今已不可考据。
但郭纯阳执掌太玄以来，将门户整治的好生兴旺，迥异先前，加之其修炼了《太玄一炁清经》之后，竟身具纯阳战力，一跃而入顶尖老祖行列，其上几位师兄纵有心思，也自淡了。
贺百川喃喃道：“不是该选叶向……”话未说完，吃周其狠狠捂住了嘴巴，贺百川脸上一白，竟是先去瞧凌冲的脸色，见其兀自有茫然之色，这才放下心来，将周其手拨开，兀自心有余悸。
郭纯阳执掌门户二百年，威严深重，既然指定了下任掌教，就算四位长老一齐反对，亦是无可更改，方才无心之言若被凌冲听去，以为他支持叶向天即位，等凌冲执掌门户，哪还有他贺百川的好果子吃？
惟庸皱眉道：“师弟指认下任掌教，我等并无异议，只是你春秋正盛，何必急于一时？”郭纯阳笑道：“正因春秋正盛，还可替凌冲支撑几年，免得他修为不足，压不住门户。凌冲！你上前来！”
凌冲依言上前，其淬炼道心，迭经忧患，自然懂得当仁不让的道理，绝不会出言推辞，只是默默躬身一礼。郭纯阳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入门几十年，虽说得我亲炙不多，但我郭纯阳自问对你这个弟子还算尽心尽力，今日我立你为下任掌教，你可愿意？”
凌冲再拜说道：“恩师有命，弟子义不容辞，定当将太玄道统发扬光大，光耀门楣！”转身向四位长老以及任青团团一拜，说道：“还请四位师伯与任师兄多多看顾！”
凌冲是下任掌教的身份，这一拜之下，惟庸等四人纵是辈分高过一辈，亦皆躬身还了半礼，任青更是全礼以还。只听郭纯阳笑道：“好了！他不过是个太子，本座还是活蹦乱跳的，你们也无需这般生分，搞得好似我被人打死，灵堂之上继位似的！”
郭纯阳一贯插科打诨，百无禁忌，连惟庸也不禁莞尔。百炼道：“既然掌教师弟吩咐已毕，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动身！”百炼道人面冷心热，唯恐动手晚了，被长景等妖人发动机关，不知要死伤多少无辜。
郭纯阳叫道：“百炼师兄！”扬手之间，袖中飞出一道火光，落在百炼掌中，却是一尊小巧之极的丹炉，丝丝烟火之气飞腾，通体血红，正是九火照天炉。此宝被郭纯阳用拂真一点真灵点化，已成法宝，威能无穷！
此宝本是离火殿一脉所传，炼成法宝之后，唯有交由纯阳老祖方能尽情发挥战力，百炼道人修炼的玄机剑匣元命剑法走的金火同修之路，正是相得益彰。百炼一怔，将宝炉接在掌中，只听郭纯阳又道：“二师兄此去自有帮手相助，务要将长景或是薛蟒其中一人击杀，也好叫世人瞧瞧我太玄派的威风！叫魔道知晓，邪不胜正绝非空话！”
百炼面上微有红光泛起，施了一礼，身化火光不见。百炼一走，惟庸亦自长身笑道：“我与乔依依也算老相识了，且去会一会那娘们！”头顶现出一圈明光，正是诛魔宝鉴，光华一闪，亦自不见。
两位纯阳老祖先后而去，周其与贺百川面面相觑，齐声道：“我等这便去收束弟子！”双双而去。任青也道：“弟子去助两位师叔一臂之力！”急匆匆去了。
一时掌教大殿之中只剩凌冲师徒两个，凌冲道：“弟子这就赶赴九国，师傅还有何吩咐？”郭纯阳道：“你不怪我不问你的意思，强行将太玄道统压在你身上么？”
凌冲笑道：“债多不压身，弟子已是太清门的光杆掌教，再当一个太玄掌教倒也不赖，何况太玄总有偌大基业能供弟子骄奢淫逸一番，比太清门片瓦无存强的太多。”
郭纯阳哈哈一笑，喝道：“果然是我的徒弟！好！”袖中又有一道金光飞起，落在凌冲眉心之中。凌冲感悟之下，大惊道：“师傅何故将庚金神剑给我？”那金光正是庚金神剑，太玄派中唯一一柄飞剑法宝，若是让他带走，乃师又如何能炼魔防身，成就大道？
郭纯阳懒洋洋道：“非是赐你，不过暂且借你而已，日后还要归还，等你何时继任掌教，我再将此剑赐你。你持此剑去九国之中，有你的阴神辅佐，自可杀尽一切长生之下的鼠辈。我许你不必留手，就算天塌下来，也自有老子给顶着！去罢！”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助拳
凌冲道：“师傅没了法宝飞剑，如何抵挡其余长生老祖？”郭纯阳神秘一笑，悠然道：“谁说太玄只有一柄飞剑法宝？”凌冲心头一动，吃郭纯阳大袖一挥，身不由主出了太象五元宫，飘飘然落在九国之中去了。
虎贲与玉玑娘娘两个被殷九风挪移而去，等六欲天罗散去，面前一位中年书生，儒雅风流，正自负手而立，玉玑娘娘娇滴滴叫了一声：“教主！”
那书生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天下第一号淫荡之辈，转过身来，瞧了虎贲一眼，微笑道：“你便是虎贲？你家老祖可好？”虎贲明知玉玑娘娘便是面前之人的禁脔，却只能强忍妒火，毕竟玄阴老祖可非是轻侮的，嗡声道：“我家老祖还好！”
天欲教主目蕴沧桑，望去似是一位郁郁不得志，不得已委身村塾教授蒙童学问的落第先生，呵呵一笑，说道：“方才郭纯阳与我同时出手，大家皆有分寸，真正的长生之战还在后头。”
玉玑娘娘道：“教主，郭纯阳证道之时必有破绽，此是千载难逢之良机，只要诸位魔道老祖联起手来，定能一举将太玄派夷平！”
玄魔大派皆有数千数万年传承，底蕴之深外人难窥其究竟，若能将太玄派一举拔除，只靠掠夺其门中秘宝功法，魔道诸位老祖皆能赚个盆满钵满。君不见当年太清门覆灭，清虚道宗背后捅枪，得利亦是最多，连太阳神符那等符箓法宝也抢夺到手，清虚道宗万年基业，便是彼时奠定下来。
天欲教主温文尔雅，微笑道：“此次有数位魔祖联袂而来，为的便是此事，郭纯阳倒行逆施，这些年广结仇怨，玄门中对他忌恨者亦在多有，如清虚道宗等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来与他为难。”
玉玑娘娘目中放出精光，叫道：“太玄派底蕴深厚，就算只将六大真传剑诀到手，本教亦可就此发迹，不必再仰人鼻息，能与星宿魔宗、九幽黄泉门等并驾齐驱！”
殷九风颔首道：“此是自然，不过本教主独木难支，还要靠你与虎贲相助。”虎贲奇道：“我带来的一干手下方才给人杀得一干二净，连儿子都没了，如何能助老祖？”
殷九风道：“你放心，本教主吩咐你做事，自会给你好处，也不会强令你去送死。本教主已将本门多年修炼的一座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带了来，此阵由六十六位女弟子排演而成，玉玑便是驱动阵法之人，亦是活生生的阵眼所在。待郭纯阳证道之时，就在太玄峰上魔阵排开，只消修为不够，道心不定之辈，一见此阵，立被迷了心窍，只是纵，欲无度，从此道基尽丧，就算有逆天的手段，也挽救不得。”
玉玑娘娘笑道：“教主之意，是要给太玄派来个断根？将他的门人弟子尽数迷乱了心智，再难参演上乘道法？”殷九风抚掌笑道：“正是此意！如今各方魔祖齐出，太玄派只有三位纯阳，郭纯阳还轻动不得，正是势单力薄之时，只要将太玄上下尽数以六欲魔念染化，就算郭纯阳证道长生，那又如何！”
虎贲打个冷战，殷九风用心之毒，连他这位待诏虎妖也自心寒忌惮不已。那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一听便非好路数，玄门修行，一重心智、二重肉躯，若是入道之前将元阳丢散，那便参悟不得上乘法门。
天欲教的法门以人心六欲入手，消磨志气、散乱阴阳、放纵心性，若是给玉玑领衔在太玄峰上飘然一舞，说不定真能将太玄满门上下弟子元阳尽数夺了，丧其心志，就算郭纯阳证道，也要再从头挑选合意弟子，一步一步培养。
殷九风此计歹毒绝伦，乃是釜底抽薪之策，太玄门青壮弟子尽没，当此大劫之下，只怕再难安然渡劫，灭门不远矣！
殷九风见虎贲色变，不以为意，笑道：“本教主要你做的，便是玉玑运转魔阵之时，你充当护法，莫要被人冲乱了阵势运转，只要魔阵转动开来，便没你的事了。”
虎贲叫道：“我亦是公的，又修炼魔道，如何能在魔阵之中独善其身？太玄弟子还未着道，我先被魔阵吸干了元气，岂不尴尬！”
殷九风微微摇头，伸手在他眉心上一点，一点黑意现出，内中传有冰寒之意，说道：“此为本教秘传辟魔神意，能隔绝六欲大阵影响，不过只能支撑半日，你且好自为之！”
虎贲只觉眉心中传来丝丝凉意，果然心性躁动平复，心魔不起，再看玉玑时，全无平日可爱绝伦之意，心知此物必是殷九风自家秘传，说不定便是靠它隔绝魔意，方能以男子之身修炼六欲魔道。
殷九风轻轻一笑，说道：“本教主吩咐之事，你二人务要办妥，若有差池，将你等阴魂贬入九幽，日夕受炼魂之苦！若是办的好了，就算玉玑许配于你又能如何？”
虎贲虽心魔不起，对玉玑娘娘垂涎之意不减，闻言大喜，叫道：“此言当真？”玉玑娘娘在一旁娇羞之极，垂首不语。殷九风一声长笑：“本教主是何人？岂会食言而肥？事不宜迟，速去！”挥袖之间，魔光乱舞，已然无踪。
忽听背后有人说道：“启禀娘娘，我等奉教主之命，以供差遣。”却见佘玉华款步而来，身后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跟着数十位娇柔女子，个个轻纱曼舞，妖娆之极。
虎贲一见，立时直了眼，纵有神符辟魔，亦觉欲火攻心，险些控制不住自家。天欲教潜藏多年，殷九风广罗美女，传授道法，好容易积攒下这般家底，今日全数搬了出来。但见香肌雪肤，映衬花光，绿萼黄蕊，竞芳吐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瞧哪个好。
玉玑娘娘扑哧一笑，娇嗔道：“虎郎，这些皆是教主这些年静心调教的弟子，你若是看中哪个，便送与你如何？”虎贲哈哈狂笑，正要故态复萌，眉心忽有一道凉气窜出，头脑一清，闷声道：“我才不上你的当！好人儿，快些布阵，等将太玄门上下一网打尽，你我双宿双飞，岂不是好？”
玉玑娘娘目中讥诮之色一闪而逝，当即喝道：“尔等听命，且将法力勾连一处，我等速速赶奔太玄峰！”一干女弟子娇滴滴齐声应是，佘玉华目中透出一点诡异之色，旋即掩饰了去。
凌冲在太玄九国之中，哼了一声，说道：“好歹毒的计谋！”佘玉华早在虎贲杀虎英之前，便已被魔念沾染，成了他阴神傀儡，透过其才知天欲教主存心竟是如此歹毒，不愧是魔道巨擘！
阴神现身出来，说道：“一旦布下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便能勾引域外六欲阴魔注视，我的噬魂魔念难免被其瞧破，还是速速想个对策！”
阳神道：“能有甚么对策？你我现在便赶去，将其等杀个一干二净，免得遗祸人间！”阴神阴森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
太玄峰数十万万里之外，虚空静谧，群星无声，忽有一只枯槁手掌探将出来，一把撕开虚空罅隙，一位老道人手捧一朵鲜红如血的魔花颤巍巍走了出来，正是长景道人。他身后又走出一尊高大之人，头顶一团浓稠尸气，搅来搅去，正是薛蟒。
长景道人一双魔目似能穿破数十万里之遥，望向太玄峰，叹息一声，说道：“郭纯阳啊郭纯阳，好好的修道练气不好么？好端端非要证道，这下可好，引来了清虚道宗，连本教教主也觊觎你的基业，可怜极西之地，数十万里方圆，今日之后，便要尽数沦为尸魔之地，无上鬼域喽！”
薛蟒满面皆是恨色，叫道：“何必如此惺惺作叹？太玄派灭门才好！若非那郭纯阳要重光门户，我又怎会失落了一尊旱魃分身！此事我想起便恨，待会我要将太玄一门尽数炼成僵尸，方能解气！”
长景道人冷笑道：“那也由得你去！不过教主的吩咐，是先将这朵曼珠沙华种下，汲取尸气，勾连冥狱，你莫要逞一时之快，坏了教主大事！”
薛蟒气焰一滞，喝道：“那便快些种下，我已按捺不住了也！”长景冷笑道：“我把你个夯货！此花乃魔道至宝，须得小心谨慎，岂是随意种下的？”
薛蟒叫道：“那依你该当如何？”长景道人道：“先不必急，且去太玄峰上静候机会！”薛蟒想了想，点头道：“也罢！”寻目四顾，长景道：“你做什么？”薛蟒冷冷道：“不若我再寻一座山峰，再用天魔解体之法，将太玄峰撞塌！”
当年太玄重光，血河宗余孽血幽子便曾用天魔解体之法，驱动一座鹰嘴峰要撞毁太玄峰，但其法力不济，中途失败。天魔解体之法乃魔道秘传，威力撼天，可惜准备时限稍长，有许多破绽，若由薛蟒这位玄阴老祖施展，说不定可收奇效！
长景道人沉吟道：“天魔解体之法太耗精力时限，眼下已来不及了。”薛蟒道：“也罢，我等便直接杀上门去，左右有教主暗中接应，今日必灭太玄满门！”
忽有人声响起，阴恻恻说道：“谁敢灭我太玄满门？”虚空开裂，百炼道人手捧一尊小巧丹炉，足踏虚空而来！长景道人老眼眯了一眯，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百炼道友，想来是郭纯阳以先天神算，算出我等所在，只是道友孤身一人前来，要拦住我等，怕是力有不殆！”
薛蟒亦冷笑道：“百炼，你人单势孤，也敢前来送死？也罢，就先送你入轮回，太玄派缺了一个纯阳之辈，看郭纯阳如何能渡过这一场劫数！”
百炼道人冷笑道：“就算只有我一人，也绝不会令你们两个老魔越雷池半步！”话语之间透出必死之意，长景与薛蟒俱是心头一突，百炼此来显是抱了成仁之心，就算能将之诛杀，自家两个怕也要付出惨重之代价。
魔道之辈，损人利己，全无信义可言，二人思及此处，俱是打了退堂鼓，想要让对方先行打头阵，消耗百炼法力，二者俱是同一想法，忍不住对望一眼。
长景霍然一笑，对薛蟒道：“事到如今，莫要打自家的小算盘了，还是先联手送这位百炼道友去见太玄历代祖师罢！”薛蟒狞笑道：“不错，该当联手送他一程！”
百炼怡然不惧，正要抢先动手，只听有人说道：“长景！让你渡过数百年的逍遥岁月，历代祖师有灵，终于让我兄弟逮住了你，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话语之中蕴含无尽怨愤怨毒之意，连长景道人听了，心头也是一突。
玄光闪动之间，两道人影凭虚而立，一位手按神剑，另一位手托一方龙虎天印，正是正一道张随坚、张随真兄弟两个！
长景道人初入道时拜在正一道门下，等学全道法，自觉再无寸进，悍然破门出教，投靠了天尸教，从头修炼魔道，如此玄魔兼修，方有今日成就。
其叛出正一道时，靠着偷袭暗算，着实斩杀了不少正一道长老高手，提着其等人头去寻天尸教主，权作投名状晋身之礼。正一道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只得封山闭门，休养生息，连历代弟子担任俗世王朝国师的祖训也自丢了。
正一道自那以后，历代掌教传位，第一件事必是耳提面命下代掌教，务要斩杀长景，将其灭尽元神，以报此仇此恨！张随坚接掌正一道以来，无时无刻不欲打杀长景，只可惜那厮太过奸猾，轻易不肯露面。
这一次还是郭纯阳飞剑传书，言道长景道人必然来犯，请张随坚兄弟二人助拳助阵。若只是郭纯阳证道，张随坚未必肯纡尊降贵而来，但涉及长景那厮，就算十大魔祖齐至，也要闯他一闯。
兄弟二人联袂赶来，果见长景现了魔踪，这一喜非同小可，张随坚心中暗祷：“历代祖师保佑，弟子今日必取长景性命！”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截杀（一）
正一道与长景的恩怨就算倾尽三江四海之水，亦难洗清，张随坚继任掌教之时，其师将正一三宝交托，第一件吩咐便是必杀长景这个叛逆！足见对其之恨意。
张随坚性子隐忍，接掌门户之后，稳扎稳打，一面暗访长景下落，一面培育弟子。可惜长景常年躲在天尸界中，天尸界又在冥狱与阳间之间游走不定，不好捕捉，因此数百年蹉跎下来。
不过今时今日，有郭纯阳通风报信，终于逮到这位正一道最大的叛逆，张随坚凡事奉行守中之策，就算与太玄走的近些，也不打算掺和郭纯阳证道之劫，毕竟背后还有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两户大户虎视眈眈。
但郭纯阳以长景下落为饵，此是阳谋之策，张随坚便再要守中，也须受不过这般诱惑，明知杀长景是给郭纯阳帮忙，在清虚道宗与少阳剑派眼中便是倒向了太玄派，却也不得不为！
薛蟒亦知长景与正一道的一段公案，心料今日既然遇上，不分个生死存亡，绝不可能罢手，头顶尸气翻滚不绝，接连走下九尊尸王，个个獠牙外突，张开血盆大口，笑道：“看来今日之战绝难善了了！”
长景道人也有些气闷，本来兴冲冲携了曼珠沙华前来，要将太玄峰演化为尸魔绝地，谁知郭纯阳竟引来了正一道旧敌，加上百炼道人，如今已是多寡易转，必有一场苦战，不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张随坚说罢，已悍然出手！龙吟虎啸声中，龙虎伏魔神剑悍然出鞘，洒下道道金光，挥动之间，无数剑光游走，交织成一片金色光海，将长景与薛蟒两个围杀在内！
正一道剑符兼修，张随坚身为掌教，自是精通门中一切秘传神通，这一招剑术发出，演化剑光分化之术，剑光如海，每一道皆如游鱼乱钻乱窜，剑招之变化繁复到了极处！
张随坚一剑斩出，神通不停，心念一动，怀中又自飞出九道金色符箓，迎风便涨，化为丈许方圆，道道符箓之上生出条条电光雷龙，盘绕游走。这九道雷符正是以五雷天心法所炼！
沈朝阳的五雷天心法便是张随坚所授，张随坚本人在这门道法上的造诣自然更加深厚，甚至无论剑术还是符法，都已修炼到与自身道行相合的地步，不动则已，一动则乾坤皆惊！
九道雷符一闪即隐，唯余无数条电蛇雷龙攒动，缠绕成一团一团，电光雷音遍布虚空，将方圆数万里之地尽数染上了一层金色！
电蛇飞舞，龙口衔珠，一发向两位魔头攻去，张随坚手段老辣，就算长景与薛蟒功参造化，依旧要靠尸气变化施展神通，而玄门正宗雷法恰是一切魔头的克星！
薛蟒大骂一声，九尊待诏尸王齐发怒吼，尸气连作一片，在他头顶结成一座亩许云气，粘稠腥臭，抵御雷龙电蛇轰击。无数雷光如雨纷落，龙蛇起陆，天藏杀机。
电蛇雷龙扑入尸气之中，纯阳之力与玄阴之力对抗交互，演绎出条条波纹杀阵，薛蟒暗骂一声，张随坚老奸巨猾，借由虚空之力，演化天罡阵势，以九道雷符吸引九天罡气，法力来源源源不绝，薛蟒则要靠九尊尸王催动本命尸气，方能抵御雷法功法，此消彼长之下，越斗越是吃力。
长景道人身在万顷金色剑光之海中，浑不见有何焦虑之色，喝了一声，将手中万鬼炼神幡摇动，一尊玄阴鬼祖走出，法躯一动，摇荡风雷！一双魔掌狠狠一撕，竟将剑光之海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薛蟒喝道：“那厮的符箓借天地之威，我等久战不利，还是速速想个对策！”长景道人长幡摇动，无尽阴气、鬼气、尸气骨朵朵冒出，结成一座大茧，乌蒙蒙灰扑扑，不断向外扩张，去寝侵蚀张随坚的玄门正宗法力。
那些玄阴气息皆是长景在天尸界、九层冥狱中用万鬼炼神幡收炼而来，为数既多，暂时不虞匮乏，其喝道：“慌甚么！看我法宝！”将手中一朵曼珠沙华魔花一抛！
那魔花通体如血，飞起半空，陡然涨大，花茎之下微微生出根须，竟就那般扎根虚空，一条条花蕊抽丝拨茧一般游动而出，震荡之间散发出滚滚魔气，魔气之中有浓有淡，蕴含尸气、腐气、怨气、戾气、血气、闷气，几乎将世上种种负面气机尽数囊括。
那曼珠沙华生自冥狱九泉，传说中唯有阴魂登上奈何桥时方会出现，为冥狱地府之象征，不知如何被天尸教主到手，此花虽无斗法之能，却有一桩异处，能勾连冥狱虚空，借来无尽冥狱魔气！
天尸教主命长景道人将此花栽种于太玄峰上，便是以之在阳间再造出一处小冥狱。张随坚一人出手，已有不测天威，何况尚有百炼与张随真两个？长景道人不得已之下，只好动用这株魔花，就算魔花紧要，能紧要的过自家性命不成？
魔花摇曳之间，赤芒映天，别有一股妖艳魔性之美，魔花变化之后，法体不大，仅有亩许，但周遭却聚集了几乎无穷的冥狱魔气，魔气之中更有尸吼鬼恸之声，摇魂荡魄，摄人心扉！
曼珠沙华一出，情势登时易转，薛蟒与长景两个有近乎无穷的魔气汲取运用，已然立于不败之地。薛蟒哈哈大笑，叫道：“甚么正一道！今日让你瞧一瞧本座天尸魔阵的厉害！”
九尊尸王吞吐尸气，排成魔阵阵势，薛蟒的玄阴元神坐镇当中，阵法加持之下，九尊尸王法力气机接连一处，如同化身一体，成了一尊尸祖！
这也是薛蟒穷尽毕生精力，祭炼这座天尸大阵的妙用所在，九尊尸王合力，等同于一尊玄阴尸祖，再有其玄阴元神加持，足可当得两位长生级数联手。可惜最关键的一尊旱魃被人夺去，不然此阵圆满之下，足可匹敌三四位长生老祖。
薛蟒志得意满，一声长啸，尸气魔云滚滚而来，内中有无数枯槁大手抓进抓出，任由雷霆劈落，只当清风拂面。眼看薛蟒与长景二人合力之下，就要破开张随坚的剑光大阵。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截杀（二）
恰于此时，张随真终于也自出手！其将手中龙虎天印祭起，叱咤一声，风雷皆动，龙虎天印亦自涨大，足足横压半个苍穹，大印内面有无数阳文浮现，次第闪烁，明灭不定，却是一篇阐述玄门役鬼劾神之道的篇章，无数金色字符落下，宛如下了一场金雨。
道家金色云文落下，当即涤荡妖氛魔气，与曼珠沙华所借来的冥狱魔气激荡冲撞不休，张随真再一直，大印之上冲出一龙一虎，皆长百丈，龙口吐息，虎震吼声，这一虎一龙乃是宝印中纯阳禁制显化，代表道家至阳至刚之力，正能克制阴邪，龙虎交汇之间，已将一大片魔气驱散！
张随真嘿了一声，口含天宪，喝道：“咄！敕！”道家真言出口，龙虎天印光华大放，无数金色云文涌动汇聚，形成一个硕大之极的“敕”字！往下一落，薛蟒闷哼一声，那一团九大尸王藏身的尸气立时被削去一大截！
印者，信也。在玄门之中尤其意义非凡，佛门中道统以衣钵相传，而在玄门则以符印为信物，龙虎天印所代表者便是天道纲常，玄门正宗之意，此印一出，群魔辟易，万邪不侵！
正一道三件世传法宝，每一件皆有惊天动地之威力，亦有不同玄妙，龙虎天印便是代表天道昭彰之宝，在其加持之下，一切鬼魅魔物尽被打落道行，就算薛蟒炼成九尸连环魔阵，也不例外！
龙虎伏魔神剑与龙虎天印齐出，金光如潮，剑气如海，上有天印覆压如天道，中有玄门云文赦令，长景道人与薛蟒面对两重压力，亦觉艰难无匹！
百炼道人忽然一笑，说道：“老道虽不欲联手围攻，但为了本门存续与无量生灵，也只得为此！”将手中九火照天炉一抛，那赤红丹炉滴溜溜一转，炉盖微微掀开，露出一丝缝隙。
轰！轰！轰！立时有无量真火奔涌如潮，争先恐后自炉中喷射而出！九火照天炉在太玄派中传承既久，可惜历代离火殿主皆无那等法力与机缘，将之炼成法宝，还是郭纯阳手段诡异，借了拂真一缕分神灵光点化，使之开启灵智，成就法宝。
九火照天炉中蕴含了九种真火，俱是历年太玄派高人自地心之中、九天之上采集而来，此宝蜕变为法宝，连带其中真火亦成了先天纯阳之火，一经散布，立时滔天燎原之势！
九火照天炉一出，先天真火迸发，自下而上，火焰舔舐之间，终于与张随坚、张随真兄弟的神通法宝合成上下夹击之态！百炼道人不苟言笑，但对敌动手却是狠辣异常，以精修的百炼玄机剑气催动九火照天炉，自家元神亦自遁出，化成一方玄机剑匣，微一摇动，立时有无量赤红剑气飞去！
金光如雨，剑气如毛，薛蟒与长景道人被夹在其中，极不好受，长景喝道：“且到曼珠沙华下面去躲避！”二人躲入曼珠沙华花蕊之下，只看无尽魔气与玄门三位老祖的神通相互消磨。
长景道人分出一缕心神，入主鬼祖之身，再将万鬼炼神幡一抛，那鬼祖伸手接住，狠狠摇荡，幡中阴气大肆喷涌，与魔花魔气贯通一处，死死抵挡玄门神通。
惟庸老道出了太象五元宫，大袖飘飘，径往九天之上而来，飞至中途，遥见九天之下冲起一道魔气、一道尸气，接着又有一朵无量魔花绽放，不禁微微皱眉，不久之后又有一道剑光升起，又有一道金符出现，最后则是一道火光冲天，那老道这才微露笑容，自语道：“二师弟已然动手，看来是正一道的两位到了。”
有正一道援手，百炼道人当可立于不败之地。惟庸放下心来，长风浩荡之间，已来至第九层天罡之气之下，遁光停驻，向天外说道：“乔依依星主，乔道友，老道奉了掌教之命，前来迎迓大驾，还请现身一会！”
其声出口之时极微，须臾之间遍传九层天罡大气，化为滚滚雷音，激荡无穷风云，第七层天罡大气之中，历经无量岁月，罡气得日月精华，渐渐开启灵性，修成生灵，无忧无虑之间，整日肆意畅游，除非遇上前来修炼罡气之辈，起了争斗，否则绝无天敌之属。
惟庸一句话出口，震荡九天天罡，自第七层向上至第九层中，许多罡气所化生灵吃声波一震，竟而整个爆裂开来，死的痛快无比。
惟庸一句说罢，就见九天之上星光罗布之间，陡然闪的一闪，灭去了片刻，跟着漫天星斗齐动，无穷星光向轮回世界投注而下，凝聚成一道人影，虽是风姿婀娜，但面上神色冷厉，正是星宿魔宗天市垣星主乔依依！
其是本尊而来，且已将蛮国之中那尊星神化身收回，正是巅峰状态，一出虚空，一顿足之间，已走下九天，与惟庸相对，开口道：“惟庸道人，又是你？”
惟庸抚须笑道：“没得法子，掌教之命违抗不得，再者你我也算老相好，换了别人独自来见你，老道也要妒火中烧的。”语含调笑，丝毫不似一位玄门老祖之言。
乔依依皱眉道：“几日不见，你的口舌倒是油滑了许多。难道你以为调笑我几句，就会令我大怒之下，失了方寸么？”
惟庸笑道：“那怎么会？老道不过是见了旧友，不胜欣喜，道友莫要误会。老道以童身入道，一口纯阳之气未散，就算你肯屈就，老道也是不肯的。”
乔依依冷笑道：“郭纯阳油嘴滑舌之名天下皆知，不想你惟庸道人居然犹有过之，太玄派藏污纳垢，可想而知！”惟庸笑道：“闲话少说，老道此来只为道友，若是你掉头就走，你我两不相犯，若是你要抻量一番老道的斤两，老道自也奉陪。”
乔依依目中星星点点，如有星河流转，冷笑道：“郭纯阳犯了分兵之大忌，将你与百炼两个遣出太玄峰之外，如今太象五元宫中再无老祖坐镇，我此来本就为瞧个热闹，但如此一来倒要拖你一拖，看看他郭纯阳拿甚么应付之后的玄魔两道老祖！”
惟庸收了嬉笑之容，肃然道：“既然如此，还请道友指教！”头顶清光闪动，跃出一面诛魔宝鉴，那宝鉴滴溜溜一转，放射无量诛魔神光，往乔依依面上照来！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截杀（三）
诛魔宝鉴是惟庸以自身根本剑诀太戊持法诛魔剑诀祭炼而成。当年郭纯阳之意，是请惟庸用剑诀为本门再祭炼出一柄法宝飞剑，毕竟飞剑之物杀伐最强，也可与庚金神剑一同镇压太玄气运。
不过惟庸思忖良久，仍是决定祭炼一面宝鉴。鉴者查也，有此宝在手，足能查知心魔外魔，圆通定妙，一心不乱。果然此宝炼成之后，伏魔御魔，威力无穷。
宝鉴一出，其上诛魔神光乱闪，鉴面之上无数景象流转，上至九天罡气，下至九幽之地，天地人神鬼，皆于鉴面之上次第闪现，走马观花一般，忽然神光凝聚不动，鉴面之上现出一人，不是乔依依又是哪个？
乔依依只觉自家星斗元神一僵，却是吃诛魔神光定住，浑不在意，冷笑道：“虽说你我此来不过是要拖住彼此，但若不倾力一战，总是对不住许多观众老爷，既如此，索性就做过一场罢”
手中星芒一闪，星光扭缠之间，汇成一条天星神链，素手一抖，往诛魔宝鉴之上抽去！神链抖动之间，陡然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竟是施展出类似于剑道中剑光分化之神通！
神链虚影所过之处，将诛魔神光击的粉碎，二者皆是神光凝聚，却如有实质。惟庸赞道：“不愧是天市首座星主，这一手星光成剑的功夫老道钦佩不已！”
诛魔宝鉴滴溜溜又是一转，放射出层层宝光，如同月下潮声，绵绵不绝，宝光如浪，一层一层叠高，竟足有九层，中心之地霍然一亮，一朵清幽白莲生出，莲叶摇曳，亭亭如盖，纵使天星神链分化无数，吃白莲莲心一应，尽数投入白莲之中去了！
惟庸笑道：“乔道友，怎么不用日月五行轮？老道有此宝在手，你不用法宝，岂不吃亏？”乔依依充耳不闻，神通运转，莲房之中的天星神链陡然爆散，化为漫天星云霞辉，只听龙吟虎吼之声传来，星辉之中冲出四灵星神，玄武覆水、朱雀燎火、青龙盘绕、白虎吐金，每一尊皆有百丈高下，各自披荡无数星芒！
四灵四象真法！乔依依身为星宿魔宗修为最高的三人之人，自是精通星宿魔宗一切星宿道法，这一手演化四灵星神的神通信手拈来，亦是妙到毫颠！
四灵之神嘶吼不绝，各自向四方急扑而去，嗤嗤嗤之声不绝，四灵星神展动之间，竟将那朵白莲生生撕裂开来，化为神光消散。
乔依依冷笑道：“就算你有法宝在手，又当如何？”惟庸微微皱眉，诛魔神光再生变化，聚敛一处，形成四柄神剑，剑柄向天，剑尖垂地，剑刃如霜，尚有滴滴水珠落下！
惟庸清叱一声，四柄神剑陡然自下而上倒翻起来，唰唰唰唰！四声过后，如裁薄纸，四道剑锋所过之处，就见四灵星神陡然凝立，接着五颗硕大之极的头颅离了本体，轰然坠下！
四灵之中玄武乃龟蛇相缠，因此共有五颗头颅，却被惟庸四剑一招之间尽数斩杀！惟庸轻吐一口浊气，笑道：“老道这一手庚金剑术，请道友品评一二！”
乔依依能以四灵四象真法演化四灵星神，惟庸亦精通太玄五大真传剑诀，当即动用庚金剑诀，以迅雷疾火之姿将之斩杀！
乔依依薄薄的嘴唇一抿，星光再变，化为七颗大星，孤悬北空，呈现勺子之形，正是北斗七星之态，分为天枢天旋、天玑、天权、天衡、开阳、摇光七大星君！
此七星星君黑袍皂带，面容肃杀，联手之间，天起杀机，日月无光！此为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亦为星宿魔宗秘传，执掌杀伐之意，比四灵四象真法另有一番妙处。
北斗七星旋动之间，七道奇光坠落，所过之处，四柄诛魔神光剑当即碎裂瓦解，北斗七杀道光余势不衰，穿破重重诛魔神光，竟而轰入诛魔宝鉴鉴面之中去了！
却见诛魔宝鉴精芒流转，生生吃下北斗七杀道光，挪移虚空之间，将之吐了出去，鉴中一个小女孩身影一闪即逝，望了乔依依一眼，挥了挥小小的粉嫩拳头。
惟庸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诛魔神光又变，生出五重五行之气，跟着五行逆转，青赤白黄黑，五气周流不休，正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的手段，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光一刷之间，生生将北空七颗大星尽数扫爆！
乔依依心头一震：“这老东西当真精通太玄所有剑诀不成！”太玄派六大剑诀，先前在修道界中声名不显，直至二百年前覆灭血河宗一战，上代掌教以一己之力重创血痕道人，其所用便是庚金剑诀，精纯唯一，不受血河真气污秽。
那一役之后，太玄剑诀方才名声大噪，魔道诸派自然花费极大气力，研究太玄剑术的破绽所在，乔依依以长生之尊，腹笥极广，任何剑诀、道诀，在其眼中皆是一览无余。
但偏偏其对手是惟庸这位玄门老祖，其浸淫太玄剑术经年，已臻至剑心通明，剑意承天之境，任何剑术剑招在其手中，进可变化无穷，退可抱元守一，如同乌龟覆壳，竟是无懈可击。
同为长生级数，乔依依与惟庸两个谁也不怕谁，但恰如惟庸所言，其有诛魔宝鉴在手，又是自家亲手炼制，最是合用不过，乔依依道行不差，但无有法宝傍身，无形之中便吃了一个小亏。
惟庸如今并未动用本身剑术，纯以诛魔宝鉴机变之力应敌，偏偏令乔依依生出老鼠吃龟，无从下口之感，好在长生级数道心坚如磐石，电光火石之间已将杂念斩杀，扬手之间，星光又是一变，七颗大星飞出，分化五行阴阳，正是七曜天星变的绝世神通！
这一门神通专讲五行阴阳之变，与玄门之理相通，无有半分魔气，反而显得气象万千。此法亦是祭炼日月五行轮的根本道法，乔依依无有五行轮在手，但施展这门神通出来，亦不亚于有五行轮佐助！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血神杀来
七曜天星法一出，首先调动无穷先天五行之力，这等五行之力乃是正道五行，并非反道五行，乃天地正统，一旦出世，立时将惟庸的先后天正反五行之力克制镇压！
以正胜反，倒也不算甚么大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发出，又有太阳太阴两颗大星坠来，挑动阴阳之气，两颗大星急速旋动之间，化为黑白两色光华，衔尾杀来！
惟庸笑道：“不坏，真是不坏！可惜你是借了太阳太阴之星的虚影炼成此道，并非真正的先天阴阳之气，不然老道真要退避三里了！”
那老道将手一拂，无边诛魔神光中升起一座剑阵，正是太乙分光诛魔剑阵！剑阵之中剑气升腾，云蒸霞蔚，有刚有柔，有阴有阳，由小及大，飞旋而出，一招将乔依依的阴阳之气兜入其中！
阴阳之气入阵，立时重又化为太阳太阴两个大星，精气星光喷吐之间，消磨剑阵剑气。剑阵中亦有无穷诛魔剑气随灭随生，反过去消磨阴阳之气。
两位老祖如此这般斗法斗剑，神通如万花筒层出不穷，演化无尽。实则说来，诛魔神光与九天星光本性不定，犹如泥土，自可随心抟塑。
乔依依将星宿魔宗诸般星斗神通一一演化，星宿魔宗号为魔道，实则精修星力，并无玄魔之分。乔依依身为诸天星主，自是精通一切星宿神通，自四灵四象一路演化，七曜天星法、九曜开天道，直至天市垣本命神通，法力变化穷尽造化，随心洒落。
但无论她如何变化神通，惟庸只是将太玄五大剑诀肆意挥洒，诛魔、庚金、灭道、玄机，乃至洞虚，将五大剑诀每一道中最为精妙之处发挥出来，正可克制一切星光变化！
二人身在极天之下，九天之上，正是半霄星光，半空剑气，你来我往，杀了个不亦乐乎。
血河源头，太阴火树之上，叶向天霍然启目，将张亦如唤来，说道：“为师要走上一遭，顾不得你，你且去你师祖处躲避一番。”
张亦如急道：“师傅要做甚么？不如带我去，也好多个帮手！”叶向天摇头道：“你不成，此事须得为师孤身前去，不过你放心，有你师祖推算，为师此去有惊无险，不必多虑。”
张亦如苦劝无果，只好奉师命离开血河源头，往太玄峰而去。叶向天等他走后，缓缓步下太阴火树，仰望这一株来自九天星河，为自家前世之身的异树，怔怔观望良久，忽然失笑道：“往事已矣，还留恋怎得？”
伸手一招，那太阴火树之上万千阴火飘摇，整株大树陡然枝叶齐动，由大变小，化为一株三寸高下的小树，其上阴火亦变得星星点点，玲珑可爱，落在叶向天掌心。
叶向天手托太阴火树，迈步便走，脚步所过之处，血河之水自然分开，就那般施施然走入血河之中。
血河之底，魔宫之中，大殿空旷，花姥姥端坐血色莲花宝座之上，身后玉璧无声，忽有一股悸动传来，花姥姥本是瞑目打坐，当即启目道：“来了！”
血河之中有无穷空间虚空交叠，不知蕴藏了多少秘密，又有无数血河一族出入，或借血河之气修炼，或采集血河所产宝材矿藏祭炼法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血河宗在时，门中修士皆是人族，虽修炼魔道，素来瞧不起血河妖魔一族，认为其等不过是血河戾气所生，不堪大用，因此血河宗对血河妖魔一向以打压为主。
及至血河宗被灭，花姥姥执掌血河大权，其虽出身血河宗，但与血痕道人理念不同，对血河妖魔并无轻视之意，反而广开教门，传授血河道法，经她传道传法，血河妖魔之中才渐渐有大修士诞生。
花姥姥自血河宗盗走血河先天之性所化血胎，以血河真气悉心喂养，想要将之哺育出世，可惜血胎禀先天之气而生，岂是那般容易降世？不过花姥姥也并非一无所获，这些年哺育之中，赫然发觉血胎中已然诞生了本我意识！
花姥姥花费数十年功夫与血胎之中意识交流，终于得其认可，算是初步结盟，共同对外。对血胎而言，最大的敌手并非镇压在头顶的太玄派，而是血神道人。
血神道人与血胎俱是血河所孕育，各得其气运，不过血神道人出世较早，早已脱困出去逍遥，血胎则还要在血河之中苦挨。二人意识不同，各有盘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要想独占血河气运，二者之间必有一战，只能是你死我活之结局！
血胎意识肯与花姥姥交接，便是因为其尚未出世，神通较弱，若是血神道人杀来，无有帮手之下，必遭不测。如此一来，非但花姥姥是友非敌，连镇在头顶的太玄派亦是天生的盟友。
郭纯阳证道之时，太玄必定倾尽全力为其护法，势不能笼盖血河，必给血神道人以侵入之机。凌冲前次来到魔宫，并不知血胎中已有本我意识，借其之口向郭纯阳求救。
不久郭纯阳即有回复，只说自有安排，血胎与花姥姥亦是无可奈何，太玄派若是弃它等不顾，唯有与血神道人死战到底，大不了倒翻血河，冲荡太玄峰，看看郭纯阳能否独善其身！
花姥姥自定中醒来，却是血胎传音，已是感受到血神道人之气机侵入血河，想了一想，一道法力飞出，不久天瑛女入殿拜见。
花姥姥吩咐道：“传我谕令，命弟子退出魔宫，无有法旨不得再入！”天瑛女愕然道：“师傅……”花姥姥摆手道：“不必多问，你也退了出去，不可违抗师命！”天瑛女不敢再说，忙退了出去。
玉璧陡然开裂，现出一颗硕大血胎，鼓动之间带动血河潮汐，一股意识发出：“血神那厮已经到了，距离魔宫不远。你我联手方能抵御，你莫要有甚别的心思。”其音稚嫩，辨不清男女，但自有一股威严之势。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血河神通
花姥姥并不回头，淡淡道：“我是人族修士，血神乃先天魔头，本就无可化解，你放心便是。”血胎中又传出波动，“好！你我合则两利，只要同心联手，定能给血神那厮一个厉害瞧瞧。”
血河之中有无数虚空泡沫，如梦幻泡影，随生随灭，有朝生暮死之感。那些虚空泡沫接连无穷时空，只是极不稳定，就算长生级数也不敢轻易进入，不然虚空崩灭，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毕竟虚空湮灭之力可非是容易抵御的。
无数血河妖魔接了天瑛女传令，俱都游出魔宫，血河六部之兵马亦龟缩起来，沉入血河深处。血河六部乃是花姥姥费尽心思调教出来，用以与其他魔道门户争锋之利器，轻易损毁不得。就算拿来对付血神道人，也不过举手之间便被破去，得不偿失。
一时之间，偌大血河之地，寂然无声，只有一团团虚空泡沫不断生灭轮回。无数虚空泡沫之中，忽有一个自虚无中创生，并不破灭，反而越变越大，足有人头大小，内中凭空现出一道血影，血色光华一闪，一位身穿赤红道袍，满面冷笑之人现身血河之底，正是血神道人！
那厮并不与乔依依、长景等辈同行，反是透过虚空泡沫潜入血河腹地。血神道人自血河中孕育，岂不知虚空泡沫之妙用？用来潜隐偷渡最是高妙不过。先前有太玄派镇压在上，郭纯阳不好招惹，如今正可趁其自顾不暇，摸了进来。
血神道人满面冷笑，自语道：“先前我倒反血河，被那厮见机的早，投奔了花承露，不好下手，今时不同往日，太玄派泥菩萨过河，还有谁人拦得住我？”略一感应，笑道：“果然在此了！”施施然往魔宫而去。
血河妖魔匿迹，血神道人全不在乎，彼等不过粗野之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步踏出，已在魔宫之外，见魔宫中血光冲天，如临大敌，呵呵一笑，再一闪，已身在魔宫之中。
魔宫中被花姥姥祭炼了无数厉害禁制，血光血影翻飞，血神道人熟视无睹，是如无物，一路畅行无阻，直捣黄龙，来至魔殿之上，见花姥姥满面寒霜，身后玉璧中一枚血胎鼓荡不休，说道：“花承露，你修炼血河道法，先天受我克制，识相的将魔胎交出，本座还可留你一点元灵去堕轮回！”
花姥姥一声冷笑，说道：“血神道人，你是血河灵性孕育而生，先天魔神，统御血河气运，任何修炼血河道法之辈在你面前全无机密可言，不过我花承露成道多年，好歹也是一派之尊，岂会因你只言片语，就束手就擒？你要魔胎容易，先与我斗上一场再说！”
血神道人一声长笑，一指花姥姥身后血胎说道：“当年我与它同时孕育，却早早生出灵性，只是那厮见机的早，舍下面皮投奔于你，我因太玄欺压太甚，不得已脱身出去，你以为与郭纯阳暗通款曲，那郭小眼就能庇护的了你么？本座既敢前来，今日你们两个都难逃死路！”
血胎鼓荡不休，元神波动化为层层涟漪：“血神！你我同源而生，何苦自相残杀？你如今神通广大，宇内有名，我不过尚未出世，根基浅薄，不如大家罢手罢斗如何？”
血神道人仰天打个哈哈：“你想的美！这一条血河不过那一点先天本源，还要分润给你许多，本座不将你炼化，怎能独霸血河，修成归一，渡过大劫？”
轮回世界中血河来自九天星河之中，一点先天本源本就有限，还要血神道人与血胎一同分润，自是各自都嫌不足。血神道人若能独得血河本源，道行立可突入归一境，在轮回世界中大可横行一世，因此对炼化血胎势在必得！
花姥姥哼了一声，道：“话不投机，手底下见高低罢！”两手一搓，一蓬血光现出，略一擎动，已有一只血色巨手飞起，掌印宛然，施展出一套血手印的功夫，大手连环，在半空中接连变化，一掌印来！
血河真气演化出的神通既多，但花姥姥自忖在血神道人眼中皆无甚么新奇之意，因此上来便动用血河宗嫡传道法，这路血手印算得法武兼修，乃是血河宗镇派神通，以力压人，凌厉非常！
血手印一出，魔宫大殿之中响起凄厉风啸鬼哭之声，又有一条无量血河凭空浮现，与血手印交感，更增威力！
血神道人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来卖弄！”用手一指，一抹血色刀光飞起，施展出一路血影神刀刀法，刀光千幻、刀气迷蒙，以巧破力，刀刀连环之间，已将血手印之法敌住！
甫一交接，花姥姥顿觉压力倍增，如负巨山，暗叫一声：“好厉害！”血神道人当年想炼化血胎，谁知其乖觉的很，投靠花承露，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又正值太玄重光在即，血神道人自忖再不脱身，只怕被郭纯阳镇压的不见天日，因此主动挑衅，借各路魔祖围攻之机，逃出血河。
当时他苦炼的六大血神分身被郭纯阳一剑斩杀，元气大伤，经过多年苦修，不但修为尽复，更犹有进境，法力已远超一般初入玄阴之辈。这一路血影神刀施展起来，虎虎生威，刚柔并济，花姥姥屡次催动血手印，欲要封禁虚空，以力降伏，竟不能如意。
血神道人大笑道：“你的神通虽是出自血河宗，却也不脱血河道法之藩篱，岂能奈何得了本座？你再来看！”双手一伸，十根手指指尖齐射血光，化成十柄飞剑，拖曳血芒，又是一路血神神剑之术袭来。
刀剑合璧，刀气呼啸、剑光幻影，花姥姥更觉压力倍增，没奈何只好将手一摇，掌中现出一条血影神鞭，狠狠抽动，鞭影连横，劲气如山，将血神神剑敌住。
血神道人喝道：“血影神鞭也算不得甚么！”手腕一翻，亦是一条血鞭化出，竟也施展出血影神鞭的神通，幻起层层鞭影血光，横抽而去！
血神道人有意卖弄，更不稍停，背后生出无数血影神掌，横推擒拿，施展出一路拳脚手段，又有血影神爪满空游走，觑准破绽便是一把抓下！

第一千零三十章 剑对梭 徒奈何
血河道法诡异邪祟，以斗法犀利见长，血神道人将化血魔刀、血影神遁、血影神鞭、血影神抓等几大神通交替运用，血影飘飞、血腥之气充斥魔宫。
花姥姥沉着以对，亦将血河宗世传道法一一运使。血神道人的神通得自先天，便是圣人所言“生而知之”，一刀一剑皆俱大道玄妙，而花姥姥的道术经血河宗千百年锤炼，去芜存菁，颇有后天妙意，正是先后天有别，却又互为统属。
魔宫之中血气贯空，魔宫之外血光外映，天瑛女率领一干妖魔立身在外，耳闻宫中轰然作响，有若雷霆迸发，不禁为乃师捏一把汗。其是花姥姥一手调教，对师傅忠心耿耿。
魔宫之中大战方酣，这座魔宫本是血河宗总坛所在，在与太玄灭门之战中多有损伤，又被花姥姥重新祭炼一番。不过花姥姥志不在此，许多破绽疏漏不过草草炼制，只求一个面上光鲜而已。
两位老祖以同源道法杀得昏天黑地，法力神通余波外泄，整座魔宫亦自摇荡不休，连最为坚实的魔殿也自开始瓦解崩散。魔殿为血河宗传法、召集徒众之地，历代高手祭炼的禁制既多，但在二人神通之下，大殿内壁之上魔光连闪，跟着接连熄灭，禁制被毁。没了禁制保护，魔殿犹如豆腐一般，哗啦啦碎裂不停，露出内中血色石质。
花姥姥明知如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强打精神，与血神道人鏖战，越来越是心焦，血神道人还有六大血河分身未出，也未施展最强横的本命神通，情势便已然急转直下，蓦地叫道：“你还要吝惜那点本源法力么！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玉璧之中，血胎鼓动更急，颇有躁动之意。花姥姥庇护其多年，数次提出要借用其本源之气修炼，血胎只是不肯，本源之气有限，用一点便少一点，等其出世之后，便不圆满。
但眼下势成骑虎，若不助花姥姥拒敌，等血神道人将花姥姥打残，血胎定然劫数难逃，思忖再三之下，终于下了决意！血胎鼓动之间，忽有六道血气喷射而出，条条皆有儿臂粗细，如蛟如龙，激射之间已落在花姥姥顶门！
花姥姥得了血胎本源精气之助，精神大振，立时反击，双手一搓，无数血魄神雷发出，略一激荡便是震天价一声巨响，有湮灭虚空，开辟洞天之力！神雷一起，登时将血神道人诸般神通劈散开去！
血神道人一惊，见是血胎出手，阴阴一笑，喝道：“你的本源精气不多，还舍得借给别人挥霍？好！既然如此，本座就先将你收伏，再来炮制这娘们！”
血神道人将魔躯一摇，头顶冲出一派长河，血腥之气贯脑，长河一分为六，落地化为六尊通体赤红的分身，一尊尊皆是猩红眼眸，注定花姥姥两个，蓦地一声鬼啸之间，六道血影齐动，向血胎扑去！
血胎之中传出声音，又怒又急，喝道：“你须帮我抵挡一二！”花姥姥叫道：“只要你的血河精气不断，我自能将其尽数斩杀！”血胎到此已无他法，只好不停将本源精气注入花姥姥法力之中，只求花姥姥能庇护其平安。
六大血神分身齐出，六条血影纵横上下，交织成一片绵密血网，向血胎罩下。花姥姥低吟一声，头顶升起重重血光，血光之中现出一物，长有数寸，两头尖尖，正是一柄灵梭，梭身之上镌刻了无数血色符文，如蝌如虫，游动不定。
这一柄血灵梭是花姥姥随身之宝，乃血河宗世传几件法宝之一，与血灵剑齐名。当年花姥姥叛门出教，将此宝携走，多年心血祭炼，越发灵动神妙，心念一闪之间，血灵梭已化为一道血色电光，破空飞去！
血灵梭纯是杀伐之宝，内中祭炼了血影神遁之法，一经祭起，满空皆是血影，足有七音之速，远比血神道人六大分身来的迅快，绕空三匝之间，噗噗连响，花姥姥伸手一招，又自飞了回来，落在其掌中，依旧是一枚小巧可爱之飞梭。
血河六大分身本是气势汹汹扑来，忽然一滞，跟着竟从头至脚齐齐爆散开来，成了六团污秽血光，竟是被血灵梭一招杀爆！
血灵梭如此威力，血神道人也不免侧目，咦了一声，喝道：“好法宝！”张口吐出一蓬浓稠血光，分化六团，射入六大分身血污之中，就见六团血污扭曲了片刻，又自恢复如初。
血河道法便是这一点十分难缠，只要真气不尽，神通不绝，血神道人亦耗费本源之力，将六大分身重又炼成，桀桀怪笑：“你有法宝，本座便没有么？”一线血光乍现，手中现出一柄赤红飞剑，剑锋之上无数血丝凝绕，正是血灵剑！
花姥姥一见此剑，当即变色，喝道：“此宝怎会在你手中！”血神道人笑道：“此宝出自血河，唯有在我手中方是物尽其用不光如此，连你手中那柄梭子也要归本座所有！”
花姥姥手中的血灵梭与血灵剑当年并称血河宗三宝之二，俱是偏重杀伐之宝，两强相遇，必有一伤。当年血河宗灭门时，血灵剑分明被打断，流落无踪，不知为何又落入血神道人之手，还被祭炼复原。
血神道人躲在冥狱，借黄泉之水洗练血灵剑，又用本源真气淬炼，终于勉强将此宝祭炼复原，废话不说，将此剑一抖，霎时间剑影纷乱，血气如龙，血灵剑化为一道惊世电芒，往花姥姥顶门杀去！
花姥姥叹息一声，当初她叛出血河宗，与血痕道人势不两立，如今连手中法宝也要争锋相对，没奈何再将血灵梭祭起，化为一道血芒，与血灵剑绞杀一处！
血神道人竟是亦精通剑术，借用血灵剑寒芒锋锐，施展出无穷剑招，若雷霆冰雪，直来直去，一派大开大合之相。相比之下，花姥姥将血灵梭运使的更是灵动，幻起层层血光，似春蚕吐丝结茧，连消带打，将血灵剑攻势尽数接下。
一剑一梭恶斗起来，二者皆是法宝，谁也不惧谁，数次短兵相接，只激起漫天赤芒，恰似摇碎一河星辰。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血戈灭血神
血灵剑绊住血灵梭，血河六大分身又自杀来。这六大分身内蕴无穷法力，等如六尊待诏大宗师，莫看仅有六尊，联手起来，威势实不亚于薛蟒的九大尸王分身。
血河法力最善污秽其他异种真气，六大分身一出，变化无端，有滚滚污浊之意涌动。好在花姥姥亦是精通血河魔道，大家法力一般的污浊不堪，谁也不惧谁来污秽。
花姥姥一拍顶门，亦有无穷血光迸现，如浊浪排空，冲起半空，将六大分身敌住。血神道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至今真身仍未亲自下场，已令花姥姥颇有应接不暇，力有不殆之感，心头激怒：“这厮怎得恁多手段！”喝道：“莫要吝惜法力，今日打不走那厮，你我皆要遭劫！”
却听那血胎惶急之声传来：“速来援手！”花姥姥惊愕之下，颈中喀的一声，又生出一颗头颅，正对玉璧血胎，就见一朵血焰莲花悄然绽放，层层叠叠之间，共有千朵莲瓣、千朵花蕊，摇曳生姿，婀娜娇弱。
不知何时那千叶千蕊血焰莲花已绕到玉璧之中，正自头下脚上，将花蕊对准魔胎，发出一股无量吸力，要将之拖入花房之中！
这朵千叶千蕊血焰莲花与先天血神一同化生，乃是先天之宝，介乎生灵与法宝之间，妙用无穷。千叶千蕊血焰莲花玄妙轻舞之间，莲瓣开合，有无穷血焰灵光激荡！
血胎之上亦有无量血光发出，护住自家，但吃不住血焰莲花激引之力，竟自生生被揪起，往花蕊之中落去。血胎有难，先天法力本源输出便少，花姥姥气息当即衰落了一层境界，却又不能不救，暗骂一声，扬手便是无量血魄神雷发出，轰隆隆落在血焰莲花之中，将花蕊炸断无数。
血焰莲花吃血魄神雷一击，魔威立时一滞，血胎得了喘息之机，忙用无边血光层层将自身包裹，死死下坠，暂时免去了被血焰莲花吞噬之威胁。
但花姥姥分心施法，六大血神分身瞧出便宜，立时如电而至，六道血影交错之间，将花姥姥发髻绞散，一头青丝登时泄落下来！
花姥姥一声惊叫，忍不住羞恼之极，喝道：“血神子，今日有你无我！”用手一拂，身前现出六柄血戈，俱是长仅盈尺，通体血光缭绕，戈身之上镌刻了无数魔门密咒灵符。
这六柄血戈乃是花姥姥穷尽魔宫宝库，以自身心火锻造数十年所炼，锋锐无匹，专克血河道法。她知血神道人总有一日要来魔宫夺取魔胎，又知其炼就了六大分身，怎会无有防备？六柄血戈便是专为六大血神分身准备！
花姥姥狞笑一声，伸手在六柄血戈上狠狠抹过，立时血光迸现，却是用自身精血为引，激发此宝凶性。血戈得其精血滋养，立时发出嗡嗡躁动之声。
六大血神分身似是感应到无边凶险，口中齐齐发出鬼啸神号之声，震人心魄，蓦地在半空中生生转向，六道血色电光往血戈之上扑来，趁其尚未发动，要将之毁去。
花姥姥大喝一声：“去！”六柄血戈蓦然由静化动，其速之快，只见六条极细的血线传射出去，正迎向六大血神分身。只见六道血色闪电与六条血线就在半空之中搏杀不已，往复交错，不时有污血落下，随后化为虚无。
六条血线凶悍无比，虽是法器之物，但对血神分身克制之力极强，斗到分际，花姥姥一声呼哨，伸出一只手掌，另一手在腕上狠狠一斩！手掌立时掉落，化为一团血焰，罩向六柄血戈。
此为魔门秘传之天魔解体大，法，与血幽子当年所施展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激发自身精血元气，另一个则依仗外物。
六柄血戈受了精血滋养，凶威无边，嗤嗤嗤！接连六声闷响响过，竟是齐齐狠狠劈入血神分身之中。就见六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六大血神分身同时被打爆成了团团血污，坠落魔殿之上，无数污血还要挣扎着重新凝聚，可惜被血戈死死克制，终于一声不响，成了一大块污血！
污血血痕之中六柄血戈现了原形，只是其他灵光全无，浑没了方才灭鬼杀神之态。花姥姥用过天魔解体之法，面上泛起一丝惨白之意，但能灭杀血神道人六大分身，也是值得。血戈躺倒在地，也懒得拾回。
六大分身被灭，再要炼回来，还须无数苦功，但血神道人自始至终连眼都不眨，冷冷瞧着花姥姥动手，见其气色萎顿，呵呵一笑，讥讽道：“怎么？灭了本座的六大分身，法力消耗不少罢？”
花姥姥强打精神，喝道：“就算只剩一成法力，也足以将你重创！”血神道人曼斯条理道：“这又是何苦？那血胎与我同出一源，我不过要拿回自家物事而已，你又何必如此拼命？好容易得了长生道果，若是就此毁去，岂不可惜？”
花姥姥森然道：“我就算道行全毁，也好过落在你手中做个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血神道人勃然作色道：“好！既然你冥顽不灵，我就将你全身精血元气夺去，将你元神贬入血灵剑中，恰好此剑虽然被我修复，还差一个元灵！”
血灵剑与血灵梭两大杀伐之宝隔空对撞，荡起层层血色涟漪，就算花姥姥元气大伤，亦不敢少有懈怠，不然被血灵剑抽冷子斩上一剑，可非是闹着玩的。
血神道人狡诈阴险，放任花姥姥灭杀六大分身，果然耗去其许多精血元气，其本尊上前一步，周身血光缭绕，血气蒸腾，一步之下，杀机尽露！
花姥姥蓦地厉声喝道：“当此生死之际，你还要独善其身吗！还不速速与我合一！”却是对魔胎所言。花姥姥数次与魔胎商议，要其与之法力合流，如此皆大欢喜，两厢得力。但魔胎总是举棋不定，只因一旦接纳了花姥姥法力，等若被其祭炼成了本命之物，从此再无自由，要受人驱遣。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血神一剑！
血河魔胎亦有自家的打算，其禀血河先天本源而生，亦是先天魔神之流，只因出世稍晚，落在被动，却不愿受人拘束，只想逍遥自在，做一方魔祖。因此对花姥姥数次建言，始终不置可否，推诿再三。
花姥姥虽是女流，心思狠绝，觊觎魔胎本源之力非止一年，见其不肯入毂，又不好用强，免得两败俱伤，若是被魔胎走脱，反为不美，将此事搁置下来。此次血神道人来袭，正是花姥姥苦苦等待的良机，连六柄血戈大伤本源，死死抗拒血神道人神通，皆是她早有腹案，不惜以身犯险，演给魔胎看的戏码。
魔胎是无上魔物，自无甚么感动肺腑之意，只是权衡利弊，就算给花姥姥炼化，也总比落在血神道人手中，连灵智都不能保全来的好些，犹豫再三，终于化身一团血光，自玉璧中一冲而起，落在花姥姥脑后！
花姥姥得了魔胎来投，只觉一股强横之极法力冲入元神，带着无尽先天妙意，犹似一记大补，因给六柄血戈开光所损耗的精血元气立时圆满，非但如此，一身法力犹如海上潮汐，受月华激引，一重高过一重！
花姥姥一声低吟，身后陡然现出一条无尽血河，两头扎入虚空，不知其所来所去，念头一动，血河虚影中传来无尽涛声，所蕴血河真气近乎无穷无尽！
魔胎也是走投无路，只好依附于花姥姥，将自家的先天本源灌注于彼，铁了心就算从此受制于花姥姥，也要将血神道人杀退出去！
花姥姥也不客气，趁魔胎本源灌注，也将自家本命法力不要钱般反哺给魔胎，按着血河宗祭炼法宝的路数将之祭炼。魔胎只觉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在自家体内周流转动，每一鼓荡便是一层禁制生出。
明知此是花姥姥将自家祭炼，明知每多生一层禁制，便多一分受制于人，事到临头，不但不敢抗拒，还要主动放开核心，迎纳花姥姥祭炼。
一人一魔胎合力一处，数息之间魔胎中已生出数十重地煞禁制，悍然冲破金丹级数！花姥姥只觉自家法力过处，魔胎鼓荡之间若有神助，如臂使指，到此境界已可勉强敷用，忍不住一声长啸，站起身来！
血神道人始终冷眼旁观，见魔胎与花姥姥勾搭一处，也不拦阻，及至花姥姥信心百倍的望来，才冷笑道：“怎么？祭炼完了？就算你们两个凑在一处，又能如何？魔胎不曾出世，还不如那血灵剑用得顺手。本座今日就将你们打的心服，再从容炼化魔胎！”
血神道人终于亲身下场，将手一招，千叶千蕊血焰莲花自斜刺里飞来，落在手中，此宝与他相伴而生，算是法宝一流，但心意相通之处，远超一般的法物。
花姥姥初步祭炼魔胎，纵使其尚未出世，亦能发挥数分妙用，不惧血焰炼化，又当志得意满之时，竟是抢先出手，素手一拂，数十道血线激射而出，却是仿了方才血神道人的手段。那血线歹毒之极，夺人精血元气，而坚韧之处因有魔胎法力加持，实不亚于禁制圆满的邪门飞剑！
血神道人大笑一声，血焰莲花斜斜飞起，莲蕊轻摇，吐出无数血色花蕊长丝，绵延无绝，如正月里的烟花一般，柔弱无力，吃血线一绞一截，登时散落如雨，但随灭随生，无穷无尽。
二人攻守易转，花姥姥以阳刚之态发招，血神道人却用阴柔手法化解，几招过罢，血神道人将血焰莲花一抛，花蕊之间有无穷血焰之力流淌而下，冰寒之中蕴有炽烈阴火之性，迎向数十道血线，狠狠烧去。
花姥姥操控数十道血线倏然往来，实则意在拖延时限，好从容祭炼血胎，这数息之间血胎中的禁制已然生出了四十重之多，堪比元婴真君，有玄阴老祖的法力，再加魔胎配合，几乎一息之间便突破一层境界，只要拖得够久，禁制越多，对付血神道人的把握也就越大。
血神道人亦瞧出此招，却十分诡异的并未阻止，反而有意配合花姥姥祭炼血河魔胎。花姥姥祭炼顺遂，再过数息，已悍然在血胎中炼就无十六重地煞禁制，相当于一位脱劫大圆满之宗师修为！
花姥姥微微停顿，即使是玄阴老祖，一口气贯穿诸天，炼就五十六重地煞禁制，也自气脉不稳，须得缓过一口真气。但就是在这一瞬之间，血神道人一双猩红眼眸中陡然射出两道丈许长的血光，伸手一捞，血灵剑一个闪烁之间，已持在手中，迎风一抖，当头刺来！
花姥姥要回复气脉，分神了一刹那，难免对血灵梭操控不足，就是这一疏忽之间，被血灵剑挣脱纠缠飞回。血神道人之所以任由花姥姥祭炼魔胎，便是料定花姥姥必有回气的一刻，那一瞬之间才是最佳的进攻的良机！
血神道人早有盘算，这一剑身剑合一，血河法身与血灵剑一统，剑锋所过之处，一切血河真气尽数被剖开，全无阻滞，剑意所向，直指花姥姥法身眉心！
花姥姥万料不到血神道人如何狡诈，竟将分明生死成败的一剑于此时发出，尤其身剑合一扑来，全力而发，更是万万难以躲避，眉心元神一阵刺痛，却是为其剑意所逼，一时陷入无边险境！
纵使花姥姥修成玄阴，在血神道人全力一剑之下，加之血灵剑之绝世锋锐，也要被钉死元神，身死道消！当此生死之际，花姥姥吐气开声，一声尖啸，声波滚荡冲撞，笔直一线，直冲血神道人剑光而去！
这一啸乃是天魔呼音大、法，乱人心神，断人三魂，啸音一出，血神道人剑势果然微微一滞，花姥姥趁机向后急退，法身一闪之间，竟已飞出魔宫之外！血神道人一滞之间，剑势再起，如风卷残云，带着灭世之威，洞穿魔宫，血灵剑锋芒之下，甚么禁制法阵，尽数一剑摧破！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花叶联手
血河魔宫经血河宗历代苦心祭炼，虽在与太玄之战中损坏，但根基仍在，被花姥姥用心修复，尤其这座魔殿更是不计血本，以血河所产宝材重新祭炼，毕竟是她平日清修之所，但饶是如此，在血神道人的绝世剑锋之下，仍是脆弱的如同豆腐一般！
两道血影先后打穿魔殿，又将魔宫击穿，瞬息之间来至宫外血河之中！天瑛女率领血河六部精兵蹲守在外，见两道血光纠缠片刻便即分开，有女子之声呻吟了一声，认得正是乃师，不由目眦欲裂！
正欲上前援手，谁知两道血光迅快到了极处，闪得一闪已然无踪，天瑛女闷哼一声，颓然坐倒，也不知想些甚么。
花姥姥满心愤懑，她祭炼血河魔胎，于紧要关头回气了一丝，被血神道人捉住破绽，痛打落水狗，血灵剑绝世剑光只在身后弄影，便是差了一口真气提聚不上来，气脉不畅之下，就算回身接战，也绝敌不过血神道人处心积虑的一剑，不得已只好逃命。
花姥姥千算万算，没料到血神道人竟而还精通先天剑道，所为先天剑道，以先天一点灵光运剑，甚至以先天元神融于飞剑之中，剑术之威力比练气级数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血神道人亦非易与之辈，先天魔神岂能没些脑子？何况又在血河中隐忍了多年，等到太玄重光才暴起发难，虽然被郭纯阳一手镇压，好罢，不提此事。
血神道人狞笑连连，早料到魔胎在他压力之下，只能投靠花承露，而花承露得此妙物，绝不可能忍得住不去祭炼，可说花姥姥回气那一丝破绽是血神道人早已谋划完全，为她所创。
花姥姥连连变换神通，可惜就差了那么一口气，总不能演化妙处，被血神道人随手破去，血灵剑当头直劈，全无花哨，偏偏就是抵挡不得。
两位魔祖一逃一追，渐渐远离魔宫，往血河之上而去。花姥姥有意如此，此时纵然性命暂且无忧，却不是事，总不能一直被追杀下去，不如将对头引到太玄峰上，交给郭纯阳处置。郭纯阳虽要证道，总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血神道人自知她打算，剑势蓦然一变，剑光分化之间，化出无数血龙，皆是血灵剑中禁制之力演化，血龙咆哮之间，追及花姥姥，向下一扣，化为一座囚笼，要将之囚禁！
花姥姥心知若被血龙囚牢禁锢，哪怕仅有一刻，亦足以令血神道人将自己重创，尖啸一声，身形一转，竟将血河魔胎顶在头顶，血河魔胎如何不知被她当了顶缸之物？只是既被炼化，全然不由自主，大骂声中一个硕大肉球之身猛地一涨一缩之间，将无数血龙全部崩断！
就耽搁了这一刹那，血神道人已然赶上，血光剑影翻飞之间，一缕幽幽剑刃已触及花姥姥眉心！花姥姥暗叹一声，事到如今，唯有再用魔胎去抵挡剑锋，但如此一来，必会使得魔胎离心，亦不知血神道人一剑之下，魔胎还保不保得住。
正要咬牙动手，忽有一线火光自天而将，坠落血河之中！离得近了才见非是一线火光，而是一株巨树，其上满是团团阴火，在血河之中竟是燃烧的更为炽烈，生似滔滔血河便是其养料一般！
巨树之后另有一人，以手掌托之，正是叶向天赶到。其一语不发，纵使两位魔祖交战，亦敢横插一手，将太阴火树权作一根木杖，划个半圈，当头刷下！
太阴火树传说来自九天域外，天生克制血河法力，也不知究竟是何来路。其以血河之气为食，就在此界血河扎根，渐渐生出元灵，之后被郭纯阳发现，将之提炼出来，不知用了甚么手段，放入轮回之中。
此是叶向天前世之事，等他转劫归来，修为日高，渐渐开启前生记忆，明了本来，又奉师命炼化太阴火树。此树是他元身，心神相合，炼化不费吹灰之力，如今他已修成待诏境界，有一道灭道仙气在身，神通高超，自有几分成算。
太阴火树刷落之间，其上阴火千点万点，就在阴树与血灵剑剑刃碰撞的一刹，忽然齐齐灭去！跟着就听叶向天闷哼一声，手托太阴火树，被血灵剑震得向外飞去，身不由主之间，眨眼退过万里之遥。
太阴火树之上阴火重燃，不过显得鬼气森森，有气无力。此树专克血河，却也要看道行高下与神通高低，叶向天未成纯阳，若是正面接战，血神道人一剑便能要了他的性命，这还是血灵剑大半威力照顾花姥姥，叶向天从旁牵引了一招而已。
叶向天翻身而起，太阴火树萎靡，连他自身七窍中都喷出血来，喘息几下，勉强压制住伤势。血灵剑一击之下，血河真气入体，方欲侵蚀他真气，就被太阴火树吸走了大半，好在此树来历不凡，亦属先天之物，才没在血灵剑下受重创。余下的也被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缓缓化去。
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当真是第一等犀利的斗法神通，只要对手的神通真气不脱五行窠臼，就被克制的死死的，就算是血神道人的血河真气，在叶向天待诏境的灭道真气之下，亦被一点点蚕食炼化。
叶向天靠了太阴火树接下血灵剑三分之一的力道，花姥姥立觉压力大减，趁机抽取周遭血河之力，融于法力之中，这一口真气终于缓了过来，周身血气勃发，也不再奔逃，反手一招，一道血光落下，正是血灵梭。
叶向天退的快，来得更快，手托太阴火树与花姥姥立在一处，俨然要联手拒敌。血神道人被叶向天用妖树挡横，已知错过诛杀花姥姥最佳之机，反倒收剑凝立，一双猩红色的眸子在叶向天与太阴火树之上转来转去。
花姥姥回过一口气，又收回血灵梭，满脸不善的盯住血神道人。血神道人浑不在意，瞧了半晌，哂笑道：“太阴火树？郭纯阳果然派了你前来，那厮以为一个区区待诏，靠着这株妖树，便能吃定了本座？滑天下之大稽！”
血神道人早知太阴火树之事，这株妖树是血河一族天生的对头克星，亦早有心将之毁去，可惜郭纯阳早有防备，时刻以神念围绕妖树，若他动手，立时有雷霆一击等着。血神道人不欲与太玄正面冲突，只好隐忍至今。
郭纯阳遣叶向天前来援手，血神道人早有所料，他自信之极，花姥姥不炼化魔胎，还有几分指望从他手中逃生，炼化魔胎之后，反添了一个大累赘，血胎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一旦祭炼起来，无时无刻不在吞噬气血，就算方才以本源之力相助花承露，此时也该当反过来抽取花承露的法力，滋养己身，不然先天本源不足，怕是难以出世。
花姥姥果然感到魔胎等她回气之后，不肯再放出先天本源，反而开始鲸吞她的血河之气，滋养己身。花姥姥觊觎魔胎多年，好容易逼的其自行来投，倒不至吝惜区区真气，不过血神道人窥伺在侧，魔胎如此不识大局，令她恼怒非常。
叶向天冷冷说道：“血神道人，你是先天神魔之体，我师傅以区区凡人之资，修炼到如今境界，你当年败于他老人家之手，不敢去太玄峰找回场子，却来此处行这鬼蜮伎俩？我来此乃是奉了家师之命，焉知他老人家没有留下后手克制你？”
血神道人哼了一声，说道：“郭纯阳有神算之能不假，本座却不信他能算透诸天之事！如今他更是自身难保，命你来也不过送死而已，空耗口舌又有何用？今日先杀你，再将这妖树毁去，普天之下便再无能克制我血神道人之物了！”
叶向天心头警兆顿起，眼前已多了一蓬血光，却是血神道人催动血灵剑斩来，长生境界念头生灭转动，调运天地元气，与待诏境相去不可以道里计，叶向天能稍有反应，勉强用太阴火树护身，已是极罕见的成就，却仍旧不敌血灵剑剑光之速。
斜刺里又有一道血光飞来，将血灵剑挡住，却是花姥姥催动血灵梭援手，喝道：“你藏于我血气之中，以太阴火树干扰那厮法力！”
伸手一指，叶向天身形飞起落入花姥姥头顶血气之中，他也干脆，太阴火树一抖，又自刷落下来！血神道人冷笑道：“就算你们两个联手，又能奈本座何？”
千叶千蕊血焰莲花盛放之间，血光如潮，将太阴火树敌住。太阴火树之上万千阴火舞动，血河真气沾染一点便自燃烧起来，妖树十分奇异，竟是反五行的路数，以火克水，以血河之气为燃薪。
不过纵有克制之力，血神道人只差一脚踏入归一境中，真气凝练到了极致，太阴火树不过能炼化其一点皮毛而已，济不得大事。
血神道人大半攻势仍旧是花姥姥挡下，血灵梭灵动穿插，带起条条血影，敢与血灵剑硬碰，不畏其锋芒。叶向天早有谋划，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太阴火树刷动不休，左一下右一下，消耗血神道人元气。
虽是收效甚微，但蚁多咬死象，鏖战越久，真气一点点消磨，总对血神道人不利。血神道人亦料到此招，有意观瞧太阴火树对己方道法的克制之力究竟多强，将血焰莲花封住妖树攻势，莲蕊摆动之间，如鞭如枪，间或抢入花姥姥真气之中，想要打灭几朵阴火。
叶向天将太阴火树运使的精妙无方，再佐以正反五行灭道真气，见血焰莲蕊杀来，便用灭道真气狠狠一绞，莲蕊轻颤之间，又缩了回去，叶向天一己之力，竟有两大克制血河法力的神通奇物，血神道人也忍不住暗骂一声。
郭纯阳的算计十分精妙，未出纯阳之辈，只凭叶向天一人，与花姥姥配合的竟是天衣无缝，有其出手牵制，花姥姥压力大减，足可与血神道人打得有声有色，不复先前被克制的死死的模样。
血神道人品出不对，战到此时，六大分身尽没，除却曾将花姥姥逼入绝境，自家竟是丝毫未占便宜，难道仅凭一个待诏小辈，便能翻盘不成！
血神道人思及至此，微微收起嬉笑玩闹之态，将血河神通交替施展，血影神抓连连，不离太阴火树，欲要强抢。血魄神雷乱轰，炸的血河翻滚，叶向天真气亦自不稳。又有血影神鞭来回呼哨，横抽竖劈，诡异绝伦的手段层出不穷。
叶向天终究差了一个境界，血神道人大半精力放在他身上，立觉压力如山，还要小心防备太阴火树被抢了去，攻势也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花姥姥暗自惊怒不已，斗到此时，魔胎竟仍不放弃汲取她的魔气，她暗中训斥了几句，魔胎振振有词，说道方才替她挡横，消耗太多先天本源，如今非要找补回来，不然便会损伤道基，不得出世云云。
花姥姥盛怒之下，有心再拿那厮去挡血灵剑，想了想却又舍不得，毕竟是先天妙物，万中无一，极难到手，只好隐忍，心想只要将之祭炼成熟，不管它本源所剩多少，都要强令其出世，演化法宝！
花姥姥有这么个拖油瓶，神通使来便不圆熟，比方才都尚有不如，血神道人也是瞧中这点，才敢放心攻伐叶向天。未出几招，叶向天已然险象环生，只能咬牙硬挺。
花姥姥也知不是路，不敢藏拙，亦将所会神通施展开来，场中血河翻腾，大浪击天，神抓对神抓，神雷对神雷，更有呼音大，法对血影神遁。只是血神道人道行高过花姥姥良多，久战之下，越打越是精神，长此以往，花姥姥虽能坚持，叶向天的性命却保不住了。
花姥姥知晓郭纯阳的脾性手段，若是他派来助拳的弟子有甚么伤亡，说不定真敢挑翻了血河，将血河一族尽数灭了！有鉴于此，花姥姥怎敢不拼命？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太阳炼血魔
血神道人自始至终都是信心百倍，无论花姥姥独力迎战，或是叶向天赶来助阵，无他，在血河中动手，其天生便立于不败之地。血神道人禀血河先天本源而生，能调动运用无穷血河之力，就算郭纯阳下了血河，也有信心叫他有来无回！
三方斗法已然到了白热化之境，血神道人猩红眸子中血光都喷出三丈开外，终于开始动用全力，一声呼啸之间，整座血河也自开始动荡不休！
血神道人以本源之力调用整座血河之气，立时激起无穷异象。血河本就生自虚无，贯入虚空，被血神道人激引之下，一条无尽无止的长河陡然咆哮开来，自虚空淌落之血水一瞬之间暴增了三成！
血河暴动之下，无尽魔气翻滚，溢出无穷空间，大河之中有无数虚空泡沫于一刹那见生灭轮回！只震得地脉大动，犹如无数条地龙同时翻身，一时之间血河所过之处，无论地下地上进阶摇荡不休，大地龟裂，山石成粉，混乱到了极处。
血河异象自然也传导到了太玄之中。当初太玄五老合力锻炼太玄峰，便是为了镇压血河，定住这一条血龙，血神道人这一作乱，整座太玄峰亦感动荡不止！
太象五元宫中，周其与贺百川合力，将门中弟子收拢至宫内，至于太玄九国，以二人之意是要派遣高手镇压，免得再有妖兽阴魂之类的魔物作乱。
郭纯阳只说了一句“不必”，有凌冲阴神在，噬魂劫法沾染之下，连脱劫都未必能躲得过去，更不必留修为低下的弟子去冒险。噬魂劫法暗算他人之能，为此界第一。二人不知底细，还嘀咕了好一阵子，好在之后太玄九国确也未出甚么乱子。
二人感应到太玄峰微微摇动，皆是面色大变，忙去掌教大殿见郭纯阳，说道：“掌教，太玄峰摇荡，必有妖孽欲要动摇我太玄根基！”
郭纯阳毫不在意，笑道：“没甚么，不过是血神道人动用血河之力，与花姥姥和向天斗法。”贺百川惊道：“你让向天去斗血神道人？简直胡闹！”周其也皱眉道：“向天就算修成待诏，在血神道人手下也走不过三招，岂非送死？”
郭纯阳一双眸子中泛起金光，往九幽地下望了一阵，笑道：“无妨，还可支持片刻！我虽有退敌之策，这一次总要让花承露出些血才是！”
周其与贺百川将信将疑，他二人未成纯阳，看不穿血河之中斗法，既然郭纯阳如此说，那便再等一等。
血河中血神道人借用血河之力，举手投足之间，神通威力暴涨三成。花姥姥立时压力大增，咬牙道：“便只你能调用血河之力么！”亦用血河宗道法感悟血河本源，与血神道人争夺血河之力起来。
血神道人哂笑道：“本座乃血河化身，凭你这点能耐，济得甚用！”话虽如此，血河宗道法亦非等闲，花姥姥又是玄阴之辈，存心争夺之下，血河之力还是有三成落入其掌控之中。
如此一来，血河之力一分为二，被两位老祖用来相互攻伐，血河之水越发动荡不休，两股神通大力撕扯之间，河中生出无数激流漩涡，暗劲密布。
花姥姥接连施展血河宗秘法，已有些强弩之末的味道，喝道：“莫要再吸我的气血，快些灌注些法力来！”却是对魔胎所说，魔胎不情不愿，也知情势紧急，住了汲取花姥姥法力，念头一转，终究舍不得自家的本源之力，转而求其次，亦操控起血河之力来。
魔胎与血神道人一源所生，对血河的操控之力不在其下，这一使坏，又有两成血河之力被牵引了过来，一时与血神道人成了僵持之势。
血神道人暗骂一声，忽然伸手将千叶千蕊血焰莲花握住，狠狠一刷，将叶向天的太阴火树刷在一旁，大口一张，一抹血光酝酿之间，化为一条血箭激射而出！
此是魔门碧血箭的神通，将法力凝聚一点，攻坚破锐，本非甚么稀罕招式，但在血神道人手中使来，却有摧破一切之威！叶向天身在花姥姥血气护持之下，但他动用太阴火树时，不免要留出一道缺口，而且太阴火树克敌克己，花姥姥也忌惮非常，不敢将自身血气与之接触，因此对叶向天的防护破绽极多。
血神道人酝酿良久，碧血箭威力不大，但重创叶向天不难，只要将那厮重创或是斩杀，太阴火树没了主人也成不了气候！
碧血箭一起，叶向天面色大变，一个念头还未转完，一道血箭已近在眉睫！叶向天暗叹一声，待诏与玄阴终究差距太大，非是区区一株太阴火树所能弥补，总算他苦修有成，生死之间勉强将妖树横在面前，还能免去被一箭洞穿紫府之威。
嗤的一声轻响，碧血箭死死钉入妖树之中，深陷其内，叶向天只觉一股无边巨力涌来，闷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法身，自花姥姥血气之中翻落！花姥姥大吃一惊，叶向天若死，她也难逃公道，挥手放出数十条血线乱刺乱射，抵挡血神道人片刻，好去援手叶向天。
血神道人不避不闪，任由血线贯体，冷笑道：“看你们还有甚么诡计？”血线透体而过，却如竹影扫阶，不起微尘，全然未带出一丝真气。
血线之术乃血河道法最为犀利之杀伐手段，但花姥姥未寄望能伤到血神道人，毕竟其算是血河道法之源头，血河妖魔之祖，趁其自大狂笑之时，将叶向天重又收入自家血气之中。
乱战多时，花姥姥可谓手段齐出，却依旧奈何不得血神道人，反倒被其克制的死死的。此亦在预料之中，血神道人本身便可谓血河之宗，一切血河妖魔或是修炼了血河道法之辈遇上，先天便受了五分克制。
花姥姥忽感心灰意冷，猛然向天外喝道：“郭老鬼！你若是再不出手，你的弟子就要死在此处了！”其声震荡，血河生波！
血神道人面色一变，其讥讽郭纯阳不假，但也忌惮非常，毕竟郭纯阳之名响彻域内，血神子也曾吃个大亏，险些万劫不复。花姥姥这一喊，更坚定了血神道人速战速决之意：“郭纯阳此时还未证道，说不定在等机会阴我，还是速速抢了魔胎离去，免得夜长梦多！等我炼化魔胎，便可借整条血河之力，轮回世界中再无人可以压制，那时再回来找回场子，岂不是好！”
血神道人思及此处，暴喝一声，身化无穷血光，内中一株血焰莲花微微一动，散发无穷血腥之气，向花姥姥与叶向天下了死手。
血河沸腾！血神道人这一动用全力，血光冲天，一招一式皆有开天之威，花姥姥立时压力倍增！叶向天受了一记碧血箭，元气大伤，不死已是侥幸，太阴火树替他挡下一击，如今气息微弱，难堪大用，却也不得不强打精神，配合花姥姥抗拒血神。
但二人联手之间，破绽百出，被血神道人抓住机会，连施辣手，片刻之间已然险象环生，生死一线！太象五元宫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目射金光，将血河之战一览无余，见花姥姥左拙右支，几无还手之力，笑道：“血神道人也是胆大包天，以为本门被各个击破，那老小子有机会来捡便宜？罢了，上一次将他打怕，这一次再将他打个半死，也叫魔道知道，老子非是软柿子好捏的！”
周其与贺百川听郭纯阳喃喃自语，俱是面面相觑。就见郭纯阳说罢，又对虚空说了几句，跟着将手一伸，穿破空间，再收回时，掌中已多了一枚金色符箓！
贺百川修炼火行道法，一见那金色符箓，面色大变，叫道：“好纯的太阳真气！”郭纯阳笑道：“此符乃是从凌冲处借来，出自太清门，正好克制血神，且逗他玩玩！”
太玄九国之中，凌冲兀自呆愣，他被郭纯阳一袖打来，正自寻觅天欲教一干妖女的踪影，忽听郭纯阳吩咐，要借他太阳神符一用，还命他将一缕元神投入其中，说是要给他些好处。
晦明童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叫不借，凌冲不去管他，将太阳神符自太乙飞星符阵中摄出。太乙飞星符阵妙用日多，就算无有太阳神符镇压，亦能自行发动推衍，何况他要催动太阳神符，亦要耗费不少元气。
凌冲依言将一缕元神投入神符之中，脱去几重劫数之后，他的阳神元神日益强横，神念灵识一起，覆盖数万里方圆绝非难事，何况太阳神符随着太乙符阵早已被祭炼多时。
只觉神符破开虚空，被郭纯阳拿在手中，接着陡然一抛，太玄峰上一道金芒向天，如箭矢上指，直冲九霄！凌冲元神一晕，眼前光影斑驳变幻，陡然一亮，竟已来至第一层天罡大气！
郭纯阳一掷之力，竟是无边无际，太阳神符势如破竹，一路穿透大气，不旋踵间已飞至第九层天罡之中！再往外便是域外星河，太阳神符凝滞半空，此时正当日上三竿，亦是一日之中太阳星离轮回世界最近之时。
太阳神符一现，立时与太阳星生出微妙感应。此符祭炼之时，内中蕴有无数符阵，能自行牵引太阳星力炼化，此时与太阳星最近，正是久旱逢甘霖，敞开了肚皮汲取太阳真火之力！
九天之上，一道灵符化为一团金光，九天之外，太阳星中忽有无边真火落下，皆是最为精纯的太阳之力，俱被神符吞没。那符箓犹似无底洞般，先只一条火焰飞落，到后来已是数条火龙咆哮落下，到最后太阳真火如瀑，近乎无边无尽！
凌冲元神藏于神符之中，此符核心禁制他还没资格祭炼，但外围几重符阵已然祭炼的纯熟，毕竟是法宝级数，凌冲自要优先祭炼，免得被人夺去。
他元神有符阵禁制护持，不惧太阳真火，但见符中涌入无数金色焰流，八方横溢，纯阳之气滔天，仍觉元神欲裂，几乎要被炼化了一般。
太阳神符中能炼化的太阳真火之力近乎无穷，但未过数刻凌冲元神已告不支，再炼化下去，他这一缕元神就要化为飞灰，那时太阳神符也就成了无主之物。
正在惶急之时，神符忽然停住炼化真火，郭纯阳声音响起：“此宝威能无穷，若能善加运用，自能克制一切邪魔，今日为师为你演示如何运用此宝，你且瞧仔细了！”
凌冲不知为何郭纯阳能操控太清门之符宝，也无心深究。太阳神符汲取了大日真火，立时下坠。九天之下，惟庸正与乔依依激战正酣，忽然面色一动，就见一缕金焰坠落，眨眼无踪，自语笑道：“郭师弟又要算计谁了？”
神符坠落之间，如大日坠地，一口气穿破九层天罡，留下滚滚雷鸣之声，震慑诸天！乔依依收了神通，后退数百里，生恐被神符波及，开玩笑，一条大日金焰之河，就算擦上一点，也要吃个大亏！
惟庸见她满是忌惮之色，笑道：“乔星主不必惊慌，此是我郭师弟的手段，与你我无干，老道便再无耻，总不会做出联手围攻之事。”
乔依依目光逡巡，总觉这厮笑得十分狡诈，比自家还像魔道中人，哼了一声，见神符金焰眨眼去的远了，略略放心，二话不说，重又动手。
神符自九天坠落于地，眨眼间溶于大地，所过之处泥土山石尽数被焚为岩浆，四面流淌不绝，直向血河而来。血神道人正杀的起劲，心头忽然起了一层警兆，二话不说，转身欲走！
他这等道行境界，比所谓心血来潮还要来得准确，既有警兆，必是杀身之祸，因此选择暂避锋芒。血神道人还未转身，莽莽血河之间忽有一缕金霞透入，紧接又有条条金光闪耀，映的血河之中如有无数条金鳞乱钻乱窜！
血神道人眼角直跳，心头警兆已然到了极点，就见花姥姥亦是满面惊骇之色，转身欲逃。两位老祖不约而同逃命，看似可笑，实则可畏可怖。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痛骂
血神道人全力逃命，身化无穷血光，浓稠绵密，与周遭血河相合，虚实之间，有相无相，已是血影神遁之最高境界。另一面花姥姥亦是施展血影神遁向相反方向逃遁，不过她的神通神妙之处比起血神道人来要大打折扣，逃遁之速也要远逊于血神道人。
叶向天被花姥姥血气环绕护持，等太阳神符坠落血河，花姥姥舍命而逃，哪还有心思保他？叶向天亦是机警，先前已得了郭纯阳授意，太阴火树一起，遁出血气，向上疾飞，恰好与太阳神符交错而过。
两位玄阴一位待诏，三人浑没了方才打生打死的气概，分三路逃命。太阳神符来势绝快，一入血河，立时爆发！血河之中陡然升起一轮大日，无边大日真火肆意流动，顷刻之间血河已是大乱！
太阳神符本体乃是符箓，不知太清门的前辈当年用了甚么天材地宝祭炼，神符本体介于虚实之间，却能容纳无穷大日真火之力。
此刻神符之中向外喷涌无尽大日真火，先是一圈圈纯白之色的火焰呈涟漪状鼓荡不休，由近及远。此为精纯之极的大日真火，所过之处血河之水立时蒸干，空无一物，其速之快，周遭血河连回流补益都来不及。
大日真火奔流之间，非但血河之水，连空间都被烧的扭曲！甚么虚空泡沫之类，未等生灭之间，已尽数化为乌有！血神道人遁光再快，也快不过大日真火之速。
只觉浑身燥热，连元神也有热不可当之感，当此之时，哪里还敢再逃，忙即大喝一声，周身立时有层层血气升起！郭纯阳用心歹毒，先让太阳神符饱吸大日真火，再来暗算，血神道人心知此是生死之时，哪敢怠慢，那血气滚滚无尽，随灭随生，俱是他的本命法力所化！
血神道人周身血气之障一出，果然奏效，勉强将爆发的大日金焰太阳真火抵挡在外，但就听吱吱啦啦声响不绝，大日金焰与血河真气本为天敌，二者顶牛起来，相互消磨。
血神道人有苦难言，眼见大日真火几乎无穷无尽，不断将自家本源魔气磨灭炼化，心头将郭纯阳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他冒险来血河抢夺魔胎，便是觊觎魔胎所含先天本源之力，想要炼化据为己用，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连自家的本源法力也保不住了！
好在血神道人亦是老奸巨猾，料定郭纯阳不过借了一件纯阳法宝出手，不能持久，只消抵挡过最猛烈的一轮真火灼炼，自然想走便走，那件纯阳法宝也奈何他不得！
不出血神道人所料，太阳神符中的大日真火不多，金焰奔流之下，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不过等到三而衰时，已然耗去了盏茶功夫。便是这盏茶功夫之间，血神道人已有两成本源精气被真火炼化一空！
血神道人心痛的无以复加，本源精气不必其他，损耗了要修炼回来，起码要有数百年苦功，这一下他冲击归一境之望已被断送！
血神道人法身残破，思及与郭纯阳之仇，精神反而更加健旺，正要趁真火衰落之时去抢夺那件纯阳法宝，就见真火金流之中陡然现出数条金线！这一惊非同小可，悲啸一声，立刻身化血光，自无边血河之中冲起，夺路而逃！
凌冲一缕元神藏于太阳神符核心禁制之中，对外界变化感应若斯，神符之中尽是无边真火之力流淌充斥，按理以他道行绝难安然无恙，但有一股柔和之极的法力将他元神包裹，免受真火炙烤，自然是乃师出手护持。
凌冲没了后顾之忧，专心体悟太阳神符之中禁制运转之道，自太阳神符汲取大日真火，到坠落九天，在血河之中肆虐，郭纯阳便等如手把手传授凌冲如何操控这一件符宝法宝。
凌冲手中道诀太多，平日修炼还来不及，何况还有一件生死符要祭炼，对太阳神符不说不闻不问，却也颇有束之高阁之意。只在天星界汲取先天太火之力时，亲历亲为，算是对此符有所认知，今日得了这般宝贵之经验，不由大喜！法宝之力各不相同，但能亲见太阳神符演化之道，仍是不可多得之事！
凌冲旁观者清，细细参悟太阳神符之奥妙，连带自家的符道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提升良多。神符之外，花姥姥遍体血气翻滚，再往外则是一层细密之极的纯色火焰。
郭纯阳不知用了甚么手段，能运使太清门的太阳神符，但毕竟非是他亲手祭炼，道法不合，神符中所存大日真火不多，一线爆发之后，所剩无几。
血神道人瞥见真火之中几缕金线，当真是亡魂皆冒！那金线乃是大日真火高度凝聚而成，切割万物，无物不焚，若是沾染上，他的血神之身必要遭受句创！
血神道人根本不及细想，血影神遁运使到了极致，向上急遁，忽然头顶阴影一闪，却是一株硕大之极的妖树横空，恰好封住了去路。
血神道人大骂连连，正是叶向天瞧出便宜，反手将太阴火树横在半途，只要拦上一拦，便可给血神道人造成天大的麻烦！
血神道人夺路而逃，不顾其他，手中血光一闪，血灵剑在手，狠狠劈去，太阴火树虽是先天之物，叶向天功力不足，不能发挥十成威力，吃血神道人一剑将妖树劈开，斩出一条血路。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间，已有一条金线悄无声息自血神道人足下划过！血神道人目中血芒骇人，几乎凝成实质，恍如不觉，身法一摇，已然冲出血河！
叶向天躲在一旁，血神道人只顾逃命，未及伤他，倒是并无大碍，伸手一招，太阴火树落入掌中，见树身上有数道剑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将妖树斜斜劈开，不由大是心痛。此树是他元身，最与心神相合，说不定日后证道纯阳还要指望它，若是被毁，可没地方找替代的。
花姥姥厉啸连连，幸好太阳神符并不针对她，八成真火之力都烧向血神道人，饶是如此，这位血河宗前长老也闹得灰头土脸，干脆身裹金焰，掉头就走。郭纯阳摆明了坑血神道人，却也连她也未放过，说白了是要敲打她一番，免得血河妖魔忘乎所以，毕竟这极西之地数十万里方圆，乃是太玄派的地界。
太象五元宫中，周其与贺百川面面相觑，至今还未搞懂究竟出了何事，只瞧见郭纯阳不知从何处借来一枚符箓，接着便闭目不语，面色也自苍白起来。
二人正心头嘀咕间，陡觉殿中一阵摇荡，还未止歇之间，整座太象五元宫乃是太玄峰亦开始动荡不休，周其面色大变，喝道：“这是何故！”忙拉着贺百川一气挪移至五元宫外，就见半空之中铅云低垂，密云不雨，二人正遥望天象之间，太玄峰震动陡然大上了十倍不止！
贺百川叫道：“三师兄，你看！”一指太玄峰下，周其顺其所指望去，就见离太玄尚有万里之外，大地之上正有一个极大土包急速鼓起，遥闻内中水声激荡，就似有甚么物事要破土而出！
二人念头还未转完，只听一声雷响，地动山摇之间，那土包陡然炸裂开来，一道粗有十丈的血河之气冲天而起，内中一道血影连闪几下，已然消失于天边，只留下声声泣血厉啸之音：“郭纯阳！我与你不死不休！”
血神子扔下一句场面话，急匆匆逃命而去，开玩笑，就算有各路魔祖前来寻郭纯阳的晦气，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被大日真火炼的欲仙欲死，甚至道行都有跌落之势，哪敢久留？就算要捡便宜，也得等伤势复原再说！
血神道人身化血光逃走，身后尚有数道金线摇曳追逐，转眼皆没了踪影，血神子一去，被他冲荡而起的无尽血河之水立时回落，缓缓归于地下。
周其喝道：“走，你我去将那处地窟平掉，若是放任其逸散血河之力，怕是要污秽无尽净土！”二人尚未动身，太象五元宫中忽有一只金色大手飞去，转眼已至那处地窟之上，大手覆压之下，瞬时将地窟抹平，连带将逸散的血河之力也自生生击散。
周其松了口气，自是郭纯阳出手，他与贺百川回至掌教大殿，问道：“方才是掌教暗算了血神道人？”郭纯阳颔首道：“不错！那厮也来打秋风，我借来一件符宝，用大日真火炼他一记，将他惊走。”说着又有一点金芒自殿外飞入，郭纯阳看也不看，随手一拍，将那金芒拍入地下，顺地脉去了。
郭纯阳轻描淡写几句话，周其与贺百川对望一眼，也懒得多问，毕竟涉及到长生级数之战，多问也是无用，还是老老实实听命行事便是。
凌冲在太玄九国之中，闭目端坐，借着那一缕元神之力，体悟太阳神符运使之妙，面色一动，一道金芒自地下冲出，他头顶立时现出一张符阵星图，将金芒吞入。那金芒落入飞星符阵之中，化为一团金光，依旧镇压大阵核心。
晦明童子最是心急，遁入符阵中围着太阳神符绕了好几圈，先松了口气，神符并无碎裂之处，仍是完好无损，接着跳脚大骂起来：“郭纯阳那厮好不要脸，借用我太清神符也罢了，连其中辛苦攒下的大日真火也给消耗一空，还要不要面皮？我太清门之物，是那么好拿的？”
原来凌冲在天星界时借生死符炼化了不少先天太火之力，补充太阳神符所耗，郭纯阳方才借用一招，虽提前沟通大日，汲取纯阳真火，但要暗算血神，须得全力以赴，连凌冲先前所存的太火之力也一并消耗一空！
晦明童子早把自家当成了太清门太上长老兼任副掌教，太阳神符本就是太清门故物，说来其成就元灵远在生死符之前，只因门中大变，被清虚道宗得手，其中元灵究竟是在灭门大战中逝去还是清虚道宗得手之后生生抹去，已不可考据，但太阳神符本体还在，便是一个念想，只要太清道统不绝，终有一日还能再蕴育出元灵来。
郭纯阳借用一回，反将神符中法力耗尽，等若废去他与凌冲许多苦功，宁能不怒？凌冲也知他心意，暗叹一声，劝道：“你莫要动怒，我师傅不过借用了神符法力，未伤神符根本，以他老人家的道行，将神符重新用大日真火灌满，不费吹灰之力，我去求上一求，必会应允。”
晦明童子骂了几句，气呼呼道：“我非是在乎这一点太阳真火，你师傅那老阴货，答应了助你重立太清道统，而今却一事未做！还有你，空自修炼了太清符法，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么？甚么洞虚剑诀、飞星符阵、虚空无量法，那老阴货让你修炼你便炼，炼成一个大杂烩，你瞧瞧这洞虚真界，乱成甚么模样？难不成你真以为凭这东拼西凑的洞天，能证纯阳？简直妄想！”
晦明童子也是憋得狠了，一股脑狠骂了凌冲一顿，连带郭纯阳也不放过。太清道统重立之事，至今也没个影，换谁人得了太清全部传承，还不兴奋欲狂，闭关苦修？偏偏凌冲手上极品道诀太多，只修了一门太乙飞星符阵，还是为了推演洞虚剑诀，不得不为，让晦明童子怎能咽下这口气？
凌冲听他骂完，苦笑道：“你莫生气，我兼修诸法，虽说贪多，却也非如你所言那般不堪，至于太清重立之事，等我师傅证道之后，我自会告知天下，也算报答尹济祖师一番传法之德，如何？”
凌冲也是无法，劝了几句，说道：“莫要使小性子，眼下破天欲教妖女魔阵要紧！”略一存神，阴神之身立时发动神通，借噬魂劫法沾染生灵之力，搜寻一干妖女下落。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六欲炼道心（一）
不费太多功夫，原本阴神已将佘玉华沾染，透过其元神自能锁定玉玑娘娘等人下落，凌冲阳神有太阳神符归位，一步踏出，已在九国中一处荒山之外。
玉玑娘娘得了殷九风授意，摆下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借魔意之力要坏太玄弟子道基，此时正在操演阵法，只等诸位魔祖发难，便即动手。
若无玄阴级数的老祖冲杀在前，牵制郭纯阳等人，姹女迷阳魔阵还不敢展开，否则便是给人送菜，随便一位纯阳老祖挥手之间，便能灭尽她们。
殷九风此次下了血本，调来天欲教中最为精锐的弟子，共计六十六人，皆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的绝色女徒。天欲教在魔门六派之中看似实力垫底，实则暗中招纳门徒，传授魔法，居然不声不响凑齐了这许多弟子。
六十六位女徒之中，修成金丹者足有三十余人，余下皆是凝煞境界，这一股势力放在任何门派中皆令人不可小觑。其实天欲教道法讲求采、战之道，最易速成，但弊端也大，前期修炼破境极快，到了元婴之上，想要进窥法相、脱劫之境，却是千难万难。天道有常，有得有失，魔道修炼迅快，是以损人利仁为宗，正道前期修炼缓慢，却胜在稳妥，正邪分野，便在于此。
玉玑娘娘意气风发，命令所有弟子勤加吐纳练气，结成一座魔阵，气机勾连之下，杀机含而不吐。佘玉华冷眼旁观，她不敢乱撒噬魂魔念，六欲魔阵精微奥妙，阵中六欲之情泛滥如洪流，乃是极上乘的魔道阵法，冒然动用噬魂劫法，只怕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凌冲阳神现身，遥望山巅之地，阴神潜伏在侧，隐去气息。晦明童子在真界之中问道：“你真要一人去挡那六欲魔阵？玉玑那娘们是待诏大宗师，手下一群小娘们，一旦排开阵势，就算纯阳老祖来了，也要几招才能破阵。”
阳神淡然笑道：“太阳神符中的真火之力耗去，但飞星符阵仍能运转，早就推算出此是我一重劫数，且是炼心之劫，避不过的，唯有挺身入劫！”
晦明童子掐着手指头道：“脱劫九重，魔火、魔水、袁剑，如今又来了一个道心之劫？你这劫数未免太过频繁了！难道有人暗动手脚？”
脱劫之境有九重劫数，每一重皆不相同，但不外乎水火风雷四极之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劫，阴阳之劫，玄魔之劫。劫数未至时，绝难判定是何劫数。且劫数与劫数之间，往往相隔数年乃至数十年。
凌冲自入脱劫以来，区区数年之内，已连过四五重劫数，若将袁剑百剑图那一难看作两三重劫数，则还远远不止，晦明童子非是傻子，相反其有历代太清门掌教之记忆经验，已然怀疑到了郭纯阳的头上。
以妙法遮掩天机，令天劫提前或是押后，甚至将几重劫数变为一重，一蹴而就，此等秘法并非无有，太清门中就有掌教长老法力通天，这般施为过。
不过天意难违，强行插手天劫之事，往往适得其反，不但施术者易遭天道反噬，连脱劫者所面临之劫数也往往变得诡异非常。晦明童子有鉴于此，十分不满，这才出言提醒。
凌冲点头道：“你不说，我也有所察觉，我的劫数的确有些诡异。不过若是我师傅所为，倒也不足为虑，他老人家总不会害我。再者大劫当前，我早一日修成待诏、纯阳，便可为门中长老分担些压力，譬如今日我若能独战魔头，岂不是好？”
晦明童子气鼓鼓道：“你知不知道左右天劫之事，最干天忌，不但施术之人有大难，脱劫之人亦有大难。郭纯阳证道纯阳，自有法子应对，你一个小小脱劫级数，又靠甚么手段保命？不说别的，前次袁剑用百剑图困你，不是险些被他的剑气杀死！”
凌冲笑道：“袁剑之事出于意料，何况不是有姬宫主及时赶来，托她之福，我倒是毫发无伤。再者我辈练气士，修道练气，不就为的逆行成仙？些许劫难又算得了甚么。”
晦明童子几乎气炸，骂道：“朽木不可雕也！”这一次是真正跑到符阵之中，再也懒得出来。凌冲苦笑一声，无暇理他，飞身而起，落于山巅之上，就见一片桃林之中，莺莺燕燕，正有数十位美貌娇娥齐齐将目光注在他面上！
天欲教这些弟子皆是久历风尘之辈，不知采，补了多少有根器的少年修士，一见凌冲宝光凌然，道气纷飞，立时动了春，心，叽叽喳喳吵闹开来，若非有玉玑娘娘在场，早就一窝蜂扑了上来！
玉玑娘娘见是凌冲，贝齿轻露，笑道：“我当是谁这么想念姐姐，巴巴的追了来，原来又是凌小弟你？你不在太玄峰忙活你师傅证道大典，难不成瞧上了我这些师妹，想要来个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不成？”
此话一出，身后一干女子立时搔首弄姿起来，这些女子大多身披轻纱，并无遮掩，一时臀，浪，乳、波，绵绵翻飞，连桃林都增色不少。
凌冲视若不见，微笑道：“小弟确是放不下姐姐，更是想念诸位姐姐，特意追赶了来，听闻诸位姐姐要在太玄峰上摆下一座六欲魔阵，小弟这些时日恰好心神不宁，道心不稳，不若先见识一番，权作磨练道心之用，不知玉玑姐姐意下如何？”
玉玑娘娘面色一变，冷冷说道：“你从何听说六欲魔阵之事？”天欲教主刚刚吩咐此事不久，就被凌冲寻上门来，玉玑娘娘一时心头七上八下，“难道我身后弟子中出了叛逆，偷偷走漏了消息？亦或是郭纯阳当真这般神通广大，连此事都算的出来？”
凌冲笑道：“小弟对贵派六欲魔阵闻名已久，急欲入阵见识一番，不知姐姐可肯成全否？”玉玑娘娘杏眼一转，忽而媚笑道：“六欲魔阵乃本门绝学，能引动人心六欲浊流之变，诱人入魔，直指道心，奥妙无穷，凌小弟真要入阵试演一番？”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六欲炼道心（二）
凌冲笑道：“六欲魔阵竟有如此妙用，小弟见猎心喜，更要领教一番了！”玉玑娘娘轻笑不已，心头忖道：“这厮是活的腻歪了！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有我主持，再加六十六位弟子合力，足能招引六欲阴魔魔念下界，就算纯阳之辈失陷阵中，也要被六欲阴魔侵夺元神，化为傀儡。这小子不过是区区脱劫，纵有法宝在身，又有何用？”
玉玑娘娘念头转动：“此必是郭纯阳分兵拒敌之计！太玄派满打满算不过三位纯阳，如今动手的魔门老祖都超过了五位，再有玄门老祖使坏，太玄派绝撑不过去！只看凌冲孤身一人前来阻挡六欲魔阵，便知端的！”
越思越对，“无论他如何激将，总不能上当，免得被拖在此处。若真能将太玄上下弟子道基尽数毁了，就算郭纯阳证道又能如何？”思及此处，暗发神念，命众弟子凝身戒备，随时要飞天而去。
玉玑神念一出，佘玉华眼光一动，凌冲阳神呵呵一笑，说道：“玉玑姐姐是铁了心要对我太玄弟子下手？实对你说，你去太玄峰上布阵，危机重重，除却本门之外，必有长生级数老祖来援，到时顺手一击，你未必能保住性命。先前家师已正式传令，立我下任掌教，家师归隐之后，太玄便由我执掌。玉玑姐姐，我一人可说肩负太玄、太清两大道统存续，难道你不动心？”
玉玑娘娘目中爆出两道神光，喝道：“此言当真？”凌冲哈哈一笑，说道：“我辈练气士，只遵本心，凌某好歹也是脱劫的宗师，岂会用言语诳你？”
玉玑娘娘面色一变再变，凌冲得了尹济隔代传法，算得太清当代掌教，再被郭纯阳指认为下代太玄掌教，一身而负两大道统，可谓玄门第一人！他一己之身，抵得过太玄上下一干弟子，若能将他擒捉杀死，最差也是毁去道基，比将太玄满门杀绝还要有用，心念电转之间，已有决断！
玉玑娘娘喝了一声：“众弟子听令，布阵！”身后六十六位女弟子齐声娇滴滴喝道：“遵法旨！”霎时之间，妙影翻飞，裙裾轻扬，六十六位弟子御空而起，默运天欲教道法，头顶冲起条条精气，汇聚一处，重又垂落下来，化为飘渺雾气，转眼之间已将所有人身形遮蔽，只余一团氤氲魔气！
玉玑娘娘笑道：“既然凌小弟执意闯一闯本教神阵，本宫便做主成全你一回，请！”身形急退，眨眼隐入阵中。
凌冲却不急入阵，潜运玄功，双目中透出两道精芒，正是发动神宵天眼符之力，总要瞧一瞧阵中虚实。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乃是天欲教镇派的功法，亦是魔教顶尖阵法，最能染化元神，污秽道心。
噬魂劫法中亦有阵法之道，便是化神曼荼罗之术，此阵并非借助外物，而是以七情魔念布阵，主要功用是为了镇压魔念，使之与正念相合，与六欲魔阵大相径庭。
凌冲阳神瞧了一阵，吩咐晦明童子道：“稍后我舍身入阵，借六欲之意磨砺道心，此劫过去，我离待诏境界不远。你只袖手旁观，非到万不得已，不必出手。”
晦明童子闷声道：“道心磨砺之事，凶险非常，全在元神之中，关乎日后成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轻者境界停滞不前，重者被打落原形，甚至就此堕入魔道。此战是你自家挑起，须得自家承受，我就算想插手，也使不上力。”
凌冲笑道：“我的阴神早就入魔，阳神入魔也没甚么，大不了一同转修噬魂劫法便是！说不定阳神阴神合一，还能从魔道之处证道。”
晦明童子听他有调侃之意，骂道：“废话！你的阳神敢入魔，尹济那厮非得再从九天仙阙出手打杀了你！我太清门出了魔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凌冲正色道：“罢了，闲话少说，我入阵去也！”大袖一摆，昂然入阵！事到如今，凌冲心有所感，再加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他的阳神天劫被郭纯阳动了手脚，数劫合一，提前爆发，如今只剩两重的劫数，一便是这炼心之劫，其后便是雷劫！只要今日在魔阵中安然来去，道心必可圆满，至于雷劫，可留待日后再做打算。
天欲教弟子法力浑成一体，再有玉玑娘娘居中调运，在外望去，直如一团清静琉璃，五色并举，七彩耀目，丝毫瞧不出点点魔意。
凌冲阳神怡然不惧，迈入其中，眼前一花，如入水中，眼前光怪陆离，如晨光熹微，似有无穷色相生灭，又似本心入于寂灭，此念杳杳，混混冥冥，不可测度。
凌冲全神戒备，先是迈步而行，只觉魔阵之中魔气纵横，对真阳之力压制极大，但洞虚真界自成一界，真阳之机流转，将魔气隔绝在外，不受丝毫影响。
凌冲入阵片刻，当即纵起剑光，纵横飞驰。凌冲的剑术早已出神入化，道行日深，连剑气雷音的剑术也自水涨船高，剑光过处，足有五音之速，眨眼掠过万里。但飞了半日，前方仍是一片茫茫无际，宛如天地未开之时，浑如鸡子一般。
凌冲停住剑光，皱眉思索，自语道：“看来六欲魔阵不光有污秽道心之妙，亦能挪移虚空，化咫尺为天涯……”正思忖间，忽闻萧韶悦耳，宛如天籁，自九天落下，令人闻之心喜。
凌冲不由自主被天籁之音吸引，侧目倾听，面上露出迷醉之色。听了半晌，面色一变，喝道：“邪魔外道，焉能以魔音诱我！”双手一拍，一条涓涓细流现出，化为一道剑光，凌冲十指拂动，剑光之中立时生出无边杀伐之意，又有圣人传道之音，正是他自悟的一套天音剑波之术。
这套天音剑波的剑术乃是音杀之法，混入剑道之中，起始是当年他与叶向天入东海，路遇沙通阻拦，为了对付其的玄鲸天音所创，经过这许多年淬炼推演，已然蔚成一门杀力极强的剑术。
内中融汇了凌冲一颗剑道杀心之意，又有他领悟的儒门五字真言等神通，虽与太玄六大真传剑诀比来，犹有粗陋之处，但也算一套精妙剑术。
剑音一出，剑波涌动，无形涟漪向四外扩散，剑音喧天之间，那九天仙籁果然戛然而止，凌冲哼了一声，剑音不停，仍旧向前飞掠。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六欲炼道心（三）
天籁无闻，天地之间唯有剑音怒啸如潮之声，凌冲试演天音剑波的手段，果能克制天籁魔音，所过之处魔音顿歇，但飞掠良久，处身之处仍是昏昏默默，昏茫不定。
忽听有人娇声笑道：“凌小弟何必为难自家，姐姐这座魔阵也非是甚么龙潭虎穴，你只要放开你的元神肉身，便可与姐姐同赴巫山，共享云雨，如何？”其声靡靡，令人有百爪挠心之感，似乎每一个字都如一缕香风，拂过凌冲道心。
凌冲弹剑长啸，喝道：“妖妇焉能惑我道心！”剑波一起，夹杂无数剑气，横里劈去，周身十里之内尽是剑气飞扬！只听玉玑娘娘的声音响起，满是戏谑之意：“凌小弟何必动怒？姐姐不过与你开开玩笑罢了，想来你也瞧不上姐姐年老色衰，蒲柳之姿，不过本教之中尽有年轻貌美的弟子，不如你来挑选一番，钟意哪个，姐姐就让她来陪你如何？”
眼前豁然一亮，香风扑面之间，却有无数美貌女子踏云而来，俱是身披轻纱，内中不着寸缕，粉弯雪股，纤毫毕现，肌肤荧光，令人一见便血脉偾张！
凌冲冷笑一声：“以色，欲诱我？正合我意！”掌中现出一道雷光，光中又有剑气，正是一道九天应元普华剑符，一声呵斥之间，剑气雷光迸发，向那些妖女击去！
那些妖女巧笑连连，毫无躲闪之意，被剑气雷光击中，雷鸣炸响，便自消散，凌冲定睛望去，只余几道白烟袅袅，骂道：“原来是魔阵中精气所化的幻象！”
正松口气，鼻中又闻到一股香风，无数轻纱美女凭空现出，将他环绕起来，指指点点，口中俱是调笑勾引之词，凌冲沉默不语，洞虚真界沸腾，抬手便是无数道剑气蜂拥而起，将个个美女尽数洞穿！
那些妖女却是杀不胜杀，只要阵中精气不灭，其等便不灭，凌冲将剑气使得出神入化，不知过去多久，妖媚女子才绝了身影，不再现出。
凌冲缓过一口气，按理洞虚真界中所藏清玄真气既多，不至于如此不堪，但在魔阵之中，受魔意压制，挥剑之时所耗剑气超出外界良多，竟是颇有疲累之感。
正默默调息之间，鼻中忽而闻到一股肉香饭香，其味之香醇，竟是从所未遇。凌冲心头大是受用，不觉有了饥饿之感，急欲饱餐一顿，正心浪翻滚之间，蓦地一道灵光闪过：“我早已辟谷不食，只靠采气练气，如何会觉腹中饥饿？此必又是魔阵变化害人！”
这般一想，那股饥火果然消散大半，凌冲正松一口气间，只觉那肉香饭香之味一变，化为一股檀香之气，如庙中供佛，玄门敬神时所燃之香，令人心思宁定，坐忘入神。
凌冲不禁有些痴了，自入道以来，每日练气不辍，尚是首次感觉这般轻松自在，不由自主微露笑容，忽然口中一苦，似有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心念动处，眼前光华一闪，已处身于金陵老家之中，正有祖母、老父谈笑而来。凌冲叫道：“孩儿在此！”狂奔而去！
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气得小脸通红，在他眼中望去，凌冲自入阵伊始，便僵立不动，已然着了妖妇魔女的道儿去！之后甚么天籁、妖女、檀香、光景，俱是幻象！
六欲者，乃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与人相欲，此六欲凡有情众生皆逃脱不得，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为基，与七情一般，俱是使人堕落，迷散本性，周流生死轮回之中。
魔阵之中以天欲法力演化无穷六欲浊流，此浊流无形无相，不在无不在，似有还无，乃魔道最上乘微妙甚深境界。凌冲一入魔阵，便为其所染，越是小心防备，道心不稳，越容易着道儿。
天籁、妖女、檀香、光景等等，俱是六欲浊流依循其心念，随心演化而来，宛如天魔，无形无相，侵入人心之中，等幡然悔悟之时，已然挽救不得。
凌冲在魔阵之中，一举一动，皆要耗费无数精气，此精气为修士根本，心性之根，一旦耗尽，为六欲浊流所迷，道心崩散，成了魔染之辈。魔教称其为天魔眷属，因此阵为六欲阴魔所传，凌冲便会化为六欲阴魔眷属。
眼见凌冲沉溺于幻境之中，尽享天伦之乐，全然忘却本我，晦明童子骂了几句，却无出手解救之意。无他，一是先前赌气说全凭他自己渡劫，绝不会出手相助。我晦明童子是何等人物？符道老祖，自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二来么，却也简单，不必他出手，凌冲的阴神还窥伺在外，全不受魔阵影响。晦明童子煞是艳羡：“没想到阴神阳神之分，居然还有这等妙用？除非一同陷入魔境，不然总有一方道心澄澈，这还怎么玩？”
阴神藏身于魔阵之外，冷冷望向那宛如一团琉璃的六欲精气大阵。阳神所受一切，无论天籁、妖女、檀香、光景等等，种种幻想，其俱都感同身受，当真诡秘非常，又是难得之极的体悟。
噬魂劫法自七情入手修行，亦是染化人心，收拢眷属的上乘魔道，与天欲道法自六欲下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噬魂劫法立意更为高明，恰能克制六欲心法，先前大幽神君便将雪娘子吃的死死的，便是一例。
阴神观望良久，感应到阳神精气、真气流失愈来愈快，还未伤及道基，因此按兵不动。“五音使人耳娱，五色使人目盲，无味令人口爽，此六欲之情凡人皆然，想不到六欲真法竟有如此多的玄妙之处，我得了阳神感悟，足可将噬魂劫法修为再推上一层境界，真是妙哉！”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六欲炼道心（四）
噬魂劫法虽是噬魂老人所创，在凌冲手中倒未怎么害人，走的是魔道正宗的路线，感悟人心鬼域，不假外求。但噬魂劫法缺陷太大，噬魂老人当年修成玄阴也算侥幸，凌冲可不知轮到自家冲击长生之时，会不会诸魔反噬，元神错乱，死的一塌糊涂。
因此多年以来一直在寻找能补救噬魂劫法漏洞之法，从五阴炽魔魔躯上拓印来的无明摄心法，这些时日靠了太乙飞星符阵推演，欲将此法化入噬魂劫法中。
今日阳神渡炼心之劫，阴神在一旁掠阵，阳神所历，阴神心头亦自深知，偶然发觉天欲教六欲魔道的法门对噬魂劫法亦有补充完善之功，这一喜非同小可，便不急于唤回阳神灵智，且先窥私一番，多窥破些奥妙。
阳神在魔阵之中，此时已浑然不知外物，陷于无尽幻象之中。六欲魔阵之力，依修士道心变幻，随心演化，已是最上乘的天魔手段。阳神一入阵中便受了魔头暗制，却还不自知，一步一步陷于魔阵。
此时阳神已与家人享受了数年天伦之乐，凌冲自金陵离家修道，一晃二十几年，长辈皆已垂垂老矣，此是他心头一块心病，亦是道心种一处极大破绽。魔阵演化而出的幻象便对此而来。
魔阵微妙演化之间，阳神所历幻象又是一变，辞别家人，依旧往太玄而去，接着郭纯阳证道长生，击退诸天魔祖，连清虚道宗也未讨好。此时阳神本性已迷，连身在六欲魔阵之事也已忘却，幻境之中，数年过后，阳神脱去劫数，悍然修成待诏之境，举手投足自有仙气随身，志得意满之下，每日加紧打磨真气，以期纯阳之境。
阴神冷眼旁观，阳神入魔越深，其对六欲魔道摸索的也就越深，但还要时刻防备阳神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如走钢丝，每时每刻皆是紧张非常。
幻境之中，阳神闭关修炼一甲子，洞虚剑诀终于大成，洞虚真界之中涌起无数仙气，反复震荡九次，半空中有仙乐齐奏，又有仙门洞开，阳神一声长啸：“吾今证纯阳！”话音方落，就欲冲天而起，冲破天地间那一线藩篱，直入长生之境！
魔阵中枢之中，玉玑娘娘冷眼旁观，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她身后数十位弟子联手催动魔阵，一身天欲真气不断灌注于阵法之中，冥冥默默，摒息万缘，已无甚么声息。
玉玑娘娘眼见凌冲入魔越深，甚是得意，“凌冲啊凌冲，你自家寻死，怪得谁来？你以为这六欲魔阵是那么好闯的？本宫且用魔头将你染化，吞了你一身真气，将你炼成天魔眷属，等郭纯阳证道之时，瞧见他立为下代掌教的心爱弟子入魔，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她身后天欲女弟子之中，佘玉华微微启目，目中一抹魔光闪过，却又按捺住不曾发难。六欲魔阵一旦发动，浑然一体，气机紧密无间，她若动用噬魂魔念，不等魔染了其他弟子，先会自露马脚，倒不如静观其变。
阴神见阳神“证道”，心知此时已是危机一发，想也不想，循着二者之间一缕最为玄妙之感应，喝了一声：“咄！”这一喝乃魔门妙法，呼魂唤魄，摄心夺魂，功力稍浅，立时被夺了魂去。
但入于阳神之耳，却不啻一声惊雷！阳神心神一晃之间，已从幻象中清醒，暗叫一声：“好险！若非还有阴神这记后手，险些便要失落在魔阵之中。我死事小，若被染化成了魔众眷属，岂非难堪？”
阳神与阴神心念交汇，已知自家入魔入幻所历之事皆是泡影，在瞬息之间已定下计策，将计就计，坑害玉玑娘娘一回。阳神既已清醒，也舍不得这般磨砺道心的好去处，洞虚真界中清玄真气奔涌，演化太清门符法神通，顷刻之间化生出白莲烛幽符，破狱心灯符两大神符，此二符乃祈禳部秘传，专司护持道心，抵御外魔。
神符一出，一圈神光升起，将真界笼盖，有此神光护持，阳神又自清醒了几分，却故意做出一副踯躅不定之态，眉头时皱时紧，似在苦苦抵抗魔头幻境。
玉玑娘娘心下大恨，眼见为山九仞，绝不能功亏一篑，当下以身为枢，加大了天欲真气灌注。魔阵中以她为中枢，一应变化皆由其发动，身后弟子不过提供真气而已。
玉玑娘娘这一发力，魔阵中魔气愈多，变化亦更精奇，无数魔念充斥于魔阵之中，来去如电，交织之间，演化层层幻境。六欲魔阵变化无穷，但魔门秘法，伤敌亦伤己，乃是双刃之剑。玉玑娘娘倾力发动阵中变化，只觉周身修为如水之泄，此还无虑，最为可怖者乃是魔阵激变之间，竟而有染化她道心之势！
天欲教炼魔御魔，自有一番手段，护住心神不为魔头所侵，玉玑娘娘紧咬牙关，以秘术护道，只要能将凌冲染化，就算自家真气耗尽，亦是值得。
魔阵变化一起，阳神立有所觉，无穷幻境滋生，元神中亦有无数杂念横生，灭之不绝，阵中魔头魔意之数亦水涨船高，心知必是玉玑娘娘发了狠，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他重创。
魔阵中幻境无数，随念而生，依心演化，颇有一念生世界之感，凌冲阳神道心澄澈，更有意磨练自家，便任由魔意演化，只觉身历无穷世界，身经无穷时光，渐渐摸索出魔阵变化之秘。六欲之道，便再诡异，也要依循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途，渐次演化。
渡劫之法并未封闭六根，如此反倒落了下乘，更易为魔头所趁，正可用佛门坐枯禅之法，摒息万缘，一心不动，只留一点灵光摇曳，恰如灯火，一灵不灭。
到后来一念之间，任由光影变幻，世事斑驳，我自一心不转，六欲不动，七情不移，智珠在握。虽不能如佛经所说，一念之间生具三千大千世界，但元神坚固如磐石，任由浊流拍击，我自岿然，譬如法灯一盏，一灯如豆之间，却能照破万古黑夜，踏破大千！
凌冲阳神混混沌沌，有相无相，不滞于外物，到此境界道心已然趋于圆满，借魔阵之力磨砺大功告成。眼见身外阴风浩荡，魔念肆虐，有心将魔阵一举攻破。
“这座六欲魔阵为魔道正宗，玄妙无比，可惜与玄门相克，真要被玉玑在太玄峰上布阵，本门弟子只怕无一幸免，道基全毁还是小事，若是都被魔头染化，岂不成了大笑话？”

第一千零四十章 六欲炼道心（五）
他这边道心澄澈，不受魔染，魔阵气机流转之家，玉玑娘娘立时感应若斯，惊骇欲绝！六欲魔阵演尽六欲变化，只要道行稍弱，绝难逃脱，凌冲就算天纵奇才，也不过脱劫而已，岂能破得了一位待诏宗师镇压的魔阵？
遥见无边魔气之中，一道紫气飞扬，其下自有一道人影端坐，神仪内敛，宝相外宣，虽身外魔意如潮，自有一道紫气护住心神，使外魔不得侵入。
玉玑娘娘一见那道紫气，哼了一声，忖道：“我道那小子当真道心精微，已到了不惧外魔染化之境，谁知却是靠了外物，那紫气必是震慑外魔，护卫心神之宝。如此一来，本宫还摆魔阵做甚么！”
玉玑娘娘不知凌冲故意弄了个狡狯，诱导她以为全靠外物方能渡过魔劫，掩盖阴神的存在。那紫气非是别物，正是当年得自癞仙金船的那一方万年温玉所化。彼时他修成洞虚真界，领悟万化归元之法，万年温玉玉匣本被郭纯阳炼成一件法器，融于真界之中，却返本归原，成了一缕紫气。
正所谓暖玉生紫烟，这道紫色烟气亦有镇定心神，隔绝外魔之妙。凌冲忽然想起，就运用起来，玉玑娘娘果然上当。凌冲故意将紫烟弄得十分招摇，喝道：“玉玑娘娘！看来天欲教的六欲魔阵也奈何凌某不得，我劝你识相些，就此退去，不然凌某飞剑一起，将你们这群妖妇荡妇尽数杀了！”
玉玑怒极反笑，喝道：“凌冲，你好大的口气！就算你不惧六欲魔念侵染，只要身在阵中，要杀我天欲弟子，却是妄想！原本本宫欲将你染化为天魔眷属，扫一扫郭纯阳的面皮，既然自吹自擂，不惧魔头，本宫只好取你的性命，提着你的人头去太玄峰，叫天下之人瞧一瞧下任太玄掌教的下场！”
姹女迷阳六欲颠倒魔阵为天欲教镇教阵法，得自六欲阴魔亲授，岂止这点妙用？玉玑娘娘杀心一起，阵中立生变化，无数白纱凭空现出，乱扎乱斩之间，竟比飞剑飞刀还要来得锋利。玉玑娘娘玉手轻挥，又是无边六欲神雷发出，密如暴雨，一发向凌冲攻去！
凌冲哈哈笑道：“这才合我心意，修炼剑道之辈，最喜短兵相接，实牙实齿的动手，何必来那些花花肠子？”硬桥硬马的拼斗，反是他所长，当下将生死符祭起，演化两色生死之气，横空一卷，将袭来的白纱尽数破去。
那六欲神雷属于魔教秘传法门，专对心灵，催破道心，有六欲魔阵加持，威力更大。凌冲虽有温玉紫烟护身，也不敢被六欲神雷击中，一面用温玉紫烟牢牢护住元神，一面使出天音剑波的手段，口诵儒门五字真言，对抗魔雷。
儒门五字真言出口，化为滚滚雷音，代表了人道正道之途，明理、守中、克己、仁心，君子种种美德，如身入兰室，久而弥香。
凌冲师从张守正学习儒门心法，无意中演化出这一门神通，恰合天地正气，用来对付六欲神雷最是合适不过。魔阵之中魔气动荡，儒门真言与六欲神雷各自演化对轰，炸响不绝。其等所掀起的并非如潮魔气，而是滚滚魔意与充斥阵中近乎无穷的六欲浊流。
凌冲动起手来，毫不含糊，尽演太清符法之妙，他的一元重水尚未祭炼完全，贸然施用，只怕被玉玑娘娘借魔阵摄走，得不偿失。借晦明童子之力，以生死符对敌，正好也可参悟一些太清符法之妙。
所有天欲弟子法力尽被魔阵摄走，化为本源之力，推动魔阵变化，加上玉玑娘娘这位待诏大宗师，魔阵威力无限接近于一位玄阴老祖出手。
凌冲有生死符护身，也打得甚是吃力，几次欲动用阴神的噬魂劫法，令佘玉华猝然发难，但魔阵演化至今，天欲教女弟子法力、神通，乃至气息已浑然一体，天欲真气在六十六位弟子元神肉躯之间流转不休，将噬魂魔念压制到了极致。
就算此时令佘玉华发难，也未必能指使得动她，反会惊动玉玑娘娘，凌冲思索再三，按捺下这个念头，仍旧以太清符术对敌。
玉玑娘娘见魔阵竟奈何凌冲不得，恨得银牙紧咬，“虎贲那混球竟敢违逆教祖法旨，擅离职守，若是他在此，合魔阵之力，早将凌冲击杀，不过也罢，凌冲已是强弩之末，再用魔阵磨他几回，必死无疑！”
虎贲受了殷九风之命，在玉玑娘娘布下魔阵之时，充当护法，防备玄门中人冲荡魔阵，其等殷九风走后，立时赶回与凌冲交战之地，想要弄清楚虎英为何临阵倒戈，竟敢忤逆老父。
虎贲心头已有猜测，能修成待诏境界，自然非是傻子，等回至那处地方，略一辨寻，果然寻到蛛丝马迹，识得正是臭名昭著的噬魂劫法气息。
虎贲怒发欲狂，噬魂道仗着神通诡异，嚣张跋扈，动辄夺人元神，想不到终有一日落到他头上！虎贲背后那位老祖神通广大，玄魔两道谁敢轻捋虎须？偏偏被人暗动手脚，逼得他亲手打死了亲子，此事他绝无愧疚之意，一个儿子算甚么？但这口气却咽不下去！
虎贲怒不可遏，自忖必是噬魂道高手趁郭纯阳证道，前来太玄生事。噬魂道中只有夺魂道人一位修成玄阴，余者道行不过与他相当，夺魂道人也不会无聊到将虎英魔染，只要寻到那厮的马脚，定报此仇。这才想起玉玑娘娘之事，当即飞回。
阴神潜伏魔阵之外，见阳神尚能支持，察觉一股强横妖气由远及近，嘿了一声，自语道：“我且陪你玩玩！”虎贲驾驭妖气疾驰，忽然嘿了一声，一拳捣出，一道拳印大有亩许，狠狠锤入虚空，喝道：“何方鼠辈，竟敢暗算本座！”
虎贲喝罢，脑中忽然一晕，虽立时好转，却令他大为色变！身上神铠光华大放，护住周身，尤其灵台紫府，叫道：“原来是噬魂道的鼠辈！本座正要寻你，你却自家送上门来！”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嫁祸
精修肉躯之辈，身躯强横，堪比法宝，更兼战力惊人，往往更喜近战，运用刀剑拳脚，与剑修御剑千里杀人大相径庭。修炼肉躯之辈，要将元神与肉躯相合，如此一来，元神不免孱弱。
元神之物，乃一点先天灵光运现，修炼肉躯之辈，将肉身当作法器修炼，元神权作灵识，平时元神居于肉躯，绝不外显，只有少数几种专门针对魂识的神通法门，才是其等之克星。
就见一道魔气矫矢而来，陡然分化为七道，凝成了七团魔茧，魔气内敛，魔意森森，不知蕴育了甚么物事。虎贲大喝一声，连出七拳，拳印无双，裹挟风声，亦有三音之速，比剑气雷音的剑术也不遑多让！
七声连响，不分先后，犹如一声，七道魔茧被一齐打爆！魔气失控，汇成一片魔云。虎贲哈哈大笑，喝道：“噬魂道的妖人，便只有这点手段？”抢入魔云之中，拳脚并用，劲风鼓荡之间，掀起重重劲浪，但凡沾染上的魔气，立时被扫荡一空，泯灭净尽！
虎贲先发制人，以强横之极的肉躯，将魔气磨灭，其深知噬魂劫法害人，是以魔念沾染，因此肉躯之中一气贯之，散于体表，周身穴窍毛孔尽数封闭，抵御魔念入侵。
凌冲阴神甚是头疼，那厮的手段单一，偏偏以力破巧，趁魔茧尚未孵化之时，先发制人，一招棋错，招招落在下风。虎贲的拳锋甚是刚猛，以一股先天玄阴魔气催动，颇有千军辟易，有我无敌之势，恰好将噬魂劫法魔念分化的长处尽数封锁！
凌冲阴神浮现，手中一杆噬魂幡摇动，如长鲸吸水般将无边魔云吸入幡中温养。虎贲正杀的兴起，魔云消散，一双虎目立时望向阴神，大笑道：“藏头露尾之辈，总算肯现形了？”
整个法身一弹，使个缩地成寸的法门，瞬间挪移至阴神面前，抖手一拳打出！这一拳之上魔光一闪，却是有玄阴魔气加持，想要一招将阴神锤爆！
阴神面色阴鸷，将噬魂幡一摇，竖在身前，虎贲一拳之出，直入幡中，跟着拳力发动，就见幡面抖动如波，似是承受不住拳力。
虎贲咦了一声，只觉拳力渗入那面妖幡之中，被层层挪移削弱，原本要力发一点，生生被化散开来，嘿了一声，另一拳又起，斜刺里砸来！
凌冲用噬魂幡卸去虎贲拳力，但待诏境肉躯成圣之辈的力道可不好挨，噬魂幡内中禁制搅动欲散，连幡面上也涟漪处处，险些被打散了本体。
眼见虎贲又是一拳击来，魔幡一抖，身化魔气而走。噬魂劫法亦有太阴魅剑这等与人硬拼的神通，凭了噬魂幡佐助，也不惧近身鏖战。只是两方道行差了一大境界，又被虎贲贴身近战，不若暂避锋芒。
弄神弄鬼、诡变无双才是噬魂劫法的特征所在，魔气如潮退去，连虎贲都追之不及，凌冲阴神在极远之处现身，虎贲叫道：“老子与噬魂道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你这厮出手暗算虎英？”
凌冲故意阴恻恻说道：“暗算虎英不过是顺手而为，可惜没能将你擒下！”虎贲心头一突，喝道：“你要擒我作甚！”凌冲道：“我家老祖突破在即，需要聚敛无边玄阴之气，将你擒下，再去暗算了你身后那一位，想来便差不多了。”
虎贲心头冰寒：“夺魂道人要突破境界？那老魔早就修成玄阴，难道终于要阴阳归一？噬魂道以吞噬他人法力为正途，真有可能是那老魔授意，将我与虎英用魔念染化，好去暗算老祖！”
虎贲背后老祖，虽则神通广大，到底不脱玄阴级数，若是自家受了魔染，猝然发难，再加噬魂道其他诡异手段，说不定真能令其陨落，虎贲越想越惊，忍不住后怕不已：“天可怜见，让我提前知晓噬魂道的诡计，这厮不过脱劫级数，仗了一件法器，就敢暗算老子？且将他擒住，献给老祖，再想办法炮制那夺魂道人！”
虎贲想罢，杀心愈加高炽，两手一圈，已握住一柄虎头狂刀，背厚刃薄，刀刃如雪，一望而知是上好法器。妖族修士修炼道法大多依靠自悟天授，无暇也无精力祭炼法宝，但虎贲身披神铠，手持宝刀，委实财大气粗到了极点。
虎贲虎头狂刀在手，一声断喝，长刀划动之间，幻起无穷刀影，如山如海，往凌冲阴神攻去。刀影纷飞之间，刀气纵横，着实将近战刀法凶狠悍勇之态发挥的淋漓尽致。
凌冲也是无法，七情魔念尚在蜕变之期，也不知能化出甚么魔物，就被虎贲一拳打爆，虽说只要运炼一下便可复原，也要消耗许多真气。虎贲身披神铠，穴窍毛孔闭锁，令魔念不得而入，疯狂运刀之间，刀锋所过之处，九天之上如雷霆炸响，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凌冲阴神且战且退，不敢再被其近身，将七情魔念爆散的魔气收拢，演化太阴魅剑，七道五色斑斓的剑光隐遁无形，纵横虚空，与虎贲的刀术针锋相对。但太阴魅剑缺了一柄锋锐无双的飞剑加持，遇上虎贲这等皮糙肉厚、大巧不工的刀法，仍是相形见绌，不等剑光切入，与刀影轻轻一碰，已被击散。
幸好噬魂魔气随灭随生，不过多费些功夫，不一会又会运炼出来，噬魂幡中收拢的魔气所在多有，靠着神出鬼没的太阴魅剑与虎贲周旋起来。
虎贲的神铠宝刀俱是背后那位老祖赐下，虽非法宝，但也用了许多宝材铸炼，一守一攻，相得益彰，将他待诏境的肉躯之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刀法一旦展开，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论变化太阴魅剑稳胜一筹，但虎贲一力降十会，强行横推过去，将凌冲杀的节节败退，不得已连噬魂幡都拿来当作兵器使用。
噬魂幡本质极佳，等闲的飞剑也砍之不断，与虎贲宝刀相接，竟而不落下风。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应元普化破魔氛
凌冲阴神运转噬魂幡，使得却是太阴魅剑中的招式，进退趋变之间，与虎贲杀得难解难分。以噬魂幡这等重宝，施展贴身近战的招数，不知方有德得知，会不会从大菩萨清静道场中杀了回来，狠锤凌冲一顿。
虎贲的刀法有我无敌，一刀之出，将无尽力道灌注一点，借与噬魂幡相交之时，传递过去。凌冲每接一刀，都被刀中力道震荡的欲仙欲死，噬魂幡内中五大组件乱跳，连幡中世界也自不稳。
但也有一桩好处，便是可借虎贲法力锤炼自身，如铁砧打铁，越炼越精，连之前散逸的七情魔气被刀劲锤炼，也自精纯了许多。
凌冲有心借其淬炼道法，但挨过数十刀，实在难熬，虎贲的力道一重强过一重，再要下去，难免身受重伤，便熄了这心思，自思已拖住其许久，该当寻个破绽脱身。
虎贲越斗越是心惊，那厮不知从何处冒出，噬魂道之辈皆是鬼鬼祟祟，偏偏此人竟也精通近战之道，运用噬魂劫法与自家拼了个旗鼓相当，若非道行压过其一线，还真有被翻盘之险。
“我不可将这厮杀死，只打个半死擒下，逼问夺魂道人的诡计究竟如何，也好向老祖禀报！”夺魂道人凶威太甚，虎贲宁可信其有，先将其擒下再行逼问。话虽如此，噬魂道实在臭名昭著，虎贲也不敢留手，免得一时大意，为其所趁，那就阴沟翻船，因此每一击仍是全力以赴。
凌冲又接几刀，自忖时候已到，低吟一声，自有七色光华生出，加持于噬魂幡上，将幡杆倒持，狠狠戳去，使了个剑术中的“刺”字诀，带起漫天鬼啸神号之音，直奔虎贲头颅。
虎贲见那厮用强，怎不知其打算，越到此时，越要硬碰，将之拖住，免其逃走，手中虎头狂刀旋动，迸发无穷刀劲，如山崩海裂，一发强攻过去！
凌冲只觉噬魂幡上传来一股无上巨力，根本抵御不得，闷哼一声，整个阴神陡然有内向外爆裂开来，炸成了无数念头碎片，四面乱旋！却是吃不住刀劲，终于被其震荡的维持不住阴神之体。
虎贲冷笑连连，周身忽而魔光大放，数十处虚空甬洞凭空生出，各自发出无量吸力，竟要将凌冲的魔念尽数吸入镇压！玄魔两道待诏境的大宗师，已有半仙之称，神通无量，虎贲精修肉躯，又岂只有提刀砍人这点本事？
肉身成圣之辈，已将肉躯祭炼成了一件法宝，最为精妙之处便是将全身穴窍练得开合自如，自成天地，开时汲纳灵机，闭时隔绝气机，内中蕴含无尽玄妙。
虎贲之身亦堪比一件三十三重天罡禁制圆满之法器，将周身穴窍炼成大小洞天，只要将凌冲魔意魔气收入穴窍镇压起来，就有天大本事也逃不出去。
凌冲亦知此是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被其镇压，无数念头如狂蜂乱舞，齐齐发出叱咤之音，却是魔门呼魂之法，直扑虎贲元神而去。
虎贲正自施展肉躯神通，眼前光景一变，似堕入无尽九幽之地，往来皆是厉鬼夺魂，磨牙吮血，当即大喝一声，玄阴魔气扫荡，登时将眼前幻境一扫而空！
虎贲破去天魔幻境，不由怒上心头，精修肉躯之辈在元神之上所下苦功不多，与同境练气士相比，不免有些“孱弱”，因此背后老祖才打造了一副神铠赐下，此宝亦有护持元神之用，但在凌冲噬魂劫法面前，仍旧不堪一击，这还是那厮功力不足，道行不纯，不然方才一下虎贲便要着了道儿去，思及此处，虎贲怎能不怒发欲狂？
被一个脱劫小辈接二连三的戏弄，虎贲怒火烧心，当即全力以赴，周身穴窍洞开之间，演化无穷异象，犹如九幽之地降临人世，凌冲的魔念再也经受不住，顷刻之间给吸去了三成之多！
凌冲于生死之际，运用得自天魔魔躯的无明摄心法，挑动虎贲七情无明之心，使其自陷幻境，层层生灭，流转不绝，但虎贲一震之间，已将幻境灭去，无名之火却着实被挑动了起来。
一吸之间，凌冲阴神损耗了三成魔念，幸好他早有后手，损失的大多是七情魔念，但也有一成正念之力被强行摄走，镇压到了虎贲穴窍之中。
阴神趁虎贲失神的一瞬，早已纵起太阴魅剑剑遁，遁走无踪！等虎贲镇压了三成念头，阴神早在万里之外，虎贲一对鼻孔中喷出长长白气，显是怒极，身法一晃，悍然追袭而去。
荒山之上，凌冲阳神尚在六欲魔阵之中，阴神那边传来神念，已知究竟，略一寻思，阴神立时转折，向此处而来。阳神对晦明童子道：“阴神被虎贲重创，损耗魔念，稍后便至，你我联手，拦住虎贲，挡他一挡。眼下先破魔阵！”
晦明童子兴奋道：“我早看玉玑那厮不顺眼，干脆顺势将她宰了，免得她用魔阵害人！”凌冲道：“自当如此！”心念一动，当即发难，大喝一声，生死符本体飞出，循他念头变化，黑白生死气之间升起一道纯白符箓，其上镌刻雷霆之形，有无穷电光游走，又有无边雷霆真意孕育，正是太清门九天应元普化雷符！
生死符为太清门符术集大成之宝，自能演化一切太清符箓，凌冲既要破阵，自然选了至阳至刚，最克妖魔的应元雷符，此符一出，无尽电光抽动如龙蛇，照亮阵中，翻滚魔气魔意受雷光一照，如雪狮子向火，立时化于无形。
雷符乍现，玉玑娘娘惊叫之声传来，凌冲冷笑一声，将雷符祭起，悬于头顶，立时有雷龙矫矢，往四面八方扫射而去！玄门雷法，乃天地枢机，掌造化生灭之道，最是邪魔克星，凡雷光所过之处，涤荡魔氛，扫除妖气，天宇立时为之一清！
六欲魔阵主要靠诸位弟子天欲魔气演化，自成一域，于方寸之地演化乾坤，雷光如犁犁地，凌冲周身百丈之内重归清明，头顶亦现出朗朗乾坤！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发难
雷符一起，凌冲信心百倍，将洞虚真界中清玄真气不要钱般注入生死符中，生死符内无数符线勾连，不断伸缩变化，组成应元普化雷符，演化玄门天雷真意。
雷符吞吐之间，无数神雷生出，四面乱轰，炸的地动山摇，凌冲喝道：“玉玑娘娘，事到如今，何必龟缩不出？还要谢谢你用魔阵助我淬炼道心，凌冲无以为报，便用这道雷符宝篆，送你上路罢！”
魔阵之中，玉玑娘娘身后数十位天欲教弟子原本昏昏默默，真气自发运转，灌注大阵之中，被九天应元普化雷符雷光搅乱了大阵中枢，登时惊醒过来。其等道心一乱，大阵运转自然出现许多凝滞。
玉玑娘娘喝道：“慌甚么！还不速速调理真气，难道要眼看那厮攻破阵法么！”众弟子闻言，俱都羞愧不已，勉强收拾道心，重又将法力连接一片。
佘玉华始终默不作声，全无发难之意。玉玑娘娘哪里顾得上她？于凌冲身外数十丈处现出身形，指着凌冲咬牙切齿喝骂：“小子，你也莫要得志便猖狂，你那雷符虽然克制魔阵变化，你的真气却非无穷无尽，我今日倒要瞧瞧，你的真气有多么浑厚！”
一声令下，六十六位弟子重将真气灌注，玉玑娘娘运使之间，魔阵笼盖之地陡然缩小，魔气反更凝实厚重，与漫天雷光电光交战不休。
天雷之力天性克制魔气，但也要看双方修为如何，凌冲虽有生死符在手，而今到了比拼真气修为之时，不甚占据便宜，但势成骑虎，只好与魔阵周旋下去。
荒山之上，一团宛如琥珀的魔气之中，夹杂了一团雷光，放出条条雷龙电蛇，往复盘曲，与魔气纠缠，相互消耗。魔气大阵越收越紧，将雷光牢牢压制。玉玑娘娘发了狠，舍却魔阵染化人心的魔域变化，纯以真气压人，集合数十位弟子之力，要将凌冲生生炼化！
凌冲头顶应元普化雷符，雷光拂落，护住周身，身外魔气翻滚，与雷光真气不断相互消融损耗，发出吱吱之声。晦明童子道：“若是太阳神符真气充裕，只消用大日真火一炼，便可炼开魔阵，不过眼下虎落平阳，这么对耗下去不是办法，还是早些突围为妙。”
凌冲道：“我故意示敌以弱，打算将这一干天欲弟子一网打尽，免得其等遗祸人间，不急，待我阴神来到，再行发难！”双方再纠缠了许久，就见一道魔气破空而来，正是凌冲阴神，虎贲神铠加身，长刀在手，追杀而来。
一逃一追，皆是来势绝快。玉玑娘娘最先察觉，见是虎贲，不由怒火中烧，若非那厮一意孤行，非要回去查探虎英身死之谜，二人联手，再有魔阵加持，炼死凌冲直是易如反掌。不过其能赶来，还算不晚。
玉玑娘娘勉强压住心火，提声喝道：“虎贲！速来助我！”虎贲百忙之中，瞧见魔阵变化，脸色一变，叫道：“我先杀这噬魂道的妖人再说！”噬魂道妖人暗算虎英，此仇不共戴天，何况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今日既然动手，自要斩草除根！
玉玑娘娘俏脸铁青，却又无计可施。虎贲虽垂涎她的美色，但并非其面首，不能予取予求，何况身后那位老祖更不好招惹，咬牙喝道：“你快些结果了那厮，再来助我！”
虎贲也不敢太过耽搁，毕竟殷九风发话，若是玉玑娘娘出了差池，自家也不好过。凝神运气，一连斩出九道刀光，分上中下三路疾驰而去，刀光翩跹之间，倒映流彩，刀劲含而不发，实已臻刀道绝诣！
凌冲阴神在前疾飞，感应刀光袭来，猛一咬牙，魔影之中又有一重魔影飞起，向刀光迎去！九道刀光先后而发，却同时劈中，将那魔影劈碎，刀劲震荡之间，又将散逸出的魔意魔气磨灭！
虎贲面色一变，刀光虽斩杀一重魔影，却只是替身而已，真正的魔头已趁机逃脱，潜入地下，正欲追索而去，玉玑娘娘已连声呼喊，虎贲权衡片刻，嘿了一声，终于调转身形去助玉玑娘娘。
凌冲阴神舍了七情魔念之身，被刀光斩碎，正念潜入地底，依旧逃窜不休。七情魔念在与太弼之战中，被其用伏斗定星盘炼了一次，又接二连三被虎贲斩中，几乎全灭。
七情魔念是正念分离出的杂念炼成，与正念息息相关，连带正念也受创不小，阴神飞掠了一阵，感应到虎贲并未杀来，略一思忖，重又回转。阴神之身飘渺无形，以土遁之术飞掠极快，数息之间已然回转。
虎贲急掠而来，叫道：“玉玑，你敞开魔阵，看我劈死那厮！”玉玑娘娘骂道：“我把你个夯货！我若敞开魔阵，自露破绽，岂不白白放跑了那厮！速将真气注入阵中，你我联手，便能将他炼死！”
虎贲挠了挠头，颇是不舍，他与玉玑娘娘鬼混之时，轻易不肯泄露元真之气，免得被其采补。玉玑娘娘要他以真气相助，自然不舍，只怕真气借出便回不来。
玉玑娘娘连声催促，虎贲思索片刻，大手一挥，周身泛起五色光华，将一股雄浑到了极点的魔道真气隔空传递过去。精修肉躯之辈亦要修炼真气，虎贲虽是魔道修士，一身真气却走的刚猛路数，与玉玑娘娘所修天欲真气恰是两极之分。
虎贲真气凝聚而落，冲入魔阵之中，玉玑娘娘当即运用天欲教心法，融汇导引，壮大魔阵之力。天欲教道法讲究阴阳采，战，亦有玄妙之处，能融汇百家真气，将之提炼为六欲法力，不然天欲弟子以肉躯布施众生，采炼的真气各不相同，异种真气相冲之下，谈何修行精进？
就在虎贲法力冲入魔阵，玉玑娘娘运功将之运化的一刹那，凌冲阳神阴神目中同时爆射神光，齐齐发难！阴神心念一动，魔阵中佘玉华霍然抬头，自其七窍中喷出条条魔念，如虫豸乱飞，向身边弟子们掠去！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染化魔阵
噬魂魔念无形无相，凌冲挑选的时机又极狡诈，正是玉玑娘娘放开魔阵核心，接引虎贲法力之时，阵法运转不免微有散乱，连带阵中弟子们真气鼓荡之间，波澜微生。
魔念如电，瞬息之间已将十几位女弟子元神染化。玉玑娘娘放开禁制只有一瞬，凌冲来不及再染化其他，当即操控那十几位弟子发难，一同将天欲真气收回体内。猝然少却十几道真气之源，再加虎贲真气冲荡之下，整座魔阵运转登时停滞了片刻！
玉玑娘娘心神与魔阵相连，立觉不妙，正要收拢阵中禁制时，却听凌冲一声长啸喝道：“六欲魔阵，不过如此！”雷光惊世之间，凌冲冲天而起，一举突破魔阵限制，超脱在外。
朗朗乾坤之下，凌冲一声长笑，扬手便是无穷雷光击落，魔阵之中立时煊赫震天，雷霆阳刚之气乱打乱窜，玉玑娘娘再也收拢不住魔阵，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结成阵势御敌，万万不可散乱！”又向虎贲喝道：“快些诛杀那厮！”魔阵一破，万一凌冲趁机突袭，天欲教这些弟子皆是教祖千辛万苦培育出来，可挡不住那厮的符术，若是陨落太多，便会动摇天欲教根基！
虎贲反应极快，虎头狂刀一扬，身形如风，当头向凌冲阳神劈去！凌冲阳神用手一指，头顶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一变，转为七修辟魔神咒，咒音震荡之间，响彻云天，如古寺梵呗禅唱，又有无边剑气飞出，与刀光相接，兜兜转转之下，层层卸力！
凌冲阳神攻坚强打之能还在阴神之上，虎贲刀劲横空，侵入洞虚真界之中，那洞天广大无伦，等若滴墨如水，被平摊了下来，凌冲所受不大，不过身形一晃，立时将剑术展开，狂风暴雨般冲杀过去！
虎贲咦了一声，喝道：“好剑术！好符道！”周身筋肉坟起，使个法天相地的手段，肉躯涨成十丈高下，一刀迎风，狠狠劈落，将漫天剑气尽数劈散。
凌冲暗叹一声，他的剑术极尽精巧之妙，偏偏遇上虎贲一力降十会的手段，变得束手束脚，勉力与之周旋。七修辟魔神咒乃炼魔部最高秘传之一，符咒合一，又能演化辟魔剑气真意，再有洞虚真界卸力化力，一时之间还不虞落败。
玉玑娘娘趁虎贲狙杀凌冲阳神之时，急忙聚敛麾下弟子，见六十六位女弟子虽大多面色委顿，倒未受甚么重伤，略略安心，问佘玉华道：“方才出了何事？为何尔等真气散乱，连累魔阵险些崩溃？”
佘玉华道：“禀娘娘，方才那凌冲表面运用雷符之力冲击大阵，暗中却发出许多细小剑气，刺探阵中虚实，有数位师妹一时不察，被剑气所伤，心生慌乱，这才搅扰了大阵运行。”信口胡诌之间，说得似真似假。
玉玑娘娘思忖片刻，说道：“罢了，此事稍后再说，先将那厮擒下或是打杀，郭纯阳证道在即，再耽搁下去只怕误了教祖大事。尔等速速运转阵法，快！”众弟子得令，立时排演阵法，渐渐一团琥珀色魔气又自升起。
佘玉华修为仅次于玉玑娘娘，在弟子中居中调配，乃是举足轻重的角色。先前玉玑娘娘主持魔阵，时刻以元神调运阵中真气，凌冲阴神不敢将噬魂魔念乱洒，如今玉玑娘娘方寸已乱，只顾去看凌冲与虎贲战事，竟而忘却敦促魔阵演化。
凌冲阴神响应若斯，立时命佘玉华放出无数魔念，片刻之间如染瘟疫，将剩余弟子元神尽数魔染了。这些女弟子元神被侵，凌冲自可予取予求，当即翻看其等记忆，想要寻出六欲魔阵的破绽所在。
无奈遍寻之下，察觉殷九风传授魔阵变化时，将阵法切分零碎，众弟子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实则是被当作了魔阵法力源头，而非运使魔阵之辈。
“看来魔阵运用之妙当在殷九风与玉玑两个手中，也罢，我手中法诀太多，犯不上贪图区区六欲阵图，想不到六欲心法对噬魂劫法尚有拾遗补缺之用，可惜这些弟子太过废柴，修为不济，根本未得传授更上乘的法门！”
这些弟子中只有佘玉华得了天欲魔道元婴境界的修炼之法，其余之辈大多滞留在金丹境界，殷九风甚是狡诈，非得修成一层境界，才会得传下一层法诀，凌冲寻了半日，不过得了只鳞片爪。他将所知六欲道法拓印下来，留待日后与噬魂劫法一同推演。若真能从六欲魔道中补全噬魂劫法的破绽，这部道诀当可压过星宿魔宗道法，成为魔道第一传承！
玉玑娘娘心急如焚，却不知带来的诸多弟子已然全数被魔化沾染，成了二五仔。佘玉华叫道：“娘娘，阵法已然排演妥当！”玉玑娘娘当即将自家真气也汇入阵中，喝道：“起！”
众弟子身形隐于魔气之中，化为一团亩许大小的魔云，腾空而起，玉玑娘娘打算与虎贲联手，快刀斩乱麻，有虎贲援手，生擒凌冲乃易事耳，再将之用六欲魔阵染化，天欲教祖必然大喜。
魔阵腾空的一刹那，忽然阵中流转的真气一滞，变得断断续续起来，玉玑娘娘大怒，叫道：“尔等敢不倾力运功，看本宫斩了你们！”
佘玉华在阵中叫道：“娘娘息怒！实是几位师妹受伤颇重，受不得大阵索取，照此下来，魔阵不全事小，伤了道基事大，请娘娘三思！”
凌冲阴神暗中动了手脚，左右此阵落在他手，捏圆捏扁还不是一任己意？玉玑娘娘大皱眉头，这些弟子可是殷九风毕生心血培育，不敢稍有损毁，想了一想，喝道：“罢了！尔等自成阵法，以真气相助疗伤，本宫去助虎贲擒杀那厮！”
众弟子既能合力布下魔阵，自也能相互串连真气疗伤。佘玉华叫道：“既然如此，娘娘还请小心为上！”玉玑娘娘不答，飞身而去。
虎贲与凌冲阳神激战正酣，玉玑娘娘这一插手，凌冲阳神压力倍增，暗暗怒道：“原以为众弟子受伤，玉玑势不能坐视不理，要护法守候，还可将她拖住。也罢，既然如此，我就拼着暴露阴神之功，用六欲魔阵反过来暗算你一回！”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埋骨之地
以佘玉华等六十六位天欲教弟子之功，合力起来，足可与待诏境大宗师匹敌，尤其七情魔念操控之下，六十六人意识合流，绝无丝毫破绽。但如此一来，势必暴露阴神之秘，引来殷九风追杀。凌冲本拟用魔阵伺机暗算殷九风一记，至不济也要断去天欲教的根基，使之不能为害。
凌冲阴神潜伏一侧，正要动手，忽闻头顶半空之中有无边涛浪之声滚动，一波强似一波，法力之强横，又是一位待诏境界的高手赶来。
凌冲不知究竟，只好暂且隐忍不发，瞧瞧来人来历。只听一声霹雳炸响，一人高声喝道：“妖魔吃我一拳！”一条大浪如同匹练，电射而至，一人高踞浪头，更不多言，一拳轰出，直取虎贲后心！
虎贲大喝一声，微一侧身，反手架挡。二人立时进步错身，厮杀在一处。有新来之人挡横，凌冲阳神压力大减，凝神一望，咦了一声，叫道：“沙兄？”
来人一身水行法力滔天，更兼肉躯强横之极，不是沙通又是哪个？他与沙通自前次东海一别，再未相见，不想再现身时，竟已是待诏修为。
沙通高声呼喝，酣斗不已，举手投足卷积无穷水浪，有水行之力加持，竟与虎贲斗个难解难分！沙通出身天妖一族，元身是一头龙鲸，传闻乃是太古天龙与太古巨鲸血裔，天生肉躯强横，担山架海只是等闲。
凌冲与沙通相交，知他虽是妖类，走的却是练气士路数，不过此时看来，分明是形神兼修，肉躯之强横亦已臻至待诏之境，不知分别这些时日又有何奇遇。
沙通有太古天妖血脉，天生形神强横，无论修炼肉躯或是元神，皆是前途广大，此是人族学步不来。沙泷贵为老祖，自然有法子令其道行突飞猛进，只是不知这般揠苗助长，对日后修成纯阳，有无阻碍。
虎贲不知从何处杀来一个怪人，但气息隐然之间与自家相同，皆非人身，二者道行相若，就算有神铠狂刀在手，一时之间也占不得上风，唯有闷头厮杀。
沙通斗到兴起，拳脚如风，避开虎头狂刀，一拳拳锤在神铠之上，将神铠锤的光华乱窜，哈哈大笑，十分得意！玉玑娘娘瞧出沙通亦是精修肉躯之辈，所学并非太玄路数，但足可缠住虎贲，略一转念：“罢了！凌冲有符宝在身，我没了玄阴天罗，奈何他不得，再加这么个夯货，不如暂且退避，与教祖会合，再图大事！”扬声叫道：“虎贲，且战且退，去与教祖会合！”
虎贲暗骂一声，虚晃一刀，忽又刀劲勃发，连劈数下，将沙通逼退，趁机捞起玉玑娘娘与魔阵魔气，大步甩开，踩荡虚空而走。步如流星，一晃身之间，已在万里之外。
沙通意犹未尽，凌冲喝道：“穷寇莫追！”这才摇头落地，顺手给了凌冲一拳，笑道：“如何？老子已是待诏修为，眼红不眼红？”
凌冲挨了他一拳，不过身躯一晃，说道：“沙兄修为如此精进，想来沙泷老祖出血不少。”沙通目中精奇之色一闪而逝，待诏境大宗师的一拳，虽只用了三成力道，也非寻常人所能接下，跟着苦了脸道：“我家老祖为我用尽了手段，才勉强令我修成待诏。老祖说我的潜力垂尽，更兼用了取巧手段，若无特别机缘，此生纯阳无望。”
凌冲道：“沙泷老祖可言明是何机缘？”沙通看他一眼，闷声道：“老祖只让我跟着你，说你日后自有手段令我修成长生。”凌冲纳罕不已，这些老祖一个个神秘兮兮，说话也自留下半截，思之不透。
地下一幢魔影飞掠而起，循着虎贲奔逃方向急追而去，却是阴神追摄而走，魔阵落入他掌中，也不惧虎贲玉玑两个，不若追了上去，瞧瞧有无机会暗算那对奸夫淫妇一回。
凌冲阳神将应元普化雷符放出，用雷光将那小山上下左右犁了一遍，荡涤魔氛，将魔气炼化净尽方才住手，说道：“沙兄修成待诏，正是可喜可贺。眼下家师证道在即，群魔环伺，还请助小弟一臂之力。”
沙通笑道：“我龙鲸一族已与太玄同气连枝，还有甚么可说？”二人架起遁光往太玄峰而来。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身前一道玄光之中将凌冲大战玉玑虎贲的光景映照的纤毫毕现，伸手一拂，玄光崩散，笑道：“我要闭关三日，默运玄光。”
周其与贺百川两个对望一眼，问道：“掌教闭关，太玄峰上已无纯阳镇压，若有魔头攻来，如之奈何？”郭纯阳道：“无妨，三日之内当可无碍，两位师兄不必忧虑。”
周其两个无法，只得告辞出来，迎面撞见凌冲与沙通两个，说道：“你师傅闭关练功，三日之后证道，此时不必去打搅他了。”凌冲道：“既然如此，弟子就在太玄峰上巡视一二，免出差池。”拉了沙通而去。
周其道：“凌冲这个下代掌教，要比郭师弟牢靠的多！”贺百川嗡声道：“凌冲自拜师以来，二十几年，留在山上的日子屈指可数，郭师弟坐镇太玄峰二百年，若凌冲继位，怕是整日外出晃荡，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累散！”
周其又道：“眼下门中空虚，并无纯阳坐镇，你我还要多多看顾弟子，免得被魔头所趁，似那六欲魔阵，若真在门前摆下，只怕你我都要着道儿，何况弟子？”
贺百川冷笑道：“老五既然说无事，那便无事，你操心怎得？”周其怒道：“我看你的脑子是炼剑炼坏了，老五敢说无事，是他精通先天神算，就算是真，你我身为长老，好意思瞧着弟子们来回忙活，自家袖手旁观么？”
贺百川挠了挠头，问道：“那你待如何？”周其道：“掌教证道，实是本门二百年来一场大劫，比当年山门重光还要来的凶险。依我看，你先将殿中历年积存的上佳飞剑取出一些，赐予弟子，一来增厚其等战力，二来亦是长一长我太玄的脸面，免得给人瞧轻了。”
贺百川急道：“那些飞剑是我多年心血炼成，刃口极佳，若是给人抢了去怎么办？”周其骂道：“我把你个铁公鸡！那些飞剑便在神妙，无人应用还不等如个屁？你这老小子就知天天炼剑藏剑，空守宝库，今日我就要给你放一放血！”
贺百川眼都急红了，骂道：“不行！那些飞剑是老子心血所炼，一柄也不给！”周其一掌拍在他脑后，骂道：“你是谁老子呢！长兄为父，老子比你入门早，比你大，你就得听命！”
贺百川立时蔫了，嘟囔道：“我舍不得那些飞剑。”周其恨铁不成钢，喝道：“呆瓜！若是郭师弟知道你将飞剑分与弟子，大涨本门士气，岂会让你吃亏？你忘了，那九火照天炉在你离火殿中温养了多年，郭师弟只一点化，灵智立开，他随手给你些好处，你便受用不尽！”
语含萧索，说道：“老大老二修成长生也罢了，你我比老五入门早得多，眼见他也要证道，你就甘心？你好歹脱去几重劫数，我耽于外务，只渡过一重劫数，连门下弟子的道行都超过了你我，再不奋起直追，难道等弟子们证道纯阳，你我还要摆起师叔师伯的架子？”
贺百川长处一口气，双手狠狠一拍，叫道：“罢了！我这就去取飞剑来，分与弟子，好歹做出些事情，再去求问老五提声道行的秘诀，总不能让弟子们的修为也超过了咱们！”
周其咧嘴笑道：“不错不错！便是如此了！还不快去！”两位长老风风火火而去。
凌冲与沙通下了太玄峰，迎面一片大湖，时值初冬，但太玄地处极西之地，气候炎热，再加太玄峰上自有阵法调节天象，使得四季如春。湖面如镜，水波不兴，时有鱼群往来，一派的生机勃勃。
湖中生有无数荷花，荷叶硕大，亭亭如盖，几乎将大半个湖面遮蔽，微风徐来，荷叶田田，一副静谧安宁之景。沙通瞧了半晌，叹道：“一别数载，已然物是人非！”
他当年受人挑唆，去与叶向天、凌冲为难，被叶向天所擒，带回太玄，便放养于此湖之中。彼时才不过金丹修为，野性未驯，不过几日已将湖中生灵吞吃一空，每日指着太玄峰喝骂。
及至知晓自家祖父与郭纯阳之谋，这才静心修行，前次随凌冲再回东海，受了沙泷指点，去往一处隐秘之地，彼处乃龙鲸一族历代相传绝密之所，内有历代龙鲸老祖所留遗骨。
龙鲸体躯狼犺，肉躯中蕴含无穷精气，这些精气死后亦难消散，缠绕于遗骨之上。因此龙鲸一族所藏遗骨之地乃是一处上佳修炼圣所，沙泷先前不肯告知沙通，怕他贪功冒进，根基不稳，自从郭纯阳处听闻大劫之事，再与神木岛上所见比照，立感急迫不已，这才指点沙通来此。
沙泷话说的明白，“你汲取历代老祖所留精气，修为固然突飞猛进，足可于数年之内修成一道纯阳仙气，但根基浅薄，难窥纯阳之境，其中利弊你自家拿捏。”
沙通问道：“我若汲取精气，难道毕生与长生无缘不成？”沙泷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自有一线生机。你要修成纯阳，非得有极特殊之机缘，借他人之手成全自家。”
沙通又问：“何人是我的机缘？”沙泷道：“凌冲！”见他颇有难解之色，续道：“此是郭纯阳告知于我，说是只要你跟定了凌冲，日后自有机缘问鼎长生。”沙通笑道：“既然如此，请老祖示下那处秘地方位罢！”
其后沙通寻到历代龙鲸老祖埋骨之处，潜修数年，果然修成待诏，凝成一道纯阳仙气，但之后再如何修炼，也感应不到九天仙阙，更寻不到冥冥之中一线长生之机，知道自家修为到此，已是极限，这才破关而出，来寻凌冲。
凌冲听他说完，奇道：“我连待诏还未修成，师傅为何说我能助你成就长生？”沙通道：“管他呢！你师傅整日神神叨叨，但言出法随的本事却是真实不虚，他说你能助我，便是能助我。也许待你修成纯阳，自有手段也未可知。”
凌冲颔首道：“也罢，日后只要我力所能及，定会助你成就长生便是！”沙通大喜，忙不迭称谢。二人瞧罢风物，纵起遁光巡视太玄峰上下，长生级数的老祖前来捣乱，他们绝非对手，但似玉玑娘娘那般货色，好歹能杀上一杀。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游说
虎贲将玉玑娘娘与六欲魔阵一同摄走，飞遁之间，已在万里之外，背后并无追兵，落在一处戈壁之上。此地已出了太玄地界，放眼之间满是荒凉萧索之意，初冬之时更是万物凋零，一派颓丧之色。
玉玑娘娘整理仪容，又命众弟子散去魔阵真气，一一检视伤势，好在众人多是轻伤或是元神受了震荡，不算大事，松了口气，望向虎贲，哼道：“若非你非要逞强，中途跑掉，岂会让凌冲那厮捉住破绽，以致一败涂地？”
虎贲也有点怒气，喝道：“我去查探虎英之死，又被噬魂道的妖人暗算纠缠，这才耽搁。你不是吹嘘六欲魔阵穷极魔道变化，直指人心欲海，威力无穷，怎么连个小小的脱劫修士都拿不下来！”
玉玑娘娘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忽然展颜笑道：“虎郎可是生气了？我方才急火攻心，说了几句错话，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如何？”
伸出一根玉指在虎贲胸前轻轻划了两圈，虎贲一把将她搂过，笑道：“玉玑说哪里话来？你我本就是一体，何分彼此？我的肚量你岂不知？”
二人调笑了一回，玉玑娘娘皱眉道：“凌冲不过脱劫级数，竟能抵御六欲魔阵侵染，实在不可思议。你说的噬魂道妖人，又是哪个？我听教祖说过，夺魂道人先前与人争夺噬魂老人随身至宝噬魂幡，潜藏冥狱之中参悟道法，希冀突破归一之境。噬魂道中有数的高手只有大幽、大行几个，但听说俱已身死道消。”
虎贲沉吟道：“如此说来，难道噬魂道另有高手？若方才是夺魂道人魔念分身来此，我早就在劫难逃。”玉玑娘娘道：“不必多虑，正好我要联络教祖，请他老人家示下，此事留待以后再说不迟！”
当下默运玄功，一道六欲真气自顶门冲出，直上九天，良久方散。过不多时，一道魔影自极天飞来，迅捷如电，眨眼落下，一位中年书生缓步而出，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其环目一扫，皱眉道：“怎会如此？”
玉玑娘娘忙道：“教祖请容贱妾通禀。”将凌冲破阵与噬魂道高手之事说了，殷九风沉吟片刻，冷笑道：“凌冲能破六欲魔阵，当是靠了郭纯阳那厮的手段，不足为怪。但噬魂道何时出了这般高手，又为何对虎贲下手？难道……”
虎贲忙问：“教祖想到了甚么？”殷九风似笑非笑望他一眼，说道：“先前诸位魔祖曾联手一探冥狱之中的地府，想要寻出地府轮回之秘，曾有一人现身拦阻，那人便是噬魂老人转世之身，转劫而来，不过其入于阴山之地，进入菩萨清静道场之中修行，再无音讯。夺魂道人眼下修炼正急，噬魂道能称得高手之辈，几乎死绝，若还有人懂得噬魂劫法，运妙无双，唯有噬魂老人转劫之身传授的弟子！”
玉玑娘娘与虎贲头回听闻噬魂老人转劫之事，俱都一呆，玉玑娘娘嗫嚅道：“噬魂老人？转劫归来？”噬魂老人创立噬魂道还在千年之前，彼时肆虐天下，无人能制，若非忽然遭了劫数身死，魔道第一人的名头未必落在星帝头上。这等魔祖中的魔祖，居然转劫归来，重履人世，虎贲与玉玑娘娘一时恍惚，颇有梦幻不实之感。
殷九风冷笑道：“噬魂老人创立噬魂劫法，有极大破绽，勉强修成玄阴，亦不得长生，劫数临头，照样灰灰。就算转劫重来，亦是枉然，不然也不会舍了面皮，托庇于佛门之下。此事你们知道便可，莫要乱传，再遇到那噬魂道高手，能杀则杀，战不过便走，千万莫要让其魔念侵入灵台，不然连本教主也挽救不得！”
噬魂劫法分化魔念，一旦侵入修士元神，除非施术之人自行收回魔念，否则再非本人，就算玄阴级数出手解救，也无济于事。
殷九风道：“本教主要去援手几位道友，稍后围攻太玄峰，尔等可暂且在此养伤，等诸魔祖动手，立时赶来！”扬手一道魔气飞出，分作六十六股，注入诸位弟子体内，助其等疗伤，随后身化魔云，一掠无踪。
拂真带了拂玉与袁剑两个，驾驭遁光，排云御气而来。拂真的道行深厚之极，遁法施展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却堪比剑气雷音五音之速，就在太玄峰外三万里之处停步。
过不多时，天边有一线火光摇曳，闪的一闪，一位长须道人现身而出，稽首道：“杨逊见过三位道友！”拂真三人齐齐还礼，说道：“见过杨道友！”
拂真手持一柄玉柄金丝拂尘，将拂尘一摆，说道：“杨道友亲身来此，可是同意与本门联手，覆灭太玄一派？”语出如剑，直抵核心。
杨逊微微皱眉道：“太玄与少阳素有龃龉，本门要在域外虚空重辟一座道场，险些被郭纯阳坏了大事，此仇难解，覆灭太玄正是乐见其成。不过大劫为至，玄门七派先自内讧，似有不妥。”
拂真笑道：“道友此言差矣！郭纯阳执掌太玄以来，嚣张跋扈，刚愎自用，仗恃精通先天神算，四处算计，谋得好处，已然得罪许多门户，纵然被灭，也是理所应当。”
杨逊哂笑道：“郭纯阳不过蝇营狗苟，四处钻营，倒算不上嚣张跋扈。拂真道友要灭太玄，怕是与太清道统重现有关罢？”拂真哈哈一笑，摇头道：“杨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就算太清道统重现，只要不是尹济亲身下界，本门如今气象，又怕他何来？我要灭太玄，只因大劫将至，该当联手玄门各派，同御劫数，不可留下破绽，被人钻了空子。”
杨逊正要开口，只听有人笑道：“拂真掌教之言，正合我心！太玄当灭，此乃天数，乌某不才，愿附骥尾，共襄盛举！”一位白发老道飞来，正是乌门山。
拂玉皱眉喝道：“乌门山！你这弃信负义之徒，在两位掌教座前，焉敢胡言乱语！”乌门山飞近，凌空稽首，大笑三声，喝道：“乌某只当堂堂清虚道宗，执玄门牛耳，自有一番气度，岂知今日一见，大是失望。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哈哈哈！”
拂真淡淡说道：“乌门山，你这套激将之法，太也无趣，莫要贻笑大方，老道知你乌家素以太清正统自居，其实只靠了一本金丹级数的符经，招摇撞骗，也懒得理会。这些年你四处投靠，拉扯势力，图谋太清道统，今日来此，又是为谁做的说客？”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证道！（一）
乌老面色一整，收了方才嬉笑怒骂之态，正色道：“拂真掌教目光如炬，不愧为玄门第一人之名。实不相瞒，在下先前曾与天尸教长景与薛蟒两位长老接洽，而后更面见天尸教主，得其面授机宜。”
话未说完，拂玉道人大袖一拂，霎时狂风涌荡，乌老闷哼一声，立身不稳，就要被吹散而去！拂真抬手虚压，风势止歇，拂玉道：“师兄，这厮竟敢勾结魔教，已是罪该万死！”
拂真呵呵笑道：“无妨，既然天尸教主都能留他一命，老道岂能输了气度？乌门山，你有何事，可慢慢讲来。”乌老惊魂未定，他不过脱劫级数，哪吃得起拂玉纯阳道行一击，好在拂玉不过用了三成法力，又被拂真拦住，才未受伤，不敢去看拂玉，只在心头记下这笔账。
乌老缓了缓道：“天尸教主与先天魔祖之一的尸魔沟通，得了一朵曼珠沙华魔花，只要将此花种下，方圆数万里便成魔域，自成一方魔界。天尸教主之意，要将此话当作郭纯阳证道之贺礼，将太玄派之地化为天尸魔界。”
拂玉对魔道中人向来奉行赶尽杀绝之策，连带对私通魔道之辈亦极痛恨，哼道：“怎么？你是要游说本门冒天下之大不韪，助天尸教种下曼珠沙华，演化无边魔界么？简直痴心妄想！”
乌老面皮抽动，勉强笑道：“拂玉前辈今日火气似乎大了些。小老儿自是不敢撺掇贵派与天尸教合作，毕竟清虚道宗乃是玄门第一门户，与魔教暗通款曲，实在骇人听闻，只怕九天仙阙亦不会坐视不理。”
“此次与郭纯阳为难，魔教中着实来了多位魔祖，更有天尸教主伺机窥视，若其出手，未必不能种下曼珠沙华，演化魔域！届时郭纯阳必会全力相搏，拂真掌教可趁双方两败俱伤之时，不费吹灰之力，一举定鼎大局！不知拂真掌教意下如何？”
拂真目光闪动，微微转头，以他法力，自可遥见半天之上一团尸气被裹在无边金色雷海之中，又有一团星光与一道诛魔真气交战正酣，正是太玄派两位老祖阻截魔祖的两处战场。
袁剑大笑一声，声如猿啼，说道：“这个法子不错，要覆灭太玄一门，若只有我等出手，势必两败俱伤，魔教肯为前驱，那是再好不过，大不了我等将太玄与魔道一网打尽便是，拂真师弟还犹豫甚么？”
袁剑跟随绝尘道人最久，虽是妖类得道，受绝尘道人倚重极多，此言一出，拂真沉吟不语。拂玉道人哼了一声，他对袁剑不满已久，袁剑仗着先自成道，颇有倚老卖老之意，又是妖类出身，只是碍于同门之义，不好发作而已。
拂真沉吟片刻，说道：“乌门山所言，倒也可行，只是其中机遇把握，万万不可大意。不知杨道友意下如何？”杨逊一张面孔全无表情，淡淡说道：“若清虚道宗肯倾巢而出，覆灭太玄之事，我少阳剑派愿附骥尾！”
拂真笑了一声，说道：“那便如此了！力分则弱，郭纯阳犯了兵家大忌，此时若再有一位魔祖奇袭太玄峰，还有何人能够抵挡？乌门山，你去告知天尸教主等魔教之人，我等不好直接动手，免得落人口实，但可助其等拦阻郭纯阳请来之救兵，听闻太玄与楞伽寺交好，说不定普渡与普济亦会来援，再者还有郭纯阳的姘头，玄女宫姬冰花，不知潜藏何处，只要其等现身，自有我等拦下，魔教之辈可趁机攻陷太玄峰。”
乌门山大喜，忙道：“有拂真掌教金口玉言，太玄难逃覆灭之厄，小老儿就此告退！”暗忖道：“只要太玄覆灭，凌冲便手到擒来，我自有法子炮制他，令他交出太清道统。此事不可对拂真提起，清虚道宗绝不会放任太清门再有传人出世！”急匆匆报信而去。
拂玉皱眉道：“师兄就这么相信那厮？乌门山此人居心叵测，游走玄魔两道之间，不如一掌拍死，免其害人！”拂真呵呵笑道：“乌门山此人虽蝇营狗苟，尚有气运在身，眼下杀他不得，还要靠他合纵连横，搅乱局面。事不宜迟，就请袁剑师兄与拂玉师弟两位，先去太玄峰周遭埋伏，遇上楞伽寺或是玄女宫来人，只消阻拦一二，不令其等与魔祖对上便可！”
袁剑大笑道：“掌教师弟此计大妙！正得四两拨千斤之妙！拂玉师弟，你我分头行动！”身化剑光而走。拂玉向拂真与杨逊施了一礼，亦自飞走。
拂真笑道：“难得老道与杨道友当面，你我安步当车，闲聊几句如何？”两位玄门掌教驾驭遁光，也不甚快，慢悠悠往太玄飞去。
拂真道：“太玄之事，不过小小插曲，算不得甚么。倒是未来之四九重劫，乃是玄门大事，关乎门户存亡。不知杨道友有何高见？”
杨逊仍是不咸不淡地说道：“据传清虚道宗飞升上界的祖师中，有人身居仙督司高位，拂真道兄如此说，想来是得了那位祖师授意罢？”
拂真大大方方颔首道：“正是如此！连尹济那厮都能在轮回世界显露神通，本门祖师岂会不如他？祖师早已降下法旨，九天仙阙要借四九重劫之机，先行炼化轮回世界，使之返本归源，此事牵涉太广，赎老道不能多言。”
杨逊似笑非笑道：“道兄如此说，想来贵派是要遵从祖师法旨，有所行动了？”拂真笑道：“那是自然，铲除太玄派便是第一步！少阳剑派乃玄门剑道正宗，听闻贵派欲在域外另辟道场，惜乎被郭纯阳横插一手，险些功亏一篑，若是道友肯与本门结盟，则天下玄魔门派之中，再无抗手，等重劫降临，九天仙阙收走轮回盘碎片，论功行赏，何愁不能飞升仙界，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杨逊淡淡一笑，说道：“道兄真是消息灵通，不错，本派早有意在域外星河另辟道场，举派迁场，那处世界名唤天星界，风物倒也甚佳，只是有天魔为患，不似轮回界太平，本派经营几近千年，可惜全无寸功。郭纯阳不知从何得知，前几年派了弟子去搅风搅雨，引动天魔暴乱，确是可恶！”
拂真笑道：“九天星河中星辰无数，但寻到适宜练气士居住修炼之所，大是不易，郭纯阳自家不去寻找，却来抢现成的，其心当诛！”
杨逊道：“杨某便是为此，才选在今日登门，总要给郭纯阳一个教训，免得他目中无人，以为少阳剑派皆是无能之辈。何况，他门下弟子曾断臂我儿一臂，险些断送道途，新仇旧恨，总要算一算的！”
拂真道：“既然如此，你我联手，今日定可取了郭纯阳的狗命去！”杨逊冷笑道：“郭纯阳此人深藏不露，更兼诡计多端，入道虽晚，却令人摸不着底细。事到如今，也无人得知其为何未证纯阳，却能调动纯阳级数战力。若此次被他证道，说不定战力倍增。因此杨某纵然惜才，为了门户计，也只好扼杀他一回！”
拂真笑道：“好！那便等郭纯阳之事了结，老道再与道友相谈结盟之事！”杨逊点头道：“这是最好，免得分心旁顾，再被郭纯阳钻了空子，可就鸡飞蛋打，不好收场了！”
倏忽之间，已是三日之后，太玄峰上，太象五元宫中，掌教大殿大门轰然洞开！郭纯阳高坐云床，周身道袍鼓荡不休，头顶一派剑气攒炼成云，无边无际，散发无尽威势！
这股无敌气势远播于外，周其与贺百川俱都一惊，对望一眼，齐声喝道：“掌教要证道了！”身形展动，往掌教大殿而去。郭纯阳证道，乃是太玄数百年来头一件大事，比当年百炼道人证道还要来得隆重，何况两位长老尚有一事不明，便是郭纯阳修炼的《太玄一炁清经》法门，证道之时究竟有何玄妙？此是千载难逢之机，定要看个清楚仔细才行。
二人跨过太象五元宫中无数禁制阵法，忽觉清风拂面，耳边只听有人笑道：“两位师兄，小弟先行一步！”正是郭纯阳之声，二人发一声喊，掉头出了太象五元宫。
就见宫前九天之上，一人大袖飘飘，御风卓立，正是郭纯阳，其周身千丈之内，气机沸腾如海，无量天地元气化作条条龙蛇，争先恐后涌来，被其头顶一团剑气云气汲取炼化。
郭纯阳双目似闭似张，只留一线缝隙，精芒流转如电！周其二人仰头观瞧，贺百川奇道：“老五这是做甚么？”周其冷笑道：“你个夯货！这是证道在即，先要炼化天地元气，与自身真气相合，提炼九天仙气，先令自家与仙气相合，待会证道之时，九天仙阙之界洞开，自能再谋取无穷好处！”
贺百川道：“百炼师兄证道时曾有仙门现世接引，不知掌教师弟能否有这等机缘？”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证道！（二）
周其冷笑道：“仙门出世，代表已经仙督司考核，可直接飞升九天仙阙，入仙庭听调。再非纯阳散数，亦不受天劫之扰。那等人物，唯有品德纯良，功侯圆满之辈方足当之，老五么？哼哼！”
贺百川知他心意，皱眉道：“老五心黑手毒，自山门重开，这几年将玄魔两道几乎都得罪遍了，品德纯良四字怕是挨不上了。只求他证道时莫要有雷劫劈他，便是邀天之幸了！”
周其瞪他一眼，说道：“你倒甚么都敢说！就不怕老五知道，给你小鞋穿？”贺百川干咳一声，当即闭嘴不语。郭纯阳是有名的小心眼，斤斤计较，莫看此时证道在即，无暇他顾，二人背后编排，若被他知道，少不得要给几双小鞋穿穿。
郭纯阳袍袖御风，不言不动，凝立虚空，太象五元宫中许多弟子蜂拥而出，挤在宫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太玄重光已有二十几年，太玄派广纳门徒，连陈紫宗、任青之辈也收了许多弟子，门中好生兴旺，相比之下，凌冲如今依然是孤家寡人，门下犹虚，倒显得十分寒颤。
这些弟子得知掌教真人要于今日证道，个个兴奋不已，只想瞧一瞧纯阳老祖上通天阙的手段，可惜门中早有严令，绝不得出五元宫半步，只能挤在宫中观瞧。
太玄二代弟子中，陈紫宗镇守天京，辅佐幼帝未归，赵乘风去了天星界，凌冲在山外巡视，五元宫中只有任青与狄谦两个，负责收拢弟子。
五元宫宫壁之上高悬一面宝镜，正是当年太玄重光，三关试弟子时，用来查探是否有魔教细作混入的那件宝贝。宝镜之上烟云流转，现出郭纯阳身形，又将他周遭千里之地收入镜中，毕竟今日定有魔祖来袭，不好现身宫外观战，全靠这面宝镜将千里景物摄入，供人查探。
太象五元宫上方元气如沸，几乎凝成实质，化为条条金龙，怒目嘶吼，往郭纯阳法身之内投入。郭纯阳低眉垂目，端坐虚空，如佛陀悟道，万古不动，无量天地元气灵机涌入法身，却不见丝毫溢满，就似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周其望着宝镜之中人影，咋舌道：“乖乖！难道《太玄一炁清经》中有吞噬天地元气的绝妙法门？那也不对，这般炼化天地元气，除非有甚么特异的法宝在身，单凭法身金身之类，也要给撑爆了！”
贺百川撇嘴道：“老五深藏不露多年，谁知他从《一炁清经》上悟出了甚么法门？他没撑爆，你就莫要杞人忧天了！”任青与狄谦亦立身宝镜之下，任青叹道：“今日方知纯阳之境竟有如此威能！”
狄谦是个闷嘴葫芦，双眼直勾勾盯着宝镜镜面，也不回话。任青暗叹一声：“狄谦师弟初入门时也算能说会道，可惜这些年随四师叔炼剑铸剑，已然痴傻了。”
凌冲与沙通在太玄峰峭壁之上按落遁光，双双举首望向太玄峰上无边天地元气。沙通叫道：“你师傅证道之时，居然有如此排场，搅动天地气机，只怕天下之间无人不知了！”
凌冲皱眉道：“不对，我师傅素来行事低调，就算证道也不会如此张扬，这般施为，倒似、倒似……”沙通面色一动，接口道：“倒似故意引人上钩？”
凌冲道：“不错！几位魔祖被本门与正一道几位长老牵制，若见我师傅证道在即，必会不顾一切杀来，那时……”情不自禁咧嘴一笑。沙通见他笑容，暗骂道：“你们师徒两个，不，三个，没一个好货色，始作俑者便是郭纯阳那老阴货，不思如何修行练气，整日只想着如何害人！”只是此言只能想想，绝不敢宣之于口。
太玄之外，一团尸气冲天，将半空染得碧绿森然，又有半顷金光雷火轰响乱炸，金光幽雾冲天！张随坚、张随真弟兄两个杀得眼红，拼尽全力，将龙虎伏魔剑与龙虎天印运使的出神入化，又有百炼道人驾驭九火照天炉，现出自家的百炼元神，往复纵横，厮杀的不亦乐乎。
张随坚两个打定主意，今日必斩长景与剑下，洗刷正一道千年之耻，一招一式之间，悍不畏死，将法宝威力催发到了极致。
长景道人也是气闷，他躲在天尸教中多年，以为道行精进，能横行天下，适逢大劫将至，正可有所作为，得窥那一层无上天机，贯通阴阳，这才出山蹦跶。谁知被郭纯阳所算，居然拉来了正一道的老对头，这一战必要分出生死存亡，否则难以善了！
眼见魔云尸气被金色雷火之海炼化的不断收缩，薛蟒御使九尸连环魔阵，九尊尸王汇聚于一条魔气之中，乱手乱脚的横斗不已，被玄门伏魔神雷劈中，也浑不在意，不过多费些尸气罢了。但被困良久，总也脱出不得，薛蟒不由有些焦躁，喝道：“长此以久不是法子，须得脱出重围，再图大事！”
毕竟他们此来是为将曼珠沙华种在太玄峰上，演化天尸魔域，若被百炼三个纠缠不去，岂不误了大事？长景道人亦被张随坚、张随真两个弄得头疼，喝道：“你我合力，且冲出去再说！”
伸手一指，万鬼炼神幡抖动不休，幡上一尊魔祖鬼啸一声，声动九天十地，蓦然走下，竟是一步跨入九尸连环魔阵之中！九尸魔阵本是九尊尸王作为阵眼，由薛蟒玄阴元神坐镇主持，幡中魔祖这一加入，立时引动不测之变化！
魔祖之身与尸魔不同，尸魔者乃先死后生，死后之身被引玄阴之气染化，重新生出灵智。魔祖则生于冥狱，为冥土中特别之生灵。但二者皆禀玄阴魔气成就，法力相通，魔祖一出，一身无边魔气汇入九尸魔阵之中。
九头尸王受了魔气滋补，尽皆长啸不已，薛蟒叫道：“看老子的神通！”一团尸气魔云扭扭转转，待得散尽，一条强健之极的粗腿迈了出来，赤足之上满是如蛇如蚯之肉筋，一步顿下，虚空为之震颤！
九尊尸王借了魔阵之力，与长景道人的魔祖合为一体，化为一尊高有百丈，口吐无边魔火，十头二十四臂的诡异巨魔！那巨人每一张面孔皆作忿怒之色，七窍中魔火烧透，周身筋肉中无数魔文游走，正是域外魔文，书写魔道篇章。
那巨魔一张面孔与薛蟒一般无二，露出诡异之色，魔火乱喷之间，竟将无边金色雷火也逼挤开去！数十条粗壮之极的魔腿迈动之间，竟是来去如风，二十四条手臂披风乱雨一般打出，龙虎天印之上无数金芒流转，演化道家伏魔神雷，却奈何巨魔不得，反被其几掌拍飞！
张随真与天印心神相连，天印飞出，其元神也受了震动，叫道：“大兄当心！莫让长景那厮逃了！”长景道人暗骂一声，那两兄弟算是死磕住他，事到如今还念念不忘，忙将玄阴元神遁入万鬼炼神幡中，滴溜溜一转，落在巨魔一颗头颅之后，化为一圈魔光。
至此天尸教两大老祖借九尸魔阵将法力融会贯通，成了一体，又有一朵赤红妖花飞来，悬于巨魔头顶，洒下无边魔气，正是曼珠沙华。如此一来，两大魔祖合力，反而不好对付。
张随坚哼了一声，手捏剑诀，龙虎伏魔神剑化为一团剑光，剑光之中又有龙虎二魄现形，龙吟虎啸之间，往巨魔杀去。薛蟒玄阴元神落于一颗头颅之中，驱动巨魔魔躯，哈哈大笑之间，二十四条手臂幻起无穷幻影，挥动之间，如暴雨打梨花，尽数拍在龙虎二魄之上，两声悲吟之处，将龙虎二魄生生打灭！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自爆金符
龙虎二魄虽灭，但伏魔剑剑光紧随其后，剑发雷音，无穷金色剑光迸发如雨，落在巨魔之身上，将巨魔魔躯劈砍的千疮百孔，魔气四泄！
张随坚的剑术已臻至随心所欲，神而明之之境，剑光圈转变化之间，若清风拂面，细语呢喃，拂过巨魔之身，但剑光过处，血肉横飞，散逸出的魔气尽被剿灭，显出玄门伏魔之力。薛蟒大怒，数条手臂横捞之下，手掌箕张，狠狠压下，如盖穹苍，将剑光困锁与掌势之下，就要将之捏爆。
冷不防龙虎天印自天上落下，恶狠狠砸在一颗头颅之上，将硕大魔躯砸的一个趔趄，险些扑倒，薛蟒元神能在十颗头颅中肆意改换，免去被砸之危，张口吐出一道尸气，精纯浓稠，正中龙虎天印，金光魔气此消彼长之间，发出滋啦啦声响。
巨魔头顶曼珠沙华轻轻摇曳不绝，垂落无尽冥土阴气，滋养巨魔之身。此花看似柔弱，实则邪异之极，有无穷阴气护持，张随坚三个几次三番攻击此花，俱都无果。此花似有一种魔力，能够护持己身，不受侵害。
薛蟒运使巨魔之身，越来越是顺手，见了龙虎天印，目中凶光闪动，又是一口魔气喷出，两道魔气先后叠加，摩荡之间生出一种魔光，所过之处连虚空也自呈现出一种灰败之色，足见其性之恶毒酷烈！
张随真面色一变，叫道：“化尸神光！”化尸神光乃天尸教至高神通，凝练万载僵尸尸气，中者无救，歹毒之极，由薛蟒之手施展出来，更是魔威滔天。魔光肆意搅动之间，龙虎天印所发玄门伏魔金光被逼挤至只剩薄薄一层，眼看就要被魔光洞穿！
张随真哼了一声，一口金色精血喷出，落在龙虎天印之上，那宝印立时光华大放，金光大盛之间，重又将化尸神光排荡开去。
长景道人藏身万鬼炼神幡中，默运法力，巨魔中有他炼化的一尊魔祖之身，自也能操控一二，心念动处，巨魔八条手臂齐动，于虚空之间书画符箓，引动无数阴气魔气汇聚，顷刻之间神符大成，一声叱咤，符光冲天！
神符一成，演化无量剑气，却是条条漆黑如墨染，正是天尸教一门黑眚阴煞剑术，专破玄门罡气，当年祁飞便是为了这套剑术，才肯拜入天尸教，做那人不人鬼不鬼的魔道弟子。
张随坚一见，目眦欲裂，喝道：“贼子敢尔！”长景道人出身正一道，甚至做过门中长老，对正一符道自是了然于心，方才所施展的正是结合正一道与天尸教两家之长所创符术，玄魔兼修，未必就比当年癞仙的成就低了。但落在正一道现任掌教眼中，不啻于当面给人扇了七八个大嘴巴！
长景道人一日不死，正一道之耻辱便无法洗刷，张随坚一下目光通红，也动了拼命的心思，张随真见他面色，便知究竟，叫道：“大兄不可！”
张随坚默然不答，忽地张口吐出一点金光，内中却是一道小小符箓，迎风便涨，化为数十丈高下。张随真一见那符箓，面色狂变，悲啸道：“掌教！”
那金符正是张随坚毕生苦修的一枚本命符篆，其剑符兼修，但根本之道仍是在符箓之上，本命金符一出，张随坚大喝一声：“长景！按着你辈分，你是我师叔祖级数的人物，但你背弃正道，屠杀同门，令我正一道蒙羞数百年！此仇此恨，便在今日了结，我身为正一道掌教，自是义不容辞，也叫天下人瞧一瞧，我正一道亦是玄门正宗，除魔卫道之心从无转易！”
连喝三声：“长景，给我死来！”霎时之间，数万里长空之中，俱是“长景，给我死来！”之声，摇荡不休！张随坚喝罢，一口精血喷出，那道金符之上无数符线浮现，又有数百处符窍疯狂汲取天地元气，数息之后，终于整个儿爆散开来！
天地失色！乾坤不闻！张随真只觉六识封闭，脑中嗡嗡作响，一尊法相之身被一股无边巨力生生掀飞了万里之遥。连百炼道人与九火照天炉亦不知被掀飞到了何处。
张随坚性子坚韧强硬，见久攻不下，终于毅然将毕生苦修的本命金符引爆！无数伏魔神光、伏魔剑气化为金色汪洋，一发冲向巨魔魔躯，薛蟒附身的面孔之上露出恐惧之色，张口大吼之间，疯狂收取曼珠沙华所发魔气，想要抵抗张随坚本命金符自爆之威。
张随坚数百年苦修，道行深厚，距离归一境也不过一步之遥，这一自爆金符等若舍弃了长生之路，但换来倾力一击，哪有那么容易抵挡？
无量金光剑气冲击之下，巨魔护身的魔气、化尸神光先自瓦解，被消融一空，继而巨魔魔躯也在金光之中陡然分裂开来，成了十条魔影，正是九尊尸王与魔祖之身。
金光凝聚不散，九尊尸王空自怒吼长啸，却无济于事，被无边龙虎剑气剑光生生分尸！筋肉被削、骨骼被砍，最后随风飘荡而去。至于那尊魔祖之身，总算抵挡了盏茶功夫，亦在无尽元气风暴之中被打烂灭去！
魔祖之躯一灭，另有一面小小旗幡现身出来，正是万鬼炼神幡，长景道人玄阴元神躲在其中，先用魔祖魔躯消磨金光威力，再驾驭魔幡逃命。
可惜张随坚认准了他这位始作俑者，魔幡一现，剩余半亩方圆金光剑气兜转之间，将万鬼炼神幡圈入其中，雷火剑气交替攻伐，未几之间，魔幡告破！
万鬼炼神幡是长景道人数百年苦功所炼，特意擒捉一尊魔祖炼入其中，指望仗之打破玄阴藩篱，却被张随坚一击而破，心酸愤恨怨毒之意可想而知，但眼下只顾逃命，哪里得空报复回来？
魔幡一破，长景道人索性将计就计，主动将残余魔幡之力完全鼓催开来，雷火金海之中，一团宛如鸡子的魔气凭空涌现，宛如潮流，簇拥着内中一道阴鸷老道身影，电闪一般，向上急掠而去！
魔气一出，金海亦自生出变化，正一道法力向内浓缩逼挤，化为幢幢壁垒，要将魔气连同长景道人一同封冻在内。长景道人面上现出惶急之色，猛一咬牙，万鬼炼神幡所化魔气尸气陡然爆裂，如惊涛拍岸，将金海之力排挤的露出一丝空隙破绽。
长景道人发出一声厉啸，周身夹杂无数金色雷火，悲啸连连，化为一条乌影，如电如雷，往天边投去。张随真毕竟是纯阳老祖，只翻滚片刻便即回神，已然倾尽全力赶来，他目中射出两道金芒，于雷火金海之中寻到张随坚踪迹，无论如何，先要保住大兄的性命！
长景道人化电而走，张随真瞧在眼中，却无力阻止，只得暗叹一声。长景道人急掠之间，已过万里之地，内心中彷徨愤恨到无以复加：“该死的张随坚！他这一手之下，断送老夫千年道途！该死！该死！待老夫养好伤势，卷土重来，定要将正一道满门覆灭，此仇不报，老夫也不证甚么归一了！”
此刻的长景道人狼狈到了极点，沾染的金色雷火尚未熄灭，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他的本命元气，连多年苦炼的万鬼炼神幡与魔祖之躯也被炼化净尽，至于曼珠沙华，方才只顾逃命，早不知丢在何处去了。
长景道人空自咒骂，内心惊惧，此时他元气大伤，随便来一位长生级数，绝难抵敌的过，还是先逃出生天，待恢复元气再说！
遁光极速，他犹嫌太慢，正要不惜一口精气催动遁法，眼前陡然一黑，心头警兆连连，就觉天旋地转，已然身处另一处世界。
长景道人虽惊不乱，先用本命尸气护住元神，并不四处乱飞，免得触动甚么诡异禁制，扬声喝道：“老夫乃天尸教长老长景道人，是哪一位道友与老夫开这等玩笑？还请放开禁制，老夫定有厚谢！”
只听有人冷冷说道：“长景，我乃太玄百炼，你我方自生死相搏，如何前倨而后恭？”长景道人闻听，惨然笑道：“百炼！太玄好歹是名门正派，你如此趁人之危，还有廉耻之心吗！”
百炼不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再者长生之辈哪个不是心硬如铁，矢志不渝？只听龙吼之声不绝，霍然有九条火龙冲出，围绕长景道人元神，喷吐无边真火，狠狠煅烧炼化起来！
长景道人脱出在即，忽有一座丹炉显现，炉盖掀开，一兜之间，将之收了进去，正是百炼道人欲使九火照天炉暗算了他一记。
百炼道人收了长景，手托火炉，星驰电掣而来。此时无边雷火金海已渐渐止息。曼珠沙华所发魔气被张随坚自爆金符之力炼化了大半，整株魔花倒有三成花蕊花叶消逝无踪，显得无精打采。
张随真懒得去管，寻觅多时，终于将张随坚法身寻到，护持起来。张随坚失了本命金符，等若断去长生之路，道行一落千丈，此时金身残破，面如金纸。

第一千零五十章 俱伤
张随真望着乃兄惨象，不仅潸然泪下，哽咽道：“大兄，你这又是何苦！”张随坚道行虽毁，元神未散，尚无性命之忧，叹息一声，说道：“长景不死，我心难安。等大劫降临，不知又会生出甚么波澜，不如一鼓作气，剪除后患！你去瞧瞧，长景可曾死了么？”
张随真尚未答话，就见一条魔影陡然窜出，一把捉住曼珠沙华残株，破空便走，正是薛蟒那厮。雷火金海大半威力落在长景道人身上，被其钻了空子，逃得性命，但也被杀破了胆，不敢再战，急忙忙逃命去了。
张随真大怒，正要追赶，只见百炼道人手托火炉而来，摇头道：“穷寇莫追，两位张道友，贫道幸不辱命，长景道人元神已在此宝之中也！”
张随真大喜过望，叫道：“当真？”百炼点头。张随坚略一存神，金光一闪，恢复了几分元气，依旧是一派宗长之风范，稽首谢道：“多亏百炼道友出手，不然老道舍去本命金符，便是竹篮打水了！”
百炼道人还礼，正色道：“道友为诛除魔头，不惜自毁功行，这等义举百炼钦佩无极！”张随坚苦笑道：“哪有那许多高义之说？长景乃本门叛徒，他一日不死，我正一道一日便是同道笑柄，好容易将他堵住，岂能放他逃出生天？此事唯有我这无用的掌教来担。”
转头对张随真道：“我道行已毁，长生不在，唯有坐死关寻那一线生机，不然只好堕劫轮回，此是我自家抉择，绝不后悔，你不必多事。还有，回山之后禀明太上长老，你立即接掌本门，不可迟疑。”
张随真涕泪交流，口不能言，只有点头不止。百炼道：“魔头现在炉中，本门眼下危机未解，此宝不好交由道友带走，张掌教伤势颇重，何不先去五元宫中静养些时日，待本门掌教证道，必有法子助张掌教恢复道行。”
张随坚思忖片刻，说道：“此次擒拿长景，亏得郭纯阳道友报信，此恩深记，老道已是残废之身，随真吾弟尚可一战，贵派必能用得上他，既然如此我等便叨扰一二！”
百炼大笑道：“有两位道友相助，本门无恙矣！”当下与张随真护送张随坚赶奔太玄峰。长景道人被收入九火照天炉中，太玄派绝不会将这件法宝外接，不如就近观察，免出甚么乱子，张随坚亦是果决之辈，自然懂得权衡利弊。
张随真自爆本命金符时，元气波动剧烈之极，左近正邪老祖皆有所感，拂真道人面色一动，冷笑道：“张随坚中了郭纯阳之计，借他之手除去天尸教祸端，郭纯阳的心思好不歹毒！”
杨逊道：“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郭纯阳竟能算计到这般地步，他的先天神算越发精妙了！”拂真冷笑道：“先天神算再精妙，也敌不过无量神通，如今玄魔两道都要与他为难，我倒要瞧瞧其如何渡劫！”
惟庸道人与乔依依激战良久，忽然眉头耸动，暗暗叹息一声。乔依依运使无量星光，天星神链来去如电，鬼神难测，但遇上诛魔宝鉴，无论从何角度攻来，总被那镜子映照的纤毫毕现，也自有些气闷。
那老道也不强攻，就似要拖延时间，将她拦截在此。乔依依缓过一招，讥笑道：“这般波动，不知是哪个玄门纯阳拼却道行，强行杀敌，不知是百炼那厮么？”
惟庸呵呵笑道：“乔星主不必拿话来乱我道心，方才真气路数，分明是符道一脉，绝非百炼师弟！”头顶诛魔宝鉴光华乱闪，将乔依依周身星光凭空抹去一段。
乔依依恨得咬牙切齿，那厮滑不溜手，无处下口，想要将之击伤击败绝不可能，要冲破其拦阻，总要动用些别的手段，正思忖间，一缕元气波动传来，乔依依面色一喜，素手一挥，越发攻势如潮！
惟庸见她冷笑，暗自提防，只将诛魔神光运使的风雨不透，郭纯阳之命便是拖住乔依依，其他之事一概不必理会。神光如潮如山，忽有一线黑意闪出，眨眼化为一幢天幕，倒扣而来。
惟庸哪还不知是谁，喝道：“殷九风，你也来凑热闹！”那天幕正是六欲玄阴天罗所化，殷九风声音响起：“惟庸！你太玄派倒行逆施，今日便是报应到了！”
六欲天罗一起，倒扣之下，将诛魔神光收束在内，乔依依趁机发难，无量星光汇成激流，冲刷之下，竟将惟庸也冲个跟头，险些受伤。
乔依依一声长笑，星芒乱闪，已是趁机突破封锁，往太玄峰去了。惟庸气的面皮发紫，就见六欲天罗所化乌云一起，亦跟着乔依依转头而去。
惟庸哼了一声，诛魔宝鉴一闪，镜中走出三尊化身，俱是一般气息，手持法剑，与本尊合同杀去。铸炼分身乃是诛魔宝鉴一桩妙用，只是分身道行不高，仅能用作牵制，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了，若被两个魔头侵入太玄峰，只怕大事不妙。
太玄峰另一侧数万里之外，虚空陡然开裂，无尽幽冥魔气自罅隙中吹拂而出，刚劲如刀，一尊周身白骨嶙峋的魔身缓步而出，居然是夜乞老祖，身后自然跟着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
两位鬼祖鬼鬼祟祟，鬼铃魔祖鼻头一抽，说道：“有玄门纯阳与魔道老祖交手！咦，似乎用了甚么同归于尽的手段，纯阳真气散乱，玄门纯阳只怕凶多吉少！”
伽薄魔祖专修肉身，对天地元气变化比不得鬼铃敏感。夜乞老祖微按灵光，半晌方道：“有精修符道的纯阳老祖自爆本命符箓，用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哼，好好的长生道果，这般轻易舍弃，真是不知死活！”
伽薄魔祖道：“我等不在冥狱演练魔阵，到太玄来做甚么？”夜乞老祖狞笑道：“郭纯阳证道，天下侧目，没见乔依依、长景等辈蜂拥而至？本座给他来个螳螂捕蝉，嗯，一位纯阳老祖的纯阳元神，定必可口非常，哈哈！”
鬼铃魔祖笑道：“正是，我等联手，谁的脸色也不必看，就算杀光太玄满门，亦是等闲事耳！我可是好久未尝过阳间生灵之元神血肉了！”伸出一条长舌，舔了舔嘴唇。
伽薄魔祖被他说得食指大动不已，叫道：“速去速去！我已迫不及待了也！”夜乞老祖斥道：“急甚么！眼下情势未明，等一干魔祖去打头阵，我等静观其变再说！”将手一扬，一道黑光裹住三位魔祖身形，消散不见。
太玄峰上，郭纯阳汲纳天地元气已近尾声，周身气机亦如水涨船高，一浪高过一浪，已是证道在即！百炼与张随真护送张随坚恰于此时赶回，张随真见天地元气如龙虎相抱，叹道：“好大的排场！郭掌教若是证道，战力当可当得数位长生之辈联手！”
张随坚微睁双眸，说道：“郭道友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有长生气象。”却见两道光华自太玄峰飞来，却是凌冲与沙通两个前来接应。
此时乔依依与殷九风也已赶来，乔依依更不怠慢，双手一搓，乾坤蓦然昏暗浑漠，跟着穹苍之上无数星斗之形显现，各自放射不同星光，或皎洁如月、或阴暗难辨、或炽热如火、或冷寂如冰，一时之间太玄峰上群星争辉，反将太阳太阴光华尽数遮挡下去。
乔依依此来只为阻拦郭纯阳成道，哪还有甚么客气？十根手指挽动挑磨，无数星力汇成丝线，如剑如针，直指郭纯阳法身！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灵根济 魔阵起
乔依依贵为星宿魔宗天市垣星主，自是星宿道法集大成者，这一手星光成丝的神通，看似顺手施为，实则妙用无穷，以星光铸炼剑丝，素手激扬之间，又有轻音激荡，直指道心。初时微不可闻，继而轰激昂，宛如黄钟大吕，摧破元神心灵。
郭纯阳吞噬炼化天地元气，乃为重铸道基，此必是其入道之时修炼偏差，错了路数，到了证道之时，非加以纠正不足以成就纯阳。此时亦是其最为脆弱之时，对外魔侵扰绝无还手之力。
乔依依瞄准此时机，正是一击绝杀。郭纯阳瞑目端坐，果然不曾抵挡，周天天地元气受星光剑丝侵扰，立时紊乱，牵连到其也身形不稳。
乔依依身后惟庸道人亦已赶至，见状一声怒吼，诛魔宝鉴一起，一道诛魔神光强绝非常，往乔依依后心照去！不防斜刺里殷九风杀出，六欲玄阴天罗一起，将诛魔神光接下。
惟庸道人一时腾不出手，叫道：“百炼师弟！”百炼道人将九火照天炉交由贺百川看管，其虽非纯阳老祖，到地对这件宝贝熟悉非常，不至被长景道人元神走脱。
百炼道人腾身而起，现了自家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元神化身，剑匣一开，无穷赤红剑光夹带滚滚纯阳之气，往乔依依攒刺而去！郭纯阳证道在即，两大老祖亦是不择手段，拼尽全力也要护住掌教师弟道途！
乔依依无有日月五行轮傍身，比不得身有法宝的老祖神通强横，长生之辈有一件合手的法宝，战力足能暴增五成，百炼玄机剑气杀来，乔依依不闪不避，暴喝一声：“还有没死的给老娘滚出来！”
阴恻恻冷笑响起，一道尸气裹挟玄阴元神现身，正是薛蟒，居然中途回转，手托一株残破的曼珠沙华，一口精气喷在魔花之上，曼珠沙华花叶招展，病恹恹的扭动几下，吐出一团魔气，悬于薛蟒身前。
薛蟒皱了皱眉头，曼珠沙华被张随坚自爆金符之力伤了不少，连吞吐的魔气都缩水大半，不知还能否演化尸魔绝地，薛蟒的玄阴元神跃入魔气之中，勉强镇压伤势，双手一攒一放之间，化尸神光潮涌而出，登时将百炼道人的剑气化去。
薛蟒恶狠狠道：“太玄与正一戕害本门长老，不把郭纯阳打落尘埃，此仇怎休！”魔道中人，人情寡淡之极，背后捅刀子使绊子才是正理，薛蟒巴不得长景道人去死，才好上位，但围攻太玄之事，是天尸教主钦点，必会亲自出手，他若敢不战而逃，下场比死还惨，只好捏着鼻子重又杀了回来。
薛蟒出手接住百炼道人，乔依依无人阻拦，冷笑连连，越发将星光神通施展的起劲，郭纯阳立身之处，千丈之内元气如沸，已然乱成一团，其法身也自摇荡不休，宛如大浪击船，随时倾覆。
凌冲与沙通接应张随坚两个，张随真心切大兄伤势，护持一旁，并未出手激战。凌冲望了望乃师，但见风雨如晦，心头一丝古怪之意怎么也挥之不去，先将张随坚接入太象五元宫中，周其与贺百川两个当即上前接应。
周其见张随坚面如金纸，惊道：“怎会伤的如此之重，连长生道果都破碎了！”张随坚勉强笑道：“舍了一场长生果，拉得长景那畜生形神俱灭，也算告慰我正一道历代祖师了！”贺百川道：“张掌教竟有如此胸怀，对自家也下的去狠手，佩服！佩服！”
周其与张随真齐齐瞪他一眼，张随坚哈哈大笑，忽又咳嗽几声。张随真忙道：“大兄莫要动用真气。”张随坚往宫外望了一眼，皱眉道：“真是魔劫！郭掌教若能过去此劫，成就不可限量！随真，都是玄门正道一脉，你去帮把手。”
张随真摇头道：“大兄重伤，我不可远离，免出差池。”周其忙道：“张真人放心，张掌教在我太象五元宫中必是万无一失，眼下本门有难，还请张真人仗义援手！”太玄派底蕴不深，两位纯阳出战，他与贺百川根本派不上用场，去了也是送死，不若苦苦哀求张随真，求他看在正道一脉的份上，出手相帮。
凌冲不动声色，忽然问道：“张掌教是自爆本命符箓，动摇长生根本，晚辈不才，倒有一件物事或许帮得上忙。”张随真曾与他征战雍州，对其倒是十分欣赏，笑道：“我倒忘了，凌师侄还是太清门掌教，精通符道，正可为我大兄诊疗伤势。”
张随真不过信口一说，凌冲便再天纵奇才，不证纯阳，也是画饼，如何能帮得掌教师兄？却见凌冲变戏法般掏出两条枝丫，青翠欲滴，其上勃勃生机无穷，竟是先天生发之气。
张随真张大了口，哑声道：“先天乙木灵根？你将神木岛上那株灵根砍了？”伸手欲夺，却又缩了回去。明知此宝能医治大兄道伤，但抢夺一个小辈的法宝，他自问还做不出来。
凌冲也算符道的行家，再有晦明童子指点，瞧出张随坚的症结所在，乃是本命符箓不在，长生果位震荡，生机去了大半，除非有延寿的丹药或是奇物，吊住一口生气，再运功重结宝符，方有复原之望。
他手中正有先天乙木灵根，乃是盗自青帝苑中，原来剁下四根，一根被点化为先天元气，恢复自家道伤，如今仍未炼化净尽，另外三根倒还闲着，一次拿出两根来。
果然先天灵根枝丫一出，张随坚目光一亮，点头道：“有了此宝，老道当可不必去堕轮回了。”张随真喜道：“掌教师兄炼化此物，不用几年，便可恢复元气生机，免去一场大祸。”
张随坚摇头道：“我伤了根本，区区两根先天灵根枝条绝救不回来，仅能吊住我一口先天元机，不过这也足够了！”转向凌冲道：“凌掌教，此宝珍贵无比，有无穷妙用，你当真舍得给了老道？”
此时凌冲乃是太清门掌教，纵然功力低微，也足以与张随坚平辈论交，此是修道界的规矩，谁也逾越不得。凌冲正色道：“两位老祖倾力来援，我太玄上下感激不尽，区区灵根枝丫算的甚么？张掌教尽管拿去便是。”
张随坚深吸一口气，叹道：“罢了！想不到今日接连受人大恩，这一段因果难以了结了！老道非是虚伪之辈，急需此宝疗伤，便愧受了。随真，你速速出手，助太玄道友击退魔头，以免郭道友遭难！”
张随真这一次干脆无比，一道金光冲霄而起，龙虎天印祭出，往薛蟒元神轰去，叫道：“薛蟒！方才之战还未过瘾，你我再来做过一场！”
张随坚只手轻抬，收了两条枝丫，对凌冲道：“等过了这场劫数，凌掌教有暇，还请往正一道一行。”他这等身份说出此言，必有极深用意，凌冲也不多言，只道：“凌冲遵命。”
张随坚收了灵根枝丫，不知用了甚么手段，抽取灵根生气，法身面上现出一丝红润之色，遥望半空之战，皱眉道：“怪哉！郭掌教为何还不勾连九天仙阙，招引仙罡入体，锤炼元神？”
忽有一人现身太玄峰上，手托一株太阴火树，阴火摇曳之间，映的其面上晦明难言，正是叶向天，入了太象五元宫，与诸人见礼。
张随坚初见太阴火树，不免多看了几眼。凌冲问道：“师兄何来？”叶向天道：“我助花姥姥与血神道人激战，还要多谢你的神符相助，才将血神道人惊走。花姥姥伤势虽重，不肯出手搭救本门，我也不好强求，因此取了太阴火树过来。”
张亦如从宫中跑来，叫道：“师傅！”他修为不足，托庇于五元宫中，帮着周其管理晚辈弟子，瞧见自家师傅无恙，自是兴高采烈。
凌冲叹道：“事到如今，我等练气之辈，已插不进手去，如之奈何！”叶向天不语，抬头望天。场中数对老祖捉对厮杀，一时难分胜负，殷九风躲过诛魔神光乱照，扬声喝道：“玉玑何处？还不布下魔阵更待何时！”
西南角上立时有人呼应，有魔气如琉璃，跨空而来，为首正是玉玑娘娘与虎贲两个，玉玑娘娘将手一挥，喝道：“布阵！”众弟子真气透体而出，滋养魔阵，激发阵法变化，也不落在峰上，就在半空之中将六欲颠倒魔阵阵势展开。
魔阵一出，立时有靡靡之音自九天域外而来，悠扬飘渺，令人魂缠神思，倦怠不属，其音乃六欲妙音，专司勾魂夺魄之意，竟是透过太象五元宫重重禁制，传入宫中。
宫中甬道之中挤满数百看热闹的弟子，被魔音灌耳，一个个立时露出痴迷醉惘之色，或傻笑不止，或目放邪光，却是被魔阵魔念引动，勾起了欲念邪念之意。
宫中甬道之中挤满数百看热闹的弟子，被魔音灌耳，一个个立时露出痴迷醉惘之色，或傻笑不止，或目放邪光，却是被魔阵魔念引动，勾起了欲念邪念之意。
周其与贺百川还能勉强运功相抗，一见不好，叫道：“请张掌教出手相助！”张随坚叹了口气，道：“邪魔外道，焉敢猖狂？”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乱战（一）
张随坚正欲出手，忽有阴笑之声传来，一道遍体白骨的魔影陡然现身于太玄峰上，正落在太象五元宫之前，正是夜乞老魔！那魔头本想螳螂捕蝉，但六欲魔阵一起，郭纯阳脱身不得，思量再三，实在忍耐不住，现了魔踪。
太象五元宫早已开启阵法，宫殿之上禁制之力化为一条七彩之虹，贯通虚空，垂落光华，如檐前滴水，络绎不绝。夜乞魔祖桀桀怪笑，全身白骨骨刺也自颤抖不已，喝道：“郭纯阳大劫临头，老祖只杀他几个徒子徒孙玩玩，也是不错！”
鬼铃与伽薄两个自也现身，谄笑道：“太玄派上下若都杀绝，亦是一桩大补之物！”夜乞老祖更不怠慢，手起一拳，横里击出！这一拳穿破无穷空间，视天涯如咫尺，折叠虚空，晃眼间往五元宫落下！
夜乞老祖被镇压之前，已是归一境的修为，脱困之后道行一度大跌，但这些年苦修之下，又去冥狱吞噬无数鬼物进补，道行法力已然趋近于被镇压之前，一拳之威，就算太象五元宫的禁制是郭纯阳亲手布置，亦抵挡不得。
宫殿之内，周其与贺百川目眦欲裂，张随坚暗暗叹息，先天灵根尚未炼化，有心无力，阻挡不得夜乞老祖。凌冲与沙通根本反应不及，眼见若被夜乞老祖攻破五元宫，宫中数百弟子必要死伤枕籍，太玄派就此一蹶不振，难有重光之日。郭纯阳自顾不暇，本门两位老祖又被人绊住，谁也援手不得！
就在拳头触及五元宫禁制之力的一瞬，一座金色小塔蓦然浮现，挡在魔拳之前，被魔拳一击轰中！那小塔不过微微一晃，塔顶涌出无量金光，流淌如水，竟是丝毫无损。
夜乞老祖面无表情，收回拳头，哼了一声，说道：“七宝浮屠？是普渡秃驴么？”金色佛光之中现出一位清瘦老僧，竟是楞伽寺住持普渡神僧！楞伽寺乃清静功德归真佛道统，为中原佛教正宗，更是中原第一大丛林。普渡神僧身为住持，无论神通法力或是地位，皆超乎玄门七宗掌教之上，可与星帝绝尘之辈并驾齐驱。
普渡神僧坐镇楞伽寺已历百年光阴，轻易不出寺门半步，今日竟而亲身驾临，令众人受惊不小！五元宫中，周其叫道：“普渡神僧来得正好！这厮要覆灭我太玄道统，请神僧将他度化了，或是贬入轮回，免其作恶！”
张随坚暗松一口气，普渡不来，夜乞老祖击破太象五元宫，他便不好意思不拼命，结局难料，普渡现身，一切无忧矣！普渡神僧出现，场中魔头俱是一惊，但事已至此，就算普渡普济两个联袂齐至，也断无退避之理。
殷九风与惟庸交手，六欲玄阴天罗如旗幡招展，左拦右挡，苦苦抵挡诸魔神光乱射。天欲道法以勾动六欲之情为主，对上道行已近归一境的惟庸老道，全无用处，殷九风竭尽全力，未几之间已落在下风。
殷九风左支右拙，叫道：“乔星主！你再不出全力，殷某可要扭头就走了！”乔依依遍体星辉乱扫，光华如刺，默然不答，已然将天星神链、天星神掌等星宿神通御使的出神入化，但郭纯阳头顶一团剑气，肆意变幻，或虚或实，有许多玄妙，竟将她攻势尽数接下！
眼见郭纯阳浑身气机越发飘渺，与大道越发相合，跨出那一步只在眼前！乔依依暗暗忖道：“若被郭纯阳证道，我等魔道一番苦心尽数付与流水，可恨日月五行轮被收了去，难不成要动用那一件宝物？”
心头纠结片刻，“罢了！那件物事镇压天市宫气运，轻易动用不得，眼下尚有一拼，何必我自家卖力？”提声喝道：“血神子何在？此时是你报仇的良机，错过便无！”
连喝三声，太玄峰接连大地之处陡然冲出一道血泉，眨眼喷射数百丈高下，血泉中分，一道血色身影跨出，正是血神道人！其气色略有委顿，但仍有滔天魔威，叫道：“郭纯阳用诡计暗算本座，如今正好报仇雪恨！等郭纯阳一死，本座便要倒反血河，冲垮太玄峰！”
乔依依喝道：“废话恁多！快些动手！”血神道人狞笑道：“都说太玄是玄门剑术正宗，且让尔等见识一番我血神道人的血河剑术！”头顶升起一道血色剑光，吞吐无边血河之力，凶煞之力贯穿天地，闪得一闪，杀向郭纯阳头顶剑气！只消破了其本命剑气，自能阻拦其证道纯阳！
太玄峰之外，拂真道人与杨逊正自好整以暇的观战，两位老祖遮掩气机，太玄峰上大战连天，竟无人识破行踪。拂真笑道：“郭纯阳树敌太多，魔道中来了这许多有名之辈，这一场劫数怕是凶多吉少。”
杨逊目光闪动，说道：“郭纯阳此人算计太深，未必不曾料到今日局面，我观他吞纳天地元气，似有诱敌之嫌，拂真道兄还是莫要轻敌的好。”
拂真道：“老道自有把握，就算郭纯阳能渡的过诸魔侵扰之劫，也绝不会证道纯阳！”杨逊望他一眼，淡淡说道：“清虚道宗底蕴之深，令人倾羡！话说回来，郭纯阳竟有如此面子，能请动普渡神僧到场。”
拂真冷笑道：“玄门与佛家素来不和，虽不似对魔门一般喊打喊杀，但郭纯阳如此作为，大违玄门宗旨，普渡不坐镇楞伽寺，却跑来凑热闹，必是得了甚么了不得的好处，不去管他，我等只看热闹便是！”
血神道人运用血灵剑，行那惊天一击，血灵剑化为一道血光，半途之中陡然分化为无数血剑，一发向郭纯阳涌去。郭纯阳依旧瞑目未睁，头顶一团本命剑气中却发出锵然剑鸣之声，亦分化数道剑气，色作纯白，分头迎击。
血神道人哈哈笑道：“郭纯阳你患了失心疯么？仓促分化的本命剑气，哪里及得上本座的法宝飞剑剑锋锋锐？”飞剑法宝最是难以祭炼，杀力亦是法宝之中第一，真气分化凝成的剑气对上，自是一砍极断！
谁知偏偏事有蹊跷，郭纯阳分化出的数道剑气与血灵剑分化剑气对上，以寡敌众之下，竟而未曾崩溃，反而以巧克力，与之周旋了起来。
血神道人大是气闷，他被太阳神符重创，本想就此逃离，半路想起说不定还有其他魔祖前来捡便宜，壮着胆子溜回，被乔依依察觉，逼其现身一战，之前大气吹了出去，颇感大失面子，恼怒之下，身化血光，就要与血灵剑身剑合一，运用玄阴级数剑术去斩郭纯阳首级！
夜乞老祖遇上普渡神僧，深知对方乃是硬茬，喝道：“普渡！我与大金刚寺乃是死仇，与你楞伽寺无关！何况玄门佛门明争暗斗，不亚于玄门与魔门之争！今日我等只为杀郭纯阳而来，你何苦前来挡横？”
普渡神僧面色平和，头顶一座七宝浮屠散发无穷佛光，合掌当胸，说道：“南无清静功德归真佛！夜乞，你本是夜叉一族长老，只因作恶多端，肆意屠杀吞吃生灵，被金刚王佛镇压。你若能幡然悔悟，自有超拔之日，可参佛门上乘妙谛，但若你还要怙恶不悛，老僧也要行那降魔之事，将你擒拿。”
夜乞老祖哈哈狂笑，说道：“好大的口气！本座败在金刚王佛手下，败得心服口服，你算是甚么东西？不过是清静功德佛座下一个弟子转世而来，多修了几世法力，就敢小觑于我？若不是你仗着那件法宝，方才一拳便要了你的性命！”
普渡叹息道：“执迷不悟！也罢，我受郭道友之托前来，本就为镇压邪魔外道，看来是不得不出手了。”七宝浮屠光华大盛，迎风便涨，化为一座高有数十丈，通体赤金之色，上有无数天龙、宝花、飞天围绕的宝塔，往夜乞老祖镇压而下！
七宝浮屠为楞伽寺第一至宝，相传是第一代住持亲手祭炼，历经数代传承，经寺中高僧以佛法祭炼漫长岁月，早已通灵，这一发威，撼动诸天，太玄峰上俱是天龙嘶吼、佛门禅唱之声，仿佛自极乐净土而来，度人向善，同享清静。
夜乞老祖一张白骨面孔也被金色佛光沾染，遍体黑光大盛，抗拒佛光侵袭，此黑光是他本命法力所化，魔性深重，与佛光恰是相克，黑光如潮，刺骨冰寒，自下而上，死死托住七宝浮屠，不令其下落。
就见一座宝塔底座之中涌出无量金色佛光，与其下一幢黑黝黝魔气针锋相对，激荡飞扬之间，佛光魔气往来拉锯，映出五色七彩光气，蔚成奇观。
夜乞老祖现身，鬼铃与伽薄两位自也不甘魔后，对望一眼，双双向普渡神僧攻去。鬼铃鬼祖祭起拘心铃，铃声响动如潮，魔音勾魂，伽薄鬼祖肉躯成道，拳脚并施，贴身近战。
普渡神僧陡然张口大吼，声如雄狮，正是佛门神通狮子吼，一团佛音直喷出去，立时将拘心铃铃声镇压。伽薄魔祖已然贴身杀来，普渡神僧作金刚怒目之态，平平一拳轰出，伽薄魔祖双臂一架，闷哼一声，竟吃不住力道，给这一拳轰出千里之外！
普渡神僧以一敌三，犹有余力，神威滔天，一时太玄峰上交手诸人为之失声！夜乞老祖被浮屠压下，见普渡如此神威，自觉被落了面子，手掌翻处，握住一根白骨权杖，将权杖一抛，其上生出无穷恶鬼、天魔、夜叉之形，奇形怪状，可畏可怖，一发向佛塔攻去。
趁此机会，夜乞老祖脱困而出，将身一摇，现出三头六臂的白骨法身，高有百丈，一只脚掌狠狠一踏，将太玄峰生生压入地下数尺！
夜乞老祖喝道：“左右都要杀上大金刚寺，先拿你这秃驴祭旗！”白骨法身猱身而上，六臂之中持定魔幡、魔刀、魔剑、魔镜、魔经、魔索六件宝贝，虽是真气显化，但坚实之处不亚于法宝法器。六臂齐动，劈头盖脸攻下！
普渡神僧头顶金光蹦现，一尊佛门金身一跃而出，却是一尊罗汉之形，缨络垂饰，目放神光，双臂一晃，生出千手千臂之感，赤手空拳之下，与夜乞的白骨法身斗在一处，任凭其六件法器轰落如雨，却丝毫不落下风！
夜乞老祖现了白骨法身，鬼铃与伽薄便插不进去手，毕竟那两个皆是归一境级数的道行，鬼铃老祖眉头一皱，喝道：“去攻打太象五元宫！”伽薄念头一转，大喜道：“好！”
鬼铃祭起拘心铃，摧魂魔音一浪高过一浪，往五元宫中逼去，伽薄抖擞精神，魔掌翻落间，将五元宫禁制之力打得轰隆作响！
两位魔祖之威可比六欲魔阵大上太多，太象五元宫受两大魔头围攻，禁制之力渐被消磨，支撑不住多久。便在此时，一条玄冥真水涌来，姬冰花立身潮头，衣袂飘飘，喝道：“魔头焉敢逞凶！”
大水一发，将伽薄鬼祖冲了一个跟头！伽薄大怒：“先杀你这娘们！”魔祖之躯一展，抢入玄冥大河之中，往姬冰花法身击去，拳至半途，吃不住大河寒气侵袭，拳路散乱，气得伽薄大叫大吼不已。
五元宫中，周其与贺百川面面相觑，叹道：“郭师弟这一证道，场面委实太大了些，轮回世界半数的魔头都来凑热闹，真是从何说起！”贺百川叫道：“莫说废话，先助弟子们护住道心，若被六欲魔阵侵染了心神，那便废了！”
六欲魔阵仍自发动，丝丝魔音如泣如诉，若即若离，牵动人心，低吟处似有还无，高亢处心潮滚滚，竟是没个止歇，宫中数百弟子已有数十人道心不稳，好在有叶向天与沙通来回奔走，助其等抵抗魔头暗袭，免得失却元阳，坏了道基。
张随坚道：“六欲魔阵十分邪异，乃魔道上乘阵法，可惜老道重伤在身，只能勉强护住诸位，不令魔头侵入，无法攻破魔阵。”取了一道玉符，口诵神咒，抬手一放，那玉符立时化去，同时又有一层无形神光遍洒宫中。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乱战（二）
张随坚道：“此乃道家辟魔神光，可保诸弟子无碍，不受六欲魔阵侵扰。”果然辟魔神光一起，宫中弟子只觉心头一片清凉，六根中所见所闻所受诸般幻境、幻音亦自消散无踪，皆是心头大定。
张随坚用了一张秘传灵符，颇觉心力交瘁，正要专心炼化先天灵根，忽觉身前九火照天炉猛然震动不休，却是内中长景道人元神犹不死心，感应到外界魔气来去，想要借震荡火炉之力，引来其他魔头搭救。
张随坚皱眉不已，说道：“周、贺两位道友，张某法力与此宝不合，还请两位一同运功，将我之真气度入此炉之中，镇压炼化长景道人，免其作祟。”
贺百川道：“张掌教放心，此宝是我之物，自能操控无碍，有我法力前导，张掌教尽管注入真气便是！”伸手一指，九火照天炉飞起半空，旋动不止，贺百川七窍中喷出七道赤红真气，注入炉中。
每件法宝皆有祭炼的根本道诀，别派中人不知究竟，贸然以本身真气催动，极易遭受反噬，但有贺百川在前引导，不虞异种真气反噬，张随坚放心将自家正一道真气缓缓灌注。
得两大高手真气催动，九火照天炉中禁制之力强横起来，生出九天火龙，狠狠炼化长景元神。炉中传来长景惨叫之声，喝道：“张随坚！你借外派之力杀我，此劫我若不死，必灭正一道满门！”
张随坚默然不答，只加紧催动宝炉，正一道与长景恩怨，诉说不清，洗刷不能，徒逞口舌之利有个甚用？只看谁能技高一筹罢了。可惜张随坚的正一道真气终究与九火照天炉不合，能有三四分转化为禁制真火之力已是不错，长景道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将他炼化，须得数十年的苦功方可。
张随坚全神贯注，顾不得其他。五元宫外姬冰花赶至，接下伽薄鬼祖。伽薄鬼祖肉躯强横，却正被玄冥真水克制，寒气侵体之下，一身大力功夫发挥不出七成，急得破口大骂。
但姬冰花与伽薄道行相若，能将之拖住已是竭尽全力，再无力去援助其他。太玄峰上当真乱成一团，虎贲守在六欲魔阵之旁，几乎看直了眼。混战之下，俱是长生之辈在杀的不亦乐乎，甚而还有两位归一境的老祖大打出手，就算是待诏境界，身入战圈也要被一拳轰杀。
虎贲脑子一片混乱，身边玉玑娘娘却是忙乱的不亦乐乎，她将自身融于魔阵之中，以身为中枢，运转六欲姹女迷阳法，合六十六位弟子之力，魔阵法力宛如潮汐，一浪高过一浪，染化人心之力也自愈发强横。
六欲魔阵升起峰上，内中颜色越发深邃，光芒流转之间，搅动人心，化为六欲之情浊流，滚滚而动。魔阵发出无量魔光，目不可见，唯心感知，不拘于太玄峰，向四面八方发散出去，瞬息之间掠过千里之地，凡在魔光笼盖之下，尽数要被六欲魔念染化！
凌冲身在五元宫中看的清楚，他熟知噬魂劫法，对六欲魔阵变化更为敏感，心头焦急，若被魔阵肆意染化，只怕太玄九国之民皆要遭了毒手！被魔阵染化之辈，并非立时入魔，但自此与道途绝缘，万万不能放任！
凌冲耳边忽有人说道：“老衲普渡，郭纯阳托请老衲到此，便为镇压魔意，若被六欲魔阵肆意染化，不定连六欲阴魔也会投注此间，只是老衲与夜乞斗法，脱不开身，欲借凌施主之身一用，不知凌施主可应允否？”
凌冲脱口道：“全凭大师吩咐！”话一出口，自身已飞出太象五元宫，正落在六欲魔阵之前，一点金光自外坠来，落入他紫府之中，霎时之间大放光明，化为一尊身披无量光化之巨佛！
那金光是普渡神僧一点念头演化，巨佛结说法印，端坐莲台，面色悲苦，脑后有无穷佛光轮转不休，开口如狮子吼：“如是我闻！”
巨佛开口，凌冲亦不自觉开口，舌灿莲花之间，诵读一片经文，“昔在拘赕弥国有一名摩因提者，率其女子至佛前，向佛言：我女颜容姣好，世间无双。诸国王豪贵来求者甚多，我皆不与之，唯大人光色巍巍，世所不能见，故欲奉此女。”
佛门经文出口，化为一枚枚金光符箓，全以梵文书就，陈列当空，字字大放光明，照的云衢通透，宛若身处极乐世界，身心有无量光明围绕，不染尘埃，不堕魔劫。
佛音一出，诸天震动，六欲魔阵所化一团琥珀般的魔气陡然震荡不休，内中种种魔念来去，微有散乱。虎贲被佛音灌耳，迷迷糊糊之间想道：“不错，玉玑娘娘肉躯之美，可当得世间无双！”
巨佛口舌不听，一路说将下去，每一字出口，凌冲紫府便震荡一回，接连无止，亦有洗涤元神之功。凌冲口中诵经不停，但闻：“佛言：此女何处好也？摩因提言道：自头至足，周观之，无一不好。佛言：惑哉！肉眼！我今观之，自头至足，无一好者。我眼中见她头上有发，发唯有毛，而象马之毛亦毛也。发下有骷髅，骷髅唯有骨，屠家之猪头骨亦皆同也。头中有脑，脑如泥，躁臭逆鼻。鼻中有涕，口有唾，腹藏肝肺，皆腥。肠胃膀肮，俱盛屎尿，腐臭难言。四肢手足，骨与骨相柱，筋伸皮缩，待气息而动之，与木人机关无异。”
“若支解其体，节节相离，首足狼藉，人皆如是，有何好处而言无双也？色欲，世之枷锁也，凡夫恋著，不能自拔。色欲，世之重患也，凡夫困苦，迄死不免。色欲，世之灾祸也，凡夫遭之，无不受厄。凡夫重色，甘为之仆，终身驰骤，为之辛苦。”
声如洪钟大吕，晨钟暮鼓，响彻虚空，虎贲本已捂住双耳，但佛音佛经之声仍萦绕耳边，挥之不去，以他待诏道行竟不能趋避。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乱战（三）
虎贲是虎妖化形，体内满是精纯的玄阴魔气，与肉躯相合，被佛音灌耳之时，毕生苦练的魔气与一缕先天玄阴魔气竟被消磨化去，这一惊非同小可，没了魔气支持，道行跌落，比死还惨。
虎贲本懒得为玉玑娘娘护法，打生打死不说，被哪一位长生老祖顺手拍死，岂不冤枉？但被佛音逼迫，若不反抗，自家先要吃个大亏，双目死死盯住凌冲，目色血红，旋即现了十丈法身之相，虎头狂刀一摆，数道半月形刀光向凌冲斩去！
虎贲不敢将法身现得太高，免得被人看的碍眼，刀光满月，横扫硬劈，震荡大气，闪得一闪，已临近凌冲之身。却见其身周自有佛光生出，又有朵朵白莲绽放，刀光不由自主劈入莲蕊之中，再也转动不得。
虎贲识得此是佛门上乘降魔神通，见刀光无用，反激起一腔凶性，虎首口中发出虎啸之声，犹如雷鸣，真如一头万兽之王咆哮山林！大步连闪，足踏虚空，双手握住虎头狂刀，运足功力狠狠向凌冲劈落！
这一刀运集全力力道，待诏之下修士绝难抵挡，刀势挂动风势，竟将凌冲所发佛光生生切开一条甬道，刀意直指其眉心！
凌冲紫府中接纳了普渡神僧一枚念头，这枚念头所蕴深湛法力已抵得过一位待诏大宗师，受其带动，才能念诵经文，演化佛门神通。
佛光四溢之下，非但压制六欲魔阵变化，对凌冲的洞虚真界亦是一场极大的洗涤洗礼。普渡神僧修行境界微妙深远，已达佛门无上妙谛，有心成全之下，洞虚真界如被金色潮水冲刷，真气流转之间，也自具备几分慈悲之意。
受佛光点化，太乙飞星符阵、洞虚剑诀、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三种顶尖道诀越发融会贯通，点点灵光次第浮现，似乎只差一步便能创出一部全新的法诀，囊括凌冲毕生所学，是为集大成之法。
晦明童子化出生死符本尊，亦是沐浴于佛光之中，一应符窍符线凭空浮现，佛法与太清符法自无生克之意，反能助生死符去芜存菁，精炼自身。晦明童子捉住难得之机，尽力打磨自家本体。
虎贲刀至意至，狂刀要劈中凌冲眉心之时，凌冲双目蓦然染作金色，微微抬起一只手掌，轻轻一按之下，虎贲顿觉一股无穷大力袭来，竟握不住狂刀，骇然色变，叫道：“无敌金刚力！”
相传佛门有十八大神通、四十八中神通，一百零八小神通，自微而显，自小而大，阐尽佛门妙理，若有僧人能石阶而上，自小神通起修，经中神通而至大神通，自可得无余涅磐，证不生不灭清静佛果。
不过佛门素来讲究只求佛法，神通之物乃是外物小道，不可过分痴迷追求，以免落入下乘，但一旦领悟佛门神通，威力却是极强。
佛门十八大神通之中，各有所长，有开辟洞天之道，亦有修持自身之术，其中有六种神通，专门修持无边法力，摧伏外道，镇压魔头，号称六大护教神通，无敌金刚力便是其中一种。
普渡神僧道行深湛，竟是精通这一门护教大神通，实令虎贲心胆俱丧。凌冲只觉元神中也被无尽佛光充斥，一举一动皆不必自家控制，宛如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
虎贲刀势被破，绝不气馁，不如说舍此无他，不得不拼命，周身穴窍尽数洞开，吞吐无尽魔气，一股炼化自玄阴魔界的先天魔气也自遍体游走，一时之间法身又自拔高了数丈！
掌中虎头狂刀刀锋泛起道道精芒，一头插翅白虎精魄泛现而出，仰天咆哮不止。白虎乃西方之神，主掌人间兵戈杀伐之事，最是锋锐无双，白虎精魄一出，显出虎贲已然倾尽全力。
凌冲目中金色之意不绝，冷冷望向虎贲，就见那待诏虎妖一声巨吼，震荡九天，白虎精魄亦是以爪刨地，浑身尽是西方精金之气缠绕，虎妖虎魄气息汇为一体，有白虎精魄之力加持，虎贲肉躯之力凭空暴增三成！
这柄虎头狂刀亦是身后那位老祖所赐，其中封禁了一头白虎精魄，此精魄非是生灵，而是从一条西方精金矿脉之中诞生，日夕汲取西方白虎七宿星力，出世便即威能无穷！
虎贲有白虎精魄加持，胆气大壮，刀影翻飞，接连劈出七刀，刀刀绝命，实为毕生神通巅峰之作，七刀之后，再也维持不住法身，缩水成了常人高下，却是周身魔气用尽，新力未生，亟需回气之故。
七道刀光隔绝天地，切割万物，晃一晃已贴近凌冲之身，分袭他魁首、双臂、上腹、下腹、双腿七处，虎贲早已算计妥当，无论凌冲如何趋避闪躲，皆无退路，唯有勉力硬抗。
凌冲体内佛光潮动，循着一股微妙之极的轨迹涌动不休，只觉一股沛然无穷之巨力加持于身，忍不住闷哼一声，晦明童子叫道：“无敌金刚力！想不到竟于今日见识到这一桩佛门无上神通！”
凌冲充耳不闻，身随意走，无边巨力涌至双臂之上，忍不住五指握拳，轻飘飘一拳捣出！拳锋虽细，拳力却是浩瀚无边，宛如海上潮生，一浪强过一浪！拳锋之上更有佛光加持，拳力之重，如须弥山压顶，一拳过处，一声脆响过去，虎贲毕生功力所施展的七道刀光已如琉璃般破碎，只因一瞬之间尽数被灭，听去只有一响之音。
虎贲惊得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及为玉玑娘娘护法？只恨妖身未生翅膀，转身便逃！肉躯撕裂虚空，眨眼无踪。凌冲紫府中那一道金光念头忽然分化一条金光，如箭平指，穿破虚空，只听一声闷哼，虎贲身形竟被生生拉了出来，踉跄倒地！
金光如链，注入虎贲天灵之上，浇灌之下，竟是成了一道金色符箓，上有一个梵字熠熠生光，光华一闪，虎贲悲愤之极的叫了一声，身不由主就地打了个滚，现了元身，却是一头吊睛白额巨虎，身长数丈，神骏非常。
那巨虎一声咆哮，四爪生云，已飞至普渡神僧身旁，普渡神僧头顶那一尊金身微落，恰坐于虎背之上！巨虎驼金身，虎吼之声中，金身涌出柔和佛光，灌注虎躯之中，洗涤其玄阴魔气。
普天之下，唯有佛法无边，方能度化魔头，将无边佛法之力将玄阴魔气转为正道，虎贲一身苦修的魔气在普渡神僧法力之下，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则是精纯浩瀚佛法之力。
数息之间，虎贲元身已蜕变为一头遍体赤金之色的猛虎，金身骑坐其上，如寺中壁画上所绘菩萨骑乘坐骑，威风凛凛。
夜乞老祖怒火中烧，喝道：“普渡秃驴，你与本座交手，还有心思收服坐骑？简直欺魔甚！”魔功运转之下，护身魔光鼓荡如潮，越发狠厉的侵蚀佛光。
普渡神僧悠然道：“邪不胜正，夜乞，回头是岸！”夜乞老祖暴喝：“放屁！”白骨法身六臂齐动，觑准金身炼化虎贲魔气的当口，劈头盖脸一通狠砸，将金身掀翻出去！
那金身呼吸之间，已然修复完好，跨坐巨虎背上，满空禅唱声中，施展无敌金刚力的手段，千手千臂摇荡之间，拳影翻飞，掌风如刀，又将夜乞的白骨法身捶打的千疮百孔！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楞伽惊变
两位老祖都拼出了火气，夜乞老祖倒也罢了，普渡神僧素来以高僧之态示人，不温不火，劝人向善，谁知一旦动手，竟是这般生猛的一塌糊涂，金身虽只双臂，但幻化之间，千手千臂，又有无敌金刚力加持，一拳一掌之间，往往山崩石裂，威力至大。
夜乞老祖恨得牙根痒痒，每接一招，便自魔躯震荡，难受非常，忖道：“若非老祖被镇压千年，功力流散，耽误了修行，岂会让你这小辈逞威？”
金身魔躯硬拼硬斗之下，太玄峰上的光景遭了大难，犹如飓风过境，树木摧折，巨石崩碎，一片狼藉。唯有太象五元宫因有禁制之力护持，还算完好。
凌冲见普渡神僧忙中偷闲，竟将虎贲收服做了坐骑，暗暗苦笑，口中依旧诵经不绝。每一字出口，便演化一道佛门符文，身裹佛光，落在六欲魔阵之中，消磨其魔气。
玉玑娘娘心急如焚，眼见六欲魔阵魔气被佛音真符一点点消磨殆尽，再要这般下去，大阵迟早被破，虎贲又是靠不住的，忍不住暗用天欲教秘法向殷九风求救。
凌冲阴神藏身太玄峰下，不敢上山，各位老祖都杀红了眼，太玄峰上天地元气乱成一锅粥，阳神受普渡神僧念头驱使，炼化六欲魔阵之时，阴神忍不住微微苦笑。
六欲魔阵早已被他用噬魂魔念沾染，忌惮打草惊蛇，只留了玉玑娘娘一位“清白”之士，普渡神僧显是一体同仁，佛光佛音没化去一分六欲魔气，同时也化去一分噬魂魔气，等六欲魔阵被破，他播撒的噬魂魔念自也随风化去，偏偏还束手无策，只能苦挨苦等。
殷九风接到玉玑娘娘求救之信，暗暗大骂乔依依太也废柴，他独力拦阻惟庸道人，使尽浑身解数，争取了这许多时候，仍未能坏掉郭纯阳道行，不禁生出退意。
六欲魔阵看似鸡肋，实则关乎他日后一个极大图谋，此时万万不可稍有损害，否则他道途断绝，晋升无望。殷九风胡思乱想之间，手上神通不免微有滞涩，惟庸是何人？眉眼通透，立时察觉异常，诛魔宝鉴之上风云变幻，无数诛魔神光不要钱一般奔涌而出！
六欲天罗受了诛魔神光连连照射，内中元灵发出嘶吼之声，显是非是好过，殷九风猛一咬牙：“自家根基都快被人断了，老子还在这里打生打死作甚！”玄阴元神一起，与六欲天罗合在一处，化为一幢六色魔云，望空便走。
殷九风一走，惟庸也不拦阻，腾出手来相助百炼道人，往薛蟒处杀去。薛蟒只靠一株残破的曼珠沙华，遭受夹攻登时险象环生，忍不住破口大骂殷九风不讲义气。
殷九风哪里理他？六色魔云一起，将六欲魔阵所化魔云摄走，任由佛光佛音刷落，不过损耗了些许真气而已。殷九风将六欲魔阵收入自家玄阴元神中，总算放心，这才转回头去帮血神道人与薛蟒。
薛蟒头顶一株曼珠沙华，垂落无尽魔气，但手中没了九大尸王，等若叫花子没了蛇耍，只凭一尊玄阴元神，左右遮拦，叫道：“合在一处，联手对敌！”
血神道人叫了声好，一道血光飞来，又有殷九风魔气来援。惟庸已与百炼、张随真合作一处，以三打三，倒也公平合理。血神道人望了一眼郭纯阳，见其兀自神游物外，全无醒转之意，喝道：“时不我待，速速动手，定要拖住他们！”
薛蟒叫道：“乔依依！老子这次拼了性命，你若不能坏了郭纯阳道行，天尸教从此与你星宿魔宗翻脸成仇！”三位魔道老祖难得念头一致，各出奇招，滚滚杀去。
血河道人将身一摇，背后涌起无量血河，更牵引太玄峰下先天血河之力，血色魔水泛滥之间，将太玄峰上尽数挤满。薛蟒嘿了一声，将曼珠沙华祭在血河之上，尸气魔气乱飞，加持血河。殷九风展动六欲天罗，受了血河与曼珠沙华之力侵染，酝酿无数六欲神雷，铺天盖地飞出，连环炸裂！
惟庸道：“郭师弟神游未归，不知有何变故，我等只守住他法体，不可令魔头侵扰。”百炼道：“不可再放任乔依依放肆了！”惟庸淡淡说道：“无妨，我自去会她！”诛魔宝鉴神光大放，从中跨出三位人影，正是惟庸道人三尊分身。
张随真叫道：“张某不过恰逢其会，只倾尽全力罢了！”龙虎天印旋动，正一伏魔神雷噼里啪啦飞起，与六欲神雷炸在一处，震天价响声不断，就似天地崩塌一般。
百炼长笑道：“既然如此，我等忝为主家，岂可不出死力？”玄机元命剑匣一晃，无数粗大之极的剑芒如蜂蚁出巢，密密麻麻，剑芒惊世，不住往血河之中劈落，每一剑落下，便去抵消几分血河之气。
惟庸道人长吸一口气，空手一招，凌冲阳神只觉紫府震动，庚金神剑一声锵然鸣响，化为一条金龙飞去，落在惟庸掌中，惟庸道人将庚金神剑一抖，霎时之间，无数剑影、剑气、剑光纷飞，充斥长空，将血河之水生生逼退，还一个朗朗乾坤！
惟庸长笑一声，喝道：“今日看老道剑斩魔头！”庚金神剑龙吟不绝，信手挥洒之间，一道数十丈长短剑气横绝天地，罩住乔依依的六阳魁首，悍然劈下！
乔依依吃了无有法宝的亏，惟庸一剑劈落，顾不得搅扰郭纯阳，尖叫一声，手中星芒凝聚，化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锋摆荡之间，死意纵横，与庚金剑芒狠狠对砍一记。
此刀是其用北斗劾死戮魂禁法法力所化，北斗注死，主掌生灵死伤之事，自然杀机盈野，浓郁的几成实质，刀势展开，与庚金神剑斗了个难解难分。
郭纯阳没了乔依依作梗，面色宁定清静，但仍无醒转迹象，自其吞噬天地元气补足道基以来，便是这一副光景，谁也摸之不透。
太玄峰外，拂玉、袁剑两个已与拂真会合，袁剑舔了舔嘴唇，狞笑道：“趁郭纯阳无人护法，我一剑下去，定能结果了他！”
拂真皱眉道：“不可！郭纯阳狡诈万变，此必是诱敌之计！杨道友以为如何？”杨逊颔首道：“惟庸道人自比任何人都要心切郭纯阳安危，其只顾与乔依依斗剑，当是有诈。”
拂玉道：“难道我等兴师动众而来，就这么袖手旁观不成？”拂真抬头望天，悠然笑道：“不然，曼珠沙华受了损伤，长景道人又自身陷敌阵，天尸教主岂会无动于衷？”
无量虚空之中，一座硕大之极的黄色棺椁正自悠然横渡，全无丝毫焦虑之意，棺中寂静之极，偶有星芒划落，衬得一切更显静谧。蓦地自棺中传来一声低沉笑声，干瘪苍老，“郭纯阳精于算计，岂不知亦有人算计他？星帝，呵呵，星帝……”
太玄峰上乱成一团，数十万里之外大明中原腹地，天京城数千里之外，深山掩映之中，正是楞伽寺的所在。这座古刹历世已数千载，相传第一代住持为清静功德归真佛座下弟子转世，法力无边，但修建此寺却不用丝毫神通，化缘四方，亲手以山石堆砌搭建，数千年演变之下，这座中原第一丛林古意盎然，镇压中土佛门气运。
楞伽寺为中土佛教传承，讲求明心见性，不落外物，与西域大金刚寺所传佛法大有不同。古寺占地千顷，寺中门徒无数，晨钟暮鼓之间，隐约可闻禅唱梵呗之声，香气缭绕之间，透出一派清静庄严之意。
中土之地历来战乱极多，但鲜有波及古刹之时。大明立国千载，就算太祖以道教为国教，亦不敢对佛门稍有失礼，尤其后宫嫔妃之中，多有信奉佛法，因此千年以将，封赏不绝。
要入楞伽寺，先要踏过一千零八十级石阶，方可见两扇方便之门。此时正有两道人影立于寺门之前，一人面色惨白，隐有一股血煞之意透顶，正是萧厉，他落后半身，另有一人身着黑袍，面容遮隐，瞧不清楚。
萧厉甚是谦卑，躬身道：“司徒长老，这便是楞伽寺了，弟子到此门前，心头感应更为剧烈，那件物事就在寺中！”
那黑袍人竟是星宿魔宗太微垣下长老司徒化，其嘶声笑了笑，说道：“星帝算无遗策，有乔星主前去太玄，阻挠郭纯阳证道，果然将普渡那厮引走，我等自可从容去取那件物事。”
萧厉胸前一鼓一鼓，似有甚么物事鼓荡不休，要破胸而出一般，他自去龙祖界，有星帝暗助，取得迦楼罗神鸟之心，又被星帝以无上法力将之种于自身，每日以精血喂养，神鸟之心已渐有复苏之意。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七曜
其后司徒化忽然走来，将他带至楞伽寺，言道奉星帝之命，与他前来取一件物事。萧厉不敢多问，但离楞伽寺越近，胸中神鸟之心鼓荡越是剧烈，显是对寺中一物甚是渴求，他亦非傻瓜，隐约有几分猜测，楞伽寺中怕是有一件与迦楼罗神鸟大有关联之物。
楞伽寺前十分冷清，连洒扫的僧人并知客僧尽皆不在，偶有萧风瑟瑟，吹动枯叶，更显败落之意。司徒化怪笑一声，伸掌虚虚一拍，轰的一声，楞伽寺两扇高有数丈的大门立被拍飞，巨响不绝，滚入寺中，撞碎了无数铺地石板！
这一下动静极大，司徒化却满不在乎，喝道：“星宿魔宗司徒化前来拜山！”迈步跨入寺中，萧厉紧随其后。绕过寺中影壁，来至大雄宝殿之前，就见一位老僧合十而立，一部白须飘洒胸前，手托一盏古灯檠，正是普济神僧。
司徒化冷笑一声，嘶声道：“普济，我等来意你该知道，是乖乖交出那件物事，还是要我动手？”萧厉还不知那物事究竟为何，只好做个闷嘴葫芦。
普济和尚怒哼一声，喝道：“邪魔外道，竟敢在佛门清静之地放肆！”司徒化哑着嗓子一笑，说道：“你将寺中弟子藏起，孤身在此，必是算到本座要来，以你的道行不难知道，那件物事已然劫满，该当出见天日，此是星帝之命，谁也违逆不得！”
普济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星帝便再霸道，也须管不到我楞伽寺头上。那件物事是初代祖师亲手封禁镇压，留谕命各代僧徒镇守，迄今已历数千载，凭你一言就要取走，怕是行不通！”
司徒化悠然道：“既然你冥顽不灵，说不得要做过一场，只是可惜这千年古刹与无数门徒，要遭受无妄之灾。”普济和尚默然不答，只低诵佛号不止。
司徒化目中厉色一闪，他奉命来此取那件物事，太微星主有云，不可大动干戈，毕竟楞伽寺极不好惹，那物事灾劫已满定当出事，楞伽寺也会顺水推舟，但瞧普济模样，分明要负隅顽抗，没奈何只好强行攘夺！
楞伽寺之内陡然升起七团硕大无朋之星光，分为太阳、太阴、金、木、水、火、土七种星力，正是日月五行轮中根本禁制演化，七团星光一出，倾轧诸天，无量力道挤压而下，这座千年古刹立时发出不支之声，数息之间已有几座小小偏殿被生生压塌，尘土滚滚！
普济和尚面上现出怒色，伸足在地面重重一顿，落足之处立时有金色佛光迸发，蔓延如网，顷刻间连接整座庙宇，一时之间地上、大殿、花木、石塔，乃至虚空之中，涌出无量佛光，光华中又有佛门经咒之力显化，有那护法天龙虚影探出，龙目赤金，发出声声龙吟！
楞伽寺立寺数千载，历代高僧无数，作为祖庭与根本之地，佛法加持之下，莫看只一座小小寺院，难攻之处不亚于玄门七宗的根本道场。
普济和尚立身之处便是整座楞伽寺大阵之阵眼，这一发动立时引起历代高僧布置的禁制之力，佛门神通有别于玄门法力，看似轻柔从容，实则最是坚韧，柔和处似片云，坚实处如金刚，随心变幻，最是玄妙。
无量佛光之中簇拥九条粗大之极，长有百丈的护法天龙虚影，龙吟声中齐齐向上一顶，竟将七团星光生生撑住，不令其落下！此为佛门天龙念法金刚神通，摧伏外道，就算星宿魔宗道法亦是玄妙无方，也要吃个小亏。
楞伽寺禁制发动，满空俱是禅唱梵呗之声，除九条天龙外，又有无数散花天女、金灯、白莲、舍利子，各放光华，如涟漪潮浪，一发激涌而出。
司徒化只觉压力顿增，怒道：“给脸不要脸，也罢，我也屠了你这劳什子破寺，看普渡秃驴能奈我何！”脑后现出一点虚影，旋动旋大，乃是一面金轮，其上分为七道轮环，由外而内，分别对应七曜诸星，最内两道乃是太阴与太阳二星。
此金轮便是日月五行轮的本体，被司徒化祭起半空，先前七道星力立时围绕拱卫此轮，日月五行轮轮转不休，放射无边星光，催动七曜天星法神通。
七曜天星法采炼七曜之力，能发日月五行之精，果然日月五行轮七道轮环一转，先有厚土之气扑落，内中无数巨石滚动，又有碧绿木行之气作乱，演化无边巨木，根根皆有百丈长短。
巨木摩荡之间，生出丝丝火星，继而引发燎原大火，乃是荧惑星火行之力，化生朵朵红莲，圈住佛光便狠狠灼烧起来。又有刀风剑雨飞落，乃是太白星星力演化，锋锐绝伦。又有无边大水激流卷荡，乃是晨星星力所化，力道无双，无物不沉。
最犀利者要数太阴太阳两道星力，太阴星力奇寒无匹，冻结万物，连佛光也可冻僵。太阳星星力灼热炽烈，生出大日真火，又有无边无际。七曜之法，日月五行，七种星力，纷至沓来，围着楞伽寺护寺佛光便是一通乱烧乱打，此来彼去，永无休止。
普济神僧白眉耸动，喝道：“凭你星宿魔宗有法宝，我佛门便无么？”手中古灯檠光华大放，佛光光晕层层叠叠，普济屈指往一点如豆灯火上一弹，数点火星飞出，倏然间化为数条金色火龙，垂落如幕，若万马奔腾、渴骥奔泉，越过禁制之力，与七曜星光斗在一处。
古灯檠乃传古之宝，佛门重器，妙用无穷，所发真火之力并非五行之火，而是纯正心念所生三昧真火，不落五行、不坠凡尘，清静自生，但威力亦是大的异乎寻常。佛门真火一发，任它七曜星力如何排布变幻，尽数抵挡在外，不能侵入丝毫！
司徒化运转七曜天星法，与普济老和尚斗法不绝，楞伽寺上空星力弯流，时有七色光华连连闪动，望去美轮美奂，实则杀机暗藏。
楞伽寺后寺药师殿中，藏着寺中数百僧侣，为首乃是碧霞与三嗔两个，碧霞和尚不知何时回转寺中，其为人精细善谋，被普渡神僧委以重任，统领寺中弟子。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迦楼罗法相
司徒化来犯之时，普济便命他率弟子躲入后殿，无故不许往前殿张望。碧霞和尚约束弟子，有药师殿禁制庇护，果然大战一起，并无弟子死伤，也算一桩幸事。
三嗔和尚满面怒容，低喝道：“星宿魔宗的贼人太放肆了！竟敢趁方丈不在，杀入寺中，师弟，你我联手，催动寺中阵法，当可给那司徒化一个好看，等将他擒下，看星帝如何说！”
碧霞皱眉道：“方丈留下严令，不可轻举妄动，师兄莫要多事，免得坏了大计！”三嗔怒道：“甚么大计？我楞伽寺数千年基业，被魔教欺侮到头上，还要当缩头乌龟不成！”
三嗔面如少年，却是一副火爆脾性，与碧霞老成持重大相径庭，他身后立着一位少年和尚，目光游离，无有焦点，只伸手拽住三嗔衣角。
碧霞道：“师兄莫要意气用事，普济师叔有佛宝灯檠在手，未必会输，而且依我看，司徒化打上寺来，只怕、只怕是两方老祖默许。”
三嗔冷笑道：“师弟，你脑袋糊涂了！方丈是何等人物，就算看破万物，有相无相，也不会容忍魔头攻入寺中，污秽清静之地，岂会默许此事？”
碧霞和尚不答，只望向前殿半空七色星光与佛门真火鏖战。司徒化越发不耐，日月五行轮运转更急，七道星环幻化为七团彩气，不住喷涌星光，一面喝道：“普济，你再要冥顽不灵，老子真要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寺！”
普济闷头斗法，全不答话。把个司徒化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就要不顾后果，先以震裂地脉之法掀翻了楞伽寺，正要出手，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响起：“普济道友，事已至此，何必逆天而行？”
司徒化一惊，叫道：“师傅！”那苍老声音竟是星宿魔宗三垣之一的太微垣之主，万没料到竟会亲身来此，但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普济冷冷开口道：“太微，我佛门只论因果，不讲天数，你却是找错人了！”星宿魔宗以三垣之主为尊，其中紫薇垣之主必为星宿魔宗之主，其余二垣天市垣星主掌征战杀伐等外务，太微垣星主执掌门中道诀功法，总司教化弟子等内务，权柄分工极细。
因此太微垣之主素来不出星宿魔宗，今日太微星主到场，已是破例。那苍老声音轻笑道：“好，那老夫便与你论一论因果！那件物事被镇压在楞伽寺数千年，已全了楞伽寺初代祖师之愿，与你楞伽寺再无因果，今日老夫欲取之，正是顺应此道！何况普渡早有预料，因此出寺赶奔太玄，你还要一意孤行，莫非当老夫真不敢杀尽你满寺僧侣么？”
普济神僧目中现出挣扎之色，蓦地长叹一声，说道：“罢！罢！罢！”将手一招，收回古灯檠佛火，再一指大雄宝殿之旁一座小小石塔，说道：“便在彼处了！”
司徒化还在愣神，只听太微星主道：“还不动手！”司徒化一惊，忙用七曜星光往那石塔之上狠狠一刷！普济已撤去佛门禁制，这一刷竟是轻而易举将石塔轰爆！
石塔一碎，石屑翻飞之间，一股凶煞之意陡然冲破石砖，直上九天！这股凶煞之意一起，搅动星云，连司徒化都猛吃一惊，不敢怠慢，伸手虚抓，五指透出五道星力，深入地下，不多时收将回来，已捉住拳头大小一团物事！
那滚滚无尽的凶煞之意便发自这一团小小物事，通体雪白，似是骨质，此物一出，萧厉猛的闷哼一声，双目变得赤红一片，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音的高亢啼鸣，那团骨质之物亦放射片片白惨惨的光华与之呼应。
萧厉已浑然忘我，全不知外事，元神肉躯尽被那一团骨质操控，骨质飞旋之间，霎时飞入其眉心中不见，萧厉闷哼一声，周身气息翻滚，背后显化出一头硕大白虎，身裹无穷兵戈之气，仰天咆哮。
又有一座仙门自天灵飞出，如在云端，正是仙都之门。大门微敞一丝缝隙，似有一只巨眼透过门扉，窥视萧厉。其背后那头白虎形神咆哮了一半，忽然哑了下去，虎面上现出一丝恐惧之意，跟着被一股沛然大力生生压爆！
白虎星神碎裂，星芒散乱之间，却有一头神鸟之形化生，那神鸟人面鸟身，嘴如鹰喙，面呈忿怒形，通身金色，有无穷宝光环绕。其人面之相依稀与萧厉面相有七八分相似，正是威震九天星河的神鸟迦楼罗！
神鸟迦楼罗乃先天神圣，专以龙类为食，凶悍到了极点，正因凶悍好斗，颇多陨落，至今留存者已湮没无闻。迦楼罗法相一现极隐，但那一股凶恶气机却烙印诸天，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中土之外，东海龙宫之中，东海龙君本在悠然自得的饮酒作乐，就算玄魔两道为了郭纯阳证道打成一锅粥，亦是事不关己，但随即霍然色变！水晶酒杯狠狠摔落阶前，碎成一地。
龙君面色铁青，猛然起身，一脚将身前桌案踢翻，叫道：“岂有此理！”喘息几声，又自喝道：“来人！传我谕令，擂鼓鸣钟，召集三海龙王觐见！”
阶下有龟丞相骇然道：“自仙都门之乱以来，从未召集三海龙王入东海觐见，龙君可是当真么？”龙君怒道：“我龙族都要灭族了，自是当真！速去，晚一步孤王扒了你的皮！”龟丞相将脖儿往腔中一缩，连滚带爬去了。
轮回界另一处地域之中，应寒剑与寒蕊正自赶路，忽然背后一杆天龙旗自行跃出，旗面招展，一条硕大寒龙精魄飞出，昂首向中土之地作无声嘶吼之啸！
应寒剑大惊，喝道：“孽畜安敢作怪！”连连施展法诀，运用天龙旗之力镇压敖震龙魂。过的半晌，那龙魂才嘶吼连连，不甘之极的落入旗中。
寒蕊奇道：“师兄，好端端的天龙旗为何作乱？”应寒剑摇头道：“我也不知！想来是中土之地出了甚么大事，牵引龙魂之精作乱！”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得手而去
二人商议一阵，不得要领，只得罢了。
龙祖界中，无边汪洋之下，龙族禁地之内，迦楼罗法相虽在轮回世界显化片刻，那股波动依旧传递至此，禁地深处一只硕大之极的眼眸陡然睁开，宛如大日高悬，龙神母之声音响起：“迦楼罗……”
萧厉与那团骨质之物合为一体，背后显化神鸟迦楼罗法相，一闪即隐，化入其肉躯之中，兀自浑浑噩噩，只觉元神中多出许多画面景象，仿佛自家化身一头巨鸟，遨游虚空，专以龙族之属为食，吃的不亦乐乎。
司徒化阴笑一声，却不便走，说道：“普济，星帝有命，你寺中还有一个天生魂魄残缺的小和尚，也要一并带走！”普济神僧面无表情，只道：“那孩子法号三月，就在寺中修行。司徒化，你要带走他，先杀了老僧！”
司徒化冷笑道：“无有那小秃驴残魂，便化生不出完整的迦楼罗神魂，普济，你连迦楼罗尸骨都舍了，还在乎一个区区傻小子……”
太微星主声音响起：“罢了，今日到此为止。司徒化，你将萧厉带回总坛见我！”又普济道：“普济道兄，今日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普济冷冷说道：“今日因，他日果，今日之事，日后总有说法。”太微星主不答，司徒化怪笑一声，一把抓起萧厉，星光一闪，已自无踪。
普济叹息一声，这才解去寺中佛法禁制之力，又将徒众召集至大殿，言道危机已过，着各弟子自去忙碌，望了畏畏缩缩的三月一眼，又是暗暗叹息。
大雄宝殿中只剩普济与碧霞、三嗔，三嗔叫道：“师叔，星宿魔宗欺人太甚，等方丈回来，定要找回场子！”普济看他一眼，淡淡说道：“出家人戒嗔戒躁，你师傅给你取法名三嗔，非是让时犯嗔戒，而是时时惕省，善自珍重。”
三嗔讷讷不语，拿眼去看碧霞，碧霞和尚暗笑，咳嗽一声，说道：“师叔，星宿魔宗为何而来，怎得连太微星主都出动了？”普济长叹一声，说道：“此是本寺一桩公案，也罢，便说与你们听听。”
“本寺初祖方丈乃清静功德归真佛座下弟子，奉佛命驻锡此界，弘扬佛法，立下楞伽寺一脉法统。其从功德佛处携来一件物事，也放在寺中镇压。那物事便是迦楼罗神鸟的一点骸骨。那迦楼罗不服佛法，时常作乱，又大肆吞噬龙族之属，被我佛以无上法力镇压，将元灵贬入轮回。”
三嗔忍不住道：“既然我佛将迦楼罗元灵贬入轮回，为何不将尸骨一并化去，反留下今日之祸？”普济道：“我佛慈悲，迦楼罗纵然桀骜作恶，亦为其留下一线生机，因此将其尸骨镇压在轮回盘碎片所化的此界之中，迦楼罗元灵自轮回中归来，亦在轮回盘中寻得前世之身，正应佛法因果之道。”
“而今看来，星宿魔宗萧厉便是迦楼罗转世之身，星帝早有所料，将之收入魔宗，今日机缘成熟，才有司徒化前来，取回其前世尸骨，以星帝的手段，不难令萧厉灵骨合一，再现迦楼罗之身。星宿魔宗有迦楼罗神鸟在手，轮回世界只怕从此多事！”
碧霞道：“原来如此！弟子曾在金陵城外见过萧厉一面，彼时其因与太玄凌冲结仇，趁凌冲修道未归，要杀凌家一门，是弟子将之驱逐，可看出此人心胸狭隘，更兼心狠手毒，若是熔炼了迦楼罗真身，更要肆意作恶了！”
三嗔道：“我就说等方丈回来，咱们杀上星宿魔宗，寻到那萧厉，再将之镇压起来，免得遗祸世间，毕竟迦楼罗骨骸是从本寺流传出去，这一份因果可担待不起！”
普济道：“此事方丈师兄早有预料，既然选择此时前往太玄，必有他的打算，等方丈回来，再作计较罢！”碧霞道：“弟子听闻司徒化临去之前，似是提到了三月师弟……”
普济长叹道：“迦楼罗真灵在轮回中数千年轮转，历经多世，不知怎得分裂开来，萧厉所得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神魂，另有极少一部脱胎为人，便是三月了。”
三嗔一呆，叫道：“难道三月先天神魂不全，便是此因？”他曾奉了普渡神僧之命，跋山涉水将三月接引上山，这些年悉心照料，三月也最粘他，名为师兄弟，实则情同父子。
普济点头道：“正是如此，方丈师兄算出此节，才命你先一步将三月寻到，度入佛门，修炼心剑之术，盼他有朝一日能以慧剑之力斩断前世因果，不受迦楼罗元灵所限。萧厉要重聚迦楼罗神魂，必须得到三月元灵方可，因此司徒化才会出言讨要。只是三月乃是活生生之人，又是本寺弟子，我怎忍心将他推入火坑？”
三嗔怒火中烧，面皮通红，叫道：“岂有此理！”碧霞道：“师兄不必着恼，星宿魔宗最后妥协，只带了迦楼罗骸骨离去，三月师弟暂时可保无恙。”
三嗔怒道：“若是星宿魔宗贼心不死，非要用三月神魂去祭迦楼罗元灵怎么办？”普济道：“只要三月在寺中一日，我与方丈师兄自能护他周全，星帝便再霸道，我佛门须不怕他。”
三嗔怒气不息，又寻不到良方，喘息几声，叫道：“罢了！大不了我陪三月在寺中终老，就不信星帝敢来寺里强抢不成！”怒气冲冲而走，去寻三月说话去了。
普济待他走后，对碧霞道：“自今日起，你恢复三霞法号，可去舍利塔中参悟上乘妙谛，你已证得阿赖耶识，距离阿莫罗识境界不远，望你早证真如，本寺也不必忌惮星宿魔宗了。”
原来碧霞和尚之前法号三霞，因去金陵城外碧霞山碧霞寺中驻锡，才改了碧霞的法号。其宿慧极深，短短数十年竟已证就佛门第八识阿赖耶识，只差一步便可证就第九识阿莫罗识，九识合一，成就真如，不生不灭，这几年才被召回楞伽寺，普渡与普济两位神僧对其寄望极厚。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蛮撞
楞伽寺佛法讲求顿悟之道，明心见性，三霞和尚十几年前不过参悟第七识末那识，转眼已然悟通第八识，实是数百年一出的奇才，也得益于三霞和尚主持碧霞寺多年，感悟红尘炼心之道。
楞伽寺已有数十年未出证就真如之辈，三霞若能成此境界，便是下代住持的不二之选。那舍利塔乃是楞伽寺七宝之一，寺中重地，供奉历代高僧圆寂之后所留舍利子，在内中修行，可得历代高僧法力加持，更易感悟佛法境界。
三霞低头道：“弟子定不负师傅与师叔之厚望。”普济道：“你也不必操之过急，反而落了下乘。迦楼罗之事，自有他的因果。我与你师傅心切你之修行，只因我佛门虽无四九重劫之说，但轮回盘重光，正是光大本教的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这处轮回世界等轮回盘归位，自有它的去处，其中玄魔两道门户要么依附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要么自炼法宝，开辟虚空，遁入九天星河。唯有我佛门道统可借此良机，广收弟子，度化众生，此亦是诸位佛陀所议，纵然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也插手不得，你能证真如，自可抢夺先机，有无量功德。”
三霞点头道：“师叔所言，弟子这几年于入定之中，隐约有所预见，此乃我佛门千万载之盛举，弟子定当全力以赴。”普济道：“也罢，你就去舍利塔，吩咐徒众，即日封山闭寺，不纳外客。”
楞伽寺禁制撤去，迦楼罗骸骨显化之时，太玄峰上普渡神僧心有所感，暗暗叹息，迦楼罗复生乃定数所限，劫满缘至，不可违逆，才并未拦阻，任由星宿魔宗取走其骨骸。
玄魔两道各位长生老祖之战如火如荼，夜乞老祖白骨法身手持白骨法杖，倾尽全力，仍奈何不得普渡神僧的佛门金身，暗自大怒：“若非我被金刚寺镇压了数千年，根基大损，哪轮得到你来猖狂！”
乔依依施展北斗劾死戮魂禁法，手握长刀，杀意直指，与庚金神剑刀剑相碰，又要防备惟庸的诸魔神光乱照，失了先机，偷眼见郭纯阳面色红润，渐趋有了苏醒之象，周身气机亦自水涨船高，身形虚无缥缈之间，似与天地大道更为契合，心知再不出杀手锏，只怕真要功亏一篑。
薛蟒头顶曼珠沙华，叫嚷连连，杀的不亦乐乎，冷不防乔依依退步而来，五指一捉，天星神掌发动，一提之间竟生生将曼珠沙华摄走！
薛蟒猝不及防，失却魔花，叫道：“乔依依！你发失心疯啦！快些还来！”乔依依以天星神掌紧握曼珠沙华，喝道：“天尸教主！我知你就隐身左近，想收渔翁之利，你若不出手镇压郭纯阳，我便将曼珠沙华捣碎，看你如何演化尸魔之地！”
连叫三声，满空皆闻，一分神的当口，还险些被庚金神剑斩中，乔依依恶向胆边生，将曼珠沙华望空一抛，天星神掌捏了一个拳印，狠狠捣去，竟真是铁了心将这朵魔花毁去！
就在天星神掌印在魔花的当口，一股柔和力道凭空生出，将之托住，天尸教主声音慢悠悠响起：“乔依依，你坏了本座的大计也！”乔依依冷笑道：“你这厮不肯出力，我只好逼你出来，甚么狗屁大计，能有拦阻郭纯阳证道重要？废话少说，速战速决！”
天尸教主不答，既已出手，便无遮拦之意，虚空狂震之下，一具庞然之极的金黄铜棺撞破空间，搅动风云之间，以锋锐一角，径往郭纯阳法身撞去！
黄泉鬼棺！初代天尸教主得自第九层冥狱的无上至宝，被本代天尸教主炼化，甫一现世，便宣泄无穷凶威，全无花哨，只是蛮横之极的撞去！鬼棺之上，镌刻了无数鬼物之形，受天尸教主法力驱使，一个个如同复生当世，磨牙吮血，错动獠牙，鬼爪鬼手乱抓乱挥，更是平添十分威势！
百炼道人红了眼，玄机百变元命剑匣飞起当空，意欲抢先拦阻黄泉鬼棺。惟庸老道喝道：“不可！”玄机元命剑匣是百炼道人纯阳元神所化，绝难与黄泉鬼棺针锋相对，一个不好，百炼纯阳元神受损，那便万劫不复了。
惟庸道人心念一动，诛魔宝鉴自头顶飞去，斜刺里拦在前面，将百炼道人元神护在其后，以法宝对法宝，诛魔宝鉴并非强打硬攻之宝，但也顾不得了！
宝鉴之上，一个小小女孩身影浮现，憋着小嘴儿，快要哭出声来，却使劲吸了吸鼻子，正是诛魔宝鉴的元灵珠儿，一双小胖手一扬，叫道：“来罢，珠儿才不怕你！”
普渡神僧见了黄泉鬼棺，叹息一声：“连此物都出世了，真是劫数！”摘下头顶七宝浮屠，轻轻一抛，万千佛光飘洒之间，百丈高下的宝塔后发先至，已与黄泉鬼棺狠狠撞在一处！
太玄峰上先是一静，继而无量音波波纹泛出，如水涟漪，凡波纹掠过之地，山石顷刻间化为齑粉，碎的不能再碎，诸位老祖忙用法力护住自家。
珠儿见有人挡横，小脸立时笑开了花了，高兴的甚么也似，钻入宝鉴之中，滴溜溜一转，已躲回惟庸道人脑后。那无量佛塔被黄泉鬼棺撞的倒飞而出，发出隆隆声响，黄泉鬼棺亦不好受，被撞飞了千里之地，天尸教主怒哼一声，这才稳住颓势。
普渡神僧分心驾驭七宝浮屠，夜乞老祖白骨法身趁机猱身之上，白骨权杖当作飞剑运使，一招将其佛门金身刺了一个对穿，狠命一记抖动，无尽力道发出，竟将一尊金身生生挑爆！
虽然佛光闪动，金身随又跨出虚空，到底是狠伤了普渡神僧之元气，夜乞老祖一招得手，白骨法身飘然远飏，哈哈狂笑，得意之极！
普渡神僧面上微微一白，行若无事，伸手一招，七宝浮屠落入掌中，说道：“郭道友，老僧承诺之事，已然完成，告辞！”佛光一闪，竟是走了个无影无踪，来去自如，潇洒到了极点。

第一千零六十章 袁剑偷袭
夜乞老祖错愕无比，方才还打生打死，转眼已然无踪，一腔怒火没处发泄，见伽薄鬼祖兀自还在无边玄冥真水中蹑手蹑脚的走动，怒火中烧，大手伸展，横空而过，一把将伽薄抓摄回来。
伽薄鬼祖受玄冥真水寒气克制，鬼躯转动不灵，攻打了半日，竟无丝毫建树，被夜乞老祖摄回，兀自高呼喝斗，夜乞魔眼一瞪，低喝道：“闭嘴！”这才老实。
普渡神僧以七宝浮屠之力，震退黄泉鬼棺，算是争取到一线时机，惟庸与百炼两个齐齐挡在郭纯阳身前，各出法宝，严阵以待。张随真迟疑片刻，终是不敢拿龙虎天印去硬磕黄泉鬼棺，毕竟此宝是正一道传世之物，损毁了太玄派也赔不起。
黄泉鬼棺一震，虚空波荡，冲得在场诸位老祖身形摇荡不稳，俱都色变！此宝来历诡异，在天尸教主手中威力大的惊人，有此物镇压，天尸教实力一跃可与星宿魔宗、九幽黄泉门比肩，天欲教、噬魂道也要瞠乎其后。
一道法力涌出，薛蟒头顶曼珠沙华飞起，落在黄泉鬼棺之上，天尸教主哼了一声，说道：“废物！”魔花有损，效用大大降低，薛蟒与长景两个也当的起废物之名。
薛蟒讷讷不敢辩驳，惟庸道人喝道：“天尸教主，你不在天尸界中纳福，跑到我太玄来搅风搅雨，就不怕落得与血河宗一般的下场么！”
天尸教主阴沉一笑，说道：“本教主得了先天尸魔魔祖授意，欲以曼珠沙华演化尸魔之地，看中了太玄这块地方，若是贵派肯割爱相赠，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不然，本教主也要领教一番郭掌教的无双剑术了。”
惟庸冷冷说道：“在场魔教诸派之中，若论丧心病狂，你天尸教当属第一！”百炼也冷笑道：“大言不惭，就由贫道两个先领教你这黄泉鬼棺究竟有何妙用！”
天尸教主不答，黄泉鬼棺又自蛮横之极的撞来，所过之处，连夜乞老祖也为之色变，闪开一条通路。伽薄鬼祖悄声问鬼铃老祖道：“这黄泉鬼棺究竟是甚么来历，怎得我等出身冥狱，也从未听闻？”
鬼铃老祖面色凝重，说道：“那宝贝说不定出自地府之中，非是我等所能知晓，你莫要多话！”夜乞老祖目光闪动：“这黄泉鬼棺倒是一件难得的至宝，若是落在我手……”
惟庸与百炼并肩而立，皆现了无边神通，顶门之上一面宝鉴与一方剑匣连作一片，面色凝重的望向鬼棺。
太玄峰外，拂真也自面色阴沉，杨逊道：“想不到天尸教主竟能炼化此宝，非是此界之福！”袁剑目中映出凌冲身形，普渡神僧一去，其神念自也收回，说道：“掌教，不如我来出手，趁机将凌冲斩杀，免除后患！”
拂真沉吟片刻，说道：“凌冲身具太清道统，不可不杀，成大事不拘小节，纵然趁乱偷袭也说不得了，就请师兄出手！”袁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利齿，头顶剑气翻滚，现了百剑图，元神肉躯藏于其中，那剑图一旋之间，悄然远去。
拂玉道：“袁师兄若是得手，必然招致太玄忌恨，还要小心其等反扑才是。”拂真正色道：“天尸教主未必能奈何得了郭纯阳，师弟为我护法，待我以神通暗算郭纯阳一记！”当下于虚空盘坐，静静运功。
拂玉望了杨逊一眼，问道：“杨道友怎么说？”杨逊道：“有诸位道友出手，杨某也不能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且去瞧瞧热闹罢！”化为一线火光，一闪无踪。
惟庸与百炼两个真气连成一体，终于与黄泉鬼棺接阵，双双闷哼一声，被鬼棺撞入头顶真气之中，只觉力道竟是大的出奇，诛魔神光闪动之间，与鬼棺上无数鬼影鬼爪顷刻间交锋了无数次。
天尸教主出手，撼动全场，几位魔祖尽皆退开一旁，冷眼观瞧。凌冲没了普渡神僧念头加持，气机立时衰落，好在已将六欲魔阵惊走，阴神也免去七情魔念被佛法尽数炼化之厄，见两位师伯联手对阵天尸教主，喝了一声，将生死符所化黑白生死气放起，也要尽些绵薄之力。
他先前不敢显露生死符，毕竟峰上尽是老祖，生出劫夺之心，未必能保得住生死符，但眼下太玄危机已近，也留手不得。身旁忽然多了一人，手持太阴火树，正是叶向天，沉声道：“师弟，你我联手，相助两位师伯！”
太阴火树一起，万千阴火灼烧，往黄泉鬼棺刷去。凌冲亦将黑白两色真气发动，周身镀上一层光晕，略一擎动，已将鬼棺上数条鬼影打灭！
太阴火树同属玄阴之力，天生克制血河一脉，对付鬼物鬼气之类物事要差上一筹，但生死符却是贯通阴阳，不拘黄泉鬼物还是太阳真火，尽数吞纳，相比之下对黄泉鬼棺竟有那么一丝丝的克制之力，可惜纵然打灭几个鬼影，也不过隔靴搔痒，左右不得大局。
生死符露白，场中诸位魔祖果然眼睛一亮，不约而同起了贪心，血神道人嘎嘎一笑，血灵剑光闪动，就要动手抢夺。薛蟒亦是贪念大炽，他的九头尸王好容易炼成，又被张随坚毁去，正愁无有法宝，生死符如此灵异，恰合其用。
诸位魔头念头方起，却敌不过有人先行一步，袁剑潜入太玄峰上，百剑图猝然发难，一卷图画凭空浮现，图中剑气迷蒙，演化世界，卷的一卷，往凌冲头顶罩下。
袁剑打的好主意，趁人不备，将凌冲收了便走，只要落入剑图之中，还不任自己捏圆捏扁？凌冲全力催动黑白生死气，炼化鬼物，哪里想到袁剑如此不要面皮，当众偷袭？等心头起了警兆，太乙飞星符阵中群星错乱示警之时，已然晚了一步，眼看就要落入剑图之中！
一旁叶向天察觉不对，终究是修成待诏之境，元神念头勉强能反应几丝，将一团灭道仙气飞起，希冀能替凌冲挡得一挡。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灭门之危
灭道仙气一出，只将百剑图之外一重剑气刷灭，丝毫阻拦不得袁剑暗算凌冲，就在此时，一只纤纤素手伸出，五指合拢，握在剑图边缘，登时将剑图落势定住，正是姬冰花！
袁剑又惊又怒，喝道：“又是你这娘们！”前次便是姬冰花在北蛮之地阻拦他斩杀凌冲，想不到阴魂不散，仍旧跟了来！
姬冰花素手握处，无边玄冥真水之气嗤嗤有声，将剑图剑气冻结，不令其作怪，冷笑道：“郭纯阳早有所料，你这厮不要面皮，暗施偷袭，不愧是畜类成道，难学人样！”
袁剑是猿精成道，修成纯阳剑术，其中艰难险颇不足为外人道，生平最恨别人骂他是畜类出身，往往为此拼尽性命也要将之斩杀，被姬冰花讥讽之言气的七窍生烟，大叫：“贱婢找死！”
百剑图翻转扭动，如同一头巨象，无量纯白剑气起自图中，成了一片剑雨，触碰之间叮当有声，宛如山涧泉鸣，清脆非常，但杀机毕露，一斩之下，将玄冥真水之气截断，又往姬冰花法身杀去！
袁剑暴怒之下，竟舍了凌冲，转去杀姬冰花，凌冲得了喘息之机，哪敢逞强？一溜遁光飞回太象五元宫前，张随坚所发金符之力不禁他出入，一步跨入宫中，才算脱去一场危机。
姬冰花玄冥真水之势被破，也不着恼，手中现出一柄五色七彩的飞剑，长仅数寸，光华夺目，耀眼欲花，正是玄女宫嫡传法宝冰魄寒光剑！
此剑是玄女宫祖师采北冥之地极光光华，并万载冰川菁英合炼而成，有无穷妙用，乃是玄门中有数飞剑法宝。姬冰花喝了一声：“就你会剑术？也来尝尝我玄女宫的飞剑！”
冰魄寒光剑一起，幻出漫天云霞，如极地极光，错落变幻，美轮美奂，令人如在梦中。此剑乃是天下间最为适合施展剑光分化之术的飞剑，姬冰花自也精通此道，剑光如鱼龙曼衍，光怪陆离，如一顷汪洋之海，倾泻而下！
袁剑的百剑图剑诀源自九天仙阙中百剑门，最高境界要在图中祭炼百道纯阳级数剑气，一发之间，惊天动地，扫荡一切，只是谈何容易，袁剑穷尽毕生苦功，尚未祭炼完全，但威力也自可观。
剑图迷蒙之间，将祭炼圆满的数道剑气抖出，与冰魄寒光剑剑光纠结缠斗。剑光分化之术精妙之处在于虚实相间，剑光分化之间，本以为是虚招，却往往临机变换，挨了一记实招，最是难挡难防。
袁剑精通剑理，却也浑然不惧，将百剑图展开，剑气乱射之间，对冰魄剑光根本不设防备，任由其斩入图中，反正剑图中自有剑气镇压。
两位玄门老祖窝里反动手，把魔教几位乐的够呛，血神道人最是机警，血河神光一起，扫荡虚空，果然察觉几股气机藏身太玄峰外，暗暗警惕。
夜乞老祖意态高昂而来，想要捡个便宜，到头被普渡神僧扫了威风，又有袁剑半路杀出，抢去许多风头，心下颇不是味，吩咐道：“你们再去攻打太象宫，务必击破禁制，多杀太玄弟子，我就不信，门下被屠，郭纯阳还能安心证道！”
鬼铃与伽薄两个不敢违命，双双发动神通，鬼气冥气肆虐，缠绕太象五元宫狠命攻打。惟庸与百炼进退两难，一面要为郭纯阳护法，又要护持五元宫，在一愣神的当口，张随真叫道：“我来！”龙虎天印一起，拦下鬼铃两个。
鬼铃冷笑道：“凭你也来送死！”拘心铃摇荡不休，魔音化为实质，冲荡的龙虎天印不能落下，伽薄鬼祖趁机猱身而上，贴身强打，张随真不擅近战，立时险象环生，勉力支持。
惟庸一跺足，就要先去援手张随真，毕竟人家只来助拳，若是被魔头打死，太玄派难辞其咎，正要闪身而去，乔依依已然一手天星神链，一手黑色星刀杀来，喝道：“惟庸，你也有今日！”
惟庸无奈，只好接阵。魔道魔头哪讲甚么规矩，乔依依一动，薛蟒与血神道人也按捺不住，抢身而出，薛蟒没了九大尸王，只好玄阴元神出手，催动化尸神光乱照，狂笑叫道：“今日不但要阻郭纯阳证道，还要灭了你太玄满门！”
血神道人足下血河流转，将血灵剑使得剑光迸发如雨如芒，阴恻恻道：“太玄镇压本座之仇，今日也该报了！”百炼道人一步抢上，将二人攻势接下。
如此一来，太玄一方几位老祖尽被拖住，郭纯阳无人护法，半空之上黄泉鬼棺又自发动，这一次天尸教主却是鼓荡出几分真力，鬼棺掠动之间，压得虚空崩塌，无数细小之极的虚空罅隙随生随灭不已。
黄泉鬼棺发动，叶向天也奈何不得，反被其上鬼影吞吃了许多太阴之火，只好将太阴火树收回，一道遁光飞走，暂避锋芒。好在天尸教主全神贯注在郭纯阳身上，懒得理会。
叶向天并未返回五元宫，而是落在百炼一侧，祭起太阴火树迎战血神道人，毕竟太阴火树能克制血河之力，也算物尽其用。血神道人见妖树枝丫飞舞，不由大怒，喝道：“先灭了这妖树，瞧瞧还有甚么能克制本座的神通！”
血灵剑剑芒乍起，如摇碎一天星河，赤色剑芒一闪即逝，叶向天闷哼一声，掌中太阴火树枝叶散落，竟被一剑削去了一大截主干！
百炼喝道：“你到我身后来！”挡住血神道人剑势，不防薛蟒将化尸神光洒动，将无数百炼纯阳剑气化为乌蒙蒙之色，失了效用。
五元宫中，周其与贺百川见两位师兄被人打的节节败退，又有黄泉鬼棺压顶，只觉万念俱灰，周其沉声道：“老四，趁眼下局面还未无可挽回，你我联手将九火照天炉祭了出去！”
贺百川道：“你我都非纯阳，出手也是送死。”周其瞪眼道：“好歹为掌教分担些压力，他要一死，我太玄今日真要灭门了！”贺百川迟疑道：“老五素来老奸巨猾，岂会料不到今日局面？我猜他必有后手。”
周其怒道：“有屁的后手！黄泉鬼棺都要压在他天灵上了，你见他放过屁？老子资质不成，长生无望，不如拼死一击，好歹也算为道统存续而亡，九泉之下也有面目去见历代祖师。”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神来一剑
贺百川连连颔首，也道：“沙通说的不错！普渡神僧都前来援手，以那位的脾性，若是我太玄未若累卵，岂会一走了之？”周其想了想，沉声道：“也罢！那便再等一等，不过先要未雨绸缪，老四你去将离火殿、天巽殿等核心要地以法力封锁，一旦太象五元宫被破，拼着毁去那些根本之地，也不可让贼子得了便宜！”
太玄派经营太象五元宫数百年，可说倾尽全力祭炼这件宝贝，五大长老所居宫室藏有无数珍宝、宝材，乃太玄根本之地，绝不容有失，反之若灭门之祸降临，周其第一个就要毁去这些根本之地与其中所藏珍宝。
鬼铃与伽薄兀自攻打不休，拘心铃发出轻柔鬼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乱人心扉，透过五元宫禁制与张随坚金符之力，仍有不少鬼音传入宫中，已有数位弟子道心不坚，真气有了走火之兆。
叶向天躲在百炼身后，太阴火树元气大伤，运转之间颇有滞涩，对血河之力克制不强，血神道人抖擞精神，血灵剑剑光霍霍，又有无数血魄神雷乱轰乱炸，足下血河之中血影翻飞，无数血河妖魔凭空化生，悍不畏死，一发向前。
血河神通胜在夺人精气，诡异绝伦，但被太阳神符的纯阳真火重创之下，元气未复，不能发挥巅峰战力，不过百炼道人亦是久战疲累之身，大家八斤八两，纵然恨不能诛杀对手，也有心无力。
黄泉鬼棺挪移之间，来至郭纯阳头顶，略一迟疑，终于以巨石压卵之势死死压下！显然天尸教主亦对郭纯阳心存忌惮，这一击倒是存了不少试探之意。
姬冰花周身剑光喷薄如正月里的烟花，又与袁剑的百剑图死死斗过一招，张口喝道：“郭纯阳！你再装死就真的死了！”声震如雷，响彻晴空。
就在黄泉鬼棺压落的一瞬间，郭纯阳原是浑浑噩噩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一双眸子霍然开启，透出两道长长的金光！果然有诈！在场魔祖们一见，俱都暗骂不已。只是黄泉鬼棺已然压顶而来，倒要瞧瞧他有何手段能逆转乾坤？
拂真本是盘坐虚空，忽然睁开眸子，冷笑道：“好个郭纯阳，竟能隐忍至斯！”拂玉道：“那又有何用？不过是塚中枯骨罢了！”
郭纯阳张开双眸，微微一笑，说道：“本想钓一条金龙，却来了块臭肉，聊胜于无，罢了罢了！”千钧一发之间，尚有闲情逸致多话，偏生每个字皆令在场众人耳闻的清清楚楚，平缓舒和，无有丝毫错漏。
郭纯阳言罢，伸手一招，低喝一声：“剑来！”惟庸一愣，忙望向庚金神剑，却见那飞剑兀自与乔依依拼杀的起劲，显是郭纯阳所招并非此剑。
百炼也察觉这一点，十分纳罕。五元宫中，贺百川茫然道：“掌教不用庚金神剑，喊甚么‘剑来’？”话音未落，只觉身下抖动，面色一白，叫道：“不好！五元宫被破了！”
周其骂道：“蠢货！你瞧清楚了，哪里是五元宫被破！”蓦地嘴巴张开，似是瞧见了甚么了不得的物事。贺百川顺着他眼光一瞧，也自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只听轰隆隆闷响之声不绝，如山中滚雷，拂真与拂玉身在太玄峰外，瞧得分明，就见太象五元宫之下一座太玄峰陡然拔地而起，有若山崩！
太玄峰高有万仞，传闻乃是太玄五大长老联手自域外寻来的一块奇石所炼，其质特异，坚不可摧，却不能用作炼剑的宝材，只能任其孤寂矗立，悄然度过二百年岁月。
贺百川醉心炼剑，这等上乘奇石不能炼成飞剑，每每思及，都要难过的吐血，连外出办事返回山门，也从不去看太玄峰一眼，生怕道心不稳，道行跌落。
万没料到这座孤峰竟于今日生出异变！山根摇动，如地龙翻身，转眼之间已脱离大地，成了一根上细下粗，长有万仞的巨大石条！
石条长有万仞，陡然缩小，眨眼已成了十丈长短，凌空飞来，被郭纯阳握在手中，就似一柄长剑，信手挥动之间，剑尖上挑，一招顶在黄泉鬼棺之上！
黄泉鬼棺本就沉重之极，又有天尸教主藏身其中，两相叠加，重如太古山岳，但被郭纯阳一剑挑中，竟于半空凝滞，再也压不下来！
周其死死抓住贺百川臂膀，叫道：“掌教果然还有后手！你瞧瞧，连黄泉鬼棺都能应对自如！好好，我太玄有救了也！”贺百川不顾被他抓的生疼，只喃喃道：“太玄峰被炼成飞剑了？太玄峰被炼成飞剑了？”
凌冲身在五元宫中，接口道：“两位师伯，我师傅只是以无上法力将太玄峰运炼为一根石条，权作飞剑，并非将太玄峰炼成飞剑，这其中差别甚大。”
贺百川瞪大了眼望了半晌，松了口气道：“果然如此！”太玄峰是他最大一块心结，若是郭纯阳偷偷将之炼成飞剑，还隐瞒着他，可要大大发飙一场。
周其道：“掌教用的哪一招剑法，竟能力敌黄泉硅谷与天尸教主？”郭纯阳一剑看似信手拈来，实则神乎其神，将黄泉鬼棺先前所蓄之势尽数破去，恰如于无声处听惊雷，惊艳到了极处。
贺百川瞧了几眼，心下迷茫，只听凌冲说道：“我师傅这一招并非甚么精妙招数，用的是一股巧力，恰于黄泉鬼棺降落未落之时，若是天尸教主仍要强力压下，先会自失其衡，空门大露。”洞虚剑诀本就善能看破诸般神通招式破绽，再有太乙飞星符阵加持，郭纯阳的剑术竟给凌冲说得八、九不离十。
周其咳嗽一声，在小辈面前总不能自承自家也看不懂，沉声道：“叫你只顾炼剑，剑术退步太多，连掌教的妙招也瞧不出来！”贺百川满腹委屈，他是赤子之心，也不辩驳，只道：“掌教这一剑怕是支持不了多时，就要生出变化！”
凌冲亦是点头，这一剑不过延缓了黄泉鬼棺攻势，非是一劳永逸之策，就看天尸教主如何应对。周其啊了一声，叫道：“速速开启法阵，对抗元磁真力！”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乾元一指
贺百川翻个白眼，说道：“太象五元宫早已开启阵法，若是没了太玄峰，五元宫跌落凡尘，我等也不必开宗立派了，都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太象五元宫倾注太玄派上下数百年心血，为门中根本之地，岂是那般容易被破的？早在太玄峰飞起的一刹那，浮空阵法便自发动，此刻一座偌大宫殿正凭空浮于万仞高空，长风浩荡，掠过指间，激起宫中物事阵阵轻鸣，清越之极。
太玄峰异变，谁也不曾料到。拂真一只手掌泛起玉色，仙气缭绕，叮咚作响，拂玉见了，面色一变，悄然后退了半步，不敢直视。
拂真故作不见，沉吟道：“郭纯阳果然使诈，不知用甚么秘法，延缓证道之机，我若出手，挨那一记石剑的便是我了！”拂玉道：“竟还有那等秘法，能拖延证道之机？”他是证道纯阳之辈，自知证道多么来之不易，全心相迎还来不及，竟还要拖延？除非是得了失心疯了。
拂真冷笑：“他只能拖延一时，不过数息之间，就要与大道相容，那时才是破绽最大之时。不过要看天尸教主的手段，黄泉鬼棺、黄泉鬼棺……”
石剑挑棺，一柄石剑颤巍巍，顶尖撬动一座庞然如山的黄泉鬼棺，这一剑甚而明之，天尸教主也大感意外，只咦了一声，轰隆雷响之中，黄泉鬼棺毫无迟疑，仍是悍然压下！
天尸教主亦是果决之辈，选了以力破巧的手段，任你剑术通神，我只横压下去，太岳压卵，全不在意。黄泉鬼棺之上鬼影幢幢，无数鬼爪乱抓之间，石剑之上石屑翻飞，表面被抓的坑坑洼洼。
石剑以太玄峰炼成，毕竟不是飞剑，本质仍是一座巨大石条，只不过被法力炼得可大可小而已。不成飞剑，内中禁制之力不强，郭纯阳的法力难以通达，纵是天外奇石所炼，也经不住黄泉鬼棺一压。
石屑翻飞之间，石剑被压得渐渐弯曲，随时有断裂之忧。贺百川见了，叫道：“不好！石剑要压垮了也！”周其学乖，瞧不同郭纯阳的剑术，便静等凌冲发话。
果然凌冲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天尸教主看似以力破巧，但施力越大，反击之力越大，石剑断裂之前，我师傅必会反击！”果然郭纯阳不等石剑断裂，立时悍然反击！反手一掌拍出，却非是拍向黄泉鬼棺，而是拍在石剑之上，这一掌力道大的出奇，竟将石剑整个拍碎！
许是郭纯阳早已在太玄峰中种下甚么命门破绽，一拍即碎，但天外奇石爆碎之威仍是大的不可思议，满是石雨碎屑逆流直上，化为一条石流，土色石龙一般，竟是一举将黄泉鬼棺掀飞了出去！
黄泉鬼棺其重无匹，翻翻滚滚数圈才自安稳下来，天尸教主被狠狠落了面皮，就算再生性阴沉，也须忍耐不得，黄泉鬼棺外层棺椁轰然开启，露出一丝缝隙！
便是区区一丝缝隙露出，也有无穷无尽的阴风鬼气自棺椁中劲吹而出！夜乞老祖露出兴奋之色，低声道：“天尸教主被郭纯阳舍了脸面，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黄泉鬼棺一开，缝隙渐大，轰隆一声，阴雷震响之间，棺盖陡然洞开！众人莫不好奇棺椁中天尸教主究竟是甚么模样，纷纷凝神去看。
以此界葬式，棺椁非是一件物事，而是棺在内，椁在外，右椁包裹棺，棺中方是死者之尸，棺盖掀开，内中又有一座较小的铜棺，只是棺盖紧闭，不曾打开。
众人心头暗骂一声：“装神弄鬼！”弄了半天，只是外层棺椁打开，天尸教主仍未现身。郭纯阳一手拍爆石剑，伸手一招，碎裂石屑被他收入掌中，来回攒动，笑道：“天尸教主，黄泉鬼棺你尚未祭炼完全，若是此时贸然开棺，便是功亏一篑，你我两派并无仇怨，何苦苦苦相逼？若将老道逼得急了，信不信一剑剁了你的曼珠沙华，瞧瞧尸魔魔祖如何降临此界？”末了两句已是声色俱厉！
天尸教主沉默片刻，说道：“要本座退走也可，不过须得先将长景的元神交出！”长景道人是天尸教太上长老，若是折在此处，天尸教元气大伤，因此不可不救。
郭纯阳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拒绝，忽然面色大变，周身五色七彩光华乱闪，周身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拂真精神一振，笑道：“来了！证道之时，先要与大道相合，那一刻才是郭纯阳最为孱弱之时！”
郭纯阳以秘法延缓证道契机，果如拂真所言，不过支持了片刻，终于抵抗不得大道召唤，元神法身开始与大道相容，在外人看来，其身之上大道之气愈加浓厚，元神渐趋透明，如要融入此界，但随即又自鲜明起来，似是由虚转实。
郭纯阳元神头顶似有一重天门开启，叮咚有声，无量纯阳仙气倾泻而下，只等将纯阳仙气炼化完毕，便是真正的证道纯阳！
拂真低喝一声：“便是现在了！”一只手掌伸出，如玉之色集于食中二指之上，一指点出，洞裂虚空，似是随意一记抬手，已点在郭纯阳元神眉心之上！
乾元一指！颠倒乾坤！这一招乃是清虚道宗不传之秘，唯有掌教方可修习，只是一招神通而已，但威力至大，号称能令乾坤颠倒，扭转造化！在拂玉看来不过是夸大之词，扭转造化便是合道、归一之辈也无能为力，何况小小纯阳？
但这一指威力大的异乎寻常是真，以拂真道行施展开来，只怕黄泉鬼棺也挡不住其一指点下！不过这一记神通有个破绽，便是事先须得蓄力良久，施展之后全身真气几乎耗尽，非得数息之间不能复原。
纯阳之辈炼化真气之快，几乎无有瓶颈，这数息功夫尤显突兀，若有心人趁机出手绝难反抗，这也是为何拂真要拂玉为其护法之因。
拂真一指点出，洞穿天地，随即面色一白，缓缓瘫坐下来，运功恢复元气。拂玉不敢怠慢，守护一旁。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玉指
郭纯阳气机飘渺，头顶天门洞开，无数纯阳仙气垂落如瀑，眨眼之间他的法身元神也自发散无尽纯阳之意。所谓证道纯阳，无外乎将肉躯元神以无尽纯阳气机洗礼，如此内外通透，上合天数，达于天道，不可测度。
待诏境界之时，练气士能感应九天仙阙，摄取其中精纯母罡仙罡之气修炼，待将毕生苦修的后天真气尽数转为先天纯阳之机，这一番打磨功夫便算到家，证道纯阳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郭纯阳面色无喜无悲，既无证道长生之欣喜庆幸，亦无群魔环伺，生死顷俄之忧患，平常的就似吃饭喝水，接受纯阳仙气贯体。
众魔头岂不知他已到最后关头，一步踏出便是海阔天空，岂能容得？血神道人催动无量血河之水，舍了血灵剑与庚金神剑纠缠，玄阴法身亲自出战，化为一幢血影，恶狠狠扑去，要趁乱夺取郭纯阳一身纯阳法力与道果！
夜乞老祖一声长笑：“如此盛会，岂能少了本座！”护身黑光如潮，演化无数夜乞魔鬼之属，一步踏出，欺身而上，魔爪向郭纯阳顶门抓去！
其余乔依依、薛蟒之辈，亦纷纷出手，只有鬼铃与伽薄两个攻打五元宫太过投入，腾不出手来。惟庸与百炼同时断喝一声，分头截击，将乔依依与薛蟒拦下。张随真将龙虎天印化为一团玄光，杀入血河之中，玄门纯阳神光四散，狠斗血神道人血影。
袁剑有心加入围攻，只是姬冰花也发了狠，将冰魄寒光剑使得剑光绕缭，盘长曲折，竟脱不开身，不由大怒：“这娘们真是找死！”百剑图化为一卷匹练，舒卷搅动，专心与姬冰花斗剑。
五元宫中，张随坚忽然轻叹一声，睁开眼来，说道：“总算镇压了长景道人，那厮一时作乱不得了。”向宫外一望，点头道：“终于到了此时，进一步便是万劫不磨。”
周其接口道：“退一步却是万劫不复！”贺百川啐了一口，骂道：“你能不能盼些好的？”凌冲不理两个老不羞斗嘴，全神贯注望向乃师，千招万招，终于到了见分晓之时，恰如张随坚所言，这一步劫数过得便是海阔天空，过不去，大家都要灰灰了去！以他的微末法力，根本插手不得，只能寄望于自有手段扭转乾坤！
鬼铃与伽薄两位鬼祖也自罢手，无暇再去攻打五元宫。血神道人遁光如电，血影神遁展开，竟躲过张随真一击，冲至郭纯阳身前，血影摇荡，血腥之气扑鼻，往郭纯阳元神之上疾扑而去！
薛蟒暗骂一声，没成想竟被血神道人拔了头筹，若能得了郭纯阳元神炼化，势必道行大涨，就此冲破归一境也说不定。乔依依又与惟庸这个老对头交手，只是口噙冷笑。
血神道人满眼兴奋，眼见要扑在郭纯阳身上，却见郭纯阳冷笑一声，说道：“老道又非妙龄女子，你来扑我作甚？”一手如拳，忽然绽开，立有石屑如雨，扑头盖脸打来！
原来方才太玄峰碎裂，被郭纯阳将残屑收拢，却于此时派上用场。血神道人难得露出悍勇之色，喝道：“区区碎石能奈我何？我禀先天血河之力而生，血河不涸，我身不灭！”
血河大浪翻卷，无数血魄神雷化生，噼啪雷鸣电闪之间，与石屑撞在一处！那石屑如扬灰，极为细小，但颗颗如剑，威力竟不下于飞剑，群起错落之间，将无数血魄神雷尽数打灭！
尤其石屑中还带有丝丝纯阳气息，落在血河之中自去销熔血河阴损的玄阴法力，那血河是血神道人功行所化，每被灭去一分，血神道人功力便毁去一分，把个先天血神心疼的死去活来。
血神道人不管不顾，只要炼化了郭纯阳的纯阳元神，一切尽是值得！血影触及郭纯阳法身之时，立时弥漫出无数血丝，就要将之包裹，拉入血河之中。郭纯阳浑不在意，呵呵笑道：“慢来！”纯阳元神忽而大放光华，霎时间纯阳气机如潮鼓荡，竟是无穷无尽！
血神道人猝不及防，迎面被纯阳之气拍中，如被无尽巨浪生生拍在面上，惨叫一声，跟着就被无数纯阳仙气覆盖！郭纯阳这一手十分歹毒，将九天仙阙引来的纯阳之气一股脑送给了血神道人，玄阴纯阳互克之下，血神道人下场极为凄惨。
一条血光乍闪即逝，在场众老祖何等目力，皆见血神道人周身破破烂烂，玄阴元神几乎被破，足下血河也不见了踪影，唯有一柄血灵剑化为血光，哀鸣不止，紧随其后。
与先前太阳神符所受伤势大不相同，太阳神符之力大半被血神道人躲过，不曾伤及根本，但这一次却实打实挨上了一记，九天仙阙的母罡纯阳之气岂是那么好承受的？郭纯阳也是歹毒，几乎将攒炼的纯阳之气挥霍一空，血神道人正面挨上的倒有七八成！
血神子这一次吃亏太大，几乎被打得跌落玄阴境界，当此大劫将至，几乎绝了其上参归一境的道途，此仇此怨根本化解不得，血神道人心下冰寒之极，半是对郭纯阳及太玄一门的愤恨，半是对自家眼下遭遇，他连一句场面话也不留，催动血影神遁便走，生怕有甚么对头趁机下手，毕竟魔教可不讲忠义之道，难免有人生出异心。
血神道人气势汹汹而来，竟在郭纯阳手下走不过三招，重伤逃遁，众魔祖面面相觑，惊骇之极。伽薄喃喃道：“不是说证道之时破绽最多，趁机偷袭十拿九稳么？怎得郭纯阳还是如此生猛？”
鬼铃哼道：“我怎知道？不过血神道人毕竟消耗了郭纯阳底蕴，没了纯阳之气支撑，就算他证道成功，神通威力也达大不到哪去！夜乞老祖正好能趁虚而入！”
夜乞亦作此想，但未等他动手，异变已生，拂真的神通终于到了！一只如玉大手撕裂虚空，恰悬于郭纯阳头顶，却不落下，两根手指骈起，往其元神天灵之上轻轻点去！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请祖师神剑！
那两根手指似幻似真，轻轻一点之间，虚空为之开裂，郭纯阳盘坐于太象五元宫之上虚空之中，受指力发动，郭纯阳元神一沉，连身下太象五元宫都被一股无上力道生生压制的沉落了千丈之距！
周其大惊，叫道：“快！各弟子速速运用法力，助太象宫禁制运转，不可怠慢！”宫中数百弟子当即各自运气，将法力打入宫中禁制，好在那指力乃是针对郭纯阳而来，对太象宫压制不大，合众弟子之力，才将五元宫之形稳定，不令其坠落凡尘。
乾元一指！清虚道宗最强神通之一，为气道神通巅峰之作，堪比同境法宝全力一击，指力如剪如锤，下击之间，足可开山裂海，郭纯阳闷哼一声，元神法身自头颅起始，被指力压得已有龟裂之意。
夜乞老祖惊怒交加，忙飞离五元宫，想不到竟还有这一手神通，若是落在自家头上，唯有力抗，两败俱伤！鬼铃与伽薄与他会合一处，伽薄咧嘴道：“想不到玄门正道之间，出手亦是如此狠辣，同为玄门正宗，却恨不能将太玄灭门，这又与我魔道有何区别？”
鬼铃冷笑道：“纵使天仙之辈，修成无边道法，也逃不脱尔虞我诈之道，太玄派发展迅猛，根基渐厚，又庇护太清门余孽，清虚道宗能忍得就算怪了！”
两位老祖胡言乱语之间，郭纯阳元神被乾元一指压制的寸寸缩小，外人看来不过两个如玉手指而已，但身在局中，却是有苦自知。乾元一指不愧为清虚道宗第一神通，指力演化之间，遍满虚空，令人无可躲藏，更有无穷力道变化，绝非一指点出那般简单。
拂真抚须大笑：“郭纯阳，就算你躲得了这一指，今日老道也必要你陨落于此！”拂玉也笑道：“师兄不愧天纵奇才，乾元一指一出，就算天仙下凡，也要死伤惨重，郭纯阳那厮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也！”
惟庸与百炼两个尽皆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乔依依与薛蟒缠住，乔依依喝道：“惟庸，你往哪里走！”左刀右链，夹攻而上。薛蟒只有一副玄阴元神，将化尸神光运用的炉火纯青，拦住百炼道人，狂笑道：“百炼！你太玄也有今日！”
两位长老被拖住，郭纯阳外援断绝，眼见命在旦夕，周其与贺百川道：“难道我太玄千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凌冲道：“我师傅必有妙计反击，两位师伯不必忧虑……”话未说完，忽而感到一阵奇异悸动，却是生自太象五元宫深处。
忽然宫中抖动不休，一座座禁制大开，自五元宫最深处浮现一座小小祠堂，却是木门柴扉，不过一丈方圆之地，堂顶还有几根茅草。
周其叫道：“祖师祠堂！”贺百川奇道：“怎么祖师祠堂跑来了？”那祠堂正是供奉太玄历代掌教之用，历代唯有掌教一人方能进入其中，拜祭灵位，乃是太玄派最为神秘之地。自上代荀掌教仙逝，唯有郭纯阳进过其中，连惟庸与百炼都不知祠堂中究竟有何布置。
当此太玄大难之时，祖师堂忽然现身，难道历代祖师有灵，留下了甚么扭转乾坤的后手不成？周其与贺百川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瞧出了希冀之色。
凌冲却暗暗摇头，以他对师傅的了解，就算祖师堂中布置了甚么后手，也只能是郭纯阳所留，与历代祖师可没甚么关系，君不见上代掌教被人打的残魂去堕轮回，历经几世还不能回转仙道，若其有如此滔天法力，岂不会先给自家留些后手？
一座小小祖师堂自宫中深处飞出，落在宫门之前，内中一股滔天气机冲天而起，浑厚茫茫，如苍天厚土，气息搅荡之下，周其与贺百川被挤在一旁，连张随坚都忍不住面露异色，沉吟道：“这是……”
祖师堂一出，郭纯阳霍然身形一挺，腰杆笔直，长声大笑：“拂真，你终于忍不住了？就等你来！”大喝一声：“请祖师神剑！”此言一出，太象宫前登时群情耸动！太玄派六大剑诀中，唯有《太玄一炁清经》最为神秘，自上代掌教陨落，便成绝响，郭纯阳要请甚么祖师神剑，必是要施展这一套掌教剑诀了！
《太玄一炁清经》不出，玄魔两道总有些犯嘀咕，毕竟不知其深浅，正好今日有拂真老道出手，正是二虎相争，又可借机窥测这套剑诀之威力，可谓一举两得！
郭纯阳喝罢，祖师堂两扇小小木门霍然洞开，众人抻长脖子望去，但见祖师堂中苍茫一片，似有无穷混沌气流流转不定，将内中景物遮蔽的严严实实，根本瞧不清楚。
混沌气流之中陡然亮起一点光华，犹如剑光，跟着一点寒芒猝然飞出，裹挟条条气浪，眨眼落在郭纯阳手中！众魔头与众老祖各自运足目力，有那修炼神目神通者还特意开启神通，费了半天力道，也仅能望见一点剑光寒芒而已。
郭纯阳冷笑一声，向那寒芒剑光躬身道：“请祖师显灵，助弟子诛杀敌手！”那一点寒芒立时直飞而上，发出滚滚剑啸之声！拂真忍不住一步跨出，就在太象五元宫不远之处现了真身，五指连动，隔空操控乾元一指的神通。
两根如玉手指先自撑开，跟着狠狠一夹，犹如剪刀，正将剑光寒芒死死夹，住，那一点剑光寒芒带起无数混沌色气流，寒芒飙轮电转之间，与两根真气所化的玉指接连碰撞，激起无数火花。
拂真道人眉头皱起，神通不比元神，就算被破，也伤不到本尊半分，但乾元一指是他抽取几乎全身法力炼成，竟吃不住小小一点寒芒的力道，被生生冲飞出去，竟有解体之危！
拂真冷哼一声，正要再传递些法力过去，就见寒芒一闪，竟将乾元一指自中剖开！拂玉瞪圆了眼，几乎不敢相信，号称本门第一神通的乾元一指竟被破的的如此轻易，如此干干净净！
两根玉指被寒芒一穿而过，内中所留拂真神念被斩，重又散为精纯的清虚真气，若被拂真收回祭炼，仍可还原所损之功力。但拂真却无暇及此，只因寒芒电闪之间，又往他处杀来！
众魔头大感可惜，薛蟒骂道：“亏他拂真还是清虚道宗的掌教，法螺吹的震天响，不想却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乔依依也自呸了一声，拂真道人兴师动众而来，到头来却落得如此收场，直是成了玄魔两道之笑柄！
拂真见寒芒飞来，面呈厉色，顾不得收回乾元一指的法力，大喝一声，周身腾起五色光华，头顶冲起一道清气，一分为三，花开三朵，内中各有一位道人落座，齐齐起身，六只手掌推出，霎时之间风起云涌！
拂真毕竟道行深厚，此时已恢复了七八成功力，三尊化身亦有平日六成神通，一起动手之下，未必就怕了郭纯阳的祖师神剑！
寒芒惊世，闪的一闪，就听三声怒吼闷哼次第响起，却是将三尊化身一穿而过！三尊化身面上俱都露出愤怒之极的神色，跟着接连爆裂开来，却是被寒芒绞杀了其中灵性，再也收束不住真气灵气。
拂真先前就被郭纯阳一道剑气偷袭，折损了一道化身，其师绝尘道人出手，才勉强恢复元气，但这一次却是三尊化身一齐被斩，道行再深，也撑不过去，拂真一尊纯阳元神面如金纸，忍不住喷出一口金色血液，向后便倒！
拂玉大惊，忙将拂真扶起，又将一座三十三天宝塔放出，将拂真元神安置在塔顶空间，眼见寒芒擎动如蛇，竟又有攻来之势，忍不住叫道：“袁剑师兄，速速归来！”
袁剑亦是亡魂皆冒，想不到郭纯阳还有这等后手，犀利到了极点，拂真连一招也接不下，其是掌教之尊，若是死在太玄派中，绝尘道人处须不好交代，忙将百剑图一收，撇下姬冰花，星驰来援！
姬冰花也不追袭，落在太象五元宫前，望着天上郭纯阳法身，目中泛出复杂之色。郭纯阳御使祖师神剑对敌，此刻又自瞑目虚坐，受那无尽纯阳气机洗礼。
夜乞老祖目中凶光闪动，郭纯阳终于忍不住趁机证道，正可施以暗算，但其人太过狡诈，说不定又有甚么后手埋伏，天人交战良久，暗叹一声，“我要攻陷大金刚寺报仇雪恨，太玄派不过顺手为之，犯不着性命相搏，还是暂且退却罢！”
正要发令退走，就见袁剑落在三十三宝塔之上，与拂玉会合，护着拂真法身，却是不敢主动出手。那一点寒芒隐于混沌气流之中，亦是静止不动，似是方才两击，耗尽了灵性一般。
夜乞老祖目光闪动，心思重又活络起来。先前最为激进的天尸教主此刻反倒沉默非常，黄泉鬼棺蓦地一动，竟是向后飞去，要脱离太玄战场。
薛蟒忙抢上叫道：“教主，这便走了么？长景长老还……”鬼棺之中，天尸教主声音传来：“长景气数已尽，搭救无用，反会连累本教，不去管他。你随本教主来，趁他们打生打死，我等去演化尸魔之地，绝无人阻拦！”薛蟒不敢迟疑，连连回首去望，终究随着黄泉鬼棺离去。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绝尘一击！
天尸教之人一走，乔依依也动了心思，“天尸教主素来狡诈，最善趋吉避凶之道，必是瞧出甚么端倪，这才退走。反正司徒化他们已然取得迦楼罗灵骨，我也不如一走了之！不然等郭纯阳缓过一口气，未必能从容脱身！”
乔依依亦是甚有决断之辈，既然拖延目的达成，迦楼罗灵骨到手，不走何为？天星神链如蟒搅动，犹如剑光分化，一气分出数十条鞭影，星芒明灭之间杀向惟庸。
惟庸道人哼了一声，伸手按了按头顶诛魔宝鉴，诛魔神光一扫，将数十条天星神链尽数敌住，等星光散去，早已没了乔依依踪影。
惟庸哼了一声，不曾追袭，转身来至郭纯阳身旁。薛蟒一走，百炼道人也得了空，二人是一般心思，还是先为掌教护法要紧，一左一右，犹如门神，将郭纯阳法身护持中间。
郭纯阳元神眉心之中一点玄光生出，如道经所云：“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正是与玉京同游，大道相合之时。
只是与百炼证道不同，郭纯阳证道，天门未现，不知是否因他作孽太多，连九天仙阙都懒得理会。如今来犯的魔头大多散去，血神道人重伤逃遁，天尸教主退避，乔依依闪身不见，连长景道人也陷身九火照天炉中。
太玄之战可谓大获全胜，仅是张随坚自毁本命金符，不过有凌冲的先天灵根相助，性命无忧，日后总有法子修炼回来。惟庸见郭纯阳与大道相合，暗暗点头，忽而举头向天，面上露出惊怒之极的神色，喝道：“绝尘，你好不要脸！”
一只巨掌搅碎虚空，悍然杀出，大有亩许，通体如玉，气息分明与方才拂真那一记乾元一指一脉相承，能有如此法力，精通这道神通者，唯有清虚道宗太上掌教绝尘了！
绝尘道人身为清虚太上掌教，辈分之尊隆，在玄门中不作第二人想，连太玄上代掌教都要算其晚辈，不过大家不论班辈，平辈论交而已。拂真道人动手倒也罢了，绝尘道人出手，已是彻底的不要面皮，撕破脸了！
清虚道宗总坛，其上九层天罡大气之中，一座小小真界浮现，内中只一座小小茅屋，绝尘道人须发飘飞，一只手掌推出，没入虚空之中，面色冷峻，哼道：“太玄竟还有甚么祖师神剑？更是留你不得！”
太象五元宫前，一只玉色大手凭空拍落，夹杂无尽风雷之声，绝尘道人的法力比拂真又要高出太多，这一掌覆压苍穹、弥塞天地，令人生出乾坤崩灭，大道不存之感，心生绝望，再无斗志，唯有乖乖受死。
此是神通太强，左右敌手五感六识，生出的无边幻境，若是寻常敌手一生此念，自然任由宰割。大手覆压之下，威势笼盖郭纯阳等三人，惟庸与百炼毕竟是纯阳级数，元神只微微恍惚一下，便自清醒。
但这一招神通是绝尘道人融合了乾元一指的法术，以归一境的道行施展开来，务求将太玄三位纯阳级数一击必杀，四面八方，乾坤虚空尽被暗劲充满，岂是那么好躲的？
再者郭纯阳距证道只差一线，人还恍恍惚惚，更不能舍其而去。惟庸道人暗叹一声，正要舍身而上，却见百炼道人先自飞身而起，玄机元命剑匣大涨之下，无数剑气铮铮铮汇作一处，成了一柄通体赤红，如有仙火炽然的神剑！
一剑斩出！天地色变！这一剑是百炼道人拼尽毕生功力，极尽升华之作，又有元命剑匣加持，可说是孤注一掷，拿自家纯阳元神与道果去硬拼绝尘之神通！
惟庸道人目色血红，喝了一声：“百炼师弟！”就见一道赤红剑光横绝天地，背后一座玄机剑匣亦发出无尽剑鸣，一冲而上，与那只大手狠狠斗在一处！
九天之上，绝尘道人哼了一声，当即变幻神通。太象宫前，那只大手五指如封似闭，连变九道拳印，最后仍是一掌压下，喀嚓声响之中，似琉璃碎裂，就见满空飘红，尽是赤红真气散逸。
原来百炼元神所化剑匣与剑气被绝尘道人一掌拍碎！漫天赤红流萤之中，玄机剑匣裂成几块，坠落下去。惟庸目眦欲裂，大袖一拂，将玄机剑匣残体收拢，就见赤光一闪，百炼元神现出，已是千疮百孔，如瓷器龟裂，随时可能散成一团！
百炼气息奄奄，苦笑道：“师兄，我是、不成了！”惟庸目泛泪光，喝道：“你这又是何苦！”百炼苦笑摇头，却说不出话来。惟庸给他渡过一层真气，喝道：“你先撑住，待我去会会绝尘那厮！向天，你来照顾你二师伯！”
赤光一闪，叶向天现出身来，他一直藏于百炼身后，方才百炼冲空一击，明知无幸，预先将之掩藏起来。叶向天手捧太阴火树，阴火垂落，将百炼元神护持其中，接着往太象宫飞去，百炼伤势太重，留下反倒无用，不如寻个清静之地疗伤。
诛魔宝鉴一动，无量神光喷薄而出，三尊化身走出，随惟庸本尊一飞而上，惟庸喝了一声，手中现出一道剑光，正是庚金神剑，抖手之间，漫天俱是金色剑影，剑光如潮，剑气似海，将如玉巨手淹没！
就听剑响之声不绝，金色剑海中一只大手时隐时现，变幻无数拳印、掌法、指力，却脱不出金色剑光笼盖。惟庸亦是倾尽全力，他有庚金神剑之助，将一身剑术发挥出十二成威力。
太象五元宫中，周其与贺百川两个瞠目结舌，齐声道：“大师兄的剑术竟然神通如斯？”凌冲道：“两位师伯莫要管那些，快些放开禁制，让叶师兄护送二师伯进来！”
周其二人啊的一声，忙打开太象宫禁制，将叶向天两个迎迓进来，见百炼面色血红，周其叫道：“这、这是真气逆反之兆啊，这该如何是好？”他非纯阳之辈，自然医不得纯阳之伤。
张随坚道：“此是百炼道友真气反噬，真火焚神之兆，快请姬冰花道友来，以玄冥真水相助，以水济火，还能有救！”话未说完，姬冰花已然走来，二话不说，扬手飞出一道寒流，白气迷蒙之间，将百炼道人元神裹住。
百炼长叹一声，缓过一口气来，说道：“多谢两位道友相助！”姬冰花皱眉道：“百炼道友未免太过激烈，何苦连自家道果也搭了进去！”
百炼轻声道：“关乎本门兴亡，岂敢大意！”姬冰花冷笑道：“郭纯阳那厮算无遗策，就算你不拼了元神，也自有法子免祸，这下可好，他虽证道，太玄又少了一个纯阳，等如白玩！”百炼苦笑不语，神气微弱。
惟庸以元神御剑，再有庚金神剑加持，诛魔宝鉴从旁辅佐，与巨手斗了十几招，未落下风。九天之上，绝尘道人面露阴狠之色，面上一红，却是使出了八成功力！
纯阳巨手一动，五指弹挑之间，已将庚金神剑所化剑光弹飞，再轻轻一抹，诛魔宝鉴无光，亦自坠落凡尘。一弹一抹之间，阴阳交汇，刚柔并济，已是超乎纯阳境界，入于归一境的手段。
惟庸须发皆张，没了法宝在手，将自家元神化为一柄神剑，神光昭昭，精芒耀世，一剑劈去，正落在巨手掌心，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虚空中传来绝尘道人冷哼之声：“且放你一命！滚开！”大手如刀，掌缘横切之间，惟庸闷哼一声，所化神剑险些断折，被逼的闪开一旁！
如此再无阻碍，绝尘道人冷笑一声，大手疾拍而下，掌到中途，愈变愈小，到了郭纯阳头顶，已如常人大小一般，噗的一声轻响，正正拍在郭纯阳纯阳元神天灵之上！
周其与贺百川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巨吼，这一掌拍实，可谓将太玄根基一并抹消，郭纯阳一死，太玄便要风流云散，道统断绝，怎不令两位长老心肠寸断！
百炼道人亦是长叹一声，叫道：“罢了！罢了！”姬冰花目色复杂，张随坚摇头叹息，叶向天双拳紧握，目中留下血来。沙通唔了一声，不敢出言。唯有凌冲先是一惊，继而长吐一口气，说道：“诸位先莫心死，以我来看，那一掌并未拍实，尚有补救！”
众人闻言，忙睁大了眼细望，但望了半日，也瞧不出端倪，周其骂道：“凌冲！你跟你师傅不学好，学他说话卖关子，快些细细说来！不然老子一掌拍死你！”凌冲摇头苦笑道：“弟子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我师傅元神尚在是真，诸位前辈静候片刻，便有分晓！”
巨手落下，一掌拍实，郭纯阳元神陡然双目齐睁，射出两道金光。就听半空中绝尘道人之声传来，颇有撕心裂肺，气急败坏之意，喝道：“星帝！你！”众人正不得其解，却骇然见到那气道巨手，无量神通，轰然瓦解，不攻自破！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灭星绝毒神掌
清虚道宗之中，九天之上，一方清静世界之内，绝尘道人本是好整以暇运用神通，就算郭纯阳一再翻盘，也翻不出他手心去。不过郭纯阳有祖师神剑加持，韧性之大实出意料之外，再有百炼与惟庸悍不畏死，绝尘道人要杀郭纯阳，困难重重，不得已动用了本尊八成的道行修为。
绝尘所辟一方洞天世界游离于九天之上，与域外星河接壤，能将无数大星旋动吐光绽放之姿瞧得清清楚楚，便在此时，周天群星忽然暗了一暗，自杳远不可知之处飞出一只乌蒙蒙的大手，五指宛然，内中似有无数黑气乌意缭绕，令人一见便生出大破灭、大混乱之意，神魂颠倒，不克自知。
这只乌蒙蒙的大手竟而悄然穿透绝尘所辟洞天壁膜，无有丝毫惊动，待得绝尘运起几乎全力一击，这才悍然发难，一掌印在其后心之上！乌蒙蒙的大手一记大手印印上，随即消散不见，化为滚滚黑气，侵入绝尘法身之中！
绝尘面上一呆，接着泛起无尽悲怒之色，喝道：“星帝！”能悄然瞒过其感知，将他暗算，此界之中唯有星帝一人！那乌蒙巨手所化黑气渗入其法力，所过之处，真气为之瓦解，道行为之雪消，竟是歹毒到无以复加！
绝尘道人吼罢，只好宁心静气，运起道家玄功与之相抗。那黑气所携之力，倒与佛经所云“天人五衰”有些相似，极难祛除。不过绝尘道人毕竟是归一境的老祖，阴阳之力交替而动，将黑气缓缓磨灭。
绝尘暗送一口气，黑气能被磨灭，还算不幸中之万幸。只听一个柔和好听的声音响起，“绝尘，我这灭星绝毒神掌的威力，比你的乾元一指如何？可还好受么？”
绝尘听闻老对头之声，额上青筋暴起，但运功正在紧要关头，不好出声喝骂。只听星帝又道：“我这灭星绝毒神掌是我辛苦数百年，于九天星河中选取破灭星辰，汲取其死寂沉灭之意，饱含大破灭、大灭绝之真意，与玄门生发之机恰是两极之物，倒有些形似佛门所言天人五衰之道，想来是十分过瘾罢？”
“可惜我采炼了千年，也只祭炼出这一掌，尽数送给了你，这一番好意你岂能不心领？你受仙督司那群蠢货之命，看守我千年光阴，这一掌权作谢礼，不必谢我！”
絮絮叨叨说了半日，绝尘道人青筋条条涨起，面色潮红，几乎道心不稳，又被绝毒黑气侵入了几分，忙即凝神静气，运功炼化绝毒，不敢再动心火。
绝尘道人苦守轮回界几近千年，迟迟不肯飞升，便是奉了仙督司之命，就近看守星宿魔宗星帝，免其逞暴使凶，祸乱此界。星帝数百年来隐匿无踪，从未出手，还以为其收敛锋芒，准备渡过大劫，谁知竟于此时跳出，更处心积虑炼成甚么灭星绝毒神掌，狠狠暗算了他一记！
绝尘道人口中满是苦涩，随即斩杀杂念，振奋心态。面前星光汇聚，一道模糊身形现出，瞧不清面目，但一身气息却滔天裂地，正是星帝分身，微笑道：“我这一掌足以将你道行打落归一境，百年之内绝无复原之望，只有向仙督司乞求，你是仙督司得意的走狗，想来其等不会见死不救罢？”说罢星光一散，人影如砂石滚落，转眼化于无形。
绝尘道人闷哼一声，洞天之中良久无声，星帝并未趁机取他性命，略略放心，面上忽然泛起一层黑气，却是绝毒攻心，忙静心镇压。
太玄派中，五元宫前，绝尘一只无上神通巨掌不攻自破，众人皆是愕然无比，惟庸不知所措，只好重又飞回郭纯阳身旁。拂真三尊化身被斩，元气大伤，见乃师出手无功而返，心头冰凉，喝道：“速速回转本门！”
拂玉与袁剑顾不得再寻郭纯阳晦气，忙即护送拂真驾云便走，还生怕有甚么魔头想要半途拦截。一时之间，太象五元宫前，仙魔寂寂！
众人颇如坠入梦境，诸魔祖倾巢而出，先是血神道人在血河之中对战花姥姥铩羽，其后又有张随坚自爆本命金符，重创长景与薛蟒两个，之后越来越是失控，连清虚道宗掌教都亲自动手，诛杀郭纯阳，却被甚么祖师神剑斩的重伤垂死，连绝尘道人都被惊动，恬不知耻的出手。
众魔头本是乘兴而来，要趁机灭绝太玄，瓜分无数重宝，结果被郭纯阳先以分兵御敌之术扰乱了布置，继而奇招迭出，乱拳打死老师傅，竟是一个也未讨好。
夜乞老祖凶光闪动，权衡利弊，眼下清虚道宗诸人逃遁，其余魔头也作鸟兽散，正可乘势而起，但郭纯阳布局之深，令他甚为忌惮，正在思虑之间，郭纯阳忽然气焰高涨，一身纯阳之气汩汩而出，藏也藏不住，长身而起，喝道：“夜乞老祖远道而来，岂可就此便走？郭某也要略尽些心意！”
郭纯阳长身而起的当口，夜乞老祖面色狂变，喝一声：“走！”黑光涌动，一双骨爪撕裂虚空，打通一条甬道，直通冥狱，内中冥气翻滚，闪身入内。
夜乞一走，鬼铃与伽薄两个自要跟进，鬼铃最是狡诈，抢先一步跨入虚空甬道，半个身子还在外面。伽薄叫道：“快走！”却挤不进去。
郭纯阳喝道：“留下一个再说！”一点寒芒裹挟混沌气流，电闪而至，剑光过处，照亮伽薄鬼祖一张满是惊骇之色的鬼脸。
这祖师神剑之威，伽薄是亲眼所见，剑芒直指自家，立时亡魂皆冒，拼命往虚空甬道中挤去。郭纯阳低声笑道：“正要用你做个赏赐，不然我那徒弟岂不要闹上天？”剑芒如电，朗照之间，已临近伽薄鬼祖头颅。
伽薄鬼祖当此生死之际，凶悍之性大起，鬼吼之间，现了鬼祖之身，高有数十丈，一双鬼目如灯，张开血盆大口，伸出一只鬼爪往剑光抓去！鬼祖之身中鬼爪最是坚硬，不畏飞剑飞刀，若是连其也奈何不得剑光，那便万事皆休！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吩咐
鬼爪幻起无数阴影，成了一座影山，向前直推而去。伽薄亦非莽撞之辈，心知稍有犹豫，便是殒命的惨祸，以肉躯成道之辈，已将肉躯祭炼的通透如意，一面以鬼爪迎敌，一面想用壮士断腕的手段，拼着毁去一条臂膀，逃出生天，也总比被人斩杀来的好些。
哪知祖师神剑竟是迅快到了极处，浮光掠影，犹胜梦幻，噗的一声轻响，伽薄鬼祖面色凝重，一双鬼爪也自无力垂落，天灵之上现出一个小小空洞，却是被祖师神剑一剑洞穿，连一点真灵也被斩杀！
一招之下，伽薄鬼祖死得不能再死！郭纯阳哼了一声，伸手一点，伽薄鬼祖肉躯蓦地飞起，往他手中投来，愈来愈小，最终化为一道流光钻入袖中。
精炼肉躯之辈，元灵被斩，肉躯神通仍在，乃是炼制法器法宝的上佳宝材，万万不可错过。伽薄被斩，鬼铃老祖只恨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才穿过虚空甬道，逃回冥狱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郭纯阳收了伽薄鬼祖肉躯，也懒得管正自合拢的虚空甬道，正要说话，忽然喷出一口金色精血，往后便倒。惟庸忙上前扶住，对张随真道：“请道友与我去太象五元宫中叙话。”
张随真见太玄之劫已解，心切大兄之伤，点头答应，两位老祖护着郭纯阳落入五元宫中去了。没了太玄峰映衬，只余一座太象五元宫孤零零矗立虚空，放射无数祥光瑞彩。
经此一役，修道界势必要掀起一场极大波浪，波及玄魔两道所有门户，甚至连佛门也不能幸免，毕竟群魔乱舞中，郭纯阳证道纯阳，连绝尘与拂真师徒两个也阻拦不得，太玄派必要一飞冲天，重新排定玄门七宗座次！
众人入于太象宫中，惟庸沉声道：“各弟子谨守门户，不得擅自出入，向天、任青与狄谦三个，立时赶奔太玄九国，镇压局面，以防宵小作乱。两位张道友与其余人等随老道去掌教大殿说话！”
雷厉风行之间，将诸事吩咐妥当。叶向天知惟庸既然这般吩咐，乃师必然无恙，也就随任青、狄谦赶去太玄九国。张随坚兄弟、姬冰花、周其、贺百川与凌冲等，搀扶郭纯阳与百炼两位，随惟庸入了掌教大殿。
一入大殿，郭纯阳便即清醒，呵呵一笑，飞身坐上云床，哪里还有伤重垂死之相？众人皆不得其解，贺百川喝道：“老五，你搞甚么鬼？究竟证道了没！”
郭纯阳咳嗽一声，说道：“既是证了，亦未能证。”周其皱眉道：“此作何解？”郭纯阳道：“我借仙界仙气洗礼元神，中间以纯阳之气对付拂真等人，最后又被绝尘一记神掌打伤元神，元气不复，但我已有纯阳境界道行，只是要形神合一，神到气随，尚需许多时日苦炼。因此说既证也未证！”
贺百川喜道：“那便是证了道了！无妨，大不了龟缩几年，等你神气合一，还怕他个鸟？”惟庸叹道：“可惜这一场劫数代价太大，连百炼师弟也险些万劫不复！”
郭纯阳神色凝重，目中射出两道金芒，在百炼身上来回审视了半晌，说道：“二师兄是被绝尘道人神掌神通所伤，道行大损，收摄不住玄机百炼真气，有内火焚身之相，幸好有姬冰花道友的玄冥真水相助，稳固伤势，暂且可保无虞，不过也需十年苦功，方能复原。”
张随真道：“百炼道友伤势极重，如何十年便可复原？”郭纯阳一笑，对凌冲道：“将最后一根先天灵根枝丫取来。”凌冲不问乃师为何知晓只剩一根，毫无迟疑取了一根先天灵根枝丫出来。
郭纯阳将之招在掌中，说道：“我要请姬冰花道友以先天玄冥真水之力，镇压百炼师兄真火，其后再以此先天灵根为引，以木生火，自可药到病除！”
张随真呆了一呆，叹道：“原来还有这等神物！”郭纯阳道：“百炼师兄就请立时闭关，待我交代已毕，再来为师兄疗伤。”百炼叹道：“能保住性命已是邀天之幸，还要劳烦姬道友与掌教费心，实在惶恐。”
郭纯阳道：“今日若非师兄舍命护法，焉有我证道之事？师兄不必多言。”姬冰花冷笑道：“给他卖命，怎好意思袖手旁观？”郭纯阳望她一眼，默不作声。
周其与贺百川略知他二人旧事，闻言失笑，相互挤眉弄眼。百炼再无二话，当即返回自家坤元殿中闭关疗伤。等其走后，郭纯阳向张氏弟兄谢道：“还要多谢两位道友仗义援手，郭某在此谢过！”
张随坚叹道：“郭掌教不必多礼，若非你传讯而来，我弟兄焉有机会擒下长景那叛逆？只恨我学艺不精，连累了贵派一件法宝无法动用，不然百炼道友也不会伤重至斯。”
郭纯阳摇头道：“张道友说哪里话来！玄门正道，唯有贵派与玄女宫来援，此恩此德郭某感佩五内，绝不敢忘，还说甚么玄门七宗，同气连枝，哼哼，清虚道宗太也让人寒心！”
张随坚无话可说，只好摇头叹息。张随真道：“郭真人，长景那厮的元神尚在贵派九火照天炉中，一日不将他炼化，总有反复，如何区处还请示下？”
九火照天炉毕竟是太玄派的法宝，张氏兄弟要炼化长景元神，总不能将之带回正一道，又势不能在太玄耽搁太久，因此才有此问。
郭纯阳一笑，说道：“此事易耳，若是两位道友信得过我太玄，一月之后，我命凌冲携九火照天炉去正一道走一遭，那时尽凭两位处置便是！”
张随坚喜道：“如此甚好！贫道受凌师侄活命之恩，正可一并报答一二！”凌冲忙摆手道：“不过些许小事，张真人言重了！”张随真道：“三株先天灵根枝丫，岂是小事？你救活大兄，正一道上下皆感大恩，不必多言，等你来时，自有好处与你，莫要推辞！”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开派祖师佩剑
张随坚点头道：“正该如此！若非凌师侄的先天灵根，老道早已身死道消，若不报此恩，我正一道岂非与清虚道宗一般，成了正邪不分，肆意妄为之门户了？”
姬冰花冷笑一声，说道：“清虚道宗？哼哼！”郭纯阳道：“既然如此，凌冲，你便代为师走上一遭，将九火照天炉送上正一道。”凌冲无法，只得领命。
张随坚道：“我师兄弟此来目的已成，不再叨扰，就此告辞！”张随真笑道：“凌冲，一月之后，正一山见！”两位张真人联袂纵起遁光，出了太象宫，化虹飞走。
惟庸道：“掌教的伤势究竟如何，还望告之！”郭纯阳之伤关乎太玄门户安危，眼下百炼重创，若是掌教也失了战力，惟庸一人独木难支，说不得就要举派搬场，先熬过这段时日再说。
郭纯阳道：“虽是不轻，但不碍与人动手，今日之役，最为失策的当是清虚道宗，拂真重伤，绝尘道人为了暗算我，却被星帝乘机暗算，真是报应不爽！哈哈！”
姬冰花皱眉道：“你怎知是星帝暗算了绝尘道人，难不成你与星帝早有勾结？”郭纯阳笑道：“郭某乃是正人君子，玄门掌教，岂会与邪魔外道勾结？不过是心血来潮，一算而知罢了。”
姬冰花道：“你那先天神算未必如此灵验，其中必定有诈！”郭纯阳微笑不语。周其与贺百川暗自憋笑，被郭纯阳瞧见，一指九火照天炉，说道：“这宝炉原是离火殿之宝，内中拘禁了长景道人元神，就请两位师兄携去离火殿中，一月之内以本身真气真火熬炼，加固禁制之力。”
周其与贺百川苦了脸，九火照天炉乃是法宝级数，要催动起来，所需法力实是海量，二人未证纯阳，一个月功夫足可被抽成人干，明知是郭纯阳恨他们嚼舌，公报私仇，不敢辩驳，苦了脸抬了九火照天炉便走。
殿中仅剩四人，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凌冲，此役你居功不小，又献出四根先天灵根，为师总不好贪墨你的，此物倒还算个好宝贝，便赐了给你罢！”大袖一挥，殿上现出一尊魔身，黑漆漆的魔气缭绕，正是伽薄鬼祖遗蜕！
那鬼祖元灵已亡，但肉躯仍自威势赫赫，散发凛凛魔威。成道的鬼祖肉躯乃是无上之宝，堪比同级数之法宝，也只有郭纯阳用祖师神剑，方能将其元灵抹杀，肉躯完好无损。
凌冲道：“那先天灵根是弟子偷盗而来，本不费甚么功夫，这魔祖之躯如此贵重，怎敢收下？”真界中晦明童子早就发了疯，叫道：“败家子！不当人子！你不要，给我吃了进补也好啊！郭纯阳那老小子腹黑的紧，说不定就坡下驴，又将魔躯收走，岂不鸡飞蛋打？”
郭纯阳似笑非笑，说道：“那太清门的灵符小鬼怕是在咒骂为师罢？这魔躯玄门之人拿了全无用处，在你手中还能有几分威力，不久你便有用它之处，且收了罢！”
凌冲心头一动，知道乃师是指阴神之身能炼化鬼祖之躯以为己用，也不推辞，再拜谢道：“弟子谢过师恩！”将魔躯收入洞虚真界，吩咐晦明童子以生死符符光好生看管，免得其与真界真阳之气相冲。
毕竟洞虚真界是他阳神道法的根本所在，充斥清玄真气等真阳气机，与魔祖之躯天生相克。晦明童子不等他吩咐，自告奋勇，将生死符真气演化一圈黑白相间的精光，圈住魔祖之躯，胖乎乎的小脸几乎笑开了花，望着伽薄遗蜕流口水。
凌冲阳神斥道：“这是我阴神战力的依仗，你不可偷吃！”晦明童子小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咒骂些甚么，哼了一声，跳到太乙飞星符阵中，将群星运行星轨拨乱撒气。
凌冲不去理他，只听惟庸沉声问道：“掌教师弟，那祖师神剑究竟是何来历，哪位祖师所传？怎得我从未听闻？”祖师神剑在此战中大放异彩，重创拂真、斩杀伽薄，连绝尘道人都吃个小亏，着实神异。
惟庸入门数百年，虽未进入祖师堂中拜祭，但对太玄上下之事了如指掌，从未听闻有甚么祖师神剑的传承，连上代掌教也从未提及，今日忽然冒出一柄神剑来，不由疑心大起。
郭纯阳笑道：“祖师神剑是我后来到手，乃开派祖师所留，其后流落凡尘，此事说来还与凌冲有关，若非是他，此宝也不会再回本门。”凌冲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难道是那方万载温玉匣？”
郭纯阳含笑点头，“不错！匣中所藏便是那祖师神剑！”伸手一招，混沌气流搅荡，一点寒光闪现，落在掌中。惟庸定睛望去，只觉寒芒锋锐绝世，却看不出其他奥妙。
郭纯阳道：“我见了玉匣便知其中藏有太玄至宝，你立下此功，我才收你入门，不然要做太玄掌教的关门弟子，哪有那么容易？其后我以《太玄一炁清经》的法力果然将玉匣开启，得了这神剑，这些年一直苦心祭炼，今日总算派上用场。可惜神剑不全，仅余一点剑尖而已，不然一剑挥下，绝尘老道又算得了甚么！”
凌冲这才知晓，原来当年所献玉匣竟有如此隐秘，怪不得当初郭纯阳一眼相中，将他收归门下，而非支给其他长老做徒弟。祖师神剑只余一点剑尖便有如斯威力，若神剑完好无损，该是何等风采？
惟庸也自呆了一呆，说道：“难道此剑竟是开派祖师的佩剑么？为何祖师不肯将神剑留在门中，反用玉匣封存，任其流落世间？”郭纯阳道：“这却不知了，此剑受了重创，想来当年也有一场大战，说不定就与开派祖师陨落有关，却非你我所能知晓了。”
太玄开派祖师生平神秘非常，世间皆不知其来历，只知其如彗星般崛起，开创太玄一脉基业，传下六大根本剑诀，之后又猝然消失不见，既然连其佩剑都只剩了剑尖，深藏玉匣之中多年，想来本尊之结局也不甚完美。

第一千零七十章 问计司首
惟庸沉默片刻，又道：“既然如此，有祖师神剑在手，师弟又证道纯阳，战力岂不直追归一境之辈？本门大可横行一世，还怕谁来？”
郭纯阳微微苦笑，说道：“哪有那么容易？祖师神剑残缺太重，动用起来分外耗费法力，启用一次便须温阳许多时日，非提前做好完全准备不能动用。何况我虽证道，却根基不稳，尚需一段时日巩固境界，百炼师兄又身受重伤，看来数年之内，唯有靠师兄支撑本门了。”
惟庸道人长叹一声，摇头不语。姬冰花道：“郭纯阳，眼下太玄之危已解，你要信然守诺，许我玄女宫弟子托庇于太玄之下。”郭纯阳点头，说道：“我说话自是算话，姬道友可自去主持玄女宫搬场，越快越好，北冥之地并非久留之所！”
姬冰花听他话中有话，问道：“这是为何？”郭纯阳闭口不答，把姬冰花气的柳眉倒竖，却奈何不得，连哼几声，扭头便走，出了太象宫，回转玄女宫去了。
惟庸道：“玄女宫亦是千年大派，玄门正宗传承，举派搬场绝非易事。”郭纯阳道：“不必管她，日后自有分晓。好了，一战下来，诸事疲惫，好在一战定鼎，为本门打出了数年的安稳岁月，请师兄前去歇息。凌冲也回家省亲去罢。”吩咐已毕，太象宫中散场。
拂玉与袁剑护持拂真心急火燎的赶回清虚道宗，云阙飞宫不堪大用，拂玉将三十三天宝塔祭起，三位老祖立身其中，非止一日终于赶回清虚道宗总坛。
顾不得入总坛议事，直上九天，寻到乃师所辟洞天世界，一头闯入，就见绝尘道人满面黑气，正自打坐，身子一半金光灿然，另一半则死意升腾，两色之气绞缠拼斗，没个休止。
拂玉惊道：“怎会如此！”拂真面色惨白，步下三十三天宝塔，叹道：“劫数！真是劫数！恩师是被星帝不知用了甚么歹毒手段，打入一股大灭绝大绝毒之气，拂玉，你我以本门气道心法助师傅一臂之力，逼退毒气，烦劳袁剑师兄为我等护法！”
袁剑所修百剑门之剑术，为剑道法门，与清虚道宗世传气道法门不合，搭救不得绝尘，说道：“好！”拂真与拂玉当即作法，头顶冲起一道清气，汇入绝尘道人顶门之中。
得两位纯阳弟子精纯真气相助，绝尘道人果然精神一振，身中金光大声，隐有无数低喃之声传来，似众仙神之语，清虚真气如龙卷动，登时将灭星绝毒神掌的毒气逼退下去。
一道道漆黑之气汇聚于绝尘道人左掌之中，将一只手掌染成了酱色，但纵使金光再盛，也丝毫奈何不得绝毒黑气，后者盘踞于左掌之中，负隅顽抗。
绝尘叹息一声，睁开眼来，见了三位弟子，缓缓说道：“是为师算计不周，被星帝暗算，吃了一个闷亏，连累你们了！”拂真忙道：“师傅说哪里话来！都是那郭纯阳太过狡诈，弟子思虑不周，以至铩羽而归，堕了本门的威风！”
拂玉道：“师傅，星帝究竟用了手段，竟能伤到你老人家？”绝尘道：“星帝用了几百年功夫，采集九天星河之中破灭星辰所发一股绝毒之气，蕴含大破灭之意，炼成一记毒掌，我专心运转神通，未曾防备。”
袁剑怒道：“星帝好不要脸！星宿魔宗是承平太久，竟敢捋本门虎须！”绝尘道：“我奉仙督司之命，不得飞升仙界，便是为了看守星帝此人，没成想到头来仍是吃个大亏。这一记灭星绝毒神掌要炼化，须费去我百年苦功，得不偿失，须与仙督司联络，求问对策。尔等立时起坛，我要遥拜通诚，向仙督司司首禀报！”
清虚道宗道统实则传自仙督司，绝尘能在轮回世界修成归一境，亦是靠了仙督司暗中支持，有得有失，他也不得不奉命驻留此界，监察星帝动静。今日之祸太大，不得不联络仙督司，求问对策，不然星帝没了他掣肘，肆意搅乱风雨，仙督司怪罪下来，更是吃罪不起！
拂真与拂玉忙即排摆香案，一应剑、符、经、幡等法物俱都齐备，这才搀扶绝尘来至法坛之前，绝尘道人面色沉肃，口诵仙家神咒，咒音出口，化为一个个金色文字，悬浮半空，字字珠玑，大放光明！
此是道家先天云文，用以感召神明之意，以绝尘道人的道行施展，更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妙用。绝尘颂咒半晌，面前已是一片金色文字如幕如练，跟着用手一指，喝道：“开！”
金色云文汇聚如风，成了一面光幕，其中光华流转，有无数景象次第闪烁，竟是一派仙家仙阙之胜景，正是九天仙阙的模样。拂真三人屏息凝神，静看绝尘道人作法。
金光大幕之上闪过无数景象，末了止歇于一座恢弘宫殿，正是仙督司，光华再闪，一面硕大之极的玉璧现出，其中烟云变幻，杳深难测。
绝尘见了玉璧，躬身下拜，说道：“弟子绝尘，有要事禀告，请司首现身一见！”玉璧之上当即风流云转，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浮现，只是面容瞧不清楚，正是仙督司司首，沉声道：“绝尘，你有何事？”
绝尘能有今日修为，全靠司首栽培，对其而言，又是属下又是师傅，不敢有丝毫不敬，恭声道：“今有轮回世界太玄派掌教郭纯阳，证道纯阳，其人居心叵测，聚众以谋私利，弟子心忧其对仙督司计划有碍，先自出手阻拦，却被星帝趁机以星辰破灭绝毒之气暗算，因此禀报司首，求司首示下，该当如何区处。”
仙督司司首闻言，玉璧之上透出两道金芒，锋锐如剑，穿破无穷虚空，竟而照落于绝尘之身，绝尘闷哼一声，左掌绝毒黑气大盛，又自作乱起来。
司首瞧罢，说道：“果是星辰破灭绝毒之气，与佛门天人五衰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以你道行，不难炼化，但耗时既久，得不偿失。”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问计司首（二）
拂真三个见那仙督司司首一双目光宛如实质，无视九天仙阙与轮回世界壁垒，直直刺入进来，皆是心头惊骇。他们的道行早就足以飞升天界，拂玉与袁剑两个还曾遨游九天星河，但无有仙阙特意放开壁垒，派人专门接引，就算手持无数法宝，也绝难轰开空间屏障，直达仙界。
仙督司司首这般举重若轻，神念来去纵横，只能说明其道行境界已远超三人想象之外，达于其等毕生怕也难以企及之境！拂真大喜，心道：“仙督司司首修为通天，本门有其为后盾，必能一统轮回世界，迟早将太玄派与郭纯阳一网打尽！”
绝尘道：“如今大劫在即，又有四九重劫将临，弟子受星帝暗算，唯恐耽搁了司首大事，因此斗胆求问司首，请司首大展神通，助弟子渡此魔劫！”
司首道：“灭星绝毒之气要破解不难，只是相隔无数虚空，难免有所差池，你是我的得意弟子，轮回世界还需你来看守，不可不救。也罢，我便以清宁宝扇之力，助你化去绝毒之气，早日痊愈！”
绝尘大喜，再拜谢道：“谢司首恩典！”玉璧之中陡然飞出一面宝扇，长只三尺，形如一片芭蕉，扇柄似木非木，扇片亦不知是何物所炼，轻轻扇动之间，就见清风徐徐，飘绕若波，涟漪道道。
拂真一见那清宁宝扇，虽相隔无数虚空，但一股深沉先天之机再也不会认错，脱口叫道：“先天之宝！”绝尘呵呵笑道：“此乃司首的一件宝贝，乃是先天纯阳之宝，先天地而生，妙用无穷，能杀九虫、灭三毒、却心魔，于修道人而言实是无上之宝！”
拂真喃喃道：“竟是先天纯阳之宝，果然玄妙！”轮回世界中玄魔两道所用法宝，皆是后天炼制，虽各有不同威力，绝难匹敌先天之物。因着纯阳玄阴之分，于天地未开之时，便有许多宝贝得了一点造化之机，演化法宝，此为先天神物之来历。
要区别先天之宝与后天之宝原也不难，先天之物中最难的的乃是一种先天禁制，这等禁制生于先天，只可祭炼，不可提升，盖因先天禁制的法力大小、威能早就固定下来，任你道法通天，难道还能逆转先天，重归乾坤未辟之时不成？
先天之宝亦分为先天纯阳之宝与先天玄阴之宝，各禀先天纯阳与玄阴之气而生，虽说到了归一境中，大家皆可动用纯阳玄阴之气，但到底还是祭炼与本身真气合拍的法宝，用起来最是顺手，因此归一境的老祖们仍是各分纯阳、玄阴派别，如司首这般的纯阳老祖，自然手持先天纯阳之宝。
清宁宝扇挥动之间，无尽清气生出，透出九天仙阙，吹入轮回世界之中，也唯有仙督司司首这般修为方能如此轻易在两方世界之中来回调运法力，轻松自在。
洞天世界中，忽有清气涌出，绵绵汩汩，自绝尘道人七窍吹入，绝尘闷哼一声，只觉清风习习，吹得元神法身一片通透，如琉璃水晶，晶莹剔透。清宁宝扇法风吹透其元神，直往灭星绝毒之气逼去，就在绝尘道人左手之中交战起来。
灭星绝毒之气是星帝采炼了几座濒临灭绝的星辰，所发一股绝毒之气，其中饱含星辰之上生灵末日来临时种种大破灭、大绝望等魔道真意，又有星辰本身死气纠缠，最是歹毒不过，与清宁宝扇的清宁法风之气恰是相克，甫一交战，便斗得难解难分。
绝尘忙运功相助清宁之气，只觉一股先天纯阳之机鼓动不休，去消磨星辰死气，心下暗喜，这一招果然有用，清风不断自虚空拂来，源源不绝，星辰死气便被缓缓镇压。
拂真见乃师左掌一层黑气下沉，又有清气不断逼挤，喜道：“此法颇有妙用！”绝尘再拜道：“多谢司首相助！”玉璧中人影说道：“此法只能暂时压制星辰死气，大约消磨七成毒掌之威力，余下要靠你自家慢慢炼化。”
绝尘道：“如此弟子已感佩五内！”顿了一顿，又道：“轮回世界已被先天魔祖关注，据弟子所知，已有蛊魔、尸魔与六欲阴魔先后落子，先天尸魔更是蛊惑此界天尸教教主以曼珠沙华演化无边魔地，不可不防！”
司首道：“原来如此！十大先天魔祖就似仙督司一般，专司以魔念探扫九天星河，魔染无数生灵，使之堕入魔道，他们将目光注定轮回世界，绝非吉兆。你要留心此界魔教各派动静，一有魔祖真身降临，立时回报！”
绝尘躬身道：“请司首放心，弟子定当全力以赴，我清虚道宗上下为仙督司效力之心如磐石不移！”司首道：“好！清虚道宗孤守轮回世界多年，等轮回盘重光，落入仙帝之手，自会论功行赏！还有，前些时日你与孟贤弟设下陷阱，赚尹济现身，却无意中将赵神君逼出，更查明其为他人分身所化，潜入司中多年，如今仙督司后患已无，我已命孟神君召集人马，不日便会往轮回世界降下四九天劫！”
绝尘大喜过望，叫道：“若是如此，当可借孟神君之手，将此界玄魔两道一扫而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这般，仙帝谋夺轮回盘也更有把握！”
司首道：“此事自有分教，就在七年之后，四九重劫降临！”玉璧光华闪动，人影隐去，连带云文金光也自消散一空。只有清风徐徐，仍自吹来。
绝尘道人不以为意，瞧了瞧左掌，见死气渐退，招来三位弟子，说道：“方才仙督司司首所言，尔等也听见了，眼下兵分三路，袁剑去盯梢太玄派，若是那凌冲再敢孤身下山，伺机将他杀了，免除太清门之后患。拂玉去寻找天尸教主的踪迹，瞧瞧他究竟在何处演化魔地。拂真留在门中，随我将养伤势，七年之后，只等四九重劫降临，便可与仙督司来人一到，扫平轮回世界！”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尸魔之地（一）
三人大喜道：“正该如此，方显我清虚道宗威风，令宵小不敢逼视！”拂真恨恨道：“可惜弟子的法宝尚未纯熟，不能应用，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拂真身为清虚道宗掌教，岂会无有法宝傍身？只是他所图太大，将法宝温养了数百年，火候仍旧未足，因此未曾携在身上，以至为郭纯阳所趁，平白被折辱一通，眼下后悔也来不及。
绝尘道：“四九重劫将临，你也莫要乱走，一来助我炼化剩余魔气，二来将那法宝温养成熟，镇压本门气运。袁剑与拂玉便依我吩咐行事便了！”
三人凛然而遵，袁剑道：“弟子这便去太玄监视凌冲，若有动静，立时回报！”当先而去。拂玉也道：“我与袁师兄同去！”二人联袂出了绝尘洞天，径往太玄而来。
太象五元宫之前，忽有一点火光浮现，一位道人走出，正是杨逊，自语道：“亏我不曾莽撞，郭纯阳那老阴货，居然还有祖师神剑这等神物！不过他证道之机连续被打断，就算元神纯阳，也要数年功夫巩固道行，还是先去瞧瞧天尸教主那魔头要如何演化魔地！”
杨逊更是老谋深算，任凭拂真如何劝说，绝不轻易出手，果然试探出郭纯阳尚有后手，少阳派深恨太玄，但杨逊深知有郭纯阳这根搅屎棍在，清虚道宗远比自家来的不痛快，何苦给人做那急先锋、嫁衣裳？不若隔岸观火，果然甚是爽利。火光一闪即逝，却是追摄天尸教主去了。
天尸教主舍了长景道人元神不救，驾驭黄泉鬼棺一路破开虚空，未几之间，已来至一处荒凉之地，触目皆是荒山野岭，再往北望去，则是朔风劲吹，一片萧瑟。薛蟒亦步亦趋，略一打量，奇道：“这里岂不是北蛮之地，往南不远便是雁门关，再向北处便是无尽蛮国。”
鬼棺震动，天尸教主说道：“不错，正是北蛮之地，本教主要在此演化尸魔之地！”薛蟒咧嘴一笑，说道：“教主英明，此处四面荒凉，却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地下不知埋藏了多少尸骨国殇，尸气怨气冲天，正合所用！”
天尸教主不答，棺上一朵曼珠沙华微微摇曳，陡然飞起，就在半空之中喷出无尽魔气，一株魔花亦自幻化出无穷幻影，晃眼之间已成了一片赤红的魔花之海！
曼珠沙华本生于黄泉彼岸，为引领死者之用，与杨坚本就格格不入，被天尸教主催动之间，吞吐魔气，魔花之海扎根于荒山大漠之间，汲取地气，与魔气混合，北蛮之地立时生出不测之变！
轰然巨响之中，无数山石倒伏碎裂，倾斜如雨，又有大地龟裂，如火岩浆冲顶而出，将本是一处荒凉之所，顷刻间化为人间地狱！
曼珠沙华扎根于地，由一及万，成了一片花海，其后又忽然尽数隐去不见，就见无边魔气翻滚之间，倏忽已蔓延至千里开外，继而向四面八方鼓荡而去。
雁门关上，前次当朝太师亲自领兵，与北方蛮国联军一场鏖战，将陈建德所部击退，其后班师回朝，又命朝中大将以重兵驻守，连日以来全无战事，军备不免有所废弛。
这日雁门关城头之上，正有数位兵将把守，闲来无事正自闲聊，忽听有人惊叫道：“那是甚么！”关外正有无尽魔气滚荡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凋敝，大地开裂，竟有无数惨白之极的白骨挣扎着爬了上来！
那些兵将早已看的呆了，为首一员偏将见多识广，沉声道：“莫要慌乱，此必是蛮国请了左道之士作法，乱我城门，速速去请诸位仙师过来，唯有他们方能抵挡一二！”立时有人急行而去。
蛮国信奉魔教，多有左道魔道之士随军，其等法术诡异凶蛮，非寻常兵士所能抵挡，因此大明军中亦配备了许多受朝廷册封的仙师之流。自从秦钧与沈朝阳坐镇京师之后，陈紫宗上表建言，新帝下诏，分封二人为左右国师，辅佐国事。
因此正一道弟子多有下山，入朝为官，雁门关中仙师多以正一弟子为主。片刻之间，便有数人乘风御气而来，飞上城头，也懒得理会一旁兵将艳羡之色，为首仙师乃是沈朝阳亲传弟子，修成一粒金丹，一望那滚滚魔气，面色大变，叫道：“快！速速打开后城门，将百姓人等尽数疏散，此乃无上魔道之法，非纯阳老祖不能抗衡！”
身后一人面容惨变，叫道：“师兄，魔气来的迅快之极，只怕来不及撤离军民了！”那仙师把心一横，喝道：“正一弟子听令！随我前去镇压魔气，遮掩军民撤离！”有人问道：“师兄，要拖延多少时候？”为首仙师惨笑道：“能拖延一时算一时罢！”
雁门关中共有十余位正一修士，闻听此言，哪还不知其意，是要飞蛾扑火，以身殉道？但并无一人临阵脱逃，为首仙师喝道：“事不宜迟，将真气结成一体，走！”
张口吐出一枚金丹，滴溜溜转动不休，内中似有无数符文勾连，却是一枚正宗符丹，其余弟子亦自拼命鼓荡修为，十余人真气汇聚，成了一团金色光云，腾空而起，往魔气飞去。
城头将士怎不知这些仙师是舍了自家性命，为城中军民人等力争那一线生机，当下无数人嘶吼起来，各自召集兵马，驱赶百姓，不顾一切撤出雁门关！
那一幢金色光云直直迎向魔气，半空之中，十余人合力施展正一道符法，一道金色符文凭空现出，大有亩许，往魔气中印去。谁知与魔气一碰，滋啦啦声响之间，不出数息便被魔气化去！
为首仙师还待收拢真气，另行施法，但魔气运作更速，如万马奔腾之间，只一扑，已将金色光云吞入。光云只维持了数息，便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其中人等连惨叫都未发出，吃魔气一逼，已是由外到内消融的干干净净！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尸魔之地（二）
雁门关中牛马嘶吼，无数人推搡拥挤，往后城门疾奔，一片狼藉之下，但越是心急出城，反而越是拥堵，谁也出不了城去。
雁门关是北境重镇，抵御蛮国的根基所在，大明经营千年，城中除驻军之外，又有无数屯田的农户、小贩，足有数十万人。其等皆是许多年来在此生根，关系盘根错节，在此生在此死，根本逃不出雁门关的网罗。
但这一场泼天祸事来得太过突兀，就连往日奉若神明的仙师们都措手不及，何况其等凡人？雁门关中吵吵嚷嚷，不乏为了抢路逃命，大打出手之辈，乱成了一锅粥。
那无边魔气不光侵蚀雁门关之地，连蛮国也不放过，北上侵掠。陈建德有星宿魔宗支持，聚拢蛮国兵将，将一干蛮国国主尽数废了，自立称帝，谨记自家是大明太祖后裔，文帝苗裔，日思夜想只是要收复中原河山，特意将国都建在雁门关数千里之外，为的出兵进袭便利。
但魔气滚滚而来，未几之时已然来至城墙之下，蛮国中无数魔教修士起先还欲抵挡，等几个元婴真君被魔气悄无声息吞噬之后，不知谁发一声喊，掉头逃命，众修士亦作鸟兽散。
陈建德在皇宫之中得了消息，眼珠一转，忙令备马，率领一干重臣、嫔妃等草草出城，也懒得去管城中蛮民如何。等他率领亲近将士狂奔数千里，才勉强摆脱魔气追袭，回头见耗费数年筑就的都城，已被魔气笼罩，内中尚有十几万蛮人不及逃脱，全没了生息，恍若一座鬼域。
陈建德心头发寒，又自怒发上指，叫道：“给朕查！究竟是何方妖孽做法，毁去朕的根基！”身旁众人默不作声，连元婴级数修士都死的痛快无比，此事非得待诏境界之上的老祖出手，方可窥见端倪，其等凡人还是莫要揽在自家身上的好。
陈建德发泄良久，也知此事非是自家手下所能解决，喝道：“传令下去，命后方蛮城再调拨民夫三十万，朕要重筑都城，不得有误。再令一干修士前去探查那魔气源头，朕要知道究竟是哪一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要毁去朕的蛮国么！”
不提陈建德处鸡飞狗跳，天尸教主以曼珠沙华演化魔地，忽然说道：“殷道友何不现身一见？”只听一声长笑，一位落魄书生模样的殷九风现出身形，啧啧叹道：“天尸道兄果然好大手笔！一朵曼珠沙华竟能演化无边魔地，真乃魔道胜境，令小弟不甚佩服！”
殷九风将六欲魔阵携走，唯恐被打坏，一路追摄天尸教主跑来此处，以他目力自是瞧得清楚，不但陈建德的蛮国都城成了死域，连大明苦心经营千年的雁门关亦是一片死寂，数十万军民绝无一个逃出，尽数被魔气夺去了性命！
这等肆意屠杀凡人之举，太干天和，二百年前血河宗曾经做过，不久便被灭门。天尸教主如此辣手，当真是肆无忌惮到了极处！
天欲教主艳羡之余，也有几分胆寒，此必是尸魔之命，如此丧心病狂，表明先天魔祖对轮回世界势在必得，迫不及待要降临而来！
天尸教主淡淡说道：“尸魔之地虽说最合我天尸教道法，但玄阴魔道一源同出，贵派入内修行，也无挂碍，大家同属魔道，同气连枝，若是殷道友有意，尽可随意取用便是！”
殷九风大喜，天欲教根基浅薄，全靠他这个光杆教主一力支撑，尸魔之地中魔气肆虐，虽稍显狂躁，倒不失为一处修炼圣地，正可借其将六欲魔阵演化的尽善尽美，呵呵笑道：“如此便多谢天尸道友了！”
喜滋滋飞入魔地之中，将袍袖一抖，落下一座琉璃魔阵，天欲真气散开，现出玉玑娘娘与身后六十六位弟子。太玄一战，六欲魔阵威力运转到了极致，几乎将六十六位弟子真气法力抽干，入了尸魔之地，感应到无尽魔气，众弟子俱各欣喜不已，忙即吞纳炼化，增补本身修为。
玉玑娘娘向殷九风一拜，说道：“想不到郭纯阳备下许多后手，连虎贲都被普渡收服了去，不知教主接下来如何打算？”
殷九风冷笑道：“郭纯阳就算证道，也要数年功夫巩固修为，普渡将虎贲收为苦力，已是得罪了那位老祖，日后必去寻那秃驴的晦气，不必理会，当务之急，先借此处魔地，将六欲魔阵操演的尽善尽美，等待时机，招引六欲阴魔魔灵下界！”
玉玑娘娘纵目望去，竟瞧不到魔地尽头，只觉魔气无穷无尽，似是打开了冥狱魔界之门，源源不断的抽取其中冥气、魔气、戾气，注入阳间之中，惊骇道：“天尸教主好大手笔！不过这般肆无忌惮，不怕正道门派群起攻之么！”
殷九风冷笑道：“怕甚么？眼下玄魔两道各派自顾不暇，正道忙着内讧，正是揭竿而起的良机，天尸教主挑选时机可谓恰到好处，再过些时日，等尸魔之地彻底打穿九层冥狱，接引冥狱妖魔进来，就算玄门七宗倾巢而出，也奈何他不得了！”
曼珠沙华隐现无常，沟通九层冥狱，不断将冥气魔气引入此间，若从九层天罡之上向下望去，可见魔气森然，如同一个锅盖倒扣而下，笼盖方圆数万里之地，将雁门关与蛮国都城尽数罩住。
那两座城池是北蛮之地有数大城，其中军民人等相加，足有百万，尽数被魔气沾染，死于非命。魔气被魔道修士珍若拱璧，对凡人却是奇毒无比，百万生灵一刹那间尽数身亡，其所生怨气、戾气直冲天际，反过来又助长魔气之威！
魔气肆虐之下，须臾之间已笼盖十万里方圆，天欲教主命玉玑统领女弟子修炼，又将六欲玄阴天罗放起，免得有甚么不开眼的魔头闯入。
魔气笼盖之下，无尽死意来回冲荡，无数白骨头颅中冒出两朵鬼火，吱吱呀呀扭动白骨之躯，自地底爬将上来。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尸魔之地（三）
雁门关前埋葬了无数尸骨，又有牛羊猪马等牲畜的白骨，被魔气驱动，化为行尸，有的腐肉尚未烂尽，还挂在白骨之上，分外骇人。
无数白骨行尸与僵尸游荡于十万里魔地之中，往往左道相逢便大杀一场，胜者张口一吸，将败者之死气魔气据为己用，炼化成自家功力。一时之间，魔地中群魔乱舞，无数尸骨成精，争相爬起厮杀，掠夺对方之魔气，强化己身，未几之间已生出了十几位金丹级数的尸魔！
这等极短时间内催化无数高阶尸魔的手段，与养蛊相肖，反正魔气无尽，又有无数尸骨可供催化，正是上好的培育魔头之地。区区数日之间，无数尸魔厮杀不绝，已然诞生出数位元婴级数的魔头。
殷九风虽惊叹于先天尸魔与天尸教主的手笔之大，也懒得去管，只是指点玉玑娘娘排演阵法。好在魔地扩张到了十万里方圆便静止不动，似在消化所得。殷九风不知先天尸魔究竟要培育出何等的魔头，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意。
魔地之外，一道阴风旋过，凌冲阴神之身现形，气息比先前衰弱不少，但更见精纯。他的七情魔念屡遭重创，几乎被磨灭净尽，不过也非坏事，七情魔念本是他杂念所化，消耗的越多，杂念越少，正是修炼噬魂劫法勇猛精进的手段。
如今从阴神正念中所生杂念已然极少，正念之力亦自精进，甚至略有所感，道行渐趋纯熟，已可着手渡过下一重天劫。阴神望向魔地，见魔气横空，竟将太阳光华都遮蔽了去，不由面色凝重。
他的七情魔念要数藏于六十六位天欲教女弟子身上的最为精纯，但天欲教主当面，丝毫不敢催动魔念有何异动，唯恐被那位玄阴教主察觉。好在噬魂劫法本就只在人元神中肆虐，隐秘非常，殷九风又被魔地之事吸引去大半精力，竟未察觉手下弟子都被噬魂魔念沾染。
阴神不敢进入魔地，唯恐被发现踪迹，盖因天尸教主与薛蟒两个尚在半空之中，绝无离去之意。黄泉鬼棺寂静，薛蟒更是索性在虚空中打坐，借魔地尸魔之气恢复道行。
太玄一战，实打实吃了张随坚自爆本命金符之力，连苦修的九大尸王也一并报销，正急需恢复法力，同时一双鬼眼滴溜溜乱转，瞧瞧有无尸魔得了造化，能突破待诏之境，收了回来炼化，待诏之下的僵尸却全然瞧不上眼。
薛蟒周身魔气运转如潮如龙，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半日之后长舒一口气，只觉太玄所受伤势大有好转，说道：“教主！当真不去搭救长景长老么！”
天尸教主声音自黄泉鬼棺中传出：“长景乃本教太上长老，自然要救！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魔道老祖或伤或逃，你我势单力孤，不好与太玄争持。郭纯阳虽已证道，根基不稳，百炼重伤，太玄能支撑场面的只有惟庸一人，绝无闲暇去炼化长景元神。”
“再者，长景是正一道叛徒，张随坚弟兄必要亲手将其炼死，才算对得起历代掌教长老，以本教主算定，太玄必会遣人将长景元神送至正一道，由张随坚等人亲手炼化，那时才是搭救长景的最佳机会！”
薛蟒喜道：“教主算无遗策，真乃神人也！依我看，教主的神算之道，远超那郭纯阳之辈，当为此界第一！”天尸教主淡淡说道：“薛长老还请速速恢复法力，去正一道绝少不了薛长老助力。”
薛蟒心头一凛，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当即叫道：“请教主放心便是！”退在一旁炼化魔气去了。黄泉鬼棺寂静无声，不知天尸教主躺在里面做些甚么，想些甚么。
凌冲阴神面色一动，将身一扭，化为一道魔气钻入地下，不久就见一道星光展布，现出乔依依身形，也不身入魔地，只远远喝道：“夜乞老祖被郭纯阳吓破了胆，逃回冥狱之中，连手下的伽薄鬼祖都被杀了，魔躯被人抢走，不知还有没有胆量杀上大金刚寺去。”
天尸教主默然不答，乔依依喝罢，绝不停留，身化星光，须臾之间，飞上九重天罡大气之中。魔道中人对纯阳天罡深恶痛绝，如非必须，绝不会飞入天罡之中。但星宿魔宗修炼星光之道，能畅行天罡，游走阴阳，自无这等避讳。
乔依依入了天罡大气，再一跨步之间，已到了第七层罡气之中，正有二人迎面飞来，见了她当即见礼，正是司徒化与萧厉两个。
萧厉与迦楼罗骨骸融为一体，每时每刻均从心脏之中涌出无尽法力，冲刷他全身经脉元神，从他入手迦楼罗骨骸到如今，短短时光，竟已有突破待诏境界之意。
乔依依淡淡望他一眼，说道：“不错，倘若你能将迦楼罗骨骸完全炼化，证道长生只在弹指之间，说不定还能重现迦楼罗神鸟真身，称霸九天星河。如今我才知道，为何当年星帝要我收你为徒。”
当初星帝特命乔依依收萧厉为徒，乔依依满心不愿，拗不过掌教法旨，勉强将之收归门下，传了一部四灵四相真法便算敷衍了事，今日方知萧厉竟是迦楼罗神鸟一缕元灵转劫之人，星帝布局之深，实是可怖可畏。
萧厉面色潮红，迦楼罗神鸟前生法力不住激荡游走，勉强叫了一句师傅，司徒化冷笑道：“普济那秃驴还不愿交出迦楼罗骨骸，我险些便动手拆了那劳什子寺庙！”
乔依依冷笑，正要说话，只听一声佛号，远处一片佛光灿若云霞，一位老僧跨坐一头斑斓猛虎背上，迤逦而来。乔依依面色一变，喝道：“普渡和尚，你意欲何为？”
司徒化亦是紧张之极，只是面孔藏于黑袍之中，看不分明罢了，普渡号称佛门第一高手，连夜乞老祖都斗他不过，若是强行出手，谁也护不住萧厉，心念一动，日月五行轮飞出，拖曳七道光华，在身周疾驰。
普渡收服了虎贲，仍旧命其身披神铠，口衔狂刀，只是口不能言，一头猛虎四足生云，走近三人，普渡望了萧厉一眼，面色越发悲苦，合十道：“冤孽！冤孽！迦楼罗复生，乃是数中所定，老僧亦阻拦不得，此来只是想与萧厉施主说一句话。”
萧厉目中泛出赤色，背后亦隐隐升起一头神鸟之形，嘶声道：“你待如何？”声音之尖利，连自家都吓了一跳，却是迦楼罗骨骸已然以真气改造其身躯元神。
普渡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门亦以慈悲为要旨，迦楼罗神鸟乃天生神圣，前生只因杀戮过重，才有劫数临头，今世灾劫圆满，该当回归。星帝有补天之能，自能为你重塑神躯，老僧只盼你能上体天心，少造杀戮，须知因果之道，轮回不爽……”
萧厉厉声道：“你这番狗屁之言，在我父亲被昏君屈杀、满门被斩之时，怎么不说？如今我要练回前生法力，这一世但有欺侮过我之人，都要令其全家死绝！报应？因果？我便是因果，我便是报应！哈哈哈！”
背后一头迦楼罗神鸟法相陡然长大了十倍不止，仰天一声厉啸，声震长空，一道道声波如涟漪散开，冲的普渡神僧僧袍抖荡不止，虎贲化身神虎也自被迦楼罗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心头慌乱。
普渡神僧叹息一声，对虚空说道：“太微先生，迦楼罗神鸟用之得当，可破除劫数，改换天地，若用之不当，却是自招祸端，贫僧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虚空寂寂，普渡神僧再不多言，虎贲低吼一声，足下云荡风掠之间，已飞下阳间去了。
乔依依自知太微星主隐身在侧，其虽是天市垣之主，与太微垣星主平起平坐，但太微先生得道极早，说来还是她的师叔祖一辈人物，也懒得答言，喝道：“走罢！”
萧厉借迦楼罗法相发泄了一番戾气，浑身竟有脱力之感，被司徒化一把架住，其狞笑道：“走罢，回总坛去，星帝自有法子让你恢复前世法身！”萧厉心头一阵迷糊，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意浮现，但在司徒化手下全无抵抗之力，乖乖被其驾着飞天而去。
太玄派中，凌冲得了伽薄鬼祖的魔躯，微一查探，暗暗苦笑，郭纯阳用祖师神剑一击，将伽薄鬼祖元灵斩杀，只余一具空壳，但祖师神剑剑意太盛，就算郭纯阳收走不少，仍有少许残余，还要用些时日炼化驱除，方能催动魔躯。
伽薄鬼祖不愧为玄阴魔祖级数，莫看在郭纯阳手中走不下一招，魔躯中仍自藏有无数秘密，几乎等同于一部修炼肉躯成圣的玄阴道法，只要将其魔躯参悟，不难立下一脉新的魔教道统。
凌冲瞧了半天，叹息一声，伽薄魔躯受创太重，还需以无尽魔气温养，阳神之身绝难做到，只好交由阴神之身去办。他放下此事，回太玄九国家中省亲，见家中安好，并无甚么妖魔鬼怪骚扰。
叶向天与任青等二代弟子率领太玄门人日夜巡视，遇有妖魔宵小之辈，尽数诛除，绝无容情，太玄九国一时间为之一清，百姓再无隐忧，有多了几分热烈之意。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讨教
凌冲在家中呆了十几日，返回太象五元宫中，没了太玄峰支撑，太象宫孤零零浮于虚空，虽有无数彩霞仙光衬托，比先前仍是少了许多意境。
凌冲入掌教大殿，见过郭纯阳，见大殿寂寂，唯有郭纯阳高坐云床，头顶现出一派云光，光中一道寒芒肆意游走往来，正是祖师神剑，正以本身功力祭炼此宝。
大殿正中一座十丈方圆的丹炉端然摆放，亦有九条火龙进进出出，喷涂无穷毒火，烧的炉壁一片通红，忽然炉中传出人声，恶毒至极，叫道：“郭纯阳！你要炼死了我，不怕天尸教主来寻你报复么！”正是长景道人声音。
郭纯阳睁开眼来，微微笑道：“长景，你气数已尽，还敢搬弄口舌么？就算将你炼成灰烬，天尸教主还有胆量再寻来我这太象宫么？如今他正忙着演化尸魔绝地，可没心思搭救你！”
长景道人沉默片刻，换了一副口吻，说道：“郭掌教，你我两派全无仇怨，我不过被夜乞与血神道人裹挟，一时头脑昏聩，前来闹事，如今你将我擒住，连我苦心祭炼的法宝也被毁去，这口气也该消了，还请行个方便，莫要害我性命，至不济老道一身法力，还能为太玄看守门户，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纯阳冷笑道；“你这反骨之辈，死到临头，还要狡辩？无故来搅我证道，此乃生死大仇，绝无索解，何况我若用你看守门户，岂不昭告天下，太玄与魔教勾结，自陷死地？长景，你也是玄阴之辈，得道千年，当此数尽之时，还要给自家留些脸面罢！”
伸手一道金光飞出，落在九火照天炉中，九条火龙齐发嘶吼，重又投入炉中，炉壁之上现出九条龙纹，将照天炉封禁起来，长景道人之声再也不能传递。初时那火炉还自抖动几下，之后渐趋平静。
郭纯阳哼了一声，对凌冲道：“长景死不足惜，但不能陨落在太玄，你收拾一番，即日动身，将九火照天炉连带其玄阴元神送上正一道，由正一道炼化。”
凌冲道：“是，此行师傅还有何吩咐？”郭纯阳道：“伽薄的魔躯可交由你阴神之身运用，只是不可轻易露白，不然会暴露你阴神阳神之秘。此行正一道，乃是你又一大机缘，其中关窍现下说来也无用处，你只记住凡事听张随坚吩咐，之后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凌冲涎着脸道：“师傅必已用神算之术算过弟子此行吉凶，还请多吩咐几句，弟子也好心中有数。”郭纯阳道：“也不知跟谁学的这般惫懒！也罢，就再提点你两句，长景气数已尽，但天尸教主要逆天而行，去正一道强夺其元神，那厮自有张随坚弟兄对付，你只专心运转九火照天炉便是！”
凌冲奇道：“如何运转九火照天炉？听闻正一道三件法宝之中，尚有一座龙虎丹鼎，能发道家纯阳真火，自然用那件法宝炼化长景元神了。”
郭纯阳冷笑道：“长景元神封禁于九火照天炉中，若是挪移到龙虎丹鼎之中，禁制打开，不免有所疏漏，最安稳者莫过于就在九火照天炉中将之炼化。”
凌冲道：“但正一道道法不同，绝难催动九火照天炉，又当如何？”郭纯阳道：“他们不能，你能！你四师伯不是早将他的炼剑之道传授于你？其中修炼真火阳气的法门便可催动九火照天炉，届时只要你携九火照天炉身入龙虎丹鼎之中，以自身为枢机，承接运转正一道法力，注入九火照天炉中，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可大功告成。”
凌冲惊道：“弟子要以自身为枢机，运转正一道法力？”这可非同小可，要炼化长景元神，必要张随坚等纯阳老祖出手，以他脱劫境界，如何经得起纯阳级数的法力灌注？只怕当场爆体而亡！
郭纯阳道：“不必担心，正一道是玄门符箓正宗门户，其道法与太清门有互通之处，你用生死符接引正一法力，再转为太玄真气，自可使得九火照天炉，天下之间，唯有你能这般施为，此事亦非你不可！”
凌冲修成清玄真气，道贯两家，能于太清与太玄两部道法间游走自如，先用生死符承接正一道法力，再转为太玄法力，他想了一想，果觉此事可行，但其中微妙之处，如玄机转换、枢机挪移之道，还要细细参悟方可。
郭纯阳道：“此事我能想到，张随坚亦能想到，此人胸怀博大，门户之见不深，你去正一道听他吩咐便是，说不定还有一番好处与你！对了，你的阴神之身也要跟去，对付天尸教主，尚有用他之处。”
吩咐了几句，打发凌冲出了太象宫。沙通迎了上来，笑道：“又有甚么好事？若是有好处，不妨帮衬你沙师兄则个！”凌冲道：“我要护送九火照天炉去正一道，不知沙兄可有兴趣？”
沙通道：“有甚么好处？”凌冲摇头：“无有好处，还要出苦力，对付天尸教主。”沙通断然摇头道：“不去不去！”凌冲奇道：“沙兄居然一口拒绝，不再多问么？”
沙通道：“我又不是傻子，你师傅只要你一人护送九火照天炉去，我若跟去，说不定就有奇祸临身，凭你怎么舌灿莲花，也休想说动我！”转身便走。
凌冲也不多言，直奔离火殿，求见贺百川，说道：“我师傅要弟子护送九火照天炉去正一道，弟子想向四师伯讨教此宝祭炼之法，以及如何操控。”
九火照天炉向来是离火殿传承之宝，贺百川自是最为熟悉，抚须道：“你来问我却是不错，只是操控九火照天炉之法我早已传授给你，便是我那道道诀了，原本凭那道诀可将此宝操控的如臂使指，但掌教偏偏用一点灵光点化此宝成了法宝，虽然元灵孱弱，不堪大用，到底本质不同，其中有何精微差别，还要你自家体悟。”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入正一道
凌冲道：“就算如此，也请师伯传授些心得妙法罢！”贺百川笑道：“那有何不可！”将九火照天炉之妙用以及这些年自家一点心得尽数说了，末了道：“你师傅真是麻烦，还要你护送九火照天炉去正一道作甚！若是路上有何差池，放走了老魔，岂不得不偿失！”
凌冲苦笑一声，拜别贺百川，出了离火殿，又往掌教大殿中谒见郭纯阳，依照贺百川所授法诀一指，九火照天炉应手而起，越来越小，收入他袖中去了。
郭纯阳道：“此行还需小心谨慎，随机应变！”凌冲躬身称是，正说之间，师徒二人同时转头望向雁门关之地，只觉一道通天魔气生出，尚在不断扩散之中。
郭纯阳看了几眼，冷笑不语，凌冲忧心忡忡，有心问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出了太象五元宫，纵起剑光直扑中原之地。数日之后，已来至雁门关之地。
但见方圆十万里之内尽是魔气肆虐，其中又有无数尸魔、僵尸、行尸走肉，相互厮杀吞噬不绝，竟已有数头脱劫级数的尸魔诞生，甚至有一头尸魔背生双翅，翼展之间，掀动魔气，四下乱飞，耀武扬威之极。
凌冲看罢，摇了摇头，自语道：“真是人间地狱！阳世的魔国！天尸教主这般肆无忌惮，不怕报应么？”这片魔地吞噬了百万人口性命精气，连雁门关这等千年雄关也被一朝击溃，不复存在。这等上干天和之举，必有报应临头！
一道魔气自地下穿出，正是阴神之身，接口道：“魔道逆天而行，哪管甚么报应劫数！”凌冲阳神将手一挥，一道魔光裹着伽薄鬼祖尸身飞出洞虚真界，阴神将手一指，将魔躯收入噬魂幡中，略一用噬魂真气祭炼，微微喜道：“不愧是玄阴魔躯，有无穷妙用！”
阳神道：“当年得了薛蟒一具旱魃之身，可惜彼时道行不够，驾驭不得，如今又得了魔祖魔躯，以你脱劫级数的修为，能将此物运使精妙么？”
阴神道：“魔躯被师傅用祖师神剑断绝一切生机，内中尚有极处创伤，须用噬魂真气温养些时日，就便祭炼，若是我修成待诏，得了一道先天魔气，便能勉强驱动这尊魔躯！”
阳神道：“师傅赐下魔躯时，千叮万嘱，不可轻易显露人前，免得被人捉住马脚！”阴神道：“我自省得！”阴神阳神一问一答，宛如两人，实则一体。
晦明童子钻了出来，指着魔地叫道：“里面的魔气我也能炼化了收归己用，我等且去盗取一些如何？”阴神摇头道：“不可！天尸教主尚未离去，天欲教主殷九风亦在此处闭关，稍有异动，只怕打草惊蛇，我等还是快些赶往正一道来得妥当。”
阳神道：“既然如此，那便立时起程！”阴神点头，化为流光钻入洞虚真界之中，静坐下来，安心祭炼魔躯。伽薄鬼祖元灵被斩，连带魔躯亦有残破之处，还用魔气重新炼过，方能应用。
不过魔躯是玄阴级数，要祭炼还原，非是一日苦功能及，最好还是回到冥狱之中，借无尽冥气魔气祭炼的好。阴神不过先用噬魂魔念探查魔躯伤势如何，就便探索伽薄鬼祖修行之秘。
每一尊以肉躯成道之辈，其肉躯皆是无上宝库，若是细心揣摩，不难从中悟出直指长生的玄妙法诀。但哪位老祖肯让他人研究自家的肉躯？唯有死去的老祖，才有这等好事。
阴神在太乙飞星符阵中打坐，摸索魔躯之事非是一日之功，一面用心祭炼，一面修炼噬魂劫法，修补道行。七情魔念连番被斩，杂念一去，正念反倒清明起来，修炼正是事半功倍。
凌冲阳神以剑遁飞遁，数日之后已来至正一道山前。正一道总坛位于正一山中，离大明京师尚有数万里之遥。正一山位于一条巨大龙脉起兴之地，亦即是龙首之处，汇聚八方灵气，传闻正一道初代祖师曾于山中炼制长生丹药，丹成之时，天地元气结成龙虎之形，蔚为壮观。
龙虎者，在玄门道家中乃是神物，又可代指气血之物，极受玄门修士看重。正一祖师炼成神丹，服食之后便即飞升，留下一脉道统，由其门下弟子发扬光大。
正一道与楞伽寺一般，号称玄门正宗，历代受朝廷册封礼遇，门中所传符法、剑术，尽皆冠绝玄门，只是其后先有太清门立派，又有清虚道宗崛起，遮掩了其光华罢了。
正一山中幽静非常，号为人间洞天福地，有三十六处绝景，七十二处佳地，令人流连忘返。不过凌冲乃是得道之士，又有要是在身，不曾贪恋一眼，越过一座白玉牌楼，径自上山。
越过白玉牌楼，便是一座巍峨宝殿矗立，其后有无数宫室绵延而上，皆是依山势修筑，就近采取山中木料，古色古香，隔着极远似也能闻到清新的檀香之味。
凌冲在半山腰按落剑光，自有正一弟子瞧见，知是同道练气士来访，便有两位青衣道士迎了上来，凌冲抢先开口道：“烦劳两位师兄通秉，就说太玄派凌冲，求见张掌教！”
那两位青衣道士面色惊异之色，年岁较大的一个忙打稽首道：“原来是太玄派凌师叔驾到，我二人乃沈朝阳沈师座下弟子，常听师傅念叨师叔大名，两位老祖前些时日回山时更曾吩咐，若是师叔到此，不须通秉，径请入正一宫便是。”
当下二人为凌冲引路，穿过层层宝殿，直上正一山金顶。山巅之上立有一座正一宫，乃是正一祖师当年清修之地，凌冲入得宫中，就见张随真大笑而来，说道：“郭掌教真是信人！一月方至，果然你就来了！”
凌冲稽首施礼，问道：“不知张掌教现在何处？”张随真道：“大兄受伤不轻，虽有你的先天灵根吊命，还须苦修静养，如今正在山腹密室之中，借龙虎丹鼎丹气气机，调理阴阳。九火照天炉可带来了么？”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长垣道人
凌冲道：“自是随身携来。”张随真目中神光一闪，吩咐宫中弟子道：“尔等往宫外等候，就便开启护山大阵，免得宵小前来搅扰。”宫中共有十余名弟子，老少齐备，皆是二代高徒，修为最高者亦是脱劫之境，闻言齐齐躬身应道：“是！”
就由一位年岁最长名唤朝胜的弟子领头鱼贯而出，到了宫外，沉声吩咐道“各位师弟，奉师叔之命，各自去开启护山大阵，不可懈怠，违者以门规论处！”
众弟子俱都凛遵，沈朝阳与秦钧不在山中，二代弟子以下便以朝胜为尊，又有张随真之命在前，轰轰嚷嚷而散。过不多时，整座正一山上起了一层薄雾，随即越来越是厚重，自上而下流淌，将全山都遮蔽了。
浓雾之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又有条条金光贯空，却是正一道护山大阵开启。正一道的护山大阵名为龙虎金光伏魔大阵，正是祭炼正一三宝的根本道法，玄妙万分，只要阵势开启，以正一道万年底蕴，一般的魔道妖人甚而域外天魔也绝攻不进来。
正一宫中，凌冲感到足下微有震动，一股强悍之极的法力涌动不绝。张随真笑道：“好了，随我入山腹见掌教师兄罢！”大袖一拂，殿上玉阶陡然开裂，现出一个大洞，立时风起云涌，有无尽气机破空直上。
凌冲心头一动，那气机中竟包含极阳与极阴两种气息，只是俱都正而不邪，乃是天地元气之通灵变化。张随真随口道：“正一山山腹中有一座远古火山，内蕴无穷地势真火，旁边另有一口寒潭，幽深难测，一山一潭，正合道家阴阳之旨，因此祖师才选定此山立下道统。多说无益，你亲眼见过便知！”
伸手一指，其与凌冲足下皆生出一道金光，光中有金色符箓游走，时隐时现，载着二人入了地洞之中。一入地洞，凌冲顿觉一股沛然法力自四面八方袭来，遇到足下金光又自退了回去。
张随真笑道：“此是龙虎禁制之力，有金光护体，不必管它。”凌冲点头，睁眼望去，见四壁之上燃着无数长明灯，又如帝王墓葬之中的布置，却无有一丝阴气，想是早被阵法驱离。足下全无依凭，俯首望去但见一线光华在足下摇曳不定。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周至阳与至阴之力越发浓厚，耳中听的寒水涌动之声，只听张随真说道：“到了！”足下已触及实地，凌冲抬目望去，面前现出一口寒潭，足有百丈方圆，潭水幽幽，绝无晃荡，瞧不分明，似乎内中住着甚么前古巨兽，令人心头生寒。
寒潭之后，数百丈外，却是一座高有万仞的火山，甚而可见岩浆流淌下来，到了山底时与寒潭所发无形寒气相遇，滋啦啦作响，升起大片水雾之气，继而渐渐化为坚硬的岩石。
凌冲见惯大场面，自不会为区区火山与寒潭惊叹，却仍陶醉于造化之鬼斧神工，叹道：“阴阳相生，水火相济，谁知正一山中竟有如此奇景！”
张随真笑道：“我带你见掌教师兄去！”大袖一挥，金光裹着二人，瞬息穿破寒潭，落在火山口上。那火山口直径有数十丈，稍微靠近便是热浪袭人，内中岩浆翻滚冒泡，黑烟升腾。
火山口上修筑着一座小小宫室，精雅可爱，全是木制，因有禁制之力，未被热火点燃。宫室敞开，内中盘坐着两道人影，一位正是张随坚，其面色仍自苍白，见了凌冲笑道：“是凌师侄来了，郭掌教真是信人！”
张随真携凌冲落在宫室之中，踏足木板之上，先与另一道人影见礼，对凌冲道：“这位长垣真人，乃是本门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执掌龙虎丹鼎，不肯飞升，逗留此界，替本门看守一山一潭胜景，快来见过了。”
凌冲忙即施礼，见那长垣真人生的一副吊梢眉、三角眼，好一副奸诈凶相，暗暗称奇。自来玄门中修炼有成的得道之士，莫不是仙风道骨，有这般凶厉面向还能修成纯阳，真是一大异数。
长垣道人睁开一双三角眼，怪笑了一声，说道：“随真还算心善，为老道遮掩一二，其实也算不得甚么。老道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跑去向噬魂老人出手，被其一招噬魂神通伤了神魂，回山之后闭关百年，才渐渐压下心魔。只可惜，就在此间出了长景那个叛逆！”
长垣道人提及长景，目中凶光大盛，忍不住喘息几声，续道：“可惜老道在死关之中，六识蒙蔽，未能察觉那厮倒行逆施，以至被他屠戮了满门师兄弟，又被他逃走。等老道出关时，正一道已然元气大伤，不得已封山自守。老道一怒攻心，正要去寻长景报此深仇，无奈七情摇动，噬魂魔念又自死灰复燃。老道无法，只好自封于此处，借极寒极热之力，压制心魔。上代掌教垂怜，将龙虎丹鼎赐下，亦是让我能炼化心魔，有朝一日走出正一道。”
这位长垣道人乃是长景师弟，资质绝伦，当年道行还在长景之上，只因心高气傲，跑去寻噬魂老人晦气，挨了一记噬魂劫法，中了魔念算计，狼狈逃回，被长景捉住坐关的空隙，大肆屠杀正一高手，叛出教门，逃入天尸教。这一段公案历经千年，由长垣道人亲身道出，一字一句，尽是无尽悔恨之意，凌冲听闻，亦极动容。
洞虚真界中，阴神皱眉道：“长垣确是中了噬魂魔念，只是被压制的极深，难以测度，看来他便是噬魂老人当初所留的三具分身之一了。”
噬魂老人曾言道，全盛之时以魔念沾染了三位长生老祖，埋伏于玄魔两道之中。凌冲一直细心留意，但噬魂老人的手段诡异莫测，一直未曾发觉，谁知竟在正一道中就有一位！尤其长垣道人自家亦深知此事，才选择自封于地宫，更是不可思议。
凌冲想起郭纯阳之言，此行唯有他最为合适，想来便是预料到噬魂老人魔念之时，普天之下，也唯有他这个正牌噬魂道人传人，方有机会解开长垣道人束缚。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先天三十六路雷符
但贸然动手，必会暴露阴神的存在，无论是里通魔教还是自身入魔，就看张随坚二人如何去想，不过结果想来非是如意。再者要噬魂老人所下魔念必是玄阴级数，要解开凌冲亦殊无把握，只好隐忍不发。
张随坚沉声道：“陈年旧事，太上长老还提它作甚！如今长景伏诛，仅余元神，只要合我三人之力，将之炼化，不但能报师门深仇，亦能解开长老胸头块垒，说不定心结一去，魔念亦自消亡，也未可知。”
长垣怪笑道：“还是瞧一瞧我那千年未见的师兄罢！”凌冲闻言，心念一动，一座九火照天炉现于宫室之中，大有数丈，热火升腾，与宫外火山相映成趣。
长垣道人目中射出复杂之极的神色，喃喃道：“长景！师兄！你当年悍然反叛，将同门师兄弟、后辈屠戮一空之时，可曾想到今日？是了，就算你想到，以你急功近利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在意，不过师弟我为了这一场血海深仇，足足自责了千年，险些堕入魔道，师兄啊师兄，今日就让师弟亲手炼死了你，了结这一段恩仇罢！”
长垣道人一段独白，当真是字字泣血，句句含冤，张氏兄弟倒也罢了，连凌冲都悚然动容，晦明童子道：“此人对长景执念之深，已近疯魔，就算噬魂老人不沾染他，只怕自家也要堕入魔道。有噬魂魔念威胁，令他时时惕醒，反倒算是救了他！”
凌冲道：“九火照天炉有家师法力封锁，长景道人在其中封绝五感六识，察觉不到外界变化。”长垣道人淡淡说道：“无妨，且撤去禁制罢！”
凌冲点头，望空三拜，祝祷道：“请师傅收去法力！”话音方落，九火照天炉一层金光一闪而逝，立时便有一股魔意透出，长景道人声音响起：“郭纯阳！”
长垣道人嘿了一声，似笑似哭，叫道：“长景师兄！别来无恙否！”长景道人沉默片刻，问道：“可是长垣么？”长垣道人哈哈大笑，几乎就要手舞足蹈，喝道：“正是长垣！师兄，我等的你好苦！”
长景道人默然不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反正落入敌手，要受那无尽屈辱炼化，倒不如闭口不言。
张随坚森然道：“长景，此处是你少小学道之地，正一山山腹之中，今日你就要命绝于此，可有甚么遗言？”
九火照天炉寂然无声。张随真哼道：“大兄，多说无益，快些动手，免得夜长梦多！”张随坚道：“急不得，九火照天炉乃是太玄派至宝，我等催动不得，但要将长景元神移出，又恐生变，不知郭道兄如何安排？”
凌冲道：“家师之意，要我以身充当枢机，怀抱九火照天炉深入龙虎丹鼎之中，再由三位老祖运法，由我将正一法力转为太玄真气，炼化老魔！”
张随真动容道：“两派虽皆是玄门正宗，但泾渭分明，这如何使得？”功法相冲乃是大忌，凌冲修为低微，三位老祖合力，只怕一记神通之下，长景还未如何，他已被炼成飞灰了。
凌冲道：“实不相瞒，晚辈兼修太玄剑术与太清符道，自悟了一套法门，将两种传承融会贯通，兼容并蓄。家师之意，是请三位真人传授晚辈一种正一符术，与太清符术相合，借此打通与太玄剑道之藩篱。”
张随真惊道：“你竟能自创一种法门，融汇太玄与太清两家道统？怪不得！怪不得！”江湖传闻，凌冲得了太清道统，闻者皆嗤之以鼻，倒非是怀疑他未得尹济祖师青眼，而是料到太玄与太清门户不合，就算兼修个数百年，绝难练出甚么道果，但凌冲竟有如此法门，能于两家道法间自由切换，这便了不得了，日后成就真是无可限量。
张随坚沉吟道：“郭道兄的打算我已知道，正一与太清两家皆是玄门符道正宗，若要相容，总是容易些。不过事关宗门传承，老道也不好做主。”
长垣道人不耐烦道：“等了千年，难道为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裹足不前？掌教也不必多虑，依我看，就传授他一套三十六路雷府真符之法，岂不两全其美？”
张随真叫道：“不错！三十六路雷符真符之法虽是本门符术，但传自九天仙阙，号为道家万雷之母，包罗万有，天下雷符皆从其出，想来太清门中亦有传承，不若传了凌冲，也省去许多功夫。”
道家雷符之法，乃驱遣雷部正神，召号雷霆之无上秘术，传自九天紫府，但到了下界，传承不全，玄门各派所得皆有疏漏。正一道所得乃其中七路雷法，号为北辰神雷，奥妙无穷。
若将此道传了凌冲，再与太清符法中雷术之道印证，打通两家道法藩篱的把握骤然大了许多。张随坚沉吟道：“这倒不失为一条折中之计，三十六路先天神雷散逸不全，但俱传自九天雷府，非本门祖师所创，传给凌冲倒也说得过去。”
晦明童子在洞虚真界中早已欢呼雀跃，叫道：“怪不得郭纯阳那厮叫你前来，原来还是这等好事！”凌冲奇道：“晦明为何如此兴高采烈？”
晦明童子鼻孔一翻，哼道：“你懂甚么！先天三十六路雷法乃无上传承之道，蕴含造化之秘，若能修全，立可以身合道，只可惜此法泄露天机，被大道掩藏，因此残缺不全。传言开天辟地以来，共有六道先天雷法流传，分为内景真雷、紫霄北御神雷、神宵伏魔天雷、玄阴诛仙神雷、都天秘魔阴雷，以及混沌阴阳神雷。三十六路先天雷法独立于六种神雷之外，威力亦不稍弱，尹济当年费尽心思，也不过收集了八道神雷雷符，还宝贝的甚么也似。此八道神雷便是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之根基，你快些求正一道传授那七路雷法，瞧一瞧能增补出哪几路来！此是天大的好处，若是收集的雷法够多，你以此成道，也未可知！”
凌冲这才知晓先天三十六路雷法竟有如斯掌故，就听张随坚道：“也罢！炼化长景，要你出力，怎好不给些好处？便传你北辰雷法便是！”扬手之间，七道精光横空，彼此之间似有无数勾连之处，电光缭绕，沁人毛发。
凌冲一见七道精光，洞虚真界中一道应元普化雷符立时躁动起来，不必他运转，自行脱出真界，一扎之间，已与七道北辰雷符相合，演化为一团栲栳大小精芒，有无数炽白雷气生灭！
应元普化雷符是凌冲多年精心祭炼，仰仗其斗法多次，早已烂熟于胸，但融合了正一道七路北辰雷符之后，应元普化雷符又自生出不测之变，时而化为雷蛇、雷龙、雷马、雷霆，种种雷府珍兽走马观花一般演化，最终化为一团精芒，内里隐隐有一道崭新符箓孕育，却好似缺少甚多，只有三成左右完好。
凌冲心念在雷符中一转，已了然于心，七路北辰雷符与太清八道雷符之中，重合了三道，他手中共得有一十二道先天雷法神符，正自抱成一团，再也无分彼此。
张随坚三个都惊咦一声，张随真道：“太清门中果然亦有先天雷道传承！不知你补全了几道？”凌冲老老实实道：“太清所传先天雷符共有八道，三道与正一道所传重合，如今弟子手中共有一十二道先天雷符。”
张随坚点头道：“原来如此。”其人气度雍容广阔，全无贪得之念，倒是张随真生出别的想法：“若是让凌冲将太清门所传雷符献出，本门岂不更占便宜？”但素知掌教恬静淡泊，绝不会行此下作之事，也就不敢出口。
凌冲思索片刻，将手一扬，一团符光飞出，内中共有五道雷符，说道：“北辰神符是正一道秘传，晚辈受之有愧，便将太清门所传雷符相赠罢。”
张随坚动了动嘴唇，叹息一声，抬手收了雷符，苦笑道：“先天三十六雷符，乃无上之宝，老道也放过不得，倒是生受你了。”
凌冲笑道：“晚辈闻听上古练气之士，彼此探讨道法，全无藏私，不似今时还有门户之见，此举亦是效法上古先贤之意，张真人不必放在心上。”
张随真笑道：“那北辰雷符本是给你的报酬，结果你又用太清所传相赠，一来一去，我正一道倒是欠你太多，这可不合法度。若是传扬出去，该说我正一道不知好歹，欺压晚辈了。这样，我替掌教做主，你有何求尽管说出，便是上天揽月，只要我们弟兄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凌冲本待退却，心头一动，身前现出一条澎湃长河，沉重无双，说道：“晚辈得一位老祖相赠此宝，想要将之祭炼成本命飞剑，无奈功力低微，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功成，不知三位老祖有何妙策？”
长垣道人见了太清门所传先天雷符，还未如何在意，毕竟先天雷符再珍贵，轮回世界乃至诸天万界，绝不可能凑齐三十六路，就算凌冲有一十二道雷符在手，左右不过是斗法之时运用雷道神通更为便利些，对道行长生佐力不大，但凌冲拿出先天一元重水之时，却悚然动容，这等先天妙物当真是可遇不可求，若能到手，以他道行，不出百年便可炼成一件法宝，那时御魔防身，皆具无穷妙用！
张随真惊叫一声：“先天神水！竟是一元重水！你是从何得来？”张随真瞥他一眼，沉声道：“贪嗔痴，三毒之念，乃我辈练气士最大之魔患，焉能不时时惕醒，免堕魔道！”其声中暗含道家无上大洞真音之法，最能喝破痴顽，解去心毒。
长垣道人闻听，面色一整，心头魔性也自退却许多，暗道一声：“惭愧！若非掌教以神音提醒，险些就要杂念丛生，被噬魂魔念所趁了！”
张随真满面惭愧，苦笑一声，说道：“是我多嘴了！凌冲你要将此宝炼成飞剑，果然是一场苦功，若无纯阳级数道行，以你功力，就算用上千年光阴，也未必能成！不过就算我与大兄联手祭炼，也要数年时光方能将之炼成一口剑胚。”
纯阳老祖功力何等逆天，张氏兄弟联手，也要数年苦功，还只能祭炼出一口剑胚，足见以先天之物炼宝何等之难。张随坚断然道：“既然凌师侄开口，我与随真就拼却几年面壁苦功，借龙虎丹鼎，为你铸造一口无上剑胎，其后还要你自家时时温养，如此方可再为我玄门添一柄无上飞剑！”
张随真嘻嘻笑道：“大兄答允便好，若是你信得过本门，且将此宝寄存正一山上三年，三年之后还你一口无上剑胚便是！”凌冲笑道：“有两位老祖金面在此，有何信不过的！”举手一推，一元重水长河飞在张随坚身前，被其收入袖中。
张随坚道：“不知师侄参悟先天雷法，要用多少时日？”凌冲沉吟道：“七日足矣。”张随真叫道：“好！七日之后，动手炼化老魔！”
凌冲凌虚盘坐，已有七日光阴，不言不动，身前一团雷光肆意变幻，光怪陆离之间，演化无穷先天雷道奥义。长垣道人一双三角眼盯住九火照天炉，瞬也不瞬，不时出言讥讽，炉中长景道人始终沉寂，并不答言。
张随坚弟兄两个静立无言，忽然齐齐启目，就见凌冲长吁一口气，雷光一转，被他收入体内，双足落地，笑道：“晚辈幸不辱命！”
张随真皱眉道：“师侄断不可轻敌大意，须知我等以本身纯阳真火贯注你身，若无雷符层层消减转递，你连元神也保不住，立时化为飞灰，非得将十二道雷符祭炼的得心应手，方可施为！”
凌冲道：“多谢张真人好意，晚辈自省得，我手中尚有一件符宝护体，当无大碍，家师推算，炼化老魔之时，天尸教主还要再来兴风作浪，我等还是速速动手得好！”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雷火炼神 教主驾到
长垣道人最是迫不及待，当下叫道：“那便速速动手！”张口吐出一点幽光，落地化为一座巨鼎，三足两耳，大腹圆圆，外有鼎盖笼罩，正是龙虎丹鼎。
丹鼎外壁漆黑，不知用甚么宝材铸成，鼎壁上镌刻有神龙神虎之形，仔细望去，却是由无数细小之极的道家云文组成，且尚在不断变换之中，玄妙到了极处。
此鼎一出，便有一股丹气弥漫，清香扑鼻，沁人心脾，令人闻之忘忧，就连凌冲闻了，都不觉心神宁定，仿佛智珠在握。此鼎被历代正一道长老用来炼制外丹饵药，久而久之，药性浸透鼎身，故而有此神异。
长垣道人用手一指，鼎盖掀开，露出一线缝隙，说道：“去罢！”张随坚嘱咐凌冲道：“若是察觉鼎中真火太旺，抵御不得，千万莫要逞强，只消运用雷符震动鼎壁，我等自会收敛功力，就算炼化不得长景，也不可丢了自家小命！”
凌冲点头，长吸一口气，将九火照天炉祭在头顶，化为一道流光，钻入龙虎丹鼎之中。长垣道人千年夙愿就要达成，忍不住狞笑一声，伸手一拍顶门，片片金光之中，一尊纯阳元神已然跳跃而出，身形相貌与长垣本尊一般无二，身披八卦龙虎道袍，一声叱咤，张口吐出一条匹练也似的精气！
张随坚见长垣道人上来便动用全力，暗暗皱眉，头顶云光一片，其上亦是现了一尊纯阳元神，扬手发出一道纯阳真火，色作纯白，正是炉火纯青之意，赶在长垣道人一挂真气之前将之拦住，两相会合之间，凝成一股纯阳之力，烟火燥气大减，投入鼎中。
长垣道人心结难解，所炼法力走了极端，张随坚虽是晚辈，法力变化反而更为圆熟老辣，有其调和，方可免去长垣法力中躁动之意，免得凌冲一上来便被两道纯阳夹攻，被炼成了飞灰。张随真不敢再加一气，只瞪大眼睛观瞧护法。
凌冲身入龙虎丹鼎之中，喝了一声：“晦明何在！”晦明童子当即飞出，现了本体，两道黑白生死气沸腾如注，将凌冲元神死死裹住。有其护身，就算外界注入的纯阳法力再强横，凌冲亦有把握全身而退。
凌冲祭起生死符，又将一十二道先天雷符祭起，化为十二道雷光，悬浮不定，结成一座微妙阵势，恰好两位老祖的法力已然灌入，被其接引至十二道雷符之中。
三十六路先天雷符乃是道家雷法正宗源头，只是散逸太多，凌冲能凑齐十二路，已是邀天之幸。选择此符只因唯有此道方能勾连太清与正一两大符箓道统，将三位纯阳老祖的法力安稳的借用过来。
果然两位老祖法力注入，十二道雷符大放光明，又有无数电光生出，噼啪作响，凌冲闷哼一声，陡然承接两大纯阳的法力，还是有些勉强，只觉周身似被太古巨岳碾压，连洞虚真界都发出喀拉声响，仿佛琉璃要被生生压碎！
这还是有张随坚居中调解，化去了法力中燥热之意，不然凌冲绝承受不住。晦明童子自行发动，黑白生死气一变，也化为一道巨大之极的九天应元普化雷符，衬托于十二道雷符之下。
那十二道雷符乃是由无生有而来，有形无质，与生死符不同，但二者皆属先天之物，生死符变化更为灵动，立时将七八成纯阳法力都承接了去。
凌冲暗松一口气，忙运转清玄真气之心法，将两位老祖的法力自十三道雷符中提取而出，炼为清玄真气，再注入九火照天炉中，演化为太玄真气催动的纯阳真火。
长景道人察觉炉中真火又旺，忍不住喝道：“你这小辈真是找死！敢以自身为引，牵动两大纯阳法力，想来郭纯阳是要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了！”
九火照天炉震动不休，竟有丝丝魔气溢出，却是长景道人垂死挣扎，发动天尸道法，将甚么黑眚阴煞魔气、化尸神光结成一幢魔气团，死死护住元神，抗拒纯阳真火炼化。
十二道先天雷符加上生死符所化应元普化雷符，将两道强横之极的正一法力层层递转化纳，借雷符真意演化为精纯的太清雷符之力，雷火相生之间，雷意化为火力，亦是相得益彰。
凌冲以自身为桥，驱动雷符，将太玄、太清、正一三家法力熔于一炉，彼此泾渭分明之间，却又相互依存，玄妙到了极点。
他所受压力绝大，等若以洞虚真界和阳神做赌，时时都有无穷纯阳法力借道而过，注入九火照天炉中。在炼化长景道人之前，先将自家的元神与洞虚真界炼化了一遍。
洞虚真界中，雷光游走，真火遍空，乱成了一团。内中所存清玄真气鼓动如沸，不时化为雷光火龙，又有真火天雷转为清玄真气，转易之间，九排九荡。
洞虚真界可谓大杂烩的炼法，换做他人早就道法相冲，道基溃散，也亏得凌冲得了空桑上人的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专炼虚空，渐渐将诸般法门统合一体，无分彼此。
真界中雷火电光自九天垂落，太乙飞星符阵首当其冲，无数真符所化星芒被一一打灭，痛快到了极点，但随着凌冲心念动处，清玄真气喷涌，又有无穷真符自虚无中生出，重又演化星光，且更见明亮，光华照人。
雷火电光一穿而下，无论甚么剑气、剑意，皆是随手而灭，天雷之意最是刚强，摧伏一切，凌冲的修为在纯阳雷火面前直如笑话，根本抵挡不了分毫。转眼真界中便是千疮百孔。
真界中没了一元重水、先天灵根，飞星符阵之下竟是空空如也，唯有阳神凝立，雷火一转，直扑阳神而去。凌冲阳神凝神接战，身前无边清玄真气汇聚，化为精纯的洞虚剑气，举手之间覆灭苍穹，向纯阳雷火击去。
但洞虚剑气也非是纯阳雷火对手，只拖延了片刻，便告覆灭。纯阳雷火一拥，将阳神裹住，雷击火烧之间，顷刻间阳神便矮了半截！
此是阳神中念头被雷火炼化，凌冲痛的惨嘶一声，一道雷符自九天而下，驱散雷火，正是晦明童子，抱怨道：“你自家玩火，这倒好，险些连元神都被灭了！”
阳神痛的龇牙咧嘴，得此喘息之机，张口鲸吞海吸，将四周清玄真气一吞而净，这才勉强重铸阳神之躯，说道：“好险！幸好我早有预料，将一些无用的杂念堆积于阳神之表，被雷火炼去，不然这一次真要伤筋动骨，就此灰飞烟灭也有可能！”
人之元神禀先天一点灵光，本是至精至纯，但落生之后，被后天红尘种种淹没蒙逼，不免产生无量杂念，乃是修道之桎梏顽疾，这也是佛家所说人人皆有佛性，只是随业力流转，不能了生死、断无明，只在六道轮回中沉沦，不得脱出之意。
但凌冲有噬魂劫法的手段，从中参悟出分离正念杂念之妙用，阳神以此为鉴，借纯阳雷火之意洗练杂念，只觉身中每一个念头皆晶莹剔透，绝无尘染，通透清明到了极点。
晦明童子道：“那十二道雷符你只能勉强祭炼操控，做不到如臂使指，幸好有我帮手，不然太清道统真要在此界灭绝了！你莫要再兵行险招，由我操控，借雷火之力一点点淬炼元神真界，不可托大了！”
凌冲早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自家机缘所在，可借纯阳雷火洗练元神真界，此是其他修士求也求不来的好处，毕竟谁也不能任意调动两位老祖全力出手，但雷火洗元神，如走钢丝，危机一发，方才只是侥幸，再要兵行险招，可真是嫌自家命长。
当下真界之外有一十二道先天雷符高悬，接引无边雷气，引入洞虚真界，再入于生死符，经晦明童子转化，九成九化为清玄真气，催动九火照天炉，余下十分之一成用来淬炼凌冲元神。
真界中一应物事随灭随生，反正两位老祖法力无穷，纯阳雷火无穷，连带清玄真气无穷，也不虞损耗。再有晦明童子这位小老祖出手，凌冲自可从容炼法，火中取栗，得那无穷好处。
九火照天炉得了凌冲过手之后的太玄法力催动，又有九条火龙现形，鳞甲宛然，嘶吼之间，龙口中喷吐无边真火，将炉壁烧的通红，滋啦啦作响，长景道人气急败坏之声传来：“小辈欺我太甚！”
凌冲初弄雷火，手段稍显生涩，等到渐趋圆熟，与晦明童子配合的亲密无间，只稍稍截留一点，无边纯阳雷火尽数留给长景受用，九条火龙受了雷火滋养，气息越发强横，几乎凝成实质。
九火照天炉是郭纯阳借了拂真道人一点真灵分身点化，才成法宝，但祭炼手段略显不纯，那九条火龙便是炉中元灵，只是兀自懵懂，受了张随坚与长垣道人雷火熬炼，渐渐真性显露，有了灵动之机，宝炉威力越大，长景道人受罪越大，直将这位天尸教太上长老炼得欲仙欲死！
长景道人太玄一战迭遭重创，本就气息委顿，再被死死炼了多时，眼看就要跌落境界，玄阴道行被削落，焉能不惧？但无论其如何蛊惑引诱，赌咒发誓，凌冲只充耳不闻，实则他只顾淬炼自身，无暇去管长景道人如何了。
长景道人玄阴元神在炉中左冲右突，始终不得其门而出，九条火龙将九火照天炉气门封禁的死死的，断去他最后一丝生路。长景愤恨之余，先是悲从中来，继而又困兽犹斗，叫道：“本教教主必不会坐视本座惨死，只要坚持到教主驾到，必有一线生机！”
龙虎丹鼎之外，张随坚与长垣两个静心运法，神通运转越急，龙虎丹鼎反倒安如磐石，更能以无尽丹药之气助长两位老祖神通威力。
张随真手托龙虎天印，目光透过丹鼎，注于凌冲之身，生怕凌冲受不住雷火熬炼，便要动手救人。见其初时驾驭雷符尚显生涩，连本命灵光也险些被雷火打散，但随后愈来愈是宁定，显得智珠在握，到后来更是神仪内敛，宝相外宣，更有一层灵光生出，知已无碍，蓦地心头一动，冷笑一声，迈步之间，已现身于正一山之外。
正一山外，铅云密布，朔风呼啸，一派肃杀之景，张随真扬声喝道：“天尸教主，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恁地不爽利！”
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响起，身披黑袍的薛蟒步出虚空，身后一座庞然无极的青铜鬼棺悠然撕裂空间，以覆压天地之势，凌驾于正一山之上！
黄泉鬼棺一出，无量鬼气魔气翻滚，正一道早已开启护山大阵，被鬼气魔气一冲，阵中所发金光如沸水滚油，与骨朵朵的魔气激烈交锋，一时之间，本是美若仙境的正一山周遭，花木枯死，生灵绝迹！
天尸教主借演化尸魔之地天威，携带无尽魔气而来，真真是一位盖世魔头，张随真瞧了，眉头直皱。薛蟒冷笑连连，喝道：“张随真！识相的速速将本教长景长老放出，不然今日踏平你的正一道！”
张随真怒极反笑，喝道：“薛蟒！你这手下败将也敢言勇？没了九大尸王，就是叫花子没了蛇耍，塚中枯骨而已，也敢在老道面前叫嚣！”
薛蟒没了九大尸王，等于断去一臂，斗法手段大减，对上手持龙虎天印的张随真，不免有些气弱，但自恃教主就在身后，胆气又复雄壮，叫道：“看来你是冥顽不灵，罢了，今日就将正一道从玄门七宗中抹去！”将手一按，无尽化尸神光涌动如潮，向张随真杀去！
张随真怡然不惧，龙虎天印高悬，垂落道家降魔神光，光中又有无数降魔符箓闪现，与化尸神光斗在一处。他与张随坚早有定计，由张随坚与长垣动手炼化长景，自家则抵挡天尸教主，只要坚持数日，便可大功告成，那时天尸教主见事不可为，必然退走。

第一千零八十章 紧迫！
张随真明知必是天尸教主与薛蟒同来，只得咬牙坚持，只消炼死了长景，一切尽皆值当。降魔金光与化尸神光狠狠碰撞厮杀，薛蟒将身一摇，背后飞出九条黑索，正是黑眚阴煞之气凝结，矫矢如龙之间，向张随真噬去！
张随真冷笑连连，大手一翻，条条金色剑气生出，迎上黑眚阴煞索，绞杀在一处。那老祖剑术之精，竟不在惟庸、百炼等人之下。
斗过十几招，张随真将头上龙虎天印一推，那宝印神光大放，映的满空皆金，连带将铅云魔雾都冲淡了许多，金光如剑，刺得薛蟒双目生疼，大叫一声，退避开去。
张随真趁机袖中飞起一道金色剑气，绝世耀目，剑光霍霍之间，往薛蟒颈中斩去！原来张随坚早将随身的龙虎伏魔神剑交他运使，趁薛蟒分神的刹那，要将其斩于剑下！
龙虎伏魔神剑一出，满空皆是赤金色剑气，四面游走，将薛蟒上下四维尽数封锁，逼迫其只能硬抗硬挡。薛蟒没了九大尸王，战力大减，被张随真有心算无心，立时陷于险地，总算他一灵不昧，感应到剑意临身，叫道：“教主救命！”
黄泉鬼棺立时移动，进，逼之间竟无丝毫生息，替薛蟒将漫天伏魔剑气尽数当下。只听叮当叮当之声不绝，如雨打芭蕉，剑气劈在鬼棺之上，无数鬼影婆娑之间，或吞或咬，或拿或擒，竟被棺上鬼影鬼物全数拦下。
张随真见伏魔剑气无功，暗叹一声，大喝一记，声如雷霆，召回龙虎伏魔神剑，持在手中，头顶龙虎天印垂下金芒护身，以身御剑，竟施展近战之法，往黄泉鬼棺杀去！
张随真动身之间，势若雷霆，龙虎伏魔神剑为前导，剑势一起，玄门伏魔剑光如倾盆大雨，山洪暴发，尽数轰在鬼棺之上！黄泉鬼棺受了玄门法力克制，发出轰然闷响，棺上拘禁的鬼物被剑气刺穿切割，受尽无穷苦楚，不由齐发鬼啸！
“哼！”天尸教主便再阴沉，也难掩怒意，鬼棺一震之间，魔气鬼气自棺上每一处喷薄而起，立时将金光剑气敌住，万鬼悲啸之间，受了魔气加持，无数鬼爪挥出，汇成一片山影，向张随真抓去，吃龙虎天印宝光敌住。
但张随真毕竟分心二用，龙虎天印宝光炽烈，后劲不足，吃鬼爪接连摇动撕扯，隐有摇摇欲坠之势。张随真将心一横，张口吐出一挂本命元气，加持龙虎神剑之上，神剑立时剑芒暴涨，横扫之间，已将无数鬼物一剑斩灭！
黄泉鬼棺上涌出魔气更急，漆黑如墨的魔气流淌之间，鬼啸鬼笑之声不绝，无数鬼物又自重生出来，杀不胜杀，天尸教主淡淡说道：“黄泉鬼棺妙用无穷，只要魔气不尽，鬼物不绝，张道友又能杀到何时？”
张随真一声不吭，持定一剑一印死战，冷不防一道化尸神光袭来，在其胸前扫过，立时将其纯阳元神打了一个踉跄！张随真眉头一皱，魔光正是薛蟒所发，凌厉非常，在其纯阳元神之上也留下一道创伤。
金芒一闪，张随真元神亦自复原，随手一抖，剑发如潮，又将薛蟒也圈了进去。长生之辈，元神纯阳或是玄阴，聚散无常，玄功变化，只要根基未伤，拼着损耗些本命元气，也不怕受创，不过张随真毕竟损耗了真元，又是以一敌二，立时落在了下风。
正一山上，护山大阵中，一干弟子见自家老祖死战不退，俱都群情激愤，纷纷向朝胜喝道：“师兄！我等借护山大阵之力，助老祖一臂之力！”
朝胜喝道：“稍安勿躁！我早得掌教严命，无论生出何事，皆不可微有动摇，尔等心焦，我又何尝不心急如焚？但护山大阵一开，绝不可稍有破绽，不然被魔头攻入，这满山老小如何保命？尔等莫要多言，各自谨守阵眼，若是再敢聒噪，以门规论处！”
正一山腹之中，张随坚与长垣两个各自运用纯阳元神，将本身真火法力注入龙虎丹鼎之中，丹鼎有数丈大小，鼎壁上龙虎之形几乎活了过来，栩栩如生，却是禁制之力发动，全力炼化长景道人元神。
张随真独战天尸教主与薛蟒两个，神通波动传入山腹之中，震得寒潭之水激荡不休，火山之上亦有震动。长垣道人元神道：“随真功力不足以抵御两大玄阴，怕是有性命之忧。”
张随坚淡淡说道：“只消我等尽快炼化长景，天尸教主必会知难而退！”长垣道人道：“正是此理！”纯阳元神大放光明，喝了一声，龙虎丹鼎之上龙虎二形宛如活了过来，显化世间，龙吟虎啸之间，双双投入鼎中！
长垣道人千年道行，若非中了噬魂老人暗算，蹉跎多年，炼化魔念，早就证道归一，饶是魔性缠身，亦未从纯阳境界跌落，足见其人资质之高，这一全力施为，纯阳真火之威何止大上一倍？
鼎中凌冲闷哼之声，只觉十二道雷符上传来的真火之力强横到了极处，连带转化而来的先天雷火之力也自大了数倍，洞虚真界处处雷火肆虐，几乎被点燃一般。
晦明童子沉声道：“长垣老儿拼命了！你我也要加把力气！”生死符所化应元普化雷符一涨一缩之间，将多出的先天雷火尽数吞没，童子叫了一声：“好，爽利也！”雷符一动，喷吐无穷雷火，尽数倾注于九火照天炉之中！
九火照天炉中，长景道人已无余力说话，被炼的五劳七伤，仅剩一小团本命元气，裹着一点先天玄阴灵光，死死负隅顽抗，就是不肯乖乖就范。
凌冲也知事态紧急，顾不得再用雷火淬炼自身，全力发动，要抢在天尸教主杀入之前，炼死长景道人。先天雷火之力不要钱般投入九火照天炉中，九条火龙早已显化成形，条条宛如九天神龙，威风不可一世，搅起无边真火，将长景道人的本命真气一点点炼成虚无。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内外魔头
过不多时，滋啦啦声响中，炉中腾起一道黑气，长景道人最后一点本命元气终于告罄，无边真火立时将他玄阴元神围住，猛烧不止。
没了本命元气护持，玄阴元神受不住真火灼烧，片刻间已炼化了一小部分，此是长景道人证道长生的根本所在，被炼化了一点，也绝难再修炼回来，只消元神销熔，世上便再无长景这位玄阴老祖了！
炉中陡然响起长景道人凄厉之极的惨叫，喝道：“教主救命！”危机一发之间，长景道人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凄厉声音竟而穿破九火照天炉与龙虎丹鼎，一气传出了正一山外。
正一山上下，余音回荡，天尸教主轻笑一声，出声道：“还要劳烦天欲道友出手！”只听一个儒雅声音笑道：“借了道友的魔地修炼，自要出些气力！”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之声。
一条魔影自黄泉鬼棺之下翻起，转眼展布苍穹，成了一道六色魔气，殷九风立足其上，双手伸展，狂笑道：“天尸道友攻打正一道，解救长景长老，这等热闹怎能不来？正一道的牛鼻子也是报应临头，叫尔等见识一番本门的六欲魔阵！”
一团六色斑驳的魔气飞出，正是六欲魔阵，内中玉玑娘娘一声清喝，六十六位弟子立时合力发动六欲迷阳阵法。其等借尸魔之地魔气修炼，伤势尽复，被天欲教主携来正一山，发个利市！
六欲魔阵运转之间，六色魔光走马观花般变幻不停，虽无甚么神通功法正一道护山大阵，却另有种种六欲浊流暗中涌动，挑拨玄门修士弟子的元神心念。
六欲魔阵本就能令修士道心颠倒迷乱，生出种种魔念，诱人入魔，这一发动之间，正一道上下驻守大阵的弟子俱都受到六欲洪流之冲击，有那道心不稳之辈，立刻就出了岔子。
正一道是玄门正宗，无论符道或是剑道，皆有斩杀心魔，宁定元神之正法，但门下弟子修为有高下之别，道行打磨亦深浅不同，如朝胜之辈，已然脱去几重劫数，对六欲真法尚能抗拒一番，但元婴之下弟子，心念不稳，往往惊怖之意暗生，被六欲魔念趁机潜入元神，兴风作浪起来。
朝胜在护山大阵中见殷九风亲自动手，暗暗惊骇，只好喝道：“众弟子谨守本心，运用本门道法慑服心念，不可妄生杂念，免被魔念所趁！”
空自呼喊，却收效甚微，不少弟子魔念暗生，先是眼前幻象丛生，继而心旌摇动，不克自持，玄门道法以元神正念为基，正念不定，道行法力自然跌落。
六欲魔阵一出，不过多时，已有多名正一道弟子遭殃，被迷乱了心智，有那道行尚可的，还知谨守本心，虽真气如沸，绝不动摇。有那下驷之辈，本就惊怖，察觉被魔念所染，更是慌乱，越想驱除杂念，反被魔念侵蚀越深，到后来有数位弟子忍不住狂声嘶吼，一跃而起，手舞足蹈，状如疯魔！
朝胜道人见多识广，知道任其等下去，只会落得内外魔头交攻，真气焚体的下场，暗叹一声，分出一道法力，瞬息之间将入魔的弟子一一打晕，或是封了其气机变化，免生祸端，但如此一来，分心旁顾，所遇魔念更炽，只好重又入定，抵抗魔染。
六欲魔阵一出，正一道并无甚么出色的弟子主持，竟是狼藉一片，上下慌乱，就见护山大阵本是一层极厚的金光，却渐渐稀薄开来，却是许多弟子身不由主，脱离了大阵阵眼，致使护山大阵逐渐分崩离析。
朝胜道人心头悲凉，忍不住就要放声痛哭，忽然惊觉此是魔染之故，将自己道心中的破绽放大了太多，他为人刚强，正要拼着魔念侵染，行那决死一击，耳边听到掌教之声叹道：“朝胜，也苦了你了，且退在一旁，经此一役，若能驱除魔染，未来不可限量。”
朝胜悲鸣一声，只好望空再拜，全力炼化魔头。不过盏茶功夫，正一道护山大阵已然分崩离析，并非是大阵稍弱，而是三位老祖俱都脱不开身，沈朝阳与秦钧皆不在门中，无有高手主持。
张随真一力独挡两大魔头，加上殷九风一旁虎视眈眈，委实分不出力气镇压六欲魔阵，见护山大阵溃散，暗叹一声，喝道：“魔头，今日便是拼的身死道消，也绝不会令尔等越雷池一步！”
护山大阵崩溃，六欲魔念逞威，无数浊流微妙难闻之间，自道心层面一发涌入正一山中。瞬息之间满布虚空，连山腹火山寒潭亦被无尽魔念充斥。
长景道人回光返照，吼出一嗓子之后，复归于平淡，仍旧忍受雷火炼化。张随坚感应到魔念充斥，心念一动，脑后升起一道灵符，无风自燃，散出点点金光，一时火山与寒潭之上光华璀璨之极，却是道家降魔神光，诛杀魔头，慑服天魔。
金光一起，隐闻无数鬼哭神嚎之声戛然而止，另有一圈黑影游弋四周，死死不退。忽听剧烈喘息之声，长垣道人面色凶厉，一双三角眼中也放出无边凶光，竟是入魔之相！
张随坚一惊，素知这位太上长老心结难除，身内又有噬魂魔念潜伏，未料到竟在此时发作。长垣道人面上蒙上一层黑气，竟有了入魔之兆！
以他道行，六欲魔阵那点微末魔意自不会放在眼里，但偏偏尚有噬魂魔念的痼疾未除，困守火山寒潭多年，也只借极阳极阴之气镇压心魔，并未将之拔除。
噬魂魔念诡异无比，如附骨之蛆，已与长垣心神相合，越是弹压镇压，反噬便越激烈，六欲魔阵的魔念不过是一缕外魔诱因，真正发作的是噬魂劫法。
长垣心魔一起，法力输出断断续续，略有不济。张随坚大惊之下，忙用降魔金光照在他面上，长垣道人喘息了几声，面上黑气减退，喝道：“我心魔发作，掌教不必管我，先将长景炼死才是正理！”张随坚道：“岂可如此！”分出心神施展道家清灵神光，助其镇压心魔。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正一山倒塌
得了道家清灵神光之助，长垣道人喘息几声，元神微微恢复清明，苦笑一声，元神之上升起一团金芒，内中却是一道灵符。正一道符剑兼修，长垣道人虽精通剑术，但根本道法却是符道，龙虎丹鼎乃是师传法宝，不算他自家祭炼，那枚灵符才是他毕生心血所寄，凝成道果，性命交修之物！
那灵符与百炼道人的玄机百炼元命剑匣相肖，是以纯阳境界的本命元气炼就，堪比法宝，威能赫赫。尤其当长垣中了噬魂魔念暗算，特意将本命宝符按着正一道所传的一道一炁灵明降真符修炼。
正一弟子修炼符道，皆有一道本命真符，乃性命交修，龙虎相合之物，轻易改换不得。长垣道人费了百年功夫，才将本命真符换为此符。这道一炁灵明降真符最大神用乃是能观照先天，召请九天仙阙神人下降入世，驱除心魔，保持一念清明，对付噬魂魔念自是事半功倍。
魔教有夺魂之法，正道亦有神通与之相克，神符一出，遍空皆是清明仙光，虚空大开之间，一位神人身披无量仙霞而来。那神人身着五色仙服，肤色如玉，面目如幻，手提一盏灯笼，其中放出幽幽神光。
神人乃神符所化，禀九天仙阙之中一抹灵性而生，轻轻将灯笼一提，光华皎皎，遍照虚空。此是道家破魔神光，最能堪破迷障，消融魔性。
长垣元神被神光一照，立时通体舒泰，魔性隐去。那神人立于其头顶，静默无比，只将灯笼四面探照，似有神似无神，玄妙之极。
张随坚松了口气，他也是知晓长垣尚有这等后手，才敢如此施为，若非这道一炁灵明降真符出世，未必能耐得的了噬魂老人留下的恶毒后手。
长垣宁定，长景遭殃，纯阳雷火无边无际，炼的他欲仙欲死，连一道玄阴元神也被炼去了五六成，眼见天尸教主若再不来，不出一个时辰就要魂飞魄散，再无生理。
正一山腹蓦地一声巨响，火山寒潭亦是大震不已，一座庞然青铜鬼棺狠狠撞破禁法，悍然冲入！鬼棺之前张随真披头散发，状如疯魔，将龙虎天印与龙虎伏魔神剑运使的风雨不透，可惜天尸教主动了真怒，黄泉鬼棺威能无穷，再有薛蟒帮衬，张随真实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有玉石俱焚之心，也无济于事。
薛蟒头顶飞出九条黑眚阴煞之气与无尽化尸神光，一见张随坚两个端坐龙虎丹鼎两侧，怪叫道：“看来咱们来的不晚，长景长老，可还有一口气么？”
长景元神给炼的只剩一口气，哪有精力答他？天尸教主驾临，黄泉鬼棺一震，狠狠向长垣道人撞去！这一招故技重施，仗着鬼棺沉重无匹，就算长垣道人也不敢直撄其锋，鬼棺之上滚滚鬼气如潮，万鬼啾啾之声扰人心神，却是要在一招之间结果了长垣！
长垣道人丝毫不乱，依旧将本身真火注入龙虎丹鼎，头顶那尊降世神人却将灯笼一提，无量破魔神光遍照之间，落于鬼棺之上，只听万鬼哀鸣之声不绝，凡是被破魔神光所照的鬼物尽数化为虚有，就算有无尽魔气加持，亦催生不出了。
天尸教主声音传来：“好一道一炁灵明降真符！好一个降世神人！可惜萤火之光，焉比皓月？”破魔神光看似无尽，黄泉硅谷鬼气更是无穷，一道一魔争斗之间，却丝毫不能延缓鬼棺行进之路，晃一晃已离长垣道人不远！
张随真喝了一声，蓦地将龙虎天印一抛，拦在黄泉鬼棺之前，砰的一声，竟被鬼棺生生撞飞，好在天印毕竟历经无数正一长老心血，被轰的宝光乱颤乱飞，但本体丝毫无伤。
张随真抛出龙虎天印，手中只有伏魔神剑，好在天尸教主不曾偷袭，倒是薛蟒兴高采烈，将魔道神通使得千变万化，将之兜头装入，两位老祖斗得不休。
黄泉鬼棺毕竟一顿，张随坚暗思长景道人虽未完全炼化，终究去了大半条命，正要起身迎敌，忽听长垣道人阴冷一笑，龙虎丹鼎凭空飞起，落在降世神人怀中，那神人手提灯笼，怀抱丹鼎，一头往黄泉鬼棺猛烈撞去！
恍如开天辟地一声巨响，龙虎丹鼎有降世神人神通加持，竟是以硬碰硬。两大法宝轰然对撞，无尽余波扩散，正一山山腹之中宛如飓风过境，大地龟裂，山体崩塌，连万载幽幽的寒潭之水也被激荡的排空而上！
寒潭碎裂，无尽寒波四荡，张随坚喝了一声，亦是飞身而起，原来身下火山受了波及，竟也开裂起来，内中岩浆黑气滚滚而上，眼见喷发在即！
两件无上法宝硬碰一记，纷纷弹飞出去，黄泉鬼棺有天尸教主镇压，翻滚了几圈便自如常，龙虎丹鼎却滴溜溜打转，化为一流神光，将正一山山腹生生洞穿！
山石簌簌而落，无数巨石纷落如雨，大如棋盘，小似手掌，跟着岩浆迸发，热浪四溅，张随坚暗叹一声，起手一招，龙虎伏魔神剑飞来，顺手一剑，剑光飘散，吓得薛蟒连忙退避三舍！
长垣道人心黑手毒，不惜以龙虎丹鼎硬抗黄泉鬼棺，实指望二者争斗，法力余波能将长景道人元神震灭！但却不顾凌冲尚在内中之安危。
凌冲身在丹鼎之中，陡觉天旋地转，无尽力道自虚无生出，如天地崩裂，地火水风乱涌！晦明童子叫道：“长垣老儿该死！”自洞虚真界飞出，先将十二道先天雷符收了，再化为黑白生死气，扭转生死，定鼎阴阳之间，将凌冲也自护住。
也亏的有晦明童子在，法宝之躯，纵然龙虎丹鼎中风波无尽，亦能保住凌冲阳神不灭，洞虚真界无碍。晦明童子叫道：“这破鼎不宜久留，速速逃命罢！”龙虎丹鼎乃是攻防一体之宝，鼎盖合拢，绝难打开，恰好被黄泉鬼棺撞飞，打破正一山腹，连鼎盖也被掀飞了出去，露出外界大亮天光。
凌冲心念电转，长垣道人不顾他死活，只这一下已成深仇，自家不远万里而来，以身为引，也算全的两家情面，将九火照天炉一掀，放出一道黑光，留于鼎中，自家操控生死符瞬间遁出鼎外，再也不管这趟闲事了！
那黑光正是长景道人元神，已然濒死，受天光一激，又复清明，一声狂吼，正要趁机逃出生天，丹鼎鼎盖却不知从何处飞来，咣当一声，盖得严丝合缝，将之重又困锁起来。
长垣道人阴沉着脸一招，龙虎丹鼎飞入掌中，嘿嘿笑道：“长景师兄，入我毂中，还想逃命么？”至于太玄派小辈的生死，全然不放在心上。方才那一击，降世神人首当其冲，被当场击的溃散开来。
没了降世神人发动道家破魔神光，长垣老道心魔又有滋长之势，复归于疯狂，桀桀一笑，本命金符流转，降世神人重又显化而出，手提灯笼，将破魔神光乱照。
张随坚见其眉心之中一点黑气始终萦绕不散，就算破魔神光也奈何不得，喝道：“长垣长老！提防心魔作祟！”长垣喝道：“老子等了千年，便为这一日舒畅心意，你莫要管我！”祭起龙虎丹鼎，又往黄泉鬼棺冲去，叫道：“狗日的龟孙！你不是要撞死老子么？瞧瞧谁人命硬！”
天尸教主轻笑一声，自语道：“噬魂魔念？倒也有趣！”鬼棺一起，以雷霆之势当头撞去，又是一声雷响，这一次却是长垣道人闷哼一声，降世神人一声未吭，又被生生撞爆！
长垣道人正要重整旗鼓，等本命金符一起，鬼棺上蓦地飞出无数鬼影，铺天盖地一般，扑入金符之中。一炁灵明降真符最能克制魔念魔头，鬼影真如飞蛾扑火，无论来的多少，尽被符光之力炼化。
但黄泉鬼棺本就能沟通九层冥狱，借来无穷无尽冥气，滋养鬼物，因此鬼影不绝。天尸教主打得歹毒主意，要用鬼物阴鬼之力污秽长垣的本命金符，只要金符被污，长垣道人定必再难把持心神，堕入魔道！
金符之上无数鬼影堆砌，驱散不及，长垣道人面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本已压制下去的噬魂魔念又自作怪起来，张随坚瞧见，连忙身剑合一，化为一条恢弘剑光，一斩一挑之间，勉强将黄泉鬼棺挑在一旁。
鬼棺一动，天尸教主不能安心运法，化生的鬼物大减。但长垣道人金符之上仍有无数鬼物盘踞，渐渐将金符都染成了黑墨之色。
山腹之中地动山摇，寒潭之水与火山岩浆热气相遇，滋啦啦催生出无数炽热白气，弥漫虚空，几位老祖动手，全然顾不得收敛，神通交战之间，将头顶山体与四面山壁都震裂开来，再斗了一会，只听霹雳一声雷响，整座正一山终于承受不住战斗余波，自内而外轰然倒塌！
张随坚喝了一声：“随真，去接引弟子！”正一道总坛依凭正一山而建，山体倾颓，门下弟子首当其冲，还有历代收罗的无数珍宝、道册，皆是无价之物，若是损毁，那便罪莫大焉！
张随真深知此事，跺足而去，飞出山腹之外，喝道：“众弟子听令，速速护持各处要地，不可慌乱！”施展无边法力，梳理地脉，将诸如藏经、炼丹之要地尽数护住。
好在正一道经营无数年头，早就考虑过魔头来袭，山门崩裂之事，被张随真与各弟子将无数禁制符箓祭起，山门之上腾起道道宝光，任由天塌地陷，将一干人物灵兽护住，一时倒也无虞。
巨响绵延，自山腹传来，初时闷重，继而如天雷炸响，一座高耸入云的正一山终于从中裂开，无边尘土扬沙之中，两瓣残山缓缓向两旁滑落！
四道灵光自山中疾飞而出，却是四位老祖仍自激战，正一山外，天欲教主殷九风袖手旁观，见大山倒伏，哈哈大笑，叫道：“壮哉！天尸教主好大手笔，此战之后，看玄门那群牛鼻子还敢吹嘘横压我魔教一头？”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魔念反噬
正一道立派万载之上，历代高手真君层出不穷，不想终于在张随坚这一代被攻破山门，连正一山也未保住。张随真怒发欲狂，忍不住仰天长啸，一旁朝胜道人叫道：“师叔！”
张随真喝道：“速将经书宝材送至此处，由你严加看管，我许你独断之权，但有弟子门人救援不利，皆以门规论处！”喝罢腾起而起，叫道：“天尸教主！殷九风！今日就算拼了老子长生道果，也要令尔等伏诛！”
张随真脾气火暴，眼见魔头肆虐，正一道颜面无存，再也忍耐不住，挺身而出！殷九风一声狂笑，吩咐道：“玉玑！给我将六欲魔阵之威发挥到极处，今日就要正一道上下满门灭绝！”
玉玑娘娘不答，只将法力喷涌更急，魔阵又自生出不测变化，隐约沟通了一道无上意识，似有一道目光自冥冥之外投注了过来。
张随真面色大变，六欲魔阵催发到了极处，竟而沟通了十大先天魔祖之一六欲阴魔之魔识，若是被殷九风将魔阵肆意操控，只怕满山弟子出了三位纯阳之外，尽要魔念沾染，堕入魔道！再也留手不得，张口吐出一口金色精血，喷在龙虎天印之上！
此是绝路之时用来拼命的手段，龙虎天印受了精血浇灌，轻轻一抖，金光更盛，又有无数玄妙云文飞出，盘绕不绝，凶横之极的往六欲魔阵撞去！
天欲教主哈哈大笑，再得意没有，头顶一团黑纱升起，转眼撒布半空，迎上龙虎天印，正是六欲玄阴天罗。两件法宝碰撞之间，龙虎天印所发金光，被玄阴天罗魔气挡住，拿六欲魔阵无可奈何。
一道魔气闪现，凌冲阴神在正一山脚现身出来，他早用噬魂魔念将六欲魔阵沾染，顾忌殷九风在侧，丝毫不敢发动。天欲教的法门对噬魂劫法亦有补益之用，阴神势在必得，但六欲魔阵变化越发精微奥妙，竟而引动六欲阴魔关注，若被其以魔念降临，所下噬魂魔念势必被清除一空，连阴神本尊都要受牵连，因此断然容忍不得！
阴神不好出手，心念一动，阳神已知此事，当即飞身而出，杀向魔阵，黑白生气死护持周身，头顶又有一朵白莲绽放，此是太清门白莲烛幽符神通所化，功能护持心神，不受魔染。此符一出，纵然六欲魔阵强横，魔念肆虐，也丝毫奈何阳神不得。
阳神屈指一弹，无量剑气射出，咄咄声响不绝，射入魔阵之中！六欲魔阵自成天地，内中蕴藏一处小小魔界，剑气入内便被挪移圈转到不知何处去了，但阳神将手连挥，剑气无穷，纷纷杀入魔阵之中。
张随真见凌冲出手，大笑道：“好！好！”殷九风大怒，百忙之中将手一指，指间射出数道魔气，杀向凌冲。张随真喝道：“在我面前，焉敢逞凶！”一道符光飞去，将魔气化于无形。
两位老祖动手，各逞机锋，将对方绊住。天尸教主驾驭黄泉鬼棺，往龙虎丹鼎追去，毕竟此行是要解救长景道人，正一道灭去与否，反不重要。
张随坚手持龙虎伏魔神剑，将飞剑使动，数十道剑气生出，攒聚在一处，竟而成了一道灵符模样。这等以剑气凌空书符之道，已臻符道绝旨，非得对符剑两道有登峰造极之造诣，不能为之！
剑气画符已毕，张随坚面上闪过一丝苍白之色，喝了一道，那剑气之符光华一闪，倏然化为无形，就在同时，一道粗大到了极处的纯阳雷霆自九天生出，闪得一闪，狠狠轰在黄泉鬼棺之上！
雷霆纯阳，最能灭杀妖邪，乃是尸气魔气之克星对头，就算天尸教主操控的黄泉鬼棺，也要吃个大亏。雷光击在鬼棺之上，陡然分化出无数细小之极的分叉，如大树枝叶脉络，繁复之极，顷刻间将黄泉鬼棺尽数包裹。
就听雷吼之声不绝，鬼棺上无穷鬼气鬼物被生生磨灭了一层又一层！对付魔道神通，自是雷霆之力最是爽利，那雷符便是正一道所得北辰神雷，张随坚常年以符法存思心田，已到应念而发之境。
存思之道类肖于佛门观想之法，于定境之中观照大千，佛门中有一念三千之说，极言一念之间能生出三千大千世界，张随坚虽未达到，却已不远。
北辰神雷一出，黄泉鬼棺之势立时被挫。正一山上着实乱成一团，五位老祖战成一团，长垣道人将龙虎丹鼎收回，与张随坚一道对付黄泉鬼棺，但他魔性深重，被六欲魔念不断侵扰，压制多年的噬魂魔念渐有复苏之势，每出一招，还要分心压制本身魔念，辛苦之极。
六欲魔阵便再精妙，终究不是用来斗法，被凌冲无量剑气侵袭，挪来移去之间，终究有其界限，渐渐受不住太玄剑气攻伐，只好将六欲魔念收回几成，用来对付凌冲阳神。
有是噬魂魔念之助，凌冲阳神对六欲魔阵变化可谓了若指掌，但不敢泄露，仍是用剑气一点一点蚕食阵中禁制，看似十分笨拙之法，到头来还是大有作用。
玉玑娘娘恨凌冲恨得咬牙切齿，几次三番斗法，皆是大败亏输，将心一横，所有放出的六欲魔念尽数收回，全力与凌冲周旋。
六欲魔念一空，长垣道人长吁一声，只觉心神一爽，将龙虎丹鼎运使的风雨不透，往黄泉鬼棺上砸去！正一三宝，龙虎天印、龙虎伏魔神剑、龙虎丹鼎，以龙虎丹鼎最能攻坚，强打硬砸毫不含糊。
张随坚以剑气画符，只用一道北辰雷符，演化无边雷海，中有剑气夹杂，将薛蟒与黄泉鬼棺一同困锁其中。凌冲阳神与六欲魔阵交战，心头越来越是急躁。
原因无他，只是阴神感受到，长垣道人所中噬魂魔念，只怕压制不住了！阴神的噬魂劫法已然登堂入室，自能察觉长垣道人身中噬魂魔念暗算，且那魔念分明是玄阴级数老祖方能分化而出。噬魂魔念全由七情魔念分化而来，以此沾染众生。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决意！
长垣道人所中必是噬魂老人当年分化而出的七情魔念，唯有正念不动不摇，方能克制魔念，不令其作祟。凌冲自能肯定，魔染长垣道人的七情魔念，必是噬魂老人当年最强的几道魔念之一，不然也不会令一位纯阳老祖束手无策，缠绵经年。
长垣道人最大的心结便是诛杀长景，为当年同门报仇，此念根植于元神，根本无可索解，七情魔念亦是借此趁虚而入，自见长景元神起，长垣道人心湖涟漪大起，随即又有玄阴魔祖悍然动手，连番大战之下，心神激荡不宁，终于压制不住噬魂魔念反噬！
其实魔念反噬倒有大半原因要着落在凌冲阴神身上，阴神一身噬魂劫法的修为，看似隐蔽，但在噬魂老人的魔念眼中，如夜中举火，清楚分明。
噬魂老人的魔念与长垣纠缠千年，虽被磨砺去许多，但余下一点反更精纯，难以磨灭，其与噬魂老人正念分离太久，早已生出不测变化，又被长垣道人以本身道力抗衡炼化，已到了另一种境界，就算噬魂老人复生，也要瞠目结舌，重新降伏，方能再为己用。
长垣的噬魂魔念感应到凌冲阴神同源法力，自然生出吞噬之望，想要壮大自身，只要吞了凌冲阴神，其便能再塑灵智，成为一个活生生的“生灵”，因此开始大肆搅乱长垣道人元神，只想将凌冲阴神擒捉。
同源相吸，凌冲阴神亦生出吞噬长垣魔念之意，但两相对比，一个是玄阴级数魔念，根本非是一个层级，没等炼化人家，自家先要崩溃消散。
斗法之中，长垣道人面色一变，阴森一笑，蓦然舍了天尸教主，手托龙虎丹鼎，竟往凌冲阴神处飞来，伸手一点，无数条金丝金线生出，结成一道符箓，符箓一转，清光闪现之间，现出一十二尊金甲神人，手持刀剑绳索，往下杀去。
玄门符箓本就有召役劾神之能，这一道六丁六甲符本是极寻常的一道符箓，召请六丁六甲之神听用，但在长垣道人手中使来，威力却不可思议，十二尊金甲神人尽是脱劫级数，金霞喷涌之间，刀剑乱挥，劈头盖脸杀下。
凌冲阴神早觉不妥，正要抽身离去，就被入魔的长垣道人以符法困锁，七情魔念感召之下，阴神之身无所遁形，只要硬抗。这一出手，一道魔气飞起，肆意变幻，与十二尊金甲神人斗在一处。
张随坚见长垣面泛黑气，已然入魔，大惊失色，叫道：“长垣长老，速速醒来！”扬手一道一炁灵明降真符演化灵光，照在长垣道人面上，长垣道人唔了一声，灵智转为清明，叫道：“不好！掌教，我的魔念压制不住了！”
张随坚援手长垣的当口，天尸教主一声冷笑，黄泉鬼棺斜刺里横撞而来，将其撞飞出去数十里地，幸好张随坚是元神出战，未用肉身，但吃了鬼棺一撞，元神大损，立即运用玄功复原，却已失了先机。
黄泉鬼棺趁机挺身向长垣撞去，长垣正自与魔念对抗，不暇躲避，吃其狠狠撞下，龙虎丹鼎脱手而出，鼎盖掀开，窜出一团黑气，长景道人面容隐约浮现其上，先是怨毒之极的望了长垣一眼，疾如电闪一般，往黄泉鬼棺投去。
长景历经忧患，受创太重，几乎从玄阴境界跌落，能保住三分元神已是侥幸，将长垣与张随坚三个恨得入骨，当务之急却是托庇于教主麾下，待将养好伤势，再图报仇不急。“郭纯阳！长垣！张随坚！张随真！”长景心头默数仇家，只待日后报仇。
长景脱困，长垣见了，立时怒吼连连，若是被其走脱，再不知何年何月能将之绳之以法，想也不想，身化流光，急追而去。
长垣心神大乱，身后陡然现出一尊魔影，依稀是一位高冠博带的老人，长须雪白，皮肤晶莹如玉，比天下所有女子还要来的白皙。那老人面上现出一种极诡异的笑容，猛地向前一扑，就与长垣道人元神合为一处。
长垣一阵迷糊，口中发出苍老之声：“苦守千年，终可重见天日！就借你这副纯阳之躯，为我开辟重登玄阴之路罢！”张随坚飞身而回，见了那魔影，叫道：“不好！随真！”
张随真与薛蟒激战，百忙中回头一瞧，亦是魂飞天外，舍了薛蟒便走，那魔影正是噬魂默认魔念所化，若被其占据了长垣元神，非但长垣道人就此沉沦，千年之前的大魔头噬魂老人亦要重返世间！
张随坚祭起剑光，张随真祭起龙虎天印，忽有黄泉鬼棺横亘面前，抢先一步将长景道人残神护住，再发出无量魔光鬼气，将龙虎天印与龙虎伏魔神剑敌住，纵然被大印宝光与伏魔剑气冲荡的一层层灭去，仍是死战不退。只消撑过片刻，等噬魂魔念将长垣道人元神吞噬，魔教一方再添一位老祖，正一道再也翻盘无望！
长景道人身在鬼棺魔气之中，见长垣这等下场，快意到了极处，忍不住大笑道：“长垣，你的报应来了！可惜老子不能将你元神抽出，镇压在天尸界中万年，不过你能被噬魂老人魔念侵染，倒也算为魔教出了一份力气，老子叛教你入魔，你我半斤八两，看正一道还有甚么颜面在这轮回界中立足！”
噬魂老人魔念与长垣道人元神合一，将其真灵压制，只需再有盏茶功夫，便能将其彻底炼化。长垣道人本是浑浑噩噩，一点灵光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冥冥中听见长景道人嗤笑谩骂之语，一股执念突然涌上心头，元神立时为之一清！
噬魂魔念所化魔影本已扑在长垣元神之上，却被一片清光生生抵住，长垣道人拼却焚烧本命元气，化生一点清灵神光，暗叹一声，心知自家被魔念侵染太深，病入膏肓，要么背负魔念，苟延残喘，还要时时提防魔念反扑，要么……
长垣道人哈哈一笑，猛然喝道：“我长垣修道千年，虽得长生，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噬魂魔念又如何？今日让尔等瞧一瞧我正一道弟子的意气！”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长垣殉道
一颗纯阳元神之上蓦然腾起无边纯阳之火，将噬魂魔念显化的噬魂老人之身烧的哇哇大叫，忙不迭向外逃命。这噬魂老人是魔念所化，心性疏漏极大，远远比不上噬魂老人本尊。吃纯阳真火一烧，本源魔念销熔，数息之间已损失了三成本命精气。
魔念与长垣纠缠千年，已然不可分离，长垣以本命元神为薪柴，点燃纯阳真火，当真将噬魂老人分身烧的欲仙欲死，惊骇叫道：“长垣！你不要性命了！本命元神消亡，天王老子也救你不得！”长垣长笑连连，喝道：“老子龟缩了千年，难得今日得一痛快！你这厮不过是噬魂老魔一缕杂念，焉敢欺我？”元神之上真火流淌，一把将噬魂魔念分身死死攥住！
长垣道人如此血性，张随坚与张随真皆是眼含热泪，长垣瞧见，喝道：“掌教与随真不必悲戚，老夫受魔染千年，只能苟延残喘，给师门丢尽了颜面，今日索性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纵然百死魂消，亦无悔矣！”瞧了长景一眼，目中射出精芒，喝道：“长景！你随我去罢！”
一蓬纯阳真火烧塌虚空，连绵不绝，如万马奔腾，往长景杀去！长景道人亡魂皆冒，叫道：“教主救我！”黄泉鬼棺喷涌魔气更急，将其元神层层缠绕，成了一个漆黑大茧。
张随坚喝道：“拖住天尸教主！”长垣道人燃烧元神，已然无可阻止，还不如令其炼化长景，也算死得其所，张随真狂吼一声，龙虎天印与玄阴天罗纠缠，索性赤手空拳，猱身而上，张口吐出一挂本命精气，冲荡之间，将那漆黑大茧生生冲出一道缺口！
殷九风见张氏兄弟状若疯魔，几乎是不计损耗，也要拖住天尸教主，不禁打了退堂鼓：“本座不过助拳而来，犯不上为天尸教打生打死！”天欲教是他一手创立，经营多年，菁英尽在六欲魔阵之中，若是损毁，太也得不偿失，萌生退意，出工不出力，故意操控六欲天罗与龙虎天印打得气势喧天，暗中静观其变。
薛蟒见张随真抽身而去，哪里容得？九条黑眚阴煞气乱挥，紧跟杀来。片刻之间，长垣道人元神已燃烧大半，连噬魂老人分身都被烧的面目全非，连惨叫也发不出，一溜火光钻入魔气大茧中，死死按住长景道人元神不放，纯阳真火肆虐之下，连天尸教主都不愿沾染，悄然将魔气收回几分。
长垣道人拼命之下，天尸教主若是硬抗，损耗的是自家元气，再者长景已被炼的只剩一口气，就算救回，也难恢复玄阴法力，权衡两端，终于将长景放弃！
长景道人被无边真火灼烧，元神滋啦啦作响，惨叫连连，哀求教主救命，又痛骂长垣歹毒，天尸教主默不作声，长景惨叫之声响了一会，忽然哑了，却是被生生烧成了虚无！这位成道千年，叛离正一道，投靠天尸教，作恶无数的老祖，终究死在昔日同门之手，连一丝灰烬都不曾留下！
长垣道人元神残破，也就要化道而去，感应到长景元神已灭，发出生平最后一声大笑，无边真火陡然内敛，成了一点豆大灯焰，将噬魂老人分身困锁其中。
噬魂老人分身比不得本尊的玄阴道行，不过仗着噬魂劫法诡异绝伦，与长垣元神密不可分，一损俱损罢了。当长垣决心以身殉道，自然没了倚仗，被烧的惨不可言，辛苦多来的大半精气皆化为乌有。
噬魂老人分身几乎生出了灵智，可以视作一位新的生灵，拥有噬魂老人本尊的一切记忆，心头冰寒，只得闭目待死，忽觉纯阳真火火势渐息，哪里还不赶忙脱出？狠命一挣，居然轻轻易易逃离火海。
一道黑气魔影飞离纯阳真火，忍不住放声大笑，就要施展道法逃遁。只要远离正一道，给他些时日将噬魂魔念乱撒，重回玄阴亦不过等闲耳！
魔影闪的一闪，就要逃出生天，张氏兄弟来不及拦阻，天尸教主自有打算，亦肯放任其离去，就在此当口下，一面漆黑魔幡陡然现出，当头一展，已将噬魂老人分身魔影收入其中，跟着遁入虚空不见。
天尸教主咦了一声，淡淡说道：“原来噬魂老人尚有传人在世，有趣！”鬼棺一震，分出数道魔气，一绞之间，将一条魔影自虚空中强逼了出来。
那魔影正是凌冲阴神，暗施冷箭将噬魂老人分身擒拿，却被天尸教主法力罩住，不得脱出。天尸教主早就察觉有魔道中人窥私在侧，等凌冲显露了噬魂幡的根底，当即知晓必是噬魂老人传人，噬魂幡炼制之法，连夺魂道人也是最近才得知，怎会轻易传出？
噬魂老人传人在世，当即引起天尸教主兴趣，要将其擒捉到手，慢慢拷问。毕竟噬魂老人太过神秘，转劫归来之后，竟而皈依佛门，寻了阴山大菩萨作为靠山，对魔道而言乃是一大变数。
天尸教主出手的当口，张随坚兄弟见长垣道人元神之火熄灭，一切印记消散，再也不复存世，修道练气之士毕生所求只为长生，但总有魔劫干扰，不令人清静，此是天道使然，非人力能改变，长垣道人也算得其所哉，顾不得悲戚，重又杀向天尸教主！
张随坚亦是老谋深算之辈，见天尸教主舍弃长景，却要捉拿新来的魔道高手，虽不知其用意，总不能令他如愿，龙虎伏魔神剑一抖，剑光飘洒，已将镇压凌冲阴神的魔气斩断！
凌冲阴神周身一松，忙又遁入虚空。张随坚本拟随手一剑将其结果，想了想却又松手，转而横剑杀向薛蟒。薛蟒大骇，九条黑眚阴煞气断后，玄阴元神往天尸教主投去，叫道：“殷九风！你再装模作样，我天尸教与你势不两立！”
殷九风将玄阴天罗舞的有声有色，被薛蟒一口叫破，毫无尴尬之色，喝道：“慌甚么！看我法宝！”伸手一点，无数六欲阴雷浮出，将张随坚剑气阻了一阻。
张随真随后杀来，眼珠子都红了，叫道：“今日谁也别想走！”正一山倒塌，连长垣都以身殉道，令这位老祖恨到了极处！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三宝合击 薛蟒陨落
殷九风见张随真杀气冲天，暗叫不好，先将六欲魔阵收入袖中，免得被神通余波波及，再将玄阴元神与六欲天罗相合，化为一团幽幽魔气，内中演化六欲洞天，往张随真头顶刷落！
张随真喝了一声，伸手一招，一尊大鼎落入掌中，正是龙虎丹鼎，长垣道人元神已灭，此鼎无人主持，但内中元灵未散，仍旧奉正一道老祖为主。
张随真手握龙虎丹鼎与龙虎天印两大法宝，但不克分心操纵，只将一道法力打入龙虎丹鼎，催动其化为数百丈方圆，狠狠撞入六欲天罗之中，鼎中喷涌无数纯阳丹气，去消磨殷九风法力。自家则驾驭龙虎天印去追杀薛蟒。
法宝毕竟还是自家日常祭炼熟的用起来顺手，龙虎天印放射无穷降魔金光，封锁虚空。天欲教主不过帮凶，罪魁祸首却是天尸教主与薛蟒两个，若不将其斩杀，正一道颜面无存，日后也没脸开宗立派了。
弟兄二人心念相通，居然同时舍弃天尸教主，联手向薛蟒杀来！薛蟒大惊，叫道：“正一道好不要脸！”没了九大尸王组成的尸魔真身，仅靠九道黑眚阴煞气与化尸神光，根本抵挡不住张氏弟兄，龙虎伏魔神剑剑光连闪，将黑眚阴煞气生生截断，又有龙虎天印一攒一放之间，无量金光将化尸神光抵消。一时之间，薛蟒两道玄阴神通尽数被破，只剩一脸茫然立在半空。
张随坚低喝一声，龙虎丹鼎陡然舍了六欲天罗飞来，其将丹鼎祭在头顶，手持伏魔神剑，身旁有张随真手捧龙虎天印，如此一来，正一三宝已然齐聚！
正一三宝是正一道创派祖师所留，内蕴无穷奥妙，三宝合一，更能生出无穷妙用，群魔辟易，镇压正一道气运。正一道立派多年，始终不倒，正一三宝功不可没。
三宝合一，张氏弟兄元神法身被正一三宝合璧所发一种仙光瑞氛包围，瞧不清人影，同时仙光之中另有一种杀机孕育。薛蟒心头起了层层警兆，二话不说，就要破开虚空逃离。
天尸教主哼了一声，自不会坐视长景之后，薛蟒也被斩杀，黄泉鬼棺一动，无量魔光如潮，要挡在薛蟒之前，拦住正一三宝合一一击。黄泉鬼棺乃是先天之物，冥狱大道所钟所化，就算正一三宝再玄妙，也攻不破鬼棺防御。
恰在此时，虚空开裂，无量佛光涌出，一尊小小宝塔滴溜溜飞出，迎着黄泉鬼棺猛然一撞，竟而将之撞翻出去，普渡神僧声音喝道：“天尸教主，你好大的胆子！”
正一道位于中土腹地，周遭俱是人牙居住之地，天尸教这般一闹，连正一山都塌了，终于引来楞伽寺出手制止。天尸教主一面稳定黄泉鬼棺，一面冷笑道：“普渡，你也来惺惺作态！”
那尊小小七宝浮屠一旋，佛光如惊涛拍岸，炼化鬼棺魔气。佛法对魔道克制之力犹胜玄门，震耳禅唱声中，竟将黄泉鬼棺气势尽数压制。
就在普渡出手将天尸教主拖住的当口，正一三宝所发丹霞仙光陡然一震，一道通天剑光冲天而起，向薛蟒凌空斩下！剑光浩浩汤汤，如长江大河，永无止歇一般！
剑光所过之处，无论九道黑眚阴煞之气或是化尸神光，尽数化为齑粉，连半息也抵挡不得，转瞬之间已来至薛蟒面前。薛蟒满面呆滞，就似被吓傻一般，被浩荡剑光淹没其中！
殷九风见机得早，飘然遁出千里开外，饶是如此，仍被剑光擦中一丝，周身魔气生生被抹去了一层！原来剑光之中尚有无数细小如虫的玄门符箓聚散不定，不断演化无穷道家神符。
正一道剑符兼修，正一三宝合击之力，着实将玄门剑道与符道之妙用演化到了极致！殷九风大骇，忙又退走千里，想了想，一顿足，已然破开虚空逃走。普渡秃驴出手，天尸教主也难讨好，还是脚底抹油为妙。
殷九风一走，自然瞧不见薛蟒下场，但在凌冲眼中，就见薛蟒一道玄阴元神在无量剑光符文之中，渐渐销熔，面上兀自挂着惊骇欲绝之神色，下一刻无量剑光符光一收，眨眼望去，再无薛蟒此人！
一位玄阴老祖竟连一击也接不下，就此灰灰了去，全无痕迹。至此正一山一战，竟已折损了三位长生之辈，比前次郭纯阳证道之战，还要来的惨烈的多！
薛蟒一死，黄泉鬼棺之中传来一声低吼，鬼棺之上无数鬼影齐齐怒喝，却吃一片如墙佛光挡住，天尸教主喝道：“正一道！普渡！好！”鬼棺棺头调转，破开空间，投入其中不见，居然亦是跑了。
仙霞祥光敛去，张随坚、张随真弟兄现身，俱是面色颓然，气息不稳，双双稽首道：“多谢普渡神僧援手！”七宝浮屠之上现出一位老僧虚影，合十还礼，佛光一闪，浮屠无踪。
张随坚望着满山乱象，意兴阑珊，手托龙虎丹鼎，说道：“随真，且收拢弟子，莫要再出伤亡。”张随真领命而去。方才三宝合一一击，抹杀薛蟒元神，但二人久战之下，真气损耗剧烈，若再有魔头来袭，便有陨落之威。
不过普渡神僧既已隔空出手，谅那些魔头魔祖也不敢趁火打劫。凌冲阳神收了黑白生死气，头顶一十二道先天雷符高悬，向张随坚道：“正一道遭此劫难，若有差遣之处，请张真人吩咐，晚辈义不容辞！”
张随坚降落云头，叹道：“正一道万年基业，今日毁于一旦，连山门都保不住，是我之过也！”张随真吩咐朝胜道人率领门人弟子自救，再搜寻有无凡人死伤，另要看守道藏珍宝，忙的焦头烂额，叫道：“师兄，还是先召朝阳和秦钧回来，稳住大局要紧！”
张随坚点头：“也该如此！”飞出一道剑光，往京师投去，传召两位弟子回山。张随真飞来叫道：“长垣长老陨落，好在斩杀长景与薛蟒两个，我正一道也不算堕了威风！可惜方才还有一个魔崽子，似是噬魂道之人，被他趁乱逃走！”
张随坚道：“长垣长老死得得其所哉，也算幸事。本门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只好学太玄当年故事，封山自守，休养生息。”凌冲阴神趁乱远远逃离，根本不敢再在两位老祖面前露出行迹，阳神暗暗苦笑。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炼化噬魂魔念分身
正一山开裂倒塌，着实是亘古未有之事，方圆万里之中，无数人流蜂拥而来，欲要一探究竟。这几日正一弟子还要忙着解释阻挡，着实焦头烂额。
好在三日之后，沈朝阳与秦钧风尘仆仆赶回，见师门遭此大难，俱都怒火攻心。他二人颇有才干，这些年又收下不少弟子，此次尽数带回，果然将门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张随坚与张随真见大势已定，便要闭关清修，修补道基。凌冲这几日也帮忙不少，前来辞行。张随真道：“何必着急便走？不若多留几日。”
凌冲道：“长景道人已然伏诛，晚辈还要将九火照天炉送回门中，不敢耽搁。”张随坚道：“长景伏诛，凌师侄居功甚伟，先前老道也赖师侄舍了两株先天灵根，才得活命，我曾有言在先，你送来九火照天炉，自有天大的好处与你，不可食言。”
凌冲推拒道：“张前辈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不敢居功。何况晚辈还得了七道先天雷符，正可与太清门传承比对，也算抵过了。”
张随真道：“那怎么成？我们将北辰神雷传你，也得了你所赠太清门雷符，如此一来，倒是我正一道占了便宜，若是传扬出去，说本门还要从后辈手中算计好处，让我大兄面子往哪里搁？”
凌冲推辞不过，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长辈赐不敢辞，就任凭两位前辈赏下些好处罢！”张氏弟兄对望一眼，反倒犯难起来。正一道大难刚过，连山门都给人轰碎，一时之间也拿不出甚么珍奇之物。
凌冲是太玄掌教弟子，又是太清门掌教，有法宝随身，眼力自是极高的，唯有法宝、道诀之物方能算是珍宝，能酬谢其所为，但正一道的传承绝不可传与外人，满门上下也仅有正一三宝三件法宝，又如何割舍得？
两位老祖念头转动，面上同时泛出苦笑。凌冲瞧在眼中，开口道：“正一道大劫刚过，正是百废待兴，晚辈也不敢奢求甚么天材地宝，若是两位老祖允准，晚辈欲求两位老祖为晚辈出手一次！”
张随真目中神光一闪，沉声道：“你要杀谁？”凌冲要纯阳老祖出手，所杀者必是长生之辈，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要杀魔教中人倒还罢了，若是让张氏弟兄杀正道老祖，那可说不过去。
凌冲嘴唇翕动，说了一个名字，又道：“两位老祖放心，此事就算东窗事发，也只算在我太玄头上，绝不与正一道扯上干系。家师证道之前，已召集各位长老，钦点晚辈为太玄下代掌教，晚辈今日一言，自有大道印证，若有食言，叫我死在天劫之下！”
这个毒誓发的极重，修道练气之士，无论玄魔，对誓言之事瞧得极重，轻易不肯口出誓言，只因此言出口，便有冥冥之中气数对应，若食言而肥，必遭反噬。
凌冲肯口发毒誓，倒令张氏弟兄稍稍打消疑虑，张随坚沉吟道：“那人干系太大，我弟兄出手难免留有痕迹，原本不该答应。但今日本门承你情分极大，你又肯独立承担，罢了！便允你这一次，你要动手时，只消飞剑传书而来，我与随真自然前去！”
凌冲大喜，再拜称谢，得了张随坚金口玉言，他要做的一件大事可谓必成。张随真道：“既然大兄答应，我也不会反悔，就让朝阳与秦钧送你一送罢！”
凌冲辞别两位老祖，由沈朝阳与秦钧两个送出正一山外。凌冲问道：“二位久在京师，不知我陈师兄可好？”沈朝阳道：“自是好的。”
秦钧憋不住话，说道：“还能不好？陈紫宗大人如今权倾朝野，满朝皆是其门生下属，皇帝之命连皇城都出不去，他要造反，只需自家坐上皇位便可，比靖王当年可要威风的太多！”
凌冲默然不语。沈朝阳道：“陈师兄一心为民，祖上又是从龙功臣，自不会谋朝篡位，秦师弟言重了。”
秦钧哼了一声，说道：“陈紫宗挟天子以令诸侯，只封了我师兄弟两个一个国师的空号，并无实权。凌冲，今日是你当面，我将话挑明，若真有一日，陈紫宗举旗造反，我秦钧第一个不答应，那时可莫怪我不念你我的情分！”
凌冲苦笑道：“陈师兄是我师兄，我不好管束于他。不过若我执掌太玄，必会约束他所作所为，还请两位放心。”若他登上掌教之位，连惟庸都要惟命是从，何况陈紫宗？那时若是陈紫宗敢篡位谋朝，凌冲第一个不会答应。
秦钧面色稍霁，嘟囔道：“算你还讲道理！”沈朝阳道：“本门此劫全赖凌师弟仗义相助，此情也不会宣之于口，日后但有差遣，我与秦钧两个赴汤蹈火，必会尽力！”
凌冲谢过，到了山外御剑而走，过得数千里之地，忽有一道魔气摇曳而来，飞入他袖中，正是阴神化身，在袖中道：“快走，我要压制不住了！”
阳神二话不说，再飞了数百里，寻了一处山坳落下剑光，举手之间布下一座小小的诛魔剑阵，将阴神送入其中。原来阴神趁乱收了噬魂老人分身魔念，无人护法，不敢炼化，那魔念渐渐作乱起来，已快压制不住。
阴神入阵，张口吐出一道黑烟，黑烟中一面噬魂幡高耸，阴神将身一顿，跃入幡中。噬魂幡屡经祭炼，内中五大法器已然渐趋合一，演化洞天。
阴神入内，绕过祭灵柱等四大法器，来至化灵池前，就见池中黑烟骨朵朵直冒，黑烟之中生出无数锁链，将一道人影牢牢困锁于化灵池之上。
那人影正是噬魂老人魔念分身，只是面容不停变化，一刻是噬魂老人的模样，下一刻则又换成长垣道人的长相。毕竟这道魔念与长垣道人纠缠太久，只能在两张面孔之间切换。
凌冲阴神精通噬魂劫法，黑烟锁链穿透之处，将噬魂魔念分身一切变化尽数锁死，不过噬魂魔念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不以为意。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分身败北
噬魂老人分身精通噬魂劫法，自然早已知晓此处正是噬魂幡演化的一座洞天所在，就算变化再精微奥妙，在他眼中也无异于夜中举火，鲜明通透。
见凌冲阴神进来，喝了一声，说道：“你便是这噬魂幡之主么？看来本尊到底将全本的噬魂劫法流传下来，只是其可曾教给夺魂那厮？”
这尊魔念分身魔染了长垣之后，长垣道人生怕自家入魔失控，就此自闭于正一山腹之中，借火山寒潭之力镇压心魔几近千年，因此魔念对世上之事全无感应，竟不知噬魂老人本尊遭劫转劫之事。
凌冲阴神不答，反问道：“我来问你，当年噬魂老人魔染了三尊长生老祖，除却长垣道人之后，另外二人分别是谁？”
魔念分身哈哈一笑，面露玩味之色，说道：“你这后辈好不放肆，竟敢质问起本座来了？瞧你连七情魔念都被人打散，道行也不甚深，不如老祖我传你几手神通，保你十年之内晋升玄阴，如何？”
凌冲的七情魔念屡遭毒打，前次本已孕育出魔胎，却被生生打爆，在魔念分身看来，确是学艺未足，瞧他不起。凌冲冷笑道：“你这厮不过是一缕魔念所化，我连噬魂老人本尊都曾见过，还平辈论交，要你指点？”
魔念分身哦了一声，说道：“小辈无礼！我与本尊乃是一人，就凭你这点微末本事，也敢与我平辈论交？今日叫你瞧一瞧正宗噬魂劫法的手段！”将身一旋，身中涌出无穷黑气魔气，蜂拥而出，往噬魂幡中侵蚀而去！
噬魂幡祭炼的法门魔念分身熟稔之极，只消按着禁制之力游走，不出片刻便能将之纳入掌握，此次不但脱困而出，还能到手一件本命之宝，魔念分身着实欣喜非常。
凌冲阴神哼了一声，喝道：“凭你也想强夺我的宝物？还是给我乖乖降伏罢！”噬魂幡中禁制发动，先将魔念之力排除在外，之后再将之缓缓炼化。
魔念分身大笑道：“凭你脱劫级数，还妄想抗拒么？还不乖乖将宝贝献出！”无数魔念熙熙攘攘，与噬魂幡本身禁制之力斗在一处。
噬魂幡是凌冲得自弃道人之手，其后多次祭炼，已与心神相合，除非长生之辈出手，寻常人绝夺不走。但魔念分身精通噬魂劫法，对魔幡运转中诸般破绽了然于心，法力魔念游走之下，刁钻非常，专挑空隙破绽之处入手，令凌冲颇有难以抵御之感。
此亦在凌冲料中，正好借其之手磨练法力。魔幡所化洞天之中，两股同源而出的噬魂法力追逐争锋，互不相让，斗得紧锣密鼓。
魔念分身本非玄阴级数，不过仗着诡异阴邪，长垣道人道心有亏的破绽，将之魔染，千年以来汲取长垣执念壮大，已无限接近于玄阴级数，但好死不死，又被长垣道人自绝一击重创，跌落境界，如今只相当于待诏级数，凌冲有噬魂幡之助，等若自家道场，又有无数后手，才敢放言将之炼化。
初时凌冲的噬魂法力在魔念分身抢攻之下连连败退，仗着噬魂幡是自家本命法宝，借力极多，才勉强支持。凌冲阴神二话不说，当即用出化神曼荼罗的手段，正念坐镇中间，七情魔念四周拱卫，将噬魂分身的魔念一一镇压。
不过七情魔念尚未恢复全胜，化神曼荼罗威力有限，不过镇压了二三成敌对魔念而已。魔念分身诡异一笑，说道：“化神曼荼罗？本座也会啊！”
魔念一转，又有一道化神曼荼罗凭空生出，两道法力各不相让，又自苦斗。化神曼荼罗是专为正念镇压魔念所创，对付魔念分身正当其所，但两卷曼荼罗相遇，比拼的却是功力深浅与手段的高下。
凌冲的噬魂劫法已算大成，毕竟比不得魔念分身直接承继自噬魂老人的记忆手段，运用起来更为圆熟老辣，一时之间，无论神通运使或是魔念精纯与否，凌冲都落在下风。
这尊魔念分身融汇怒、哀、忧三大情绪，能分出三大化身，一面与凌冲争夺噬魂幡操控之权，一面竟还想将凌冲也染化收为己用。好在凌冲正念坚定无比，镇压七情，元神如古井不波，还能抵抗得住魔念侵染。
魔念分身忽地大叫一声，满是喜悦之意：“咦？居然还有一尊玄阴魔祖之躯？啧啧，正是为本座天造地设之宝！好好好！”却是发现了藏于噬魂幡中的伽薄鬼祖魔躯。
当即大喜，伽薄魔躯无有灵智，只消占据，立成玄阴，生似是专为他打造的一般，魔念汇成道道阴风，往魔躯之中钻去。只要炼化了魔躯，天下之大，再无人能拦阻，就算噬魂老人本尊现身，也不怕他了也！
凌冲阴神哼了一声，伽薄鬼祖魔躯端坐在祭灵柱之下，眉心依旧一个小小空洞宛然，魔念卷起无穷阴风，眼看就要钻入其中，忽然一道炽白雷光由天而降，分化无数雷蛇，滋啦啦声响之中，将无数阴风尽数笼盖！
噬魂魔念最惧雷霆之力，那雷光中蕴含上古雷符真意，最是克制魔道，魔念分身一声惊叫，忙不迭抽回阴风，却仍有三成念头被雷光兜住，一通力劈之下，散为无形！
凌冲阴神现身，伸手一指，雷光中飞出团团黑气，却是被天雷之意炼化了其中魔意，只剩精纯魂力，此魂力是魔念分身多年炼化长垣道人所得，珍贵非常，失去一点便少一点。
阴神一把将魔念魂力纳入己身，加速炼化，这股魂力至精至纯，对他修为大有裨益。又一尊凌冲飞入魔幡之中，头顶高悬一团雷光，光中有一十二道雷符载沉载浮，周身又有一道黑白生气死围绕，正是阳神之身。
有先天雷符在手，克制魔念，才是凌冲的底气所在。阴神阳神联手，还怕对付不了一个重伤垂死的魔念分身？噬魂老人分身遭创，就在相隔不远显化形体，望着凌冲双神，面色阴沉不定，冷冷说道：“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是得了太清与正一的雷符传承！”
魔念分身不知凌冲阴神阳神一体两面，搞不清为何玄门修士要助噬魂道之人对付自家，不过他也有长垣道人记忆，认得先天雷符，大是忌惮，若是掉头便走，逃出噬魂幡，自是海阔天空，却又舍不得那尊魔祖遗蜕，一时首鼠两端，抉择难下。
凌冲却懒得与他扯皮，既然现了阳神之身，只求速战速决，一十二道先天雷符发动，无量雷光凭空生出，狠狠杀向魔念分身。先天雷符虽则不全，但胜在能用清玄真气操控，尤其对付魔道更是威力至大，数圈雷光扫过，将魔念分身殛的翻翻滚滚，欲仙欲死。
魔念分身又惊又怒，只好运用全副精神对抗魔光，叫道：“你是正道中人，如何偏帮魔教弟子！不当人子！”凌冲阳神不答，只将一身清玄真气尽情操控雷符。
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便是尹济祖师自先天雷符中得了灵感，运化而出，但威力终究比不得原本的先天雷符，纵然凌冲只得其中一十二道，运用起来，亦是惊喜连连，仿佛有无穷手段。
雷符运转越急，雷光如潮喷涌，只要清玄真气不停贯注，就有无穷雷光生出，到后来噬魂幡洞天中几乎被炽白雷光充斥，不但魔念分身大受克制，连噬魂幡本身真气也被雷霆之意压得抬不起头来。
凌冲阴神将所得魂力炼化净尽，将手一指，噬魂魔气化生无数锁链，哗啦啦响动之间，已将魔念分身死死锁住。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任凭魔念分身如何挣扎，也不能撼动锁链分毫。
噬魂魔念眼看伽薄魔躯近在眼前，却吃不到口中，急得怒啸不已，却被锁链死死禁制，连甚么玄功变化也使不出来。阳神二话不说，将雷符催动到了极致，雷光如海，尽情轰击，不旋踵间又从魔念分身上剜下一大块魂力。
如此阳神阴神配合精准，将魔念分身死死克制，如蚂蚁咬大象，一点点蚕食其魂力。魔念分身连使变化，无奈凌冲阴神对噬魂劫法亦是了如指掌，预先将其一切退路尽数封死，根本不留甚么活路。
魔念分身实在被雷光轰击的扛不过去，忍不住开口讨饶，叫道：“莫要杀我！我有噬魂老人一切记忆，还有许多隐秘之事，都可告知于你！”
凌冲充耳不闻，修炼噬魂劫法之辈，心性如魔，时时只想以噬魂魔念害人，就算凌冲自家，也只敢战战兢兢的按着噬魂劫法正宗路数修持，免得作孽太多，引来劫数，如噬魂老人一般魂飞魄散。魔念分身之语，根本信他不得。
雷光如火，肆意侵掠，未几之间已将魔念分身磨得奄奄一息，凌冲阴神阳神配合，竟是绝无破绽，能将一位待诏境界的魔头炼的服服帖帖，说将出来，也是好大一桩本事。
魔念分身如今再也收束不住念头，散逸出许多七情魔念，其中包含了其毕生所见所闻，连噬魂老人的生平亦在其中。不过凌冲连噬魂老人转世之身都见过活的，又有正本的噬魂劫法在手，对噬魂老人记忆根本无有兴趣，只加紧炼化。炼化魔念分身所生的精纯魂力被阴神吸收，锤炼之后，又自反哺噬魂幡。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袁剑三袭！
这件魔道第一法宝若在弃道人手中，大可放一异彩，但落在凌冲之手，可谓明珠暗投，根本不曾仗之做过甚么惊天动地之事，甚而连生灵也未魔染几个。
但得了凌冲法力补益，魔幡中禁制与五件法器渐渐发出无量魔光，渐渐有了一种融合之势。五大组件气息关联，连带这座魔道洞天也自圆润无暇起来。
噬魂老人魔念分身所蕴法力，与噬魂幡再融洽没有，一分法力能滋养三分的魔幡，等到魔念分身被消磨殆尽之时，噬魂幡中禁制已是浑然一体，真正演化出一方小小洞天。
噬魂幡中洞天与道家洞天不同，全是噬魂魔气充斥，一直以来凌冲阴神但求修为精纯，幡中洞天并未染化豢养甚么生灵精魂，偌大洞天之中显得十分空旷。
伽薄鬼祖魔躯仍旧端坐祭灵柱之下，默然无声。阳神撤去雷符，二话不说飞出噬魂幡外。阴神摸了摸下巴，自语道：“可惜不曾拷问出另外两尊被染化的长生老祖身份，不然还可试着杀一杀。”
炼化长垣道人魔念之身，好处直是无穷无尽，噬魂幡终于迈过那一步，五大部件浑然一体，真真正正与阴神心神相合，再也分割不开。
当年晦明童子出世之时，夺魂道人与木清风曾于灵江之上动手，夺魂道人施展一道万魔鬼域之无上神通，出手便是一处洞天世界，内蕴无穷魔气魔魂，对敌只是一刷，凌厉之极，端的彰显魔道老妖魔气魄。
凌冲早有耳闻，如今才知那万魔鬼域似神通非神通，必是夺魂道人祭炼了一件堪比噬魂幡的法宝，再与自家元神相合，炼成的一座魔道洞天。如今夺魂道人将噬魂老人所炼噬魂幡到手，重新洗练祭炼之下，还不知能将万魔鬼域的神通提升到何等层次。
凌冲却不知夺魂道人在冥狱中潜修数年，将噬魂劫法融会贯通，竟然按捺不住，强行冲击归一境界，以至元神大损，如今还在养伤，舔舐伤口。
噬魂幡外，阳神大袖御风，就见一道魔气自幡中飞出，化为阴神之身，再用手一指，噬魂幡化为一团魔光，落在其脑后，对阳神道：“炼化了这尊分身，脱劫境界道行圆满，只差最后一重劫数。”
阳神问道：“是何劫数？”阴神道：“红莲业火！”阳神笑道：“这却巧了，我近日道行大进，自感亦有最后一重劫数将临。”阴神道：“是何劫数？”阳神道：“九重雷劫！”
阴神阳神对望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二神一体，本是心意相通，但凌冲故意一问一答，方显趣味。
阳神道：“既然大功告成，还是速速回山，回缴法旨，九火照天炉也不可离山门太久。”阴神颔首道：“这是自然！”化为一道魔气，投入洞虚真界之中。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撇嘴道：“自问自答好有趣么！”阳神笑道：“去休！去休！”架起剑光，直奔太玄而去。凌冲此去绝无停顿，直扑太玄，别的不说，总要先将九火照天炉送回门中，迟则生变。
离着雁门关尚有数万里之遥时，便可见魔气冲天，魔意肆虐。如今十万里方圆的魔域之地已然彻底成形，舍了扩张之路，转而沟通冥狱，自其中导引出无穷魔气冥气。
凌冲暗叹一声，这等魔域之地已然成了气候，除非玄门各派并佛门的老祖们一齐出手，方有将之镇压的指望，凭他一个小小修士，只有绕道而走的份。
正感叹间，晦明童子猛然喝道：“速退！”凌冲心头尚无波动，闻言却是先行一步，剑光转折之间，远远绕去，接着心头才起了一丝警兆！
他前脚绕去，后脚一只大手自虚无中陡然抓出，一把抓空，五指合拢之间，捏爆无数气流，吹的凌冲剑光飘摇不定！凌冲二话不说，剑遁全开，剑气摩荡生出雷音，往极西之地投去！如今他的剑气雷音剑术已能超越五音之速，已算快极，剑光过去良久，雷吼之声仍自不绝于耳！
那只大手不依不饶，五指展开，向凌冲追拿而去。大手之上现出一头老猿，正是袁剑！他奉了绝尘之命，去太玄派中蹲守凌冲，伺机将其诛杀，哪知被郭纯阳暗中算计，颠倒乾坤，抢先将凌冲遣走，袁剑守了几日，心知不妥，他也是甚有决断之辈，当即抽身离去。
郭纯阳证道之战，长景道人元神被囚之事并非隐秘，袁剑思索再三，判定凌冲定是前往正一道，便一路追索而来。正一山倒塌之事影响极大，袁剑半路闻听风声，心知所料不差，凌冲必是将长景元神送去正一道，才引动异变。
袁剑修持剑道，行事亦仅凭己意，思索再三，凌冲办妥差事必会回返太玄，不如守株待兔。雁门关之地是去往极西太玄总坛必经之路，在此等候必然不错。
袁剑也不敢深入魔地，毕竟内中勾连冥狱，谁知有何埋伏，就在魔地之外静候，隐遁虚空之中，果然将凌冲等了来！袁剑是纯阳老祖，恨极了凌冲，不惜自降身份，暗施偷袭，幸好晦明童子抢先示警，不然真就被他得手。
凌冲纵然剑遁迅捷，身后一只大手如附骨之蛆，根本摆脱不掉，反而越追越近。袁剑立身大手之上，好整以暇，连百剑图元神都未出，大笑道：“凌冲！前几次有你师傅和姬冰花那娘们护着你，今日倒要看看你怎生逃脱！”
凌冲心知今日实是毕生中最大危机，稍有不慎，落在袁剑之手，只有身死道消之结局，鼓荡全身法力，拼命逃遁。无奈双方道行差距实在太大，纵有诸般手段，亦弥补不得。
数息之后，背后生寒，大手搅荡劲风，已然近在咫尺！凌冲一声虎吼，周身冲起黑白生气死，黑白光华一闪，将大手逼开寸许，总算暂解危厄。
袁剑目中透出贪婪之意，冷笑道：“正要你来！你那护身的法宝实是明珠暗投，待老祖将你擒杀，重新将此宝炼过，定能大放异彩！”
凌冲充耳不闻，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符阵疯狂运转几乎到了极致，推算那冥冥之中一线生机，可惜面对纯阳老祖的手段，连太乙飞星符阵都失了效用。
晦明童子叫道：“我抵挡不了多久，快想办法！”凌冲闷声不言，剑光一转，竟而笔直冲向魔域！事到如今，魔域也算救命稻草，实在不行还可放出阴神来，借魔域之气压制袁剑，逃脱性命。至于是否会暴露阴神之秘，眼下连自家小命都不保，还想那许多作甚？

第一千零九十章 螳螂黄雀蝉
袁剑见凌冲折向魔域之地，也不阻拦，面上讥诮之色越重，尸魔之地又如何？身为纯阳老祖，只要不是先天尸魔将临，就算天尸教主出手，他亦可说走便走。“也罢，就让你再挣扎片刻，恰好老祖我也要一探魔域虚实！”
袁剑念头转动，大手一扑之间，亦自飞入魔域之中。魔域中魔气纵横，僵尸遍地。此处是天尸教主借曼珠沙华魔花演化，无数魔气杂糅一处，但尸气最盛，加之雁门关附近千年累计的无数尸骨，因此催生出无数僵尸。
袁剑深入魔域，一身玄门法力再也醒目不过，当即有无数僵尸如蝇逐血，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尸吼连连，要将他撕成碎片！不过这些僵尸妖魔在袁剑眼中，不过一群蝼蚁罢了，冷哼一声，纯阳法力一震之间，周遭百里之内所有僵尸无论修为高低，尽数化为齑粉，被纯阳之气一冲，重归虚无。
但不旋踵间，又有无数僵尸尸魔嘶吼着悍不畏死冲来，甚而其中还有数头元婴级数的飞天夜叉，背生肉翅，鼓荡风声，口吐魔火。
袁剑更是不屑，这等魔物虽然修为尚可，灵智却低，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在他纯阳元神映照之下，方圆万里之地足有七八头脱劫级数的尸魔，察觉到他的纯阳道行，早就不知躲到何处瑟瑟发抖去了。
袁剑足下一顿，那只大手凭空飞出，捞了一圈，将上百头尸魔连并飞天夜叉尽数捏死，却见凌冲剑光闪动，已然飞至雁门关旧址，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亦已闪身入城。
雁门关中死寂一片，唯有僵尸游荡，其中有军士、百姓，甚至还有牛马之类，被尸气侵染，化为异物。凌冲登上墙头，再闪身之间，已来至雁门关中守将府邸，一道剑气轰开大门，门后又有许多军士兵将所化僵尸杀来。
凌冲无心恋战，剑光，将之尽数腰斩，玄门剑气激荡之间，磨灭其等一切灵性，再要逃命时，袁剑已然立在面前！凌冲长吸一口气，周身黑白生死气沸腾如火，沉声喝道：“袁剑！你好不要面皮！”
袁剑哈哈一笑，说道：“本门若是在乎甚么颜面，就不会将太清门连根拔起！你也不必用这等激将法，今日你必死无疑，怪就怪尹济那厮瞧中了你，将太清道统传授，此为取死之道！不过你若是肯劝服那件符道法宝乖乖归顺于我，老祖还可大发慈悲，留你一命，只将你囚禁于清虚三山之中，了此残生。”
法宝之物，一旦被人祭炼，想要强夺，难度极大，但若原主肯收回祭炼的法力，法宝便又成了无主之物，改换门庭的难度便大大降低。袁剑眼馋生死符非是一日两日，纵是符箓之宝，与他修炼的剑道不合，也不妨碍其生出贪念，哪有长生之辈会嫌弃手中法宝多的？
凌冲听他巧舌如簧，怒极反笑，喝道：“此宝是太清门掌教传承之物，你也敢染指，就不怕绝尘道人翻脸？”袁剑冷笑连连，根本不答，头顶剑气迷蒙之间，现出一卷百剑图来。
凌冲已是瓮中之鳖，袁剑更是深入雁门关中，元神映照之下，发觉魔域中尚未孕育出甚么厉害的尸魔，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先将凌冲卷走为妙。
百剑图一出，无量剑气冲荡，生生将黑白生死气压制，图中禁制发动，就要将凌冲连人带宝收入其中，只要进了百剑图，就算凌冲有天大本事，也翻不出甚么浪花来。
黑白生死气被剑气压制到了极点，凌冲周身发出吱吱声响，连洞虚真界都要被压扁一般，但他面上全无颓丧之色，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笑容，蓦地喝道：“请钧天老祖出手！”
袁剑闻听“钧天老祖”四字，暗叫不好！忙用上十二成功力，催动百剑图。纯阳老祖全力出手，岂是等闲？剑气刺破虚空，就在一刹那间百剑图已将凌冲整个人当头兜住，就要镇压起来。
便在此时，凌冲身后陡然现出一道虚空涡流，轻轻一旋之间，已将凌冲吞没，接着光华一闪，虚空涡流已然无踪。自来至散，如雷轰、如电闪，竟似羚羊挂角、香象渡河，无迹可寻，更难得连一丝百剑图剑气也未触碰，显是暗中施法之人，道行神通已臻至神妙不可思议之境！
袁剑怒吼连连，百剑图来回扫荡，几乎将半个雁门关毁去，却始终寻不到丝毫蛛丝马迹。袁剑虽然狂妄自大，亦有其细腻之处，静心思索：“钧天老祖？难道是那位空桑上人之徒，炼制钧天壶的那一位么？只是凌冲如何与空桑上人一脉有了干系？难道亦是尹济的算计不成？”
只觉越思越乱，竟而理不出头绪，无论如何，凌冲被钧天老祖救走，他不精虚空神通，难以追索，还是先回山禀明乃师再说。
袁剑心念一动，就要腾身飞走，忽然闷哼一声，被一股庞然巨力生生压制，忙将百剑图收回，悬于顶门，无量剑气垂落，将自身护住，暴怒喝道：“天尸教主，你敢暗算于我！”
雁门关上空，无量魔气之中，缓缓显露一角金黄鬼棺，天尸教主声音不徐不疾传来：“袁剑道友何必方来便走？岂非显得本教主待客不周？不若暂留玉趾，如何？”
袁剑心头一寒，竟不知天尸教主何时潜伏于侧，想来是被漫天魔气蒙蔽了元神神念，叫道：“你待如何？”天尸教主叹道：“本教主受先天尸魔指引，本欲将太玄一地化为魔域，可惜功败垂成，连折长景、薛蟒两位长老，如今天尸教中玄阴长老尽殁，正是求贤若渴之时，袁剑道友雄姿英发，区区清虚道宗岂能容得下你尽情施展？不若投入天尸教中，本教主可将教主之位禅让，就连本教世传道法，亦可任凭翻阅，如何？”
这回轮到袁剑怒极反笑，喝道：“纯阳玄阴，何能相容？你要我学长景那厮，弃明投暗，被天下正道唾骂么！”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袁剑沉沦
棺中传来天尸教主阴森森笑声，说道：“只怕到时由不得你！”袁剑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将身与百剑图相合，一卷剑图冲天而起，剑气逼人，要硬撼黄泉鬼棺。
郭纯阳证道一役、正一山一役，天尸教连损两大玄阴长老，实力大减，原来天尸教主也不甚在乎，不过大劫将临，总要有几个心腹之辈，以供差遣，恰好袁剑撞正了铁板，就拿他祭炼出一尊玄阴级数的尸魔。
天尸教炼尸之术独步天下，纯阳级数的修士之身更是可遇不可求，以天尸教主的手段，自能祭炼出最上等的尸魔，何况尚有帮手潜伏在侧，于是悍然下手。事后就算清虚道宗震怒，大劫当头，大家都自顾不暇，再者有先天尸魔撑腰，还怕他怎得？
黄泉鬼棺猛地向下一压，魔气鬼气迸发，丝毫不逊于百剑图剑气。两位老祖一经交手，雁门关立时遭殃，魔气与剑气齐飞，一瞬间不知交击多少回数！
袁剑心下焦躁，天尸教主道行比他高明甚多，已窥知归一境之妙，又有黄泉鬼棺在手，久斗不利，蓦地将剑图一展，十条剑影疾飞而出，略一交错，组成一座剑阵。
此是百剑门剑术中另一传承，实则是从百剑图祭炼之法中化出，袁剑急于脱身，唯恐剑阵威力不足，还忍痛从剑图中调出十柄飞剑，以壮声色。
那十柄飞剑是他辛苦祭炼并巧取豪夺而来，用心血温养多年，实是不可多得之物，明知去挡天尸教主魔威，必然收不回来，但为了逃命也只得出此下策。
十柄飞剑如游鱼飞燕，往来不绝，结成剑阵，果然将黄泉鬼棺挡得一挡，甚而还将之抬了一抬，可惜黄泉鬼棺威能无穷，岂是区区几柄飞剑所能克制，略一沉滞又自狠狠压下。
袁剑早已趁机脱身，百剑图化为一道经天剑气，望空便走，只听那剑阵发出哔剥之声，似要随时碎裂，心头滴血，却不敢回头去望。
剑气浓烈，转瞬已在千里之外，就要突破魔域逃生，忽有一面黑墙升起，迎面罩来，两相一赶，袁剑猝不及防，竟被那黑墙兜入其中，却原来是一道天罗薄纱所化，柔弱无物，却是难挡异常。
袁剑口中发出凄厉大喝：“殷九风！”那黑墙正是玄阴天罗所化，殷九风藏身其中，格格笑道：“袁剑道友何必急着要走？不若入我魔道，大家一起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袁剑虽慌不乱，百剑图一缩一顿，就要强行冲破玄阴天罗禁制，但玄阴天罗纵然非是斗法之宝，好歹也是玄阴级数，殷九风又有备而来，岂是那么好破的？连挣之下，全未挣脱。
殷九风狞笑道：“袁剑，你们清虚道宗嚣张跋扈惯了，遇上我魔教中人向来是喊打喊杀，今日可算你落在我手，乖乖的莫要反抗，等天尸教主将你炼成尸魔，还可与我等共享玄阴大道！”
袁剑心头冰寒，若被天尸教主炼成尸魔，先要将他一身纯阳道行逆转玄阴，彼时元神被污，便是永世沉沦，比死还惨，岂能束手就擒？厉声叫道：“殷九风，你是休想！本座拼的元神寂灭，也要拉你同赴黄泉！”
此言一出，殷九风气势一滞，纯阳老祖极是难杀，君不见要炼化长景道人，正一道就要两位老祖联手，还险些坏了大事，若是袁剑一心求死，还真是棘手之极。殷九风不过来凑个热闹，可不敢与袁剑舍命相搏。
正踯躅之间，只听剑鸣之声连响，却是十柄飞剑剑阵被黄泉鬼棺生生压爆，飞剑破碎之时所发哀鸣。那飞剑是袁剑精心祭炼，与心神相合，当即元神悸动，难受已极。
黄泉鬼棺一转，又自杀来，袁剑几乎将牙咬碎，操御百剑图横冲而去，剑气如钻，任是甚么天欲真气、六欲魔念，尽是一剑荡开。殷九风被他一言吓住，竟不敢出全力拖延，片刻间被其将六欲魔气荡开，露出六欲天罗的本体。
天尸教主对殷九风本未有何奢望，鬼棺之上蓦地弹起一件物事，细细望去，却是一枚碧绿铜钉，满生铜绿，此是黄泉鬼棺之上所生一枚贯尸钉，只因天尸教主也是新近将鬼棺炼化，因而此宝从未显露世间。
贯尸钉一出，立时化为一道碧火，闪的一闪，往百剑图中钉去！袁剑心头警兆大起，自知万万不可被那魔光钉中，百剑图剧烈扭动，再也不敢留手，将余下数十柄飞剑一气放出，剑光如潮，终于将玄阴天罗禁制冲破一角！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就见一声扭曲之极、难听至极的声音响过，犹如僵尸挠棺，就见黄泉鬼棺不知何时已然裂开一道缝隙！天尸教主神秘非常，自入道以来，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其法身躲在棺中，不想今日竟要展露真颜！
这一下连殷九风都好奇非常，忍不住现了法身，探头探脑的张望。可惜黄泉鬼棺之中无穷尸气翻滚，以他魔眼竟而瞧不通透。
鬼棺只裂开一道缝隙，全无大开之意，却有一道深沉魔气飞出，凝成一只枯槁大手，凌空飞出，只狠狠一压，已将数十柄飞剑所化剑气压得服服帖帖，再一抓之间，又将百剑图握在掌中！
袁剑大惊之下，心底一横，正要引纯阳之火焚烧元神，拼个玉石俱焚，贯尸钉已然飞至，搅动阴火，正正钉入百剑图中！剑图之中传来袁剑一声惨叫，却是被魔宝生生贯穿了元神，无穷尸气立时自贯尸钉中涌出，跟着便神念沉沦，不知东西。
与此同时，清虚道宗之上，九天世界之中，绝尘道人本是瞑目运功，陡然心血来潮，启目怒喝道：“天尸教！欺我太甚！”这一心境波动，左掌之中登时黑气汹涌，却是灭星神掌余毒发威。
绝尘平复心境，忙即运功镇压，一旁拂真与拂玉为其护法，齐声惊道：“何事惊扰师傅道心？”绝尘先将灭星毒掌压下，意兴阑珊道：“你们袁剑师兄遭了天尸教主毒手，已然沉沦了！”
拂真与拂玉对望一眼，皆有惊骇之色，沉沦可比身死道消还要来的凄惨，元神被制，连去堕轮回都不能！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龙君有请
拂真道人一股怒气直冲顶门，喝道：“天尸教主该死！”轮回世界之中，玄魔两道争斗无数年头，大家打生打死，就算将对方元神炼化成灰，也只能怪自家修为不济，大不了同门的师长弟子再去报仇。
但有一样忌讳，便是将对方夺魂炼魂，化为傀儡。到了长生境界，要被炼成分身、化身之类，原有元神必然非复本来，这等下场比死还惨，还比不上形神俱灭，毕竟还要留下一副躯壳受人驱使。
因此各派之间尚有不成文的一条规定，大家明面之上皆是凛遵，但私下如何，只消不暴露出来，也无人去管。直到噬魂老人横空出世，长生老祖们愕然发现，连自家都无法豁免噬魂劫法的暗算，这才或明或暗出手镇压。
天尸教主公然将袁剑之身炼成玄阴傀儡，已然触犯清虚道宗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报此仇，清虚道宗也不必在玄门第一大派的位子上呆着了。
绝尘哼道：“袁剑原本遨游星河，被我唤回，却落得这般下场，生死两难，是我之错，不过眼下还未报仇之时，等仙督司仙使降临，新账旧账一并算清！拂真，你去查探一番，看看袁剑沉沦，是否与太玄派有关，若是受了太玄暗算，从此之后，但有太玄门人出世，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拂真道：“师傅一念之仁，早就该灭了太玄一门，如今郭纯阳自恃精通先天神算之道，屡屡暗中出手，消磨本门实力，不若……”
绝尘叹道：“是我妇人之仁，早知如此，当年荀政堕劫，就该断然出手，何来今日之患！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仙使降临在即，那时再做区处罢！”
拂玉道人摇了摇头，清虚道宗底蕴何等之深，谁知对上太玄，竟是屡屡受挫，连乃师都被星帝暗算，余毒未清，只好寄望于仙督司来人，想来好不凄凉。
凌冲被一股法力颠倒虚空，只觉天旋地转之间，再睁眼时，已到了一处宫室之中，正是空桑仙府之内，忙躬身一礼，说道：“弟子谢过钧天老祖！”
一位道人身影现出，正是钧天老祖分身化影，皱眉道：“那袁剑枉称一声纯阳之辈，竟是如此不要面皮！”凌冲道：“太玄与清虚道宗已是不死不休，弟子还得了太清门道统，自然被袁剑视为眼中钉。”
钧天老祖哂笑一声，说道：“袁剑不顾面皮，不过他的下场亦是凄惨之极，比死还惨。”凌冲不知袁剑后事如何，忙问：“老祖何出此言？”
钧天道人将袖一挥，喝道：“你来看！”一道光华现出，内中景物流转，正照映雁门关之事，就见一道通天彻地魔气拔地而起，内中一头老猿瞑目端坐，正被无数魔气祭炼，又有黄泉鬼棺坐镇一旁。
凌冲惊道：“难不成袁剑竟遭了毒手？”钧天道人道：“他被天尸教主与殷九风联手制住，不日就要被炼成一尊玄阴尸魔！”凌冲默然不语，他还想动用人情，请张氏弟兄出手，绞杀那厮，没成想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钧天老祖道：“我还要调和诸事，仙府之中你不可久留，恰好有人正欲寻你，我就将你挪移过去罢！”凌冲叫道：“老祖且慢，弟子有一事不明！九层冥狱之下，地府已空，这座空桑仙府是否就是联通诸天万界，接引……”
话未说完，被钧天老祖分身一指，已然被挪去了其他地方。接着空桑仙府一闪，又自无踪。
凌冲回过神来，耳闻涛涛浪声，足下是无尽汪洋，正当晌午，太阳毒辣，微一推算，竟是身处东海之地，原来被钧天道人挪移到了此处。
耳边忽听钧天道人声音道：“你所问之事还非你眼下道行所能得知，多问无益！”话音袅袅。凌冲心头一凛，望空拜谢一番。略一思忖，钧天老祖既说有人寻他，又在东海之地，唯有东海龙宫了。
正要捏个避水诀入海，就见一头怪鱼金船钻破大海，鱼口张开，一位青年修士现出，远远叫道：“可是凌冲师弟么！父王命我前来接引，且随我往龙宫一行如何？”
凌冲见正是龙宫三太子敖意，先前还素有敌意，不过已化敌为友，甚是投机，笑了一声，说道：“正要叨扰！”一道剑光飞入怪鱼金船。
敖意催动了金船下潜，直入龙宫，笑道：“父王真是神算，料定你此时此处现身，命我前来，果然不差分毫！”凌冲问道：“不知龙君寻我何事？”
敖意面色一整，说道：“前次忽有一股波动，惊得龙宫不宁，父王大怒，还特意召了三位叔父前来东海议事，想来与此有关。”凌冲得他之言，暗暗推算，已知端倪：“那波动必是萧厉得了迦楼罗神鸟之心所发，迦楼罗乃天下一切龙族死敌，四海龙君闻听神鸟出世，不出甚么激烈手段才是怪事！只是迦楼罗之事与我何干？难道要鼓动我去杀萧厉不成？”
怪鱼金船下沉之间，不多时游入龙宫之中，凌冲对水晶宫奢华之处丝毫不理，与敖意下了金船，径往大殿而来。就见殿上端坐一位龙君，珠帘垂挂，一双龙目放射神光，见凌冲入殿，抚须笑道：“一别多日，凌师侄道行又有精进，当真可喜可贺！”
凌冲知他能与钧天道人那等大能联络，还能令钧天出手相助，轮回界中四海龙宫的底蕴委实不可小觑，稽首一礼，说道：“弟子拜见龙君，不知龙君相召，有何事吩咐？”
龙君将手一拍，自有美貌宫女穿花拂柳一般而来，那些女子皆是蚌精化形，身姿婀娜，手捧果品酒水，顷刻间摆满桌案。龙宫之中极少荤腥，更莫提海鲜之物，纯以果品待客，那果品也非凡物，自有十分的补气之能。
龙君再一拍手，宫女们施礼而退，连虾兵蟹将并龟丞相也自退去，大殿之中只剩三人。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请杀萧厉！
龙君道：“贤侄可先落座，随意用些酒果。”凌冲依言坐了，自斟自饮，又取用了些水果。酒果入腹，化为团团热气，烘得四肢百骸暖洋洋的，绝非凡物。倒也是了，龙宫富甲天下，龙君特意招待，岂会怠慢？
不过那酒果对凌冲而言，不过增加几分兴致，对道行修为助益不大，凌冲用罢说道：“龙君寻我来，怕是与迦楼罗出世有关罢？”
东海龙君望了敖意一眼，沉声道：“不错！那迦楼罗陨落无量岁月，一颗神心被镇压在龙祖界中，没想到被星帝那厮取了出来，还寻到了迦楼罗转世之身，若给他修成迦楼罗神体，诸天万界岂有我龙族的安宁？”
此言一出，凌冲已知轮回界虽然封闭，但东海龙君不知用了甚么手段，竟能联络龙祖界，知道迦楼罗神心被星帝与萧厉取走。迦楼罗神鸟与龙族乃是天敌，此是造化所定，根本圆转不得，若放任萧厉炼化迦楼罗神心，重现迦楼罗神鸟圣体，轮回界中这些四海龙族只怕顷刻间就要灭种了。
凌冲道：“迦楼罗神鸟转世之身唤作萧厉，早被星宿魔宗收入门中，传授道法，想来星帝早有准备。晚辈未入道时，已与萧厉结下私仇，等我修成道法，想杀那厮，却屡次三番被他躲过，以至养虎为患。如今他得了迦楼罗神心，又有星帝庇护，只怕不好对付。”
东海龙君笑了一声，说道：“此事我已与郭道兄传讯商议过，郭道兄说你与萧厉有仇，可潜踪匿形，混入星宿魔宗之中，伺机将他除去。”
凌冲张了张口，郭纯阳说的轻松，星宿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大派，虽说与九幽黄泉门齐名，但只一个星帝，便胜过阴祖与赫连无敌不知凡几！何况他连星宿魔宗的门朝哪开都不知，谈何混入其中，还要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了萧厉的项上首级？直是天方夜谭一般！
龙君呵呵一笑，又道：“你放心，此事我四海龙族所请，自然为你安排的妥妥当当。星宿魔宗中太微星主精通太微斗数之道，不在你师先天神算之下，不过有我四海龙君一齐出手，足以蒙逼那个老匹夫，让你混入星宿魔宗之中。”龙君未提星帝之事，似乎料定就算凌冲混入魔宗，也不会引动星帝出手。
凌冲想了想，说道：“既然是我师傅之命，晚辈自当遵从。不过星宿魔宗究竟位于何处，又有甚么凶险，还请龙君示下。”如今已知天尸教有天尸界，天欲教的总坛乃是一处魔宫，深藏地底。连九幽黄泉门他都去过，唯有星宿魔宗太过神秘，并无丝毫消息泄露。
龙君道：“这是自然！星宿魔宗号称魔教第一大派，自有其气度。总坛并未设在轮回界中，而是另行开辟小千世界，环绕轮回界运行！”
凌冲嘟囔一句：“好大手笔！”玄门正宗之中，清虚道宗与正一道占据灵山大川，自成洞天。太玄派迁址极西之地，费了几百年苦功，也不过祭炼出一座太象五元宫，还未能开启灵智。星宿魔宗竟能以一派之力，开辟小千世界，着实骇人听闻！
龙君目中泛出精光，“自然是大手笔！星宿魔宗仿效亘古已存的三百六十五座天星之相，共炼有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紫薇、太微、天市三垣神宫还未算在其中，这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合并为一，便是有名的周天星斗大阵！有此阵护持，就算归一境的老祖出手，亦不能攻破，这才是星宿魔宗传承万代的基业所在！”
凌冲又张了张口，这回却是矫舌难下了，星宿魔宗有两大神阵，号为阵道鼻祖源流，乃是周天星斗大阵与宙光大阵两部，蕴有无穷玄机，想不到其中的周天星斗大阵竟是这般来历！
龙君道：“萧厉要炼化迦楼罗神心，还要具现迦楼罗神鸟之躯，就算有星帝支持，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进展，正是剪除他的好机会！萧厉是乔依依弟子，该当在天市垣中修炼，不过乔依依从未拿他当亲传弟子看待，迦楼罗之事干系又大，已被太微那厮带入太微垣中修行。你要做的，便是以弟子身份混入太微垣中，寻到萧厉，一击必杀，随后本君自会护送你出来。”
凌冲咧嘴一笑，默然无语。晦明童子在洞虚真界中跳脚道：“这老泥鳅好不要脸！说得轻巧，要当着太微那老混蛋的面杀萧厉，还要一击必杀，老子喷他一脸老血！”
凌冲心头一动，忙问：“你识得太微星主么？”晦明童子开启灵智时日虽短，但有太清门历代掌教记忆，说不定能寻到蛛丝马迹，助他功成。
晦明童子撇嘴道：“我怎不认得？你修炼的太乙飞星符法是尹济那厮夺自星宿魔宗，源头便是那太微垣世传的太微斗数！为此尹济也曾混入星宿魔宗，最后暴露之时，还与太微那厮对了一掌！可惜尹济不中用，只抢了上半部法门，最后还是靠了符道之术，将之补全。如此一来，太乙飞星符阵虽脱了星宿魔宗道法藩篱，却也未得太微斗数最精妙之传承，被尹济引为毕生之憾！”
凌冲大喜，叫道：“那你可知如何混入星宿魔宗？”晦明童子翻个白眼道：“如何不知！”凌冲心下大定，想道：“师傅想来也知尹济祖师曾暗探星宿魔宗，我有晦明相助，自可照猫画虎，才会替我揽下此事。如今只看四海龙君能开出甚么条件，让我去卖命了！”
果然龙君顿了一顿，又道：“你师傅鬼精鬼精，言道我龙族富有四海，要你卖命，总要拿出些好处来。哼，就算郭纯阳那老鬼不说，难道我四海龙族还能亏待了你不成？何况你还有龙神母所赠的一元重水……”
凌冲道：“晚辈有缘去到龙祖界中拜见龙神母，不知龙君与那一位如何称呼？”四海龙族来历讳莫如深，但凌冲去过龙祖界，见识了其中龙族，已敢肯定轮回界中这一支龙族亦是来自龙祖界中。
东海龙君叹息一声，道：“我四海龙族亦是出身龙祖界中，本君与三位兄弟乃是龙神母孙辈，那先被镇压、后被人炼成法宝的敖震，算来还是我的叔辈，只是他叛出龙族，被削了龙籍罢了！”
凌冲点头道：“原来如此！晚辈有幸拜会龙神母前辈，得她赐下一缕一元重水，为生平第一至宝。”龙君笑骂道：“你跟郭纯阳修道，虽未修炼《一炁清经》，但他的赖皮撒泼之术却学了十足十，莫要拿话挤兑本君，既然老祖母对你青眼有加，我四海龙族又岂是小气之辈！”
“你修炼的是洞虚剑诀，此法虽是剑术，走的却是开辟虚空，自成一界之道，更近于虚空神通。你有通明剑心，修炼其他剑术自当事半功倍，不过唯独这洞虚剑诀，非是资质超群便能勇猛精进，不过本君却知一条捷径，足可令你一举冲入待诏之境！”
凌冲眼中一亮，忙问：“是何捷径？”龙君一笑，说道：“炼化虚空！”凌冲眼珠一转，心头雪亮，“龙君可是要我炼化星宿魔宗的小千世界？”
龙君笑道：“孺子可教！星宿魔宗的小千世界是以无边星力生生开辟出来，若能炼化，你可得虚空、星力两种大补，自可增厚你的道力，立时修成待诏。只要你斩杀萧厉，我便助你强夺一处小千世界，至于事后星帝怒火，自有我四海龙族担下！”
东海龙君气魄不可谓不大，为了诱使凌冲去杀萧厉，甘愿抵挡星帝怒火。不过仔细想来，凌冲若是杀了萧厉，便算坏了星帝算计，本就不死不休，也不差再夺一处小千世界的仇怨，可谓债多不愁，虱多不咬，算不得甚么。
不过对凌冲而言，若真能到手一处小千世界，汲取其中所蕴星力，再将之炼入洞虚真界之中，所得助益直是无可估量！先前他所得钧天壶，不过炼化其本源，已是收获巨大，遑论星宿魔宗祭炼了千万年的一处小千世界。
“我也不必贪多，一处小千世界所含星力元气，足够我将太乙飞星符阵一举推至巅峰，自可破入待诏之境，只要太乙飞星符阵修炼大成，再来推演洞虚剑诀，岂非两全其美？这笔买卖划算之极，干了！”
凌冲面上露出踯躅之色，说道：“晚辈杀了萧厉，必会面临太微星主与乔依依联手追杀，如之奈何？”龙君大手一挥，袖中飞出两道光华，落在凌冲掌中，却是一黑一白两团光球，内中氤氲流动，瞧不清底细。
龙君道：“萧厉有迦楼罗神心护体，你与他照面，只消将黑球祭起，喝一声‘杀’！此宝自会将萧厉斩杀，萧厉一死，你再将白球祭起，我自会得了感应，与三位贤弟联手，破开虚空，搭救你出来，只要你出了周天星斗大阵，就算太微那厮出手，也不足为患！”
凌冲收了两团光华，放入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飞身上前，围着打转好一阵，说道：“这两团光华中各有一道杀手神通，一道虚空神通，俱是纯阳级数，至于究竟是何神通，我瞧不出来。”
凌冲道：“既是龙君所赐，定非凡物，且收着便是。”龙君又道：“星宿魔宗之中，危机遍地，切不可大意，须步步为营，若是功败垂成，先保命要紧，若是你出了甚么差池，你师傅就要提剑来龙宫问罪了！”
凌冲道：“龙君有何妙法能令我横渡虚空，直入魔宗？”龙君道：“这个不难！”双手一拍，又有三尊身影入殿，俱是身着衮龙袍，腰配帝剑，只是肤色不一，高矮胖瘦皆有。
敖意见了，忙起身施礼，口称叔父。东海龙君道：“此乃我三位贤弟，由我等四海龙君联手，自能将你送入魔宗之中，余下便要看你自家便宜行事。”
凌冲与三位龙君见礼，见四海龙君立在一处，各有不同风姿，但仍是东海龙君秀出一筹，难怪为龙君之长。一位龙君声如洪钟，喝道：“萧厉那厮得了仙都之门，本来只要他不去杀戮龙子龙孙，我等也可睁一眼闭一眼，但他居然是迦楼罗转世之身，那就万万容他不得！”
另一位龙君道：“不错！当年围剿迦楼罗，死了不知多少龙种，怎能让他脱劫重来！”第三位龙君惜字如金，只道：“嗯！”
东海龙君道：“三位贤弟，我已请来凌师侄出手，以他手段，定可斩杀萧厉，你等静心运功，等候出手之机。”三位龙君俱都点头，一位道：“我等联手，自可神不知鬼不觉撕开星宿魔宗的壳子！”
第二位道：“就算星帝出手，只要我等弟兄合力，也不惧他！”第三位道：“嗯！”凌冲微叹一口气，就在大殿之上盘坐起来，面上是静心思索，实则是盘问晦明童子脑中关于星宿魔宗之记忆。
四位龙君也不管他，各自打坐静候。敖意呆的烦闷，就去内宫见龙母去了，等一日过去，回转来时，见四位龙君各自起身，凌冲亦是双目放光，沉声道：“请四位龙君出手罢！”
东海龙君道：“你可想得明白，断不可逞能。”凌冲道：“龙君放心，既是我师傅替我应承此事，弟子也有几分把握。但那小千世界之事，请龙君勿要忘却了。”
第二位大嗓门龙君叫道：“笑话！我四海龙族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一个小辈？你放心，我等联手，定会给你夺来一处小千世界，就怕你弄不死那萧厉，无福消受！”
第三位龙君笑道：“富贵险中求，你要得小千世界，还要拼命才是！”第四位龙君道：“嗯！”
凌冲一笑，昂然而立，说道：“龙君但请施法便是！”东海龙君见他意态昂扬，身披道气，暗叹一声：“果然是修道种子，人族何其多才也！”喝一声：“三位贤弟，速速动手！”
三尊龙君齐喝一声，头顶分别现了三条真龙虚影，一条黑龙、一条白龙、一条赤龙，三头真龙元神各发龙吟，吐出三团光华，正是龙珠。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附身
三团龙珠各放奇光，或黑或白或赤，蔚为奇观，东海龙君一声清叱，亦放出自家苦炼的龙珠，四道龙珠交相辉映，汇在一处，渐渐生出一种奇异变化，扰动虚空。
东海龙君喝道：“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你欲往哪一界？”凌冲早有准备，叫道：“便去西方白虎七宿世界罢！”东海龙君喝了一声，全力催动神通，四枚龙珠合力，竟而撞破虚空，切出一条三丈多长的罅隙来！
凌冲不敢怠慢，身化流光，撞入虚空罅隙之中，一闪无踪。东海龙君暗松一口气，撤去神通，四位龙君收回各自龙珠，大嗓门的龙君叫道：“大兄！那小子真能在星宿魔宗老巢之中，斩杀萧厉么？”
另一位龙君皱眉道：“那凌冲不过脱劫修为，就算修成待诏，也不能绕过太微那厮的监察，我看此行未必如意。不过我等既然押宝在他身上，不妨多等上一等。”
最后一位龙君道：“嗯！”东海龙君道：“郭纯阳号称算无遗策，轮回界中吃过他亏的不知凡几，可谓结仇满天下，如今还不是活蹦乱跳，还证道纯阳？不过太微那厮亦精斗数推算之道，两强相争，就看谁人的手腕更强。我等静待几日，便有结果，只消保着凌冲性命，毕竟他入了龙神母法眼，若在星宿魔宗中丢了性命，我等也没甚脸面！”
将手一拍，吩咐敖意道：“且将沙通唤来。”敖意领命而去，不旋踵领了一个昂藏大汉进来，正是沙通，见了四位龙君当即拜倒行礼。
东海龙君道：“罢了，起身说话。你龙鲸一族说来还是天龙血脉，与我等算是亲戚，更是同样流落轮回界中，本该相互扶持。不过你祖父沙泷被神木岛算计，被捉去当了苦力，逼着他出力运转神木岛禁制。此事我等弟兄本该伸手管上一管，无奈你祖父太过刚强，不肯接受我等好意，也就蹉跎至此。”
沙通想起祖父身披符链，被囚多年，忍不住虎目含泪，口不能言。龙君又道：“不过前些年你祖父总算开了窍，不肯你这唯一血脉再被神木岛暗害，联手了郭纯阳，明是将你擒上太玄，实是爱护你，望你在太玄静心修行。你能借历代龙鲸先祖之力，破入待诏，也算你自家争气，不过你的福缘到此已算用尽，再想进窥纯阳之境，便须贵人扶持。”
沙通抹了抹眼泪道：“此事祖父说过，我的贵人便是凌冲，日后成道全要靠他成全，命我舍命跟随，不可怠慢。”东海龙君颔首道：“这便是了。想那郭纯阳何等神通，何等修为，既然属意凌冲，立其为下代掌教，定是有他的特异之处，不过眼下本君还看不出来，只知凌冲还得了空桑上人与尹济老祖的青眼，既是你祖父这般说，你便照此行事便了，只要凌冲不曾陨落，日后总有你的好处！”
沙通流泪不止，忽然跪倒在地，重重叩头道：“请龙君搭救我祖父出苦海！请龙君搭救我祖父出苦海！”东海龙君瞧着不忍，伸手虚拂之间，沙通不由自主起身。那龙君道：“你放心，本君既然许你入龙宫，便是你祖父灾劫将满，脱困在即，你只安心在此修行，等凌冲冲出魔宗，再与他会合，你祖父之事，自有我等几条老龙担待！”
凌冲冲入虚空罅隙，只觉头重脚轻，眼前又有五光十色景象闪过，光怪陆离，乱人心神。好在他非是头回横渡虚空，自身也修炼了虚空法门，当即趁机心神，洞虚真界一起，镇压虚空乱流，果然好过了些。
晦明童子叫道：“你选了白虎星宿世界，便该修炼白虎监兵之法，此法最重杀伐，与你剑修的路子相合，不过刀法与剑法之间，总有许多不同，待我为你一一分明！”
正啰嗦间，凌冲眼前一亮，原来已冲破九天大气，来至域外虚空，只不知星宿魔宗总坛究竟在何处。想来以四海龙君神通，也不必他去苦苦搜寻。果然又有一股绝大法力加身，将他之身包容，只觉似是冲破了一层虚空禁制，眼前忽而大放光明！
已来至一处崭新世界，触目之间尽是无尽光华，射入洞虚真界之中，正是一处洞天。凌冲精神一振，喝道：“此必是星宿魔宗小千世界了！那光华正是西方白虎七宿星光之力！”
凌冲游目四顾，所见所感，皆是精纯之极的白虎七宿星光之力，白虎七宿属西方精金之气，星力如此浓郁，自是到了白虎七宿的小千世界。
晦明童子元灵显化而出，叫道：“不错！确是星宿魔宗的小千世界！当年尹济便曾偷偷来此！”凌冲道：“先找有无生灵，我有噬魂劫法在手，自能打探此界虚实！”
将身一转，化为一道星光便走。他初入道时，除洞虚剑诀之外，还得惟庸道人传了一手星斗元神剑，亦是以星宿魔宗道法为基，演化而来，此时使出，正可避人耳目。多年不用，重作冯妇，颇有几分新鲜之感。
星斗元神剑使出，以凌冲的道力，根本分辨不出是星光还是剑光，一溜流走之下，已掠过数千里之遥。这座洞天虽是小千世界，但一应山石花木俱全，与轮回界别无二致，凌冲边飞边啧啧称奇，不知星宿魔宗花费了多少苦功才将此界祭炼成了这般模样。
照此看来，星宿魔宗拥有三百六十五座这般小千世界，底蕴之深，直是思之可怖可畏，不愧为魔道第一门户。凌冲飞了半晌，终于见到一座大城，城门城头并无人把守，任由出入，却丝毫不见人影。
凌冲所化星光一冲，已来至城中，阴神浮现，将手一指，无数噬魂魔念分化而去，遍洒大城，侵夺生灵元神。他的七情魔念受创极重，不过这些时日又重炼了一些回来，毕竟只要杂念不断，魔念便不断。
凌冲阴神轻易不肯将魔念遍洒，只怕流毒无穷，但在星宿魔宗之中全无顾忌，毕竟大家都算魔道中人，争的只是手段高下而已。
片刻之间，已有魔念侵染了生灵，传回其毕生记忆。凌冲咦了一声，这座城池不大不小，但内中居民不多，不过数千人，更为诡异的是，那些人不事生产，连一日三餐都禁绝，只知打坐修行，炼化星光。
晦明童子道：“这便是了！与当年尹济所见一般无二，星宿魔宗以强者为尊，只有修为越高，才能得了上面青眼，有望冲击长生，因此门中弟子俱都戮力修行。反正星光无尽，只要修炼有成，就能辟谷不食。”
凌冲颔首道：“原来如此，整座周天群星大阵便能从虚空中汲取无边星辰之力，供应一门上下修炼无虞，真是好大手笔！”晦明童子道：“不过星宿魔宗的道法进境极慢，毕竟要一点点熔炼星光，就有许多人打起了歪主意，肆意残杀同门，汲取其等的法力，壮大自身。因此星宿魔宗虽大，弟子却少，还要有高手不时前往轮回界，劫夺人种过来。”
凌冲道：“此处小千世界中共有七座城池，对应白虎七宿，这一座算是最小，其余城中足有数万修士，只星宿魔宗一家的弟子，只怕要比玄门七派加起来还多了！”
晦明童子道：“那有甚么！玄门收徒讲究宁缺毋滥，又要根骨好，又要心性好，还要考验个几年，才肯传授入门道法。魔教恰好相反，类似于养蛊，广纳门徒，若是修行的慢，随手就打死了，因此人人自危，只好拼了命修炼。”
凌冲道：“也是我们来得巧，白虎七宿洞天中正要举办一场大会，前三胜者再与其他星宿世界弟子比试，最终胜出的三位，便能拜入三垣星宫之中。我正愁接近不了萧厉，正好趁机混了进去！我师傅为我揽了这件差事，想来是要我用噬魂劫法的神通，搅风搅雨罢！”
东海龙君不知凌冲底牌，但有郭纯阳作保，也就相信凌冲必有手段混入星宫之中。凌冲想得通透，不好直接动用阳神的手段，只好用噬魂劫法，沾染一位弟子，借其之手混入太微星宫之中。
一念之间，这座城池数千弟子修为尽入掌中，寻思片刻，挑选了一人，阳神一转无踪，换了阴神手持噬魂幡出场，化为一点魔光，倏忽钻入一处大宅院中。
那座大宅院中，一位昂藏大汉，满脸横肉，正在打坐练气，忽然全身一凉，似是被甚么寒气侵扰，忙用星光查探全身，却未发现甚么端倪，喘了口气，又自修炼起来。
此人唤作童虎，乃是城中有名的凶恶之辈，动辄打杀同门，不过星宿魔宗素来奉行弱肉强食，也无人去管束他。好在童虎虽然凶性极大，却知好歹，懂得只有苦修不辍，才能打死别人，不被别人打死。
凌冲既然要混入星宫，自然选修为越高的越好，便挑中了他，噬魂魔念入体，立时助他催动星光神通。霎时间，童虎宛如顿悟成道，心头灵光连闪，大喝一声，头顶现了一团星光旋流，大肆吞吸起星力来！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童虎
童虎这厮一运功便即大喜，也不知怎么开了窍，往昔艰深难懂的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种种关节之处，尽数贯通，修为暴涨，连吞吸炼化其星力来，都要比平时来得爽利的多。
童虎练到分际，一声大喝，头顶忽然现了一头天狼之形，仰天长啸，正是白虎七宿中奎木狼星神显化，不过尚是虚影，还要多多苦练才能显化真形。
童虎心头狂喜，奎木狼虚影一现，他的白虎监兵法修为大涨，丹田中已然修成一粒星光种子，依稀便是一头神狼模样。星宿魔宗道法贯通阴阳，修行境界的划分不似玄魔两道那般，修成一粒本命星光种子，就似玄门中修成金丹一般，立成真人。
凌冲阴神潜伏于童虎紫府之中，阳神则藏于噬魂幡中，他还未将噬魂幡炼得无形无质，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亏了噬魂魔念传递回来童虎种种记忆，自然得了正本的白虎监兵七煞元神修行之法，此法果然妙用无穷，讲求将白虎七宿星力融于元神，自然煞气灌体，无往不利。
可惜童虎修为不高，未成真传弟子，所知白虎法门不全，也只到星光种子为止，要得更上乘道诀，唯有去城守之处求取。饶是如此，凌冲将白虎法门残篇存思化为一点灵光，拨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仍是引得符阵激荡，一头吊睛白虎陡然现身，一口将灵光吞下！
正是太乙飞星符阵中白虎七宿星光神符显化，吞下灵光之中，正宗星宿魔宗的法门在白虎七宿之中游走，似乎连太乙飞星符阵也自精妙了几分。
晦明童子道：“尹济当年潜入星宿魔宗，还未盗取最高法门，就被太微那厮察觉，最后被其一掌震伤，没奈何另辟蹊径，补全了太乙飞星符法。你若能将完整的星宿法门化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说不定会大有收获！”
凌冲笑道：“此事容后再谈，眼前正有一场热闹要瞧！”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这座大宅院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星光手掌一掌拍碎！
只听数个声音叫道：“童虎出来受死！”“不错！这厮欺压咱们太久，今日乔大哥凝结星光种子，正可一雪前耻！”“乔大哥威武！”
童虎正自洋洋得意，被人一掌掀翻了宅院，虽未受伤，究竟有些灰头土脸，大怒不止，顿足飞上半空，就见一大群人身披星光，正指着自家说说笑笑，十分的不屑，提声喝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破落户！还没吃够老子的亏，这一回非将你们尽数打死，才消我恨！”头顶星光展布，就有一条数丈长的刀芒生出，恶狠狠劈了出去！
童虎甚是骄狂，仗着自家修为高，这些年着实欺压了不少了城中修士，星宿魔宗不禁内斗，反而鼓励，也无人出来主持公道。大家吃了亏只有捏鼻子认了，等修为大涨，再来报仇。这一次便是数十位与他有旧恨之人一起鼓动，前来报仇。
刀芒横空，立有城中无尽白虎星光加持，刀锋震动之间，宛如万点寒星随身，好看已极。在星宿魔宗之内动手，敌我两方皆能牵引星力，出手便是万星攒动，不论杀机，只这场面便是精彩纷呈。
对方数十人纷纷破口大骂，急忙施展神通抵御。白虎七宿世界之中，仅有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流传，大家修炼的都是同一路数，只不过各城之间所传不同。
童虎所在城池流传的乃是七宿中奎宿神通，因此能演化奎木狼星神法相。奎木狼为木行之气生发，但一股杀机承继自白虎道法，酷烈之极，出手便要人命。
一时之间，数十条刀芒陡起，迎向童虎。童虎心头一颤，本能就要收刀逃命，等那群混蛋分散开来，再各个击破，但不知为何，心头忽有灵光一现，刀芒一圈一转之间，由刚变柔，竟是使了一招平凡之极的解数，但此招一出，刀意充斥，已将数十条刀芒齐攻之势尽数破去！
童虎忍不住哈哈狂笑，叫道：“老子如有天助，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刀芒趁势一翻，如大龙翻身，长蛇摇尾，嗤嗤连响之间，已将数人腰斩！
被斩之人一时不得便死，长声惨呼不已。童虎杀性一起，反而哈哈大笑，痛快之极！他这一大开杀戒，刀芒翻滚如山，抢入众人之中，肆意凌虐，只听惨叫之声不绝，顷刻间又被他杀了几人。
有人气急败坏喝道：“散开！莫要给那厮寻到了空子！”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当即一哄而散，但全无章法，被童虎觑准时机，抢入人群，刀芒四溅之间，杀了个七进七出。
童虎杀得兴起，狂笑不绝，只觉自家真气随着刀势变幻，越发沉凝汇聚，知是又有突破，忍不住狂喜，正要一鼓作气将那群破落户尽数斩杀，忽有一道光华擎动，与他的刀芒狠狠撞在一处，以童虎功力，竟不能取胜！
童虎心头一凛，就见一位面带倨傲之色的青年飞身出来，头顶现了一头巨狼，仰天咆哮，竟也是修成了本命星光种子！
童虎面色一沉，叫道：“乔卜！凭你也敢与老子放对么！”这乔卜乃是城中另一天资横溢之辈，素来被童虎忌惮，为此特意寻了个机会，将之痛殴一顿，只是碍于其与城守沾些亲戚，不敢下死手，想不到这厮也突破了境界，还纠集众人与自家为难。
乔卜呵呵一笑，对犬奔豚突的众人瞧也不瞧，一双桃花眼盯住童虎，喝道：“童虎！你这粪坑里蛆虫一般的东西，也配与我乔卜并称此城中少年翘楚？老子忍了你许久，今日为这些兄弟们主持公道，正好也与你分个高下生死！”
童虎行事粗犷，内心却颇为细腻，不然也不会在城中横行多年，见乔卜有备而来，当即提起七八分小心，嘴上却嘲讽道：“大言不惭！难不成你忘了前些时日被老子打断七根肋骨，抱头鼠窜的狼狈相了么！”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杀乔卜
乔卜面上赤红之色一闪，前些时日他被童虎借故痛殴，几乎丧命，引为生平奇耻大辱，好容易养好伤势，又得了一件宝物助力，修成本命星光种子，满拟一雪前耻，谁知对头也自修成了星光种子，大家是一般的道行境界，原本那点轻视早已飞的没了踪影，唯有倾力一战！
修道界中，谁人敢小觑了对手，早就坟头长草，尤其在星宿魔宗之中，若敢轻敌怠战，自有无数“先辈”为鉴。乔卜闷不做声，头顶奎木狼星神一晃，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刀，一步跨出，往童虎劈去。
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主修元神，但也有近战杀伐之术，尤其“监兵”二字，便是指的操御天下兵器兵戈之意，乔卜手中长刀正是奎宿神通一招变化，顺手使来，精妙非常。
童虎心头一凛，“这厮果然得了奇遇，这一招全副变化唯有城守处有传承，我都未能学全！”乔卜与此处城守是些亲眷关系，众所皆知，但其能学到这一招神通，说明得了城守指点，搭上了这条关系，这便不好下手了！
童虎本性凶恶，斗得兴发，杀机盈胸，但思及城守处，一腔热血突然冷了下来，头顶现了奎木狼虚影，与手中刀芒相合，刀刀如风，与乔卜对砍起来。
二人刀法皆化自白虎监兵之道，但路数截然不同，乔卜刀法绵密，长于机变，童虎则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二人动手，恰是刚柔两道对决。加之二人皆修成星光种子，道行相若，场面一时纷乱无比。
乔卜携来的数十人见童虎凶威被压，胆气又壮了起来，鼓噪不停，叫道：“乔大哥威武！城守的神通果真不凡！”“今日必斩童虎这厮于刀下！”
童虎听了，怒不可遏，百忙间一刀挥去，又砍翻了几人，这才逼的那些货色闭嘴，但自家也被乔卜趁机抢上，身中数刀！童虎大怒，低声喝道：“我手下容情，你被不知好歹！”乔卜大笑叫道：“哪个要你容情？老子自城守处学来神通，就是为了斩你！”
童虎叫道：“你自家找死，可怨不得我！”乔卜喝道：“聒噪！”长刀一闪，登时分化成了数十柄兵器，刀枪剑戟，一拥而上！此是白虎监兵法又一大变化，颇有统御天下刀兵之功。
童虎不会这招神通，只能干瞪眼，发了狠，头顶奎木狼虚影一扑而下，将刀芒衔在口中，仿效白虎衔刀之势，成了奎木狼衔刀。巨狼虚影与刀势相合，立时威力大涨，狼足跳跃之间，往往后发先至，将乔卜一应兵势变化尽数封死！
乔卜将刀枪剑戟运使到了极致，却脱不出童虎刀势围剿，反因自家分心太多，数次身陷险境，所幸童虎仍有忌惮，不敢促下杀手。乔卜也不敢再出言讥讽，唯恐其一怒攻心，不计后果，岂不倒霉？
暗自气馁：“城守乔牧是我远房表叔，在此界中我乔家只剩二人，绝不会诓骗于我，传我必是真本的白虎监兵神通，但为何仍是斗不过这厮？难不成这厮真有神助？罢了，还是先保住性命，见了表叔再问不迟！”
心生退意，兵势略缓。这本是他示弱之举，想来童虎亦会闻弦歌而知雅意，只消你撤一招我缓一招，自然皆大欢喜。童虎察觉其用意，也不愿生死想拼，就要放手，瞥眼见乔卜嘴角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似在讥讽他忌惮城守，不敢下杀手害其性命。
不知怎得，童虎心头一热，蓦然叫道：“城守又如何？老子偏要杀给你看！”奎木狼虚影得了一缕凶性加持，竟似也凝实了些，周身长毛皆张如戟，衔着刀芒一绞，刀光如狱，已缠上了乔卜！
乔卜见童虎目中凶光反射，心头大惊，叫道：“童虎！你敢杀我，我叔叔必不会……”一句话未说完，吃刀光一绕，一颗六阳魁首已然飞出，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下！星宿魔宗纵然自成一界，有无量星光为源力，区区一介金丹真人，头颅被斩，刀气入体，也要死得不能再死了！
童虎绞杀了乔卜，这才惊醒，暗道：“我是怎么了！怎会痛下杀手？若是城守怪罪下来，岂不小命不保？”但又有念头浮现：“怕甚么？乔卜一死，我便是城中青年一代修为最高者，乔牧还要靠我去与其他星城弟子争斗，怎敢轻易杀我？”
这些念头此来彼去，没个休止。乔卜一死，众人瞧见其头颅翻滚，死不瞑目的惨象，不知谁发一声喊：“乔卜死了！速去报知城守！”当即作鸟兽散去。
童虎呆立当场，似乎被吓得傻了。实则无论童虎、乔卜，乃至围观的数十人，早已被凌冲阴神魔念沾染，不过凌冲的噬魂劫法修为已然出神入化，仅以魔念为枢机，全凭人心鬼域之情演化，自家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一场热闹却是众人心意所致，连带乔卜亦是本心愿为，只想杀死童虎立威，好在乔牧面前扬名立万，借机参与白虎七城大比。这等视万丈红尘、人心欲情如无物，发乎其中而又超脱其上，正是噬魂劫法最上乘境界，亦是噬魂劫法之正宗修持。
凌冲阴神只在童虎身上微微用力，借其手斩杀乔卜，如此一来，倒是对噬魂劫法感悟更精更多。不过片刻之间，城池正中城守府中陡然升起一头庞然无匹的奎木狼巨兽，与乔卜童虎所修不同，这头奎木狼已然凝为实质，散发无尽威压之意，显是城守动怒，现了本命神通！
只听那奎木狼狼口中传出雷吼之声：“童虎，你好大胆子！竟敢杀害本城弟子！还不速来城守府请罪！”声音如浪，震得城中喧嚣一片。
童虎不惊反喜，“城守若要杀我，只消一掌拍来，我就死得不能再死，现下只是让我前去请罪，看来我所料不错，他还要依仗我去对付其他六城的弟子！”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七城大比
乔卜带来的狗腿子见童虎斩杀了乔卜，竟未被乔牧当场拍死，还命他到城守府谢罪，自然知道乔牧绝无为乔卜报仇的打算，最多斥责几句，可怜乔卜气势汹汹而来，却落得一个白死的下场。
童虎大笑一声，猛一伸手，指尖星力如丝，射，入乔卜的尸体之中，未几之间从其中拖出一小团纯白之气。有人眼尖识货，惊叫道：“精金之气！”
童虎一指，奎木狼虚影张口将精金之气吞下，似是得了一记大补，童虎十分满意，收了星神之身，笑道：“想来乔卜是从城守处得了这团精金之气，才能修成星光种子，不过也便宜我了！”
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呸呸两声：“星宿魔宗穷酸至此了么？甚么狗屁的精金之气！”凌冲忍住笑道：“对于金丹境界的修士而言，这团精金之气的确算是大补之物，当然入不得你老人家的法眼。”
晦明童子道：“你莫要再玩了，速速杀入太微宫，打死萧厉那厮，我还要等四海龙君助你炼化小千世界时，分一杯羹呢！”凌冲正色道：“也该当如此！”
童虎心头热血激荡，昂然入了城守府中，面见城守。那城守乃是一位中年大汉，一身的奎宿星力满溢，童虎丝毫不敢怠慢，伏低请罪。
城守乔牧冷冷看着他，说道：“乔卜有我赐的一团精金之气，仍旧死在你手，是他修行不足，该死。你既然杀了他，就要替本城出战，若能胜过其他六城选出的杰出弟子，不但能得传白虎监兵法上乘神通，本城守还有重赏，你可知道了么！”
童虎道：“弟子定然不负城守所望！”他紫府中晦明童子撇嘴道：“甚么狗屁城守，不过渡脱了一重天劫罢了，你怎么不用噬魂魔念将他沾染？”
凌冲道：“城守一职非同小可，终究是脱劫级数，与我相当，不好冒然沾染，免得被魔宗中长老看出破绽。不过区区一城之守，便有脱劫级数的修为，白虎七宿七座城池，尚有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以此推算，星宿魔宗所藏高手之多，实是让人不寒而栗！”
晦明童子撇嘴道：“我当你在怕甚么呢！当年尹济初入此界，也有这等恐惧之情，不过后来便即释然。星宿魔宗的道法要想成道，需要修积无边星力，似乔牧这厮，莫看是个脱劫，要想累积功力渡过下一重劫数，还不知要到甚么猴年马月。若非星宿道法修炼起来，进境太慢，也不会有杀人炼功这等邪道法门流传，但掠夺他人功力，犹如夺舍，看似爽利，后患无穷。据我所知，只有星帝靠着这等法门，一路修成长生，一世无敌。若是星宿魔宗真如你所说，高手遍地，早就杀入轮回界，将甚么玄魔两道杀得干干净净，还有你我甚事！”
乔牧果然不曾将童虎拍死，反而指点了一番奎宿道法的关窍之处，吩咐他一月之后参与白虎世界七城大比，将他打发了出去。
童虎喜滋滋回去，本来的府邸已成了一堆乱瓦，也不在意，随便抢了一处豪奢宅院住下，刻苦修炼起来。有凌冲暗中相助，道法道力一路增长，丹田中本命星光种子也自稳固下来。但纵使每日吞吸白虎星光，道行境界进境仍旧缓慢的令人发指。
童虎自思：“我修成了本命星光种子，该当以星光喂养长大，化为星神，光靠汲取星力，要上百年才能修成星神，那时我的尸身都干瘪了，还是要斩杀同门，炼化彼等的功力才能精进！”
杀人炼功的法门，这些年不知怎得，自三垣星宫之中流传出来，大家面上不敢公然杀人害命，暗地里下杀手的却不少。不过此法须得修成星光种子方能使用，童虎修为到了，也就活泛了心思，想要趁着七城大比，看看有无倒霉蛋撞正他手，杀了来炼功。
好容易苦挨过一月，城守乔牧召见，对他说道：“七城大比在即，你的修为如何了？”童虎道：“只打磨的圆融了些，别的无甚进境。”
乔牧深深看他一眼，说道：“本门道法进境太慢，你能用二十年功夫修成星光种子，已算奇才，不必着急。此次七城大比，参与者皆与你一般道行，大家比的只是神通运使的手段而已，距离大比还有三日功夫，我再将奎宿道法的精妙之处与你说说。”
童虎一门心思要杀人炼功，对乔牧所传妙处敷衍了一番。乔牧怎不知他心思？说了一回便即住口，等到三日之后，精神一振，说道：“走罢！”星光一展，已出了城池。
遥见白虎星宿世界中又有六处地域冲出六道星光，与乔牧汇在一处，星光闪过，现出数十人来。为首的正是其余六城的城守，各自带了城中秀出之辈前来比斗。
六位城守修为不一，最高者渡过两重天劫，最低者不过修成法相，但一身星力澎湃，仍旧压得身边弟子面露畏惧之色。一位身穿大红衣袍的女修见了乔牧只带一人出战，调笑道：“乔牧，你们奎城越来越不成话，居然只带了一个小东西出来，不如并入我们胃城，我来罩着你如何？”
乔牧板着一张脸道：“管艳，我这弟子十分上进，神通惊人，一会将你的弟子打死，你可不要恼羞成怒！”那管艳正是胃城城守，修炼胃宿功法，闻言娇笑道：“他若能打死我的弟子，便能打死其他玄武三宿的废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怕你牛皮吹破，却是个银样镴枪头！”
管艳谈笑之间，浑不在意门下弟子生死，她身边跟着三女一男，面上全无表情，心头却俱是一紧。星宿魔宗内部争斗之剧烈，动辄杀人，毕竟数年大比胜出者，有望拜入三垣星宫，修习上乘道法，这等鲤鱼跃龙门的良机，连诸位城守也垂涎异常，大家为此拼命，也算不得甚么。
一位白面青年皱眉道：“莫要多说，还是按着往年规矩，抽签定序，生死不论！比斗之时只需动用白虎星宿神通与本身法力，不可借助外物法器，若有违者，当场格杀！尔等可听清了？”
此人修为最高，乃是参宿城之主袁水，修成参水猿星神，强横无匹，连乔牧也要忌惮三分，此言一出，震慑全场，众人尽皆凛遵。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传功
袁水说罢，其余六位城主俱都点头：“正该如此！”当下有弟子捧来一座小巧丹炉，全无火气。袁水修为最高，便由他主持大比，说道：“尔等各将一道星力修为注入炉中！”
此次大比共有二十三人参与，俱都头角峥嵘，当下各人依次将真气星力注入。那丹炉将二十三道星力纳入炉中，全无动静。袁水道：“稍后我摇动此宝，但有两道星力飞出，便为对手，可出手交战，不论生死，但有一桩，不可依仗外物，违者诛杀！尔等可听清了？”
众弟子尽皆凛遵。袁水哼了一声，伸手隔空一指，那丹炉立时摇动起来，过不多时，两条星力喷出，一金一赤，追逐不休。袁水瞧了一眼，喝道：“娄宿张世、昴宿宋春出战！”
自有两位弟子闪身而出，对望一眼，不由分说，各施神通战在一处。张世修炼的自是娄宿金行神通，出手便是一道剑光，曲折不定。宋春冷笑一声，双手一分，一团星辰真火飞出，化成一根长棍，随手一抖，一棍捣出，竟是走的近身鏖战的路子。
二人各展神通，斗在一处。童虎只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心想：“那叫张世的功力不济，娄宿神通又被昴宿克制，落败乃是必然！”果然不过数十回合过去，宋春一声大喝，长棍燃火，一棍将张世的剑光捣碎，棍梢一旋，已狠狠撞在张世胸口！
张世惨叫一声，竟被真火长棍贯穿了胸膛，真火勃发之下，惨嘶之声渐息，已被烧成了一截焦炭！宋春瞧也不瞧张世尸身，大笑一声，回归昴城一方。
昴城城守乃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捻着胡须微笑不语。张世身死，娄宿城守哼了一声，暗骂一句：“废物！”七城大比，生死不论，死了也是白死，无人出头。
一场比过，袁水再一摇动那丹炉，又自喷出两条星光，却是胃宿与毕宿弟子对战，自有二人出列争斗，过不多时，胃宿与毕宿一修土行神通，另一个则是月华之道，并无生克之意，因此只比谁人修为深厚，神通精妙。过不多时胃宿弟子一记神通将毕宿弟子打落尘埃，那弟子见机得早，拼着断去一条臂膀，逃回毕宿城守身后。
胃宿弟子不敢追袭，悻悻下场。胃城城守管艳娇笑道：“毕成，你的弟子越来越不成话了！”毕城城守毕城冷哼一声，反手一掌，竟将身后那弟子脑袋拍碎，喝道：“临阵脱逃，该死！”
管艳冷笑一声，住口不言。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连死两位弟子，皆是修成了本命星光种子，堪比道家金丹真人之辈，以童虎心性之恨，也觉惊惧。
到了第三场，事有凑巧，轮到童虎下场，对手却是胃宿的一位女弟子，管艳格格一笑，说道：“乔牧，你就带了一个弟子出来，若是第一场便死了，老娘可要笑死了！”乔牧双目微眯，一语不发。
那女弟子自知管艳之意，是要取奎城弟子的性命，冷笑一声，也不多言，接引胃宿星光，头顶星芒闪动，一头顾盼生威、身披五彩的硕大雉鸡星神跃出，格格一声啼鸣，一对硕大喙子就往童虎头顶啄下！
童虎一声狂笑，亦是现了奎木狼星神之相，百日苦炼，奎木狼之形已然有几分凝实，并非虚影，狼吼连连之下，与胃土雉星神纠缠一处！
星宿魔宗弟子修成星光种子之后，对敌之时更喜放出星神法相，毕竟那等星神禀先天一股凶煞之气而生，比甚么飞剑神通都要来的爽利。
两头星神皆大有十丈，虽是虚影，更若真正之神物，就在半空之中翻翻滚滚激斗起来。五行之中木克土，奎木狼对胃土雉乃有克制之妙，但大家功力相若，道行相近，这等克制便不明显。
星神争斗之时，二人也不闲着，那女弟子伸手虚抓，竟而以星力铸成一柄硕大铜锤，疾奔杀来。大比严禁动用法宝法器，但以自身星力凝练法器兵器，却不在此列。
童虎咧嘴一笑，亦是现出一柄长刀，不过他走的是以气御刀的路数，刀芒闪动，隔空劈去。那女弟子用铜锤去挡，不防刀芒一变，又自身侧杀来。
管艳一见，笑道：“乔牧，你这弟子倒有些意思，居然还会一手御刀之术！”御刀御剑之术，须得下苦功修习，星宿魔宗的弟子光聚敛星光都嫌时间不够，哪肯分心旁顾？故而在管艳看来，童虎敢修炼御刀之术，实是一大异数。
乔牧目光闪动，说道：“御刀御剑之术，也并非甚么高深的法门，只要想学，魔宗中所在皆有，又有甚么稀奇？”管艳与乔牧早年结仇，最不对付，巴不得看他笑话，笑道：“分心旁顾可非是修道的正途。”
乔牧冷笑道：“魔宗本就是魔道，还讲甚么正途？你莫不是修炼炼的傻了么？”管艳一时不察，给捉住了话头，恼羞成怒，面上通红一片。袁水淡淡说道：“你等唇枪舌剑倒也罢了，若是敢动手，不必我出手，自有三垣宫镇压，那时我必替你们收尸！”
星宿魔宗门规森严，大比之时绝不许城守之辈内讧，违者当即诛杀，绝无留情。乔牧与管艳齐齐哼了一声，撇开脸去。
童虎分心驾驭星神，还要御刀与那女弟子厮杀。那女子是管艳静心调教，与他临时抱佛脚不同，精通胃宿种种神通，莫看是女身，力气却大，一柄铜锤纵横飞舞，黄光如潮，颇有泼水不进之意。
童虎不过是野路子，只得了乔牧几日指点，还懒洋洋不肯用心讨教，渐渐落在下风，心头一股邪火越盛，不知怎得，越是焦躁，心头反越清明，恰如身处火海，周身却一片清凉，脑中灵光连闪，星力所化长刀忽而一顿一闪，下一刻已欺近女弟子自身，刀光如电，已将其肋下狠狠劈开一条深口！
管艳咦了一声，叫道：“古怪！”方才童虎那一刀妙若天成，分明是极高明的一招刀法，但奎城传承之中并无这等高深御刀之术，不知童虎是从哪里学来？
乔牧也自暗暗心惊，只是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女弟子痛呼一声，身形不免一滞。童虎一刀得手，胆气大壮，脑中灵光宛如小河，止它不住，无意间操控长刀纵横捭阖，神出鬼没，将那女子杀得汗流浃背，败象已成！
童虎越杀越是得意，这套刀法浑似烙印于元神深处，今日灵机迸发，信手得来，但却妙到毫颠，此时一眼望去，那女弟子周身皆是破绽，信手拈来，皆可给予其致命一击。
童虎也是么的耐性，大喝一声，叫道：“甚么狗屁星神？给我灭去了罢！”奎木狼星神虚影将头一低，已与本尊相合，有星神加持，长刀之上星光大盛，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攥住刀柄，狠命一劈！
那头胃土雉星神兀自在顾盼生威，吃刀光斩落，护身的五彩之气首先被破，继而长刀漫卷，将其一劈两半！胃土雉星神一呆，陡然散裂成了漫天星光，消散不见。星宿魔宗弟子身死，除非有人刻意拿去炼法，不然毕生所修功力依旧还归魔宗小千世界之中。
胃土雉星神是那女弟子本命星光种子所化，被一刀斩杀，立时元神受创，闷哼一声，口吐鲜血。童虎得理不让人，刀芒顺势一挑，一颗姣好头颅冲天而起，竟将那女子肉身也顺手斩杀！
管艳目中激怒之意一闪，强行忍住不曾动手，只冷冷对童虎道：“你叫童虎？好！好！”乔牧冷笑道：“怎么？不过死了个弟子，莫非你胃城输不起不成？”
管艳哼了一声，说道：“我的弟子被杀，是她技不如人，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方才童虎所用刀法，妙至毫颠，绝非你奎城嫡传的路数，莫非欺我等目光短浅？袁水！你来评一评理！”
袁水正要说话，只听一声低吟，原来童虎斩杀对手，并未回归，而是如有顿悟，周身气机澎湃，星力如织，一头奎木狼虚影浮现，咆哮连连，竟将周遭百里之地星光尽数牵引过来。
奎木狼得了星光滋润，个头足足爆涨一倍，同时鬣毛振风，竟是由虚转实，凝成了实质。星宿魔宗修行，唯有凝成本命星光种子才算入流，也只相当于道门的金丹真人，纵有几分神通，总是未能登堂入室。
但一旦将星神炼的由虚转实，威能大增，更可将元神附着其上，等若多了一尊化身。到此境界，不亚于道家修成婴儿。在场七位城守见过许多天资横溢之士，但也从未瞧见有谁人能在一时之间，跨越金丹元婴两道大坎，一跃从真人变为了真君。这等才情资质，唯有一个“妖孽”二字方足形容！
童虎只觉道行突破，星光运使之间，与那头奎木狼星神心神相连，直如一体，忍不住飞出自家元神，落入其中。奎木狼低吼连连，抬抓侧首，似在打量自家。他也不知为何灵机乍现，竟在斩杀了对手之后，再也收摄不住真气，忽而冲破了一层桎梏，但奎木狼炼为实质，乃是极大的进境，这一下就算是三垣星宫来使，也要侧目，何况区区乔牧一个城守？毕竟金丹之比元婴，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袁水本拟说上一句，赶上童虎临阵突破，竟而修成了一尊货真价实的星神，沉默良久，淡淡说道：“奎城弟子童虎，临机知机，修成星神，可喜可贺。便点为此次大比魁首，待三垣星宫星使将临，只看他的造化，能否拜入星宫。至于他的刀法么，呵呵！”也不管其他城守，携了自家弟子转身便走。
袁水一走，其余城守也自意兴阑珊，纷纷携了弟子回城，唯有娄城城守心下郁闷之极，早知如此，何苦还搭上一位弟子的性命，平白给人看了笑话！
袁水之言甚是妥当，原本大比只限金丹级数弟子参与，童虎临阵突破，不在此列，这等佳弟子自是要送去三垣星宫之中，难道还要再行比试，看其他弟子被其生劈了不成？至于童虎的刀法来路，他都已修成了本命星神，管那些旁枝末节作甚！
管艳死了个弟子，怒火中烧，偏偏发作不得，只气的壳料通红。乔牧终于得了机会，挖苦道：“管妹子还不滚球，难道瞧中了童虎，想传授他胃宿神通，顺道来个干柴烈火不成？”其平素沉默寡言，一旦开口却是尖酸刻薄已极。
管艳再也忍耐不住，现了星神法相，却是一头修长白虎，周身金气弥漫，喝道：“乔牧！莫要逞口舌之利，且瞧一瞧这些年你的白虎监兵法修炼的如何了！”
乔牧冷笑连连，亦现了一头白虎星神，却是粗大雄壮，跨坐其上，那白虎侧头将童虎衔在口中，不由分说，四爪生云，掉头便走，竟将管艳晾在原地！
乔牧声音远远传来：“老子还要调教童虎，你我之仇隔日再打不迟！”竟是一溜烟去了。管艳只气的三尸神暴跳，偏又奈何不得，乔牧深藏不露，就算动手，也未必稳胜，只好按捺怒火，率领弟子回转胃城去了。
乔牧将童虎带回城守府中，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你倒是好运道，竟是临阵突破一大境界，便是星宿魔宗历代高手之中，也能排得上号去。至于你所用刀法，反倒无甚稀奇，我也懒得刨根问底。”
童虎满拟乔牧会问及他的刀法之事，打算用临阵自悟的说法搪塞过去，谁知竟是一拳打在了空处，只好默不作声。乔牧又道：“你将奎木狼星神彻底修成，等若玄魔两道中元婴真君的道行，不过魔宗之中不讲那一套，只以星神修为论高下。白虎七宿共有七尊星神，你修成奎木狼变化，已有资格修习其余六道星神神通。白虎七宿神通合在一处，便是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恰好我这里有此道真传，索性便传了给你罢！”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太微垣中
童虎心头砰砰乱跳，连带凌冲的心头也自砰砰乱跳。太乙飞星符阵虽然精妙，但若能补全了星宿魔宗道法，对太乙飞星之术大有裨益，说不定还有甚么神通不测之变化。
乔牧为人酷寒，凡事纯以利计，因此乔卜虽是此界唯一的远房侄儿，技不如人，死了便是死了。童虎虽然心狠手辣，但临阵突破，大有气运，便传了全本的白虎七宿道法，也算不得甚么。
乔牧一指点在童虎眉心，将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渗入了进去。童虎闷哼一声，只觉紫府中多出许多经文图录，以此运转之间，星光腾挪汇聚，渐渐演化出六枚星光种子。
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参，觜，童虎修为不凡，一口气将余下六道星宿的星光种子凝聚，又自化为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六大星神法相，虽则皆是虚影，但与奎木狼星神交互映衬之下，别有一种奥妙生出。
乔牧道：“魔宗道法，修成本命星光种子等同于道门金丹，修成星神则为道门元婴真君，你如今已是元婴级数的修为，那星神妙用比玄门元婴只多不少，再向上参修，便须将其余六宿星神尽数修成实质。七宿齐聚，化生白虎星神真身，如此方为法相之境。”
“我将白虎监兵法一股脑传授给你，虽然冒失了些，但不算逾矩，至于修成法相之后，如何渡脱劫数，那时想必你已拜入三垣星宫之中，自有高手教导，也不必我来饶舌。大比之中，你虽惊才绝艳，比起我等城守，还嫌稚嫩，离星宫星使降临尚有些时日，你莫要出城，就在府中修炼罢！”
童虎好容易将白虎监兵法所化星光收服，纳入紫府之中，问道：“城守是担心那管艳对我不利？”乔牧坦然道：“我与管艳年轻时曾为争夺大比第一，生死搏杀，我稍胜一筹，将她打得重伤垂死，从此结下深仇。哼，若是当时再加一把劲，将那女人劈死，也就没这些麻烦事！”
童虎颇是无语，乔牧此人坏的光明磊落，乃是少有的真小人，倒比伪君子要来得好些。乔牧阴恻恻道：“你在大比中异军突起，拔得头筹，更精进一重道行，纵是三垣星宫也要侧目，正是炙手可热之时，若是被管艳那贱人暗害了，本城守便失去一场伯乐大功，你可知道么？”
童虎自城守府出来，果然不曾出城，随意抢了一座入得法眼的宅院，又强命一干侍从服侍，这才施施然修炼起来。奎城之人得知他大比得了第一，俱是惊掉大牙，哪个敢惹？被强命而来的男仆女侍还暗自欣喜，只道自家跟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日后飞黄腾达可期。人心诡变之意若斯。
凌冲终于到手正本的白虎监兵法，当即默默存思，先以星力炼化为本命星光，投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忽有一头硕大白虎，背可负天，一跃而起，将本命星光一口吞下。
这头白虎得了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加持，陡然崩散为无数星光，其中白虎七宿七座星域熠熠生辉，颇有万劫不磨之感，星光之中又有一条先天庚金之气游走不停，与白虎七宿星光相互磨砺砥砺。
晦明童子笑道：“好好好！你比尹济那厮要强些，当年他只弄了些星宿魔宗的基本道法，便被人发现，撵兔子一般仓皇逃命，还被太微那厮堵住，险些丢了小命，你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白虎正法，只要再将朱雀、玄武、青龙三灵正法到手，太乙飞星符阵必可更近一层。”
凌冲道：“我有噬魂劫法在手，侵染元神乃是拿手好戏，比尹济祖师当年自要爽利的多。可惜我不敢沾染城守级数的人物，不然只消寻到其他三灵的城守，便可轻易夺取四灵四相真法的真本！”
晦明童子道：“你还是知足些罢！慢慢图之，总有云开月明之时！”凌冲点头，心念一动，奎宿城中无数魔念纷涌而来，重又汇于阴神之身。
晦明童子道：“这是做甚么？”凌冲道：“三垣星宫星使不日降临，还是小心为上，我先将魔念收回，免得露了马脚。”噬魂魔念能放能收，一来一去，浑然无影无相，被施术者全然无觉，亦是此道魔道神通的诡异难防之处。
星宿魔宗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最中央之地，乃是三垣星宫的所在。三座星宫乃是星宿魔宗根本之地，执掌无上权能。星帝所居紫薇垣，乃万星之央、众星之主，至高无上，自不必说。
紫薇垣之外乃是太微垣，亦是广大无比，涵盖数十处小千世界，星轨缭乱，星力如沸。太微垣之主号为太微星主，所传根本道法为太微斗数，号称善知周天之事，不亚于玄门之先天神算、佛门之白莲妙术。
这一代太微星主成道极早，算来还是星帝与乔依依的前辈，不过三垣之中各有分掌，天市垣掌外务，太微垣管内事，太微星主千年以来深居简出，调理阴阳，掌管魔宗内部诸事。毕竟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数十万数百万生灵、修士，任谁都要焦头烂额，也唯有借用太微斗数之能，方能处置的妥妥当当。
一座太微星宫便是一处小千世界，内中白玉为阶、黄金铺地，又有星芒如瀑，任人取用，无数的侍女、仆役往来，或手捧金旨，向外传递星主法旨。或手持拜章，向星主通秉外界诸事。
星宫最深处，周天星光星芒已然浓郁到成了实质，甚而化为雾气滴水，络绎不绝，笼罩在一方无边大地之上。那一方大地之中，却唯有一座小小星殿，不过百丈见方，与太微垣这座庞然巨物相比，着实微不足道。
星殿之中，正有一位白发长眉的老者端坐，头顶冲起一道清气，清气之中又有一团星光，内中星星点点共有三百六十五处，对应魔宗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若是细细望去，每一道星光之中，皆有无数生灵繁衍生息，生老病老，惟妙惟肖之极。
这老者正是太微星主，以太微斗数之道，运用无边法力将魔宗中一应诸事拓摄而来，默思存想。这太微星主多年不履轮回界，就算争夺迦楼罗遗骨，也不过以分化形影而去。

第一千一百章 黑袍怪客
这位修为惊天动地的太微星主，几乎从未于轮回界中显圣，泰半光阴都坐镇太微星宫之中，调和阴阳，镇守魔宗，看守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譬如哪个小千世界星光灵气少了，便须调拨。哪个世界出了修道种子，便须遣人接引等等。
也亏得太微斗数善知周天之事，方能将偌大魔宗搭理的井井有条。比如每七年一次，各个星域世界大比，甄选资质优秀的弟子，拜入三垣星宫之中，受长老调教，传授神通。此是星宿魔宗传承根基，若无佳弟子补充，纵然星宿神通天下无双，也要断了传承，堕了威名。
太微星主正自默运元神，查探周天之事，忽然心头一动，太微星宫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黑袍怪客！星宿魔宗自辟虚空，与轮回界绝不相通，三垣星宫更是万星拱卫，就算玄门七派联手，也未必能攻破。黑袍怪客能瞒过一切，悄无声息潜入太微宫，着实令人惊讶。
太微星主虽惊不乱，唯一打量，见那怪客身前浮现一面令牌，尚有周天群星之形，冷笑道：“你既有星帝的万星令在手，自能出入魔宗如入无人之地，但星帝从未将万星令外借，你究竟是谁？”
万星令乃是星宿魔宗掌教信物，本身并非法宝，但能统御星宿魔宗内外禁制，此宝在手，可出入魔宗无碍。不过星帝接掌魔宗以来，将此令收藏，从未示人，以至于太微星主以为此令就此封存，再不动用。谁知竟会现于外人之手。
此人藏头露尾，行踪诡秘，必非魔宗之人。太微星主是何等神通，星光涌动，向那怪客周身探去。不料那怪客周身亦涌起圈圈星光，将太微星主法力敌住，正是最纯正不过的魔宗星斗神通！
太微星主吃了一惊，说道：“原来星帝将本门的神通也传了给你么？你非是本门弟子，那便只能是玄魔两道哪一家大派的掌教或是长老了！失敬，失敬！”
心下暗暗恼怒，此人精通魔宗秘法，必是星帝所传。此是星帝独断专行，竟未知会太微星主。要知太微垣执掌魔宗大小内务，传功之事更是重中之重，功法外传乃是大罪！
太微星主怒火暗生，眼前忽然闪过一尊矗立天地之间，举手投足皆能摩弄星辰的魔影，暗暗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那黑袍怪客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之极，就如几百只野猫同时用自家爪子在铁皮之上狠狠挠割一般，“我是谁道友不必知道，我显露魔宗道法，道友当知我是友非敌！”
太微星主冷笑道：“你能将本门神通修炼到这般境界，说明是得了星帝真传的。不过你并非以星宿神通成道，为何会投入星帝麾下？是贪恋权势，或是有大仇欲报？”
那黑袍怪客嘿嘿冷笑了一声，“道友不必多疑，我与星帝的关系绝非你能推算出来，就算挑明，也无甚好处。不若大家和和气气。我此来是有一桩大事，告知道友。”
太微星主一双凤目眯了一眯，说道：“不知道友有何事相告？”黑袍怪客道：“太玄派掌教弟子凌冲受了四海龙君之托，已然潜入魔宗之中，意欲斩杀萧厉，断去迦楼罗神鸟复生之机！”
太微星主头顶清气之中，星光陡然散乱了片刻，诸路星轨缭乱之间，光华乱闪，随即复原。太微星主颔首道：“果然，我以太微斗数推算太玄凌冲下落，前路茫茫，竟无所得。足见道友所言是真！那龙族遗脉，四海龙君联手，果然能瞒过我的斗数推算！”
以他的道行，推算一个区区未成纯阳的小辈，竟未推算成功，本身便说明定是有强横之辈出手，搅乱了凌冲的天机。太微星主又道：“道友既是前来相告，想来定知凌冲下落，还请明示。”
凌冲若是偷偷潜入星宿魔宗，反倒不好寻找。凌冲身兼太清道统之事，太微星主亦是深知，太清符法中本就融合了当年被尹济盗取的星宿道法，用来伪装魔宗弟子最是方便不过，黑袍怪客既然知道凌冲潜入之事，说不定知道其下落，因此直言相问。
黑袍怪客怪笑了一声，说道：“我只知凌冲被四海龙君联手送入魔宗，其中还有郭纯阳出手遮掩天机，至于凌冲流落何处，还是道友去头疼罢！”
太微星主目中神光一闪，沉声道：“久闻太玄郭纯阳精通先天神算之道，为玄门翘楚，可惜缘吝一面，不然当可讨教一番。道友对凌冲的踪迹了如指掌，又深知四海龙君谋算，想来不是太玄派的长老，便是龙宫的耆宿，不知本座猜得对是不对？”
太微星主早已暗中用太微斗数推算黑袍人来历，只觉那人气机混混冥冥，根本推算不出来历。一是因对此人之事掌握的太少，二是此人道行道力丝毫不在自家之下。星帝闭关多年，轻易不问外事，哪知竟不声不响培育出这等通天高手！
黑袍怪客嘶哑着嗓音道：“我乃太玄长老，又是龙宫中的老龙，更是星宿魔宗中潜藏的耆宿，身边变换，任由道友去猜！”
太微星主哼了一声，哼道：“装神弄鬼！”头顶清气之中分出一条星光，如大蟒长蛇，只抽而去。星光一动，清气中无数星辰摇动，缭乱之极，却是推算那黑袍人出手的破绽。太微星主终究忍不住要试探一番，看看黑袍人究竟是何修为。
黑袍怪客哈哈一笑，身形如梦幻泡影，陡然消散不见，星光一抽之间却抽了个空。黑袍怪客之声传来：“若是被凌冲杀了萧厉，星帝谋算落空，遗祸不小，道友还是小心些的好！”
太微星主冷哼一声，也不管黑袍怪客逃往了何处，略一思索，喝道：“司徒化何在！”星宫之外自有无数弟子应声，去寻司徒化去了。
过不多时，一位黑衣人走入星宫，面孔藏于阴影之中，脑后有七道星轮轮转不休，正是太微宫长老司徒化，躬身施礼道：“弟子见过师傅！”司徒化乃太微老人首徒，亦是修成玄阴之辈，但在太微星主座前，依旧卑躬屈膝，执礼甚恭。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内讧
太微星主道：“各星域之中，七年一度的大比如何了？”星域大比，选拔秀出的弟子拜入三垣星宫，素来由太微宫主持。司徒化是太微星主首徒，历年皆由其一手操办。
司徒化道：“如今各处星域已然选出自家最为秀出的弟子，只等三垣星宫使者降临，将其等带走培养。”太微星主道：“今次大比你要更为留心，我得知消息，有奸细潜入魔宗之中，意图不轨。”
司徒化惊道：“魔宗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吞吐无量星光，固若金汤，又有三垣星宫镇压，怎会……”太微星主道：“你不必多问，总之你要用心防范，此事你亲自去办，将诸弟子聚拢一处，细细查探。那人乃是太玄凌冲，精通太清门符法，对魔宗星宿神通自然一学便会，当年尹济偷入魔宗，欲偷学道法神通，受了我一掌。若是被他隔代传人将魔宗道法学了去，本座岂有面目去见星帝！”
司徒化道：“既然如此，弟子这便前去！”转身离去。太微星主待其走后，伸手一拂，面前星光辉耀，现出一面玉盘，玉盘之中映射一座深宫影像。
就见一位面容苍白之极的男子盘坐虚空，正是萧厉，浑身血气萦绕，又有无量星光注入，其背后现出一尊庞然大物，赤羽金喙，炽然若神，一双鸟目紧闭，但一股睥睨诸天之意却再也掩藏不住，正是迦楼罗神鸟真身。
萧厉亦是双目紧闭，胸前时鼓时缩，隐约可见一颗金色心脏大小如拳，只在胸腔之中鼓动。脉动之间，汲取无量星光，身后迦楼罗神鸟虚影也越发凝实。却是借用星光之力，重炼迦楼罗神鸟之躯。
萧厉乃迦楼罗一缕元神转世，历经劫数，一旦取回前世神心，立时势不可挡，周天星光经过魔宗周天星斗大阵提炼，已是世间最为精纯之法力源泉，再由神鸟之心吸收，自能迸发神鸟精血，以神血造骨造肉，有朝一日定能重现迦楼罗神鸟之威。
萧厉头顶一片氤氲，四灵星光之中，拥着一扇巨门载沉载浮，正是仙都之门。此宝本已被萧厉炼化，只因受不住神鸟威压，被排挤了出来。
太微星主看罢，收了神通，自语道：“迦楼罗桀骜不驯，与龙族又是死敌，不知星帝如何打算，非要让萧厉炼成迦楼罗神躯么？四海龙君出此手段，也在情理之中，若我是龙族，早就集结兵力杀上魔宗，断不能容忍迦楼罗出世！”
奎城之中，童虎将新得的六大星宿本命星光一一练成，又借城中星光，将之修成了一尊尊星神，虽只是虚影，但与奎木狼星神勾连一处，隐隐有一种玄妙之极的悸动生出，童虎深知，若他能将七尊星神合一，便是西方白虎之相，那时便是法相修为，在魔宗弟子之中也能排得上号。
乔牧放任他修炼，从来不曾打扰。这位城守大人似乎一心一意等星宫星使降临，接走童虎，自家便算完成了使命。参城之中，城守袁水正自打坐，牵引星光。他虽渡过两重天劫，但第三重殊无把握，只好每日打磨功力，以求精进。
袁水双目一睁，喝道：“管艳，你搞甚么鬼！”一点气息泄露，被其察觉，正是胃宿城守管艳的气机。一声冷笑之中，管艳翩然现身，说道：“袁水，你好大的心胸，奎城出了一个童虎，必能被三垣星宫收录，等其成了气候，乔牧狐假虎威，我等便要屈居乔牧之下了！”
袁水冷笑道：“你与乔牧有仇，唯恐他的弟子有了出息，再来报复，我与乔牧往日无怨，如何凭你一张利口，就要平白多竖一个敌人？”
管艳笑道：“呦，我可未说让你去与乔牧为难，是你自家心中早就视他为眼中钉罢？四灵星宿之中，向来有头一宿为首的规制，当年乔牧修为高过你时，可没少给你脸色看。只有你渡脱了二次天劫，他才稍稍收敛。不过这些年他潜心修炼，只怕等童虎拜入星宫，他便要着手渡过劫数。若是你俩到横向相当，你以为他还会事事容让？”
袁水确是忌惮乔牧，给她说中心事，冷哼一声。管艳趁热打铁，笑道：“我知你顾虑，是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不必担心，我已请来另一位帮手！”双手一拍，又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步入，居然是昴宿城守！
袁水微微吃惊，说道：“落念，乔牧与你无仇，为何你要插上一手？”那昴宿城守落念冷笑道：“我的弟子不如他的弟子，不必多久，等乔牧能借得了弟子的势，还有我等活路么？星宿魔宗之中，暗中杀人炼法的，可非是少数！”
管艳格格笑道：“如何？我请动了昴宿城守，我等三人联手，害怕杀不了乔牧一个？到时大不了将乔牧尸身交由你炼化，袁水，你真不动心？”
袁水长吸一口气，沉声道：“何时动手？”管艳与落念对望一眼，皆是喜动颜色。管艳道：“若等三垣星宫来使降临，便不好下手。事不宜迟，就在今夜！”
星宿魔宗乃是星宿道法的祖庭，自然讲求自然而然，历代高手合力汲取太阴太阳二星精粹，炼成两颗大星，因此魔宗之中亦有太阳东升西落，玉兔西升东落之交替。
当夜，奎城城守府中，乔牧正自打坐练气，头顶一头奎木狼星神潜伏，汲取星光淬炼自身。白虎七宿城中，充斥白虎星力，几乎无穷无尽，乃是修炼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最佳之地，若非此法太难修炼，早就出了不知多少玄阴之辈。
那头奎木狼星神被星力包裹，陡然振鬣长嚎，愤怒到了极处。乔牧心头起了警兆，正要起身迎敌，忽有一座丹炉从天而降，轰然巨响之间，将一座城守府一应房舍尽数压得粉碎！
三条人影随之降落，乔牧猝不及防，被丹炉深深压入地下数十丈中，不得脱身。那丹炉乃是白虎七城之宝，历来掌握在修为最高之人手中，被袁水拿来暗算乔牧，果然一举奏功！
袁水暗运神通，将丹炉飞上半空，露出深埋地下的乔牧之身，见其狼狈之极，连头顶奎木狼法相都有气无力，似乎身受重伤的模样。
管艳娇笑道：“乔牧，我等三人联手，屏蔽了你的神念感知，猝然发难，这一记丹炉滋味如何？”乔牧咳嗽一声，勉强自地下飞出，面有血污，全无表情，只目中喷出神光，说道：“你们暗算奎城城守，不怕三垣星宫星使降临，问罪你等么？”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先见之明
管艳笑道：“等星使降临，你的尸骨都寒了，我们怕甚么？难道星使还能责怪我等不成？”口中调笑，手上不停，一只高有百丈，身披五彩的硕大雉鸡星神显现，一双喙子尖锐如飞剑，带动恶风，狠狠啄下！
城守府巨坑之中，陡然升起一头长有百丈，威风凛凛的巨狼，口如血盆，一爪将雉鸡星神掀翻，正要将雉鸡脖颈咬断，冷不防一旁一头筋肉坟起，通体湛蓝的凶恶猿猴大步奔来，一拳捣出，将奎木狼半边狼脸打烂！
又有一头烁火流光，昂首高啼的昴日雄鸡飞起，探出一双鸡爪，将奎木狼死死摁住，胃土雉与参水猿两尊星神趁机联手杀来，四尊庞然巨物就在奎城之中肆无忌惮大打出手！
星宿魔宗修士若是修成星神，大多舍了别的手段，对敌时最喜用星神出战，毕竟星神是星光所炼，皮糙肉厚，运用起来最是爽利，就算被人打伤打残，也不过运用些苦功祭炼回来，比道门修士的元婴，还要小心翼翼护持长成，化为法相，高明的许多。
四位脱劫级数的城守在城中肆无忌惮的交锋，奎城之中便遭了殃，房舍倾塌，殿堂倒伏，沙尘弥漫。有许多奎城弟子睡梦之中不是被参水猿一脚踩死，便是吃昴日鸡真火烧死，死得不明不白，糊涂不已。
管艳三人有备而来，上来便全力出手，务求最短时限将乔牧打死，只要这厮一死，就算星使降临，木已成舟，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怪罪三位实权城守罢？
四人翻翻滚滚斗了半日，眼见金乌升起，竟还未将乔牧打死。管艳惊骇叫道：“乔牧，你这厮果然深藏不露！”乔牧立身奎木狼之上，纵然星神被打得千疮百孔，奄奄一息，仍自气度从容，喝道：“你们这几个废物要杀我，总要有两个为我陪葬！”
袁水喝道：“事到如今还要使离间计么？两位莫要上他的当！”落念催动昴日鸡，真火遍洒，几乎将奎城付之一炬，咯咯笑道：“今日已是骑虎难下，难道还有回头路不成！”
管艳喝道：“正是！乔牧已是强弩之末，正该一鼓作气，先将他杀了，再去对付童虎那个小畜生！”斗到如今，四人都打出了真火，管艳身为主使之人，自要以身作则，暗一咬牙，胃土雉双翅一扇，登时风云大作，无数乱石如云，凭空生出，劈头盖脑打向奎木狼。
乔牧叫道：“管艳你这贱人要拼命么？老子陪你玩玩便是！”奎木狼狼头之上陡然现出一轮星光，却非只奎宿一家的星力，而是白虎七宿星力杂陈，尤其每一道星力皆是纯厚无比，七道星力融汇成了一团，就听其中虎吼连连！
袁水面色大变，叫道：“不好！这厮暗中截取七城星力，竟然要借我等压力成就白虎真身，万万容他不得！”原本到了法相脱劫之境，便可融合七宿之力，修成白虎星神，但此处小千世界中代代相传，未必非要修成白虎法相不可，精修一门星神，亦是前途广大。
尤其七宿之力五行杂陈，要强行融合，凶险极大，历代死在这一关上的高手不少，前车之鉴，白虎世界中极少有人肯凝聚白虎法相。不想乔牧隐忍至斯，偷偷凝练了其余六宿星光，有雄心要闯一闯白虎法相之关！
那一团混茫星力化为一处涡流，将奎木狼与乔牧真身尽数吞没了进去，袁水催动参水猿星神，一拳又一拳，横击而出，打得涡流震颤，却始终攻不破其中星力防布，反而起了锤炼之功，使星力更加凝固。
管艳尖声叫道：“一起上！若是被他冲破了关卡，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落念哼了一声，昴日鸡与胃土雉两大星神联手参水猿，围着星力涡流便是一通乱捶乱打，声震虚空，甚么都顾不上了。
三位城守围攻乔牧初始，童虎便有所感应，见四尊星神乱战，哪敢去凑热闹？有多远跑多远，头也不回冲出奎城，一口气逃入了胃城之中，闯入一处宅院，随手将其中之人尽数打死，藏了起来，一面感应奎城方向法力震动，一面瑟瑟发抖，骂道：“妈的！流年不利，你们要打要杀随便，可莫要牵连上老子！”
等到乔牧强行融合七宿星力，欲求修成白虎真身之时，童虎更是吓得毫无风度，几乎将头埋入地下。其紫府之中，凌冲对晦明童子道：“看来星宿魔宗之中也未将真正的法诀传给这些小千世界，不然一个区区白虎真身，如何修炼的这么艰难？”
晦明童子笑道：“法不可轻传，莫说魔道，就连玄门与释教不也如此？真正修炼的法门，必然掌握在三垣星宫手中，如此才可稳稳控制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不然以乔牧那些桀骜之辈，只怕早就造反，自立为王了！”
凌冲道：“我还想借机混入三垣星宫，不想白虎世界居然内乱，真是从何说起！”晦明童子问道：“要不要帮乔牧一把，打杀了那三个夯货？”
凌冲摇头：“不可！童虎临阵破境，已是惊世骇俗，要插手四尊城守之争，只能再破一重境界，岂非不打自招？为今之计，是驱使童虎去其余几城求救，只要有几位城守赶来劝架，事情尚有挽回的余地。”
其余三城之上，早已升起一尊尊硕大星神，不过皆是观望，不曾出手，一来探望风声，二来怕四人打出了真火，将战线引至自家地盘之上。余下三位城守不约而同选择了袖手旁观，绝无出手之意。
晦明童子道：“那三个货色太也没种，不如用噬魂魔念染化了，才好驱使。”凌冲摇头，正要说话，忽然面色一变，道：“来了！”
白虎世界之上，忽而云光大开，一条金色星光洪流穿破小千世界壁垒降临，洪流卷动，化为一尊黑袍法相，口吐雷音：“四个废物！还不住手！”那黑袍人一身法力激荡，牵动此方世界云霞气流，口吐天宪，七城之中莫不听闻，实有天威浩荡之感！
凌冲感应到那人威势，叹了口气，说道：“是司徒化到了！”晦明童子道：“怎么办？那厮是玄阴境界，说不定能瞧破你的行藏！”凌冲道：“无妨，司徒化托大了，是将自家元神附于日月五行轮之上，借由七曜天星法分化七尊分身，道行比本尊差得远，看不破我的噬魂劫法！”
司徒化奉了太微星主法旨，不敢怠慢，果然借日月五行轮演化七尊分身，为日、月、五行，分头往各处小千世界接引大比胜出的弟子，就便查探奸细下落。
等金行分身来至白虎世界，却险些气歪了鼻子，其余小千世界大比如火如荼，纵然死伤极多，哪里及得上白虎世界来的刺激非常，连城守都要死上几个？
星宿魔宗底蕴再厚，也经不起脱劫之辈随意死伤，司徒化当即喝止。这尊分身是金行星光所炼，最重杀伐，锐金之气引而不发，如利剑高悬，正在忘我死斗的四位城守感应到头顶杀机，这才愤愤罢斗。
星宿魔宗崇尚弱肉强食，若是其等不遵司徒化之命，就算被杀，也是白死。管艳三人出尽全力，仍是不能当场打死乔牧，一个个气喘吁吁，形容狼狈。乔牧则更是凄惨，头顶一团星光之中，勉强伸出三条虎爪，半颗虎首，其上尚有狼毫，好好一尊星神，成了四不像，又是怪诞又是可笑。
司徒化又是哼了一声，化身伸手一指，乔牧闷哼一声，头顶星光陡然散裂，依旧还原成了一头奎木狼与六宿星光。乔牧甚是硬气，面容不改，只向司徒化躬身一礼，嘶声道：“多谢老祖解救！”
司徒化深深往他一眼，笑道：“倒是可造之材！你便与此界大比获胜的弟子一同去太微宫罢！”此言一出，管艳三人立时惨然色变！这一役三人势在必得，已与乔牧结了死仇，若他拜入太微宫中，学成高深道法回来……
管艳狠狠咬牙，自牙缝中蹦出话来：“老祖容秉，乔牧实是暗图不轨，暗中汲取白虎世界星力，欲要突破白虎，今日我三人联手，便是为了不让他突破境界，反过手来屠杀其余六城生灵……”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连她自己都不知说了甚么，但无论如何，总要阻拦乔牧拜入三垣星宫！
司徒化分身似笑非笑望了管艳一眼，眼光阴鸷之极，说道：“本座行事，也要你来指手画脚？”未见如何作势，管艳忽然惨叫一声，叫到中途忽而压了，却见一尊千锤百炼的胃土雉星神轰然碎裂成无数星光，星星点点之间，重归此方世界。
星神一去，管艳真身亦如瓷器一般满生裂痕，倏尔化为漫天血肉，被阴风一吹，消散无踪！纵然是脱劫级数的高手，在司徒化分身面前，仍无一丝一毫还手的余地！
司徒化又对袁水、洛念两个笑道：“尔等可是也要向我讨个公道？”有管艳前车之鉴，袁水两个哪敢多言？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
司徒化面色一沉，喝道：“还不滚！”二人如蒙大赦，掉头便走，丝毫不敢停留。至于日后乔牧学成道法神通回来寻仇，先将眼下灾祸躲过，日后再说便是。
司徒化不理乔牧，蓦然将灵识展布外放，如一方垂幕，急速自奎城掠过，查探城中生灵有无身怀异种真气者。不知那黑袍怪客不知凌冲修炼有噬魂劫法，还是故意隐瞒不说，太微星主与司徒化只以为凌冲身兼太玄太清两家之长，只消寻到身怀两家真气之人，便算是寻到了正主。
奎城给四人打得残破不堪，生灵几乎死绝，司徒化神念只用了一炷香功夫，便查探个底儿掉，接着马不停蹄，往其余六城绵延而去。
一处小千世界虽则不大，亦有日月星辰，周天群星，纵然司徒化是玄阴级数，只是分身来此，要彻底将此界探查到底，还需许多功夫。
胃城之中，凌冲感应到司徒化以神念筛沙一般，扫过各个生灵，已知他潜入星宿魔宗之事必然暴露，晦明童子跳脚叫道：“怎么办？迟早要被司徒化那厮发觉，好在那厮只是分身来此，咱们一起做翻了他，倒反星宿魔宗，逃命去也！”
凌冲哭笑不得，喝道：“你满脑子想些甚么东西！司徒化用神念查探，必是不知我修炼了噬魂劫法，冲这一处，我还有几分指望蒙混过关，你莫要误我！”
晦明童子还在唧唧歪歪，嘟囔道：“管他甚么狗屁龙君，咱们大杀一场，就算你要炼化小千世界，这白虎七城不是尽够你施为的么？”
凌冲斥道：“你是要我做那无信无义的小人吗？何况此事是我师傅应下，谁知他还有甚么算计，若是我擅自行动，坏了我师傅的算计，怎生是好！你莫要再蛊惑军心！”
晦明童子嘟起了嘴，自去生闷气。凌冲运用魔念撩动童虎元神。童虎激灵一下，自藏身之处冲天而起，径往奎城而来。凌冲颇有先见之明，若是不将魔念尽数收回，说不定早已露了马脚，但噬魂魔念汇于童虎一身，反而隐蔽的很。
童虎疾掠之时，穿过司徒化神念，凌冲暗捏一把汗，但全无异状，飞近司徒化时，那厮也未察觉丝毫不妥，不禁暗暗庆幸，阴神的噬魂劫法已修炼到玄阴级数若不加意查探，也全无所觉的地步。
童虎大叫一声：“拜见老祖！”又向乔牧叫道：“城守！你伤得如何了！”满面关切之色，却假惺惺到了极点。乔牧哂笑一声，默然不答。倒是司徒化分身望他一眼，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区区一处白虎洞天，居然出了两个可造之材！好！好！”
连道两个好字，童虎装作大愚若智的模样，只是嘿嘿傻笑。司徒化不管二人，专心致志运使神念，数日过去，已将白虎小千世界由外及内犁了一遍，全未发觉有何异象，微微摇头，说道：“你们跟我走！”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朱雀韩薇
管艳一死，袁水与洛念心灰若死，不敢出头，白虎世界中一片平静，唯有奎城的残垣断壁述说着方才那一场大战。司徒化怎会在乎普通人的生死，就连乔牧与童虎两个在他眼中亦是蝼蚁一般，只不过是资质稍好一些的蝼蚁罢了。
星宿魔宗以三垣星宫为首，要想学最上乘道法，唯有拜入三宫之中，但三宫挑选培育弟子历来严苛，动辄伤亡，就算能修成一身道法，说不定也要沦为哪一位长老口中之食。就算司徒化修成玄阴，偶尔也会拿修炼有成的弟子“打打牙祭”。三垣星宫中历年收录了不少弟子，但存活下来的十不存一，不过此事却不好对乔牧二人明言了。
司徒化以元神之功，将白虎世界筛了一遍，确认并无身怀异种真气的奸细混入，十分满意，喝一声：“走！”一道金色星光裹住乔牧与童虎两个，瞬息之间穿破白虎世界壁垒，往太微宫投去。
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犹如一座精密之极的机关，周流复始，日夜不停运转。再有大神通之士祭炼的太阳太阴星辰辉照，几乎与轮回界无异。
身在金色星光之中，一路穿破虚空，身外尽是群星闪闪，时隐时现，瑰丽已极。乔牧却视而不见，只闭目养神。童虎倒是有心去瞧瞧美景，无奈太过紧张，探头探脑了一阵，反搞得自家脑子不清不楚，浑浑噩噩。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化星光终于飞入太微垣中，抬头便见周天星斗缭乱，根本无从分辨是哪一处小千世界。司徒化分身将袍袖一抖，乔牧两个身不由主跌落下来，足踏实地，只听司徒化喝道：“尔等就在此等候，自有人来主持大典！”一掠不见。
童虎游目四顾，见是身处一座玉台之上，大有数百丈，空旷之极，只有数十人稀稀落落的立在一旁。见二人被司徒化携来，立时有人围了上来，一见乔牧，惊咦一声：“咦？”
乔牧在司徒化面前乖顺的如同绵羊，此时却锋芒毕露，对那人淡淡说道：“玄武座的小辈，给我滚了开去！”他是脱劫级数，一眼瞧出那人一身玄武七宿星光，修炼的还是牛宿道法。
那人哪及得上乔牧的道行，只是察觉乔牧不妥，被呵斥了一声，正要发作，不防有同出一界之人上来拉扯他道：“我识得他，是白虎世界中的一位城守，功力极高，不知为何也来参与拜师大典，你还是莫要惹他的好！”
那人面皮一颤，脖子一缩，默不作声退了开去。童虎冷笑一声，最是瞧不惯这等脓包，正要出言讥讽，只听一个清脆声音嘲笑道：“我还当玄武座中出了甚么英雄之辈，不想却是欺软怕硬之徒，你这厮如此心性，趁早滚出太微星宫，免得丢人现眼！”
童虎转头一瞧，发话的却是一位身量极高，身披一件大红披风，面容极美的女子。那女子周身如火，连皮肤也是白中透红，整个人就似一团真火燃烧，瞧得久了，竟觉双目刺痛，如被火灼。
玄武座那人本就心虚，吃一女子抢白嘲讽，立时大怒，头顶现了一头通体金黄，如黄金浇筑的奔牛虚影，四蹄践踏之间，就往那女子头颅狠狠踏下！其人甚是奸猾，等自家星神出手，口中才喝了一声：“贱婢找死！”
那金牛正是牛宿中的牛金牛星神，虽是虚影，一身蛮力惊天，四蹄踏落之间，只怕那个娇滴滴的女子难逃骨断筋折之命。不料那女子冷笑一声，喝道：“原来你不止欺软怕硬，连为人也是这般废柴！”
一句话由小小檀口吐出，字字如炮，顷刻间说完，其头顶亦现了一尊星神，但见真火流布，金焰灼空，一声厉鸣之中，一头华丽绚烂之极的神鸟撞破虚空，一只利爪猛力一抓，已将牛金牛星神握在爪中，狠狠一握之间，牛金牛星神残叫一声，由虚影化为虚无！
那神鸟另一只鸟爪绝不停顿，又是一抓而下，噗的一声，已将那玄武座弟子天灵抓破！那人哼也没哼，倒地毙命！一招之间，先破星神，再取性命，一招两式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那玄武座弟子连还手之机都没，死得憋屈之极。
不过众弟子关注的非是死人之事，而是那女子所炼星神，睥睨霸道，竟是一头朱雀神鸟！这便不可思议了，修炼四灵星神法相之法唯有在三垣星宫方有流传，那女子分明只是朱雀座之人，如何会精通这等秘法？
有那好事之人，碍于那女子魔威，纵有万千疑问，也只能憋在心里，不敢诉诸于口。玄武座中共来了四位传人，平白死了一个，余下三人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但自忖修为不足，也犯不着为个不知好歹之辈出头，便默不作声。
那女子打杀了人，全不在意，朱雀星神法相四顾生威，却未散去，娇笑一声，对乔牧道：“我乃是朱雀座韩薇，这位前辈当是白虎座中城守，不知如何称呼？”
乔牧深深望她一眼，淡淡道：“白虎座奎城城守乔牧。”韩薇能得到修炼四灵法相的秘法，显是出身不凡，但在乔牧眼中，也不过如此。朱雀法相虽成，未经天劫洗礼，也就唬一唬这班没见识的小辈，算不得甚么高深成就。
韩薇嘴角一撇，笑道：“原来是奎城城守当面，失敬！不知乔前辈来这太微宫中所为何事？以前辈的道行，只怕已过了拜入星宫的年岁了罢？”
这一问亦是在场众人心头疑虑，不由都竖直了耳朵，听乔牧如何回答。哪知乔牧抬首望天，竟无半点搭言之意。韩薇面上微微一红，忍住不曾动手，转头对童虎笑道：“这位小兄弟也是白虎座出身么？不知如何称呼？”
童虎见她言笑晏晏，美艳不可方物，早有垂涎之心，但见了乔牧的模样，心知不好答茬，也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来个视而不见。
韩薇连碰两个软钉子，气的侨联煞白，偏又发作不得，只暗暗发狠道：“待会入了星宫，再叫你们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一城城守又如何？不将你拨皮抽筋，也显不出我的手段！”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又见太弼
这女子来历极为清贵，乃是一位长老的血裔后代，不然也不能得传秘法，小小年纪便修成朱雀法相，许为朱雀座第一天才，此次太微星宫之门大开，特意跑了来，只要拜入星宫之中，甚么天材地宝、顶级功法还不应有尽有？
韩薇虽是女子，随手打杀玄武座弟子，凶威赫赫，闹得其他人不敢立身其旁，皆远远躲了开去。乔牧性子淡淡，童虎也懒得理她，将这位天之骄女气得牙龈暗咬，偏又奈何不得。
玉台之上稀稀落落站着数十人，唯有苦挨苦等，苦逼已极。凌冲透过童虎之眼，感应太微星宫布置，见穹苍之上尽数无边星辰，星轨交错，星芒如织，说道：“这便是太微垣的根本道法，太微斗数么？”
晦明童子接口道：“应该是了！当年尹济也未曾深入三垣星宫，只敢在外围打转，还被太微星主撵兔子般追杀了许久。你能混入太微星宫，已比尹济当年强出太多！”
凌冲道：“这算甚么？现今不过得了白虎七宿的法门，还差青龙、朱雀、玄武三宿之法，方能凑齐四灵四象真法。还有连萧厉的面都未见，此行目的大半未成呢！”
晦明童子道：“入了太微星宫，一举一动绝逃不过太微那厮的监视，难道你还敢放任噬魂劫法泛滥，争取动手之机不成？”凌冲道：“噬魂劫法若是露出半点痕迹，必然招致太微星主决绝击杀，万万动用不得。”
晦明童子气道：“那四条老泥鳅太也不厚道，自家躲在幕后，却让你来抛头露面，打打杀杀！”凌冲笑道：“四海龙君绝不会将宝压在我一人身上，必有后手未发，也罢，我便来推算一二，正好观此太微垣中周天星辰运行有感，恰可试演一番！”
太微斗数善知周天之事，乃是世间最顶尖的推算之法，绝不在玄门先天神算与佛门白莲神算之下，凌冲的太乙飞星符法中本就融合了星宿魔宗一干法门，不过尹济当年未能将魔宗最上乘神通到手，只好另辟蹊径，以符箓之道演化周天群星。
太微垣中星斗错落，星光缭乱，玉台之上弟子也未修炼过魔宗最上乘的法门，瞧见群星隐隐，只觉纷乱非常，有那天资聪颖者，方能从中悟出一点蛛丝马迹，用来与自身所学印证对照，但也只是雾里看花，瞧不分明。
唯有凌冲身怀太乙飞星符法，精擅推演之术，一见太微垣中星光运行，心头灵感如电光火石一般接连迸发，再与太乙飞星符阵印证，登时悟出许多平日参悟不透的妙谛。
洞虚真界之中，太乙飞星符阵仿效太微垣星斗来去运化起来，无数由真符炼成的星辰之上，符光灵光此来彼去，明灭不定，若是仔细望去，便会发觉太乙飞星符阵之中斗转星移，周天震动，却与童虎身外太微垣中一干星辰运行之轨暗暗相合，别蕴一番奥妙。
凌冲发动太乙符阵，一发不可收拾，过的良久，符阵中仍是群星摇荡，星汉迢迢，晦明童子却不耐烦，叫道：“有甚结果，快说来听听！”
凌冲只顾说了一句：“幸好四海龙君只为我遮蔽天机，却未防范我推算他们。我算到四海龙君另有手段，会引开太微星主，那时才是我动手斩杀萧厉的良机！”
晦明童子叫道：“何时？难不成几年、几十年？”凌冲用心推演符阵变化，漫不经心道：“再过几日！”
众人在玉台之上苦挨，过了一日，又有十几人被司徒化其余分身送入太微垣，司徒化分身放下人便走，对这些修为低弱的蝼蚁丝毫不屑一顾。
眼见大日第三回升起，到了第三日上，太微星宫忽而门户洞开，一道星光飞出，落在玉台之上，现出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气势如潮，目光如电，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凌冲一见那人，暗自冷笑，晦明童子道：“却是冤家路窄了！”那人非是别人，正是与他结下深仇的太弼！太弼亦是太微星主之徒，多日不见，还未突破长生，只周身气机更加渊深难测了些。
太弼环视一圈，沉声道：“尔等皆是各处星域世界秀出之辈，有缘拜入太微宫门下，修习上乘道法。不过还需过得一关，方可作数。”
待诏境老祖凶威镇压当场，众人虽皆是桀骜不驯之辈，但吃太弼一眼扫过，气焰全消，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
太弼哼了一声，做足了做派，对乔牧道：“你是乔牧？司徒师兄有命，你可拜入他的门下，你自去罢！”乔牧也不多言，明知司徒化收他入门，绝无好心，但势成骑虎，总不能矢口反悔，那样死得更快。
当下便有一位侍者前来，引领了乔牧去往太微宫中。众人目光随乔牧而动，皆是艳羡非常。凌冲暗暗冷笑：“他们不知乔牧这一去，怕是羊入虎口，还不知要被司徒化怎生炮制！”不过以司徒化的道行，最少要等乔牧修成待诏，才会下手，不然太也无趣。
太弼自知司徒化的打算，神秘一笑，也不戳破。原本收录入门弟子之事，历年只是派了几个元婴、法相境界的侍者便可，但今回太微星主特意传下法旨，命他主持收徒大典，却未说明缘由。
太弼忍不住用心推算，只得了个大概，心知有异，也自加倍留心，淡淡说道：“这最后一关非是生死相搏，毕竟尔等皆是修炼有成之辈，算是我魔宗后起之秀，三垣星主也不忍过度摧残。因此最后一关考校的乃是资质悟性！”
“尔等在各自星域世界之中，所学道法并非上乘，尚有疏漏，本座便传你等凝练星神法相之道，这太微垣中星光之力鼎盛无尽，尔等尽可取用。以七日为限，若能将四灵星神法相凝练成功，便可拜入太微垣门下。若是不成，便是废柴，都给我滚了回去！”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龙君会水仙
数十人中大半出身自四灵星域，所学多是四灵四象真法拆散而出的残篇，如白虎世界一般，修炼单一星宿，凝练奎木狼等星神倒还容易，要将七宿合一，修成四灵法相，则有极大风险，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闻听太弼所言，三垣星宫中竟有凝练四灵星神的完整法门，且全无隐患，众人忍不住喜动颜色，只有韩薇面上不动声色，心头暗暗鄙视：“这群泥腿子货色真是让人发笑，区区四灵星神凝练之法便视若拱璧，姑奶奶拜入太微垣，只为那部太微斗数而来！”
童虎早得了乔牧传授全本白虎真法，也不稀罕太弼所传，但周遭之人俱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只好假作欢喜无尽之意。
太弼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在场弟子元神不由恍惚一下，只觉那根手指是冲着自家而来，在自家眉心之上一点，一股玄奥之极的意念渡入，正是欲求不得的正本法门。
太弼这一指分门别类，依着各人所修不同，分别传授了不同法门，但望去只有一指，看来神乎其神，对待诏老祖而言，实则算不得甚么。
众人得了法诀，当即迫不及待修炼起来。童虎只觉太弼一指点出，传过全本的白虎监兵法之时，亦有一股玄奥意念扫过自家紫府，浑不在意，只细细翻看太弼所传，与乔牧传授的白虎监兵法有何区别。
凌冲躲在童虎紫府之中，太弼以自家灵识遍搜众弟子灵台紫府，丝毫未曾察觉有异。凌冲暗自冷笑，以他噬魂劫法的神通，连司徒化若不加意留心，也要被瞒混过去，何况区区待诏境界的太弼？
不过半炷香功夫，童虎翻阅法门已毕，暗暗恼火：“这厮与乔牧所传法门大同小异，却多了一篇如何化纳白虎七宿星力，锤炼白虎法相的法门，果然精妙非常。怪不得白虎世界中，各位城守都不敢凝练白虎法相，只缺少这最为关键的一环。三垣星宫将此法秘而不宣，其心可诛！”
怒归怒，有便宜自然要占，当即结跏趺坐，头顶现了七尊星神，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或仰天咆哮、或凶相毕露、或顾盼生威、或驾驭水火，各有一番异象。
唯有奎木狼星神真实不虚，睥睨天地，其余六尊皆只是虚影，还要苦炼多时方能显化而出。正如太弼所言，太微垣中无尽岁月累积，星光之力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正是修炼星宿道法的无上宝地。
童虎哪里客气？放开肚皮汲取炼化星力，先从娄金狗下手，星力呼啸之间，娄金狗星神渐渐由虚转实，有了几分血肉之意。众弟子皆是精挑细选，哪个资质也不落于童虎，数十人拼尽性命吐纳星光，立时引发了种种异象。
一时之间，玉台之上，无量星光被牵引而下，如天绅倒悬，瀑落九天，星力弥漫之间，几乎将所有人影都遮住了。隐闻声声异响异啸之间，四灵星域所属二十八路星宿星神，尽数显化而出，当真是仙霞与魔光齐飞，阴阳与五行交融，或狰狞可怖、或摇头晃尾，或凶威信信，或冷眼投注。
这等异象虽则惊悚，还吓不倒太弼，一双神目透过星光之幕冷冷观瞧。方才已然将其等查探了一遍，并无甚么奸细混入，只等七日之后，量材而取，便可向太微星主交差。至于其等修炼所成异象，除非有人能立地证道，成就长生，余者皆不放在太弼眼中！
童虎资质本就上佳，与白虎监兵七煞元神法先天相合，又有凌冲推波助澜，道行进境自是一日千里，不出三日功夫，已将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三尊星神修成，进步之速，足可列入前三。以太弼眼光之苛刻，也不免为之侧目。
轮回界，东海，龙宫。水晶宫中白玉铺地，金碧辉煌，再有水光映动，衬得龙宫如玉京之所，非复人间。
四位龙君联手施法，送凌冲潜入星宿魔宗，便即屏退一干虾兵蟹将与龟丞相，连三太子敖意也不留。四位龙君端坐大殿之上，皆在头顶现了性命交修的龙珠，发出四色光华，旋动不定。
四位龙君相对默坐，一语不发。无有龙君之令，龙宫之中无人敢来打扰。大殿之上冷冷清清，唯有龙珠与无数夜明珠祥光瑞氛相映。
不知过得多久，东海龙君精神一振，喝道：“道友既然来了，便请入殿一叙！”话方说完，就见一道碧波水光悠然滑入大殿之中，水光一敛，现出一位道家打扮的中年修士，面容竟是当初入水仙洞府取宝的云昭道人。不消说，此人正是夺舍了云昭的水仙道人。
水仙现身殿中，瞥了一眼四位龙君，开口道：“贫道依约而来，不知龙君有何吩咐？”东海龙君说道：“道友果是信人！”水仙道：“龙君说道知晓我那师兄的行踪下落，贫道毕生所愿，便是将我那师兄打得魂飞魄散，如何敢不来？”
东海龙君笑道：“道友与癞仙乃一师之徒，却势同水火，非要生死相见，真是孽缘！”水仙道：“那厮带艺投师，将本门道法学去，又叛出门户，暗中勾连外贼覆灭山门。此仇不报，贫道也枉证长生！龙君有何吩咐，尽管说来便是。”
水仙前次与癞仙大战一场，不分胜负，被癞仙走脱，这些时日一直出没于各处水眼内外，寻觅癞仙与金船踪迹。不知东海龙君用了甚么手段，得知其行踪，送来一条讯息，只说知晓癞仙下落，水仙当即赶来龙宫，欲问究竟。
东海龙君抚掌笑道：“水仙道友果然快人快语，爽快！癞仙金船藏匿于天下七大水眼之中，随波逐流，外人要找，是千难万难。但在我等弟兄眼中，却不值一哂。只要道友肯为我等弟兄出手一次，便可将癞仙下落和盘托出！”
水仙颔首道：“不错！天下七大水眼暗中勾连往复，内中暗道无数，就算长生之辈也难尽窥其妙。但四位龙君掌管四海，本就是水族之长，水眼虽秘，自是不在话下。不知究竟是何事要贫道出手？”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攻太微！
东海龙君朗笑一声，说道：“道友可知迦楼罗神鸟？此鸟横行诸天，为我龙族蛇族最大之天敌！也是其恶贯满盈，神通敌不过业力劫数，落得一个粉身碎骨之下场。不过却有一颗神心流落此间，被楞伽寺镇压。前不久，星宿魔宗将之强夺而去，还寻到了迦楼罗转世之身，意图重现那头凶鸟真身。此事我四海龙族断然容忍不得！我等弟兄要联手破开星宿魔宗山门，诛杀那凶鸟转世之身，请道友出手相助一臂！”
水仙龚功面无表情，颔首道：“迦楼罗乃龙蛇天敌，既然星宿魔宗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意图复生迦楼罗，四海龙族反扑亦是理所应当，不过我真身尚在九天仙阙之中，这缕元神不过占了一具肉身，连待诏都不是，久闻星宿魔宗之中高手如云，只怕帮不得甚么忙。”
水仙龚功还未证道时，星宿魔宗已然十分鼎盛，自知这座魔道门户不好招惹，只一个星帝便覆压周天，自家这尊分身仅能发挥寻常纯阳级数神通，还要靠一座洞府法宝撑撑场面，冒然闯入魔宗之中，怕是给人当了靶子。
东海龙君何等老奸巨猾？水仙忌惮魔宗威势，却是已有了允意，再加一把火，说道：“道友不必忧虑，除道友与我弟兄四个之外，老龙还请到太玄派掌教出手，万无一失。我等只为杀人，得手便走。道友只需为我等拖延半个时辰的功夫，余下自有我龙族动手！我四海龙族行事，素来光明磊落，道友为师门复仇，可歌可泣，这癞仙的下落虽是隐秘，却也非是甚么大事，老龙敬重道友胸怀，索性献出便是！”
大手摊开，掌心中一团光华现出，飞向水仙。水仙也不客套，将光华捏碎，内中无数光景流走，正是癞仙金船的下落。水仙哼了一声，说道：“好个龙君！这一番阳谋，贫道也不得不入毂中！罢了，就随你等走上一遭，大不了舍了这尊分身便是！”
东海龙君以恩义之情套住水仙，水仙为人冷漠，却重言守诺，既得了癞仙下落，自要出手，当下无话，与四位龙君一般落座，静待出手时机。
极西之地，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自定中醒转，伸手一指，座前一座小小玉钟轻鸣，不旋踵间，一道清光落入掌教大殿之中，正是惟庸道人分化影身而来，问道：“掌教师弟寻我来，有何吩咐？”
郭纯阳道：“凌冲已然潜入星宿魔宗之中，配合四海龙君出手，斩杀迦楼罗转世之身萧厉，免除后患。少时四海龙君便要发难，想请师兄一并出手，护持那小子安稳。”
惟庸皱眉道：“师弟兵行险招了，凌冲道行尚浅，若被三垣星主瞧见，难免死伤，他是下代掌教，若有意外，岂不惹人笑话？”
郭纯阳笑道：“非是我急功冒进，而是此次四海龙君为了万无一失，开出的条件太也诱人，以凌冲进境，若不行此险招，怕是赶不上大劫来临之时，修成纯阳。我这做师傅的总要为弟子打算一番，还要劳动师兄帮衬。”
惟庸道：“百炼师弟重伤，掌教道基不稳，我再出战，本门无人镇压，若是有人乘虚而入，如之奈何？”郭纯阳道：“师兄本尊不必轻动，只隔空以神通出手便是，只要保住凌冲性命，其余不必去管。”
惟庸又问：“四海龙君若是不守承诺，又当如何？”郭纯阳冷笑道：“那四条老泥鳅也非是夯货，敢骗我郭某人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五指之数，若是龙神母来了，算计我还差不多，师兄不必过虑。”
惟庸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又何妨出手一回？”头顶现了一片清光，托住诛魔宝鉴，默运玄功，只等四海龙君发难。郭纯阳嘻嘻一笑，轻轻咳嗽一声，自语道：“这一桩机缘瞧瞧凌冲能否抓住了！”惟庸手指轻动，默然无语。
星宿魔宗，太微垣中，玉台之上，童虎头顶七头星神齐聚，已然炼成五尊，已到了第四日正午时分。其余弟子各有进境，但能融会贯通，修成四灵星神法相的却一个也无。
太弼眼光何等毒辣，瞧出这一批弟子资质虽则不差，却无甚么惊才绝艳之辈，甚而还比不上被司徒化收入门中的乔牧，也觉有些无趣。闲来无事，便用伏斗定星盘推算后事如何。说来也怪，前几日无论如何推算，面前总似被迷雾笼盖，瞧不清、看不明，今次心血来潮，略一用功，未来种种却如走马观花，一一呈现！
太弼只算了片刻，便即大惊：“不好！依着定星盘示警，魔宗将有一场劫数！”念头还未转完，只听一声高亢之极的龙吟响起，跟着又有数声龙吟，响作一片，龙吟之中蕴含龙族无上威严，虽无实质，却压得太微垣中众星陨乱，星轨失衡！
东海龙宫之中，东海龙君一双龙目爆出璀璨之极的光华，喝道：“动手！”将身一摇，现了元身，但见一条长有百丈，通体金黄，腹生五爪，云雾托举的神龙，昂首振鬣，两只龙爪狠狠一撕，虚空开裂，现出无量星辰之景，当先一头钻入！
东海龙君先行之后，其余三位龙君亦自现了神龙真身，俱是身长百丈，各有风云相随，先后钻入虚空甬道，直抵星宿魔宗！四条神龙出手，水仙龚功长叹一声，亦是长身而起，手托一轮玄光，昂首而去！
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霍然启目，笑道：“大戏开场了也！”惟庸一语不发，一尊纯阳元神分化，入驻诛魔宝鉴之中，一轮清光挥洒，破开虚空不见。
太微垣中，就在太弼推算出魔宗将有一场劫数同时，一颗硕大之极的龙头陡然自虚空钻出，一声长吟之间，其声如滚雷浩荡，远远排布开去，充斥整座太微垣！跟着一条百丈龙躯挤出虚空，二话不说，龙口大开，便是无尽暴雨雪风神通，铺天盖地杀去！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七曜弹珠 响天神鼓
太微垣中陡然传出一声怒吼，“鼠辈敢耳！”一尊尊黑衣人自不同星域世界之中急速飞来，化合一处，正是司徒化将分出的分身召回，其手中有一团七色星芒，流转不定，望空一抛，演化为七颗无边星辰，分为日月、金木水火土等七曜之形，正是日月五行轮，七道辰星旋动之间，放射七色星光，如潮如浪，精芒如丝，将风雪冰雨一并拦阻在外。
司徒化震怒到了极处，自星宿魔宗立派以来，唯有三次被人打上门来，最近的一次已是在三千年前！这一群老龙，泥鳅一般的东西，竟敢上门撒泼，真真该死之极！
东海龙君一龙当先，冰雪冻雨无功，浑不在意，五只龙爪往前一伸，每一只皆化为亩许方圆，指甲精光闪闪，犹如一柄柄无上飞剑！龙爪呈现赤金之色，轻轻弹动之间，如挥拨琴弦，轻拢慢捻抹复挑，竟将七颗大星玩弄于股掌之间，七色星光空自滴溜溜乱转不停，星芒喷洒如雨，击在龙爪之上锵锵有声，火星子乱溅，却丝毫奈何不得！
龙族之属，所依靠的从来非是甚么法力神通，而是强横到极处的肉躯！尤其四海龙君尚有天龙血脉，肉躯更是强横到无以复加，不比甚么法宝差，五爪齐出，就算日月五行轮变化精微，遇上这等蛮横不讲理的打法，也要吃瘪不小！
司徒化冷哼一声，身上黑袍一抖，陡然伸长起来，如同一道黑幕，搅动恶风，竟是刮面如刀，往龙爪之上狠狠剁去！同时牵动无量星力，汇于己身，一尊玄阴元神自黑袍之中升起，依旧瞧不清面目，但周身七色星光缠绕如龙，隐隐与日月五行轮神通遥相呼应。
司徒化竟也是修炼的七曜天星法，且是以此法成道！黑袍极天之时，司徒化声如雷吼，喝道：“老泥鳅！你敢攻上魔宗，便让你尝一尝周天群星星力的滋味！”星宿魔宗采炼周天星力不知多少岁月，门下弟子在魔宗之中作战，有无尽星力加持，根本不虞法力匮乏，四海龙君敢在魔宗之中动手，实是大大的失策！
司徒化以七曜天星法成道，因而执掌日月五行轮，只因与这件法宝分外相合，能发挥此宝二十成威力！黑幕涌动之间，司徒化现了自家元神，亦是分裂为七道星光，日光侵掠如火，月光凄清孤寒，金光锋锐无双，木光生发无尽，水光暗流涌动，火光炽热焚天，土光掩埋乾坤！
两种七曜天星法法门交相呼应，太微垣中升起一道亘古罕见之奇景，共有一十四道辰星高挂，各自不同玄妙，星芒如剑如刀，叠浪相加，将东海龙君围在当中，瞬息之间已将其淹没！
东海龙君又是一声长吟，以他肉躯之强横，被十四道辰星恶狠狠的消磨，也觉疼痛难忍。其与司徒化交手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在此时，又有三条老龙次第钻出虚空，连连龙吼，只吼得太微垣中日月无光，阴风四起！
北海龙君乃是一条黑龙，通体漆黑放光，龙口大开，喷出无量黑水！此黑水是北冥北海所产，专能污秽一切真气气机，歹毒之极。太微垣中星光本是无形无质，但被黑水浸过，立时失了效用。
西海龙君通体赤色，龙尾竖起，接连抽动，太微垣中无论甚么物事，碰着了立成齑粉！最后南海龙君却是一条白龙，四爪腾云，行云布雨之间，周身白气水雾之中无量雷光孕育，蓦地一个大霹雳直直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如开山岳，震得太微垣中摇荡不已，只道是天地崩塌、乾坤不存！
四海龙君各有不同神通法力，也不知东海龙君用了甚么手段，竟能蒙蔽太微星主感知，混淆天机，星宿魔宗之中全无防备，四海龙君却密谋多时，准备充足，一经出手，果然收了雷霆一击之神效！
四条龙君降临太微垣，撒欢儿肆虐，各逞凶威，当真闹得满城风雨。东海龙君低吟一声，蓦地两条龙爪一合，滋啦连声，竟将司徒化黑袍所化黑幕笔直切开，迎着无数如箭如雨星芒，生生闯将出来！
司徒化吃了一惊，将一十四颗星辰收拢一处，重现显化元神之身，又有七颗大星环绕，暗暗焦急：“四条孽龙都攻入山门，为何师傅还不动手？”四海龙君攻来，太微星宫之中全无动静，生似太微星主全不知晓一般。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起来，先拖住四条孽龙，自会有其他星域高手前来援手！
星宿魔宗势力之强，高手之多，就算轮回界玄魔两道十二家门户联手，也未必能将之覆灭，毕竟只星帝一人，便可横压当世！但四海龙君钻了一个大空子，悄然来袭，其余星域还未得了消息，总要拖延些时间才好。
司徒化将本身元神之力附于日月五行轮所化七道星光之上，屈指连弹，嗤嗤嗤嗤，竟是将之当作了指剑剑气之流！但玄阴之辈作法，威力自是不同凡响，七道星光化为精芒，尾焰拖曳，一股脑射向东海龙君身躯！
七道星芒各个后发先至，如彗星轰击大地，所过之处，漫天星力为之纵切而开，足见威势！东海龙君一声大喝：“凭你星宿魔宗有法宝，我四海龙宫没有么！”张口吐出一面小小皮鼓，迎风便涨！
那皮鼓胀至十丈高下，鼓皮不知取自何种凶手，纹理粗糙，沟壑纵横，但却有一股滔天凶煞之意孕育，此鼓乃是东海龙君千年之前，斩杀了一头万年鳄鱼妖，取其周身皮骨炼制。
那鳄鱼妖修炼日久，一身老皮坚韧到了极处，纵使顶尖的飞剑亦不能刺破分毫。东海龙君便以鳄皮为鼓皮，鳄鱼血肉筋骨为鼓架，花费数百年苦功炼成，又以法力温养了数百年，已是法宝之中顶尖的货色。
此鼓并无鼓槌，好龙君，一根龙爪狠狠拍下，落于鼓面之上。咚！咚！咚！那响天鼓立时发出沉闷如雷之声，如盖世凶兽狠命嘶吼。鼓声震荡，音波现形，如涟漪浪潮，一圈圈发散出去！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太微星盘 四极神阵
响天鼓鼓声震天，连太微垣中群星都被鼓声鼓动，随着鼓声鼓点跳动不已。此等律动音杀之法极为罕见，但威力丝毫不在飞剑或是其他甚么神通之下。鼓声一起，七道星光犹如遇上一堵坚硬之极的音墙，被生生阻拦下来。纵有司徒化全副功力加持，也敌不过鼓声如雨。司徒化心头一跳，收回七道星光，将之运化为一条七色长虹，抖手便是一刷！七色长虹刷落之间，传入音波鼓声区域，星光躁动，与鼓声相抗。
北海龙君见了，喝道：“大兄与他闲玩甚么，还是速速打发他归西罢！”一条黑龙之躯蜿蜒疾飞而来，一头将七色星光撞飞，龙尾摆动，司徒化全力与东海龙君周旋，竟被横扫出去，狠狠撞在太微星宫之上！
好在他是元神之身，伤势不重，略一运炼，便自复原，但也大怒，七色星光死死抵住黑龙龙躯，星光之中霍然有大日真火烧出，将黑龙血肉烧的滋啦啦作响。
北海龙君吃痛，四条龙爪狠命往司徒化元神攫去，只要捉到其边角，便可将之生生撕裂！
就在四海龙君杀入太微垣之时，太弼叫道：“不好！”纵身便要逃命，他虽是待诏之境，在长生级数面前也不够看，还是先保住小命来的紧要。
瞧见数十位弟子面露凄惶之色，总算记起自家是被太微星主指派来考校这些弟子拜入星宫，若是都给人杀绝了，不好向星主交待，念及至此，喝了一声：“尔等不必慌乱，莫要反抗，本座带你们往星宫之中躲避！”
袍袖一起，袖口大可遮天，这群果然不敢反抗，被尽数收入袖中。此时四条老龙已与司徒化激战不休，神通余波晃得到处皆是，连太微垣中星光法力凝聚而成的星辰都被打爆了不少。太弼不敢怠慢，一步跨出，已在太微星宫大门之外。
星宫大门自是炼有无穷禁制，等闲之人绝难攻破，太弼张口吐出一道光华，击在大门之上。两扇巨门门面闪过无穷烟霞，缓缓打开一丝缝隙。
太弼闪身入内，直奔太微星主所在主殿，瞧一瞧为何星主不曾出手，放任四条老龙放肆。袖中凌冲几乎笑开了花，正愁不知如何混入星宫之中，却被太弼轻而易举带入，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星宫之中藏有无数宫室，星罗棋布，不少密室之内隐隐散发强横之极的神通波动，显是有极凶险的禁制在其中。凌冲透过童虎之身，微微感应，可惜不敢大张旗鼓，免得被太弼察觉异常。
正在苦思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舍了太弼，寻到萧厉，忽听星宫最深处一个声音暴喝道：“四海龙君，尔等太放肆了！”太弼大喜道：“是星主出手了！”
一股强横之极的神通法力陡然自星宫深处爆发，掠过太弼身旁，凌冲感应到那股子周天星坠、乾坤倒易之势，也是微微变了脸色。晦明童子大叫一声：“太微那老梆子法力又有进境，已是稳稳的归一境了！”
四条老龙正自逞威，就见太微星宫之中爆发出无穷星光，凝聚之下，一只遮天大手缓缓成型，略一摇摆，掌心朝外，狠狠拍来！正是星宿魔宗最为招牌的天星神掌，此神通运炼不难，更兼威势霸道，以力压人，最是好用，因此连太微星主这等级数，也颇爱使用。
天星神掌一出，东海龙君忽然笑道：“罢了！与你那傻缺徒儿玩闹的正有些扫兴，终于等到正主来也！”轻轻一爪子下去，正与北海龙君苦苦缠斗的司徒化只觉头顶一黑，已被生生拍入地面之中，只露出一个额头！
东海龙君本就是归一境界，对付司徒化还不是手到擒来，只因要拖延时间，这才将之耍弄了一番，等太微星主出手，自要全力以赴，七成法力使出，司徒化自无甚么反抗余地，被拍的心服口服。不过四海龙君此来只为诛杀萧厉，不敢公然打杀星宿魔宗的玄阴长老，不然真要惹出星帝，可就没法收场。
太微星主耽搁了许久，却是在潜心推算天机，四海龙君猝然来袭，给他震动不小，毕竟其以太微斗数自夸，如今竟被人蒙蔽了先机，自要一一查探清楚才甘心。
兴许是四海龙君已然杀入魔宗，懒得再费法力遮掩天机，太微星主这一推算之下，登时算出许多隐秘，看破了四海龙君的诡计，自也知晓尚有水仙龚功与太玄派也要掺和一脚，这才放心出手。
天星神掌横推而至，所过之处鸡犬乱跳，其余三头龙君并非归一境，给神通余波逼的躲将开去，也无暇再下狠手打死司徒化。
天星神掌袭来，东海龙君怪叫一声，响天鼓挡在龙首之前，被神掌狠命拍击了一气，鼓声震荡，这一次是两位归一境老祖交手，自是不能同日而语，连包裹太微垣世界的虚空胎膜都被震得一跳一跳，无量星力、真气自胎膜上四面溅射，混乱到了极点。
响天鼓鳄鱼妖皮所炼的鼓皮吃神掌一击，重重陷落下去，久久不能平复。东海龙君全不在意，狂笑一声，喝道：“太微！凭你星宿魔宗也敢包庇迦楼罗，便是我龙族之死敌！今日不交出那萧厉来，老子将你这太微垣拆了！”好老龙，全无龙君君临天下的体面之意，龙须飘舞，龙首作忿怒状，彪悍到了极点！
太微宫上升起一尊星辰法相，白发白须，正是太微星主。其现了归一元神，但见高有百丈，周身之中无数穴窍一闪一闪，犹如群星，更似执掌周天周流、辰星运转之先天神灵！
太微星主张口怒喝：“我魔宗创立以来，还是头一遭被人杀入太微垣，你这老泥鳅倒是有一手！不过既然来了，今日不将你这泥鳅拨皮抽筋，也显不出我魔宗之威严！”
太微星主就算太城府阴沉，吃人当面打脸，也要暴怒非常，大手一招，太微垣之上悬浮的无数星辰纷纷投入掌中，玉色星盘化生而出，其上星罗棋布，俱是繁星点点，又有无数光气如丝，星力如剑！
一面星盘由虚化实，蕴藏无穷道妙，此宝与太弼的伏斗定星盘不同，更为奥妙，乃是太微星主成道之宝，亦是承载其太微斗数神通之物。平日不见踪迹，竟是被太微星主演化为无边星辰，笼盖太微垣之上！
太微星盘现世，太微星主一声呵斥，那星盘疾飞而起，飙轮电闪之间，往东海龙君杀去。那星盘吞吐无边星力，牵引魔宗中积蓄的星辰法力，气机一刻比一刻厚重，等到来至龙君面前，已然沉重到无以复加，内中繁星齐齐喷吐星光，共计三百六十五道，每一道皆等同于一柄无上飞剑之威！
归一境老祖融汇阴阳，神通道妙，举手投足之间，皆应合天道，不过星宿魔宗的道法取象周天辰星，并不以阴阳之力见长，因此太微星主出手，仍是星光弥漫，凝成神通，不过更为高妙而已。
三百六十五道星光飞剑看似煊赫，实则还非太微星盘真正的妙用所在，其根本道用乃是将东海龙君困入其中，只要龙君入毂，便有无穷辰星之力消磨其元气。当初凌冲被太弼用伏斗定星盘困住，受了星辰真火炼化，几乎将阴神魔念修为尽数废去。太微星主身为太弼之师，又怎会不精通这等手段？
东海龙君硕大之极的龙首一摆，叫道：“太微星盘？好稀罕么！宝来！”喝得一声，将龙躯摇动，便有三道灵光飞起，与响天鼓合作一处，那三道灵光分别是一剑、一甲、一叉，乃是龙君多年心血熬炼，威力通神！
响天鼓、平波剑、九宫甲、分浪叉！四宝居然皆是法宝级数，这也不奇，四位龙君富有四海，日子过得奢靡之极，取天下珍宝宝材锻炼了四件法宝。四宝一出，宝光炽烈之极，犹如大日经天，合为一处，更是有一种玄妙之极的意境生出。
东海龙君喝了一声：“四极神阵，开！”龙首之中吐出一卷阵图，图中水声激荡、火光燎天、劲风碎石、雷霆如龙！那阵图有百丈大小，方方正正，响天鼓、平波剑、九宫甲、分浪叉四宝分列四周，镇压四方。
四宝与阵图合一，立时生出不测凶威，就见图中自成天地，有无穷地火水风翻涌，精气弥漫，竟似回归那乾坤未开、天地未劈的混蒙之时！
何为四极？水火风雷威力之极也！这座四极神阵亦是四海龙宫阵法集大成之作！四海龙宫素来以阵道神通称雄天下，只不过龙族子孙天生寿元悠长，更兼锦衣玉食，导致许多龙子龙孙不愿戮力修行，遇上玄魔两道秀出的弟子，斗法时往往吃亏。以至落了个不学无术的霉头。
不过龙宫老一辈中确有真才实学，只阵道一则，便是独步天下。君不见当年叶向天与凌冲前往神木岛，遇上虾兵蟹将组成的八门锁神阵，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才能攻破，那还是龙宫中并非上乘的阵法，足见其底蕴之深，只不过后代子孙不孝而已。
面对太微星主的神通，东海龙君终于拿出压箱底的货色，这一座四极神阵一出，神哭鬼嚎，威势绝不在太微星盘之下。说时迟那时快，三百六十五道星光飞剑攒刺而来，上下四方六合皆被布满，全无腾挪余地。龙君嘿了一声，四极神阵爆发出璀璨神光，化为一团四色光华，凭空一刷，已将所有星光飞剑尽数刷入其中！
四极神阵自成天地，星光飞剑飞入，立时没了踪影，不知被挪移到何处去了。不过太微星主既然出手，岂会只有这点手段？星光飞剑之后，太微星盘亦接踵而至，内蕴三百六十五座星域，熠熠生光，明灭有致，星盘倒扣而落，似一张巨口，要将龙君吞没！
龙君冷笑连连，四极神阵往上一迎，水火风雷四极真气喷涌，任它星光如潮，亦不能动摇分毫。太微星盘乃是用以卜算之宝，但斗法起来，亦是精妙非常。四极神阵更是龙族之中专为杀伐而创设，又有东海龙君辛苦祭炼的四件法宝镇压，威力大至不可思议。
一时之间，水火风雷四极四色，与三百六十五座星域喷射出的无边星光，胶着一处，雷火如舌，星潮如电，在半空之中焕出半天异彩，但无边胜景之中，却满含杀机！
东海龙君一边斗法，嘴上却不饶人，嘲讽道：“太微，你这厮龟缩在星宿魔宗几千年，本君还以为你修炼甚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原来不过如此！”
太微星主默然不答，只催动太微斗数，暗忖道：“这四条泥鳅是为萧厉而来，只为拖住我的精力，令太玄凌冲潜入星宫之中，我虽已给太弼下了谕令，命其好生守卫星宫，怕是还嫌不够，我与老泥鳅一场大战，场面太大，门中高手也该赶到了！”星宿魔宗可不止太微星宫一处，还有紫薇、天市二垣，更有其余星域，皆有高手坐镇。不说星帝，只要天市垣之主乔依依能及时赶到，便可击退四海龙君！
太微垣之外，天市垣中，一道强横星光冲天而起，正是乔依依，这几年之中其本尊大多在轮回界中活动，甚少回归魔宗，但今时不同，四海龙君杀入魔宗，若不回山协防，星帝必然怪罪！
太微垣之战已然传遍魔宗，已有数十位高手长老火急火燎赶来，其等皆是脱劫劫数，甚而还有三四位竟是待诏境界，魔威滔天！但都比不过乔依依遁光之速，这位天市垣之主得了讯息，一手撕裂虚空，自轮回界回归天市垣本座，再一运转天星神遁，已在太微垣之外！
乔依依却不贸然进入太微垣，反而皱了眉头道：“惟庸，你又来搅事！”一声朗笑之间，一面诛魔宝鉴自虚空中跳跃而出，清光一转，化为惟庸老道身形，抚须笑道：“没办法，奉了掌教之命，听说星宿魔宗有一场大热闹，特意来瞧一瞧！”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宙光神鞭
乔依依定睛一瞧，哂笑道：“原来你不敢以元身出战，只用元神附在诛魔宝鉴上，只怕还挡不住我！识相的，快些退走，不然老娘将你破镜子打烂！”
惟庸老道分化元神，附于诛魔宝鉴之上，此是多数长生老祖惯用手段，既能尽情发挥法宝威力，又不必多花精力，就算法宝被毁，也不过损失一道分神而已，还可再修炼回来。但唯有一个弱点，便是神通稍弱，毕竟比不上长生老祖亲身降临。乔依依看破这一点，出言嘲讽。
惟庸老道全不在意，呵呵笑道：“老道此来又非与你生死相搏，只需拖住你片刻，任四海龙君斩杀了那萧厉，便算老道此行不虚也！”
乔依依二话不说，素手一扬，一条漫漫长河现出，化为一条神鞭，斜刺里狠狠抽去！此鞭与之前用过的天星神链不同，略一抖动，就见其中有无穷光华乱闪，又有无穷光景一一闪过，瞧不分明，似乎是时光长河之中一抹浪花、一条支流闪现。
惟庸老道叫了一声，面色凝重之极，闪身避过，喝道：“宙光道法？”乔依依手舞宙光长鞭，将惟庸道人一应身法变化尽数锁死，逼的其不得不出手强攻。
一面冷笑道：“不错！正是宙光神通！三垣星宫各司其职，太微垣执掌周天晨星变化，我天市垣则执掌宙光神通！还要谢过惟庸道友几次三番喂招交战，才令我终于悟透宙光奥妙，归一之境有望！作为回礼，我便将你这面诛魔宝鉴打得粉碎，瞧你还有甚么花样作耍？”
宙光之道涉及时光之道，变化无极，奥妙非常。道家称为古往今来，佛门称为过去现在未来，各有佛陀执掌。名称虽异，本源一如。天下七道先天真水之中，最后一道便是宙光真水，以轮回界玄魔各派传承之广，也未听闻谁家有这道神通传承。
星宿魔宗独辟蹊径，以天星道法演化宙光神通，方有这一门秘术传承。太微垣中有太微斗数，天市垣则靠了宙光道法镇压气运，乔依依执掌天市垣时日太短，远远比不得太微星主那等老辣之辈，未能将宙光神通参悟通透。
乔依依气闷之下，这才离了天市垣，频繁往来于轮回界中，参与魔门阴谋。先前与惟庸等一干玄门老祖连番鏖战，虽则大败居多，但不伤元气，尤其斗法之间对魔宗道法参悟更有进境，这些时日只觉困扰多年的桎梏瓶颈略有松开，宙光道法的参悟大有进境，此时使来果然震慑全场！
宙光道法能操御时光，宙光长鞭虽是鞭形，来回往复之间，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有些晃悠起来，有数位弟子去支援太微垣，无意间飞过战场，吃宙光神鞭余波扫到。
一位白发弟子忽然发出惨叫，却见白发转黑，又自转白，一张面庞也从老人变为中年，又从中年变为少年，继而从少年化为老年，一瞬之间竟是历经沧桑，在老少幼三种阶段来回变换，终于砰的一声爆成了漫天血雾！
其余几人亦是早欲了诡异莫测的变化，周身气机亦是强弱不定，没个休止，到后来亦步了最先一人的后尘，被生生震爆！却是宙光神通太过霸道，几位弟子修为短浅，根本承受不住时光冲刷，终于身死道消。
惟庸连连躲避，不敢硬接宙光神鞭，此神通太过诡异，牵扯时光洪流，若是给刷上一下，只怕不妙。见数位弟子身死，高声嘲讽道：“乔依依！你的神通还未练到家，看看把自家弟子也给打死了！”
乔依依心狠手毒，岂会在意区区几个弟子之死？只要能打灭惟庸元灵，就算星宿魔宗上下死绝，也没甚么不妥！只将宙光神鞭舞成了一片光影，如山如幕，往惟庸逼挤过去。
宙光神通自是变化无穷，不过乔依依习惯了以鞭法演化，到了长生境界，万法归一，甚么神通皆是信手拈来，设非是自家最为精熟的手段，不然区别也不甚大。
惟庸被宙光神鞭逼的腾挪之地越来越窄，终于忍不住反击，身后腾起一幢幢诸魔神光，往宙光神鞭之上照去。宙光神鞭一转，自有一道光华飞出，先一步落在诛魔神光之上，竟将那诛魔神光照成了虚无！
惟庸暗吃一惊，不料宙光神通如此霸道，那一抹诛魔神光也有待诏境界威力，却被打得凭空消散，但念头一转，已知究竟：“不错，宙光神通能操御时光之力，我的诛魔神光乃是被挪移到过去时光之中，过去之中并无诛魔神光，甚至并无诛魔宝鉴，这才给一击磨灭！”
此是宙光神通最为诡异难测之处，只因并不知会将神通、法宝乃是修士本身挪移至过去或是未来时光，所谓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得，若是身入过去时光，自然被消磨殆尽，若是入了未来之世，则有无数可能，变化莫测。
乔依依一击得手，神鞭略一晃动，又是狠狠抽来。惟庸躲无可躲，喝了一声，现出诛魔宝鉴的本体，鉴面之上腾起无数光波，诛魔神光如不要钱一般喷涌而出！无量神光结成了一座光茧，将宝鉴本体团团护住，任由宙光神通冲刷！
宙光神鞭一招之间，变幻无数招式，但最为致命的还是其中的宙光真水之法，冲刷之下，无数诛魔神光被生生磨去，但还有更多的诛魔神光自宝鉴中喷出，惟庸道人也甚是光棍，见斗不过宙光神通，索性学那王八御敌，龟缩到了盖子中，怎么也不肯露头。
乔依依喝道：“看你有多少法力可供挥霍！”惟庸道人自选防御，等若任由乔依依宰割，只等诛魔宝鉴的法力告罄，便要遭殃。乔依依也是心狠手毒之辈，思及过去在惟庸道人手中吃瘪几回，心下发狠，只想将诛魔宝鉴废去，竟不顾太微垣危机。
这二位也算是老冤家了，一斗之下，没个把时辰分不出胜负。太象五元宫中，惟庸潜心运法，忽然怪叫一声道：“那娘们好生给力，居然修成了宙光真法！罢了，就陪她玩玩！”
太微垣中，太弼将一众弟子带入太微星宫之中，凌冲附身童虎之上，一路暗记所过之地。太弼见太微星主出手，暗松一口气，七拐八拐之下，已入了正殿之中。殿后便是太微星主修炼之所，不过眼下也不必去了。
凌冲心念一动，阴神发动，噬魂魔念乱撒，登时将数十名弟子尽数魔染了。先前生怕被太微星主或是司徒化察觉到噬魂劫法波动，不敢造次，眼下那两位都被四海龙君绊住，头都要打出血来，自没了那些顾忌。
凌冲行事天不怕地不怕，先做了再说，魔念一出，莫之能抗。数十名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法相级数，根本不知防备噬魂魔念，被阴神轻松得手。就算那韩薇，被许为朱雀座中百年一出的佳弟子、好苗子，也不过元神察觉有异，稍稍抵抗了片刻，便即入毂。
沾染了数十名弟子之后，只要阴神愿意，集中这许多高手之力，足可给太弼一个好看，这也是噬魂劫法最难防备之处。就算同门同宗，联手御敌，真气游走也要有所差距滞后，但噬魂劫法不同，等若一人分使无数人的神通，法力一体，念动力动，节节贯通，无有断续，自是无往不利。太弼将袍袖一抖，数十名弟子跌落正殿之中，童虎眼光一闪，仰头打量大殿。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混入星宫
太弼将袍袖一抖，数十名弟子跌落正殿之中，童虎眼光一闪，仰头打量大殿。太微星宫正殿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巨石垒成，凌冲从未见过，还是晦明童子见多识广，鄙夷道：“乡下的土包子！这是星辰晶石，乃是采自各处真正的天星之中，本身就容纳了海量星力，再以阵法排布，采炼周天星力的效率当可提声数十倍！三垣星宫果然财大气粗，只太微星宫便有如此大手笔，还不知星帝所居的紫薇垣中是何光景。”言下艳羡之极。
凌冲道：“这有甚么？我日后修成纯阳，也要用星辰晶石铸炼一座大殿，方显我之手段！”晦明童子冷笑道：“没见识！纯阳级数要炼一座这般大殿不难，难的是采炼这些星辰晶石，其等所生星辰遍布极广，相隔之间足有亿亿万里之遥，就算长生级数也要飞过数十百年方能到达，你还能遍游周天只为采集这些破石头，耽搁了自家修行不成？”
凌冲何等聪慧，念头一转，已然明了晦明童子之意，这一座大殿所用星辰晶石看似珍贵，实则只金贵在采炼收集太难。对太微星主这等归一境的大能而言，祭炼这座星殿不难，难的是游遍诸天星河，采集所需辰星晶石。
到了长生之上，修炼不假外物，以感悟天地大道为重，往往一次坐关便是千百年过去，真正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因此这座殿堂所彰显的，并非是辰星晶石有多稀罕珍贵，祭炼的手段有多高超精妙，而是星宿魔宗历代有这许多高手长老，能游遍虚空，收集到这许多五花八门的晶石。
凌冲想到此处，暗暗叹了口气，星宿魔宗的底蕴可非是太玄派这等门户能比，还是收敛心思，先寻到萧厉的下落，将之剪除为上。其实不必刻意搜寻，一入太微星宫，东海龙君所赠的一团光华便跳跃不停，似要破空飞去，必是感应到了迦楼罗血脉气息。
凌冲暗中操控被魔染的几人，一位弟子大声道：“太弼前辈，那四海龙君竟敢杀入魔宗，真是胆大包天！其等所说迦楼罗神鸟，不知是个甚么来历？”
太弼瞧他一眼，也懒得理会，沉声道：“尔等就在此处候着，不许随意走动。星宫之中禁制极多，若是触犯，谁也救你等不得！”扔下一干弟子，几步出了星宫，去看太微星主与四海龙君的争斗去了。
太弼一走，正中凌冲下怀，众弟子对视一眼，面上均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神色，凌冲阴神现形而出，对阳神道：“你速去速回！”
阳神咧嘴一笑，化为一溜清风，往星宫深处遁去。一路之上，曲折之极，果然有无数禁制暗中埋伏，凌冲的法力神通要将之破去不难，难的是如何能不惊动宫中弟子，免得打草惊蛇。
晦明童子化为一条黑白生死气，遇到甚么禁制皆是一刷过去，将之破开，初时禁制所蕴法力不高，晦明童子尚能游刃有余，到后来禁制之力愈发强横，晦明童子也自吃力起来。
宫中尚有许多侍者，不过修为都不高深，大多只是修成一尊星神，相当于元婴之境，凌冲也不客气，随手一道剑气，将之斩杀，对付魔宗之辈，还有甚么心软的？
势如破竹之下，渐渐来至星宫深处。身侧两旁的辰星晶石颜色越发深邃，所蕴星力也越发强横，随意挖下一块，便能祭炼出一件上好法器。可惜这些晶石经过多年星光浸染，气机勾连一片，密不可分，凌冲生怕冒然动手，触动了甚么机关，得不偿失，也就忍住不曾下手打劫。
晦明童子眼馋辰星晶石，几次出言怂恿，凌冲都不理他，最后哀叹道：“若是贺百川在此，瞧着无尽的炼剑宝材不能取用，还不要吐血三升？”
凌冲笑道：“你倒是了解我四师伯的为人！”说话之间，面前忽有一面石墙拦路，凌冲陡然停步，石墙之上星芒点点，竟是在不断变化，却是一副二十八路星宿星图。
凌冲本拟一击摧毁石墙，但见星图变化无穷，内中凶机隐隐，知非是好路数，想了一想，将太乙飞星符阵祭起，符阵自顶门传出，显化世间。
阴神魔染了一干秀出弟子，将四灵星域真传道法一网打尽，恰好汇成一部完整的四灵四象真法。二十八路星宿星图本就脱胎自四灵四象真法，便打算用此法去破解石墙。
太乙飞星符阵一出，内中龙吟虎吼、龟嘶雀鸣之声不绝，陡然浮现出四尊强横之极的四灵星神法相。凌冲当初为了增强飞星符阵之威，将四道先天五行之气融入阵中。四灵星神正是得了先天精气滋润，威能无穷。再加有正本的四灵四象真法催动，神通威力何止提升了数倍？
四灵星神一出，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各有异种神通发出，注入二十八路星宿星图之中。那星图本是自顾自演化无极，得了四灵精气注入，轻轻一顿，果然与飞星符阵生出微妙感应，过的片刻，已然依着太乙飞星符阵运转之法变化。
凌冲嘿了一声，待到星图之中二十八路星宿清浊分化，演化为四灵星域之时，凌冲身化一道流光，穿破中央一点破绽，已是到了石墙之后。
洞虚真界中那枚黑色光团越发躁动，凌冲索性将之托在掌中，果然光团一跳，往东南角跃动。凌冲一飞而去，忽然一转之间，一位修士拦在面前，喝道：“何方……”话未说完，已是一记天星神掌拍来！
他快凌冲更快，不等天星神掌近身，黑白生死气陡然一卷，将那人吞入其中，那厮不过是脱劫修为，如何抵挡的了一件法宝？被黑白生死气磨得一磨，早就形神俱灭，化为点点星光。
晦明童子将星光炼化，呸了一声：“甚么狗屁修为，也来本大爷面前装蒜！”谁知那人身死之后，居然有一道星光避开黑白生死气的围堵，撞入一面石壁光墙之中不见，凌冲喝道：“不好！太弼定然察觉了，得快些动手！”
太微星宫之外，太弼本是仰头观战，忽然心头一跳，再一推算，喝道：“果然有奸细潜入！”身化星光冲入星宫之中，掠过一干弟子之时全不停顿。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又遇星辰真火
凌冲阴神也未出手阻击，一来出手就要暴露噬魂劫法之事，二来就算阴神出手，也未必拦得住太弼，不如趁机去搜刮些好物，所谓贼不走空，岂能空入宝山而回？
太弼心急如焚，一路穿行之间，一面牵引禁制张合，使法身通过，一面又要闭锁各处禁制枢机，来个瓮中捉鳖。不旋踵间，已来至方才星宫弟子身死之处，果然有淡淡的异种气机留存，看样子是直奔萧厉闭关之地，心下恍然。
凌冲既然暴露，再不留手，索性将生死符祭起，狠命刷动，生死气所过之处，一应禁制尽数破开，也不管是否会惊动他人。但星宫禁制越往深处越是严密，凌冲着实费了一番手脚，却收效甚微，便在此时，一道星光垂落，太弼满脸铁青之色，拦在身前！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原来是太弼道友，雁门关一别，道友当日之赐，凌冲无视不敢或忘！”太弼见是凌冲，喝道：“原来是你！你是冲着萧厉的迦楼罗之身而来的罢？可惜你遇上了我，今日定然难逃一死。四海龙君拖住我师傅，派你暗中潜入，倒也不甚高明！”
凌冲淡淡说道：“高明与否，太弼道友稍后便知，一别经日，我倒想再领教一番你的伏斗定星盘神通！”太弼长笑道：“这有何妨！”脑后升起一团精光，不可逼视，正是其本命法宝伏斗定星盘，与前次斗法相比，伏斗定星盘的变化更为精微奥妙，显是太弼神通进步不小。
太弼前次将凌冲困入星盘之中，又被其走脱，引为平生奇耻大辱，回山之后刻意修炼，将星盘威力提升了三成有余，连内中所蕴星辰真火都精炼了许多，尤其敬重推算，凌冲竟已成为他的一大魔劫，渡不过去，便是身死道消，而同样，若是斩杀凌冲，说不定久久未能突破的桎梏能因此一举而破！
太弼斩杀凌冲之心从未如此热切，定星盘一起，化为无量星光，又有无量纶音相随，往凌冲罩去。凌冲嘿了一声，将黑白生死气悍然迎上。一团星光、两条真气，就在半空之中绞杀起来，星光飞落如雨，黑白之气挥散，宛如火树银花，煞是好看，但其中却蕴有无穷杀机！
太弼道行高出一筹，原本该是碾压之态，但凌冲的洞虚真界乃是顶尖的虚空神通，一日比一日圆融，就算太弼的伏斗定星盘已祭炼到待诏境界禁制完满，一时之间竟不能轻易拿下！
太弼惊奇不已，上次在雁门关前，没费甚么气力便将凌冲收入定星盘中，想不到短短时日其神通道法竟已精进若斯！暗暗忖道：“听闻此人已被郭纯阳许为下代太玄掌教，果然不同凡响，只怕数年之间便可脱去九重劫数，修成本命仙气。今日撞正，万万留他不得！我若能将他斩杀，说不定有机会突破桎梏！”
太弼杀心大起，伏斗定星盘陡然分解为无量星光，内中星域自生，却有七座大星高悬，各有星光垂落如瀑！七座大星排列如勺，正是北斗七星之相。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要杀凌冲，自然要选星宿道法中杀气最重的神通！北斗七星一出，北斗劾死戮魂禁法自然发动，七道星光流注之间，罩定凌冲洞虚真界法身。
太弼更不怠慢，躬身一拜，喝道：“诛！”北斗七道大星各发奇光，汇聚一处，凌冲周身僵直，连洞虚真界也自运转滞涩，就见星光收敛之间，成了一柄漆黑长刀，往下便落！
生死气分出一道，当空迎住绞杀起来，却被漆黑长刀一刀两断，那魔刀煞气盈天，竟还在白虎监兵法所炼白虎煞气之上。凌冲喝道：“凭你有星宿神通，我便没有么？”
太乙飞星符阵中冲出四灵星神法相，高声厉鸣之间，将漆黑魔刀挡住。任由魔刀连劈，搅动无穷杀气，亦不能冲破四灵星神之阵。四灵星神中炼有先天五行精气，自然不畏北斗劾死戮魂禁法所化魔刀。
太弼冷笑道：“你的花样倒是不少，居然盗取了我魔宗正本四灵四相真法，只此一罪，便要将你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凌冲反讥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哪里有许多废话！”太弼怒火上撞，伏斗定星盘所化星域群星变换之间，北斗魔刀划过一丝玄奥轨迹，一招之间，已将朱雀星神拦腰斩断！
虽则朱雀星神就地一滚，又自复原，但到底伤了几分元气。太弼喝道：“叫你见识一番我太微星宫秘传太微斗数之道！听说郭纯阳也精通玄门先天玄指神算之法，不知你得了他几成传承？”
凌冲暗道：“我师傅的先天神算可一点也未传授给我，我只会一道太乙飞星符阵的推演神通，还是传自太清门。”不过他岂会露怯？叫道：“也罢，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太玄派秘传指玄神算！”
太乙飞星符阵亦自运转，推算北斗魔刀来路去途，果然四灵星神有飞星符阵为助，勉强能抵挡魔刀刀路。太弼将大半精力用来修炼太微斗数，对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不甚精通，刀法神通更是粗糙，若无太微斗数推算之力，早被凌冲破解。
一来二去太弼也瞧出不对，凌冲分明是用的星宿神通推算刀路，却强扯是太玄神算之法，不过北斗魔刀不过是拖延之计，真正的杀手锏乃是无量星辰真火！
趁凌冲对付魔刀的当口，伏斗定星盘已将其收入，太弼忽然长笑一声，用手一指，数十座星域中齐齐喷出各色星辰真火，火势烧天，将凌冲围在当中，狠狠煅烧！
星辰真火位列先天真火之一，自有无穷威力，前次凌冲便是险些被其炼化，太弼此回故技重施，以势压人，正是以力破巧的最佳路数。
凌冲吃真火一逼，纵然早有防备，也自小心应对，黑白生死气回守自身，抗拒魔火侵烧，暗思脱身之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一剑之下，鬼神皆斩！
星辰真火变化无穷，包含万千之性，有的至阳、有的纯阴，被太弼攒炼一处，无时无刻不在变换，难挡难防之极。晦明童子叫道：“快些想个法子，不然我要抵挡不住了也！”
生死符虽是法宝级数，凌冲道行不够，不能尽情发挥其威力。被星辰真火催逼，只能勉强护身，这还是凌冲这些时日道行大进，不然又要似雁门关那一场，被烧的上蹿下跳，狼狈非常。
太弼见星辰真火一出，凌冲果然没了威风，喝道：“任你花样繁多，也抵不过道行差距，我只这一手星辰真火，送你入九幽！”加意催动，定星盘所化星域向内逼挤，越来越小，渐渐重现一轮明盘的模样，内中却有一处黑点，经受无量星辰真火炙烤。
黑白生死气被炼的十分难受，晦明童子叫道：“快些想办法，我要撑不住了也！”凌冲呵呵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星宫大殿之中，阴神立时出手搅风搅雨，数十位弟子个个面露诡异之色，齐齐身化星虹，不旋踵间已来至太弼身前，齐声叫道：“太弼长老，我等愿助一臂之力，炼化贼魔！”
太弼大惊，喝道：“尔等莫要轻举妄动！”可惜那群二世祖哪肯听他之言？争先恐后涌入定星盘中，占据星域之位。四灵星域出身的便去占了四灵星位，其他小星域出身者，也不闲着，一时之间定星盘中升起条条星光，威势竟还远超太弼的法力神通！
这些弟子自是凌冲弄得狡狯，其等身不由己，落入定星盘中，抢占星域星位，有意无意之间将自身法力倾情注入星盘，登时扰乱了原本平稳的星斗运行之轨。
太弼祭炼的定星盘以太微斗数为基，摄入周天辰星之法，何等精微奥妙？诸天星轨交替之间，并行不悖，阐尽先天妙用。但被数十人冲入其中，用杂乱真气星光搅乱星斗运行，如一锅鲜汤下入了数十只老鼠，别扭恶心到了极点。
众人施法之间，定星盘运行立时紊乱不堪，太弼大惊，忙运功镇压，只听凌冲一声长啸，叫道：“多谢诸位道友相助，凌某去也！”一道星光转折之间，破入定星盘种种破绽之处，须臾间已遁出星盘，连星辰真火也追之不及！
太弼怒发冲冠，二话不说，一只手伸入定星盘中，噗噗噗三掌下去，将三位叫的最欢的废物天灵打碎，余下人等果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鼓噪。
太弼哼了一声，定星盘一抖，将余下人等甩了出来，喝道：“你们这些废物！再敢添乱，老子将尔等尽数打死，元神贬入九幽！”纵身急追而去。
待他走后，韩薇吃吃一笑，说道：“难得来星宫一趟，各位且去搜刮一翻，瞧瞧有无合用的宝贝！”数十人一哄而散，去星宫各处抢夺宝贝去了。所谓贼不走空，不能将宝全压在四海龙君身上，自家也该强取豪夺一些，毕竟难得潜入星宿魔宗，过这村可就没这店。
阴神自去忙活，阳神脱出定星盘，按着龙君法力感应，追索萧厉下落，眼前忽然一亮，已来至小小洞天之中，满空彩云结幢、金霞如烧，美轮美奂。但却有声声嘶吼，满是愤怒痛苦之意，响彻此间，煞是煞风景。
凌冲一眼瞧见洞天中央一道人影，背后一头硕大之极的迦楼罗虚影，翼展横天，金火流赤，一双鸟眸之中全是睥睨天下之意！
那人正是萧厉，正借用星宫中无边星光，鼓荡迦楼罗神心，希冀早些复活这头神鸟。凌冲一入此间，立生感应，一张苍白之极的面孔微微转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萧厉与凌冲早已不死不休，不必凌冲动手，萧厉口中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如百鸟嘶鸣，身后迦楼罗虚影亦自展动双翼，瞬时之间，便有无边星光凝聚成了一片刀林，刀意森森，刀气纵横，往凌冲杀来。
萧厉的根本道法是四灵四象真法，犹精白虎监兵法，因此出手便是无边刀光，绞杀一切！感应到萧厉的杀机，迦楼罗法相虚影亦是一声厉鸣，双翼展动之间，一股无形飓风生出，刮得这片洞天之中满是风声盈耳，猛恶之极！
迦楼罗不愧是上古有数的神鸟凶禽，就算只剩虚影，亦是凶威滔天盖世，恶风鼓荡之间，竟连白虎刀兵刀阵的气势都给盖了下去！
凌冲也不由暗叫一声：“好凶威！果是强横！”可惜纵然迦楼罗气势无双，也不过是一尊虚影，还奈何不得凌冲，其也不客气，洞虚真界一展，无量剑气自生，兜兜转转之间，剑意无痕，已将萧厉的无边刀阵尽数敌住。
便是这么缓得一缓，太弼已然赶至，将定星盘望空一抛，还要故技重施，将凌冲兜入其中。凌冲大笑一声，说道：“慢来！慢来！”黑白生死气一起，将定星盘撑了一撑，不令其落下。却往怀中取了一枚黑色光团出来，望空一抛，喝道：“老龙君，只看你的手段了！”
那黑光光团正是东海龙君所赐，专为诛杀萧厉而用。东海龙君也未指望凭凌冲一人之力，能在万军之中取萧厉首级，特意祭炼了这一团光华。
黑光出手，太弼立时怒发冲冠，叫道：“小贼敢耳！”萧厉是星帝特意关照太微星主，全力培养，务必炼成迦楼罗真身，日后尚有大用，若是死在太微星宫，星帝怪罪下来，太弼思之实是不寒而栗！
凌冲祭起黑光，再不去管，笑嘻嘻说道：“太弼道兄，方才拜你所赐，小弟好不狼狈！眼下我完了差事，再陪你玩玩如何？”不等太弼答话，身前现出一十二团刺目雷光，精芒雪白，雷声滚滚，正是一十二道先天雷符所化。
凌冲清喝一声，十二团雷光陡然化合为一，化为一条纯白雷光，再有剑意加持，一招刺出，竟是将雷符当作了剑气运使。他早年修炼的斩妖符剑，便是剑符兼修之道，此刻再演剑法，只觉雷光变化之间，与洞虚剑意脉络相承，相应若斯，绝无一丝滞涩，痛快到了极点！
这一记雷光剑气威势之盛，实是凌冲毕生集大成之作，尤其一身精气神三花尽数贯注，剑气盈眉之间，雷光照亮其面庞，嘴唇微抿，面色庄重，就似一位虔诚的教徒参拜心中之神佛一般。
这一剑是凌冲酝酿已久，猝然使来，一剑之出，颇有一去无回之意！当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一剑之下，凌冲只觉洞虚真界之中，无论太乙飞星符阵或是五行精气，又或是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与洞虚剑诀，尽数凝为一体，犹如一块铁板，牢不可摧！竟是在此时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万法如一之境界！
晦明童子忍不住元灵浮现，一双白嫩嫩的小胖手狠命鼓掌，叫道：“好！好！使得出这一剑，你的洞虚剑诀便算大成，足可渡过劫数，凝练仙气了也！”
凌冲充耳不闻，全副心神已尽数化入这一剑之中，只觉以自身元神为剑意、以精气神三花为剑锋、以诸般功法为精要，一剑之下，鬼神可斩！
太弼正要援手萧厉，免其被杀，见凌冲忽而使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一剑，猛吃一惊，只好将定星盘竖起，迎头一兜，将这一道雷霆剑气摄入其中。
这一剑贯穿阴阳，连接生死，乃是凌冲毕生最强一剑，纵被收入定星盘，依旧剑意沸腾如火，飞掠之间，已将数座星域斩成了灰烬！
太弼心疼不已，但他道行高过凌冲，所谓刚不可久，凌冲只是偶有所悟，斩出这一剑。这一记符剑威力倒在其次，真正难能可贵的是凌冲借此体悟到上乘符道与剑道真谛，自此道行更上层楼。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神龙斩仙门！
剑气再凌厉，终有衰竭的一日，果然那雷符剑气在定星盘中被挪来移去，又被星辰真火往复冲刷，虽则剑气凝练，也抗拒不得真火灼烧，渐渐失了锋锐之处，被消磨殆尽只在眼前。
凌冲一剑动风雷，剑气一出，洞虚真界之中如人去楼空，清玄真气荡然无存，涓滴也无，好在一瞬之后无量清玄真气自虚无之中生出，迅速将洞虚真界充填了几分。
凌冲一剑之后，精气神三宝合一，自觉道基稳固，就算那最后一重天劫降下，亦有九分把握安然度过，再不多事，一声长啸，身化剑光便走。
太弼用定星盘收了雷符剑气，正运使神通将之磨毁，就见一抹剑光冲出此处小洞天，转眼不见，心头兀自惊奇：“还未杀萧厉，怎得走了？不好！”转首去望，果见萧厉已被一团黑光围困，正自困兽犹斗！
凌冲却也不傻，既寻到萧厉，自有龙君预留的手段对付，星宿魔宗可非善地，还不风紧扯呼，难道要给人瓮中捉鳖才过瘾不成？
那团黑光得了迦楼罗气机，陡然生出不测之变，化为一座小小阵法，竟又是一座四极神阵，阵图展开，四角之上分别有响天鼓、平波剑、九宫甲、分浪叉四件法宝镇压。虽俱是虚影，但气息强横，足有正品七八分威力。
东海龙君亦是狡诈之极，事先炼制了一座具体而微的四极神阵，专为狙杀萧厉而用。神阵一起，将萧厉收入阵中，连其身后的迦楼罗虚影也不例外。
神阵毕竟是龙君所炼，内蕴天龙气息，迦楼罗虚影感应到龙蛇之气，自家竟被其困锁，益发暴怒焦躁起来，鸟喙大开，内蕴金光，一口喷出！
迦楼罗虽是虚影，这金光威力却不小，撞在四极神阵壁垒之上，如切如割，霎时间金光与四极神阵神芒交锋一处，发出刺耳之极之声。
龙君既敢让凌冲携了此物来杀萧厉，自是不惧迦楼罗虚影神通，神阵之中一个清越声音响起：“斩！”就见响天鼓、平波剑、九宫甲、分浪叉四件法宝虚影同时飞起，虚虚一旋，已合在一处，化为一条五彩神龙之影，五爪指天画地，震天龙吟之中，往萧厉身上绕来！
萧厉只骇的魂飞魄散！四极神阵之名他未曾听闻，但此阵之威却是亲身所历，那五彩神龙虚影若是绕上身上，足可将他连带迦楼罗虚影一齐斩杀！当此生死之际，萧厉再也顾不得旁枝末节，拼命将星光法力推入迦楼罗神心之中，喝道：“我若殒命，你也不存！还不给我拼命来！”
那迦楼罗神鸟虚影若有灵智，急急一声鸣啸，再也顾不得矜持，一头扎入神心之中，与之相合。萧厉只觉一股强横到了极点的血气法力自迦楼罗神心喷涌而出，涌入四肢百骸乃至紫府元神之处。
血气法力所过之处，一切关窍桎梏悉数洞开，连肉身元神都有被同化为迦楼罗神躯之势，萧厉根本懒得理会，放开心神与迦楼罗残存神念合一。迦楼罗虚影乃神鸟元神残念，萧厉元神与其虽是同源所出，到地迭经轮回，已非复本来，因此不愿与他重新合为一体。
但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唯有二者合一方是出路，双方皆无别路可选。萧厉暗暗骂道：“若是你不装甚么清高，早早与我合一，如今怎会落到这般田地！”眼看神龙虚影一闪即至，与迦楼罗残念融合尚需良久，萧厉暗一咬牙，头顶一片云光之中，现出一座古朴仙门，正是仙都之门。
萧厉厉喝一声，道：“去！”那仙都之门夺自曹靖之手，这些年来他也费尽心血祭炼，不过此宝元灵懵懂，只知所要龙族血食，不好炼化，萧厉本拟炼成迦楼罗真身，再来着手降伏，但事急从权，只好先牺牲这件宝贝了。
仙都之门来历诡异，本是仙都门倾尽全力祭炼，想要炼成之后，能收尽天下万宝，无敌世间。但法宝未成，劫数先临，被四海龙君杀上山门，全派上下惨遭血洗。
此宝本差些火候炼成，被仙都门掌教用了揠苗助长之法，将门中残存法宝法器尽数投入，这才勉强成就法宝级数。仙都掌教本思全派弟子躲入其中，逃过大劫，但东海龙君老谋深算，连太微星主都能蒙蔽一时，如何能瞒得过其耳目？
空等仙门炼成，仙都一门上下却都被打杀干净，连仙都之门也因遭龙族之忌讳，险些被毁去，时有星帝偶然路过，暗中出手，将此宝残骸收走，转赐给了曹靖。
此宝因被仙都掌教与一干长老临死之际满腔怨气怒火沾染，冥冥之中欲寻四海龙君复仇，结果元灵懵懵，唯剩下要吞噬龙族血肉的念头。
仙都之门一起，元灵感应到五彩神龙所蕴龙族气机，立时大怒，难得清明了几分，不必萧厉操控，迎风化为百丈高下，仙门洞开，就要将五彩神龙收入。
那五彩神龙虚影乃是东海龙君细心打磨，专斩迦楼罗法身。那迦楼罗神鸟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余残念，亦有长生级数的道行，因此五彩神龙所蕴神通还要远超长生级数，其感应到仙都之门内无数龙族血肉残魂气机，只当是迦楼罗神鸟之念，毫无犹疑，五只龙爪狠狠抓在仙门之上，一条蜿蜒龙躯绕着仙门只是一斩！
先是一阵磨牙般杂音响起，继而又有水火之气奔涌，更有一声低沉之极的嘶吼，就见百丈高下的仙门吃神龙虚影一盘一绕之间，竟而从中生生断裂开来！断裂处光滑无匹，就似被一柄开天神剑斩裂一般！
仙都门倾尽全派之力所炼镇教之宝仙都之门，竟受不住四极神阵神通一斩！好好一件无上法宝，就此陨落！其实也怪不得仙都之门无用，一是元灵蒙昧，不能发挥法宝妙用，二是东海龙君太也歹毒，五彩神龙所蕴法力唯有一击，却能斩杀长生。此消彼长，可惜一件无上至宝，就此终结。
仙都之门并非一整块法宝，内中尚存无数残器残宝，仙门被斩，内中小千世界立时崩塌，无数宝贝被虚空乱流一卷，就此湮灭，却也有许多残器之身阴差阳错，被崩出仙门之外。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辣手替死
仙都之门虽则灵识懵懂，但内中自生天地，几乎等同于一处完整的小千世界，被五彩神龙虚影一绕斩开，立时虚空崩塌，灵机暴走，先是裂成两段，继而地动山摇一般，两段残骸同时炸裂！
天崩！地裂！星坠！海啸！犹如天灾降临，灭绝一切，仙都之门所蕴法力等若数位长生老祖，崩裂之下，威力滔天。当先便有地火水风翻滚而出，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弼与萧厉两个！
萧厉正与迦楼罗残念融合，受不得外扰，太弼咬牙暗恨，却不得不全力护持，狂喝一声，定星盘立于身前，将波及而来的虚空乱流、法力潮汐尽数收入，伸手一抓萧厉，带其急急飞起，脱离此处洞天。
星宿魔宗之中亦有一道极为有名之神通，便是斗转星移，说来也无甚出奇之处，不过是靠着法力神通推动星轨星辰瞬息移动，将敌人来犯之神通、法器挪来移去，不拘甚么神通来袭，皆是万法不沾，因是名为斗转星移。
但要运转此道，需有海量真气修为，毕竟推挪星轨可非易事，以太弼待诏境的手段，有定星盘在手，就算长生级数一击，说不得亦能挪移无踪，不过仙都之门爆裂之力等若数位老祖不计成本性命的鼓催法力，就算只有几成残余波动用来，也非太弼所能抵挡。
神通入星盘，太弼面上先是一白，又是一红，继而喷出三口老血，已然身受重伤。无量虚空乱流之力在定星盘中肆虐无极，几乎将这件他性命交修之宝生生撕裂。
太弼强忍剧痛，死死捉住萧厉法身，总算赶在星盘崩灭之前，遁出洞天，勉强逃得一条性命，但随身之宝定星盘已然元气大伤，无有数十年苦功休想祭炼还原。
太弼顾不得心痛，扬声喝道：“众弟子何在？速速逃出星宫！”原来仙都之门崩灭之力几乎未费甚么功夫已将那座洞天湮灭，余波不息，又在太微星宫之中肆虐开来。
太微星宫经历代星主、长老法力加持，自是难以攻破，偏生这波虚空湮灭之力是生自星宫之内，又是涉及虚空神通，远比外力攻打星宫更加难防。乱流所过之处，星宫之中历年加持的禁制之力发出噼里啪啦之声，被接连破去。
太弼身为星宫长老，自是精通禁制操控之法，头顶现出无量星光，投入星宫内壁禁制之中，希冀能靠禁制之力抵挡虚空湮灭之力，只消支撑一会，待星主回转，自然一切无事。
星宫中留有许多侍者弟子，其等被凌冲随手杀了不少，余下之辈要么见机的快，早就跑的没影，要么倒霉被卷入乱流，死得悄无声息。
太弼还是心悬那数十个新进弟子，若是死伤太重，星宫面上也挂不住，星主必然责罚，只是要全力运转禁制之力，不克分身。萧厉在其身旁，仍旧不曾醒转，已然没了人形，代之则是一头桀骜之极、气息凌厉之极的迦楼罗法身！
太弼懒得去管，忽有数十道遁光自外界飞来，为首一位娇俏女子，正是韩薇，叫道：“太弼长老，我等来助你稳定乱流！”太弼正是伤重气弱，强弩之末之时，闻言大喜，喝道：“尔等莫要多事，只将星光法力注入我的定星盘中，不可画蛇添足！”
这数十弟子虽只脱劫、法相境界，若能拧成一股，未始不是一大助力，韩薇俏脸红扑扑的，似乎为能帮到太弼欢喜雀跃，回头喝道：“诸位，听太弼长老之命，速速运功！”数十人齐发一声喊，各在头顶现了本命星光，就要注入定星盘。
太弼大喜之中，瞥眼忽见一条小小神龙虚影，内中包裹一团阵法，正自虚空乱流中创出，立时目眦欲裂，叫道：“不必了！尔等赶快离去！此是对头的四极神阵，非是尔等能挡！”
那四极神阵不知怎得未被虚空乱流磨灭，仍旧认定了萧厉所化迦楼罗气息，不依不饶杀来，神龙无声低吟，龙躯一展，又要绕来。
太弼权衡利弊，四极神阵不杀萧厉绝不空回，他重伤之身，犯不着为萧厉拼命，便打算不理不睬，转去援救那数十弟子。便在此时，萧厉所化迦楼罗法相忽然双目开启，放出两条箭也似的目光，双翼一展，伸出两只鸟爪，一探之间，竟捉住一位弟子扔向四极神阵！
四极神阵只求斩杀迦楼罗，自是神挡杀神，神龙之躯一旋，那弟子便被斩成数段，残尸掉落。迦楼罗鸟爪动个不停，将众弟子接二连三捉来扔向四极神阵，竟是打得让其等替死的主意。
太弼怒道：“萧厉！住手！”迦楼罗，亦即是萧厉，冷冷望他一眼，爪上连抓不停，冰冷至极的声音在太弼耳边响起：“这些弟子算甚么？用他们的贱命保全我迦楼罗神躯，乃是看得起他们！你若敢阻拦，被那泥鳅伤了我的法身，星帝必不会饶你！”
太弼一滞，略一思索，似乎萧厉所言也不无道理。这些弟子再出色，也比不得迦楼罗神躯的性命，就算死绝，魔宗有三百六十五座星域，迟早能再培养出来，何必为其等坏了大事？
尤其萧厉不知是融合了迦楼罗残念，还是迦楼罗残念融合了萧厉，这一尊神鸟之身法力之强横，竟不在自家之下，悍然破入待诏境界。就算此时翻脸，也讨不了好去。
魔道修士本就心思绝毒，太弼思来想去，非但放任迦楼罗施为，连自家竟也开始擒捉众弟子，往四极神阵抛去。那狗屁阵法不知用了甚么手段祭炼，难缠已极，正好用血食消耗其灵性。
两位待诏出手，不过片刻之间，已有十余位弟子丧身神龙爪下，其余之人哪还不知被他二人当了挡箭牌？不知谁发一声喊，俱都反身逃命而去！
迦楼罗或是萧厉仰天一声大笑，声如鸟鸣，凄厉之极：“往哪里跑？”索性撕破了面皮，一双大爪齐动，使了个法天相地的神通，足有亩许大小，擎动之间，已将剩余弟子尽数捉来！
韩薇亦被神爪所擒，花容失色，叫道：“太弼！我家老祖乃是乔星主座下长老，你敢杀我，必不会容你！”不等太弼答言，迦楼罗已狞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狠狠一抛之间，数十弟子惨叫连连，已被神龙虚影围住。
韩薇不愿引头就戮，兀自放出一头朱雀星神，搅起无边南明离火，但她那点微末修为，如何抵挡的了四极神阵这等杀伐凶阵？神龙虚影摆尾之间，仅存的那些弟子被一体斩杀，残尸纷落如雨！
萧厉这般凶性，终究起了作用，四极神阵斩了仙都之门，本已消耗极大，又连杀数十高手，车轮战之下，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法力，神龙虚影一声不干怒吼，终究还是归于虚无。神龙一去，四极神阵亦自崩解！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大事有变 先走为上
萧厉所化迦楼罗得意之极的嘎嘎大笑，声若鸡啼。四极神阵崩解，此时仙都之门崩裂引动的虚空风暴也自渐渐停歇，毕竟是在太微星宫深处，被无数禁制之力消磨转化，纵是法宝，也逞威不了多时。
太弼将定星盘祭在头顶，喝道：“去捉凌冲那厮，莫让他逃了！”迦楼罗神鸟鸟喙之中传来一声冷哼，声音虚无缥缈，似乎是萧厉之声与另一个尖锐的声音重叠了起来，叫道：“凭你也配指使本神鸟？本神鸟要巩固修为，你自家滚去罢！”
太弼嘿了一声，目中射出两道神光，森然道：“怎么？你不过是一缕残魂与萧厉元神融合的怪物，稍稍寻回了一些前世的法力，就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一人一鸟怒目而视，迦楼罗桀骜之极，神心中一缕残念在败亡之前，不得不与萧厉元神融合，借萧厉所修法力，重铸迦楼罗真身。太弼眼光毒辣之极，此时二者尚未融合统一，迦楼罗残念与萧厉元神尚在苦斗，争夺这具神躯的主导权。
萧厉性子偏激狂傲，将佛门所说三毒占个干净，好容易有了一步登天之机，怎肯放弃自家元神，去成全甚么狗屁的迦楼罗残念？迦楼罗残念为了镇压炼化萧厉元神，也是费力许多，因此不肯听从太弼调遣，还要寻个清静之所，将萧厉元神炼化。
太弼自知其虚实，思忖要不要趁机教训迦楼罗一顿，免得日后不好驯服，耳边忽有太微星主之声响起：“莫要耽搁，速去追杀凌冲！”
太弼心头一凛，狠狠望了迦楼罗一眼，转身去追凌冲去了。
凌冲甚是郁闷，阳神已与阴神会合一处，好容易染化了数十名弟子，本打算趁乱分散去偷盗星宫财货，发上一笔横财，阳神传递神念，仙都之门崩解，虚空崩塌，阴神顾不得搜刮，将数十弟子遣来，想要合力暗算一把太弼。
数十弟子有噬魂魔念从中调配，只要将各自本命星光施展，合力贯通，未必不能一击将太弼那厮打死，可惜虽然太弼并无防备，却被迦楼罗将众弟子当成挡灾的替死鬼，一来二去竟是死个干净，真是好没来由。
幸好凌冲见机的早，先将魔念遁出收回，免去被虚空乱流磨灭之灾，不然魔道阴神又要遭受重创。凌冲一面飞驰，一面留神背后虚空乱流动静，见其渐渐止歇，此次诛杀萧厉之事不顺，反而逼得迦楼罗与其融合，得不偿失，不过他已尽力，就算四海龙君不满，也不好多说甚么。
凌冲放下心思，还是专心逃命要紧。疾驰之下，已然飞出太微星宫，但身后又有一道星光急追不舍，正是太弼。其将定星盘一指，此宝滴溜溜旋动之间，洒下无边星光，往凌冲扑来。
凌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现出一团白色光华，正是东海龙君所赠用以逃命之物，其将一缕真气注入，那光华陡然盛放如同大日，一闪之间，已将凌冲身形吞没，接着光华黯淡敛去，再无一丝痕迹！
太弼怒发欲狂，却奈何不得，只能仰天长啸！
太微垣之外，乔依依舞动宙光神鞭，将惟庸老道附身的诛魔宝鉴抽的节节败退，不过惟庸老道神通老练，虽只一缕元神分身，但诛魔宝鉴毕竟是法宝级数，尚能抵挡一阵。
仙都之门被斩，虚空乱流肆虐之时，乔依依立有所感，面色一变，宙光神鞭一展一收，将诛魔宝鉴狠狠抽飞，二话不说，一头扎入太微垣中，降临太微星宫之上！
诛魔宝鉴飘飞之间，倒未伤根本，惟庸道人怎肯罢手？叫道：“乔星主慢走，老道还没过瘾，你我再切磋几招！”亦是钻入太微垣中。
太微星宫之外，太微星主与四海龙君鏖战正酣，其以太微斗数驾驭三百六十五座星域，星光乱扫乱刷，神通所过之处，几乎将太微垣中一切尽数打成地火水风，重铸天地一般。
不过东海龙君的四极神阵不愧为龙族第一宝阵，有四件法宝镇压四角，对上太微星主全力出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其余三头龙王联手之间，将司徒化打得欲仙欲死，若非四海龙君只想诛杀萧厉，不欲与星宿魔宗结成死仇，早就将司徒化拍死。
司徒化幸有日月五行轮在身，靠了七道星光挪移转换，才能勉强保住性命，饶是如此，一番苦痛绝不可免，自他修成长生以来，这般奇耻大辱尚是头回，偏偏还手不得，只能咬牙苦撑。
星宫之中虚空乱流一起，东海龙君哈了一声，喜道：“凌冲得手矣！”细细一品，勃然怒道：“不对！”那小四极神阵是其亲手祭炼，打灭仙都之门自有感应，星宫中迦楼罗气机尚自完好无损，怎不知是杀错了家伙？
东海龙君谋划多时，不惜集合三位弟兄之力，连太微星主都被蒙骗了过去，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这一气非同小可，又见凌冲窜将出来，用去那道空间神通，逃命去也，刚要将一腔怒火发泄到其身上，忽然一笑，自语道：“龙算不如天算，是我技输一筹，还迁怒小辈怎得！”
将四极神阵一托，托住太微星主种种神通不得落下，喝道：“大事有变，先走为上！”其他三位龙君闻言，立时连下杀手，将司徒化打得大口喷血，这才志得意满，三条神龙长吟之间，与东海龙君会合。
北海龙君喝道：“如何了！”东海龙君道：“百密一疏，多说无益。走！”四位龙君心意相通，齐齐怒吼之间，将虚空撕开一条大口，就要脱离星宿魔宗。
太微星主面皮发紫，已是动了真怒，喝道：“说来便来，想走便走，拿我魔宗当你东海之地么！”太微垣之中，周天群星光华大放，耀目逼人，汇成一片星光之海，生生将四极神阵扫飞，恰巧乔依依亦自赶到，宙光神鞭一扬，四海龙君被宙光真水一摄，俱觉有些心神不属。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切割小千世界
东海龙君喝道：“还不归位，联手御敌！”北海、南海、西海三位龙君闻言，齐声发出怒吼，三条神龙振甲抖鳞，穿破法术余波与神通之障，落在四极神阵之中！
东海龙君一声龙吟，亦是落于神阵，一把抄起响天鼓，将神鼓敲得澎湃有声，宛如潮浪！北海龙君执掌平波剑，南海龙君身披九宫甲，西海龙君舞动分浪叉。
四大龙君归位，各将龙气神通注入神阵，又有四件法宝在手，四极神阵当即一鼓一缩之间，绽放无穷宝光！四位龙君坐镇四极，手持法宝镇压阵眼，方是四极神阵威力最盛之时！
四极神阵气息之强横，连太微星主都为之侧目，随即冷笑道：“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须留下！乔星主！”乔依依自知其意，大喝一声，一双素手执住宙光神鞭两端，狠狠一扯！
宙光神鞭应手而裂，化为滚滚狂涛，宛如一顷寒泓冷泉，波光变幻，一弹之间便有无穷光影闪现，正是宙光真水之本相！四极神阵威力太大，乔依依不敢托大，用宙光神鞭未必能留得住四条老龙，毫不迟疑现了宙光真水之本相！
宙光真水乃先天七大真水之中最为神秘者，主掌时光流逝，现过去现在未来之相，无论佛门、玄门或是魔教，皆视为无上法门，多有贪图其神异威力，精修此道者，可惜能修出长生者却是凤毛麟角。
星宿魔宗所传宙光真水之法立意独特，乃是自亿万群星生灭之中，体悟宙光时光之力，借星辰生灭之意炼法。乔依依修炼数百年，新近才有所领悟，便是只粗通皮毛，已然杀的惟庸道人束手无策。
宙光真水一出，大水漫天，往四极神阵之上一冲，神阵所发神光立时湮灭无踪。此非是将神光磨灭，而是扭曲光阴，将之化为神阵未出之时，自然无有灵异之处显现。
东海龙君最是识货，喝了声彩道：“宙光真水！当真好神通！可惜只得皮毛，不然老龙也要凶多吉少。如今还奈何我不得！”四极神阵一转，水火风雷之力如潮劈落，宙光真水吃神阵神通不断轰杀，一汪寒泓登时被炸裂开来！
此是乔依依功力未纯，神通不够凝练的缘故。东海龙君眼光何等老辣，一招轰散宙光真水，四极神阵立时脱出，眼看就要遁入虚空裂缝之中！
冷不防有人高声叫道：“东海龙君！莫忘了许给我师侄的好处！”正是姗姗而来的惟庸道人，高声扯了一嗓子。四极神阵之中，东海龙君膈应到了极点，偏偏有言在先，凌冲亦是出了大力，不好反悔，只好叫道：“我也是要脸之龙！”
话音震荡之间四极神阵已然穿入虚空不见，太微星主怎肯令其安然离去？冷哼一声，身披万千星光，伸手一指，太微垣中无数晨星光华聚拢一处，化为一面太微星盘，以星盘开道，昂然追杀而去！
这位执掌星宿魔宗数千年的归一老祖终是动了真怒，就算杀到东海，也要将四海龙君一个一个尽数捏死！乔依依宙光真水被破，也不气馁，只是颇为膈应惟庸那厮，想了想，亦复穿破虚空而去。
惟庸老道借了诛魔宝鉴化形而出，倒也来去潇洒，哈哈一笑，衔尾追去。偌大太微垣中，只剩司徒化与赶来的太弼两个撑场，司徒化险些给三大龙君联手打死，此刻勉强回复了几分元气，叫道：“我去助星主，太弼你主持星宫大局，不得有误！”掉头去了。
太弼蓦然半晌，嘿了一声，自语道：“宫中还有一只桀骜不驯的迦楼罗，叫老子如何镇压场面？”哼了一声，转去指挥残留的弟子修复太微垣受损的禁制阵法。
只是他未能察觉到，四海龙君、太微星主一干人等甫一离去，太微星宫之中立有一只巨手探出虚空，那只手掌洁白如玉，骨节嶙峋，却是一只男子之手。
大手连连捕捞之间，掌心中已多了许多法宝残骸，正是仙都之门崩解之后所留。仙都之门中炼入了仙都门历代搜集的法器法宝，就算崩解毁去，所余的边角之料亦是上好的炼宝之材。
太微星主追杀四海龙君，无暇顾及星宫中事，太弼忙于组织人手修补太微垣。那只大手挑选的时机妙若毫巅，连迦楼罗在内，太微垣根本无人察觉家中进了贼人！
东海龙君下手狠毒，小四极神阵神威惊世，就算迦楼罗回复到长生级数，亦能一招斩之。不想萧厉狡诈，用仙都之门顶缸替死，仙都之门吃小四极神阵一击，被毁的不成模样。
那只大手十分奸猾，又颇识货，连捞之下，俱是挑选珍贵合用的残骸，不一会掌心之中已是满满一堆，其也不贪多，悄然缩入虚空之中。一来一去，神鬼不觉。
四海龙君藏身四极神阵，遁入虚空，下一刻又在虚空之中现身出来，原来已遁出星宿魔宗之外，身后便是三百六十五座星域，散发重重宝光。
南海龙君喝道：“大兄何故迟疑？”四极神阵本该直入轮回界，就算太微星主追杀入界，自有玄门老祖出手，毕竟星宿魔宗之人悍然闯界，绝不可坐视不理。
东海龙君咬牙切齿道：“我答应了凌冲为他取来一方小千世界炼法，郭纯阳非是好糊弄的，我等不可食言！众贤弟运法！”四极神阵一震，一条长有数千丈的神龙虚影昂然飞出，往最近的一处星域切去。东海龙君也是狠辣，竟是要生生切割去一方世界！
太微星主紧随而至，如何不知那群臭泥鳅的打算，太微星盘抖得一抖，已将神龙虚影收入其中。东海龙君喝道：“太微，又来坏我好事！”
太微之主气的面皮发紫，太微星盘一转，内蕴九天星河，就要将四极神阵收入镇压。四海龙君齐齐发力，两方狠拼了一招，太微星主周身微微一震，连脑后星光都微有散乱，竟是吃个小亏。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何万寿
世人直道四海龙族耽于享乐，不肯上进，只看那些龙子龙孙，哪有几个像样的向道之才？仗着天生寿元悠长，每日歌舞升平，混吃等死，但东海龙君不同，其龙实为龙族之中不世出的一位奇才，悄无声息之间，竟而修成归一之境，动念之间扭转阴阳，贯通正邪，更能隐忍至今，默而不发。
不过东海龙君的道行境界瞒不过同级数的太微星主、绝尘道人之流，但龙族素来与世无争，玄魔两道都不得罪，大家吃饱了撑的才会去主动招惹。
太微星主万没料到，东海龙君惯于隐忍，这一次却悍然反扑，纠合四海龙君之力，另有四极神阵加持，连自家都吃个小亏！他是三垣星主，地位崇高，这一吃瘪，怒火中烧，就要动用一项压箱底的手段！
身后乔依依已然追来，将手一扬，大片宙光真水发出，越过太微星主，冲向四极神阵。东海龙君心头恼火，在太微垣中要吸引太微星主注意，打得虽则热闹，却未动用真正手段，如今被惟庸那厮一逼，总要切下一块小千世界来，免得落人口实。
四极神阵飙轮电转之间，水火风雷四极之力喷涌如潮，又有无数天龙虚影现出，围绕神阵，只一冲之间，已将宙光真水冲破，在虚空之中几个跳跃，已接近一座星域。
那星域离四极神阵最近，东海龙君饥不择食，也管不得其他，四极神阵之上无数天龙虚影长吟不休，水火风雷四色精芒化为四条惊世精光，往下狠狠劈落！
太微星主目眦欲裂，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暴怒无余了，口绽雷霆之音：“好泥鳅！敢耳！”四色剑光一起，皆有数千丈长短，不分先后刺入那一方星域之中，宛若一剑。
这一剑妙若天成，无声无息之间切割虚空世界，乃是超脱长生之上的无上剑道，若是凌冲瞧见此剑，定然宁肯不要甚么小千世界，也要求东海龙君将剑术传授。
鬼使神差一般，东海龙君落剑之处竟然便是白虎星域！星宿魔宗诸般星域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效仿周天群星一般，时刻运转不停。也不知是甚么运道，轮到白虎世界转到离四极神阵最近之地，受此无妄之灾，当真何苦来哉！
白虎世界之中，乔牧已去，管艳死于司徒化之手，七宿七城只余五位城守，本是晴空万里的穹苍之上忽被一道惊天剑光生生破开，露出外界一片璀璨星空。
有两道遁光起自两处城池，汇于半空，正是袁水与洛念两个，见苍穹被切，那剑光接天及地，已然斩入大地之中，落剑处正是奎宿奎城。好好一座大城，无数风物，就在一剑之下化为乌有，连一个活命的都未逃出！
袁水与洛念对望一眼，皆是惊得浑身乱战。司徒化便再疯狂，也不敢这般放肆，那一剑必是魔宗的死对头所发，敢当着三垣星主之面，公然毁去一座星域，其人凶威之盛，绝非自家所能抵挡。
一瞬之间，袁水洛念两个端正了念头，身化星光，匆忙往白虎世界之外飞去，竟是头也不回的逃离！他两个行动稍快，不旋踵间又有三道遁光飞起，略一迟疑，亦跟着二人逃遁。开玩笑，动手之人连三垣星主都不惧，他们区区城守又能济得甚事？
五道星光先后错落，缭乱之极。五位城守皆是心机深沉之辈，选择不同方向穿透小千世界逃命。就见剑光若束，狠狠劈入地下，白虎世界实则是无量星光之力所化，天穹大地皆有其极度，剑光一路畅行无阻，到了千丈之下已然到底。
白虎世界之外，正有一场千年未遇之奇景如同画卷缓缓展开。本是自径成圆的一方小千世界，被东海老龙操控剑光硬生生劈开两半，如同一个西瓜裂开，露出内中血红色之肉瓤。
小千世界破碎，内中星光立时紊乱暴走，又有地火水风凭空生出，宛如灭世之劫一般。东海龙君嘿了一声，四极神阵一涨一缩之间，已将一半的白虎世界吞没镇压，正要加把劲连剩下的一半包圆。
太微星主已然赶至，太微星盘洒下一柱星芒，宛若实质，压得四极神阵微微一沉，也就分不出手去染指余下一半。太微星主实是恨极了四海龙君，手掌起处，化为亩许大小，就在一刹那间猛力印在四极神阵之上！
四极神阵猛然一顿，又是重重一震，内中传来数声闷哼，显然太微星主含恨一掌，又是猝然偷袭，让四头老龙吃了大亏。太微星主头顶太微星盘之中无数星斗绕来绕去，星轨几乎铺满星盘，推算四极神阵运转之机以及破绽之处，另一手已然轻飘飘抬起，二指捏做剑诀，只消推算出四极神阵漏洞所在，便可一举而破，给那四条老泥鳅一个好看！
乔依依紧随其后，宙光真水被破，倒也无妨，不过略运玄功便自复原，她也学了乖，将宙光真水化为一幢水幕，悬在身后，见四极神阵吃瘪，当即将宙光真水刷落。
却有一团诛魔神光飞起，勉强将宙光真水挡了一挡，惟庸老道现身笑道：“慢来慢来！有老道在此，乔星主还是莫要分心旁顾的好！”
乔依依气得银牙暗挫，将宙光真水抖落，喝道：“先杀你这老夯货！”惟庸道人甚是滑溜，诛魔神光乱闪乱晃，早已避让开去。便在此时，魔宗深处又有一道神光弛来，正是司徒化，用手一指，日月五行轮化为七道星光，连接一处，如同一道虹气，一头杵在四极神阵之上！
司徒化一声大喝，日月五行星力发动，七色虹光垂落如山，又将四极神阵定住了片刻功夫。四极神阵有四位龙君镇守，要将之定住，司徒化实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日月五行轮所化虹光都有些吃不住劲，发出嗡嗡之声，险些崩落下来。便是这一瞬之间，对太微星主尽也足够，其二指剑诀一闪已然切入四极神阵之中！剑诀入神阵，幻化之间已成一条千丈长短的飞剑模样，神阵中自成天地，恰似一处小千世界，四条老龙分镇四极，演化水火风雷之妙。
剑诀入阵，东海龙君哼了一声，一条千丈龙躯悍然迎上，露出满口獠牙，竟是恶狠狠咬在剑锋之上！喀嚓连声，长剑断落如雨，东海龙君亦是剧痛不已，满口流血，一嘴的龙牙亦已崩断！
神阵之外，太微星主眉头微皱，收回剑指，两根手指之上赫然有数个牙印，隐有鲜血渗出，但随即伤势复原如初。归一境的老祖，神通无量，就算长生境界之辈，也难望其项背。
太微星主此时心气平复，四极神阵连吃他一掌一剑，内中东海龙君还未怎样，其余三位老龙受创不轻，起码也是真气紊乱，只消再与乔依依司徒化联手，不愁留不下其等！
司徒化黑袍一展，状极疯狂，叫道：“今日定要将尔等斩尽杀绝，方能振我魔宗之威！”话方出口，冷不防一只大手撕裂虚空，当头压下！
太微星主反应最快，冷哼一声，就要发动太微星盘，四极神阵陡然飞起，将太微星盘拦下，东海龙君满嘴漏风，喝道：“太微，你也尝一尝老子的厉害！”神阵一卷，水火风雷齐发，将太微星盘从内到外犁了一遍。
太微星主不敢怠慢，与四极神阵周旋，无暇去救司徒化。司徒化眼见大手压下，将七色虹桥一抖，悍然迎上，却吃大手一按一拂之间，先是日月五行轮被强行按落，继而一股无上力道已将司徒化抽飞出去！
司徒化乃是堂堂玄阴级数，察觉神力上身，还要顽抗，忽觉那力道接连变换，闪动之间忽虚忽实，竟是难以抵挡，闷哼一声，已然撞入一处小千世界！
那大手似是有意，司徒化所撞世界正是白虎小千世界，本已是千疮百孔，再被司徒化横身撞入，当即加速湮灭起来。白虎世界之中，五位城守原本已快要遁出此界，忽然一道阴影急速扩大，将残余半边天穹都遮挡了开去。
袁水与洛念抬首望天，俱是面如死灰，紧接着便被那巨大之极的阴影压垮。五道星光接连发出惨嚎之声，旋即没了动静。司徒化好歹是玄阴级数，就算对头再强，总有法子扳回一城，但那巨手力道运用太过神妙，令其不能驾驭自家玄阴法身，直至将仅余的一半白虎世界撞毁大半，司徒化才得了自由。
司徒化仰天长啸，俱是悲愤之意，不顾周身尚有世界破灭时所化地火水风，一举自残破的白虎世界冲出，叫道：“是哪个……暗算你司徒大爷！”本欲破口大骂，忌惮出手那人神通，生生将脏字咽了回去。
太微星主将太微星盘一旋，拦下四极神阵一击，喝道：“郭纯阳！既然出手，何吝现身一见！”暗中出手之人正是太玄掌教郭纯阳，并不现身，虚空中自有声音震荡：“不愧是太微之主，本座还特意舍了剑术，只用神通，还是给你瞧破了行藏。”
郭纯阳出手之时，四极神阵陡然穿破虚空，一闪不见。太微星主暗叹一声，郭纯阳方才那一掌神通奥妙，就算自家施为，也不过如此，世传其证道有缺，正自将养伤势，看来世人皆被那欺世盗名之辈骗过。有太玄掌教掺和一手，除非星帝降临，绝难留下其等，也就隐忍不发，问道：“四海龙君忍不得迦楼罗出世，本座倒也理解，只是郭道友为何驱遣弟子长老而来，甚至不惜自身出手，难道就不怕魔宗报复么？”
郭纯阳哂笑一声，淡淡说道：“郭某这辈子还未怕过甚么！司徒化这卑贱货色，两次三番来太玄骚扰，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方才没拍死他，算是给你何万寿一个面子，莫要不知好歹！”
“何万寿”三字出口，太微星主忽地长叹一声，颇有些意兴阑珊，袖手道：“罢了！”竟是扭头便走！太微一走，乔依依又惊又怒，她是无法无天惯了，连太微星主都奈何不得郭纯阳，也是头一回发觉那位太玄郭小眼竟是这般深不可测。犹豫再三，深知独木难支，狠狠一顿足，亦是去了。
两位星主一走，司徒化面色惨白，连个屁也不敢放，架起日月五行轮，将遁光收敛到了最低，亦是灰溜溜去了，兀自忧心郭纯阳半路袭杀，还好虚空寂寂，似是郭纯阳也懒得理他。
司徒化自入道以来，未吃这等大亏，偏偏不敢发作，闷头赶路，心头气闷可想而知。不久返回太微垣中，见太微星宫已然关闭，连太弼也被赶了出来，更是怒气冲天。
太弼与他同门修道，如何不知其的臭脾气，见其脸色便知定是吃了大亏，乖觉之极的躲在一旁。司徒化在星宫中亦有宫室，门下收罗了颇多服侍之辈，便有几个平时自负机灵聪慧的，忙不迭飞来欲献殷勤。
司徒化正是无可发泄之时，一见此景，萌动心神，不等那几人开口，大手一抓一握，已将其等捏死，重又化为点点星光，撮口一吸，吸入腹中。
那些侍者微末修为，就算再暴涨一倍，对司徒化亦是可有可无，但他缺的便是发泄之途，捏死了数人似乎尝到甜头，大手按落，凭空一捞，将自家麾下数百弟子尽数捞在掌中，五指合拢之间，只听惨叫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司徒化生性凶暴，还故意放缓了五指合拢之速，好把玩那些将死之辈的绝望怒愤之意，至于甚么詈骂诅咒之言，全然不放在心上！
数百弟子之中便有乔牧此人，其虽是脱劫，但在玄阴之辈手下仍无一丝逃命机会，眼见大手捏紧，扬声喝道：“司徒化！你擅杀门人，必不得好死！”可惜司徒化听而不闻，五指一攥，终究将数百门人尽数灭杀！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谒见星帝
乔牧心狠手毒，生平杀人无算，亦是一位“魔头”，但从未想到自家会死得如此憋屈，譬如投石入湖，连个泡沫也不起，但正如他当年所杀那些苦主临死之前或苦苦哀求、或詈骂诅咒，乔牧到头来也未能免俗，不过其诅咒如蝇嗡蚊哼，根本入不得司徒化耳中罢了。
司徒化将门下所有弟子尽数捏死，其等毕生苦修的星力汇聚一团，注入司徒化七窍之中，倒也不无小补。司徒化犹不知足，一双凶睛望向残存的星宫弟子，随时就要暴起发难！
太弼再也隐忍不得，现身而出，喝道：“司徒长老，够了！”司徒化“活吃”了数百弟子，戾气稍有宣泄，哼了一声，将袖一摆，化为一道星光冲天而去。
太弼冷笑几声，自语道：“这等凶厉，擅杀门人弟子，搞得人心惶惶。这般下去，星宿魔宗迟早自蹈死路！可惜我道行不足，待我证道长生，再来炮制于你！”
太弼此人，胸有沟壑，亦是不世出的人物，正所谓非是池中之物，只静待天时而已。当下自去收拢残部，又遣人去往残破的白虎世界，安抚生灵。
白虎世界被从中剖开，又被司徒化蛮横一撞，白虎七宿七城尽成瓦砾，不过终究尚有些牙口存活下来，正在挣命。太弼深通处世之道，若是不加施救，不免人心溃散，魔宗根基不存，因此第一件事便是遣出得力之人，救死扶伤，先将幸存之辈搬离白虎世界。
至于白虎世界的下场究竟如何，还要看三垣星主商议的结果。以太弼看来，无外乎将白虎世界祭炼修复，毕竟三百六十五座星域，按周天运转，可并非说说，其中蕴含先天之道，若是少了一座星域，要出大问题。
此事太弼插不进手，就算他证道长生，也没得本事能重炼一方小千世界，定地火水风，只好静观其变。
太微星宫之中，太微星主面无表情，司徒化在外闹出偌大动静，也懒得去管，自忖道：“郭纯阳究竟是何来历？这一手先天玄指神算之功，还在我之上！我俗家名讳何万寿，已有几千年不曾听人提起，竟被那厮算了出来，嘿嘿，千年不履轮回界，想不到出了这等人物，倒也有趣！”
郭纯阳最后喝出一声“何万寿”，实是太微星主俗家姓名，只是其入道修行有成，用太微秘法将之遮掩，毕竟练气士中颇有邪术，能以人之名号摄来精气害人，以太微星主如今道行，除非星帝之辈有心推算，方能知晓他的根底，想不到却被郭纯阳一口道破！
太微星主棋输一着，已知郭纯阳先天神算之术尚在自家之上，因此毫不犹疑便走，道行到了他这等境界，事事谋定后动，今日自四海龙君突然发难起，便处处透着古怪，与其强打强攻，不若暂退一步，重新复盘，寻出蛛丝马迹，再寻报复之机来的妥当。
太微星主思忖良久，忽然用手一拂一招，一头周身披拂金色光华的神鸟被招入殿中，正是迦楼罗。太微星主目露神光，打量其一眼，冷笑道：“我该叫你萧厉，还是迦楼罗？”
太微星主何等法力，一眼看破萧厉元神正与迦楼罗残念融合，也说不清谁人占据主动，故有此问。迦楼罗一双眸子中射出两道金芒，开口道：“萧厉如何？迦楼罗如何？还不得听任你的摆布！”声音混洞，似是萧厉之声与另一人之声重叠，说不出的别扭。
太微星主冷冷一笑，说道：“星帝费了一番手脚，将你从龙祖界打捞回来，我原是不赞成的。不过既然你已苏醒，魔宗在你身上花费不少，又开罪了天龙一族，总要令你为魔宗效力才是。你神魂未稳，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将手一扬，穹苍之上星辉陡然强盛，如天绅悬落，或细如蛛丝，或粗若儿臂，转眼聚成一面星光丝网，介于虚实之间，倒有几分乔依依天星神链的模样。
太微星主清叱一声，那星光丝网疾扑而去，自迦楼罗头颅之上渗入，竟是无形无质。迦楼罗闷哼一声，有心反抗，却吃太微星主如海如狱的神通压下，丝毫转动不得，只能任由其在自家元神上施加禁制。
那层星光丝网乃是魔宗一门秘术，专门禁制神魂元神，受术者为施术者所制，只消念头一动，元神便要化为飞灰，最是歹毒不过。
太微星主亲自出手，迦楼罗转世不久，还未修回前世法力，自然抗拒不得。星网入神，迦楼罗喘息几声，仍是一副桀骜不驯之态。
太微星主也懒得理会，慢斯调理道：“星帝留你的用处，是要你在大劫将临之前，以迦楼罗元身背负魔宗三百六十五座星域，远徙九天星河。你现下的道行差的太远，务要好生修炼，若是派不上用场……”
迦楼罗心头一凛，方欲说话，太微星主用手一指，将之送入星宫深处去了。若是真正的迦楼罗神鸟出世，只怕连星帝都要被压下一头，如今么，不过是一只残魂堆砌的造物罢了，还用得高看一眼？
太微星主处置了迦楼罗，头顶现了一道星光，内中一道人形，轻轻一跃，已出了太微垣，径往紫薇垣中而来，却是要面见星帝。
三垣星宫，以紫薇垣为贵，只因此处乃历代星宿魔宗掌教所居，更因此处乃星帝所居。魔道第一高手的称号足足叫了一千年，千年之间，以夺魂道人之暴虐凶毒、赫连无敌之阴狠善断、天尸教主之狡诈毒辣，皆不能撼动星帝魔道第一高手之宝座，足见这位魔宗掌教的威风手段！
太微星主已有数百年不曾见过星帝，心头也颇为复杂。当年星帝继位掌教时，曾与太微星主对过一招，太微星主自知不敌，才黯然退隐，执掌魔宗内务。
星宿魔宗为魔道第一门户，其掌教大位归属自然引动无数腥风血雨，传闻之中上代掌教便是星帝之师，对外宣称遨游星河，行踪渺渺。实则是死于星帝之手，这等传言从未断绝，不过众人忌惮星帝的手段，绝不肯当其面提起罢了。
太微星主却知，这传言，是真的！星帝确是打死了其师，才夺取掌教大位，若非吸取炼化上代掌教毕生功力，星帝也不能仅仅入道数百年，一跃而成覆压天下之无上高手。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中宫
太微星主至今还记得星帝诛杀其师所用的那一招神通，灿烂惊世，如天地初开，日月晨星生成，而后又如乾坤寂灭，万道齐衰，归于平淡。至此，太微星主才安于本分，不敢再与星帝争锋，坐着太微垣之主的宝座，死心塌地替星帝执掌魔宗内务。
数息之间已来至紫薇垣中，与太微垣中群星争辉不同，紫薇垣中竟是一片漆黑，全无丝毫光亮，偶有寒风阴潮涌动，刮面如刀，全然一副破落衰败之境，就似道书中所云乾坤破灭，诸道不存一般。
太微星主深知星帝神通之威，已到了以身容纳诸天之境，紫薇垣中并非无有星辰，而是已被星帝尽数炼化，收入己身之中。星宿魔宗万载底蕴，收束无量星光，效仿周天演化星辰，却被星帝一己之力收取，其人神通实已至鬼神不测之境！
太微星主的化身身披星光，在阴暗无光的紫薇垣中闲庭信步，心头默数“北极、四辅、天乙、太乙……”所念皆是紫薇垣中辰星之名，其星虽已不存，但其位仍在，仍可指点迷津，指向星帝的所在。
太微星主分身连跨七步，已来至紫薇垣深处一座中宫之前，此星宫乃星帝所居，太微高声叫道：“星帝！太微求见！”面对这位亘古凶人、魔宗掌教，强硬如太微星主，也要伏低做小，自居下位。
中宫之中静寂一片，也无侍者也无弟子。星帝平生只收了两个徒弟，开山弟子莫孤月如今还在天星界中，另辟道场。二弟子曹靖早就坟头长草，死得痛痛快快。再加素来不喜有人服侍，偌大中宫竟是如同鬼域一般。太微星主这一嗓子倒传出老远，回荡不已。
太微星主分身低眉垂目，等候良久，中宫之中方有一个柔和声音响起，说道：“原来是太微长老，你可是稀客，可是为了方才四海龙君与郭纯阳之事？”
太微分身面上一红，无论四海龙君或是郭纯阳，其都未留下，着实大落面皮，不好夸口，只好道：“不错！敖通欺人太甚，将萧厉的仙都之门斩断，还将白虎世界拦腰截断，抢了一半去！此仇不报，魔宗颜面何存？”
星帝呵呵一笑，说道：“太微长老是怪我方才不曾出手留下郭纯阳与敖通罢？”太微分身目光闪动，说道：“星帝行事，自有法度，岂是我能妄测的。我欲起周天星斗大阵，炼化东海，杀尽四海龙族，特来向星帝讨法旨的！”
星帝沉默片刻，说道：“魔宗立派之时，定下规矩，太微垣主内，天市垣掌外，紫薇垣执中，太微长老欲兴杀伐，只寻乔星主商议便是，我并无他议。”
太微分身大出所料，喝道：“如此大事，星帝便允了？若是此去轮回界，激起玄门各派之变，令我魔宗大伤元气，又当如何？”星帝淡淡说道：“太微长老说笑了，就算魔宗上下死绝，只要我在，也说不上是大伤元气。”
语气淡淡，但那一股子睥睨天地之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太微分身几乎噎个半死，良久才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去寻乔依依商量个法子！”
星帝又道：“太微长老心绪已乱，竟未察觉道家四九重劫将至么？”太微星主步履一滞，得了星帝一言提醒，忙用太微斗数推算，只觉面前重重迷雾尽数拨开，窥见一丝天机，啊的一声，叫道：“原来如此！”
太微星主本是智珠在握，运筹千里的人物，只因被郭纯阳与四海龙君联手蒙蔽，以至灵智昏聩，等郭纯阳那几个祸害退去，自然明珠重亮，得星帝一言提点，只觉茅塞顿开，种种滞涩之处尽数冲开。
太微分身叫道：“怪不得四海龙君敢偷袭魔宗，原来是四九重劫将至，欺我魔宗分身乏术！该死！”星帝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太微与天市两位长老商议出个对策来，若能在大劫降临之前，让迦楼罗成了气候，倒可命其背负魔宗星域逃出这一片轮回界。若是两位长老觉得我这一记后手不堪，尽可另想他法。”
太微分身面色数变，不敢多言，施礼退出了紫薇垣，回归太微星宫，钻入本尊顶门之中不见。本尊启目开来，哼了一声，自语道：“被星帝直斥其非，真是何苦来哉！”
四海龙君暴起发难，只因算准了不久便是四九重劫降临之时，仙督司那群如狼似虎之辈可非是只对玄门老祖降劫，更为顺手“斩妖除魔”，尤其轮回界大变在即，星宿魔宗身为魔道第一大派，更是首当其冲。
星帝深知这一点，才按兵不动，不曾出手“留客”。太微星主沉吟良久，忽然想到一事：“星帝不肯出手，未必是为此，难道传言是真，他修炼出了岔子？”
星帝夺取魔宗大位不久，便即隐身紫薇垣中修炼，数百年间几乎从未出手，魔宗之中渐有传言，指其急功近利，修炼走火。吞噬同门星力炼法，进境虽速，后患也大，恰似噬魂道的噬魂劫法一般，君不见噬魂老人当年如何风光，后患一起，照样灰灰？
太微星主起初不肯相信，此刻想来，心头忽然闪过几个念头，微微一惊，忙将念头斩杀，宁定心神，伸手放出一道星光，去请乔依依入太微星宫，商议对策。要么全力培育迦楼罗神鸟真身，负载魔宗逃出生天，要么举派备战，联合魔道其他宗门，对付仙督司来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提星宿魔宗之事，且说凌冲逃离魔宗，重归轮回界，东海龙君甚是够意思，接引他破开虚空之地恰在太象五元宫左近，凌冲毫不迟疑，飞入五元宫中，求见乃师。
掌教大殿之上，惟庸道人头顶真气沸腾，一面宝鉴破开空间，落入紫府，分神回归，其睁开眼笑道：“掌教师弟真是捣鬼，分明有这等法力，如何骗我等说是道伤在身？”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扯皮
郭纯阳一掌将司徒化拍入白虎世界，太微星主掉头便走，这等神通可非是长生级数所能修成，惟庸虽是大师兄，与郭纯阳相处数百年，也从未摸清这位掌教师弟的底细，故而有此一问。
郭纯阳笑道：“道伤在身是真，空有纯阳级数法力，却无长生道行。那一掌不过是算计精准，恰是司徒化与四海龙君角力之时，我才能捡个便宜。”
惟庸笑道：“那也是无量神通了，太微星主听你喝破他的本命，转身便走，倒也光棍。那厮自负神算，不想却被你压过一头，真想瞧瞧其是个甚么脸色。四海龙君本要逃走，还要捏着脖子去削斩小千世界，这一下与星宿魔宗可谓不死不休了。”
郭纯阳笑道：“我的徒弟出力办事，岂容那几条泥鳅赖账？星宿魔宗庇护迦楼罗，早就与龙族不死不休，债多不愁，他们打个头破血流才好。”
正说笑之间，凌冲入得殿中，见过两位老祖，说道：“弟子惭愧，虽潜入太微星宫，却未能诛杀萧厉，被其用仙都之门顶灾，还劳动师伯大驾，实是不胜惶恐。”
惟庸道：“我出手一遭，也算不得甚么，还探知乔依依修成了宙光神通，免得日后吃亏。”凌冲满面希冀之色，问道：“师傅，四海龙君何时将那小千世界送来？”
小千世界蕴含虚空造物之妙，若能到手，就算不去炼化，只要参悟其中所蕴道理，凌冲的洞虚剑诀与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的修为亦会突飞猛进，由不得他不上心。
郭纯阳似笑非笑，说道：“萧厉没死，还废去一道敖通苦心祭炼的神通，哪有脸面去要报酬？”凌冲叫起了撞天屈，叫道：“话不是这么说，弟子冒死潜入太微星宫，依约将那四极神阵放起，已算信守承诺，至于萧厉的死活，却与我无干，四海龙君便再不讲理，也不能贪墨了我的东西！”
惟庸笑骂道：“这小猴孙与你师傅一般无二，俱是死要钱的性子！你放心，你师傅早为你打算好，总不会令你吃亏！”凌冲这才喜滋滋的立身一旁。
过不多时，郭纯阳眉头一动，笑道：“交租的来也！”太象五元宫外，一座四极神阵破开虚空，四海龙君竟未返回东海，而是先来至极西之地。
东海龙君扬声喝道：“我等弟兄前来拜谒郭掌教，还请放开禁制！”太象五元宫中传来郭纯阳笑声，说道：“四位龙君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北海龙君在阵中撇嘴道：“只听郭纯阳之声，便知那厮亦是个脚底流脓的货色，晦气，真是晦气！”太象五元宫果然禁制散去，宫门大开，四极神阵昂然飞入其中不见。
掌教大殿之中，四极神阵悠然飞入，光华敛去，现出四位身披龙袍，头戴冠冕的皇者，一身龙气纵横，正是四海龙君。东海龙君当先道：“此次太微之战，还要谢过贵派援手之德！我等弟兄特来登门道谢！”
北海龙君面色漆黑，哼道：“可惜不曾宰了萧厉那厮，被迦楼罗融合了神魂出世，功亏一篑！”南海龙君面皮白净，接口道：“还白白废去大兄一道神通！”西海龙君脸膛发赤，点头道：“嗯！”
四海龙君一唱一和，皮里阳秋，暗指凌冲办事不利。凌冲怎听不出来？微微冷笑：“四海龙君这是要赖账了，可惜遇上了我师傅，怎生得逃？总要他们出点血来！”
郭纯阳一双小眼儿一眯，微笑道：“我这弟子冒死潜入太微星宫，也算尽心尽力。所谓龙算不如天算，萧厉用仙都之门挡劫，逃出生天，也是命不该绝。”
东海龙君笑道：“道友果然神算无双，怪不得连太微那厮都甘拜下风，老龙都算不到那厮的俗家名姓居然叫何万寿，哈哈！”郭纯阳喝破太微星主俗家名姓，敖通暗暗心惊，只因他也未算出此事，对郭纯阳这位太玄掌教更生忌惮之意。
郭纯阳淡淡说道：“雕虫小技而已，比不得道友亲身犯险，悍然杀入星宿魔宗，实是我正道千年以来未有之壮举，定可大振我正道斩除魔道之心，道友此举可谓功德无量！”
星宿魔宗自星帝证道，压得玄门几乎喘不过气，更莫提敢攻入魔宗总坛，四海龙君此役可谓名声大噪，一扫龙族耽于享乐、不堪大用之名声，纵然未杀萧厉，也算值回了票价。
东海龙君来前盘算，如何能将那半块小千世界昧下，毕竟一座小千世界干系太大，又是星宿魔宗祭炼了万千岁月之宝，实在舍不得拱手让人。
咳嗽一声，对黑脸的北海龙君使个眼色。北海龙君眼睛眨啊眨，黑着脸道：“既然萧厉未死，前次所托之事便未完成，这一战大家都有出力，也不必分甚么功劳高低，依我之见，大家一笑而过，岂不是好？”
南海龙君红着脸帮腔道：“不错不错！大家皆是正道出身，修炼纯阳的人物，何必计较太多？郭掌教以为然否？”两位龙君终是要脸之龙，也不好明说不给报酬，只拿话去点郭纯阳。
郭纯阳似笑非笑道：“几位之意，是将我弟子的功劳一笔抹消，权当是他修道修的糊涂，自家火急火燎跑去星宿魔宗闹事。连老道也是吃饱了没事，巴巴的算出何万寿的底细，将他惊走？”
东海龙君听他言语不善，平心而论，先前并未将郭纯阳放在眼中，以为不过是略通推算之术罢了，又有道伤在身，难成气候。但其算准了太微星主跟脚，又一掌将司徒化拍进白虎世界，两项叠加，再不能忽视这位太玄掌教。
东海龙君想了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凌冲出了大力，我四海龙族最是言出必践，不惜与何万寿、司徒化做过一场，拼了老命抢了一半白虎世界，惟庸道友都瞧在眼中。只是那世界残破不堪，就算现下交给凌冲，怕是参悟不出甚么玄妙，不若先由我等祭炼还原，内中玄妙分毫不少，再赠与凌冲如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小千世界到手
郭纯阳笑道：“何需如此麻烦？凌冲修炼的洞虚剑诀，直指虚空大道，小千世界残破与否无关紧要，只消能参悟出虚空变化的道理，便是他的造化了。”
郭纯阳滴水不漏，一副死要钱的架势，东海龙君倒不好强来，眼珠一转，正要再扯皮几句。郭纯阳忽地一笑，伸手手掌来，说道：“方才太微垣大乱，老道不忍法宝暴殄天物，特意去太微星宫中取了这些物事出来，还请四位道友品评。”
四位龙君八只眼睛望去，见其掌心中堆砌了一堆物事，杂乱非常，但俱是玲珑袖珍，似是甚么物件的残骸一般。东海龙君眼皮一跳，郭纯阳用的掌中乾坤的神通，也乏善可陈，但那些残骸角料所散发的气息却是令其十分厌恶，本能的就要一掌拍了过去，脱口叫道：“这是仙都之门的残骸！”
郭纯阳呵呵一笑，手掌一翻，已将残宝收起，颔首道：“然也！”东海龙君一双狭长龙目微微眯起，语气发寒，问道：“道友这是何意？”迦楼罗虽逃得一命，但能将仙都之门灭去，也算了去四海龙君一桩心事，但郭纯阳竟而神不知鬼不觉将残骸收来，莫非是欲要挟四海龙族不成？
郭纯阳淡然道：“仙都之门毕竟是玄门正宗器修之道所炼法器，纵使残缺，只要稍加祭炼，未必不能尽复旧观，老道不忍明珠蒙尘而已。再者，龙君日后要做的那件事，不是也要一件能克制龙气的宝贝辅助么？”
东海龙君心头一凛，扬眉说道：“哦？郭掌教连孤王要做甚么事也算了出来？不错，那件事确是需要一件似仙都之门这样能克制龙族气机的法宝，但你手中仅余残骸，怕是派不上用场呢！”
郭纯阳呵呵一笑，手掌再翻，问道：“那么加上这一件又如何？”凌冲抽眼望去，见乃师掌中一件小小法器，微有云雾缭绕，正是当初叶向天施展的遁龙桩！
此宝一出，东海龙君一双龙目已然眯到了极致，牙缝中蹦出话来：“原来当年仙都门之乱，道友也得了好处，怪不得，怪不得！”
郭纯阳从容笑道：“此宝老道乃是无意之中得来，绝无暗害龙族之心，龙君不必大起忌惮之意。说来此物也算是仙都门遗物，与仙都之门正是相得益彰，炼化一处，当可再成一件法宝，有此物在，当可助龙君完成那件大事了。”
龙君与郭纯阳言语之间颇含机锋，都未明言那件事究竟是甚么，不过凌冲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又得了全本的四灵四象真法，催动符阵推算过去现在未来更为得手，全力运转之下，一丝丝灵光窜入元神，对那件事隐隐有所猜测，只是缄口不言。
郭纯阳说罢，东海龙君面上露出苦笑，拱手道：“郭掌教神算无双，怪道能令何万寿束手，孤王甚是佩服，也罢！”将袍袖一扬，一团光华飞出，直奔凌冲。
凌冲大喜，忙伸手一接，光华落在手中，正是白虎小千世界，被敖通炼成了一粒明珠，内中光怪陆离，山河碧云、城池残垣纤毫可见，甚是玲珑可爱，只是并无一个生灵。
此宝入手，凌冲顿觉洞虚真界生出种种吞吸之意，似急欲将之吞纳炼化，并非是真界生出了灵智，只是本能察觉此物能弥补自家缺陷，故而有此一招。
晦明童子叫道：“好宝贝！你先参悟其中虚空之道，再将之炼入洞虚真界，修道资粮圆满，最后一重劫数也奈何你不得，破入待诏有望了也！”
凌冲满面都是喜色，向东海龙君稽首道：“多谢龙君成全！”龙君摆手道：“此是你应得之物，不必谢我，日后我欲办那件事情，说不得还要再请你帮手，自有你的好处，你且放心便是！”又叹道：“太玄有掌教如此，真真令龙艳羡！郭掌教，你我后会有期！”
四条老龙齐齐低吟，重又落座四极神阵之中，化为一道精芒，就在殿中一闪不见。惟庸听的云深雾绕，忍不住问道：“师弟，四海龙君要做何事，还要用到遁龙桩重炼之宝？”
郭纯阳轻笑道：“自是为了解救敖震那厮！”惟庸道：“敖震不是被炼成了一面天龙旗，那厮叛出龙族，算是咎由自取，为何还要去救？”
郭纯阳道：“敖震那厮也是猪油蒙了心，被人蛊惑，叛出龙族，又触犯天条，因而遭劫，被应啸用计抽取了元神炼宝，不过那厮毕竟是龙神母亲子，母子连心，岂会坐视不理？敖震灾劫将满，龙神母已传令敖通，伺机搭救，故有此一着。”
“敖通乃是龙神母孙辈，说来还要管敖震叫一声族叔，不过敖通可比敖震出息的多，闷声不响修成归一境，又统领四海。不过要救敖震，非要与应啸对上，那厮也不大好惹，尤其天龙旗十分歹毒，与敖震元神炼化一体，若是强行收取敖震元神，宝旗必然自毁禁制，敖震元神也不得保全，只有用仙都之门这等专克龙族之宝，先将敖震元神剥离，再捣毁天龙旗，方能救其出生天。如今仙都之门已毁，轮回界中只剩这件遁龙桩合用，有此宝拿捏敖通，自是百试百灵！”
惟庸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遁龙桩还要经过一番祭炼，方足敷用。”郭纯阳道：“不错，此事还要师兄与我联手，借九火照天炉，尽快将之熔炼。”
惟庸道：“掌教有令，岂敢不从？”郭纯阳对凌冲道：“小千世界有无穷奥妙，纵然只有一半，亦能助你从容渡脱劫数，此是你豁出性命求来的机缘，好生珍惜，不可荒废。”
伸手一指，那半边白虎世界之中霍然飞出一团光华，落在掌中，续道：“为师要重炼遁龙桩，需要不少宝材，就从白虎世界之中取用，也算我出手一场的报酬，你可有异议？”
凌冲躬身道：“全凭师傅吩咐。”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炼化小千
凌冲躬身道：“全凭师傅吩咐。”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气得跳脚大骂，叫道：“郭纯阳不当人子，抢夺弟子的宝贝，真真可恶！”白虎世界纵然仅余一半，亦有许多宝藏留存，被郭纯阳轻描淡写一句话便给取走，实是痛彻心脾！
晦明童子还在絮絮叨叨：“咱们太清门一穷二白，连个山门也无，你把白虎世界炼成一座洞天，正可用来重立道统，广收弟子。门人一多，总要赐下法器符器助其等修炼，你也无甚家底，好容易坑蒙拐骗来些好物事，却给你那老鬼师傅骗走，这可不行……”
郭纯阳似笑非笑瞄了一眼凌冲紫府，又道：“你自入道以来，常在外面奔波乱飞，脱劫到待诏非同小可，就在太象宫中闭关修行，等渡劫那一日，自有我与你师伯护法，待你修成待诏，我还有事吩咐。”
凌冲不敢不答应，躬身应是，就在太象宫中留下，寻了一处静室闭关参悟白虎世界。太象五元宫中禁制处处，也炼有许多殿室，供门人修行，除却掌教与四位长老所居之处，凌冲尽可随意取用。
静室不过三丈见方，全以巨石垒成，绝无雕饰，宛若天然而成。凌冲席地而坐，手捧白虎小千世界，细心参悟。东海龙君抢来白虎世界，曾顺手祭炼了一番，将之草草修补，但也仅是顺手而为，不能治本，因此白虎世界中仍是一片混茫。
三百六十五座星域，经星宿魔宗千万年苦心祭炼，已极为成熟，白虎世界以白虎七宿星光之力为根基打造，掺杂五行之力，演化天地万物，其中也不甚大，又被切了一半去，若是凌冲有东海龙君那等磅礴法力，花费个百年苦功，还能祭炼还原，但眼下却不现实。
凌冲对白虎世界绝无留恋之心，也不欲将之祭炼复原，打的便是两个主意，一是参悟其中虚空之妙，二是将之炼化，增厚自家修为。小千世界再好，哪及得上自家的道行增长，问鼎长生？
太乙飞星符阵自眉心中飞出，犹如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内中群星缭乱，璀璨缤纷，星轨比之先前更为复杂，时时刻刻皆有不同星辰明灭闪动。其中四灵星域星光最盛，隐约可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星神，身量无极无边，隐匿于星域之中。
凌冲潜入星宿魔宗，最大的收获是得到全本的四灵四象真法，化入星阵之中，更添这道神通的底蕴。因此四灵星域所生星神完满无缺，拥有无边威能。
太乙飞星符阵一出，群星陡然一转，齐齐面向了那座白虎世界，就似老饕瞧见了美食，抑制不住的吞噬之欲。凌冲用手在白虎世界之上一点，内中登时有丝丝缕缕的星光之力被抽丝拨茧而出，汇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
四极神阵那一剑将白虎世界断去一般，省却凌冲许多苦功，不然白虎世界完好无缺，禁制之力稳定，要炼化之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如今倒好，白虎世界残破，只要将其中星力抽出，用上水滴石穿的功夫，自然大功告成。
白虎世界以白虎星力为主，自然最合太乙符阵的白虎星域炼化，未几之间，太乙飞星符阵中传出阵阵虎啸之声，一头纯白巨虎，长有百丈，陡然自阵中探出半截身子，虎口大张，引动无数星力自白虎世界抽出，投入其口中。
白虎星神若有灵性，大口吞吸星光，以正宗星宿魔宗道法催动，果然比尹济老祖东拼西凑而成的太乙符法更形精妙。白虎世界中冲出的星光愈来愈多，愈来愈粗，被白虎星神尽情吞噬，那一头吞了半日，周身精气满溢，竟而长身一抖，化为千丈长短，一颗虎头几乎将密室塞满。
白虎星神大行其道，其余三尊星神依循本能，亦飞将出来，抢夺星力。纵然是白虎七宿星力居多，亦能炼化了补益自身。凌冲自不会令白虎星神做大，毕竟四灵四象须得平衡周济，将符阵一拍，白虎星神不情不愿，将身半侧，供青龙玄武朱雀三尊星神挤了出来吞噬星力。
构成小千世界的星力被不断抽走，白虎世界立生不稳，凌冲既然决心炼化，自也不会有甚么可惜，反而卯足精神，加紧炼化。与此同时，借用星力推动太乙飞星符阵运转，窥探小千世界所含虚空至理。
一座小千世界可大可小，但内中必有日月辰星罗列，如白虎世界中便有太阴太阳与白虎七宿之星高悬，太阴太阳二星是采真正的日月之星精华炼成，白虎世界中并无，也不知是被一剑切爆还是给东海龙君昧下。
其余白虎群星自是要炼入白虎星神之中，随着星力涌来，自有一丝丝玄妙意念生出，正是白虎世界虚空构造之秘，这等法门神妙无方，等闲之辈绝难领悟，幸好凌冲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能推算出其中奥妙。
太乙飞星符阵的功用本就是推算万事万物根底，练到极处也不输甚么太微斗数或是先天玄指神算之类的功法。古往今来曰宙，上下四方曰宇，宇宙之道实是无上大道，原本极难领悟，凌冲一是靠了飞星符阵运算推演，二是还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与洞虚剑诀在手。
洞虚剑诀专门讲述如何以剑道剑术开辟洞天世界，自成一界，乃是剑修之无上正法。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却是空桑上人的根本道诀，尽泄虚空之秘，实是虚空一脉道法集大成者。
凌冲有这两部道诀在手，与所得白虎世界的虚空造化之妙一一印证，再由飞星符阵推算消化，三者合一，相得益彰，其道行进步之速，可想而知。
白虎世界中的小千世界之妙其实只是虚空法门之一小部分，却能化为楔子、引子，触发凌冲灵感，更对洞虚剑诀与虚空无量无尽藏法领悟的更多更深。
可是忙坏了太乙飞星符阵，一面汲取星光祭炼，一面还要推演虚空道妙，推算所得皆成了凌冲的修道资粮，增厚其见识底蕴。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点化法宝？
若论剑术之道，自是洞虚剑诀为高，毕竟是太玄剑派世传六大剑诀之一，与凌冲秉性资质最是相合。若论及阐述虚空之妙，自然要推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为高，只看钧天道人道行还在纯阳之上，空桑上人是其恩师，道行境界自是无可测度，其所传法门自是直指先天大道。
从白虎世界所悟的妙谛更为激发了对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的参悟，凌冲只觉种种精妙之处在心头缓缓淌过，贵在源源不绝。初时只偶有灵光闪现，到后来对白虎世界体悟越多，参悟出无尽藏法的奥妙便也越多，又自反哺他炼化白虎世界。
凌冲元神念头如电光火石，蓦地一声低喝，伸手一抓，竟从白虎世界中抓出一连串符文。反手一拍，纳入洞虚真界壁垒之中。这一道神通却是他新从虚空无量法中悟出的虚空符文，对洞虚真界大有裨益。
这道虚空符文以白虎世界星力与虚空之力熔炼而生，化入洞虚真界之中，其中星力流淌，加持飞星符阵之威。白虎世界中犹如狂风肆虐，大地龟裂，山河不存，俱被一股绝大吸力引动半空。
凡是星力所化之物，尽数返本归源，被太乙符阵吞没，其他山石河流之属，不过是后天五行之力变化，凌冲根本瞧不上眼，也就撇在一旁。
星力中夹杂虚空宇道之力，依着无量无尽藏法法门，被炼成虚空神符。静室之中不过一月过去，白虎世界已是小了一圈，洞虚真界空间虽未扩张，但虚空壁垒更形坚固。
凌冲的修为境界亦是水涨船高，太乙飞星符阵之中周天星辰渐渐有化虚为实之趋向，推演之力倍增。其中又有一道剑光如电，一道虚空神符辉耀，正是洞虚剑诀与无量无尽藏法的法门，受了星光激荡，不断有灵光火花从中迸现，每一道灵光皆是一份珍贵之极的体悟。
晦明童子拍手笑道：“好呀，照此下去，等白虎世界炼化，你的太乙飞星符阵便能由虚显实，不比太弼那厮的伏斗定星盘差了。”
凌冲阳神坐镇真界，主持炼化参悟，笑道：“你糊涂了，太乙飞星符阵本就不是用来斗法之宝，长处乃在于推演周天之事，等符阵大成，便可推演出洞虚剑诀其余境界法门，甚至直指纯阳！”
洞虚剑诀法门不全，凌冲才兼修太乙符阵，一面修炼，一面推演之后的剑诀，搞得十分狼狈，受制于太乙符阵的境界，尚未推演出待诏与纯阳两大境界的法门。有白虎世界法力之助，太乙符阵有望大成，才算窥见一丝曙光。
星力如潮如龙，似长江大河汇入太乙符阵，星宿魔宗的小千世界底蕴深厚，所含星力等若一位长生老祖毕生修为，凌冲手中白虎世界等同于半位纯阳老祖，幸好虚空道法最善藏纳收敛，不然虽只半位老祖，亦能将凌冲生生鼓爆！
修炼之中，不知岁月。静室之外，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惟庸、贺百川三位围着九火照天炉运功炼宝，透过照天炉孔隙，可见其中点点宝光，围绕遁龙桩舞动不休，被重重真火锤炼。
九火照天炉已成法宝级数，自生元灵，再有三位长老联手，又非是要将遁龙桩炼成法宝，预计数月功夫便可大功告成。贺百川炼器成狂，他修为不足，不能尽情催动九火照天炉火力，但有惟庸与郭纯阳调火，便能随心所欲的祭炼法器。
炉中真火将他脸膛映的通红，叫道：“掌教师弟，仙都之门不愧是玄门正宗法宝，这些残片之中蕴含许多精妙道理，难得所用宝材又极珍惜，可惜被四海龙君打碎，真是暴殄天物！”
郭纯阳笑道：“仙都之门专克龙族，四海龙君岂能容得？莫说只是一件后天法宝，就算先天之物，也要毁去再说。不是他们动手，我还抢不到这许多残片。”
贺百川道：“遁龙桩本质不成，承受不住仙都之门残骸贯注，还要再投些上佳的宝材进去方可。”郭纯阳道：“我早有准备。”扬手之间，一团光华飞入炉中，正是从白虎世界搜刮的各式宝材。
贺百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叫道：“你从何处打劫来这许多宝贝？”郭纯阳道：“这些可够了？”贺百川顿足道：“暴殄天物！有这些宝材，我能祭炼数口上好的飞剑，何苦用来重炼遁龙桩！”
郭纯阳道：“遁龙桩我有大用，要对付一尊纯阳级数的龙君元神，非要将之祭炼的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方可，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师兄莫要心疼宝材。”
贺百川道：“你要杀四海龙君中的哪一个？也是，随意捣毁一处龙宫，我太玄派便不愁吃喝。既然如此，何不学点化九火照天炉一般，索性将遁龙桩点化为法宝？动起手来把握也大些！”
郭纯阳哭笑不得，说道：“我非是要杀四海龙君，反倒是要助四海龙君去搭救敖震，因此需用到此宝，事成之后，再敲四海龙君一笔，不怕其等赖账。点化九火照天炉乃是机缘巧合，可一不可再，师兄还是专心炼宝罢！”
贺百川哼了一声，甚觉无趣，便闭了口，专心祭炼法宝。惟庸开口道：“仙都之门的残骸质地还在遁龙桩之上，若要二者合一，成就的法宝怕也非是遁龙桩之形了。”他自家炼成一件诛魔宝鉴，亦是炼器的大宗师，眼光毒辣老到。
郭纯阳道：“只要能克制龙族神通，是桩是棍，全无所谓！”正说之间，二人纷纷侧目，察觉太象宫中一股强横气息冲天而起，被宫中禁制拦下，不然必会在天地间生出异象，引动无数觊觎之辈。
郭纯阳笑道：“好小子，倒是长进的很！”那异动正是凌冲所发，显是炼化小千世界大有收获，法力大进。惟庸道：“凌冲兼修了太清符法，听闻乃是一门推演之道，说不定真能补全了洞虚剑诀传承，为本门放一异彩。只是师弟为何不将自家的玄指神算传给凌冲，反要他去学外门道法？”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符阵入待诏
凌冲被郭纯阳指为太玄下代掌教，地位几乎与惟庸等前代长老相当，却未得传郭纯阳的先天玄指神算道法，着实不可思议，惟庸抱有此疑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来。
郭纯阳的先天玄指之术连开山弟子叶向天都未得传授，若是不传给凌冲，岂不要失传？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这门先天玄指的道法出自《一炁清经》，要想修炼，条件太过严苛，我也是误打误撞才有几分体悟，师兄不见乔依依守着宙光神通数百年，也是这几日才得有进境？”
惟庸释然道：“原来《一炁清经》中记载了这门秘术，若是凌冲不能修行，可能传给第十代掌教？”太玄六大真传，《一炁清经》唯有掌教方有资格修习，其中究竟记载了甚么惊天动地的道法，郭纯阳一直讳莫如深，就算惟庸也掩饰不住好奇之意，听闻先天玄指之术确是出自《一炁清经》，倒也解了平生一大疑惑。
郭纯阳笑道：“等凌冲继任掌教，我将《一炁清经》传他，能否寻到合于此道的佳弟子，自有他去操心便是！反正太清门的太乙飞星符阵未必就比先天玄指差了，师兄放心便是。”
惟庸道：“本门绝艺，总要有个传承才是。师弟既然安排妥当，我便放心了。”正说之间，凌冲闭关静室忽而风雷激荡，这股气息又是磅礴又是诡异，竟而穿破太象宫禁制，冲至极天之上！
惟庸面色一变，说道：“不好！凌冲修炼有成，上感太上，已有劫数酝酿了！”郭纯阳好整以暇道：“这是他的劫数，亦是他的运道，我等只安心旁观便是！”
惟庸苦笑道：“你这师傅做的真是休闲，毕竟是下代掌教，不能出了差池，我来瞧上一瞧！”一拍顶门，诛魔宝鉴飞起，宝光擎动，在大殿之上幻化出一片光景，正是凌冲闭关静室的景象。
凌冲炼化白虎世界，越发熟手，到后来太乙飞星符阵一动，便从白虎世界中牵引来无边星光，二者脉率相同，一吸一呼之间若有联系，几乎等若一体。得了无穷星光浇灌滋润，太乙飞星符阵终于生出质变！
飞星符阵中之周天晨星本质俱是凌冲观想出的符箓为枢纽，外以周天星力凝练而成，在近乎无穷的星光灌注之下，先从白虎星域七宿的根本符箓开始，陡然分裂开来，生出层层符光禁制，飘然如火烧。
旧符生出新符，符阵越发细密严致，道道禁制生出，眨眼之间已冲破了三十重禁制，余势不衰，又直贯重天，生出第三十一重禁制，等凌冲回过神来，竟又生成了第三十二重禁制！
三十二重禁制一成，白虎七宿真符自生震荡，久远飘渺，无远弗届。这股无形震荡传入其余三座星域之中，青龙、玄武、朱雀星域中道道根本符箓亦生出鲸吞海吸之力，将星光尽情吞噬！
三十二重禁制，已是唯有待诏级数方能修成的法力，白虎七宿真符突破，意味着凌冲道行已然正是破入待诏之境，只是他阳神兀自沉浸于修炼之中，全未察觉。
白虎小千世界蕴含星力不少，也经不得太乙飞星符阵近乎无休止的索取，未几之间已是缩水了一大圈。不过却成全了太乙符阵。凌冲在太乙符阵上所下苦功最多，毕竟要靠其推演洞虚剑诀的手段，此时方有水到渠成之妙。
白虎七宿突破至待诏境，不过半日之后，玄武七宿亦自突破，三日之后，四灵星域真符尽数演化出第三十二重禁制！待诏境的法力来回冲荡之间，又自去影像其余星域的真符演化。
凌冲得了真本四灵四相真法，催动起来当真无往不利，一分法力能得十分之效果，晦明童子看的技痒不已，飞入星阵之中，小手拨弄，助凌冲祭炼符阵。
生死符气息一出，太乙飞星符阵立时景从顺服，晦明童子小手敲一下真符，便有星力注入，喀拉拉生出三十二重禁制，快到无以复加。有他援手，凌冲修炼之速何止提升十倍？
数十日过去，随着最后一道真符演变为三十二重禁制，整座太乙飞星符阵之中群星辉耀，陡然黯淡下来，数息之后，又自繁华通明，播撒无穷星芒！
太乙飞星符阵至此才算大成，此物介乎于虚实之间，取无上符意，聚无尽星光，长于推算，亦能用来斗法，已不弱于太弼的伏斗定星盘。
太乙飞星符阵大成之间，引动洞虚真界震荡不休，星光普照，又有无数虚空神符生就，加厚洞虚真界之胎膜。凌冲阳神立身于星幕之下，手指动处，喝道：“洞虚剑诀，起！”
太乙飞星符阵之中，一道剑光猝然亮起，如开天之光，璀璨绚烂到无以复加，剑光之中倒映出种种剑术，共有三十六招，正是凌冲入道之时所学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式！
三十六式剑招化为无穷细小之极的剑气剑光，交相攒刺之间，剑音盈耳，剑鸣惊天！就见无数剑光剑气交结一处，编成一团小小世界，正是洞虚真界。
凌冲阳神身在洞虚真界，细看洞虚真界演化，真有光怪陆离之感，但其念头全被这座小小真界吸引，不可自拔，恍惚悠然，恰如得道一般。
晦明童子不知何时从符阵中脱身出来，亦是仰起小脸，努力瞧着星阵之中变化，喃喃道：“太乙符阵突破算不得甚么，必须连洞虚剑诀突破，方能带动凌冲道行真正进境，胜败在此一举！”
剑光所化洞虚真界兀自演化不停，竟是将凌冲修炼洞虚剑诀伊始开始，炼罡、金丹、元婴、法相、脱劫，种种境界一一回顾展示了一番，一直到脱劫圆满之时。
晦明童子一双小眼眨也不眨，死死盯住剑光世界。就见剑光世界演化到脱劫圆满之时，仿佛身裹玄冰，山路行车，慢吞吞晃悠悠，慢到了极处，迟迟不曾演化出如何破入待诏之境！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待诏神游
晦明童子难过的几欲吐血，却不敢插手，无论是凌冲阳神浑浑噩噩之间，或是小洞虚真界自行演化，皆是凌冲的机缘，若是冒然出手干扰，说不定要生出甚么不测之事，只能一脸焦急的旁观。
凌冲阳神看似坐镇洞虚真界中央，实则全副的心神念头皆在那座小小的洞虚真界之中，随其演变而不断分合化纳，等若重新修炼了一回洞虚剑诀。
到了脱劫圆满之时，却怎么也冲不过去，就似铁索横江、高坝拦水，空有一腔心气，却不得宣泄，一股郁怒之意不断堆砌，就在万千念头闪现之间，电光火石之歇，忽有一点灵光升起，凌冲阳神敏锐之极，恰将这点灵光捉住，大喝一声，声若雷霆，“开！”
太乙飞星符阵中，倏然射出一道星芒，碗口粗细，周旁有玄武青龙朱雀白虎四灵围舞盘绕，状若欢欣之极。这道星芒无形无质，却是一点妙用之意，便似一只大手，拨弄星盘，横里一推，将凝滞的小洞虚真界变化再向前推动了一点！
便是这一点，却是天壤之别！凌冲阳神只觉无数念头纷纷炸响，被炸的粉碎，但随即有若乾坤初辟，天地乍开，无数灵光纷起，每一点皆是无上领悟，汇聚一处，恰成一道崭新法诀，正是求而不得的洞虚剑诀待诏法门！
剑诀法门一成，小洞虚真界立时生出无穷变化，脱劫级数的桎梏一冲而过，再也不复滞涩！小洞虚真界之中天光大开，一轮金乌大日飞起半空，播撒无穷光热，赤火鎏金，大日之中隐有十头金乌翩然飞舞，厉声高叫，俱是三足拖尾，凶煞蛮横。大日运行之间，倏然坠落，又有一轮太阴冰盘代之而起，冰盘中隐有玉蟾雀跃、玉兔捣杵。
太阳太阴二星一出，阴阳之力汇合，太阳太阴光华遍洒，整座洞虚真界亦多出无穷生气。凌冲阳神微一顿足，身形陡然涨大，如同开天辟地之神明，头顶苍天，足踏厚土，那一团小小洞虚真界在其掌中，犹如一轮明珠。
阳神更不怠慢，反手一拍，将小洞虚真界拍入真实的洞虚真界，一方空间之中立时升起一轮日月，重将小真界中变化演化一遍。待到日月齐升，阳神巨人一双硕大手掌伸入星阵，摩弄辰星，每一摩荡，便有点点星力菁华落下，滋润真界厚土万物。
星阵之中忽有清风拂来，带来湿润气息，吹拂之下，足下厚土之中忽有花蕊绽放，霎时之间，瑶草琪花遍地，又有绿萝青藤伸展，秀茵如织，香光花海，摇光玉碎，美不胜收。
晦明童子乐的在花海之中打滚，叫道：“不错不错！天地开辟，万物滋生，你的洞虚真界如今才有几分洞天气象哩！”先前真界之中虽五行俱全，却无万物生命，显得空旷冷寂。实则是因真界法则不全，难以维系生命存在，如今突破待诏，真界中生机盎然，虽只有鲜花锦绣，却昭显洞虚真界法则齐备，已然有了孕育生命之能，此乃无上造化之事，自是值得大庆特庆！
洞虚真界万物创生之时，阳神巨人宛如泄气的皮球，身量缩减之间，已成了平常大小，但马不停蹄，大喝一声，当真如霹雳弦惊！
洞虚真界胎膜洞开，一股阳神念头穿透太象宫，纵然禁制也不能阻挡，直入九天之上！凌冲只觉一颗念头无限拔高，须臾之间已破开轮回界束缚，在九天星河之中肆意遨游！
掌教大殿中，惟庸眼神闪了闪，说道：“好！那孩子终究踏出这一步，只消寻到九天仙阙，牵引纯阳仙机，便是真正的待诏飞升之辈了！”正所谓“德行修逾八百，阴功积满三千，宝符降诏去朝天，稳驾琼舆凤辇”，待诏之境最为精髓的一步，乃是神游诸天，寻到九天仙阙，撷取其中一丝先天纯阳仙机，纳与己身，自此才算位列仙班，只等仙帝一纸仙诏，飞升上阙！
撷取先天纯阳仙机，可谓之“盗”、“引”、“窃”，无论用何手段，皆须取来一丝先天灵机，存纳己身，借其气机，洗练周身真气，直至尽成纯阳，方有资格霞举飞升！
练气士到了待诏这一步，第一个关隘便在于此，只要仙机到手，余下不过水磨功夫，短则百年，长则千载，总有一日能洗尽阴滓成纯阳，至于飞升与否，则要看仙督司如何考量其毕生功果，奏请仙帝降诏。
凌冲突破那一重关口，元神出窍，念头远游，已是了不起之极的成就，因此以惟庸眼界之高，也要抚掌赞叹，说道：“师弟，凌冲入道我记着还不足三十载罢？”
郭纯阳微一沉吟，点头道：“只二十九年而已。”惟庸笑道：“二十九年成待诏，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师弟教导有方，我太玄后继有人，当浮一大白！”
郭纯阳笑道：“我哪里是教导有方？是他自家机缘多多，又知上进修行，方有今日。”贺百川眼望九火照天炉炉火火候，插口道：“师弟却是不肯居功，凌冲的机缘倒有一大半是你谋划而来，你这师傅当得十分称职！”
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两位师兄莫要分心，炉内法宝快要纯熟了也！”惟庸挥手散去凌冲静室光幕，转为专心看顾炉火，喝道：“我来掌火，两位师弟放手施为便是！”
贺百川道：“我的神通不成，已派不上用场，还是掌教师弟来罢！”九火照天炉中炉火熊熊，他的法力深入，被炼的五迷三道，跟不上炉中禁制递转，不得已将神念收回，摸出几颗丹药吞没，恢复元气。
郭纯阳仍是好整以暇，只在头顶现了一片云光，云光之中仙音飘渺，如萧韶齐奏，每道音符一出，九火照天炉中真火便是一跳，竟是以天音手段操控炉火火候。
贺百川只看的叹为观止，忽然长叹一声，没了兴致。郭纯阳用的是仙家手段，绝非他所能望其项背，只好艳羡一番罢了。
照天炉中仙都之门残骸早已烧熔，与遁龙桩攒炼一处。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偷渡仙阙
照天炉中仙都之门残骸早已烧熔，与遁龙桩攒炼一处，成了一团莫可名状的物事，在九条地火神龙环抱之中载沉载浮。炼到此处，将近功成，却是最为至关紧要，若是一个疏忽，不但前功尽弃，还要废去炉中许多宝材，不能还原。
不过惟庸与郭纯阳是何等人物？惟庸自家祭炼了一件法宝，郭纯阳更是手段莫测，又非要重炼一件法宝出来，自是万无一失。就算法器初成，必生异象，上感天机，引动四方恶客前来攘夺，普天之下，又有谁敢贸贸然前来太象宫中抢东西？脑筋抽抽了么？
眼见炉中法器成型在即，惟庸喝道：“师弟，快些助法器成型，不然功亏一篑！”历经炉火锤炼，仙都之门残骸早已不复原形，连遁龙桩都被炼化的面目全非，急需以神念之意令其重塑真形，不然过了火候，便是一场空。
郭纯阳不慌不忙，说道：“便炼一尊斩龙台罢！”话音方落，炉中那一团无量光华陡然内缩起来，眨眼化为一尊神台模样，竟与九天仙阙中斩仙台有七八分相似，神台之上高悬一口断龙宝刀，刀锋精光四射，隐约有无尽龙吟之声传出，尽是惊恐骇然、饱受涂炭之意！却是承接了仙都之门与遁龙桩历年所斩龙属生灵的无尽怨念与诅咒，非但无损斩龙台禁制，反而更添凶威！
斩龙台一成，九火照天炉中九条火龙齐齐嘶吼，向内中撞去，竟是意图反噬！神火有灵，若是火候足够，自能化生出九条无上神龙，被斩龙台无尽斩龙之意一逼，本能之中就要将这件亲手炼制的法器毁去！
郭纯阳叹息一声，说道：“法宝有灵，却是难得！只是此宝我有大用，不合给你们毁了。”轻轻一探手，伸出照天炉中，任凭九条火龙凶威信信，却不敢扑上撕咬，被郭纯阳将那斩龙台轻轻巧巧取了出来，托在掌中，观瞧了一阵，笑道：“三十二重禁制齐备，倒也不输寻常法器了。”
惟庸接过斩龙台，也把玩了一回，说道：“三十二重禁制，也是待诏境中上佳之物，正好交给凌冲办事。”贺百川瞧得眼热，急忙抢了过来，摸来摸去，面上露出傻笑，此宝算他亲手祭炼，又非飞剑之物，自然有一种奇异感情，不舍让与别人。
郭纯阳道：“师兄生了贪念了，此宝是仙都之门与遁龙桩合炼，专克龙族，杀孽太重，诸天星河之中，只要身具龙族血脉，断不能容忍此宝存世，连我也只是暂借其威能，方便行事，师兄还是收敛心思的好。”
贺百川心头一凛，如渴饮冰水，心头一片寒冻，想起仙都门的下场，想起四海龙君为了诛杀迦楼罗，连星宿魔宗都敢硬闯，不由激灵灵一个冷战，将斩龙台抛给了郭纯阳，叫道：“这晦气之物我可不要，罢了，宝物炼成，我也该功成身退也！”将九火照天炉收入袖中，急匆匆而去。
九火照天炉本就是离火殿之宝，虽被郭纯阳点化元灵，平时仍由贺百川使用，祭炼飞剑，就便也能感悟其中火性，说不定就能道行大进。
郭纯阳手托斩龙台，摇了摇头，说道：“只等凌冲元神神游归来再说。”惟庸点头，两位老祖默坐无言。
凌冲元神遨游诸界，徜徉于九天星河之中，就其念头所感，可能只是一瞬，亦或是千百年过去，眼前走马观花一般不断闪现出无穷景象，有人有物、有山有水、有妖有魔，鱼跃鹰飞，光怪陆离，真如佛经所云，如梦幻泡影，想要抓住，却屡屡抓空。
念头轰然一转，只觉触碰到了一个恢弘之极，广袤之极，威严之极的世界！内中先天纯阳灵机沸腾，譬如大日，时刻向外散发无尽纯阳之气，绝无任何玄阴之物或是玄阴之气所能靠近。
凌冲心知必是已至九天仙阙所在世界。盖因待诏之境，元神阴渣炼化殆尽，神游诸天之时，不自觉会被九天仙阙之中无尽纯阳气机吸引，如飞蛾扑火、如磁引针，抗拒不得。
他定一定神，先感悟自身，并无手足骨骼之念，正是一缕念头出游，连元神也不是，唯有念头运化之间，如电光火石、雷霆霹雳，感应仙机，瞬息即至，可谓一念而生三千大千世界。
凌冲并非初次见到九天仙阙，当年他在北冥冰峰之上炼罡，曾远远瞧见郭纯阳施法，自仙阙中盗取一缕母罡之气，也亏得此举，他才能修聚三十六种罡气圆满，为开辟洞虚世界奠定无上道基。
念及至此，念头转动之间，拼命观想那一丝母罡之气气息，母罡之气早已融入洞虚真界，但那一抹仙罡意味却萦绕凌冲心头，再现不难。果然过不多时，凌冲念头之上亦有丝丝缕缕的纯阳之意凝绕不绝，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仙罡脉率，使之与九天仙阙胎膜壁垒的鼓动脉络一致。
这等手段已非凡俗所能窥视，非得经年老牌的纯阳老祖不能为之，其等潜心研究仙阙壁垒胎膜，只为能时时潜入其中，盗取先天灵机。毕竟自家苦修苦练，哪及得上吃现成的来得爽利？
凌冲冲击待诏之前，曾观阅无数道籍道经，知晓大半修士，初证待诏，念头徘徊于九天仙阙之外，道行深者隔空摄取一丝灵机，便可回转。道行浅薄者，连靠近都难，只能远远观想，将纯阳灵机之性存思元神之中。真正有道之士，却能悄无声息偷入仙阙，盗取无数灵机。
此三等修士，正是待诏之境上中下三策，所为上策者为佳，中策者次之，下策者最末，只这一步，便是天地分野，待诏境炼入的先天灵机越多，自然与九天仙阙联系更为紧密，亦能更好把控纯阳气机之性，未来大道可期。
凌冲早有打算，好容易修成待诏，不去九天仙阙之中亲眼见识一番，怎肯甘心？过的良久，念头之上纯阳脉率终于与九天仙阙壁垒一般无二，念头闪动之间，无形无相，已钻入仙阙之中！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雷劫（一）
元神念头一入九天仙阙，恍如一尾游鱼跃入汪洋之海，神念所及，俱是精纯到极点的纯阳气机，当真是如鱼得水。待诏境界已能初步淬炼先天灵机以为己用，但凌冲不过是一缕念头偷渡，只炼化了少许纯阳之气便觉有些“饱胀”，只好放弃多截留几丝纯阳之气的想法。
九天仙阙之中浩瀚无边，无数星辰环绕，星光播撒之间，星宿魔宗历代从虚空辰星中炼化来的星力与之相比，直如萤火只比皓月，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凌冲的一丝念头虽无手足，但五感六识仍在，遥遥感应到遥远之极的不可知之处，一座座仙宫云阙巍然耸峙，内中无数强横之极的气息来回游走闪现，任一个拎出来，皆有纯阳之上的道行。
他的念头只感应了片刻，眼前便如一轮大日升起，无边太阳真火灼烧，险些就将这缕念头焚成灰烬！凌冲吓了一跳，忙收回神念，运用玄门坐忘存思之法，存思心头一轮太阴之星，借无边月华安抚念头躁动，过得良久才算好过了些。
“九天仙阙果然非是善地，就算我本尊来此，只怕一时三刻之间也要被无边纯阳之意炼成飞灰！怪不得修成待诏之辈，只敢远远摄取一丝纯阳之意便即元神归位，我算是因缘际会，炼罡时便得了一丝母罡之气，才能潜入仙阙之中，再往前便是步步杀机，还是早走为上！”
正要转身退去，忽然无边纯阳之气翻滚，一架云车轰然闯出，也不奢华，纯以青铜浇铸，灿烂生光，只有四匹天马拉辕，一位金甲神人驾驭，泼楞楞往凌冲念头之上撞来！
那金甲神人不过待诏级数，金甲覆面，一手执缚马缰绳，一手持着一柄长戟，戟刃之上耀目生寒，竟是上好的法器。凌冲不过一缕念头，无形无质，飘飘荡荡，那人全未在意，只顾赶路。
四匹天马神骏非常，四蹄践踏之间，带动云气滚滚，每一匹天马都等若一位元婴真君的修为，也唯有上界天阙方能供养的起这许多修炼的精灵异物。
凌冲念头感受到了莫大危机，被云气搅荡的犹如蛛丝，随风漂泊，如浪打船，随时有倾覆之危，忙即运转神通，轻飘飘躲了开去。饶是如此，仍觉心惊肉跳，险些被炼化成灰！
那金甲神人本是仙阙中职司守疆卫土的金吾军所辖，只因昨日贪杯，多饮了一坛仙酒，醉死过去，醒转来时，险些误了点卯时刻，忙抢了四匹天马飞车，急匆匆赶奔金吾军大营，免得误了差事，不免受那军法问罪。
凌冲运使神通，虽则微弱，仍被其感应到，那金吾大喜，叫道：“何方妖物，竟敢擅闯仙阙，正好拿下了你，权当老子酒醉误事的借口！”手中长戟不由分说劈将下来！
那厮走的肉身成圣的路子，一身神通尽在肉躯与兵刃之上，一戟落下，如山岳崩塌，如玄门飞剑无意。凌冲若是元神到此，还可争持一阵，无奈一缕念头太过孱弱，根本避无可避，只好静待死亡。
那金吾神人却想将凌冲念头生擒，拿去金吾大营中，只说来时路上擒下一位妖人，偷入仙阙，非但无罪反有大功，及至见竟只是一缕神念，暗骂一声：“晦气！此必是哪个倒霉鬼新进修成待诏，一缕念头不知怎得穿过仙阙胎膜混了进来，我若说为了这么个货色，激战良久，误了点卯，岂非自打自脸？撞正老子也算他倒霉，还是打杀了罢！”
仙阙之外常有不知出身何星域的修士，修成待诏，以神念遨游虚空，窃取纯阳之意，此事仙帝早有仙旨，非但不可刁难，反要助其功成，毕竟修成待诏者愈多，能成就纯阳者愈多，其等飞升之后，皆是仙帝麾下之臣，岂可轻易毁伤？
不过那金甲神人本就心情大糟，被凌冲虚晃了一枪，怒从心起，起了杀心，大戟撼动虚空，毫无留情落下！
恰在此时，一枚小小符箓跃出无边气机云海，显得欢快非常，符箓之上一缕祥光透出，直直射入那金甲神人眉心之中。那金甲神人面对小小符箓，竟是丝毫抵抗不得，吃符光一照，目中露出哀求恐惧之色，但随即变得麻木混沌。
凌冲念头只“见”那金甲神人被一缕符光一照，通体忽转透明，一股勃然之火自心头燃气，转眼连同手中长戟、座下云车与四匹天马，尽数化为虚空，自始至终未出一丝声响，死得毫无痕迹，绝无破绽！
凌冲不惊反喜，那小小符箓所发气息再也熟识不过，正是太清门嫡传的路数，能在仙阙之中运使太清符道者，不问可知！那念头散出波动：“可是尹济祖师当面？弟子凌冲叩拜！”毕竟自家得了太清法统与生死符，等若尹济的亲传弟子，该有的礼数自是一概不缺。
那符箓灭杀了一尊待诏金吾，行若无事，显是做惯了毁尸灭迹的勾当，符中一个清越声音笑道：“不必多礼，我是以一缕心神附于灵符之上出游，真身尚在亿万里之外坐镇。凌冲，你很好！区区光阴，便修聚如此境界，不枉我将太清道统托付你一回！”
凌冲恭恭敬敬答道：“全靠老祖栽培，若无老祖所传符术，焉有弟子今日？”尹济呵呵笑道：“你虽得了我的道统，与我算是有半师之谊，只是我只做个甩手掌柜，太清符法全未指点，又将重立太清道统的重担交在你肩上，着实当不得你的师傅。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拘谨，大家半师半友相交罢！”
尹济有这般气度，凌冲可不敢打蛇随棍上，仍旧恭声道：“不知老祖有何吩咐？”尹济道：“你倒也胆大，本来摄取一缕纯阳之意便算大功告成，偏生要混入仙阙之中，若非我及早查知，这缕念头被那泼才灭去，岂不麻烦？仙阙之中良机处处，亦是危机处处，你如今境界，远不够在此厮混，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凌冲苦笑道：“多谢老祖提点，弟子这便回转轮回界。如今轮回界中波诡云谲，又有四九重劫将至，不知老祖有何教我？”好容易遇上这位太清老祖，可惜晦明童子元神不能随他上升天界，不然与尹济祖师当面，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情。
这位尹济祖师亦有神算之功，不然焉能于万载之前布置后手，将生死符与道统托付凌冲？难得当面，自要请教些天机。
尹济笑道：“你将三家道统合炼，虽是艰辛无比，但日后前途也大，你的路子自有你师傅操心，我却不便置喙。至于四九重劫么，哼哼，仙督司那群废物正在聚拢兵将，不日就要赶去轮回界降灾，你却要多加小心。”
顿了一顿，续道：“我在轮回界所留后手俱都落在你手，只是轮回界之外当年还曾落子几步闲棋，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如今也有证道纯阳之辈，我已吩咐他们，赶赴轮回界，听你号令。你有生死符在手，便是太清掌教，若有不服，或打或杀，不必顾忌我之面子。”
凌冲大喜道：“原来如此，弟子正愁如何重立道统，若有几位纯阳老祖帮衬，真是再好不过！正好合太玄两家之力，灭了清虚道宗！”
尹济道：“清虚道宗是仙督司司首所传道统，算是一丘之貉，绝尘那小东西更是仙督司首别传弟子，那厮修成归一，若要算计他，还须从长计议。那仙督司首神通广大，远在我之上，我虽有定计，不敢轻易泄露，免为其查知。我与仙督司这数千年来互有先手，可惜我始终不能突破合道，奈何那司首不得，不过这一次四九重劫干系太大，各方道祖神佛皆要出手，天机混乱，就算司首也计算不到周全，正可将清虚道宗一举铲除，出一口恶气，我将此符与你，你回轮回界中静心参悟，自有妙用。时候不早，速走为上！”
凌冲还待再问，被符光一裹，念头遁入符中，晃一晃已穿过仙阙壁垒，再回过神时，已然回归轮回界中！
洞虚真界之中，一缕神念回归元神，带来丝丝无尽的纯阳之意，凌冲阳神一声低喝，陡然散为无数念头，每一个念头之上皆沾染了纯阳之性，汇聚一体，又自化为一道符箓，黑白游走，勾画生死，居然便是生死符的模样。
生死符又自一变，化为一道灿烂光华，一道剑光矫矢腾挪，穿梭虚空。如此接连变化，终于重又化为阳神本尊，却是将所修的本命符箓与本命剑光显化而出。阳神三变已毕，手托一道符箓，昂首作歌曰：“一炁分阴阳，二传剑与符，三变炼吾神，方是长生人！”
晦明童子在一旁瞧得小手乱拍，叫道：“好好好！好一个长生人！如今你才算有些长生的样子了！”瞧见阳神手上灵符，叫道：“你遇上尹济了！”
阳神闭目良久，感悟待诏境界所得，启目道：“在九天仙阙壁垒之处与尹济祖师匆匆一晤，可惜未得细细讨教，他只赐了这枚符箓，说是我尽心参悟，自有所得。”
晦明童子冷笑道：“那厮惯会装神弄鬼！此符说也不难，我传你一道口诀，自能从容炼化。”当下传了一道口诀。凌冲阳神却不忙修炼，说道：“尹济祖师说他在轮回界外还传授了几位弟子，如今已有证道纯阳的人物，颁下法旨，命其等入轮回界听我号令，若是不肯听命，我尽可打杀。”
晦明童子冷笑不已，说道：“那厮是脑筋被九天仙阙的纯阳之气泡化了，你一个区区待诏，如何有资格驱使纯阳之辈？还尽可打杀？不当人子！”
凌冲阳神失笑，正要分辨，面色一变，苦笑道：“最后一重劫数来也！”旁人修成待诏，先是脱去九重劫数，方能炼就一丝纯阳之气，凌冲偏是反其道行之，先由太乙符阵破入待诏，而后元神不由自主，直上九天，等到裹挟一丝纯阳之意回归，天道方才有感，降下劫数。这等机遇实是亘古未有，十分诡异罕见。
晦明童子打个哈欠，说道：“你已是待诏的道行，天劫来的晚些，若还是渡不过，趁早自废道行，回去太玄九国侍奉双亲终老，莫要谈甚么修道了。”言下之意却是说凌冲此劫必过。
凌冲阳神淡淡说道：“搏狮亦用全力，岂可心存侥幸！”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与惟庸相顾道：“凌冲的雷劫来了！”太象五元宫坐镇虚空，其上忽有无数雷云汇聚，密云不雨，隐约有无边雷声滚荡不休。
雷劫！雷乃天地枢机，执掌阴阳生发之道，注生亦注死，实是玄魔两道练气士最为忌惮之物。雷云聚敛之时，太玄峰原址地下万丈之处，叶向天端坐太阴火树之上，周身阴火攒动，正自闭目炼法。
他持太阴火树抗拒血神道人，伤及此树元气，这些时日一直盘坐血河源头之地，一面炼化火树，一面催动其汲取血河之气疗伤。
太阴火树先天克制血河，自能借血河之力壮大己身，叶向天全不客气，将火树催发到了极致，每日鲸吞无数血河之气，搅得血河一族存身不住，燥怒非常。
无数血河妖魔跑去花姥姥处告状，花姥姥元气未复，正自苦心祭炼到手的血河血胎，哪有功夫理会？再者叶向天背后有郭纯阳撑腰，暂时招惹不起，只得隐忍不发。
多日祭炼，太阴火树已恢复了七八成元气，叶向天静坐之时，感应到太象宫上无边雷意，霍然睁眼，略一思忖，点头微笑道：“原来如此，师弟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雷劫（二）
张亦如一直追随乃师，就在太阴火树之上修行，亦是法力大进，如今已然要着手脱去劫数，感应到雷劫之意，又听叶向天这般说，惊道：“难道是凌师叔要脱去劫数，修成待诏了？”
叶向天含笑点头。张亦如心头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甚么滋味。当年叶向天接引他与凌冲上太玄，彼时那位小师叔道行平平，不过初入道途，想不到区区二十几载过去，道行却已领先他甚多，更是长生有望，这一番滋味着实难以品尝。
太象宫之上，雷霆劫云厚有千尺，数十亩大小，铅云堆叠，几乎将整座太象宫都笼盖密实。宫中尚有许多弟子存身修行，察觉宫外雷霆汇聚，个个都变了颜色，有那胆小的便道：“怎么又来劫数？难道是我太玄作恶太多，遭了天谴不成？”
有那见多识广又复老成持重之辈便斥道：“莫要胡言乱语！你懂甚么？这分明是本门有人脱去劫数，道行大进，引来雷劫，乃是天大的好事！”
又有人撇嘴道：“屁的好事！雷劫难过，过得去自是好阔天空，过不去呢？只剩一把飞灰而已！”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凌冲阳神喝了一声，迎风便涨，须臾之间已与洞虚真界相合，真界即是吾身，阳神即是元灵，伸手抬足一番，再一顿足，已飘然遁出太象宫之外，昂然望向雷云。
雷云翻滚之间，不等凌冲有所动作，电光一闪，一条水桶粗细的雷霆已轰然落下，直指他眉心紫府！凌冲面色凝重，纵然他道行已入待诏，又多了许多手段，面对雷霆之劫，仍要慎之又慎。自古以来，劫数临头，修士要么靠本身道力，要么祭炼相应的法宝，甚少有同门师长敢于助拳帮忙。
天道有常，若有外力帮忙，纵然侥幸渡过劫数，冥冥之中亦有所感，总有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劫数落下，下场终究不会太好。因此玄魔两道修士极少肯再延请帮手助自家渡劫。
凌冲心如明镜，此劫只有靠自身道力神通从容度过，门中长辈一概不会出手。他修成待诏，正是意气超拔之时，见雷霆垂落，一语不发，右手捏一道剑诀，虚虚一划，凭空现出一道纯白剑气，剑起雷啸，闪的一闪，已与雷霆接战！
凌冲意态昂扬，既是以洞虚剑诀为根本道法，自是要以本身精纯剑术渡劫！这也是他入道之时的初心所在，纵然兼修甚么太清符法、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等等高深法门，在他心头始终唯有一剑最高！
出手不容情，何况对手是煌煌雷劫？凌冲起手便用上剑气雷音的剑术，正是一剑起风雷。修成待诏之境，果然与脱劫级数不同，一剑之出，洞虚真界皆生反应，阴阳汇聚、五行加持，不但出剑要快上十倍不止，连剑气之绵密坚实，亦是脱劫级数的数倍之上！
一剑之出，凌冲心随意动，忍不住长啸出声，只觉又重拾当年一颗通明剑心，纵是荆棘阻路，万千妖魔，我自一剑斩去，便是清明自在！
待诏级数所发剑气雷音已足有六音之速，待诏之下修士连念头也来不及转动，便会吃剑气斩中，败下阵来。凌冲眼光毒辣，出手刁钻，挑正雷霆初发，尚有许多精微变化未及展开之时，就见一抹白气残留半空，雷啸之声一路飞扬，十分之一刹那之间，剑气已正正斩中如蛇雷霆！
只是剑气而非飞剑，有形无质，斩入雷霆之中自然消磨殆尽，但同时水桶粗细的雷霆亦被一剑斩灭！一剑之威，乃至于斯！
凌冲一剑奏功，面上毫无骄矜之色，只因双方皆是牛刀小试，远未到短兵相接之时。果然第一道雷霆被破，雷云微微一顿，似在酝酿甚么，过的片刻，雷光擎动之间，又有数条雷霆飞出，半空交纽之间，竟而成了一座雷阵，覆压而来！
那雷阵虽是草草而成，不知拓印了甚么阵法，竟是精妙至极，有门有户，雷分八形，乃是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广而化之乃是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阵中有阵，雷中藏雷，实是集天下雷法之大成！
此八阵雷图一出，太象宫中惟庸便变了颜色，叫道：“八阵雷图？这是甚么变数！难道是仙督司那群浑货到了不成！”这座八阵雷图正是仙督司看家的手段，以往四九重劫之时，此阵一出，不知多少纯阳玄阴之辈亦要魂飞魄散，用来对付凌冲一个区区待诏，实是牛刀杀鸡。
郭纯阳淡淡说道：“我用秘法，将凌冲的九重劫数推迟合并，天道有感，降下八阵雷图倒也无可厚非，并非是仙督司来人，师兄不必惊讶。”
惟庸瞪着他道：“你倒是心大！凌冲的劫数不重，只要徐徐图之，自能一一渡过，你偏要暗中弄巧，惹下这一场祸事，若是他渡不过去怎么办？”
郭纯阳道：“若不弄巧，怎能二十九载破待诏？若是渡不过去，便废了一身道行，做个凡人也罢！”惟庸望他良久，摇了摇头，说道：“毕竟是你的徒弟，你愿意如何便如何罢！”
说话之间，八阵雷图横压而下，大有亩许，宛若一座迷宫，八门洞开，内中各蕴雷意，威压凌世，将凌冲元神牢牢锁定！凌冲不知八阵雷图的来历，却知其不好对付，仍是怡然不惧，腾身而起，身入雷阵，随意挑选了一座阵门而入！
凌冲此刻通明剑心催发到了极致，自然而然知晓要破此八阵雷图，唯有以身入阵，由内而外破之。至于先择哪一处阵门却不关紧要。
凌冲随性而为，却是选了东南方位云垂阵之门，一入此门，满眼皆是云气飘飘，目不视物，耳不闻声，似是被剥夺了六识五感一般。道行到了凌冲如今境界，自是不会单凭六识五感行事。稳妥起见，凌冲周身皆有剑气围绕，无数剑气绵绵密密，犹若缠上一蓬白纱。果然剑气方起，已有无数细小如丝的电光循着云气击来，悄无声息，连凌冲的灵识都险些被瞒过。
不过凌冲的剑术已然超凡入圣，电光与如云絮一般的剑气交结，立时争锋不下千万次，电光如火，始终不能突破凌冲所布剑气之墙。
但剑术之道，哪有长久守御之理？何况凌冲要渡过雷劫，自无精力空耗，太乙飞星符阵疾速运转，推算这座雷阵的来龙去脉。
云垂阵中尽是云雾变化，云中藏电，雷行隐中，最是无常。奈何不得凌冲的护身剑气，云垂阵立生变化，变得大刀阔斧起来，霎时之间无数云兽飞腾而来，云马、云龙、云蛇、云虎，或蟠或绕，或头生独角，角上生雷，一窝蜂杀来。
凌冲哼了一声，护身剑气陡然一扩，周身百丈之内剑气如海，来回切割，无论甚么云兽闯入，尽是一剑了账，剑气之中灌注凌冲之剑意，如切如斩，一剑之下，将云兽生机及其体内所蕴雷意尽数斩杀。
无数云兽前仆后继，却只能变成剑下亡魂，重又散为云气。这些云兽皆是雷阵之中催生出来，似生灵非生灵，凌冲杀起来毫不手软。雷阵中仍是不断化生出来，似是杀不胜杀。
太乙飞星符阵中自有星光一闪，已是推算出云垂阵中枢所在，凌冲足下一转，已遁出云垂阵，眼前一片苍茫，如天之所覆，却是到了天覆阵中！
天覆阵中雷意变化流转，生出无数雷光，上下四方六合八荒之间，尽被雷光充斥，令人生出一种天之所压，无所遁形之感。凌冲洒然一笑，这一回却未以剑术相抗，竟是将洞虚真界敞开，尽情吸纳无边雷光雷意。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雷劫（三）
雷者乃生灭之意汇聚，注生亦注死。练气士抵挡雷劫，挡不住便是个死，挡得住便有无穷好处。凌冲多读道藏，自知雷劫玄妙，有那神通之士渡劫之时，并非一味逞强硬抗，而是借其生发之气，淬炼己身，使一身精气更为精纯，此方为修道至理。
洞虚真界虽有洞天之功，毕竟根基孱弱，正可借雷劫淬炼，如火炼钢，越炼越是璀璨。雷劫如决堤之水，冲入真界之中。太乙飞星符阵首当其冲，雷霆迸发，如箭如枪，当场便是数百枚星辰被雷意击碎，连内中的根本符箓亦不能幸免。
凌冲嘿了一声，一团光华现于太乙符阵之中，不断有滚滚星光被抽出，汇入符阵，被击碎的符箓随灭随生，生生无尽。正是凌冲调用白虎小千世界之星光补充符阵消耗。
先前他奠定待诏道基，用去了大约三成白虎世界星力，如今正可再借其渡过雷劫。有雄浑星力补充，不虞损耗，凌冲心神勃勃，不停修补太乙符阵。
原本将星力转化为清玄真气，方能被符阵炼化，但白虎世界星力十分精纯，再加洞虚真界小成，虚空法则雄浑，倒有三四成星力不许转化为清玄真气，被符阵直接吸收，省却他许多苦功。
尤其符阵星辰与根本符箓被雷光轰碎，再祭炼还原，所得品质比先前更高，妙用更多，甚而还有丝丝雷霆真意夹杂其中。凌冲大为惊喜，暗道此道果然能成，便一门心思借雷劫之力淬炼己身。
掌教大殿中，惟庸与郭纯阳相顾失笑，惟庸道：“想不到修士畏之如虎的雷劫，到凌冲那里却成了精炼真气的帮手。”郭纯阳道：“洞虚剑诀乃是开辟洞天的道法，还有一部传自空桑上人的虚空道诀，怎会怕了区区雷劫？要将他的洞虚真界全部淬炼圆满，只怕这些雷霆之力还嫌不够！”
太阴火树之上，叶向天微微一笑，说道：“你师叔渡劫无碍，不必分心了。”仍自瞑目端坐，汲取血河之力。张亦如又观瞧了一阵，见凌冲身在八阵雷图之中，任凭雷霆炸体，全无所动。反如一个无底洞般，将一应雷霆尽数吸入，宛如吃饭喝水一般惬意，大是艳羡：“难道洞虚剑诀真有这般神奇，能是视雷劫如无物？不知我的庚金剑诀到了雷劫之时，该当如何渡过，还要求教师傅才是。”
凌冲身在雷图之中，以静制动，就在天覆阵中端坐，收取雷霆。太乙飞星符阵中四灵星神显化，周身具有雷光缠绕，却只作挠痒，又有许多符箓被毁去重修，也借机将之修炼到三十二重境界。
符阵中符箓无数，凌冲毕竟精力有限，不能将之尽数修成三十二重禁制，只四灵星域等有数几座中枢星辰得享如此待遇，但雷劫之下，也顺手将几座零散星域符箓炼成三十二重禁制。
晦明童子叫道：“莫要让太乙符阵独享，且放些下来，淬炼清玄真气！”凌冲闻言叫好，果然将符阵露出许多破绽，勾动雷霆之力下落。
符阵之下乃是戊土之气所化山峦大陆，其中又有庚金之气所化五金矿藏深埋，雷霆之力自是毫无留手，一通乱打乱炸，将五行之气炸的四面翻飞。
洞虚真界与凌冲阳神炼为一体，运用雷霆之力淬炼真界符阵看似爽利，实则每一记天雷皆等若轰杀在凌冲元神之上，便似将他元神用钝刀利剑斩开来，锉开去，无数念头灰飞烟灭，又有无数念头生出。
这等酷刑常人万难忍受，一般的练气士便是倒在这一关前，元神受不住雷霆消磨，灰飞烟灭，一身道行尽付流水。不过凌冲有太乙符阵与洞虚真界作为缓冲，阳神所受雷霆之力大大减轻，再加阴神之身曾数次被将七情魔念磨灭，彼等痛楚与雷劫一般无二，有了前车之鉴，凌冲阳神还可咬牙忍受。
真界中诸般物事除却五行之气，尽是清玄真气演化，被雷霆锤炼，果然亦自精纯了几分。八阵雷图之中，凌冲端坐不动，天覆阵穷极变化，也奈何不得，雷阵似有灵智，蓦地将阵势一转，却是将凌冲兜入了地载阵中！
所谓厚德载物，地载阵中正是戊土神雷交织，扬起无边土黄之色，每一记戊土神雷皆重如山岳，自四面八方逼挤而来，要将凌冲轰碎压烂。
凌冲喝一声：“来的好！”依旧故技重施，护身剑气起处，忽又数十条细微之极的剑丝舞动，如弱柳扶风，春日燕回，说不出的悠游自宁，轻松写意。
凌冲这些年来从未懈怠剑术修炼，除将剑气雷音的手段修炼的出神入化，连炼剑成丝这般杀招亦是信手拈来，剑丝至柔至强，所过之处，无数戊土神雷尽被斩碎斩灭，空余雷霆之气散逸，被吸入真界之中。恰好与戊土之气合炼，借其精粹重塑山河大地。
如此一来，八阵雷图似也发飙，地载阵一转，又入龙飞阵，凌冲到后来已然全不去看阵中变化，只是将自身所学诸般剑术尽情施展，打灭神雷。
自擒龙手、太玄守山剑三十六招，而至洞虚剑诀中所载剑法，甚而还用上了庚金剑诀、诛魔剑诀、诛魔剑阵等等真传剑法，那些剑诀凌冲只学得只鳞片爪，但在清玄真气催动之下，威力丝毫不逊，颇有惊天动地之势。
无数雷霆随生随灭，八阵雷图亦是颠倒乾坤、错乱阴阳，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八大阵势来回施展，将凌冲凭空挪移来去。
八阵雷图八种阵势各有不同玄妙，八阵合一更能操控无边雷霆真意，可惜这场雷劫只是天道有感凌冲破境，道行激增，自生反应，不免失之灵动，变化不够精妙。若是仙督司之人布下此阵，再有各色法物镇压，凌冲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去。
洞虚真界之中早已被雷光充斥，往复循环，乱轰乱炸，上至太乙符阵、下到厚土山河，花木瑶草，皆不能幸免。凌冲毫无顾忌，不断炼化白虎世界星力补充所好真气，这才勉强维持了一个微妙之平衡。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独辟蹊径 另成剑诀
转眼之间，白虎世界所蕴星力已然去了五成，尽数化为洞虚真界之底蕴与凌冲本身法力。虽只五成，其中所含星光却着实恐怖，毕竟星宿魔宗祭炼了万千岁月，也只得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
凌冲用白虎星光与雷劫对耗，雷劫之力毕竟非是无穷无尽，虽未刚不可久，八阵雷图连番变换，颠倒挪移之间，俱被凌冲以不变应万变，不破自破，不解自解，着实没了脾气。
这一场雷劫自演化出八阵雷图合炼凌冲以来，忽忽已然七日，太象五元宫中弟子早已不甚关心，各在师长带领之下，修炼的修炼，外出的外出。
上一场太玄之役不远，门中怕尚有魔教妖人或是心怀叵测之辈，恋栈不去，伺机戕害太玄弟子，特意收束弟子，轻易不得离开太象宫方圆万里之地，免得一旦出事，援救不及。
太玄九国距离太象宫不远，又是太玄派的祖产，因此倒有一大半弟子闲来无事，跑去九国之中作耍。毕竟九国中自有太玄长老前辈驻守，也不怕有人闹事。
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与惟庸仍自端坐，郭纯阳手中把玩着那件新炼的斩龙台，两位老祖时刻关注凌冲渡劫，皆是外松内紧。
惟庸忽然笑道：“强弩之末，劫数也该散了。”郭纯阳笑了笑，说道：“若是仙督司之辈前来布阵，或可有些看头。可惜，这几日却是乏味的紧！”
惟庸笑道：“人家师傅，生怕徒弟劫数太重，不免遭劫。你这师傅倒好，反嫌弃劫数不大，瞧不过瘾，真是不当人子！”
郭纯阳道：“渡过劫数有甚稀奇，要害在于他能融会贯通，咦？好小子，倒是有几分悟性！此道一成，才算长生有望矣！”
惟庸给他说的云里雾里，忙问：“甚么悟性？难道凌冲又要悟出一门新的神通？这可不好，贪多嚼不烂！”郭纯阳笑道：“并非新悟，不过是将三家道法融会贯通罢了！稍后师兄自知！”
八阵雷图中，雷劫变化愈来愈是滞涩，到后来已无余力挪移凌冲法体。真界之中，凌冲淬炼清玄真气亦已接近尾声，毕竟能套入真界中的雷霆愈发稀少，也不堪大用。
便在此时，异变突生，头顶雷云陡然一缩，成了一个漏斗之形，如百川归海，瞬息之间已尽数贯注入了八阵雷图中。八阵雷图得了劫云滋润，回光返照一般，八门雷阵走马观花似的变幻不停，蓦地化为八团雷光，分往凌冲顶门、紫府、四肢、丹田、后心，八处要害轰去！
雷霆惊魔，电光耀世！此刻本是乾坤朗朗，但雷光入海，竟将大日光辉也比了下去。一时之间，太象宫中内外弟子尽皆心头有感，同时抬首望天。就见八团雷光，刺目之极，宛如一片雷海，连内中人影都给遮蔽了。
晦明童子叫道：“小心！这是雷劫将散，回光返照，一定要扛过才行！”凌冲阳神已与真界合一，不见其真形，唯有声音落下：“放心，我自有手段！”
八团雷光各有天地风雷之形，每一击皆有待诏圆满的神通法力，凌冲以通明剑心感应，八团雷光只有一击之功，过此便即烟消云散，也即是说，生死成败，只在一瞬！
当此胜败顷俄之际，凌冲陡然一声长啸，十指挥出，身前陡然现出八道奇光！这奇光似剑光非剑光，似符箓非符箓，似虚空非虚空，虚渺难测，窥之不透。
晦明童子忍不住现出一颗脑袋，叫道：“这是甚么神通？似符非符，又非是剑术？”八团奇光一出，迎上八道雷光，略一运转，雷光竟而如雪消融，非是似方才被剑丝、剑气斩灭，而是就那么凭空消散，仿佛被挪移到了其他洞天世界！
晦明童子怪叫一声，“大挪移剑术？虚空易转？好生神妙！”凌冲说道：“这是我新悟的一门剑术神通，乃是统合洞虚剑诀、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与太清符术，从根本算来，算是一招剑法，偏重于虚空神通，与传说中的大挪移剑术确有几分相似。”
说来这门剑术还是凌冲受了那虚空神符启发，符箓之道本是玄门根本道法之一，空桑上人所传虚空藏法之中，便有符镇虚空的法门。凌冲以白虎世界星光为基，重炼洞虚真界，无意中修成了虚空神符的神通，此门神通能开辟虚空，湮灭洞天，妙用无穷。
便是在方才渡劫之时，凌冲突发奇想，以虚空神符为根基，以洞虚剑诀为骨架，以太清符法为脉络，三教合一，居然给他创出这一门虚空剑术神通。这门剑法与传说中的大挪移剑术、斩虚空的无上剑术，倒有七八分相似，连功用也一般无二，只不过大挪移、斩虚空的剑术须得特异剑诀方能修炼，凌冲的虚空剑术则更为苛刻，必须将三家道术融会贯通，方能下手修习。
这门剑术成就条件如此苛刻，一旦修成，威力亦是至大，远在甚么大挪移、斩虚空的剑术之上，毕竟其中融入了空桑上人一脉道法，空桑上人可谓是虚空神通的鼻祖，传下的法诀岂是等闲？
这门剑术凌冲虽只悟得了一招，只能挪移虚空，来去无影，却也神妙之极。实则这门剑术成就，也预示着凌冲终于跳出三大道法的窠臼，自成一家门户。尤其这路剑诀仍以清玄真气催动，真正到了剑、符、虚空三家一体，密不可分，绝无疏漏之境。
晦明童子听的呆了呆，哈哈笑道：“好极！妙极！这门剑术虽然草陋，却是你的证道之基，只要将剑术完善，称尊做祖可期！”这门剑诀最难得之处，在于能以清玄真气催动，二者互为表里。一家门户的根基便在于法诀剑诀，所谓真气为体，神通为用，缺一不可。
太玄派有六大真传剑诀，除却最为神秘的《一炁清经》之外，其余五大剑诀俱是以太玄真气催动，有无穷可能，有五大剑诀为基，太玄方能雄立万年不倒。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破尽阴渣成半仙
凌冲这门剑诀独辟蹊径，已是自成一家，若是传授弟子，从清玄真气起修，而后导入剑诀，亦是极顺畅的路数。如今只差凌冲将剑诀完善，再以之证道长生，走通纯阳之路，证明清玄真气与剑诀配合，直指长生，便可名正言顺开立一宗新派，广纳门徒，享那万世香火！
这路剑诀草创不久，未成气候，再者凌冲也未必愿意独开一派，这厮骨子里便是懒得找麻烦，只看他现今还未收徒，可见一斑。
凌冲使出新悟之虚空剑术，果然一举奏功，八道剑光符光与八道雷光攻伐之间，其中虚空神通发动，将雷光切割成无数细小之极的碎片，被挪来移去，不知去了何方。此亦是虚空神通最为犀利诡异之处，与之对战，不知何时就被挪去了何处。
八团雷光以肉眼可见之速被不断消磨，凌冲也未浪费，将切割下的雷霆之力尽数送入洞虚真界之中。雷光自有法度，仍以八阵雷图之枢机变化，但被切割的七零八落之后，已然不成气候，被真界轻易镇压，尽数化为养分了。
凌冲将手一挥，八道剑光攒炼一处，成了一团五光七色，斑斓不定的光球，内中似有无数空间不住转化，时而碧朗晴空，时而阴雨如注。凌冲面上被映的七色翻涌，好看已极，淡淡说道：“这门剑诀便叫虚空符剑罢！”
晦明童子叫道：“为何不叫上下左右六合八荒砍死他娘剑？”凌冲不去理他，望着满空雷云，眉头一皱，喝了一声：“散了罢！”张口吐出一十二道光华，射入雷云之中，一通鲸吞海吸，竟将雷云吸得涓滴不剩！
那光华正是凌冲手中十二道先天雷符，此符乃开天辟地之时所传，最是玄妙，乃万雷之祖，亦是万雷之克星，用来收束雷光最是妙用无穷。
收罢雷云，凌冲仍不罢手，将雷符一引，围绕虚空符剑剑光盘飞不休，从中引入丝丝雷霆，浇灌己身。虚空符剑之中尚存不少八阵雷图的雷光之力，洞虚真界受雷霆气息淬炼，已达圆满，过犹不及，倒不如废物利用，以之滋养先天雷符，正是相得益彰。
先天雷符不愧为雷法之祖，不断抽取雷光之力，片刻之间已将虚空符剑中雷光炼化净尽。一十二道雷光愈发熠熠生辉，内中有丝丝电光流转，骇人已极。
凌冲从未想过集全三十六路先天神雷符，重现开天辟地之威，毕竟这套雷符遭天之妒，早已散逸不全，强行收集，必有大祸，也就不怎么上心，将先天雷符一收，抖了抖道袍，落在太象宫前。
如今九道劫数已满，正是苦尽甘来，凌冲历经雷劫洗礼，此身便是真界，真界便是此身，自外表看去，全无一丝狼狈之意，头扎道髻，身披玄色道袍，上绘周天辰星并日月五行之相，足踏道履，大袖低垂，飘飘然而有出世之慨，正是一位得道的全真之士。
他入道二十九载而成待诏，已是轮回界中第一流的人物，面相仍是少年模样，活脱脱一位浊世佳公子，全看不出乃是得道之士。
凌冲整理衣袍，昂然入了太象宫，功成待诏，眼界又自不同，法目望去，隐见宫中禁制连环，密闭通透，兼而有之，一旦发动，便是长生之辈到此，一时三刻也绝攻打不下，暗暗咋舌，足下一顿，已来至掌教大殿之中，见了两位老祖，下拜说道：“弟子拜见两位老祖！”
惟庸呵呵笑道：“二十九载成待诏，凌冲你也算此界第一人了，可喜可贺！”郭纯阳点头道：“倒是不曾弱了我的名头。”
凌冲再拜谢道：“还要谢过恩师一路护持，大师伯屡屡回护之恩！”郭纯阳摆手道：“这是你自家的机缘，又肯向上，有今日成就亦是理所应当，不必谢你师伯与我。我等做师长的，只能尽心谋划，成就与否，还要看你自家。”
凌冲道行精进，又有大成的太乙飞星符阵在手，推算之力大涨，怎不知能有今日，郭纯阳等一干老祖花费了多少心血，筹划了多少谋算，着实感佩五内。既然其间辛苦几位老祖不愿宣诸于口，只好再拜谢恩。
郭纯阳道：“罢了罢了！我最不喜俗礼，怎得成了待诏半仙，反倒拘泥起来！瞧你并无道伤，战力未损，正好有吩咐与你！”凌冲正色道：“但凭恩师吩咐！”郭纯阳道：“玄女宫与本门结盟，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姬冰花那娘……道友，舍弃玄女宫在北冥之基业，前来投靠太玄。”
惟庸显是并不知此事，皱眉道：“玄女宫也是数千年基业，就这么舍去，姬道友着实是大手笔！”玄女宫立足北冥数千年，自创派祖师以降，在无数大妖环伺之下，生生杀出一片天地，纵是女流，丝毫不退，实是风骨铮铮，这般局面却要一朝舍弃，其中抉择之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郭纯阳冷笑道：“玄女宫不过是为了就近看守敖震那厮所立，花了几千年功夫，用玄冥法阵熬炼敖震黑龙之躯，如今功德圆满，却被应啸摘了桃去。玄女宫这片基业已全无意义，何况大劫在即，还苦守北冥苦寒之地，不啻找死。姬冰花不怕死，却舍不得门下弟子，只好举派搬场。”
对凌冲续道：“玄女宫中高手不多，除姬冰花外，尚有一位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常年闭关苦修，不问外务。玄女宫中皆是女流，搬场多有不便，再者其等与北冥大妖厮杀了数千年，血仇无解，必有妖族趁机衔尾追杀。我太玄既然答允与玄女宫结盟，自要护持其门下弟子周全，正好你新近破境，便去走上一遭罢！”说罢将手中斩龙台扔了出去。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一元重水复得
凌冲忙伸手接住，只觉触手火烫，竟似新出炉不久。斩龙台熔铸了遁龙桩与仙都之门残骸而成，外表绝无相似之处，但其中一股不灭尽龙族誓不罢休的滔天执念却有增无减。
那股执念之盛，还要往凌冲紫府中冲击而去，凌冲成就待诏，常有一丝纯阳之意存思元神之中，怎会怕区区法器凶灵之扰？哼了一声，无形神念发出，将那执念轰碎。
郭纯阳道：“此物是遁龙桩与仙都之门合炼而成，先天最克龙族之属，可惜未成法宝，不然除却东海龙君，其他三位龙君见了，也要引颈就戮。你持了此宝，去往北冥之时，若是遇上持有一面天龙旗之人，便见机行事。”
凌冲有遁龙桩在手，等若手执一根线头，太乙飞星符阵更是待诏之境大成，今非昔比，略一推算，已知究竟，“天龙旗中炼入了黑龙敖震元神，龙族便再不待见敖震，也绝不能容忍其受人奴役，因此师傅才炼制了斩龙台！”
凌冲想通此节，将斩龙台收好，说道：“弟子领命！不知师傅还有何吩咐？”玄女宫之事紧急，自是越早动身赶去越好。郭纯阳笑道：“莫急莫急，尚有一位道友要来，稍带片刻。”
过得一炷香功夫，一道剑光撞破虚空，现出一位长须道人，正是张随真，喝道：“郭道友，正一张随真拜见！”太象宫中起了一道祥光，接引这位老祖入内。
张随真一入大殿，便自笑道：“方才我以剑遁赶路，老远便察觉有人渡脱雷劫，不知是……”瞥见凌冲，目中闪过一丝惊异，改口道：“原来是凌师侄渡脱劫数，成就待诏，日后长生有望，好好！”心下凛然：“听朝阳说，当年灵江金船之会，叶向天带了凌冲前去，彼时他还未入道，怎得区区时日，竟已修成了待诏？难道郭纯阳真有鬼神不测之功，要不调教的弟子怎会一个胜过一个？”
正一道下代弟子中唯有沈朝阳与秦钧最为秀出，秦钧是前代长老转世，生具宿慧，素来为张随坚看中，收做关门弟子。沈朝阳更不必提，是当作下代掌教培养。正一道在二人身上倾注的资源心血可想而知，就是如此，也未比得过凌冲的修为境界，且看凌冲眉心之中宝光隐隐，道气升腾，道行境界稳固无比，绝无后患，也不知郭纯阳是如何调教出来。
郭纯阳笑道：“这是他自家知道努力上进，老道不过因人成事罢了！”张随真笑道：“道友如此说，可真叫我与大兄无地自容了！”正色道：“前次将长景元神炼化，有赖凌师侄相助，因此我与大兄联手，将凌师侄所托的一元重水祭炼完成，如今当能应用自如，因此特来还宝！”
凌冲曾将一元重水托付给正一道两位老祖祭炼，以求自家能尽快将之炼为本命法宝。此水乃先天妙物，要想完全祭炼，非得长生道行不可，凌冲彼时不过是脱劫级数，身怀重宝而不能运用，实有锦衣夜行之憾。
张随真又道：“不想凌师侄已然修成待诏，这一元重水虽本是你之物，老道却也要借花献佛，权作贺礼。想来你如今境界，已能勉强发挥其五六分妙用。”道袖一扬，一道真水轰然流出，就在殿上流淌不绝，时而湍急时而舒缓。
一元重水这等先天重宝自是妙用无穷，其重无匹，虽未着地，仍是压得掌教大殿微微一颤！惟庸叹道：“果是先天神物，妙用无方！”
郭纯阳道：“这是龙神母所赐，别人学不来的。”张随真道：“此宝已被我与大兄将其中禁制一一打通，绝未留下法力烙印，凌师侄可将本身真气注入，便可应用了！”
张氏弟兄当真光风霁月，只将一元重水从头到尾炼化了一遍，却未留下甚么心法烙印，方便凌冲炼化。凌冲忙即称谢，头顶现出一条剑气长河，其中真符跃动，正是新近领悟的虚空符剑。
张随真一见虚空符剑，叫了一声：“这是甚么剑法？大挪移剑术？斩虚空？不对！”这路剑诀独辟蹊径，身兼三家之长，张随真能瞧出虚空符剑是虚空神通剑术，竟也瞧不清其跟脚来历。
虚空符剑一出，丝丝清玄真气一转，自符剑中飞出，落在一元重水之中，祭炼这件先天之物。真气所至，一路势如破竹，不过数息之间，已在一元重水之中打下一个粗浅烙印。
果如张随真所言，此宝中并无别的杂家真气，凌冲祭炼的甚是顺畅，盏茶功夫，已将此水炼出了三重禁制。法器祭炼的如何，全在修士所炼禁制之上，所留禁制级数越多，烙印越深，越能如臂使指。
毕竟是先天神物，凌冲心知再要祭炼下去，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不好失礼，心念一动，一元重水化为一条水龙，钻入眉心之中不见。
洞虚真界中，一条大水从天而降，化为一条天绅，自太乙飞星符阵而起，飞流直下，扑入厚土大地之中，又自四周边角升腾而上，重新投入太乙符阵，如此循环往复，成了一道奇异之极的循环之线。
一元重水炼入真界，当真是风生水起，水润万物而无声，周流之间，使得灵机流转，洞虚真界中也多了丝丝灵动之意。晦明童子十分羡慕，盯着一元重水瞧个不停，笑道：“有了这件宝贝，我太清门底蕴又厚实了一些也！”
凌冲不去理他，向张随真再三称谢。张随真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必多礼。”又对郭纯阳道：“贫道此来，还有一事知会道友。四九重劫将至，如今仙督司已然整军待发，还请道友早作防备。”
正一道亦是万年大派，门中祖师在九天仙阙之中身居要职，与仙督司分庭抗礼，因此有法旨下来。惟庸问道：“不知贵派可有对策？”四九重劫乃是玄门之劫，凡是修成纯阳之辈，皆要受仙督司节制，说不得就会大祸临头。张随真笑道：“本门祖师在上界颇有手段，仙督司也奈何不得，已然传下法旨，此劫只要本门自封山门，不去招惹仙督司来人，便不会有事。”想起为了炼化长景元神，连正一山都被打穿，还有甚么山门可言？不由大是尴尬。
郭纯阳笑道：“听听！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可惜本门历代祖师就未出甚么位高权重之人，还要我等后人自谋出路！”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赶奔北冥
太玄派立派在玄门七宗中时日最短，若非这一代出了惟庸、百炼与郭纯阳三位老祖，支撑大局，如今还在七宗中敬陪末座。太玄派历代飞升之辈寥寥可数，且一入仙界，立时与本宗断了音讯，不知是陨落还是别的。
正一道有老祖在仙帝朝中做官，职位不低，足可与仙督司分庭抗礼，方能免去正一道一场祸事。郭纯阳言下之意，十分艳羡。
张随真笑道：“郭道友又来哭穷，太玄如今人强马壮，未必怕了仙督司来人，我正一道元气大伤，就算无有四九重劫，也要封闭山门，将养元气，如何比得？不过这一次劫数非比寻常，贫道言尽于此，还望道友多加防备。”
此言已有些交浅言深之味，正一道必是得了甚么消息，只是不好说破。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道友心意贫道领会得，多谢！”
大家皆是长生之辈，有些事点到即止，张随真稽首道：“既然如此，贫道告辞！”郭纯阳道：“凌冲代我送一送张真人，也不必回来了。”
凌冲会意，道：“弟子送一送真人。”张随真哈哈笑道：“正是求之不得！”二人离了太象五元宫，飞起半空，皆是剑遁，张随真大袖飘飘，颇有凌风而去之感，凌冲却是虚虚而浮，普普通通，乍一看却似足踏实地。
张随真望了一眼，惊讶道：“这般遁法，着实未见！”凌冲所用正是新悟的虚空符剑之法，以虚空神符之道挪移空间，显得不温不火，逊道：“不过是一点小手段，难入老祖法眼。”
张随真道：“太玄厚积薄发，隐忍二百年，却是一鸣惊人，只你一位弟子，便胜过千万，连本门的朝阳、秦钧两个也比不过你。但木秀于林，未必是好。四九重劫一来，仙督司必会倾力打击，再有清虚道宗从旁推波助澜，你要小心行事才是！”
凌冲道：“多谢老祖提点，弟子省得。”张随真实是喜爱这个后进之秀，殷殷嘱咐良久，方才离去。
凌冲整理心情，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了一阵，掉头往北冥之地而去。初用虚空符剑赶路，颇有滞涩不顺之处，凌冲一面以符阵推衍，如何完善剑诀，一面鼓催功力，加紧赶路。
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之功着实强横，不出几日，已将虚空符剑的剑遁之法推算的七七八八，颇见精妙，凌冲也趁着赶路之机，将一身清玄真气重修，演化虚空符剑。
洞虚真界之中，无数虚空符箓飘飘洒洒，宛如初雪，充斥六合，有的融入虚空壁垒，加固真界，有的融于山河大地。但更多的则是汇入一元重水长河之中，祭炼这件先天神物。
晦明童子多了一件大事，时时守在一元重水之旁，满口流涎的望着，有时受不住诱惑，还去重水中漂洗一番，好不舒爽。一元重水其重无匹，能托举辰星，传闻仙阙一条星河之中，便是用此神物勾连诸天星辰。晦明童子乃是元灵之身，有形无质，也不怕重水侵蚀，反而如鱼得水，十分快活。
有了虚空符剑之道，等若九层之塔，垒土已现，再来推算洞虚剑诀纯阳境界的道法，便水到渠成。太乙飞星符阵之中，星光如火，长夜不灭，汇成一条星光火龙，摇曳蜿蜒，无止无境。
星光之中，一道剑光、一点符箓、一片虚空之意，载沉载浮，受了星火煅烧轰击，时而崩解如雨，点点垂落，时而汇聚一处，化为一道符剑剑符。却是太乙飞星符阵在全力推衍洞虚剑诀的后续变化。
洞虚剑诀融汇三家，凌冲也懒得更改名字，仍叫洞虚剑诀。反正符法也罢，虚空神通也罢，得来皆是堂堂正正，尹济与空桑两位老祖既然传他法门，自不会禁制他再传门下。
凌冲打算将剑诀推衍的尽善尽美，自家再证道纯阳，便可将洞虚剑诀作为太玄掌教一脉真传剑术，未必就比《一炁清经》差了。不过此是后话，不必多想。
太乙飞星符阵三十二重禁制轰然运转之间，无数法诀剑诀电光火石般流动，炼入洞虚剑诀剑光之中，不合洞虚剑诀路数的又被剔除而出，如今反复不已。
晦明童子又往一元重水中洗了个澡，心满意足，飞身到符阵中去看剑诀推衍，打个哈欠，说道：“照此下去，至少还需几十年功夫才能推算出洞虚剑诀证道纯阳的法门。不过彼时你还在不在，太玄派还在不在，犹未可知。”
凌冲阳神道：“就算如此，也只能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去走，别无他法。”晦明童子道：“其实你用太清符法成道乃是最快之捷径，可惜你非要以洞虚剑诀证道，白白浪费了光阴。大劫之下，不成长生，皆是蝼蚁。”
凌冲叹息一声，默默不语。真界之中，阴神浮现，手托一团光华，正是白虎小千世界，被阳神炼去了六成星光，已然处于崩解之局面。
阴神头顶现了一面小小魔幡，招展之间，将白虎世界托于其上，魔气滚滚，魔意森森，抽取白虎星光，落在幡面之上，星光纯净无暇，被魔气沾染同化，亦成了噬魂魔气之流，在噬魂幡中吞吞吐吐不绝。
周天星力自具五行阴阳之属，只看用甚么法诀炼化，以洞虚剑诀炼化所得便是洞虚真气，以噬魂劫法炼化所得便是噬魂魔气。阳神修成待诏，总不能让阴神瞠乎其后，因此拿了白虎世界修行，也要冲击待诏之境。
凌冲阳神抽空用太乙符阵推算，阴神破境之机尚未纯熟，只好先让其在真界中修炼，静候机缘。噬魂幡历经数次祭炼，已然火候纯熟，真正化为凌冲的本命法宝。
魔幡一展，炼化其星力来，可比洞虚真界快得多，毕竟魔道功法便是以进境迅猛为特色，法力境界提升极快，这还是凌冲不愿用噬魂劫法随意害人，不然进境还会更快。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花容
阴神周遭魔气如焰，其中隐约有七尊魔胎成形，正是七情魔念所化。阴神的七情魔念可谓命途多舛，连续被太弼的星辰真火等敌手炼化，险些伤及根本。七情魔念虽只是阴神正念杂念所化，却万万缺失不得，不然阴神便不完整，永无证道之机。
原本七情魔念已然要孕化魔胎出来，却受了重创，拖延至今。阳神所算，只有将七尊魔胎孕育出来，分别寄托七种魔念，噬魂劫法才算圆满，方能一举突破劫数，修成待诏。
噬魂幡炼化星光极快，阴神还嫌其慢，蓦地大口一张，自白虎世界中牵引出一条星芒，瀑布一般投入其中。魔气中七尊魔影亦发出滚滚吸力，抽取星力补益自身。如此巧取豪夺之下，纵是星宿魔宗历年积累也不足敷用，白虎世界所化光团愈来愈小，形若消散。
凌冲阳神略一推算，阴神要将七尊魔胎炼成，总还要年余功夫，便不去理会，专心赶路。极天之上，就见一道剑影，裹挟点点符光，倏然挪移虚空，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诡异绝伦。
待诏道行赶路，自又是一番天地，不过数日功夫，已然横越极西之地，深入北冥之中。再临北冥，凌冲心境又自不同，头一回是为攒炼罡气，要寻找合适的炼罡之地，再一次则是遇上敖震遭劫，被人生生剥魂炼宝，彼时他的道行不过是小修士而已，更多是旁观热闹，插手不得，这一次他修成待诏，也可被称一声老祖，只要不遇上长生之辈，尽可横行无阻。
就在他赶路之时，北冥玄女宫中，一位宫装美妇叹息着自云床起身，其气质宛如冰纨寒雾，冷艳迫人，正是玄女宫之主姬冰花。她一步跨出，已来至一处小千世界，但闻寒风呼啸，大雪冰封，一派肃杀之极的场景。
此处正是玄女宫的幽寒界，酷寒冰冷，就算修炼玄冥真水之辈，不到待诏境界，绝不敢停留太久，不然就要元神坐僵，形同行尸，生不如死。
此界如此苦寒，历来只有下大决心，坐生死之关，冲击纯阳之境的长老，或是犯下门规大罪之辈，才会来此。只不过前者出于自愿，后者却是被迫。
姬冰花望着漫天风雪，长叹一声，当年师姐宁冰作乱，被她放逐此界，指望其能改过自新，谁知竟被夺魂道人所染，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同门师姐妹数百年，颇有兔死狐悲之意。
姬冰花凭吊了一阵，再一迈步之间，已来至一座刺天冰峰之上，山顶有一处洞窟，只容一人通行，极为逼仄。姬冰花朗声道：“弟子有要事禀告，事关本门生死存亡，请师伯拨冗一见！”
话音收束成一线，传入洞窟之中。过得片刻，漫天风雨陡然一滞，接着又自如常，一个平平淡淡声音响起：“掌教，你来见我，所为何事？”一位少女自洞窟之中走出，花容光色，已是人间绝顶，但浑身却少了一股人味，显得虚无缥缈，随时可能离此世间一般。
这少女看似豆蔻年华，实则寿岁已在数百岁开外，名唤花容，乃是玄女宫硕果仅存之太上长老，亦是姬冰花师伯，此人证就纯阳数百年，心高气傲，只欲成就归一，强行冲击境界，不想受大道反噬，暗伤在身，道行不进反退，勉强维持一个长生果位，不得已只好在幽寒界中坐死关，借冰霜寒力封闭己身，元神沉寂，聊以度日。
花容在幽寒界闭关，连宁冰也不知晓，几百年光阴一晃而过，道行仍无起色，但战力犹存，玄女宫要举派搬场，姬冰花势必要与这位师伯商议。
姬冰花又是一礼，说道：“不知师伯的伤势如何了？”花容眉头微蹙，更显清冷，说道：“勉强维持道行不堕，但此生归一无望。前几年你将宁冰放逐此界，她被噬魂魔念魔染，破界而出，彼时我元神出窍，不在此间，未能将她拦下，不知结果如何？”
姬冰花黯然道：“宁冰师姐已然去了。”花容点头道：“去的好！被噬魂魔念染化，唯有一死方得解脱。掌教来见我，可是为了举派搬场之事？”花容虽则闭关，常以元神显化，在外游走，亦知姬冰花的打算。
姬冰花道：“弟子确有此意，祖师所布困锁孽龙的法阵已破，又有上界玄冥老祖门下下界，将黑龙元神抽走，已不必我玄女宫再去看守。加之四九重劫将至，这些年来北冥之地暗流汹涌，无数大妖暗地勾连，欲对本宫不利，我与太玄郭纯阳商议，不若将玄女宫搬往极西之地，与太玄派联手拒敌，不知师伯意下如何。”
花容目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说道：“创派祖师被打发来此界，看守那孽龙，将之炼化，此是出自玄冥老祖门下谋划，连祖师为此事，都不免兵解坐化，我等做弟子的也没资格置喙。不过黑龙已死，本门也算尽力，再者玄冥一脉未必肯认我们是同脉一支，说不定还要将我等铲除而后快，也是该为弟子们寻个出路。”
“本门与北冥大妖争斗多年，血仇难解，大劫将临，难免有遭劫之祸。本门只收女弟子，天性柔弱，比不得男子修道刚强，历年血战，已然折损了太多，掌教之意，我并无异议。只是未成想，二百年前我为本门计，拆散了你与郭纯阳的姻缘，如今却要厚着面皮托庇于他，人生变幻，莫过于此。”
郭纯阳与姬冰花生具夙缘，今世该当结为道侣，只是二百年前郭纯阳尚未开窍，姬冰花却早早显露天纵之资，修炼玄女宫道法势如破竹，眼见纯阳有望。
花容彼时执掌玄女宫，自是不愿门中佳弟子去配一块顽石，尤其姬冰花一旦与郭纯阳结合，必要远走中土，玄女宫没了顶梁之柱，因此深思熟虑，生生拆散了这一桩姻缘。
姬冰花却也争气，不过数十年后便修成纯阳，果然稳住了玄女宫基业，但花容一坐闭关，哪知郭纯阳竟似道祖附体，自此开窍，终有今日成就，思之过往，实令人哭笑不得。
姬冰花淡然道：“当年之事，亦是弟子所愿，并非是师伯出手棒打鸳鸯，弟子从未有所怨怼，玄女宫养我教我，此恩未报，怎忍远离？”花容叹道：“你有心如此，却是本门之幸，你师傅若是还在，也当感欣慰。”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玄女宫开拔！
姬冰花道：“陈年旧事，提也无用。我欲请师伯执掌玄女宫，坐镇中枢，我持冰魄寒光剑，一路护持，即日动身开拔！”玄女宫举派搬场，势必声势浩大，引来无数觊觎，唯有快刀斩乱麻，趁北冥众魔头无有防备，抢先杀出一条血路！
花容点头道：“便是如此罢！我随你出去，想不到祖师当年祭炼玄女宫，当真为门下弟子留了一条生路。”两位老祖也无废话，法力转动，已现身于玄女宫正殿之中，程素衣正在恭候。
姬冰花面沉如水，吩咐道：“素衣，去将门下所有弟子尽数唤来，我有吩咐！如有不从，格杀勿论！”程素衣领命而去，一炷香功夫过去，正殿之中进来许多弟子，皆是女流，环肥燕瘦，披红挂绿，只是全都一派肃杀之气，静默不言。
程素衣最后一个入殿，如玉面容之上满是杀意，禀道：“师傅，宫中一百三十七位弟子，除有六人欲擅离玄女宫，被我斩杀，其余一百三十一位弟子，尽数在此。”
姬冰花点了点头，冷笑道：“想不到我千防万防，还是给人塞了奸细进来，杀得好，不是此时危难，还难查出其等底细！”凤目环注之间，沉声道：“轮回界大劫将至，我玄女宫困守北冥多年，若长此以往，大劫来时，不免化为灰灰。历代祖师心血毁于一旦，我欲举派搬场，西去太玄派，与之结盟，共同攻守进退，今日召尔等来，便为此事！”
此言一出，正殿之中宛如凭空炸响几个霹雳，除却程素衣早已知情，余下弟子俱都惊呆，满面惊惧，不知所措。
姬冰花执掌玄女宫百年，威严素著，言出法随，众弟子纵然惊惧讶然，也无人出声反驳。姬冰花等待片刻，又道：“此事我已决定，绝无更改之意。但尔等弟子有许多出身北冥之域，未必肯随我万里飘摇，我便给尔等一个机会，若是不愿去的，尽可站出，我绝不强求。但有一桩，便是本门道法不可外传，须要将尔等元神中记忆洗去，有我亲自出手，也不虞有甚后患，之后还会赐下珍宝财货，保尔等余生无忧。事情紧急，给尔等一炷香功夫考虑！”
北冥之地大妖横行，人迹罕至，玄女宫收徒极难，因此每年都会派遣高手弟子远赴中土，寻找家世清白，根骨资质上佳的女孩子，带回北冥传授道法。姬冰花便再独断专行，也不好强逼弟子随她转投太玄，才有这一说。
姬冰花如此雷厉风行，一旁花容目光微微闪动，却未开言。程素衣心知师傅身边这位看似少女的前辈必是本门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却见这位太上长老面色清冷，不言不动，似是感应到自家目光，微微转头，与她对视一眼。
程素衣面色不动，微微低头，目光垂地，以示尊崇。花容见了这位姬冰花座下大弟子，眼光一亮，忖道：“姬冰花教的好徒弟！这孩子定能光大我玄女宫道统！”
一炷香功夫已过，姬冰花凤目一环，沉声道：“可有不愿随我去极西之地者？”众弟子面面相觑，却无一人站出。毕竟学道不易，就算不能长生，亦比俗世之人多出许多受用享受，谁肯将多年苦修，一朝放弃？
姬冰花连问三遍，见无人应答，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与尔等一日功夫，了断杂事，明日此时务必回宫！去罢！”众弟子一哄而散，其等毕竟在北冥多年，玄女宫外总有些杂事须得料理妥当，这一日时限却也足够。
姬冰花待弟子散去，唤来程素衣，为其引见花容。花容面上难得微露笑容，还温言勉励了几句。姬冰花心知她必是动了爱才之念，不过却非其时，问程素衣道：“高玉莲现在何处？”
程素衣道：“高师妹尚在闭关，日前她渡脱第一重劫数，已入脱劫境界。”姬冰花冷笑一声，说道：“念在两世师徒的情分上，只要她不是猪油蒙心，非要与那萧厉双宿双飞，为师还可留她一条性命。郭纯阳派遣了凌冲前来相助本门搬场，你看好高玉莲，莫要开罪了凌冲，郭纯阳的徒弟也是个辣手的！”
程素衣应命而去。一日之后，众弟子陆续回返，直至日落时分，仍有数人未归，姬冰花摇了摇头，冷笑道：“那几个是存了侥幸，不想同去太玄，又不愿废去道行。素衣！”
正要命程素衣前去执行门规，忽然心头一软，摆手道：“罢了！就任她们去罢！若能在大妖环伺之下活下来，也算本门一粒星火种子。”对花容道：“还请师伯施法！”
花容这一日端坐正殿调息真气，又有姬冰花相赠的许多灵药服用，面色已好看太多，闻言叹道：“玄女宫自立派以来，就算群妖环伺，也不曾畏战避走，想不到却有今日！”
一声清喝，头顶现出一条寒流，内中真水涌动。这位太上长老亦是修炼的《太阴玄冥神章》，一手玄冥真水的神通已然出神入化，比姬冰花更多出一分圆融之意。
玄冥真水一出，化出无数细流，渗入正殿之中。正殿四壁之上透出无量宝光，宫中深处似有甚么太古凶物复苏一般，传来声声风吼雷动之意，宛若呼吸一般。
整座玄女宫亦透出无量光华，上冲霄汉，久久不散。等花容将全身真气与玄女宫相合，心念一动，喝一声：“起！”玄女宫外响起无数闷雷之声，由近极远，整座宫室亦在微微摇荡，初时稍显细微，随后便左右晃摆起来。
只听天崩地裂一声巨响，一座万亩方圆的玄女宫陡然拔地而起，倏然冲上半空！原来玄女祖师祭炼这座玄女宫时，将之当作一件法器建造，不但能庇护弟子安危，一旦有事，更能说走便走，灵活之极。
方才花容作法，将玄女宫与地下地脉断去，催动宫中禁制，将玄女宫当作一件普通法器，悠然御空而起！这等庞然巨物，唯有纯阳老祖方能催动，还要借助宫中所布禁制方可。
一百多位弟子不敢怠慢，早已各司职位，将自家功力注入禁制之中，协助老祖调理元气气机，共同驾驭这件庞然法器。姬冰花请花容出山，便是为此，她自家能腾出手来，防御各方威胁。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剑光如海
玄女宫飘然浮空，初时尚有些摇荡，不久便即安稳。原本存身之地，已成了一座天坑，杳深不知底细，黑幽幽的又有阴气黑气骨朵朵上涌不停，却是数千年来被玄女宫压制的地气得了释放。
宫中程素衣问姬冰花道：“师傅，不等凌冲来吗？”姬冰花道：“时不我待，再者本门搬场，声势浩大，凌冲必能有所察觉，只在半路会合便了。”
玄女宫太过庞大，操御极难，亏得花容道行精深，饶是如此，亦需全力以赴，以纯阳道行调御真气，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玄女宫飞遁的不快不慢，亦有二音之速，算是不错，一顿饭功夫已然飞临北冥洋海之上。北冥之地苦寒，连带汪洋亦是酷寒非常，更如墨染，黑逡逡的看不通透，不知有甚么怪物潜伏海底，令人思之胆寒。
到了北冥之上，姬冰花亦打起十二分精神，静调真气，掌中一抹七色虹光不住跳跃，随时可暴起杀人，那虹光正是玄女宫至宝冰魄寒光剑，不用时只是一团光华，滚动来去，剑意深藏。
玄女宫飞遁之间，渐入北冥深处，其下海水越发漆黑幽深，等闲修士的神念也不能穿破百丈之下。海上浮冰渐多，大小不一，亦有那高达数十百丈之冰山巨物，慢悠悠随着海水流动，无声无息之间，骇人已极。
姬冰花瞑目而立，忽然启目道：“来了！”身形一晃，已在玄女宫之外。便在此时，海中忽有无数黑浪喷涌而起，凝为无数巨柱，皆是数丈粗细，看似不大，数目繁多，飙轮之间，搅荡黑水，成了一座阵势，将玄女宫困锁其中。
海浪巨柱阵势之外，又有一座浪山升起，海水四面排挤开去，露出一头数百丈长短的八爪章鱼，一根长爪皆有十丈粗细，上布无数吸盘，巨口张开，露出无数森森尖牙，却是一口浓稠之极的墨汁狠狠喷吐而出！
那墨汁腥臭无比，其量无穷，结成了一张大网，横空撒来。那巨章乃是北冥中一位出名大妖，虽只待诏境界，凭着天生一口喷墨神通，称霸一方，号为喷祖。那墨汁生有奇毒，专一毒害有道行的修士，又能隔绝神念，若是玄女宫被喷中，难免手忙脚乱，也就令大妖们有机可乘！
巨浪柱阵、巨章喷墨，剑发连环，显是北冥妖族准备多时，只等玄女宫自行入毂。那巨章妖魔不断喷吐浓汁，一面狂笑道：“姬冰花！你玄女宫那群娘们杀了那么多妖族，怎会让你等毫发无损的离去！给我死来！”
姬冰花凌空而立，面上全是冰寒之色，却不答话。一个待诏境的小角色还不足为患，她要防备其他玄阴境的妖魔之属，毕竟只有玄阴境方能对玄女宫造成威胁。
乌墨汁喷涌之间，那巨章八条通天巨爪劈头盖脸往玄女宫上抽来，宛如乌云盖顶一般。一招三式，要令姬冰花顾此失彼，忙中出错。
姬冰花岿然不动，身边却又一条人影飞起，正是程素衣，其手托一轮冰盘，望空祭起，冰盘化为亩许大小，略一旋动，便是寒气滔天！
此宝是程素衣以本身法力祭炼，亦是三十二重禁制圆满，冰盘一出，播撒无穷寒气，一片白茫茫冰雾腾空而起，将玄女宫笼盖其下。冰雾翻滚之间，如潮涌荡，先与巨章魔怪喷吐乌墨汁接战。
那乌墨汁中蕴含巨章怪苦修的一口本命玄阴之气，歹毒之极，中者无救，但冰雾寒性逼人，乃是从玄冥真水之中演化而出之神通，略一交结，无数墨汁立时涌动迟缓，被寒气一逼，立时冻结成了一坨坨墨色冰块！
能与待诏境匹敌者，唯有待诏境。程素衣数年以来，戮力修行，不声不响之间，竟已成就待诏，亦修成丹田一口本命先天纯阳气机！有徒如此，姬冰花方能放心将巨章怪交给徒弟抵御。
那冰盘中亦被程素衣炼入了一丝纯阳气机，恰能克制巨章怪的先天玄阴之气。乌墨汁被冰封之后，程素衣一声清斥，但闻龟裂之声不绝，乌墨汁所冻冰块喀拉拉碎成粉末，混入北冥海水之中，再也不能为害。
巨章怪咦了一声，喝道：“原来你这贱人也修成了待诏！”八条巨爪已然抽来，巨章怪虽是妖族，神通粗犷，毕竟修成待诏，并非一根筋之辈，八条巨爪此来彼去，神行无影，竟是施展出一套极罕见的近身搏杀之法！
八条巨爪舞动之间，幻起无穷虚影，抽的虚空开裂，加上巨章怪冰山一般的元身，当真声势迫人！巨爪未至，带起的恶风已然吹动玄女宫，将其去势也阻了一阻！
程素衣怡然不惧，也不多言，脑后飞起一道剑光，略一擎动，就见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须臾之间竟是幻化成一片剑光之海，江海凝光之间，迎向八条巨爪！
这一手正是剑道之中，排名尚在剑气雷音与炼剑成丝之上的无上剑术，剑光分化！玄女宫以天一贞水、玄冥真水两大传承为立派之基。所谓水之就下，润万物而无声。真水之物，本就无穷无尽，恰可用来修炼剑光分化之术。
此是每家道法神通根性不同，谁也强求不得。就如太玄派的先天庚金剑术，自是长于炼剑成丝之道，盖因其剑气以庚金之气为基，自是披坚执锐，擅长强打强攻。
剑光之海排空之上，无数剑光如游鱼般来回穿梭，跳跃不定，跃动之间，映衬无量精芒，耀眼欲花，剑光飞腾之间，如暴雨打梨花，乱刀披风一般，斩在巨爪之上。
那八条巨爪蓦地一顿，吃无数剑光一股脑劈斩其上，只见火星四射之间，如中败革，噗噗噗连声闷响。那巨爪是巨章怪天生之物，当作兵器法宝施用，最是坚韧，但在无量剑光之下，仍显十分脆弱，过不多时便被斩出许多裂痕！巨章怪吃痛之下，忙将巨爪收将回来，但程素衣一招得手，怎肯后退？剑光一展，化为一幢华盖，穷追不舍杀来！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鳄神鱼剑
巨章魔大怒，獠牙错动，又喷吐出无数墨汁，这次非为伤敌，而是用来护身。墨汁之中魔气迸发，将程素衣的剑光抵挡在外，八条巨爪横抽猛打之间，将剑气剑光组成的华盖抽的粉碎。
玄女宫的道术由两大先天真水衍生而出，历来皆是女子修习，因此并不长于硬接硬打，更似绵中藏针，以柔克刚，程素衣所用飞剑乃是自家千年寒铁与万载玄冰菁英祭炼，自然比不得冰魄寒光剑，但也有无穷妙用。
剑光展动之间，漫无规律，见缝即钻，往来如风，嗤嗤嗤之间，将巨章之爪斩的遍处疮痍。巨章魔体型狼犺，血气浓厚，这般剑气不过给其添些小伤，绝难致命。
程素衣也知自家并无法宝飞剑，难将此魔一剑了账，檀口微张，又自呵出一口本命真气，其中夹杂了她苦修数年的先天纯阳之机。
待诏境修士已能与九天仙阙或是玄阴世界以元神相连，摄取其中先天真气。再与本身真气混炼，如此渐趋纯阳。身中纯阳之气是其日后证道的根本，用去一点便需再用苦功重练回来，十分宝贵。
程素衣为了能杀伤巨章魔，不惜消耗金贵的纯阳之气，一口本命真气落入剑光阵中，无数剑光得了纯阳气机滋养，纷纷积聚起来，重又化为一柄十丈长短，晶莹剔透的冰剑，只在剑锋两侧稍有铁色。
程素衣将剑诀一扬，冰剑当头斩落，剑锋未至，已在北冥之中激起滔天巨浪！巨章魔狂吼一声，触手舞动，魔影如山，其上无数吸盘齐齐发出吸力，欲强行牵引冰剑剑势。
程素衣身为姬冰花大弟子，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修道之路走得极为扎实，因此一入待诏，神通便自不同。尤其她以玄冥真水与剑术兼修，更多妙用。
冰剑虽大，掌控之力却强，受了数十股吸力来回牵引，不过微微一颤，仍是狠狠劈落！巨章魔也发了狠，狂吼连连，震得海面之上巨浪如山，八只巨爪纠结一处，竟是打得硬拼的主意！
剑修之道，最喜硬拼硬撼，寒光劈落，便听一声惨叫，两条硕大之极的触手被生生切断，沉入海中去了。巨章魔吃痛不已，但剩余六条触手终是将冰寒巨剑死死锁住，一蓬蓬乌墨汁不要钱般往冰剑上喷去。乌墨汁奇毒无比，最能污秽玄门飞剑，过不多时，果然冰剑之上多了丝丝黑线，威能大减。
巨章魔不顾剧痛，得意的嘎嘎大笑，其虽舍了两条触手，却将程素衣的本名飞剑擒获，等将之尽数污秽，必能重创那娘们！果然程素衣失了飞剑，面上微微一白，但毫无迟疑，纤手一指，那冰盘轮转之间，再度喷出彻骨之极的寒气，往巨章魔身上冻去！
姬冰花面色如铁，就算弟子失了飞剑，亦无丝毫动摇，忽然冷冷开口道：“鳄神、鱼剑，躲在暗处偷偷摸摸作甚？既然来了，便做过一场，瞧一瞧究竟谁的神通更高些！”
一声狂笑，一位身披黑袍，面生鳞甲的高大魔祖自虚空中走出，背后一团魔气中一条庞大凶鳄张口吞天一般，一条猩红舌头不住舔来舔去，正是北冥妖族之一的平海大圣鳄神。
前次鳄神与九头妖祖联手强夺黑龙肉躯，被百炼与杨逊联手反杀，连九头妖圣都折在其手中，一副千锤百炼的妖躯还被带去了天星界供人炼化，着实憋了一口恶气。
鳄神休整许久，得了一位妖道大圣旨意，命其与其他妖圣合围，务要将玄女宫一网打尽，好一统北冥之地，将人族修士尽数驱逐出去。本来玄女宫自行搬场，正是求之不得，大家和和气气却也不错。
但鳄神深恨前次之战，吃亏受怕，大损颜面，自恃兵强马壮，怎肯放过玄女宫这条大鱼？不说其数千年积累之宝，只要捉了姬冰花，无论生死，皆是美哉美哉，因此在玄女宫必经之路上布下重重埋伏。
又有一人闪身而现，生生高高瘦瘦，宛如竹竿，怀抱一口飞剑，气息强横，亦是玄阴级数。此人乃是北冥中一条千年剑鱼得道，自成鱼剑，但有一个性子，便是爱剑如命，竟是妖族中罕见的剑道天才。
成道之后，便将元身上一条利嘴熔炼了无数五金之精，欲成就一柄法宝飞剑。妖族炼宝，本就困难重重，一无宝材，二无法诀，鱼剑用了几百年苦功，才勉强炼成一口剑胚。姬冰花与此人数度交手，对其神出鬼没的剑术深自忌惮。
鱼剑与鳄神两个也未刻意收敛行藏，鱼剑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怀中飞剑散发出凌厉之极的气息，竟已是法宝级数。姬冰花凤目一凝，凭鱼剑自家手段，难能祭炼出一口法宝飞剑，必是有道行远在他之上的妖族大圣出手点化，看来今日一战，玄女宫未必能全身而退。
鳄神大笑一声，对兀自苦斗不休的巨章魔瞧也不瞧，背后现出一团漩涡，一头数十丈大小的鳄首蓦地伸出，张开血盆大口往玄女宫咬去！
鳄神将元神炼成法宝，平日藏于元神之中，其元身坚硬之极，这一口下去，难免将玄女宫禁制破坏，姬冰花眉头一扬，喝道：“敢而！”掌中冰魄寒光剑剑光暴起，化为一条数十丈的匹练，色如极光，往鳄首斩去！
那竹竿模样的鱼剑咳嗽一声，淡淡说道：“我不欲联手合围，但有大圣法旨在，对不住了！”怀中飞剑一声震鸣，脱鞘而出，却是一口通体银白，上有点点黑芒的长剑，略一擎动，卷起条条风浪，竟是抢先一步截住冰魄寒光剑，两柄绝世飞剑各自展动剑芒，斗在一处！
鳄神得意之极，叫道：“今日将你玄女宫上下尽数喂鱼！”鳄首狂咬之下，狠狠咬住玄女宫，宫外自有一圈云霞飞起，将鳄首巨口撑住，却是禁制之力发动，但对玄阴老祖而言不过等闲，鳄首连啃几下，已将禁制之力咬散！
忽有一个清冷声音响起：“要将我玄女宫满门喂鱼？我倒要瞧瞧你有几斤几两！”一位绝色女子现身宫外，凝立虚空，扬手便有一条澎湃长河，此河十分诡异，涌动之间，竟无声息，往鳄首之上一扑。
那鳄首被长河一拍，登时被一股无穷大力掀飞，不仅如此，鳄首之上冒出丝丝白烟，竟是凭空缺少了大块皮肉！鳄神元身被他用法力炼过，就算等闲法宝轰击，也未必受损，却被一条小小水流溶去了皮肉，大出鳄神之料。
鳄神愕然叫道：“天一贞水！你也是玄女宫的长老！”天一贞水善能化合万物，此物连佛门八宝功德池中神泥都能融化，何况区区玄阴法体？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剑劈鳄神
来者正是花容，其本坐镇玄女宫中，调御元气，催动飞行，但玄女宫被海柱大阵困住，又有两头玄阴妖祖出手，姬冰花一人绝难抵挡，只好现身出来，拦住这头巨鳄。
花容亦是玄女宫不世出之奇才，更复心气极高，强行冲击归一之境，纵使失败，道伤在身，亦能维持纯阳之境不堕，神通手段更是圆熟老辣。她虽未证归一，但天一贞水中竟而生出刚柔并济、阴阳互转之妙，对付一个鳄神却是足矣。
鳄神气急败坏，花容声名不显，更是闭关多年，其竟未听说，见这女子一手天一贞水的神通着实凶悍的紧，怪叫一声，一头长有数十丈，周身鳞甲斑驳，凶恶狰狞的元身自魔气中爬将出来，张口便是一道黑风劲吹！
花容面色不改，天一贞水生出一条波浪，卷动之间，将黑风魔气收束其中，拉入贞水之中，立时将之消磨干净，连个波纹也不起。
天一贞水一展，重重水浪拍击之下，震荡虚空，自北冥之中抽取无尽水意，加持之下，威力暴增三成。水流一分之间，成了一条粗大套索，自鳄神元身尾巴起始，直至其一张大口，尽数死死封住。
鳄神元身乃是玄阴级数，遍体玄阴之气骨朵朵直冒，可惜一张大嘴被封，不能长吼出声，身躯猛力扭动挣扎之间，已将数条水带撑断！但天一贞水太过歹毒，只片刻功夫，竟已将鳄神元身上侵蚀出数十条淡淡裂口。
鳄神大惊失色，他这等肉躯成圣之辈，最是惧怕能伤及元身的神通法宝，玄女宫中已有数代不曾出现以天一贞水成道之辈，比起玄冥真水来，天一贞水更为歹毒狠辣，专克妖族妖圣。
鳄神斗了几招，被天一贞水克制的死死的，连元身也受了小创，惊得魂飞天外，叫道：“鱼剑！莫要显摆你的狗屁飞剑，快些来接替老子！”抽身急退。
鱼剑正将自家法宝飞剑御起，与姬冰花换了几招，闻言一双吊梢眉竖起，猛地向前一扑，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惊天剑光，凭空一闪，已杀入天一贞水之中！鱼剑的飞剑是用自家元身一堆长喙炼成，再经妖族大圣点化，并不逊于道家秘法祭炼的飞剑，亦是绝世无双之宝，剑身凝练，不受天一贞水克制，倒是与花容斗了个旗鼓相当。
鱼剑身剑合一，飞剑刚强，剑气亦复凝练之极，在天一贞水之中掀起滔天之浪，剑气条条飞旋，往来切割，不住将天一贞水绞散。
花容冷峻的面上微露冷笑，说道：“这个倒还有些意思！”她毕生修炼，不炼法宝，只将所有法力返本归源，修成这一条天一贞水，水性至柔，却是千变万化，凭了这道神通，便能演化无穷，甚么神通招数，皆是信手拈来。
心念动处，天一贞水又起变化，被剑气劈散的水滴滚动之间，化为无数细小之极的冰刀雪剑，将鱼剑飞剑裹在其中，肆意碰撞交击。
鱼剑最不畏惧的便是这般硬战强打，但冰刀雪剑几乎演化无穷，每一击力道虽小，汇合起来却成一股无上大力，如锤头锻铁，将鱼剑连带飞剑震荡的抖动不已，连剑招发出都有些困难。
鱼剑此妖心神最是稳重，几乎将全副精神寄托剑上，无惊无喜，以玄阴道心御使飞剑，将袭来的刀剑或卸其力道，或横击拍飞，竟于刀风剑雨之中现出一种从容之色。但花容所用之道，以天一贞水布下层层束缚，恰是克制飞剑锋锐的妙法，鱼剑只觉如身入泥潭，每一步踏下，皆须十二分的气力，难受已极。
花容如玉的面容之上现出一丝潮红之意，天一贞水神通虽然精妙，所耗法力极为恐怖，她有道伤在身，力不可久，用天一贞水困住鱼剑，但所受反击之力亦大，道伤隐隐有复发之势，只是强作忍耐。
鳄神巴巴跑来与姬冰花放对，二人可算是老对手，对彼此招数神通尽皆深悉，鳄神将元身祭起，一张大口凭空乱摇，鳄尾狠狠抽动，几有碎天之力。
姬冰花将冰魄寒光剑祭起，施展剑光分化的无上手段，无数剑光分合进击，煞是精妙好看。但鳄神元身皮糙肉厚，剑光砍在其上，往往数剑方能留下一道浅浅印子。
鳄神嘎嘎怪笑，元身大口连张，吞下许多剑光，以本身玄阴之气炼化，面对这等无赖打法，姬冰花也无甚么好法子，百忙之中瞥了一眼花容，见其面上神色，暗暗一惊，银牙一咬，将剑诀一指，漫天剑光霍然收拢！
鳄神元身正自撒泼打滚，斗得不亦乐乎，剑光散去，兀自一愣，就见姬冰花手中现出一抹冰寒剑光，七色光耀，略一运炼，成了一道惊天剑芒，其威之盛，竟比鱼剑的飞剑还犹有过之。
姬冰花冷然不语，剑光蓦地下斩而来，剑光如蛟龙闹海，所过之处带起无穷剑影，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灿烂华贵。姬冰花亦是久经战阵，自知要破鳄神元身，唯有运剑一处，以飞剑之锋强行进击。
剑光洒动之间，有冰魄寒光剑本体加持，一经催动，北冥海域之上俱是无边剑光涌动，剑意充塞天地，未见如何作势，困锁玄女宫的海浪柱阵一道一道接连崩溃，依旧散成了海水。
鳄神狂吼一声，元神飞起，落入元身之中，这一剑惊天动地，实是姬冰花全力施为，大意不得。鳄神平生亦只修炼一副元身，强度与法宝无异，面对剑光展布，元身挺背缩腹，以背脊处鳞甲最多最厚之处迎上剑光。
只听声声嚼牙牙酸之声响起，鳄神元身背上腾起一溜串火花，闷哼一声，竟被一剑劈飞出去，在千丈之外翻滚了许久，背上已多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
一剑之下，鳄神受创！但姬冰花也不好过，冰魄寒光剑本质轻盈，这一击虽不至损毁剑刃，但一股无边反震之力透过飞剑传导而回，姬冰花头顶陡然现出一条玄冥寒水长河，河中波浪连天，水势几乎收束不住！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巨章魔死！
却是被反震之力伤到了元神，不由自主显化而出。纯阳老祖的纯阳元神变化万千，大多并非人形，比如百炼道人元神便是百炼剑匣的模样，玄女宫老祖元神大多是所修真水之形。
姬冰花喘息几下，勉强将纯阳元神归窍，七窍中已有丝丝血迹淌下。程素衣见乃师受伤，一惊之下，顾不得收回自家飞剑，忙抽身飞回，为恩师护法。
巨章魔八条触手给斩断了两条，只余六条，反激起了凶性，程素衣抽身而退，恰给了他可乘之机，程素衣的飞剑还在他手中，被乌墨汁与玄阴之气侵染的几分，又不敢放手，怕被程素衣召回，岂不白费了心思？
巨章魔大口翕张，发出道道音波，不多时又有两道强横气息自极远之处飞来，来势绝快，眨眼已至玄女宫左近，却是一条粗大海蛇，一头通体白毛的熊罴。那大海蛇正是九头妖圣的后代。二妖竟皆是待诏级数。
白毛熊罴是北冥中有名的大妖，专爱吃人肉人心，暴虐非常。长大海蛇一双冷冰冰的竖瞳眨了眨，森然笑道：“白皮，我等来的正是时候！”
巨章魔叫道：“白皮、佘海！莫要废话，趁两位妖圣拖住那两个娘们，速速动手将玄女宫拆了！”白皮与佘海正是后来二妖之名，对望一眼，齐声怪笑道：“好极！正可饱餐一顿！”
那佘海仗着有一位玄阴老祖撑腰，在北冥中横行霸道惯了，等九头妖圣身死，立刻身价暴跌，明知九头妖圣之死与平海大圣脱不开干系，也自能捏鼻子认了，前来投靠。
白皮更是直接，只为来擒拿玄女宫弟子用来饱啖人肉，还道玄门练气士个个筋骨强韧，倍加有嚼头，更能炼化其一身功力，加厚自家道行。
两头大妖当即动手，那白皮一声熊吼，现了真身，亦是一头高有百丈的白毛熊罴，四足踏在海面之上，高高一跃，两只亩许大小熊掌往玄女宫上拍去！
佘海真身盘作蛇阵，张口吐出一蓬黑水，腥臭污秽，竟比巨章魔的乌墨汁毒性还要来的猛烈！程素衣见两头待诏大妖入场，暗自叹息一声，就要将苦苦修炼的一口纯阳真气尽数喷出，用以拒敌。这股气机一泄，她的道行便要跌落至脱劫，但大难临头之下，也顾不得那许多。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蓦地自虚空闪现而出，平海踏波而来，大喝一声，头顶现了一道黑白生死气，二色流转之间，已将佘海喷吐的毒液尽数敌住。
程素衣一见那人，以她淡然道心，也不免生出惊喜之意，叫道：“凌师弟！”那人正是凌冲，以虚空符剑之术赶路，察觉北冥之上有人斗法正急，立时赶来，恰遇两大妖新入战团，当即出手。
凌冲用生死符敌住佘海之毒液，忙中偷闲叫道：“小弟来晚也，请师姐恕罪！”用手一指，黑白生死气旋动之间，无上符意爆发，将佘海毒液尽数炼化成灰，余势不衰，又往佘海一颗蛇头上落去！
佘海本性狡诈，见这人半路杀出，竟是手持一件瞧不出底细的法宝，但法宝就是法宝，绝非自家所能抵挡，竖瞳中露出忌惮之色，竟是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佘海盘作蛇阵，哧溜溜却是溜得飞快，驾驭海水之下，竟不下于剑气雷音之速，转眼已在万丈之外。但他错估了生死符威力，凌冲还在脱劫境时，便能靠此宝力抗太弼，如今修成一口先天纯阳气，日夕锤炼，渐有壮大之势。
待诏之境，本就能勉强使用法宝，凌冲以夹杂了丝丝先天纯阳之气的清玄真气驱使生死符，威力足比脱劫时强横了六七分！
凌冲早就看的分明，玄女宫两大纯阳被两大玄阴绊住，腾不出手来，除非双方以命换命，不然还要僵持许久。有三大待诏围攻玄女宫，说不定便能左右战局走势。
凌冲深通兵法，知晓此时唯有用最酷烈的手段，杀鸡儆猴，先以雷霆之势斩杀一头待诏大妖，方能震慑其余。因此出手便全力以赴，生死符黑白气轮转之间，将佘海毒液炼化，飙轮电转之间追杀而去。
巨章魔大怒，六条触手分出四条，搅动恶风，分为上下左右，将黑白生死气封住。佘海性子谨慎，回头叫道：“这是一件法宝，莫要中计！”
巨章魔兀自不明，四条触手合力，就欲将黑白生死气绞碎。黑白生死气却滑不留手，散为点点符光，自触手之间溜走，重又合为一团黑白之气。
巨章魔也算见过世面，法宝分合如意，也算不得甚么惊异之事，故技重施，又喷出一大团乌墨汁，腥臭难闻，想要将生死符污秽。
生死符贯通阴阳生死，连玄阴之气也能炼化，可谓来者不拒，哪会怕区区一点腥臭墨汁？黑白之气还主动迎上，一合之间，乌墨汁也成了大补之物，被收入黑气之中去了。
巨章魔大惊，乌墨汁毒性比不过佘海的蛇毒，但也是一等一的天下奇毒，竟被轻描淡写破去，正一愣之间。冷不防黑白生死气一分，黑气化为一条长幡，招展之间，幡面上绘有无数诡异至极的符文，那黑幡只往巨章魔头颅上一照，巨章魔大叫一声，气息忽然委顿下来，六条触手无力挥舞一阵，纷纷砸入海中，掀起几朵黑浪。
佘海大惊，只觉巨章魔竟是没了丝毫生气，变作一具尸体！这一惊实是魂飞天外！凌冲也不过是待诏级数，若说凭了一件法宝能一个照面打杀同级修士，直是妄想，除非其修炼的神通能于一招断生死！
这等神通威力太大，能代价更大，一般而言发出一记，施术者真气至少损耗七成之上。佘海不愧为蛇妖，难得还能头脑清明，念头只转了一下，便决定以身犯险，试着杀一杀那新来的待诏！
只因围剿玄女宫，是那位妖族大圣所定，谁也不敢临阵脱逃，不然纵是玄阴，亦是生死两难的下场，佘海区区待诏，更挡不得那位大圣一掌之威，只好铤而走险。
妖族之中，修成玄阴者为妖圣，修成归一者为大圣，以示区别，那位大圣佘海等三位待诏全无资格谒见，章唯有鳄神与鱼剑得以拜见几次。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剑劈海蛇
佘海咬紧牙关，长有数十丈的蛇躯去而复返，披风破浪之间，蛇吻大张，噬向凌冲，口中又有六道乌光窜出，急如星火，分袭凌冲天灵、咽喉及四肢。
那六点乌光是佘海用数百年来所蜕下的毒牙所练，内有绝毒，炼成一点精芒，如道家剑丸，以点破面，等闲的法器皆能轻易洞穿，待诏以下，中者无救，就算一时用真气封闭穴窍元神，久之也要被毒气侵入周身，死得更是凄惨。
佘海是拼了老命，蛇吻之后，数十丈长的身子在海上滑动之间，堪比道家飞剑之速，想用蛇盘之法将凌冲生生绞死，毕竟玄门修士可比不得大妖天生妖躯强横，若是没了护身的法物，真是一碰就死。
佘海判断的不错，那一招黑气注死的神通是生死符演化生死之意所得，凌冲至今也未明晰其中关窍，不过他功至待诏，倒不妨碍施展，只是施用一次，所耗真气极剧罢了。但这极剧之说法，也不过耗去洞虚真界三成真气，也即是说，倘若凌冲不顾性命，拼却真界积蓄之力，能搏杀同级三位待诏老祖！
若是无有另两位玄阴老祖在场，凌冲倒很愿意试上一试，毕竟一次折损三位大妖，对北冥妖族而言，亦是难以承受。但还有玄女宫在一旁，还是莫要多出风头罢。
洞虚真界中，阴神催动噬魂幡，其上沉浮一团星光，正是白虎世界，道道星力重被真界抽取而出，补充消耗。佘海算计的准，却不知凌冲尚有这一层底牌。
凌冲见佘海用毒牙乌光、蛇吻、蛇阵三招一体，反觉其招数太也单薄，用来用去，还是依凭的自家妖躯。实则此亦是妖族通行弊病，妖类修行本就难比登天，连成套的法诀都少，大多是靠了天授自悟，凭了悠长寿元，慢慢打磨境界，哪有甚么余力去精研招数，炼宝之类？
佘海虽贵为待诏，也不脱这等藩篱。六点乌光后发先至，其速太快，尾芒之上生出条条碧油油的火焰，犹如静夜孤坟，磷火点点。
在佘海料来，凌冲或挡或避，总要露出破绽，便可趁机将之死死缠住，再一口送其生天。哪知凌冲微露冷笑，竟是避也不避，任凭毒牙碧火近身，佘海暗暗冷笑：“这厮托大了！我这毒牙经过数百年毒液淬炼，专破一切玄门罡气与护身神通，正能要了他命去！”
这毒牙碧焰晃一晃，已挨近凌冲之身，在佘海瞧来，几乎已贴上凌冲衣角，但他随后眼睛一花，六条碧芒竟是齐刷刷凭空消逝！
佘海大惊，忙运真气，想要将之收回，毕竟是他落生时便有的毒牙祭炼，天生与心神相连，比玄门剑修与飞剑的关系更为紧密，只觉六道毒牙碧焰与自家尚有些勾对，但心神之感却似有还无，似是被挪移到了极远之地，且这等联系尚在不断削弱消散。
佘海也非榆木脑壳，能修成待诏者，又有哪个是傻子？惊疑不定喝了一声：“虚空神通！”道家法门之中，以雷法最为猛烈、剑术杀伐第一，但最为难缠的仍属虚空一系法门，试想无论自家如何抢攻，都给人挪来移去，半点沾不到人家衣角，也是一件头疼之事。
毒牙碧焰正是被凌冲收入了洞虚真界之中，此物虽则歹毒，却奈何不得洞虚真界，还未等逞起凶威，就被真界虚空之力来回挪移，几次三番之后，似乎失了灵性，就在太乙符阵中乱窜，根本不成气候了。
凌冲一招破了毒牙碧焰，迎面而来的却是佘海肉躯狂舞之力，佘海曾与精通虚空神通的练气士交手，但从未见过将虚空神通修炼到待诏境的修士，也有些见猎心喜，虚空神通再诡异精妙，也要靠雄厚真气施展，大不了将他磨死，瞧一瞧究竟谁人精血气机雄浑？
海蛇狂舞！蛇吻大张，腥风四溢，数十颗獠牙每颗都有一丈长短，寒光闪闪，就算一座雄峰，也要一口给啃烂了！凌冲微微一笑，剑诀一起，无数神符涌现，晃一晃便化为许多条剑光剑气，五光七彩，十分好看，轻飘飘的似乎全无重量，当头斩上佘海的硕大蛇躯。
佘海万没想到那厮不但有一件诡异到极点的法宝，照面分生死，且精通虚空神通，竟还是个练剑的剑修！剑修之中如何会有精通虚空神通之辈？佘海硕大的脑袋着实有些转不过来。
凌冲下手歹毒，虚空符剑一出，用上了剑气雷音的手段，攻其不备，佘海微一愣神之间，虚空符剑已斩入其口中，剑光一绕，便有数根蛇牙生生断去，却是被虚空符剑切断。以虚空神符铸成剑光，以清玄真气催动，威力着实强横，比纯粹的五金之气剑光别有一番妙用。
断去的蛇牙被虚空剑光切割了无数碎片，不知挪移到哪里去了。剑光如一溜星火，狠狠斩在了蛇口内壁之上，佘海发出一声低嘶，强忍剧痛，一条庞然蛇躯压着凌冲之身狠狠撞入海中！
却见海水翻滚之间，凌冲又在海上现身，洞虚真界挪移空间，躲过了方才那一击。佘海蛇头钻出海面，将蛇尾一甩，斜刺里抽去。
凌冲剑诀一引，大片虚空符剑凝结，结成一道数十丈的剑气，当头直劈！这一剑势若奔雷，与蛇尾硬拼一记。劲力余波所至，又激起如山海浪。佘海蛇尾横扫之间，将剑气生生拍碎，但吃剑气反震，又被削去无数血肉，甚而落出块块森森白骨。
凌冲施展新悟的虚空符剑，偶尔夹杂了几招庚金剑术与诛魔剑阵，清玄真气催动之下，有佘海这等大妖陪练，只觉对虚空符剑的运用更上层楼。
北冥风浪之间，一道小小人影与一条狂舞海蛇斗法正酣，佘海忌惮凌冲生死符黑气注死的神通，拼了老命抢攻，不给凌冲丝毫恢复功力的时间，凌冲也未动用黑气注死，甚而连生死符也未动用，从头至尾只是一套新悟的虚空剑术，与佘海周旋。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重水剑珠 大圣逞威
那头白皮熊罴精百丈高下，一路狂奔，来去如风，数息之间已来至玄女宫之旁，四足踏浪之间竟是悄无声息，随即高高跃起，张口吐出一挂精芒！
那厮竟是个精修神通的待诏老祖，与其狼犺身躯大相径庭，不过玄女宫避居海外多年，宫中高手与大妖们交手没有千次总有百次，对大妖的手段了若指掌，大妖白皮掩盖精修法术的小手段根本无用，索性开战便动用全力。
程素衣正为乃师护法，见其袭来，伸手一招，因巨章魔之死而脱困的一柄飞剑应声飞来，不过灵性被乌墨汁污秽，竟有些运转不灵。
程素衣秀眉微皱，飞剑微一转折，剑光化为一片白茫茫冰墙拦在身前，与白皮一挂精气相撞！那白皮所发，乃是一口运炼千年的本命丹气，亦是水行之力，还熔炼了许多历年搜刮来的天材地宝。
妖族练气，哪有那许多讲究，这一挂精气中异物纷呈，威力大则大矣，在程素衣看来却略嫌驳杂，飞剑剑气与之剧烈碰撞之间，双方皆是水行真气，却碰出了缕缕火光！
程素衣闷哼一声，一口逆血喷出，冰墙轰然瓦解，重归飞剑之形，却被轰到了数千丈之外，灵性已然灭失了大半。但那一挂精气亦吃冰墙生生斩开大半，却是程素衣拼着毁却一柄性命交修的飞剑，破了白皮的本命法术。
这等以命换命的打法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白皮本命真气被破，痛的一声嘶吼，不知震死了多少海中鱼虾，但其竟是死战不退，显是与佘海一般，想到了那位妖族大圣，唯有死战尚有一线生机。
白皮将残余精气吸回，护住全身，一个硕大身子竟是横空蛮撞而来，意图将玄女宫护卫禁制破去。一位待诏老祖不惜生死来攻，程素衣都觉有些棘手，却听姬冰花冷哼一声，头顶一派玄冥真水长河，分出一道寒浪，轻轻扑去，将白皮打了个颠！
纯阳老祖对付待诏境自是手到擒来，但不免分心一瞬，就听鳄神一声长嚎，元身闪过数千丈之距，大口如渊，竟是一口将姬冰花的本命纯阳真水吞下大半！
玄冥真水酷寒无匹，鳄神元身之上立时结成一层数丈厚度的坚冰，鳄神强忍剧痛，死死咬住不肯放手！姬冰花嘿了一声，本命真气受制，纤指一弹，冰魄寒光剑起处，照定鳄神背脊劈去，觑准了方才深可及骨的伤口。
鳄神将长尾摆动，叮叮咚咚，如泉水淌动，将冰魄寒光剑的剑势尽数挡下，鳄尾皮糙，受了剑光砍斫，一时也不虞被斩断。两位老祖上手便斗了真火，竟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鱼剑身无旁骛，兀自身剑合一，一抹昏幽剑光只在天一贞水中逡巡，其剑心安定，竟不比玄门剑道老祖稍逊，剑光抱定一团，只是见招拆招，浑不似急于攻破天一贞水的架势。便是这等不破为破，无为不为的手段，却令花容的天一贞水无所适从，原来将剑光困入贞水之中，将其剑势重重消解，而后徐徐图之，但鱼剑剑光沉凝之处，亦是得了魔道正宗，天下道法无论玄魔正邪，总是殊途同归，这一铁了心做缩头乌龟，竟连花容也无可奈何。
花容早年强冲归一境落败，受了极重道伤，这些年躲在幽寒界将养，也不见有甚其色，鱼剑道行虽略逊于她，无奈剑术通神，一点悠然剑意直指其元神核心，逼的花容不得不小心应对，丝毫腾不出手来援救姬冰花。
此时场中几位老祖捉对厮杀，大妖们一改平日不成即退之风，竟是个个死战不退，连两位玄阴老祖都有些气急败坏，遑论另两个区区待诏？
北冥之上已有多年不曾有这般惨烈大战，方圆万里之地的海疆被犁了一遍又一遍，无数海族一瞬之间便爆成团团血肉，死得痛快之极，万顷黑墨海水被神通逼挤的朝天怒啸，而后又成了丝丝点点雨滴。
生死符早已飞回，在凌冲脑后化为黑白二气旋绕，晦明童子叫道：“玄女宫的两个娘们都不大好，你若不下手，只怕不妙！”凌冲嘿了一声，心念一动，三成真气勃发，晦明童子欢天喜地的化为黑白长幡，往佘海头顶便摇。
佘海唬得魂飞天外，巨章魔前车之鉴不远，忙收拢长躯，蛇骨鼓动，一溜烟滑出千丈之外，避开了黑幡一照！不成想斜刺里竟有一团雷光杀出虚空，不由分说撞在他腹下之处！
却是凌冲狡诈，故意以生死气诳之，暗中将十二道先天雷符预备，果然佘海胆气已丧，被他得手。一道雷光轰过，又有十一道雷光交替而来，只觑准了下腹薄弱之处，一溜烟轰炸上去！
妖类炼形练气，最惧的便是天地雷气，尤其大妖越是道行精深，越怕天雷击打，一十二道雷符威力倒也不大，胜在出其不意，佘海狂呼嘶吼之下，不由响起自家渡脱雷劫之时的惨象，一时竟给炸得长躯翻翻滚滚，根本收束不住！
身前忽有千点万点水珠放射幽幽奇光，一股脑激射而来，每一滴水珠不过婴孩拳头大小，竟是奇重无比，偏又如飞剑一般锋锐无双！
一元重水！凌冲得自龙神母之馈赠，经正一道二张弟兄苦心祭炼，打通其中关窍，再由凌冲以虚空符剑之法苦苦锤炼，今日终于发个利是！
一元重水胜在其重无量，分合变化之间，一滴便能演化江河，只是凌冲碍于功力，不能穷尽其神变。但凌冲是剑道大行家，自知如何方能将这道先天神水威力发挥到极致。
他将一元重水化为无数水滴，每一滴珠圆玉润，运使起来只当是道道剑丸！玄门剑术，有飞剑与剑丸之分，剑丸者乃剑修将飞剑炼的心神一体，乃能搓剑成丸，将剑丸纳入体内，游走穴窍，打通经络，亦能温养真气。因此剑丸者多用于内修，极少对敌，放出体外则成飞剑，一剑飙血，千里远飏。
凌冲将一元重水拆成了水珠，当作剑丸运使，虽则圆润，但重量不小，千点万点之间，足可匹敌无量剑气之雨！他一口气放出三成清玄真气，催动之下，点点水滴披坚执锐，凶残到了极点。
佘海万没料到凌冲还藏着这一记后手，全然反应不及，被千万点寒光劈头盖脸撞在蛇躯之上。凌冲也懒得找甚么七寸之类，老子一元重水多得很，大不了一阵重水之雨冲过，总能命中那么一两处要害罢？
嘭嘭嘭！闷响不断，如中败革，可怜佘海堂堂待诏大妖老祖，被凌冲层出不穷的手段杀得全无招架之力，无数重水剑珠轰击之下，不亚于无数柄小飞剑将他千刀万剐。
凌冲务求一击必杀，水剑去了一茬又一茬，五息之内竟是连发三重重水剑珠，此入彼推，佘海一条数十丈的蛇躯竟是被层层血雾包裹，内中毫无声息！
凌冲一声长啸，剑诀一引，无数重水剑珠汇聚，成了一柄三尺青锋，倒与玄女宫以真水凝剑的路数有七八分相似，凌冲倒垂剑刃，反身便走，对佘海竟是顾也不顾！
良久之后，佘海周身血雾散去，一条重有数万斤的海蛇元身死死摔入海中，再也不曾浮起，片刻之间又有无量血花绽放。其元身被重水剑珠洞穿，如同筛子，满是内外通透的孔眼，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凌冲法剑一引，又是一剑劈出，这一剑纯以重水铸成，全无花俏，手起剑落之间，竟如担起一座巨山！剑影斑驳，黑逡逡的一晃即散，与方才程素衣本命飞剑所演剑墙大相径庭。剑势所指，正是兀自死战不退的白皮老妖！
白皮老妖被姬冰花分出一道真水打扑，气血翻涌，喷出一口老血，但真气不散，仍是围着玄女宫猛追猛打，凌冲剑势一起，剑意勃发之间，将其骇了一跳！
白皮在三位待诏之中最是狡猾，选了看似最难攻打的玄女宫，实则姬冰花与花容被死死牵制，程素衣又被巨章魔污了飞剑，看似惊险，实则无碍。
哪知半路杀出的这厮竟是手毒至此，先后打死了巨章魔与佘海两个，竟是十足的杀星！白皮骇然忖道：“哪里来的泼才，凶狠若斯？这一剑分明是大巧不工的路数！”其已是强弩之末，不敢迎接，只好撇身而退。
怎知凌冲一声长笑，满是快意之情，手中三尺青锋陡然崩散为漫天水珠，那剑珠之上光华流转，连成一片，望去竟是一道剑光分化的绝世神通！
一元重水到了凌冲手中，当真是千变万化，分合由心，尤其顺应战局，瞬息万变之间以无上剑招破解对方种种手段，其实这也仰仗了洞虚真界中剑光灵光之变，如今凌冲的剑术才真正称得上是“洞虚一剑，灵光千变”！
以一元重水施展剑光分化，唯有凌冲有这等巧思，亦唯有凌冲有这等神物为手段，无数剑珠飘荡之间，剑光耀目欲花，白皮一声不甘之极的狂吼，生死之危还是胜过了那位妖族大圣的淫威，不得不仓皇后退！
凌冲面色肃杀，竟不追袭，挥手之间，剑珠连成一条重水长河，在他身周盘绕，如同大蛇大蟒，神威赫赫，一时之间，双方老祖尽皆失声！
就在凌冲大展神威，接连诛杀两位妖族待诏之时，只听长空之上一个冰冷声音响起：“废物！”其音飘渺，但落在凌冲与程素衣耳中，却令二人面色大变！
凌冲闷哼一声，身前一元重水蓦地被震成了齑粉，他之身是洞虚真界化成，被那声音引动，真界中山崩地裂，太乙飞星符阵中亦是群星飘摇，不知多少星辰炸裂，连内中根本真符也未保全！
好在那声音一响便过，洞虚真界随即无数虚空神符涌现，稳固大地山河，太乙符阵中又有晦明童子出手，重炼根本真符，凝练辰星。
凌冲忙将散为齑粉的一元重水收入真界，这才骇然抬头上望。暗中发声之人只凭一记声音险些令自家万劫不复，连玄阴级数也绝做不到，定是一位归一老祖！
归一境！阴阳同修，扭转生死，万法归一！那等级数，已然超乎凌冲想象之极限，回忆起方才生死顷俄的一瞬，兀自神游未醒。
程素衣亦是受创不下，她不似凌冲有洞虚真界之力，抵消了七八成凶威，自家肉躯与元神一体，双双受挫，七窍中都流出血来，竟连本名飞剑都无力收回。
那计声音响过，长空中本是铅云密布，蓦地透出一线天光，一道五彩之色的光华幽幽降下，看似缓慢，一瞬之间已濒临北冥之海。
那光华之中竟是一个白皙之极的拳头，五指轻捏，露出拳洞，却是一记握固之势。那拳头轻飘飘所指，竟往姬冰花头上落来！
归一境老祖出手，仅是随手一击，长生之下连念头都转动不得，鳄神一张丑陋之极的脸上兀自挂着狂喜之色，鱼剑所化剑光仍在天一贞水之中载沉载浮。
姬冰花面色茫然，竟似是吓得痴傻了，放任拳头轰来，照此下去，这位玄女宫之主难免丧生于这一拳之下，连元神也不能保全！
出手者正是背后那位妖族大圣，鳄神、鱼剑太过废柴，只好亲自动手，不过其真身尚在轮回界之外，因着许多顾忌，不能真身将临，只好隔空传功，饶是如此，也足以一拳打死一位纯阳！
忽闻一声尖啸，一条天一贞水猛地挣动起来，后发先至，拦在姬冰花头顶，却是花容赶来，催动本命真气替姬冰花挡下了这一击！
花容毕竟冲击过归一境，体味到那等境界之妙，也唯有她方能于绝不可能之时挣破妖族大圣摄魂束缚，那大圣不知如何打算，却是任由花容抢先一步赶到。
眼见那一枚白皙拳头轻飘飘好似全无力道，落入天一贞水长河之中，一印即收，贞水长河中一道幽沉剑光破水而出，正是鱼剑，面对归一老祖破界一击，就算其是魔道剑道天才，也不免生出难以抗衡之感！
鱼剑躲将开去，那拳头一击之后，缓缓消散，五色精光久久闪动。余下众人才得反应过来，姬冰花首先一声尖叫，充满了怨毒忿恨之意，伸手抱住兀自呆立的花容！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孔雀大圣
花容被姬冰花抱住，先是头顶天一贞水陡然寂灭而去大半，只留下三成，归于其祖窍之中。接着花容一副冰清玉洁的面容竟是顷刻间衰老下去，成了一位老妪模样。
姬冰花悲从中来，玄女宫道法特异，女子修行有成，自能永葆青春，颜若少女，似花容这般，已是散功之兆，根本收束不住本身真气，行将寂灭。
姬冰花一咬牙，先以玄冥真水寒气将花容冰封，送入玄女宫中，仰头怒声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我玄女宫与你不死不休！”姬冰花喝罢，就欲飞上九重天界，与暗中那位妖族大圣放对。
半空中五彩奇光闪烁之间，先前声音响起：“蚍蜉撼树！”五色奇光辉耀之间，竟又重新凝聚起来，显是那位归一妖圣重新隔空渡了些功力来。
五色奇光一闪之间，又是一只如玉拳头轻飘飘向姬冰花砸去，姬冰花纵知不敌，亦要挺身而出，毕竟身后乃是玄女宫的基业与众多弟子性命！
却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够了！”一只白皙手掌穿梭虚空而来，掌缘恰似一记掌刀，后发先至，轻描淡写斫在那如玉拳头之上。拳掌相交，皆是一震，随即各自收回。
姬冰花面泛狂喜之色，喝道：“你才舍得来！”后来出手的正是郭纯阳，对那归一大妖说道：“孔雀大圣，你要图谋轮回盘碎片，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妖族大圣元身正是孔雀，法力通神，只是不曾降临此界，闻言轻笑道：“想不到小小轮回界中，竟有人能识破我的根脚！你不过是区区太玄掌教，难不成来头与我一般？”
两位老祖对答皆以神念交流，连姬冰花这等长生老祖都窥探不到。郭纯阳笑道：“孔雀大圣倒是多疑，老道与妖族既无恩情亦无仇恨，大家各走各路。你要聚拢北冥妖类，自做便是，老道只要玄女宫安然离去便可。”
孔雀大圣沉默片刻，其神念降临轮回界，收服了鱼剑与鳄神两位妖圣，但毕竟非是真身，方才两击已是极限，既然奈何不得郭纯阳，自然罢手，反正中其一拳的女子必无幸理，玄女宫已不足为患，说道：“也罢，便卖郭掌教一个情面！”
五彩光华陡然一收，鱼剑与鳄神似是得了孔雀大圣谕令，鱼剑仍是身剑合一，一道剑光倏然远走。鳄神则恨恨望了姬冰花一眼，此战出动两位玄阴、三位待诏，居然还拾掇不下，甚而还折损了两位待诏，实是奇耻大辱！
鳄神想到此处，转眼看了兀自手持重水剑的凌冲一眼，嘿嘿笑道：“你是太玄派的罢？郭纯阳倒是教的好徒弟！”凌冲有师傅撑腰，自不怕一个玄阴，正要反唇相讥，却见一抹剑光不知从何而起，幽幽而动，起承转合之间，莫不佳妙。
鳄神面色大变，不及喝问，元身大口一张，往剑光吞去，那剑光却一折之间，轻轻掠过白皮。剑光如水，白皮呆了一呆，一颗硕大熊头掉落海中，竟是被一剑之间连元神一同被斩杀！
鳄神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瞧着最后一位待诏大妖陨落，喝道：“郭纯阳！你好不要面皮！”郭纯阳声音幽幽响起：“鳄神？好大的名头！老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不若你也尝一尝老子的飞剑如何？”
鳄神气势当即一滞，太玄证道之战前，郭纯阳名头虽大，不过是阴险狡诈、善能前知的噱头，但那一战之后，郭纯阳御使一点混沌剑光，纵横捭阖，威震天下。鳄神自忖非是那心狠手毒的太玄掌教对手，只能恨恨一啸，转身走个没影。
郭纯阳与孔雀大圣密会之议谁也不知，但两头玄阴妖圣退走，玄女宫之危已过，凌冲也自暗松一口气，姬冰花道：“凌冲，你随我入宫来罢。”屈指一探，三朵冰花飞出，分别落在三头待诏大妖妖躯之上，瞬时将之冻成了坨坨玄冰，轻一挥袖，三坨玄冰化为齑粉，其中的大妖妖身自也荡然无存。
待诏大妖虽死，凶性仍在，尤其一身玄阴魔气更是流毒四方，姬冰花轻描淡写之间将之毁去，也算做了一桩善事。凌冲也不觉可惜，阴神的噬魂劫法可借炼化大妖精血元气提升道行，但也仅限九头妖圣那等浑身精气如一的玄阴之辈，待诏境大妖精气驳杂，阴神却是瞧不上的。
凌冲随姬冰花走入宫中，见许多弟子或歪或倒，正自吞服丹丸或是打坐疗伤，这些弟子执掌宫中禁制，斗法余波所及，不免真气震动，正自努力恢复元气，以备来次大战。
二人来至正殿，却见程素衣正自看守冰封花容的玄冰。姬冰花一生好强争胜，望着玄冰之中花容，却有些意气消沉起来，说道：“师伯，弟子以玄冥真水之气将你封住，但不能治本，师伯若有何遗愿，尽管吩咐，弟子定然尽心办妥。”
玄冰中花容忽然睁开双目，目中神光一闪而逝，声音自冰中透出，淡然道：“自我破境不遂，道伤随身，便知定有今日，你也不必费心。临去之前，瞧见本门道统传承无碍，也算死而无憾。”目光一转，对程素衣道：“我还有几日活头，你就随我一处，看看我临去之前能否再为本门添一位纯阳！”
花容道伤极重，这些年将养之下，全无起色，方才替姬冰花挡下孔雀大圣一击，内伤外伤齐动，已是道行尽散，大归在即。如此一说，是要拼却最后一点真气，点化程素衣，至于能否助其证道长生，实是未知之数。
姬冰花向花容躬身一礼，说道：“如此，多谢师伯成全！”玄女宫正值风雨飘摇之时，花容陨落更是难以承受，但若程素衣能承其衣钵，证道长生，则道统稳固，就算托庇于太玄派之下，也不必仰郭纯阳鼻息。
花容道：“如此，便暂别掌教了！”法力涌出，裹住程素衣，与裹身的玄冰一道，化为一道寒光，射入小寒界中不见。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黑龙劫
姬冰花叹息一声，不理凌冲，向殿中说道：“你来了多久？”剑光聚敛，一位道人之身现形，正是郭纯阳的一尊分形幻影之身，说道：“不久。”姬冰花面有愠色，喝道：“为何不出手！”
郭纯阳分身摇头道：“不能出手。花容数中当有此劫，谁也解救不得。”姬冰花气势一泄，郭纯阳神算之术天下无双，连星宿魔宗的太微星主也要甘拜下风，既说花容无救，必是无救了。
姬冰花颓然道：“那你算算素衣如何？”郭纯阳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又道：“经此一役，玄女宫南下之事再无阻碍，你可放手施为了。”这尊分身面色木讷，浑不似郭纯阳本尊那般诙谐。
姬冰花寒声道：“那妖族大圣是何来历？”花容死在那妖族大圣之手，此仇非报不可。郭纯阳分身摇头道：“此事你还是莫要知道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姬冰花哼了一声，道：“那厮不顾面皮出手，此仇必报！”郭纯阳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又对凌冲道：“你杀了两个待诏大妖，这很好。玄女宫之事你不必再管，我还有事吩咐你。”
凌冲已隐隐察觉师傅要吩咐之事，正要开口，忽觉玄女宫中一阵大乱，便住了话头。过得片刻，一位弟子急匆匆闯入正殿，叫道：“师傅，高玉莲师姐忽然出关，打开宫中禁制，逃出宫外去了！”
此言一出，姬冰花面如寒霜，喝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速速去追，格杀勿论！”高玉莲一直在宫中闭关修炼，自也躲开与凌冲相见，不想忽然出走，这般行径等同于叛门而出，难怪姬冰花大发雷霆。
郭纯阳摆手道：“不必大动干戈，眼下还是搬场之事最为紧要。凌冲，高玉莲之事便交托给你。”凌冲骤闻高玉莲叛门，眉头一挑，乃师又这般吩咐，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一番，已有头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说道：“是，此事弟子定然办的妥当！弟子就此告退！”向两位老祖请辞，姬冰花不知他师傅弄甚么狡狯，不过一对老小狐狸凑在一处，总没好事，勉强将高玉莲之事压下。
凌冲足踏北冥海水，仰头见一座硕大玄女宫悠悠开拔，往太玄本宗而去，眨眼走得没了踪影，正要掉头，忽然心头一动，喜道：“师兄来了！”
果然叶向天高大的身形破空而来，微笑道：“师弟道行精进，可喜可贺！”当年叶向天领凌冲上山入道，彼时叶向天方自金丹，凌冲不过是毛头小子，三十年过去，师兄弟二人已双双修成待诏，仙道有望，回首过往，也不禁有唏嘘之感。
师兄弟两个相视一笑，寻了一处冰山冰窟，相对落座。二人皆是待诏老祖，对凛冽寒风丝毫不以为意，也不必生甚么火来取暖，神通流转之下，冰窟之中自然温润如春。
叶向天道：“我奉师命，来你助你行事。”凌冲喜道：“有师兄相助，定能成功！”叶向天道：“对手也非同小可，你我还需谨慎行事。”顿了一顿，又道：“师弟你修成待诏，本门道统才算有了着落。”
凌冲苦笑道：“师兄千万莫如此说，小弟何德何能，本门道统存续，还要师兄帮衬。”郭纯阳当众立他为下代掌教，而非选定叶向天，凌冲深知叶向天非是争权夺利之辈，尤其太玄在郭纯阳治下，门中也无甚么勾心斗角之事，毕竟这一位掌教手腕太过厉害，谁能斗得过他？
不过凌冲也极希望叶向天能助他治理门中琐事，毕竟这位师兄亦是天资绝世之辈，日后纯阳有望的。叶向天淡淡一笑，说道：“师弟可知本门历代飞升九天仙阙的祖师有几人？”
凌冲一怔，苦笑道：“小弟不知，还请师兄解惑。”叶向天道：“本门传了八代，自创派祖师以来，只有三人得以飞升上界。不过……”凌冲追问道：“不过甚么？”
叶向天道：“不过那三位祖师只怕都已陨落了。”凌冲默然。太玄派以剑法称雄，弟子好勇斗狠，不顾生死，却也想不到连飞升上界的祖师仍是这般不计后果，居然尽数陨落。
叶向天道：“因此似大师伯与二师伯这般老祖，明明有机会飞升，却不肯去上界，便是此因，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凌冲心头一震，不敢置信道：“难不成上界有人专与本门飞升的老祖为难？”
叶向天道：“我也问过师傅，不过他老人家不肯对我明言。此事乃本门秘辛，师弟心知便可，莫要泄露。”太玄派飞升祖师尽殁，若是传扬出去，对门中弟子打击太大。毕竟大家辛苦修行，只为飞升长生，若知飞升之后竟是这般下场，免不了离心离德。
凌冲点头道：“小弟省得。”叶向天道：“为兄的跟脚你也知道，若非恩师点化，如今尚是一株太阴火树，浑浑噩噩，不知大道。为兄寻思，既得此身，总要去九天星河之中遨游一番，方不负修道一场。因此门中之事，我是懒得去管的。”
凌冲一噎，叶向天既生此志，也不好拦阻。叶向天又道：“至于师傅老人家，待你修成纯阳，能镇压门户，便会让位于你，之后么，想来亦是要仙游天地而去的。”
凌冲苦笑道：“师傅与师兄都做甩手掌柜，却把一摊家业甩给了我，自家去逍遥！”叶向天说了一句：“未必便是逍遥……”蓦地住口。凌冲心头一动，欲待细问时，只听叶向天道：“我此来师傅只吩咐我听你调遣，不知是何事？”
凌冲放下其他心思，略一沉吟，将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出之事道来……
北冥某一座冰山之上，正有一对男女盘坐修行，正是应啸的门徒应寒剑与寒蕊两个。自那日黑龙敖震遭难，已有数年光景，应寒剑头顶现出一线先天纯阳气机，竟已修成了待诏。寒蕊周身亦是劫数之意笼罩，不知渡脱了几重劫数。
区区数年，二人竟是道行大进。应寒剑心满意足上望，头顶一面天龙旗祭起，又有一头黑龙元神游走其中，不断喷出团团寒气，融入其肉躯，滋养元神。
应寒剑美滋滋想道：“若非冒险下界，怎会有这等奇遇？敖震元神被天龙旗所制，浑浑噩噩，我有师传法诀在手，命其喷吐本命元气助我炼法，方能短短时日便修成待诏，倘若此旗能交我炼化，纯阳道果可期！”
但他也知中饱私囊之事仅尽于此，乃师为了谋夺敖震元神，谋划了千年，又不惜苦功祭炼了天龙旗，将黑龙元神炼入，立成法宝，断不会将此重宝赐给他祭炼。
寒蕊亦自收功，望着天龙旗满是艳羡之意，说道：“若是师傅能将此宝借我几年，那该多好！”应寒剑冷笑道：“简直妄想！师傅为了此宝，费了多少心血？此是他老人家成道之宝，岂是你所能窥视？不过，趁着这几日，你还可多炼化些那孽龙的本命元气，至于能炼化多少，要看你自家造化了！”
寒蕊大喜叫道：“多谢师兄！”应寒剑微微冷笑，他亦是存了私心，拖寒蕊下水，毕竟黑龙精气无穷无尽，两人修炼也尽够用，寒蕊偷偷炼化黑龙精气，必然为自家隐瞒遮挡，也不虞师傅察觉出甚么。
应寒剑正自得意，天龙旗上黑龙元神陡然盘缩成一团，龙首仰起，发出震天怒吼，无尽愤怒之中似乎还带着丝丝胆怯之意。应寒剑骂道：“鬼叫甚么！”扬手一道法诀打出，催动天龙旗禁制镇压黑龙。
哪知那黑龙兀自咆哮连连，目中凶光闪烁，一对龙目作赤红之色，竟似要择人而噬一般！应寒剑心头一突，还以为敖震元神苏醒，要挣脱天龙旗禁制，忙连喷数口本命真气，指望天龙旗能将敖震元神重新镇压。
正手忙脚乱间，只听有人叹道：“可怜亦是天龙血脉，却落得这般下场，生死两难！不若舍了元神，成全了我这师弟，岂非一桩功德？”
冰山陡然裂出一道缝隙，转眼扩成一条甬道，直通外界，又有无量天光射入，两条人影自冰川甬道中飞入，当先一人周身星光披拂，居然是太微垣之太弼，另一人周身戾气横生，一双眸子呈赤金之色，一入冰窟，立时注在黑龙元神之上，瞬也不瞬，露出贪婪之极的神色，竟是如今的迦楼罗化身萧厉！
在他二人之后，又有一道遁光飞入，却是一位女子，喝了一声：“萧郎！”正是叛门不久的高玉莲！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龙鸟大战
四海龙君大闹星宿魔宗，凌冲暗中潜伏，逼的迦楼罗残念与萧厉融合，时日既久，融合越深。太微星主终是有滔天手段，未几之间已将太微垣整治完毕，一应内乱尽数平息。不过白虎世界被东海龙君生生切了出去，星宿魔宗三百六十五座星域不全，连周天星斗大阵也大受影响。
星帝法旨一下，着太微、天市两位星主亲自主持，重炼一座小千世界出来。补全周天星斗大阵。因此乔依依与太微星主俱都忙着祭炼新的小千世界，脱不开身。
迦楼罗残念与萧厉元神相容，时有争斗，争夺这具身躯的掌控之权，萧厉为人乖戾，元神不如迦楼罗残念坚凝，但自有一股凶悍之气，竟与迦楼罗僵持不下。
星宿魔宗费了好大功夫，非是为了看萧厉与迦楼罗争斗，太微星主忙中推算，命太弼将萧厉之身带来北冥，寻找敖震元神，敖震元神受天龙旗所制，只是一件法宝而已，又在应啸弟子手中，极易夺取，若能将之炼化，迦楼罗立时便能冲破长生级数，将萧厉元神压制，成为星宿魔宗一大助力！
高玉莲飞入冰峰，见了萧厉，大喜扑来。她在玄女宫中苦修，已然脱去一重劫数，手中有一件当年萧厉所赠之物，子母连环，只要二人相距万里之内，便会自生感应。
也是孽缘使然，高玉莲一颗心系于萧厉身上，再也挣脱不开。那件法物振动，其想也不想，宁肯叛出师门，立时赶来。
萧厉一双金色眸子中透出一丝人性光彩，嘶声道：“你怎得来了！”太弼笑道：“好一对佳偶，师弟倒是好福气！”高玉莲立在萧厉身侧，满心欢喜，虽觉他气息有异，竟未有丝毫怀疑。
应寒剑哼了一声，头顶天龙旗卷动，喝道：“原来是星宿魔宗的贼人！巴巴的上门送死，看我手段！”一条百丈黑龙元神自旗中窜出，蜿蜒游动，瞬息之间已将三人困住，一双漆黑龙目中透出冰寒之色，龙吻大张，无数冰寒雪风陡然喷出！
太弼摇了摇头，叹道：“可怜本是天龙之属，却被小人所害！”伏斗定星盘飞起，化为一道光幢，护住自身，寒风冰雨袭来，大半被收入定星盘中，横挪竖移之下，不知踪影。
敖震元神浑浑噩噩，根本发挥不出长生级数威力，仅靠应寒剑以本身修为催动，太弼精修太微斗数，善能推演黑龙元神法力破绽之处，天龙旗一时竟是奈何其不得。
应寒剑心头一寒，他才入待诏不久，所修先天纯阳之气仅仅几缕，纵然同为待诏，亦有高下之分，修炼的纯阳气机越多，道行越厚。太弼浸淫待诏多年，距离证道长生也只一步之遥，若无天龙旗在手，只会落得逃命的份。
应寒剑拼命输出功力，激发天龙旗威力，一面对寒蕊喝道：“我来抵挡他们，你速速逃命！”寒蕊区区脱劫，自知留在此处只是累赘，樱唇一咬，转身便飞。
太弼喝道：“萧厉师弟，那女子便交给你处置！”萧厉哼了一声，再也遏制不住冲天杀意，仰头一声厉啸，倏然现了迦楼罗真身，但见一头无上神鸟，翼展之间，意态昂扬，周身有无量宝光拱卫，气势之盛，竟丝毫不在黑龙元神之下！
高玉莲早被萧厉异变惊呆，只能呆呆看着。就见萧厉所变神鸟厉鸣不止，一双如山巨爪往黑龙元神之上猛抓而去！迦楼罗以龙蛇为食，本是龙族天敌，真身一现，一股开天辟地而生的戾气立时将黑龙气焰死死压制！
敖震元神本是浑浑噩噩，被迦楼罗气息一逼，龙目中现出几分清明，知道此乃生死大敌，出于血脉之中的愤怒惊惧之意勃发，顾不得其他，当即与迦楼罗狠狠斗在一处！
黑龙元神显化如实，鳞甲龙须真实不虚，一鸟一龙就在冰峰内腹之中扭打厮杀起来，望去哪里是神物之战，直如俗世间小混混厮打一般。
但两头神物皆有待诏之上的神通，肉躯又是坚硬无比，鸟鸣龙吼之间，一翅切落便是大片冰块被轰成齑粉，一尾扫动便是地动山摇。剧战之间，整座冰峰都摇摇欲坠，受不住战斗余波。
太弼十分好心，将高玉莲护在星光之中，喝道：“冰峰要塌了，且避一避再说。”星光如潮，往冰峰之外飞去。恰好应寒剑也打得同样主意，敖震遇上迦楼罗，激起最为凶性之本能，不死不休，就算接连催动天龙旗，竟也不听使唤。
应寒剑百忙之中，还要护着寒蕊一道飞走，冰峰山腹本就不大，但冰层极厚，自是从打好的甬道飞出最为省力，但太弼起身较早，抢得先机，竟是回头一笑，挥手之间洒下大片星芒！
应寒剑大骂出声，太弼显是打得不善主意，将天龙旗摇动，刺骨朔风透出，迎上星芒，冷不防星芒之中一道火光闪过，就听寒蕊惨叫一声，前额已被火光烧出一个窟窿，连元神都被灭杀，显是不活了！
太弼以星芒遮掩，暗用星辰真火暗算，应寒剑有一瞬疏漏，寒蕊神通不足以护身，竟被起一招得手。太弼这才哈哈一笑，穿过甬道去了。
应寒剑面色铁青，寒蕊已死，也只得顾着逃命，将其尸身抛下，亦从甬道中飞出。二人方一遁出冰峰，只听雷吼之声大作，无数寒气白气冲天，一座刺天冰峰轰然倒塌！
冰雪乱崩之间，迦楼罗与黑龙元神冲天而起，仍是死死斗在一处！太弼一指天龙旗，对应寒剑冷冷道：“你将此旗交出，本座还可饶你一命，若是冥顽不灵，管叫你道行尽丧！”杀了寒蕊也就罢了，应寒剑毕竟是应啸之徒，说不得还有几分血脉关联，若是杀了，星宿魔宗不免竖一大敌，不若令其自行将天龙旗奉上。
应寒剑怒极反笑，叫道：“你杀我师妹，又要劫夺我师门至宝，岂会让你如愿！”天龙旗猎猎招展，一口本命先天灵气喷在其上，大旗挥动之间，无数冰刀雪剑飞出，又借了冰峰倒塌之余威，一发扑向太弼！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高玉莲之死
太弼冷冷一笑，伏斗定星盘左挡右杀，星光漫灌之间，将冰刀雪剑尽数拦下。二人纯阳真气质量相差太大，应寒剑纵有天龙旗在手，也奈何不得这位太微垣的高徒。
斗到分际，太弼陡然伸手在伏斗定星盘上一转，那宝盘之中蓦地放出万丈神火出来，正是苦修的一口星辰真火！星辰真火为七大先天真火之一，亦是唯一一道秉性驳杂的先天妙物，盖因采炼诸天星辰气机，纯阳玄阴、正邪玄魔，莫不俱备！
星辰真火一出，便成燎原之势，遇上天龙旗的寒冰真气便是一通猛烧，物性相克之下，将满空冰雪之力一发清除殆尽！应寒剑心知此是生死之时，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将那一口苦心修炼出的先天气机不要钱般往天龙旗上喷去。
天龙旗得了这般强助，本该大放光彩，无奈元灵一般的黑龙元神被迦楼罗拖住，法力运转总有不纯，好在此宝也算法宝级数，应啸是当作日后成道之宝苦心祭炼，护住应寒剑安危倒是有余。
太弼也不焦急，纵起星辰真火围着天龙旗一通好烧，暗中却将大半精神落在迦楼罗与黑龙元神之战上。敖震元神连番大战，越发灵动起来，不过应寒剑舍了小命，死死握住天龙旗，此宝对黑龙元神钳制之力也越发强大，终究脱不去落网。
迦楼罗本是龙属天敌，先天便克制龙类几分，一双开山鸟爪连连狠抓，将敖震元神撕得皮开肉绽，不过敖震元神似实还虚，看似受创极重，不过略一运转便即复原，但消耗的却是其本命元气。
论法力，迦楼罗重生未久，残念正与萧厉元神争夺大权，黑龙元神虽则浑噩，也万万不是对手，好在应寒剑是个废物，不能发挥天龙旗妙用，这才勉强争了一个平手。
两头庞然大物都打出了真火，生生震塌了冰峰不说，又在冰天雪地之中翻滚互殴起来。太弼只瞧得摇头不已，说道：“本是天生神物，何苦沦落至斯？高小姐，你说对也不对？”
高玉莲在他星光护持之下，满心担忧的瞧着迦楼罗恶斗，心知那神鸟正是萧郎所化，不知是用了甚么神通，只盼能一口啄死那头该死的黑龙元神，闻言愣了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太弼不以为意，又说道：“高小姐不惜叛出玄女宫，也要与萧厉再续前缘，这等心智，连我这铁石心肠之辈闻听，亦要大为感动！”
高玉莲听他之言皮里阳秋，知其乃魔道之士，绝不可以常理度之，冷冷说道：“不知太弼前辈是何用意？”太弼呵呵一笑，说道：“我临行之前，家师太微星主曾有法旨落下。那头迦楼罗乃上古神鸟，天生以龙蛇为食，能力负诸天，我魔宗费了偌大心力才将之复生出来。”
“你的萧郎正是迦楼罗一缕元神转世，不过堕劫太久，已然迷失了本性，还妄想与迦楼罗残念争夺神鸟神躯之权，若是他能一口吞了迦楼罗残念倒也罢了，偏生二者僵持不下，要坏了星帝谋算，因此某打算助其一助，却要向高小姐借一样物事。”
高玉莲满心警惕，喝问：“借甚么？”太弼咧嘴一笑，说道：“便是你的性命！”话音未落，高玉莲一声尖叫，便要催动苦修的玄冥真气，不料太弼早有准备，将手一扬，一簇星辰真火勃发，在她面上照了一照！
高玉莲呆呆而立，一身玄冥真气已然涣散，两息之后，一个身子陡然化为灰烬，扑簌簌撒了一地，竟是被星辰真火生生炼死！
太弼满面欢喜，说道：“高小姐若不舍了性命，怎能刺得萧厉元神发狂？就看他两个谁更狠些，不过只要两家念头合一，能背负魔宗迁徙便好！”
高玉莲死的透彻，元神也化为飞灰，萧厉元神立有所感，就听迦楼罗发出一声震动穹苍的厉鸣，竟是不管不顾，掉头往太弼飞来！
迦楼罗一动，将后背空门露出，黑龙元神哪里肯客气？一口咬上，一嘴龙牙死死嵌入其身，一条龙骨顺势将迦楼罗死死缠住，如蛇盘一般，要将迦楼罗生生挤死。
迦楼罗厉叫连连，周身神光迸发，将黑龙元神一寸一寸的向外逼挤，但其双目之中时有滞涩之感，却是萧厉因着高玉莲之死方寸大乱，终于被迦楼罗残念捉住一线破绽，两道元神本就纠缠不休，如此一来，迦楼罗元神大占上风，开始肆意吞噬萧厉元神，外在看来，与黑龙元神的厮杀自然落在下风。
太弼坐山观龙斗，自是心旷神怡的很，带萧厉来北冥，便是为了当他之面打死高玉莲，激其元神生变，无论哪一个占了上风，迦楼罗之身总剩了一道元神，也堪堪足以敷用了。
应寒剑见太弼斗法之际，尚有余力杀人，气的三尸神暴跳，无奈那星辰真火着实厉害，烧的天龙旗委顿不已，也斗不过那厮。
应寒剑一发狠，摇动天龙旗，召黑龙元神归位，与迦楼罗厮杀算个屁？自家的小命才是最为紧要的。谁知黑龙元神发了性子，定要置迦楼罗于死地，竟是破天荒违逆了天龙旗之召。
应寒剑心头发寒，天龙旗若有失，自家性命难保，趁着太弼分神观望迦楼罗体内元神之战时，将无穷寒气护于己身，头顶天龙旗，竟是转头便跑！
太弼自然立有反应，喝道：“往哪里跑！”黑龙元神尚在，但不夺了那件天龙旗，总不能将之驱使如意，伏斗定星盘一摆，正欲追去，眉头霍然一皱，冷冷说道：“原来是老朋友来了！”
两道剑光猝然飞来，正是叶向天与凌冲两个，凌冲还与太弼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分别几日，不想又瞧见道友，幸甚幸甚！道友杀了玄女宫弟子，就请将性命留下，我也好去与姬冰花前辈交代！”高玉莲一死，凌冲最是高兴，正愁如何处置那女子，太弼肯替他动手，实是大大之喜。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又来一人
其实高玉莲与凌冲之仇起因也算不得甚么，当年凌高两家结亲，本以为是一桩天作之合，谁知高玉莲早被萧厉勾搭上手，那厮更迁怒凌家，若非凌冲亦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凌家满门早就魂归地府。
之后高家主动退婚，高玉莲也觉醒了前生记忆，被程素衣带回玄女宫，其在癞仙金船中取了一件宝贝，对姬冰花有大用，姬冰花才法外开恩，许其转劫一世便重入师门。
经此一事，凌冲与高玉莲自是结了梁子，其后萧厉趁凌冲入太玄修行，半路暗杀凌家之人，幸被三霞和尚惊走。凌冲事后得知，自然深恨此人，恨屋及乌，连带着高玉莲也成了他眼中之钉。
凌冲早想除掉高玉莲，碍于姬冰花与程素衣的面子，不好动手。想不到太弼如此手辣，为了刺激萧厉元神，一把真火将高玉莲烧死，着实令凌冲仇者快了一把！
凌冲现身，太弼眉头大皱，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凌师弟，多日不见，你修成待诏，位列仙班，着实可喜。”凌冲淡淡说道：“我与太弼道兄两次道左相逢，道兄厚赐没齿不忘，今日小弟也算有所成就，敢请道兄赐教？”
凌冲是脱劫境时，太弼仗着伏斗定星盘与星辰真火，险些将其炼死，如今二人道行相若，凌冲亦有法宝在手，未必就怕了他，若是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二人正自僵持，就见叶向天冷着脸，喝了一声：“滚回去！”手中现了一株小小太阴火树，将火树一抖，千万朵阴火勃发，狠狠一刷！应寒剑怪叫一声，以天龙旗遮挡身形，无量阴火受寒气一逼，凶威顿敛，但他自身也被叶向天一刷之间刷回了原地，无法逃命。
叶向天既知此来是为夺取天龙旗，就便斩杀太弼与萧厉两个，自是用了全力，太阴火树一击之后，五指次第盛开如莲，青黄赤黑白五色剑气翻涌之间，连作一处，成了一片混茫之色。五色之中又有一股五色光华透出，说不清道不明，隐约有一种万道寂灭之态。那五色神光一扭，往天龙旗上刷落！
应寒剑骇然无极，叫道：“大五行灭绝神光？这如何可能！”叶向天所使正是一门唤作大五行灭绝神光的神通。这门神通即使在九天仙阙之中，亦少有人修炼，只因此神通诡秘非常，走得竟是灭道的路数，要知玄门练气士修行，莫不要上体天心，你立意就要灭道而生，还修个屁？
应寒剑的阅历不广，还是许多年前跟在应啸身边时，偶然听应啸提过一嘴这门神通的诡异之处，今日一见，一眼认出，忍不住骇然变色！
大五行灭绝神光一出，灭绝万道，无论甚么神通法宝，皆要被打落尘埃，一文不值，修炼到极处，一招之下，漫天神佛皆要陨落，颇有佛家“天人五衰”之派。
这等偏门神通，如何在轮回界尚有传承？还被人修炼到了极高境界，离纯阳也只一步之遥！应寒剑来不及感慨，忙用天龙旗护身，大五行灭绝神光可非是玩笑，还不知手上法宝能否敌得过。
凌冲听应寒剑叫破叶向天的神通，亦是一怔，叶向天修成待诏，按理必也凝聚一口先天纯阳气机，这甚么大五行灭绝神光想来便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演化而来，只听名字便是霸绝天下，灭绝灭绝，倒要好生见识一番。
太弼瞧见那抹五色神光，眼角一抖，暗骂道：“太玄派怎得尽是这等遮拦人物，出了个凌冲不说，连叶向天也修成待诏，今日之计未必能谐！”
大五行灭绝神光如云如雾，看似无形无质，天龙旗所发寒气一经遇上，竟是悄无声息化作了虚无，这等诡异的灭化之法将应寒剑唬了一跳，不要命般摇动宝旗。天龙旗上寒气如潮如山，化为一个冰茧将其死死护住，总算挡下了这一刷。
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位列太玄六大真传剑诀之一，取象灭道之意，自五行中来，却又灭尽正反五行。此道与万道不合，修炼之人须得天赋异禀，因是连叶向天的嫡传弟子张亦如也未修炼，而是转为先天庚金剑诀。
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与洞虚剑诀一般，在太玄门中俱是无人问津的货色，只不过灭道真法总还是全本，不似洞虚剑诀半路便断去。叶向天修炼此道多年，想不到厚积薄发，一入待诏，立时修成了这般厉害的神光神通。
叶向天将太阴火树祭在头顶，万千阴火摇动，却不再动用此宝，反将大五行灭绝神光来回刷动，左一下右一下，刷的应寒剑苦不堪言。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一直寂寂无闻，直至今日在叶向天手上才又大放光彩！
应寒剑左拙右支，实在抵挡不得，只好取了一道符印，趁机往天龙旗上狠狠一拍。那符印泛起层层宝光，连带天龙旗也自发出冲天光华，应寒剑恨恨大喝：“还不回来！”
远处黑龙元神发出震天巨吼，终于在禁法禁制之下，不得不暂息与迦楼罗的仇杀，不情不愿的遁回应寒剑身侧。
那道复印乃是应啸所赐的最后一桩手段，只消用了便会唤醒其留在天龙旗中的禁制手段，黑龙元神若不听令，立时会被抹杀元灵。
黑龙元神重归，盘绕于应寒剑身侧，接下了大五行灭绝神光，灭绝神光虽然霸道，叶向天的道行也未到能磨灭一尊近乎归一境黑龙元神的境界，应寒剑这才松了口气，恶向胆边生，将天龙旗拼命摇动，想要反杀叶向天。
叶向天哼了一声，太阴火树枝丫垂落，蠢蠢欲动。这一边凌冲与太弼尚未交手，二人皆是聪慧颖悟之辈，又都习有独步天下的推演之道，自知道行相若之下，要分个胜负难，分生死更难。
太弼忽然一笑，星光一动之间，整个人以天星遁法凭空挪移而去，瞬息之间已在迦楼罗身旁。那头神鸟脑壳中正有两条元神残念交战不休，皆不肯退让，呈现胶着之势。不过萧厉因高玉莲之死，元神大乱，迦楼罗残念占据上风。
太弼笑吟吟瞧着，头顶伏斗定星盘中陡然射出一道清光，照在迦楼罗眉心之上，口中喝道：“咄！还不清醒！”那神光一照，迦楼罗登时鸟躯一震，两条元神倏然融合为一，周身又有层层宝光升腾而起，竟是恢复了清明！
那宝光是太微星主所赐，专为破除迦楼罗元神之迷，太弼觑个空隙，果然一招得手。迦楼罗残念与萧厉元神化合为一，再也不分彼此，实则两者本就同出一源，只不过堕劫入轮回的那一支生出了萧厉这个新的人格性情，如此也算返本归源。
过得片刻，迦楼罗目中露出睥睨天地之意，将身一抖，重重宝光映衬之下，当真是一副好卖相！其冷冷瞧着太弼，目中尽是冰寒之色，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之一口啄死。
太弼仍是笑吟吟的，但语气亦转为冰寒：“恭喜道友脱劫归来，重现当年雄姿，不过你如今连长生也不是，虽说我非是你的对手，但魔踪中还有星帝与两位星主，我劝你还是安分些，莫要自误。”
良久，迦楼罗才冷哼一声，目光投向天龙旗与黑龙元神，透出无比渴望之意，张口说道：“我需要那黑龙元神进补！”声音嘶哑，似有一丝萧厉的原声，但又被另一股狠厉之音压下。
太弼呵呵笑道：“那黑龙是归一境，我可万万招惹不起。不过你与他本是天敌，你需要便自去取！”迦楼罗元神既定，正是清明之时，闻言一声厉啸，宝光慑人，竟是振翅而起、疾扑而去！
这一扑之间，尽显凌厉之势，唬得黑龙元神一跳，张口便是一条澎湃冰寒真气，如垂挂一般喷去！迦楼罗元神凝实，许多天生神通自能运用自如，护身宝光层层推进递延之间，将黑龙精气死死挡住，宝光如削如磨，凭着天生对龙类的克制之力，竟是一分分的将黑龙精气消磨炼化。
应寒剑欲哭无泪，先是师妹之死，再来这几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今日是定要自家丧命此间了。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叹息，一位中年道人不知何时现身，将身一震，便有无量水光腾起，大浪排天之下，将迦楼罗横拍了出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跨界而来
这一手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那人正是夺舍云昭道人之身的水仙，不知为何现身此处。迦楼罗被大水拍飞，愤怒到了极处，宝光发出噼里啪啦之声，如天雷初动，就要扑上拼命！
水仙面色如水，冷笑道：“这是何苦？你元神初固，非是我之敌手，我杀你因果也极大，此来只为这一杆天龙旗，不若你我罢手如何？”
迦楼罗闻言，一双金火流瞳眨了一眨，鸟喙中说出人语：“天龙旗归你，黑龙元神归我！”水仙呵呵一笑，摇头道：“这可不成，天龙旗没了黑龙元神，不值一文。”见迦楼罗又要扑上，又道：“我先将这几个碍眼之辈打发了，你我再来争夺不迟，如何？”
迦楼罗默想了片刻，缓缓退下。应寒剑被叶向天的大五行灭绝神光刷的痛苦不已，见竟有一位纯阳之辈恬不知耻的来抢宝，心胆皆裂，大叫一声，就欲不顾一切突围而去。
对付这等小角色，水仙自是手到擒来，伸手一指，一点水光喷出，穿破层层寒雾，正射在应寒剑一只手腕之上，应寒剑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将五指一松，那杆天龙旗自然摔落于地。
天龙旗脱手，黑龙元神长吟一声，就欲投向宝旗。天龙旗没了应寒剑操控，只要黑龙元神归位，便可得享自由，就算敖震元神浑噩，这等诱惑也是绝经不住了。
水仙呵呵一笑，起手那个法诀，那面天龙旗便凭空飞起，往他手中投来。急得黑龙元神怒吼不已，一条漆黑龙尾猛地抽将过来！
水仙哪会在乎区区法宝元灵？不过黑龙元神境界亦是纯阳，不可掉以轻心，背后升起一片水光，正是天虹密水雷泽法的神通，略一招展之下，黑龙元神又自扑倒在地！
眼看水仙就要拿到法宝，叶向天将大五行灭绝神光一抖，刷落下来，将天龙旗阻了一阻，凌冲咳嗽一声，拦在水仙身前，皱眉道：“水仙前辈别来无恙？”
水仙亦正亦邪，不久前还助四海龙君杀入星宿魔宗，如今正面对上，还是先礼后兵，毕竟其真发疯起来，自家师兄弟两个也非其对手。
水仙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淡淡说道：“郭纯阳我惹不起，但这杆天龙旗我势在必得，你若敢拦我，大不了将你打成半死。”凌冲皱眉道：“晚辈奉了家师之命，要解救这头黑龙元神，还请前辈成全！”
水仙语气冰寒：“我说过了，天龙旗没了黑龙元神，屁都不是，绝不可能让与你！”至此二人谈僵，凌冲暗叹一声，示意叶向天联手出招。
水仙也不废话，天虹密水雷泽法之中，升起一道剑光，正是裁云剑之势，剑势恢弘赫赫，就算叶向天的大五行灭绝神光也被其掩盖了光彩。
凌冲眉头大皱，这道裁云剑可不好对付，除非动用生死符，暗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片刻，当即改了主意，开口道：“既然前辈对此宝势在必得，我等也不好强作恶客，请前辈自便便是！”退在一旁。叶向天狐疑片刻，也按捺住不曾出手。凌冲是下代掌教，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水仙毫无动容，裁云剑依旧光华内敛，只消凌冲改变主意，便一剑劈去，就算得罪了郭纯阳也在所不惜。这杆天龙旗是应啸用来成道之宝，蕴含水行道法精义，若能到手，自家也有归一的指望，因此不惜万里而来。
凌冲与叶向天一退，应寒剑更是六神无主，水仙懒得杀他，水光暴起，就要将天龙旗摄起。太弼冷眼旁观，他的推算之能不在凌冲之下，早知水仙要取天龙旗尚有变数，反正此来目的已达，迦楼罗元神合一，乐得瞧个热闹。
水仙法力涌动，就要触碰天龙旗时，那件宝旗忽然飞起，重又落入应寒剑手中，不过应寒剑此时满面铁青之色，形容诡异之极。
水仙成竹在胸，微讽笑道：“应道友，你终于舍得现身了！”原来应寒剑竟是被应啸元神附身，本来应寒剑与寒蕊潜入轮回界，便有应啸赐下的手段防身，只要生死关头，应啸就会有所感应，以元神降临此界！
水仙本身亦是夺舍了云昭才得以横行轮回界，可惜一直未能手刃大仇癞仙，才会将主意打到天龙旗之上。应寒剑嘴角一扯，露出一位嘲讽之极的笑容，缓缓说道：“龚功，想不到你沦落至此，居然连我的法宝也敢来抢。我已修成归一，这杆天龙旗就算送你又如何？但你欺侮我的弟子，这笔账却要算一下。”
也不知应啸用了甚么手段，元神附身之后，法力一冲，天龙旗发出道道霞光，黑龙元神咆哮着被收回旗上，盘旋不已。水仙叹道：“我欲报大仇，缺少趁手的法宝，若是应道友肯割爱，那是最好不过。若是应道友不肯，只好做过一场。”
应啸轻轻一拍天龙旗，那宝旗吞吐无穷寒气，加持在应寒剑肉躯之上，其道行法力立时层层拔高，直入那飘渺不可知的云巅之处，竟是在瞬息之间已提升到了纯阳之境！
应啸证得归一境，一缕念头穿破虚空而来，竟有扭转阴阳乾坤之妙，应寒剑之身本就是他精挑细选，最能承载其法力灌注，不然也不会特意命其潜入轮回界。
应啸借天龙旗精气，将应寒剑之身提升到纯阳境界，这才开口道：“道友要报师门之仇，不是得了赵神君建议，暗中与清虚道宗勾结，索了一位其门下弟子作为庐舍？”
水仙飞升上界之后，曾与应啸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应啸还曾出言拉拢，只要水仙肯投靠，可代为引入乃师玄冥老祖门下，得传玄冥真法。水仙思量再三，婉拒此议，却无意中结识了仙督司排行第三的赵神君，得其指点，与清虚道宗暗通款曲，不然拂真老道也不会将师侄云昭舍了，供其夺舍。骤闻应啸说破此事，暗吃一惊，脱口道：“你怎会知道？”
应啸笑而不语，水仙城府再深，也绝料不到赵神君竟是应啸一具分身，亦是其证道归一的关键所在。水仙想不通与赵神君的密议如何被应啸知晓，但纯阳之辈，皆是心智如铁，既然打定主意，岂有退缩之理？寒光擎动之间，裁云剑已悍然发动！
应啸低笑了一声，天龙旗一抖，黑龙元神现身其上，昂首喷出一道寒气，寒气之中又有无数癸水神雷酝酿，纵然裁云剑光迅快，与寒气接战之时，如入泥沼，又吃癸水神雷轰炸，一时剑光不稳，根本不成气候。
两位老祖动手，可比方才几个待诏互杀来得凶险的多，水仙神通精妙，天虹密水雷泽法与裁云剑同源而出，交替运使，尽演水行道法之妙。应啸手持天龙旗，左右摇动，逼使黑龙元神一口一口的狂喷寒气，斗得十分轻松写意。
水仙大皱眉头，忖道：“难道归一境当真如此玄妙，只一缕分神下界，便能与我战个平手？”他尚有底牌未动，比如苦心祭炼的上善门洞府法宝，比如上善坤元一炁混雷网，不过应啸深藏不露，未必就怕了他的这些手段。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北海龙君
应啸操控之下的应寒剑，嘴角带笑，只御使一杆天龙旗，将黑龙元神喷吐的寒气肆意变幻，虚实相合，与水仙战了个旗鼓相当。应啸一面斗法，一面出言招揽，用玄冥派道法为诱饵。
玄冥老祖是水行之精所化，号为水祖，声名远在水仙之上，其所传玄冥真法自是九天星河中最顶尖的水行法门，对水仙诱惑极大，若能到手，说不得也可一窥归一境之妙。
水仙暗扣法宝，不曾打出，毕竟应啸难惹，也不好将之得罪死了，正自权衡利弊。两位老祖乱斗之时，凌冲闪身来至太弼面前，喝道：“太弼道友，小弟新近修成待诏，欲求一败，还请成全！”
太弼冷笑道：“凌冲，你可真是要找死了！”迦楼罗偏过头来，一双金眼死死盯在凌冲面上，其元神合一，也继承了萧厉凶厉偏执之性，更继承了对凌冲的无边恨意，老仇人当前，自要杀之而后快！
凌冲身后踏出叶向天身形，头上太阴火树微微抖动，师兄弟两个对上太弼与迦楼罗，胜负着实未知。三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大有出手之势。
忽听一声长啸，水仙陡然收了神通，抽身便走，一步跨出，已然无踪，却是舍了夺取天龙旗的念头，走得潇洒之极。应啸打发了水仙，亦是抽眼看来，目光落在凌冲面上，似笑非笑。
凌冲一见，忙运神通，身周现了两条黑白生死气，旋流不休，果然生死符方出，应啸已然发难，无尽寒气凝成一只大手，狠狠抓来！
叶向天当先出手，太阴火树阴火大放，迎将上去，将那大手撑了一撑，但随即被大手压得枝丫纷乱，不知多少阴火熄灭。凌冲厉喝一声，黑白生死气旋动之间，犹如一张巨大磨盘，将那大手兜入其中，生死气转了几转，欲将之磨碎。
三息之后，黑白生死气中一只大手冲天而起，手掌残缺，已是损耗了三成真气，凌冲与叶向天两大待诏联手，能有这般战绩，已足以自傲。
应啸也懒得多想，有黑龙元神这位不要钱的大手，自是好生利用，用手一指，寒气暗涌之下，又是三只大手飞出，与先前那一只共是四只，这一次却是连迦楼罗与太弼也不放过了。
太弼哼了一声，叫道：“走！”翻身骑在迦楼罗之上。迦楼罗大怒，猛然挣扎起来，太弼喝道：“你想死么？”迦楼罗一怔，满面悲愤的振翅而起，化为一团宝光，带了太弼冲霄而去。另有两只大手紧追不舍，转眼不见。
凌冲与叶向天却死战不退，只将生死符与太阴火树来回运使，遮挡的风雨不透。无奈那大手神通惊人，每一击皆震得二人真气翻滚，颓势已现。
凌冲大怒，向四野喝道：“四海龙君！你们再不出手，我便走了！”只听一个苍老声音笑道：“莫走莫走！”足下坚冰陡然震颤开来，喀嚓连响，裂出一条大缝隙，一条数十丈长短的黑龙猛地钻将出来，虽比不上敖震真身狼犺，亦是意态威猛，神骏非常！
这头黑龙正是北海龙君，张口吐出一面小小皮鼓，迎风便涨，正是响天鼓，其一爪子狠狠拍在鼓面之上，无数音波四溅飞荡，如剑如刀，将四只寒冰大手印生生敌住。
凌冲暗松一口气，有北海龙君出手挡横，拦下应啸，不然他就要与叶向天抽身而退。北海龙君动手，表明四海龙君终于出手，黑龙敖震堕劫多年，终也有了超脱之望。
响天鼓震动不休，音波如恣意汪洋，如潮涌动，但在北海龙君法力精微操控之下，并未四散而去，而是一股脑杀向应啸，杀向天龙旗。
应啸眯了眯眼，他虽夺舍应寒剑之身，因着早有准备，法力运转绝无滞涩之处，天龙旗一震，寒风呼啸，冰雪如山崩，其势猛恶之极，与无形无质的音波神通狠狠拼斗起来。
这一交手两位老祖皆是全力以赴，唯恐被对手趁虚而入，过不多时，凌冲足下一声轻响，接着又是一声响动，凌冲与叶向天面色一变，不约而同冲天而起，就在二人飞身之上的当口儿，足下万里冰川陡然崩裂开来！
先前一座冰峰倒塌，场面十分惊人，但与此时相比，却有略显不足，万里冰封之地、厚达数丈，累积了千万年的玄冰冰川吃不住纯阳级数连番大战，在一瞬之间碎成了粉末！
漫天冰屑雪粉，在无边劲风吹荡之下，向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这等天威人祸之下，纵是待诏级数也不敢轻易相抗，凌冲与叶向天又自拔高了一些，就见滚滚白尘滚雪之中，应啸与北海龙君兀自杀得难解难分。
四海龙君之中，除却东海龙君修成归一，其余三位尽是纯阳，平日锋芒被东海龙君遮掩，但今日只出了一位北海龙君，便与应啸分身杀得难解难分，凌冲暗骂：“都说四海龙族孱弱，只剩四位龙君支撑场面，这等法力之下，后代再不肖，又怕得何来？”
应啸暗暗恼怒，若他本体亲至，只需一掌便能拍死那条黑泥鳅，可惜应寒剑之身到底不如本尊太多，又不敢尽情催发法力，免得毁去了徒儿肉躯，只好靠着天龙旗与黑龙元神与之周旋，心头也自生出了退避之意。
北海龙君也不好过，狠命催动响天鼓，叫道：“应啸！你这厮暗害了敖震，本来是他咎由自取，但你抽取元神炼宝，犯了我龙族大忌，若是你将天龙旗禁制撤开，放敖震元神自由，我四海龙君便不理会此事，若是你不肯，哼哼，今日便将你这缕念头掐灭！”
应啸喝道：“天龙旗与敖震元神早被我炼成一体，此是我成道之宝，你四海龙君休想逼迫我交出！”天龙旗对应啸太过重要，谋划了数千年，怎肯轻易撒手？
北海龙君大怒，叫道：“你自寻死路，就算你师傅下界，也救你不得！”响天鼓蓦地祭起半空，往天龙旗压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混战
响天鼓是东海龙君所炼法宝，与其他三件合一便能布下一座四极神阵，威能无穷。按理只有东海龙君出手，才能敌得住应啸，但应啸不过一缕元神下界，不成气候，只北海龙君出手，便足以对付。
响天鼓散发条条波纹，凌冲、叶向天几个都离得远远的，免受波及。应啸一指天龙旗，那黑龙元神身不由主，斜刺里飞起，龙尾狠狠甩动，抽在响天鼓之上，抽的那神鼓震颤不已，音波时断时续。
北海龙君一声低吟，亦现了天龙之身，龙躯蜿蜒之下，竟与黑龙元神绞杀在了一处。二者皆是天龙一族血脉，敖震尚比北海龙君高出一个辈分，不过元神被制，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两条神龙相互撕咬绞缠，比方才迦楼罗与黑龙元神之战，还要多出几分杀机！
北海龙君亲自下阵，缠住了黑龙元神，令其不得脱身，响天鼓便往应寒剑肉躯狠狠砸下。应啸面色一变，天龙旗陡然涨大成了数十丈高下，旗面翻滚之间，已将应啸之身遮掩，响天鼓砸落之时，被旗面一裹一弹，虚不受力，但躲在旗面之下的应啸却筋骨酥软，毕竟应寒剑非是纯阳之躯，只能勉强承受响天鼓几下轰砸。
应啸大怒，天龙旗卷动之下，幻化无尽，以柔克刚，就要将响天鼓甩将出去，响天鼓散发重重光华，如太古山岳，一时竟是甩它不动！
两位老祖各出奇招，难分高下，凌冲忽然心头一动，微一踏步，已接近了动手之地。太弼微微皱眉，用太微斗数略一推算，暗叫不好，便欲阻拦。忽有一人周身五行神光遍洒，拦在当间，正是叶向天！
凌冲感悟时机已到，扬手打出一记宝光，宝光之中一座血迹斑驳的石台浮现，其上又有一口凶厉之极的大刀孤悬，正是郭纯阳熔炼了仙都之门残片与遁龙桩炼成的斩龙台！
斩龙台一出，方圆万里之地皆是一片愁云惨淡，隐约可闻无数龙吼蛇嘶之声，却是死在仙都之门与遁龙桩之下的龙蛇之属残魂作祟，其实也算不得残魂，尽是一段元神烙印而已。
凌冲算准了时机，悍然出手，要借此物使敖震元神脱困。他将斩龙台祭起，已算不负四海龙君所托，忙扭身便走，免受波及。斩龙台迎风便涨，有数十丈高下，其上阴风惨惨，阴雷密布，散发无尽诡异凶厉之气。
此宝不愧为先天克制龙族之属的灵宝，气息一出，敖震元神立时一震，跟着全身僵直，本已将北海龙君扑倒在地，却忘了补上一口。
敖震元神浑噩，北海龙君也不好过，被斩龙台气息所摄，也有些懵然，叫道：“错啦！不是老子！”凌冲早就跑的没影，哪里听得见？
北海龙君气得一抖鳞甲，总算他元神清明，又早有防备，只眩晕了片刻便即复原，四条龙爪齐齐发力，将僵直的敖震元神掀翻在地，喝道：“我去断开天龙旗禁制，小子！莫要装死，快些将这厮收入斩龙台中！”
凌冲闻听，只好扭身回来，太弼瞧得眼珠子都红了，岂能不知凌冲与北海龙君的打算？分明是要放出黑龙元神，此举本与他无干，但凌冲要做，只要阻拦便对了。
太弼一声暴喝：“莫让他们得手！”迦楼罗会意，鸟躯一展，亦有百丈高下，抬起一只巨爪往叶向天轰来！叶向天微微抬首，面上露出嘲讽之色，说道：“比个大么？”太阴火树一动，也化为百丈高下，枝条根根如龙，阴火翻飞之间，与迦楼罗斗在一处。
迦楼罗元神初定，还未寻回前世法力，比不得长生老祖，叶向天还能应付的来。但见阴火与鸟羽齐飞，赤色共金光一线，根本分不清人影鸟影。
太弼绝无迟疑，越过叶向天，向凌冲杀去。凌冲已回至斩龙台之旁，正将一身真气注入，操控此宝。斩龙台是郭纯阳所铸，自然留有空门，能以太清真气催动无碍。
凌冲的清玄真气灌注，亦能操控此宝。本来斩龙台并非法宝，敖震元神也不该如此不堪，但其受天龙旗禁制，本我意识混沌，被斩龙台气息一逼，才露出这般窘态。
凌冲正奋力御使斩龙台，将黑龙元神收入其中，见太弼杀来坏事，怒火中烧，伸手指处，一条重水长河现出，河中无数水滴跳跃纷落，化为重水剑珠，圆滚滚光灼灼，一股脑向太弼射去。
太弼吓了一跳，见漫天剑光涌动，怪叫道：“这是甚么剑术！”星辰真火一挥一圈，已与重水剑珠交手，星辰真火是先天神火，一元重水却是先天真水，水火不容，二者皆是先天妙物，谁也不惧谁，星辰真火烧不化一元重水，一元重水也自扑不灭星辰真火。
太弼见星辰真火无功，哼了一声，伏斗定星盘祭起，无量星光照去，凌冲催动黑白生死气，将星光挡住，两人各逞神通，凌冲因要分心斩龙台之事，神通不纯，被太弼压制的狠了，只能被动挨打。幸有生死符纵横来回，倒还支持得住。
应啸躲在天龙旗之下，方知北海龙君竟是要解救黑龙元神，嘿了一声，翻身而出，一口真气喷在天龙旗上，黑龙元神本已任凭摆布，受了禁法激发，龙躯又自扭动挣扎起来。
凌冲只觉压力倍增，吃太弼一记定星盘轰在头上，只打得七窍喷火，大怒喝道：“快些！老子支持不住了！”北海龙君哪有心情计较？张口喷出无边大水，水中又有一颗龙珠光芒四耀，如山砸落，将应寒剑之身砸了个跟头！
应啸一个不防，吃了大亏，眼看龙珠又自砸来，手捏法诀，身后无穷玄冥寒冰之气汇聚，又成一只大手，五指捏拳，与龙珠换了一拳！龙珠被其一拳轰开，但大手也自偏偏粉碎，北海龙君也拼了老命，将性命交修的龙珠祭起，这一受创之下，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之色，响天鼓狠狠一震，如发天音，应啸给震得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龙君阻应啸
应啸被北海龙君缠住，腾不出手来援救黑龙元神，凌冲觑得机会，更加卖力催动斩龙台。那一边叶向天与迦楼罗也杀出了火气，头顶太阴火树，将大五行灭绝神光乱洒。迦楼罗克制龙族有一套，遇上玄门修士，只能正正经经靠利爪宝光对阵，毫无优势可言。
凌冲小心翼翼催动斩龙台，不敢将此宝威力催发到最大，并非惧怕一刀将黑龙元神斩了，此宝并非法宝，要斩敖震元神谈何容易？而是怕死到临头，黑龙元神被激，以本能之力挣脱，反为不美。
眼见黑龙元神越来越小，渐渐被收入斩龙台中，应啸急红了眼，天龙旗旗面大展之下，如盖穹苍，猛地反兜上来，北海龙君只觉眼前一暗，忙即退后。
应啸趁机一步跨出，已在凌冲面前，毫无花巧一拳轰出，以他纯阳境界，这一拳足可将凌冲元神轰灭，再无一丝生机！凌冲眼前一个拳头越来越大，明明瞧见，元神却不及反应，才知就算修成待诏，与长生之辈差距何其之大！
眼看拳头轰落，又有一条龙影突兀闪现而出，一只龙爪死死将应啸一拳敌住，恰好救了凌冲危机。此时黑龙元神一声低低怒嚎，终于被收入斩龙台中。
应啸来不及怒发冲冠，后来的那条龙影接住一拳，反爪便是一记金叉叉来！分浪叉！又一件龙宫法宝现世！那龙影自是另一位龙君，这一招出其不意，应啸毕竟占了应寒剑庐舍，非是本尊亲临，肉躯运转之间难免有几分滞涩，竟吃分浪叉狠狠叉入天灵！
应寒剑之身哪受的住法宝一击？立时崩散瓦解，却有一点灵光飞起，裹住天龙旗，直冲天外！应啸算计敖震数千年，将之炼成法宝，不想亦被四海龙君所算，连寄身的庐舍也被杀，只好无奈退走，至少将辛苦祭炼的天龙旗带出轮回界。
不防北海龙君早已等候多时，龙尾挂动风声，一抽之下，将天龙旗抽落，应啸元神根本不敢去夺回，一声厉啸之下，闪得一闪，已然冲破九天而去！
应啸修成归一，但埋伏于应寒剑之身的元神足有三成，不然也不能对抗纯阳境的北海龙君，这部分元神万万损毁不得，不然本尊就要跌落境界，宁可舍弃天龙旗，也要寻机逃走，大不了本尊亲临，夺回宝贝！
应啸元神遁走，天龙旗飘飘荡荡落入北海龙君之手，那老龙哼了一声，说道：“敖震罪大滔天，也总是我天龙一族的人物，你算计了他几千年，总要留下些利息！”
后来龙影正是西海龙君，现了元身，皱眉道：“莫要多口，先将敖震元神救出再说！”两位龙君联手之下，两条龙气飞入斩龙台中，不费吹灰之力将敖震元神搭救而出。
北海龙君取了一方布袋，将兀自浑噩的黑龙元神塞了进去处置妥当，喝道：“此间事了，走也！”西海龙君对凌冲道：“敖震之事多赖凌师侄相助，闲暇之时可来东海龙宫，有故人相侯。”与北海龙君踏破虚空而去。
叶向天道：“师弟，该当如何？”就在西海龙君现身之时，太弼瞧出不好，想也不想，叫上迦楼罗转身逃命，十分的滑不留手。
凌冲将敖震之事处置妥当，喝道：“难得师兄在此，请随小弟去追杀星宿魔宗的妖孽！”师兄弟两个纵起剑光，一路追摄而去！
轮回界之外，忽有一道寒气自九天星河深处喷涌而来，寒潮涌动，充塞星空，其上一位老祖负手而立，满面皆是怒容，正是被四海龙君阴了一道，连天龙旗都丢失的应啸。
此仇不可不报，因此本尊自玄冥世界中动身，亲自赶来！归一老祖何等威势，终于赶至轮回界之外，应啸面上现出一丝踟蹰之色，终于定了定神，决意本尊降临。
轮回界对外来长生之上的老祖压制极大，道行越高，越是如此。除非在轮回界本土中证就归一，如东海龙君、绝尘道人一般，方能不受压制，反能借用轮回界一部分威力。
应啸怒火攻心，归一一怒，必要杀的四海龙族灭绝，就算四海龙君联手，也难阻挡。就在此时，一头老龙悠然飞出轮回界，张口喝道：“应啸！你待作甚！”
应啸见是东海龙君，气的七窍喷火，怒道：“将我的天龙旗与敖震元神还来！”东海龙君亦修成归一，自不惧他，讥笑道：“敖震受苦几千年，该当脱去劫数，至于天龙旗，你算计我天龙一族，权作一份利息，我不去寻你报仇，你竟敢跑来恶人先告状？”
应啸冷冰冰道：“到了你我这等境界，岂是区区言语所能说服？今日你不将两样东西交出，我便屠尽你四海龙族！”东海龙族哂笑道：“你才证就归一多久？仗着你师傅玄冥老祖的面子，便不将我天龙一族放在眼中了？真是不当人子！”一只硕大龙爪猛地抓来，宛若云龙三现，神龙探爪，竟是抢攻在先！
应啸心念一动，足下无边寒气之中亦生出一只寒冰凝成的巨手，与那龙爪半空换了一招，虚空波纹荡漾之间，震得轮回界跳动不休，不知多少长生之辈感应到这股法力余波，惊骇不已。
轮回界久无归一老祖动手，比纯阳玄阴之辈还要来得声势浩大，一人一龙每换一招，便如山海崩塌，虚空震颤不已。轮回界中，清虚道宗之上，绝尘道人冷冷望天，默然不语。太玄派中，郭纯阳嬉笑连连，懒得理会。
归一境老祖融汇阴阳，万道归一，出手之间贯通阴阳五行，一招之间，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应啸与东海龙君换了一招，便知自家到底根基尚浅，不如那老龙浸淫此境界之长，斗法下去，胜不得、败得缓，根本无有意义，连对了十招之后，扭头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只留下一句话来：“等轮回盘重光，看你四海龙族怎么死！”
东海龙君也不追杀，低笑一声，退回了轮回界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追杀
东海龙君也不追杀，低笑一声，退回了轮回界中。那龙君须臾之间回至东海龙宫，恰逢西海、北海两位龙君手持天龙旗归来，北海龙君取了那口布袋，说道：“敖震元神就在此间了！”
敖震叛出龙族多年，就算是四海龙君的前辈，也不必以敬语称之。东海龙君颔首道：“敖震元神受了应啸法力禁制，还需几年功夫助其炼化异种真气，便先放下罢。”
北海龙君哼道：“若非龙神母下旨，真不愿搭救这厮！”西海龙君道：“敖震毕竟是龙神母亲子，怎会忍心看其落难？再者我四海龙族在轮回盘重光之前，也要搬场回龙祖界，到时将敖震元神交由龙神母处置便是！”
东海龙君伸手一指，那口袋中飞出一条黑龙元神，龙君再一张口，飞出两团光华，正是平波剑与九宫甲两件法宝，再与响天鼓、分浪叉合成一座四极神阵。
四道光华争艳，黑龙元神投入其中，一丝丝玄冥寒冰法力被抽取出来，炼化净尽。东海龙君收了四极神阵，抬手将天龙旗摄来，北海龙君道：“应啸在此宝上也下了功夫，就算无有敖震元神，亦是一件极上乘的法宝！”
东海龙君点头道：“我龙宫也不缺这一件法宝，倒是有个好去处与它。”心念一动，龙宫之中金钟玉磬齐鸣，此是召集宫中人物之号令，片刻之间，数十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入宫中，纷纷向四位龙君施礼。
头前三位正是东海龙宫三位太子，三太子敖意亦在其中。龙君已有数百年不大管事，任凭三位太子主持宫中事务，三位太子各自起了心思，想要夺取下代龙君之位，这些年来相互攻讦不休。龙君只是不闻不问，闹得龙宫之中乌烟瘴气。
等四海龙君联手大闹太微垣，消息传出，三位太子各自捏了一把冷汗，不成想自家老子竟是威风到了这等地步！立时偃旗息鼓，做出一副兄友弟恭之态来。
龙君望着一干人等，缓缓说道：“大劫将至，我与三位贤弟共议，决意将四海龙宫中所有龙子龙孙尽数聚敛起来，共抗大劫，尔等自今日起，分赴三座龙宫，协助搬场，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大众哗然，但龙君龙威素著，也无人敢出言反对。北海龙君道：“尔等就先从南海龙宫搬起，自有人接应，且去！”三位太子哪敢多言，率领部署急匆匆而去。
东海龙君又唤来沙通，好生安慰了一番，说道：“你就在宫中修行，你祖父脱困之日不远也！”沙通感恩下拜，涕泪难言。龙君分出一道元神，摄起天龙旗便走，须臾之间来至北冥一处绝地，笑问：“龚功道友可在？”
那绝地乃是一处冰裂之谷，一道人影走出，正是水仙龚功，满面戒备之色，稽首道：“龙君分身来此，不知有何赐教？”龙君将天龙旗一抛，落在其掌中，笑道：“我知道友瞧上了这件宝贝，特来相赠。你放心，应啸本尊被我惊走，非到轮回盘重光之时，不会现身此界，此宝你但用无妨。”
水仙轻抚天龙旗，目中闪过一丝喜意，沉声道：“无功不受禄，龙君前次给了我癞仙下落，骗我去太微垣中走了一遭，如今被太微星主记恨，不知何时遭殃。又将天龙旗与我，不知有何打算？”
龙君道：“有了此宝，你便有底气去寻癞仙金船，就算打不死他的元神，至少能拆了他的宝贝。这杆天龙旗倒也不算甚么，道友放心，老龙绝不会坑害于你。”
水仙哼了一声，星宿魔宗之战仍是心有余悸，若非郭纯阳半路杀出，只怕如今太微星主已派出各路高手前来追杀他报复，实不信这头老龙腹中有何好水！
龙君续道：“那件事应在不久之后，老龙自会告知道友，还望道友莫要推辞。”元神一闪，已自无踪。水仙咬了咬牙，终究没舍得这杆宝旗，既然如此，日后龙君寻上门来，难免要再为其卖命一次，若是反悔，四海龙君自有法子让自家生不如死。
水仙怔忡良久，返回冰谷之中，先将天龙旗祭炼了再说。
苍穹高远，万里无尘，一片澄澈，忽有一头巨鸟，双翼连展，宝光护体，乘风而来，正是迦楼罗。那凶鸟双翅一展之间，足有五音之速，迅快到了极点！
鸟背之上立着太弼，头顶伏斗定星盘，满面紧张的望着身后。星辰真火将发未发，蓄势以待。迦楼罗最恨有人骑乘，但事出无奈，二人被凌冲师兄弟追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好驮着太弼，其好缓出手来对付追兵。
一人一鸟飞过不久，便有两道剑光联袂掠过，一道分为五色，犹若五行，另一道则是符箓连连冒出，挪移虚空，正是凌冲二人。
叶向天将大五行灭绝神光洒动，觑空儿便往迦楼罗羽翼上来上一下，令其燥怒非常，苦不堪言，对凌冲道：“师弟这一手挪移虚空的遁法，本门闻所未闻，可是洞虚剑诀之中所载法门？”
凌冲的虚空符剑精妙至极，为虚空神通集大成者，便是靠着这门神通挪移虚空，才能逐步追上太弼两个。连叶向天也忍不住开口询问，凌冲也不藏私，将新悟的虚空符剑，连带清玄真气与洞虚剑诀之法尽数告知。
练气士，尤其剑修之辈，初闻这等精妙法门，实是心痒难搔，根本忍不住不去倾听。叶向天听罢，闭目良久，开口道：“师弟若能以这部剑诀证就纯阳，洞虚剑诀便可一跃而起，地位尚在其他四部剑诀之上，只怕唯有《一炁清经》方能媲美了。”
凌冲苦笑道：“小弟证道，谈何容易，如今洞虚剑诀日夜推演，仍是无法寻到证道的法门。”叶向天道：“师弟何不去求师傅指点？”
凌冲道：“待北冥事了，我便去求问师傅。”闲话至此，凌冲神通一动，二人身形陡然一花，无数符箓漫天挥洒之后，陡然现身于迦楼罗之前！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身临魔地
虚空符剑草创未久，尚未纯熟，凌冲以太乙飞星符阵时刻推演其中奥妙，只觉每修炼一分，便多一分体会，这一招虚空易转的手段使出，浑不见半分烟火气息，太弼猝不及防，被唬得一跳。
迦楼罗叫道：“不杀了这两个贼厮鸟，还要被其追到星宿魔宗去么！”太弼将心一横，手托伏斗定星盘，喝道：“那便做过一场！”
迦楼罗厉声高喝，现出百丈法身，一双爪子开山裂海，往凌冲二人抓去。叶向天喝道：“这贼鸟交给我！”太阴火树刷动，拦住迦楼罗，又自恶战起来。
迦楼罗的护身宝光十分凌厉，但遇上大五行灭绝神光就有些相形见绌，毕竟迦楼罗并未恢复到前世境界，又自陷入苦战之中。
太弼重与凌冲交手，伏斗定星盘化为一轮幽月，光耀大千，幽光片片，却是杀机暗藏，同时不断用太微斗数推算凌冲破绽，又御使无边星辰真火上下灼烧。
凌冲怡然不惧，足下现了一条一元重水长河，奔流咆哮，水汽蒸腾之间，化为无数剑气飞舞，剑气之中又有无数重水剑珠疾旋不定，对上太弼的星辰真火根本不惧，反而因为先天真水克制先天真火，甚而还将星辰真火逼挤了回去！
至于太弼的伏斗定星盘，凌冲将太乙飞星符阵飞出，大家皆是星斗神通演化，皆有推算之能，星光普照之下，谁也不惧谁，呈现出拉锯之势。
太弼难过的几欲吐血，原本两大杀招一出，无往不利，却被凌冲尽数克制的死死的，根本无有丝毫翻盘余地，着实郁闷，猛一狠心，张口吐出一挂星芒，混茫无极，正是他苦心修炼的一口先天星光之力，分作两股注入星辰真火与伏斗定星盘之中。
两件法物得了先天精气加持，威能暴涨，同时将凌冲的一元重水与太乙飞星符阵压了下去。太弼微松口气，苦笑不已。待诏修士已能体悟先天大道，熔炼先天之气，大家道行相若，比拼的便是炼化的先天之气多寡，先天之气越多，神通自然越凌厉，但先天之气关乎日后证道长生，用去一丝便要重新用苦功修炼回来，得不偿失，因此待诏修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动用性命交修的先天之气。
太弼也是被逼的无法，不然压不住凌冲凶威。饶是如此，凌冲的洞虚剑诀演化世界，所蕴真气远超一般的待诏修士，太弼以先天之气加持，也不过能压制他一时，竟是占不到丝毫上风。
三人一鸟且斗且走，都打出了真火，凌冲一门心思斩太弼于剑下，免除后患，迦楼罗骨子里便是好战成性，谁也不肯留手。无数神通星光交汇迸发，远远望去声势骇人之极。
大战良久，竟是从北冥之地生生打入了北方蛮国境内。北方蛮国早就被陈建德一统，陈建德有星宿魔宗支持，号令一出，莫敢不从。那厮不愧为盖世枭雄，胸有沟壑，仿效中原之地，推行种种新政，不出数年，将北方之国整治的好生兴旺，虎视眈眈，枕戈待旦，只等机会南下，吞并大明的花花世界。
三人一鸟且战且走，须臾之间自蛮国上空路过。有许多练气士闻风而动，又有蛮国之中修炼魔道、信奉异教的萨满之辈腾空而起，远远窥伺。只是四位皆是待诏级数，神通蛮横，等闲之辈谁敢插手？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一路杀将过去。
陈建德早已接了禀报，以他目力，也只能勉强瞧见一团云光之气迅快之极的挪走，看不清其中战势，良久才冷哼一声，将龙袍一拂，回至皇宫之中。
陈建德驱使十万劳工，仿效大明紫禁城制式，亦修建了一座皇宫，其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自乔依依与萧厉走后，星宿魔宗只派了几个脱劫级数的弟子前来，镇压那些蛮民尚可，遇上玄门练气士，仍不够看，偏生他还要倚重星宿魔宗，纵有一肚子愤懑，不敢诉诸于口。
陈建德思忖良久，唤来几位领兵大将问道：“那雁门关上魔气可曾消退？”一员大将说道：“雁门关中魔气非但不曾消退，反而日夜增长，越发浓重，幸好那魔气只蔓延到十万里之地，再不曾侵蚀周遭土地。”
陈建德重重一拍龙椅，大怒喝道：“有那魔气拦阻，朕要挥军南下，岂非是黄粱一梦？”众将面面相觑，不敢答话。雁门关中魔气沸腾，又有无数尸魔作乱，传说其中还有玄阴级数老祖修炼，等闲魔教弟子都不敢深入。
那魔气纵横十万里，恰好将蛮兵南下之路封死，如此一来，蛮国与大明倒似被生生割裂开来，不相往来。陈建德雄心不死，只想仿效大明太祖，一统天下，叫他如何不怒？
一位魔教长老说道：“陛下先前所见那团云光正是往魔气之地而去，云光之中斗法的修士只怕是待诏之境的大高手，我等只可静观其变，瞧一瞧其等侵入，那魔气作何反应，陛下再做定夺不迟。”
陈建德喝道：“那还不速去！”那魔教长老目中厉色一闪而逝，陪笑道：“是，是！”当即离去，暗骂道：“斗法之人中有星宿魔宗的长老，蛮国中星宿魔宗弟子早就追摄而去，老子只远远看上一眼，便回来复命便是。陈建德啊陈建德，你这厮仗着有龙气护身，任意驱遣我等魔教长老，终有一日我要将你元神抽出，用阴火灼烧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消我心头之恨！”
那长老小心翼翼飞往魔气之地，运足目力观瞧，就见那团云光飞至魔气边缘，便即不动，其中霍然飞出四条身影，当先二人一身玄袍，显是玄门之士，另两个头顶星光，又有一头凶鸟，看来是星宿魔宗长老无疑。
那长老还要再瞧，忽有数人悄然飞来，连打手势，叫他速走，那长老想了想，终究是小命要紧，跟着那些人急掠而去。半途中忍不住问道：“钱道兄，那头顶星光的可是贵宗长老？”
那姓钱之人正是星宿魔宗弟子，低声喝道：“那人正是太微垣的太弼长老，修成待诏多年，十分厉害！”那张老问道：“即使如此，你等这样慌乱，还跑它作甚？”
那姓钱的长老苦笑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待诏境之战岂是我等所能窥探的？没瞧见连太弼长老都打不死那两个玄门修士么？你有几条命，就敢去瞧热闹？”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杀入魔域！
那长老一想也对，当即飞回蛮国皇宫，向陈建德禀报此事。
魔地之外，凌冲凌虚而立，晦明童子懒洋洋道：“叫你耍宝，若是让我出手，早将太弼那厮炼死，如今跑到魔气之地，想杀他也难！”
凌冲道：“你懂甚么？虚空符剑初成，只要借太弼之手磨砺一番，魔地再险，大不了我转身便走，只要内中天尸教主不出手，谁能留下我与师兄？”
太弼与迦楼罗立身魔地之外，身后便是滚滚魔云。说来也怪，这处魔地是天尸教主借曼珠沙华魔花演化，打通了幽冥之地，引来幽冥鬼气而成，但只侵染了十万里，绝不多走一分，生似被甚么东西生生挡住，又或是在忌惮甚么一般。
魔域中隐约有无数魔影影影绰绰，又有一声声尸魔狂吼之声，彼此交战杀伐之声。太弼听的眉头直皱，星宿魔宗的法门融汇阴阳，未必不能借魔气以为己用，但这等险地，内中又有数道强横之极的气息冲天而起，令他本能之间不愿深入。
三人一鸟大眼瞪小眼，迦楼罗呸了一声，叫道：“是打是走，给个准话！”太弼正用太微斗数暗中推算，默然不答，凌冲也皱了眉头，以太乙飞星符阵推衍未来变化。
叶向天将太阴火树轻轻一抖，引来一丝魔气，太阴火树亦是魔道至宝，汲取血河之气而生，亦能炼化魔气，说道：“这魔气中有尸气，亦有九幽鬼气，寻常生灵入内，立时会被同化为魔物，万万留不得！”
太弼思忖之间，咬一咬牙，就要反身再战，忽然背后魔气翻滚，无数尸魔竟然穿破魔气，张牙舞爪杀将出来！太弼首当其冲，想来是这些尸魔闻见生人阳气气息，忍耐不住，跳出来作妖，星辰真火微微一抖，无数细小火星洒落，就听惨叫不绝，一下子多了无数道人形火炬！
这些尸魔是魔气点化雁门关周遭千年以来陈尸演变，最低等的行尸尸魔并无灵智，只靠本能驱使，以阴吸阳，扑杀生人，但魔气滋养之下，也生出许多元婴级数之上的强横尸魔，灵智纯熟，狡诈嗜血。
星辰真火为先天神物，最能克制邪祟，纵然一星半点，也非是寻常尸魔所能抵挡，真火烧灼之下，法相境以下的魔头根本无从抵抗，便被烧成了灰烬。
太弼一招得手，心头雪亮：“我何苦得罪魔域中老祖？还替凌冲那厮做嫁衣裳，不若趁机走了。迦楼罗元神圆满，我立下如此大功，星主必有重赏，我长生有望，待我修成不灭元神，再来打杀了那厮！”
一拉迦楼罗，一人一鸟倏然退入魔域之中，趁凌冲分神诛杀尸魔的功夫，运转虚空，走了个无影无踪。凌冲要借太弼磨练剑术，遇上魔域异变，分心不得，将一元重水祭起，无数重水剑珠翻翻滚滚，滴溜溜旋转，又自分出无数细小之极的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虚空符剑，而是一元重水水汽所化，由柔转刚，运转之间嗤嗤嗤连响，准确无比的刺入一头头尸魔眉心之中！这一手运水成剑的神通玄妙到了极处，非得待诏之境，元神经受纯阳气息磨洗，念头坚固，不足以施展！
魔域之中飞出无数尸魔，先被太弼用真火烧死一片，下一刻凌冲剑气起，又自诛杀无数尸魔元神灵识，漫天尸魔坠落如雨，这一次却是真正成了尸体，再也动弹不得！
叶向天还未出手，瞧见这一手剑术，大声喝彩：“好！师弟这一招剑术，已得太玄剑道三昧！为兄自愧不如！”凌冲这一记剑术，以最小真气损耗，斩杀最多尸魔，堪比剑光分化的绝世剑道，实是精彩之极，连叶向天道心沉稳，也忍不住大声喝彩！
凌冲一剑得手，面色微变，忙即后退，就见魔域之中一道阴影如雾如云，悄无声息延展过来，恰好在凌冲足下一闪而过，险之又险！
阴影闪动之间，一道曼妙身姿浮现，正是天欲教主座下玉玑娘娘！其似嗔似喜的瞧了凌冲一眼，格格笑道：“难得弟弟还记得姐姐，特意来看我，这些时日姐姐已将六欲魔阵操练精熟，不若弟弟入阵一叙，叫你得享极乐滋味，如何？”
天尸教主演化魔域，天欲教主殷九风寄身其中修炼，玉玑娘娘更趁机重练六欲魔阵，终于练得出神入化，等闲待诏高手入阵，一时三刻也要被迷失本性，精气流散，化为傀儡！
方才那道阴影正是魔阵显化，就在玉玑娘娘背后幻成一团魔光，五光十色，瑰丽非常。天欲教六十六位女弟子早就被炼的与魔阵一体，受玉玑娘娘操控，生死不由自己。
凌冲洒然一笑，讥讽道：“娘娘要寻死，凌某岂敢不成全？倒要瞧一瞧这六欲魔阵，有何魔威！”话虽如此，人却化为一溜剑光，扭头便跑。叶向天闷声不响，亦自跑的没影。
玉玑娘娘气极反笑，喝道：“堂堂玄门弟子，便只这点胆色么！”凌冲声音远远传来：“你有天欲教主撑腰，老子才不上当！有种你便跟来，早晚超度了你！”玉玑娘娘面色阴沉不定，殷九风果然隐身魔域之中，只是不知为何不曾出手。
凌冲与叶向天飞去不久，忽然又折返回来，玉玑娘娘大喜，正要动手，随即面色大变，就见二人身后跟着一位道人，大袖飘飘，手托一方金印，正是正一道张随真！
那道人呵呵笑道：“殷九风！你这厮为了修炼，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老道几次寻你，都被你避过。今日你的大限到了，还不出来受死？”
凌冲与叶向天耳畔忽有郭纯阳声音响起：“向天立时动身，前往雍州，助陈紫宗剿灭左怀仁！凌冲暂留，待破了六欲魔阵，再去北方蛮国，自有正一道弟子相侯！”
叶向天二话不说，望空一拜，化剑光而走。凌冲心头一凛，知是太玄正一两派老祖终于要对左怀仁与陈建德动手，助大明一统天下，聚拢人道气运！
魔域之中，一道六欲玄阴天罗升起，殷九风足踏其上，满面阴沉，喝道：“你正一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天尸道友，还不现身么？”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白莲度厄阵
十万里方圆的所有魔气蓦然之间抖荡不休，犹如云海天堑，轰然中分，一座铜锈斑驳的黄铜鬼棺轰隆隆自魔气深处升起，棺首之处立着一尊滔天魔影，有数十丈高下，雄壮之极，只是周身被魔气包裹，看不清面容。
棺中传来天尸教主之声，淡淡说道：“本教主不愿生灵涂炭，才选了这处偏僻之地，演化魔域，若是玄门之人自诩正道，仍要管这闲事，也只好奉陪到底！”
张随真哈哈大笑，喝道：“你这妖魔也配标榜慈悲？这方圆十万里之地，死在你魔气之下的生灵又有多少？朗朗乾坤，岂能任由你魔道横行！”
天尸教主道：“既是如此，请殷道友招呼张真人，尚有贵客未至，还要本教主亲自招呼。”殷九风本拟与天尸教主联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张随真打死，免得其死鬼老哥再来聒噪，听天尸教主之意，竟似还有人要来寻他们的晦气，不由皱了皱眉。
魔域之外又有数十道金光飞来，金光之中乃是一个个光头和尚，盘坐于各色法器之上，结跏趺坐，闭目诵经。那些和尚年岁不一，俱是一袭灰袍，外披大红袈裟，正是中土丛林楞伽寺僧侣的装扮。
为首之人白须飘拂，正是普济神僧，手托古灯檠，作金刚怒目之色，喝道：“邪魔外道，岂容猖狂！”楞伽寺为大明国寺，寺中高手无数，俱是佛法精深之高僧，正一道不知为何，竟而请动了这些僧人，同来与天尸教主为难！
张随真向普济神僧见礼道：“有劳神僧！”普济回礼道：“摧伏魔头，乃我佛门弟子分内之事，张真人不必多礼。”说话之间，又有数十位僧人飞来，浑身上下俱是佛门遍染，须臾之间组成了一座佛门大阵，将滚滚魔气围绕其中。魔域有十万里之广，单靠楞伽寺区区数百人的阵势绝难包围，因此众僧合在一处，不求伤敌，先求不败。
这座大阵乃是中土佛门秘传，与西域金刚寺那等曼荼罗法阵不同，形似一株莲花，莲叶田田，摇曳之间，散发无穷清香！那清香之味并非实质，却能令人鼻端闻嗅，沁入心脾，此乃佛法妙用，合于九识，为无上甚深之法。
众僧齐齐开口，同诵《楞伽四卷经》，其声宏大，无远弗届。经文出口，化为一个个金色文字，字字珠玑，光华大放，高悬虚空。那文字乃是佛门梵文，最能克制邪魔。
梵文金字一出，无边魔气生似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自中心向内急速凹陷下去！楞伽寺白莲法阵发动，自魔域中牵引来无边魔气，再由佛门金光炼化，化戾气为祥和。魔气无尽，但众僧面上皆是坚毅之色，临行之前，这些高僧皆在佛前发下宏愿，不将这处魔域炼化，誓不罢休！
殷九风见了白莲法阵，绕道便走，反正楞伽寺来人是要炼化魔域，自有天尸教主接着。其将玄阴天罗一抖，往张随真面上罩去。张随真哈哈大笑，喝道：“正要你来！”龙虎天印祭起半空，玄门伏魔金光如潮，又有破魔神雷生出，与殷九风的六欲魔气碰撞不休，雷霆震响不绝！
两位老祖抢先交手，便不管楞伽寺与天尸教主如何缠斗。龙虎天印在张随真运使之下，大开大合，神通如雷如雨，倾泻而下。殷九风玄阴元神与玄阴天罗合一，无数六欲阴雷如雪暴冰雹，四面乱打，与玄门伏魔金光一碰，便是震天价一声巨响。
楞伽寺众僧以普济为首，白莲度厄大阵展开，占据一片虚空，阵中佛光如水，温润阳和，佛光之中又有无数白莲金莲盛开，莲花之上又自盘坐无数诸天佛菩萨虚影，一齐诵念经文。
天尸教主自不会惧怕这等阵仗，魔念四下一扫，无穷魔气一发向白莲大阵逼挤而去，佛门阵法虽能克制魔气，但转化之力不足，只消一鼓作气，将大阵撑爆，还可引动阵势反噬，一举将楞伽寺众僧歼灭！
普济神僧白眉耸动，脑后现出一十八圈佛光，轮转不休，佛光之中飞出一部经书，封皮之上以金色墨迹书就《楞伽四卷经》五个大字，正是楞伽寺镇寺之宝，传说中创派祖师所留的一部手抄经书！
当年三嗔和尚游楚山时，与噬魂道大幽神君、天欲教雪娘子道左相逢，便以此宝镇压邪魔，威能无穷！普济喝了一声，那经书陡然哗啦啦自行翻开，其上无数金色文字连成一片，与众僧诵经法力所化金字相互映衬，照的半空皆赤！
《楞伽四卷经》乃楞伽寺初祖手书，为楞伽寺第一至宝，自有无上佛法加持，此经一出，滚滚魔气如残汤泼雪，尽数消融，片刻之间十万里魔域魔气竟而被削薄了一层！
天尸教主漠然不动，黄泉鬼棺之上那尊魔影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犹如白猿夜啼，生生泣血！那魔影身影幻化之间，一个欺步已来至白莲度厄大阵之外，护身的魔气吃佛光一逼，向四面散开，内中赫然露出一头凶暴老猿！
那老猿正是清虚道宗长老袁剑！其被天尸教主以无上尸魔之气灌体，污秽了元神，生生炼成一尊法尸。袁剑生前便是纯阳级数，受尸气浸染，道行非但不曾跌落，一身纯阳之气转为玄阴，赫然成了玄阴老祖！
魔气触发魔性，袁剑元神未灭，但只剩一股毁天灭地，屠尽众生的无上魔意，感应到白莲度厄大阵之威胁，当即出手！袁剑入魔之后，再非人形的练气士打扮，而是重归妖族妖圣的真身，化为一头凶暴老猿。
那老猿遍体漆黑，周身有无数漆黑文字游走，玄奥无比，此为域外魔文，为域外天魔所传，不在佛门梵文与道家云文之下。袁剑一声厉啼，头顶现了一卷图画，正是百剑图，剑图一震，便有无量剑气凭空化生杀来！连袁剑都被魔气侵染，百剑图自也不例外，早已转为魔道法宝。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阴神摊牌 玉玑危难
连袁剑都被魔气侵染，百剑图自也不例外，早已转为魔道法宝，无边剑气尽为漆黑之色，附着无上魔意，那魔意是融合了先天尸魔与天尸教主二者魔念而成，冰寒刺骨，如山如狱，剑气未至，魔意已充塞虚空。
魔意魔念，乃是天魔之流最为根本妙法，直指人心，于七情六欲、元神魂魄流转之际，倏然而入，最是难挡难防。魔意如针，寻暇抵隙，只要白莲度厄大阵稍有破绽，又或众僧人心头略有阴翕，便会立时发难！
普济神僧皱了皱眉，手中古灯檠上爆起一朵灯花，大小如豆，悠悠而燃，灯光所照之下，恰好笼盖白莲度厄大阵，加持于众僧之身。
一灯如豆，照破千年迷障，佛法若灯，引航众生超拔。那佛光所到之处，一应魔头、魔念、魔意尽数消灭，连百剑图中剑气亦自消弭于无形。
这尊古灯檠比楞伽寺来的更加古老，其上所结灯花有破魔祛魔之无上妙用，更能烛照人心九识，有无边无量神通。佛门功法绵绵密密，相继不绝。普济神僧再一拍古灯檠，其上又有三朵灯花结出，电闪一般往袁剑面上激射而去！
袁剑大叫一声，百剑图竖起封挡，其中窜出数十根漆黑剑柱，轰然运转之间，去消磨灯花法力。《楞伽四卷经》镇压十万里魔域，还要遥遥牵制天尸教主，普济能动用的唯有古灯檠，只这一件佛门瑰宝，抵挡袁剑却是绰绰有余。
三朵灯花彼此爆散，化为点点金光，渗入剑柱之中，所过之处玄阴魔气所成剑气一点一点的被消融而去，幸好袁剑在百剑图上颇费苦功，此图是他道果元神所寄，真气凝练，才未一个照面便被破去。
袁剑元神沉沦，本能中对古灯檠忌惮非常，剑柱遮挡，真身疾退之间，身后自有无数尸魔扑上，这些尸魔受袁剑驱遣，悍不畏死，如飞蛾扑火，杀向白莲度厄大阵。
大阵中佛光溅射，尸魔沾上一点便发出惨叫之声，坠落如雨。袁剑老猿面孔上全是冷厉之色，打的主意是以尸魔性命元气消耗大阵威力。果然无数尸魔先扑后继之下，阵中众僧人有那修为不足的，已然露出疲态。
普济神僧无法，整座大阵以他为中枢，其承担了七八成压力，只能勉力运使古灯檠，袁剑施展剑遁之法，满空游走，一时也擒捉他不下。
天尸教主派出魔化之后的袁剑，便即不言不动，鬼棺森森，似乎在等待甚么。果然大战方起，又有一点佛光破开云海而来，正是普渡神僧，头顶一方七宝浮屠，垂落七色宝光，发出清朗之声，说道：“天尸教主，老僧前来讨教！”
普渡与天尸，正是佛魔两道最顶尖的人物，这一碰撞，正是棋逢对手，只看谁人手段更高。天尸教主沉默片刻，出声道：“本教主不过演化一方小小魔域，供门下儿郎栖居，想不到惊动两位高僧，真是罪过！”
普渡合十道：“教主演化魔域，荼毒生灵，乃是魔道正宗，却为我佛门不容，自要前来阻拦。”两位老祖言罢，各自沉寂，并未动手，而是对峙起来。
叶向天一走，凌冲孤身一人，见了这般阵仗，面上故意露出惶急之色，往东南投去，看似是要脱离此间战场一般。玉玑娘娘瞧见，忖道：“楞伽寺倾巢出动，只怕不妙，不如我去追杀那小子，半路离开，就算教主也不能治我的罪过！”娇叱一声：“哪里走！”身后六欲魔光变化不定，闪身追来。
凌冲自是诱敌之计，魔域中四位老祖动手，他也无力参与，当真是挨着便伤，擦着必亡，不若抽身先走，将玉玑娘娘引出，就便将其做翻了，也算一场功德。
一逃一追之间，眨眼已过万里之地，凌冲尽往山林密集、人烟不兴之处钻去，玉玑娘娘暗暗冷笑：“这是怕斗将起来，波及无辜么？果真是玄门小狗，想得恁多！”换做平时，玉玑娘娘必然不会让凌冲如意，但她已计定逃命，懒得多管，魔光一转，就要脱身而走。
凌冲在前，二人相距千里，除非凌冲修成纯阳，方能拦阻，玉玑娘娘正要转投雍州，去寻左怀仁。天欲教在其身上投注不少资源，涉及瓜分人道气运渡过大劫之事，万不可轻忽。
眼前忽有魔气升起，阴邪污祟，中分之间，一位黑袍少年足踏一杆魔幡，冉冉而起，对玉玑娘娘稽首道：“道友有礼了！贫道修为桎梏，欲借道友性命脱去劫数，还请娘娘成全！”
那魔气再眼熟不过，正是噬魂劫法的路数，与天欲教道法相克，玉玑娘娘一双凤目眯了眯，冷笑道：“你又是噬魂道哪个孤魂野鬼，也敢来寻本座的晦气！”
那黑袍少年正是凌冲阴神，暗中遁出，阻截玉玑，闻言阴柔一笑，说道：“贫道师承噬魂老人，学得噬魂劫法正宗，并无道号，有个俗家姓名唤作凌冲！”
此言一出，玉玑娘娘面露狐疑之色，恰好凌冲阳神兜转过来，与阴神一道将她合围一处。玉玑娘娘苦思不解，待瞧见凌冲阳神阴神面上露出一般无二的讥讽笑容，心头灵光一闪，骇然叫道：“你们是二人一体？这！这如何可能！”玄魔不两立，玄魔道法虽可兼修，若要兼顾，必然相冲相克，到后来唯有走火入魔，发狂而死的下场。
古往今来，能兼修玄魔两道而得长生者，此界传说唯有癞仙一人而已。但玉玑娘娘身为殷九风炉鼎，跟随多年，自知许多隐秘，癞仙号称玄魔兼修，实则最后仍是以玄门道法成道，而绝非玄阴魔祖之身，玄魔兼修双了自是一句笑话。
但凌冲阴神阳神活生生在前，全无一丝滞涩之意，音容笑貌各异，元神却一统如一，已得了玄魔两道要旨，不由得她不信。一时之间，玉玑娘娘心念电闪，许多往事浮现心头，许多疑问亦自迎刃而解，咬牙道：“原来如此！你有魔道之身策应，行事自然方便鬼祟，想来坑了不少玄魔高手罢！”
凌冲阳神阴神同时笑道：“天欲教主座下四大美姬，倒有两位是我出手超度，今日再送娘娘一程，便只剩下碧玑一人了！”玉玑娘娘怒极反笑，心头又掠过丝丝寒意：“这厮竟能得了正本的噬魂劫法，又将劫数圆满，郭纯阳定然深知底细，甚而便是其一手促成，太玄派究竟要做甚么！不行，我须得逃出性命，将此事大白天下！”
这场景十分可笑，凌冲步步紧逼，要杀人害人灭口，玉玑娘娘堂堂魔道待诏大宗师，反倒瑟瑟发抖，只想逃命而去。但凌冲既然敢亮出阴神底牌，自是不惧玉玑走脱，同时亦是反逼自家全力出手，不能留有丝毫后患！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噬魂斩六欲
玉玑娘娘心头冰寒一片，机关算尽，也算不到凌冲竟能一体两面，玄魔兼修，且各自都到了极高境界，只一尊玄门分身便令她无暇他顾，何况还有一尊魔道分身，更何况魔道分身还修练的最为阴毒诡异的噬魂劫法？
玉玑娘娘眼珠一转，娇叱一声，身形霍然隐入身后魔气之中，竟是往阴神那一方狠狠撞去！阴神的噬魂劫法虽能克制天欲教道法，到底道行不高，未必能拦得住她倾力一击。不得不说，玉玑娘娘不愧为积年待诏，尚能维持心神不乱，在一瞬间权衡利弊，寻到最为妥当的脱身之策！
凌冲阴神阴恻恻一笑，当真是魔性纵横，玉玑娘娘御使六欲魔光，闪的一闪，已近在咫尺！阴神岿然不动，似乎被吓傻一般，玉玑娘娘心头一股寒意总也抹消不去，不敢大意，鼓荡十二成法力，六欲魔阵中生出无穷毫芒魔光，往阴神面上照去！
这六欲魔光是她毕生苦修的玄阴真气加持演化，能颠倒人心六欲七情，就算噬魂道是玩弄七情之念的祖宗，只要不是夺魂道人亲至，玉玑娘娘便有信心能令凌冲阴神元神紊乱一瞬，足可让自家逃脱。
六欲魔光一起，正落在阴神面上，果然将之照的恍惚片刻。玉玑娘娘大喜，正要穿过阴神逃命，忽然阴神足下一杆魔幡之中伸出一只骨节嶙峋、遍生骨刺的大手，捏做一个拳印，轻轻挥动之间，玉玑娘娘来的快、退得更快！晃一晃重回包围圈之中。被大手拳风带到，六欲魔光发出噼啪喀嚓之声，犹如琉璃破碎，几乎溃不成军！
玉玑娘娘身形现出，已是披头散发，七窍流血，悲愤叫道：“玄阴魔祖？卑鄙！”出手的自然是阴神操控伽薄鬼祖魔躯而为，阴神仍是脱劫道行，只能勉强催动其魔躯打出一击，还是参考了当年驱使旱魃魔躯之经验。虽只一击，却是立竿见影！
玉玑娘娘被伽薄鬼祖一拳打得蒙逼，忍不住破口大骂，只骂了一句，便见周天星斗闪耀，身躯颠倒之间，已换了一处天地。却是阳神趁机偷袭，以洞虚真界将她连人带魔气尽数收拘。
玉玑娘娘猝临洞虚真界，一面运功稳定六欲魔阵魔光，一面警惕打量，见头顶群星耀动，与九天星河一般无二，足下却是一派黄土高山，花团锦簇，看似生机勃勃，却自有杀机暗藏。
又有一条长河迤逦而来，长河之上立着一尊阳神，背后黑白生死气旋动不休，向她稽首道：“贫道凌冲，请娘娘死来！”足下一元重水长河泛起滔天巨浪，如巨人嘶吼，天绅垂谷，恶狠狠扑击上去！
玉玑娘娘被伽薄一拳打得道心已乱，勉强收束六欲魔阵，魔光琉璃变幻之间，于间不容发之际腾空而起，不料洞虚真界是凌冲元神道果所化，一应变化随心念流转，并无上下左右六合八荒之别，她自以为脱出一元重水攻势，却被凌冲暗中颠倒乾坤，回过神来竟是自家往一元重水长河中撞去！
玉玑娘娘发出一声惊叫，便吃一元重水淹没，受了无数重水剑珠鞭挞杀伐，片刻间又冲了出来，六欲魔阵中魔气竟被生生打灭了三成！
玉玑娘娘又惊又怒，事到如今，哪敢留手？神通一起，窜入魔阵，将其中六十六位女弟子尽数掐灭了元神，连骨肉魂魄一齐炼入阵中。可怜那六十六位女弟子平日要受殷九风才补，被选为魔阵枢纽，操演六欲魔阵，满心欢喜以为从此出人头地，却不知玉玑娘娘早有打算，将其等炼成傀儡。
玉玑娘娘好生歹毒，六欲魔阵炼化了六十六位弟子的血肉元神，由虚转实，一跃成了一件介乎法器与魔宝之间的秘宝，其中自生六十八重地煞禁制，等若一位待诏老祖毕生修为神通。
玉玑娘娘得了魔阵加持，神色初见从容，先用六欲魔光护身，又将六欲魔念乱撒，希冀能染化凌冲阳神念头。事到如今，她已心存死志，只求能重创凌冲，又或是逃出一个念头，将凌冲兼修玄魔道法之事大白天下。
凌冲阳神摇了摇头，说道：“娘娘死到临头，还要负隅顽抗，若在平时，少不得借你之手磨练我之剑术，如今我尚有要事，不能逗留，还是快些送你上路罢！”雁门关魔域众老祖杀成一团，乃是凌冲千载难逢之良机，自然要去打个秋风，哪有功夫与玉玑闲耗？
凌冲自一开始便未打算与玉玑娘娘公平一战，对付这等女魔头，自是速速打死为上。七情魔光闪动，阴神已入了洞虚真界，伽薄魔躯尚能再发一拳，但要耗去阴神七八成真气，得不偿失，何况还有一记后手未动，一经发动，管教玉玑娘娘死得不明不白。
玉玑娘娘玉容惨淡，狞笑道：“想不到太玄派下代掌教竟敢修炼臭名昭著的噬魂劫法，传扬出去，就算郭纯阳一手遮天，也护你不得！我在教祖处留有一件异宝，只要我身死道消，教祖便能立时得知此间一切，那时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阳神摇头道：“娘娘说笑了，哪有甚么异宝？娘娘好歹是魔道有名的修士，死到临头，还是拿出些骨气来的好。”玉玑娘娘尖声叫道：“死到临头，老娘也要拼出一条生路！”六欲魔阵向内塌陷，无数六欲真气聚敛，汇入玉玑娘娘元神之中。
得了魔阵加持，玉玑娘娘气息暴涨，喝道：“你若逼的我玉石俱焚，我便拼了此身，招引六欲阴魔分身下界，那时此界又要多出一块魔域，无数生灵为我殉葬！”
天欲教道法传自上界六欲阴魔，魔头岂是好相与的？殷九风就算修成玄阴，对六欲阴魔亦是暗加防备，绝不肯招引其下界，便是惧怕以客欺主。玉玑娘娘死星照命，连这条禁忌也抛在脑后，反正自家都要形神俱灭，还管甚么其他！
阴神阴恻恻笑道：“六欲阴魔好大的名头！你若能招引下来，自能取了我的小命，不过你尽管一试，瞧瞧有六欲魔阵加持，能否联络到玄阴魔界？”
玉玑娘娘银牙一咬，便要催动神通，勾引玄阴魔界，怎料真气一动，忽然变得滞涩起来，陡然间有无数异种真气气息混入，元神也自一阵模糊，竟是着了暗算！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天雷克六欲
六欲真气运转不畅，连元神也被暗算，玉玑娘娘再也不能稳坐钓鱼台，终于露出惶急之色，想起噬魂道那臭名昭著的法门，心头已亮了半截，颤声道：“你！你！这！这可是噬魂劫法？”
凌冲阴神阴笑道：“正是噬魂劫法！其实你用来布置魔阵的女弟子，早被我以噬魂魔念沾染，本来我忌惮殷九风，不敢轻易发动，才将你骗得远离魔域。就算我要用噬魂魔念将你魔染，也不能轻易得手，还要谢过你贪图魔阵威力，将众弟子血肉元神碾化，才能令我的魔念深入魔阵之中，再也不可分割！”
阴神每说一句，玉玑娘娘玉容上便黯淡一分，悔恨、愤懑之意充塞道心，总算她修道多年，与天魔阴魔皆打过交道，忽然警醒：“这厮是要以言语乱我道心！我不可被他迷惑，不然魔头定然趁虚而入！”忙以秘法重整道心，恢复到澄澈无波之境。
域外天魔或是外道心魔最是诡异绝伦，魔道中人既要借其提升道行，又要谨防被魔染了心灵，因此早有大能创出许多法门，纯化道心，不令魔头侵入。这等法门与佛门清心寡欲、道家无为冲和的要旨大相径庭，几乎南辕北辙，但降伏心魔的手段却是一般无二。
玉玑娘娘以天欲教秘法诛杀炼化六欲阴魔的手段，对付噬魂魔念，面上泛起一层宝光，果然道心宁定下来。但她管得了自家，魔阵却鞭长莫及，怪就怪她心狠手毒，将佘玉华等弟子尽数打灭，噬魂魔念随着其血肉法力早已遍布魔阵，眼下还未将之完全炼化，但玉玑娘娘却不敢再借用六欲魔阵神通，免得引狼入室，再被魔念染化。
如此一来，等若斩去了玉玑双臂，没了魔阵加持，尽凭她一身待诏道行，却是抵挡不得凌冲如狼似虎的两尊阴神阳神围杀。更遑论天欲教神通长于迷惑心灵，正面搏杀却非所长。
事到如今，最大的倚仗被破，玉玑娘娘绝望之极，已知必无幸理，但随即将这杂念斩杀，道心不动，披头散发之间，檀口微张，吐出一口精血，再用苦修的先天玄阴之气一喷，演化无穷六欲阴雷，依旧按着六欲魔阵的法度结成一座阴雷魔阵，自身端坐中枢，往阴神杀去！
阴雷魔阵亦是极为精妙，但所耗却是玉玑的精血元气，不可持久，等先天玄阴之气消磨一空，便是束手待毙之时，明知是饮鸩止渴，也不得不为！
阴神也不动用伽薄魔躯，只将噬魂幡一摇，便有无穷惨白色阴火骨火之类飞起，与六欲阴雷战成一团。此是噬魂道十大炼器法门中冷焰夺魂幡之妙用，那冷焰鬼火夺人心魄，为旁门有数的阴火之一。
凌冲当年打死了噬魂道弟子白骷髅，得了其苦炼的冷焰夺魂幡，将之化入噬魂幡中，自能催动这道旁门阴火。夺魂冷焰飞起之后，噬魂幡上又有条条黑气如蛇如蟒搅动，紧随其后，皆是精纯之极的噬魂真气所化，比起六欲魔阵之气也不遑多让！
阴神不过是脱劫道行，但有噬魂幡在手，这件法器不愧为噬魂老人殚精竭虑，苦思创出，专为辅佐噬魂法修行的至宝。经其增幅加持之后，阴神一幡在手，竟能与积年老牌的待诏高手玉玑娘娘战的有声有色！
阴神摇动魔幡，不断有诡异神通化生而出，令玉玑娘娘生出目不暇给之意，不过她已抱定死志，只求打杀了凌冲阴神或是将之重创，才算值当。
晦明童子看的十分无趣，打着哈欠道：“事不宜迟，魔域那里乱成了一锅粥，你再不打死这娘们，可就连汤都不剩一口了！”阳神一声长笑，喝道：“那便快些送娘娘上路！”一元重水长河又起，只一个浪头，便将六欲魔阵淹没没了踪影。
玉玑娘娘不敢调动魔阵神通，眼见被人收去，咬牙不去理会，却见阳神将手一抹，头顶星空之中竟有无数雪白色雷霆迸发，弯曲如蛇，一发打来！
那雷霆弯折曲蜒之间，竟似勾连成一座小小雷阵，只是尚不完全，似有缺漏。饶是如此，电光惊世，电蛇凶蛮，对魔道阴气克制之极。
玉玑娘娘惊叫道：“八阵雷图！你是从何学来的！”凌冲以一十二道先天雷符，演化八阵雷图，这等手段却是他渡劫之时，观摩天道所成雷图，偷学而来，因此似是而非，最精微处总有偏差。
玉玑娘娘识不破其中奥妙，惊得三魂出窍，忙又吐出一口精气，去挡八阵雷图。那雷图被玄阴之气一冲，立时被化了开去，玉玑娘娘这才知道凌冲使诈，雷图空有其表，败絮其中，分心之下，冷不防阴神上前，七情魔念化为七道斑斓剑光，交错而过，将玉玑娘娘狠狠斩了一记！
玉玑娘娘大叫一声，七窍中流血如注，阴神的太阴魅剑可非是好接的，七道剑光连在一处，出入虚空，正斩在她道心念头之上，一举灭杀了许多精纯念头。此伤痛彻心扉，以玉玑娘娘的道心之坚，也忍不住呻吟连连。
阳神更不怠慢，正是趁你病要你命，一元重水长河再转，竟是一口将玉玑娘娘收入水中！玉玑娘娘好歹还有一层护身魔气，却被一元重水所化剑珠不断消磨，每时每刻皆有无数剑珠杀来，崩散，重聚，每一剑之下，必能消耗一丝护身魔气。
阳神可是实打实的待诏之境，功力虽不及玉玑深厚，但趁玉玑连番受挫，抢到先机。阴神闷声不吭，足踏一元重水，只将太阴魅剑反复运使，一道道五色剑光在重水中进进出出，宛如彩蝶纷飞，亦开始消磨玉玑元气。
重水剑珠斩气，太阴魅剑灭神，形神相形，连环紧逼，玉玑娘娘正似每时每刻皆被千刀万剐，眼见苦修毕生的玄阴之气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真是苦不堪言。
阳神百忙之中，又动用十二道雷符，化为十二道刺目雷光，依次射入重水之中，嘭嘭嘭连声爆裂。天雷克六欲，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将玉玑娘娘护身魔气轰出一道缺口！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借尸还魂
玄魔两道练气士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以元神为引，引动心火，此是同归于尽的招数，且此招用罢，元神绝难保留，连堕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玉玑娘娘被凌冲接二连三的杀手杀的丢盔卸甲，骨子里一股凶性散发出来，就算万劫不复，也要拉凌冲一同入黄泉！
可惜，玉玑娘娘有了必死之心，凌冲却早有处置的手段。玉玑娘娘元神被阴火包裹，心火勃发，但烧了一阵，忽然觉得寻死之意也非那般强烈，到底是待诏老祖，立时明白：“他是用噬魂魔念魔染我的道心！”
想要抵挡，却越来越是迷糊，心头一股惊惧之意浓郁到了极处，陡然消散无踪。洞虚真界之中，一元重水陡然撤去，一位魔门仙子俏生生凭虚而立，向阳神与阴神施礼。
可怜玉玑娘娘挣扎良久，终究逃不过被阴神染化的下场。被噬魂魔念魔染，连元神都保全不得，可谓比死更惨。玉玑娘娘落此下场，也是凌冲精心策划，迭施暗算所至。自魔染了六十六位女弟子起始，便为今日铺垫，也算得其所哉，败得不冤。
阴神笑道：“可惜我不惯运用女子之身，待会还要靠你牺牲一条性命了！”“玉玑”娘娘妩媚一笑，说道：“我便是你，你便是我，这有何难？”忽地换做一副气急败坏、惶急到了极点的模样，抽身飞出洞虚真界。
阴神道：“接下来还要看你施为！”阳神颔首道：“这是自然！”洞虚真界化为一点尘埃，紧随“玉玑”娘娘而去。正是去而复返，径往十万里魔域之地而去。
张随真与殷九风早已杀的不可开交，龙虎天印至阳至刚，对上阴柔百变的玄阴天罗，颇有受不住力之感。殷九风乃是积年老魔，手段无穷，张随真要取他性命还是极难。
普济神僧主持白莲度厄大阵，超度魔气，收效极大，短短时候，千里方圆魔气已然变得稀薄之极。但魔域十万里，要将之净化驱除，不知要费多少苦功。
白莲度厄大阵有七八成威力是普济神僧自身佛光所化，根本脱不开身。好在普渡神僧亦已到来，与天尸教主遥遥相对。两位老祖皆是功参造化，不知怎得，却未动手，而是无语凝望，望去诡异至极。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凄厉呼喊，一位女子披头散发，身上犹有血迹，在六欲魔光包裹之中疾驰而来，正是“玉玑”娘娘！其一路飙驰，一头撞入魔域之中，厉声喝道：“教祖救命！”
殷九风唬了一跳，玄阴天落一卷，将“玉玑”娘娘带到身旁，急问：“出了何事？”“玉玑”娘娘叫道：“弟子被太玄派弟子暗算，身中数剑，连六欲魔阵也未能保全！”
殷九风喝道：“郭纯阳欺我太甚！”正说之间，“玉玑”娘娘嘴角露出诡异笑容，却惊惶道：“不好！教祖快救我！”殷九风一愣，忙输了一道六欲真气过去，助“玉玑”镇压体内剑气。
殷九风真气何等浑厚？一道真气等若两三位待诏境修士毕生修为，但没等护住“玉玑”元神，就见那女子面上露出痛苦之极的神色，一个身子陡然爆裂开来，跟着便有无数剑气飞出！
殷九风好歹是玄阴老祖，怎会被区区剑气所伤？只是惊怒交加，六欲真气一起，已将剑气化去。凌冲甚是狡诈，假作玉玑娘娘是被他用剑气撑爆了元神，自然掩盖了其被魔念染化之事。
殷九风大怒，就欲寻凌冲报仇。无论玉玑还是六十六位弟子，皆是花费无数功夫才培育出来，乃是天欲教中坚之力，被太玄派一举清除，实是不可承受。
但殷九风化去凌冲之剑气，不免微微分神，张随真是何等人物？立时循着气机感应，龙虎天印光华大放，一下将六欲玄阴天罗压得收缩不止，殷九风压力立时倍增。
虚空之中又有一道金光闪过，隐有雷声闷响，在殷九风之身一穿而过，正是龙虎伏魔金剑！张随坚虽未到场，却隔空以龙虎金剑斩了殷九风一记！
殷九风一声惨呼，卷起玄阴天罗往魔域深处遁去！天欲教道法不善正面强攻，天尸教主又被普渡神僧拖住，殷九风唯恐张随坚现身，与张随真联手围攻，因此走为上策，连个招呼也不跟天尸教主打。
张随真一愣，居然并未追去，而是闪身到了白莲度厄大阵一旁，对普济神僧道：“贫道之事已了，还请神僧施为。”普济神僧周身佛光遍染，身不能动，口中道：“多谢张真人援手，此情楞伽寺感激不尽！”
张随真笑道：“能得楞伽寺一个人情，也是张某的福气！不若我来助大师一臂之力！”将自身法力注入白莲度厄大阵之中。玄魔不两立，但玄门与佛门之间，法力并无相冲之意。果然张随真法力一出，大阵顿时生出无数天女、飞龙、金灯之异象，威力暴增五成。
殷九风逃入魔域深处，天尸教主也不去管，忽然出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楞伽寺倾巢而出，原来是……”普渡神僧截住他话头，沉声道：“既然天尸教主已然算出，何不就此罢手？”
天尸教主笑声传来：“那一位的手笔着实也太大了也，怪不得先前收留了那二人，原来在这等着。”究竟是哪一位竟也不敢提及，话锋一转，又道：“这处魔域是先天尸魔法力化生而来，就算你楞伽寺背后有那一位，本教主却也不怕。”
普渡神僧道：“天尸教主，你入魔道，作恶多端，因果太深，若非有魔头暗护，早已遭难。但请魔容易送魔难，终于一日，报应临头，魔头离你而去，又或是你本身便为魔头所啖，悔之晚矣！”
天尸教主尖利的声音传来：“我入魔道，自遵魔行，日后如何，不劳你佛门过问！”普渡神僧摇头道：“天尸教主，你与那人的仇怨绵延千年，已到不得不了结之时，不知又会牵连多少无辜，造孽无穷，教主悬崖勒马，尚来得及！”
天尸教主大怒之声响彻魔域，喝道：“我与那厮的仇怨，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分说清楚的？我不杀他，他便杀我，绝无可解！”天尸教主从来便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被普渡神僧几句话激的大怒，也不知普渡口中“那人”究竟是谁。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老祖扯皮
普渡神僧叹息道：“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但修为到了天尸教主这般境界，道心比磐石更为坚硬，就算身死道消，形神俱灭，亦不会有丝毫更改。
普渡神僧叹罢，说道：“天尸教主可要阻拦老衲？”黄泉鬼棺中天尸教主说道：“你佛门谋划多时，本教主棋差一招，自不会自取其辱！”鬼棺缓缓向后，竟是退却了。
普渡神僧合十道：“善哉善哉！”天尸教主一退再退，到后来黄泉鬼棺竟是隐没于无尽魔气之中，没了踪影，竟似是怕了普渡神僧，自动退让开去。
普渡神僧向普济喝道：“师弟，我去也！”投身魔域深处，眨眼没了踪影。普济神僧应道：“恭送师兄！”却未跟去，只是继续主持白莲度厄大阵。
张随真更是老神在在，只助楞伽寺的和尚们运转阵法，炼化魔气。楞伽寺究竟要做甚么，他隐隐有所猜测，涉及那一位佛门大菩萨的算计，非是区区纯阳之辈所能参与，反正惊走了殷九风，已算完成所托，就在阳间厮混下去，岂不是好？
魔域中魔气泰半引自九幽冥狱，唯有九层冥土方有近乎无穷的玄阴魔气、死气。其实曼珠沙华魔花之用便在于打通阴阳两界通道之后，稳定虚空甬道，使魔气能源源不绝的注入阳间。
殷九风逃入魔域深处，想也不想，往两界甬道而去。他也能自行撕裂虚空，到底还要耗费法力，方才吃了一记龙虎金剑，正是要保存元气的时候。何况天尸教主曾与他提过，魔域对应的阴间出口，正是在第九重冥狱之中，离九幽黄泉门不远，正可去寻赫连无敌，商议对策。
玉玑娘娘一死，连带多年苦炼的六欲魔阵亦是竹篮打水。殷九风苦心培育的四大侍姬已亡三人，只剩一个内外通透的碧玑娘娘，暂且派不上用场。至此堂堂一方魔教，竟仅剩殷九风这个光杆的教主，这位老淫魔思之实是悲怒交加。
先前众老祖魔头围攻九幽祖师，又经夜乞老祖撮合，已算结成一座联盟，可惜魔道中人以利为先，大家貌合神离，成不了气候。殷九风自忖赫连无敌乃是一代枭雄，连自家祖师都敢算计，连弄死忠心耿耿的师弟眉头也不皱一下，实是众魔头中之楷模，若去投靠他，总有几天好日子过，等楞伽寺的秃驴退却，再回转阳间，重立基业不迟。
魔气最深之处，有五色光华乱闪不定，殷九风以玄阴天罗护身，一头扎入。待到三数息之后，果然已来至阴间冥狱之中。殷九风一入冥狱，又恢复了魔教老祖的气概，将玄阴天罗化为一袭衣袍，略带矜持的放出玄阴魔念，搜寻九幽门的下落。
他咦了一声，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不想虚空甬道开辟的离九幽黄泉门十分之近，飞遁过去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殷九风整理仪容，做足了魔教老祖的气派，足下一蓬玄阴魔光托举，往九幽门飞去。
玄阴老祖一动，异象自生，未几之间，便有不少九幽门弟子飞来查看，见了殷九风气势，忙倒身便拜，惶恐不已。殷九风喝道：“还不速去禀告你家掌教，就说天欲教殷九风来访！”
当下便有弟子急忙赶回门中，禀告掌教。赫连无敌这些年头只在九幽门总坛中修行，从不外出，也不知忙些甚么，连天尸教主打通魔域，也懒得去管。闻听殷九风前来，皱了眉头道：“天欲教主？他来做甚么？”吩咐弟子道：“去请庞钰长老将殷九风迎迓回来。”
那弟子领命而去，传令庞钰。庞钰亦是玄阴级数，纠集了三位师弟，与赫连无敌分庭抗礼。但见识了赫连无敌坑害伯齐老祖的手段，连创派祖师都敢算计，更有阴祖隐隐成了对方靠山，生了戒惧之意，这几年老实的很。
庞钰听闻赫连无敌谕令，哼了一声，召来三位师弟，说道：“掌教有令，这一趟苦差请三位师弟随我走一遭罢！”与庞钰不同，其他三位长老皆是待诏境界，无缘长生，自然以庞钰马首是瞻，闻言俱都起身而来。
四位长老出了九幽门，便见万里之外一道六欲魔气招摇不定，生怕别人不知是殷九风到了。一位长老冷笑道：“区区天欲教，只他一个玄阴，还这般招摇作甚！”庞钰道：“我等只管迎迓，旁的不必理会！”
当下四位老祖赶去，与殷九风会合，自有一番寒暄。又将殷九风引入九幽门总坛之中，赫连无敌早已恭候。其余三位长老并无资格旁听，俱都退了出去。只剩赫连无敌、殷九风与庞钰三位老祖。
赫连无敌笑道：“不知殷教主何来？”殷九风自不会自揭其短，明言自家被人杀得只好跑来冥狱中避难，清咳一声，问道：“赫连道友可知夺魂道人与夜乞老祖的下落？”
赫连无敌皱眉道：“我自上回攻打地府，便在门中闭关，并未见过那两位。不过听闻夺魂道人得了噬魂老人所留噬魂幡，补全了噬魂劫法，欲冲击归一之境，可惜功败垂成，元气大伤。夜乞老祖藏入冥狱之中，久也不通消息。”
殷九风冷笑道：“当初那厮巧言善辩，说动我等同炼甚么九子鬼母阴魔阵，想要攻破大金刚寺，闹得沸沸扬扬，大金刚寺早有准备，那厮又当起了缩头乌龟，真是不当人子！”
赫连无敌笑而不语。殷九风骂了一阵，说道：“天尸教主以曼珠沙华演化魔域，成就了一处阳间魔国，两界甬道就在贵派不远之处，不知道友可有兴趣，将九幽门搬场到阳间之中？”
赫连无敌暗暗冷笑：“你不知我九幽门因着创派祖师的干系，欲求的功果只在地府之中，离了冥狱正是无根之木，才来做这个说客，我岂能答允？”推辞道：“本门道法需汲取黄泉法力修炼，去了阳间，等若自断根基，此事却是不能的。”
殷九风碰个软钉子，也不着恼，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勾搭，赫连无敌亦是笑颜相对，绝无半分不耐之色。庞钰作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全不理会。
三位老祖相互扯皮之间，地府之中，阴山之上，一道虚空罅隙闪现，内中佛光如海。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悍然发动
6三位老祖相互扯皮之间，地府之中，阴山之上，一道虚空罅隙闪现，内中佛光如海，隐隐现出一座无量佛门清净洞天。洞天之中有无数佛子佛徒，正自参修佛法。又有天女散花，神龙绕柱，舍利子绽放无穷光明，好一派慈悲世界，清凉净土。
那佛国一闪而逝，却有二人飞将出来，待得虚空罅隙关闭，佛国隐去，那二人各自叹息一声，两者皆作头陀装扮，一人面色阴鸷，正是九幽祖师滕鲲，另一人身形昂藏，五大三粗，却是噬魂老人转世的方有德。
二人对望一眼，九幽祖师道：“想不到菩萨竟如此深谋远虑，此事还要师兄襄助。”噬魂老人咧嘴一笑，说道：“我恰在九幽黄泉门留有后手，倒也派的上用场。只是赫连无敌与阴祖那两个货色不好对付。”
九幽祖师道：“九幽门道法是我所传，只要赫连无敌不兼修其他剑道、魂道神通，便不足为虑。至于阴祖处，其亦有生死大敌，正可为我所用。”
噬魂老人眼中一亮，抚掌笑道：“不错！师兄之计果然可行，事不宜迟，速速动手，免得被其他魔教之辈察觉，迟恐生变！”两位魔门老祖一语不发，离了阴山，往九幽门而去。
阴山之外便是十殿阎罗之所，九幽祖师望向那十座殿堂，见其被阴影笼盖，全无声息，目光甚是复杂。他皈依大菩萨座下，已知许多秘辛，其中便有轮回盘与这处地府之事，心惊多年。
轮回盘与地府被数位大能谋算，那几位大能可非是甚么归一、合道之辈，而是实实在在先天已存，神通无量，法力无量，无边无量，洞彻过去现在未来之辈。
九幽祖师得知内情，思及自家小小的谋算，时常苦笑失笑。越过十座大殿，绕过三生石，前方便是奈何桥。桥上并无黑白无常把守，两位老祖径自出了地府。
这两位皈依在那位阴山大菩萨座下，噬魂老人是转劫多世，也不能补全噬魂劫法之漏洞，想出一个噬魂幡的法门，尚不知如何。无奈之下，才托庇于佛门，至少能谋个正果，等若证道长生。
九幽祖师更是不堪，竟被后世弟子所算，险些陨落，不得已身入佛门。二人这些年跟随菩萨修行佛法，已颇有进境，只差一步便能明心见性，开启真如，被菩萨委以重任，竟是要将九幽门一门上下尽数度化入佛门！
这等心胸手段，堪称极大手笔，但放在阴山菩萨身上，却又理所应当。二人从学日久，只觉那位菩萨仰之弥高，其神通境界早已超脱长生、归一之上，进入一种莫可名状之境，实得佛门甚深三昧。
九幽门实力再强，在那等高人眼中，也不过翻掌可灭，何况还有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这二位帮手？二位祖师一路而来，噬魂老人默运玄光，顶门冲起一道灵光，眨眼不见，不知送去了何处。
九幽祖师只作未见。二人修炼佛法，已将毕生大半魔气功力转为佛门法力，因此一路行来，周身皆是佛光盘绕，沉沉浮浮，其中又有无数佛门梵字，一派光亮照彻半天。九层冥狱中厉鬼之物已然极少，不然受此佛光照耀，便可立脱劫难，身入菩萨佛国之中，得享安宁。
两位老祖动，并无煊赫声势，但佛光浸润之间，映澈半座冥狱，魔教中人对佛门法力最是敏感，当即有所察觉。九幽门中赫连无敌皱眉道：“不好！地府有变！”九幽祖师未死，还入了佛门，始终是心腹大患，倘若卷土重来，必是雷霆一击，难以抵挡。
殷九风心头咯噔一声：“难不成九幽门中也不清净？”他被普渡普济与张随真几个赶得上天无路，只好下地入门，若是九幽门也出甚么岔子，可要欲哭无泪。
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两位未几之间已至九幽门总坛，立时有巡逻的九幽弟子发现，二人所发佛光照在那些弟子身上，十分不适，便有蛮横弟子大怒飞来，施展神通，意图击杀二人。
九幽祖师笑了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身后陡然腾起一条无边黄泉，浊流盖天，只轻轻一动，便将数十位九幽弟子收入黄泉之中！
那黄泉是九幽祖师元神法力所化，便是当年留在九幽门总坛中的那一条。那道黄泉作为山门法阵，庇护九幽门数千年，其后被九幽祖师收回，如今再用以对付九幽门人，实在是莫大讽刺。
数十位弟子飘飘荡荡落入黄泉之中，被迷了本性，却不伤性命。九幽祖师奉了菩萨之命，收尽九幽门之人，自不会痛下杀手，唯可虑者乃是赫连无敌与阴祖两位，不过噬魂老人早布下后手，还未发动而已。
九幽祖师这一动手，索性不再掩藏，黄泉大水浊浪铺天盖地往九幽门中冲去。九幽门数千年基业，总坛中宫殿绵延，禁制无数，皆是极厉害的法力祭炼而成。但吃黄泉大水一冲，甚么禁制法力，只闪得一闪，便告破解。甚么宫殿禁地，尽数化为乌有！
九幽门神通道法本就是九幽祖师滕鲲所传，自会在其中留有后门破绽，也是制衡后世弟子的手段。若非赫连无敌棋高一着，联合其他魔教老祖，逼的九幽祖师不得不逃入地府，托庇于佛门，如今九幽门早就被九幽祖师得手，又是另一番气象了。
九幽门中祭炼禁制的法力哪里挡得住九幽祖师？三下五除二尽被破去，噬魂老人负手而立，笑吟吟瞧着，全不动手，任由九幽祖师施为。这些小鱼小虾他老人家才瞧不上眼。
正殿之中，赫连无敌冷笑道：“本以为其躲入菩萨净土，能收敛些，想不到我不去寻他，他反来寻我。也罢！正好毕其功于一役，是其先来生事，就算我将之打死，那位大菩萨亦不好多说甚么！”
目光一转，对庞钰说道：“有劳庞长老随我一同迎敌。”庞钰皱眉道：“毕竟是本门祖师，本门道法神通皆传自那一位，若是动手，只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九幽对黄泉
庞钰心头骂娘，九幽祖师再度出世，强横杀来，必是得了背后那一位佛门大菩萨授意，那等大能之祖已然超乎玄阴之辈的想象，便如凡夫俗子不能想象长生之辈翻山倒海的神通一般。若真是那位大菩萨降下法旨，就算一百个赫连无敌捆在一处，也不过是个屁！
庞钰暗骂连连，此时该当逃命去也，哪个有功夫陪这厮去迎敌？眼见赫连无敌面上似笑非笑，望着自家，心知若不答允，不等九幽祖师杀来，赫连无敌必先取了自己性命，只好连连点头。
赫连无敌见他点头，微微一笑，面上十分狰狞，说道：“庞长老所言，也有道理。我便是为此才不惜欺师灭祖，将九幽祖师打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被他逃出生天。不过他要仗着自家是传法祖师，便觉我等后世弟子可欺，那是大错特错了。”
庞钰听他话头，方自心头一动，赫连无敌已对殷九风道：“恰好殷教主在此，不如陪本座去瞧个热闹？”殷九风勉强一笑，说道：“固所愿也，未敢请耳！”
三位魔道老祖一步跨出，已在九幽门之上，遥见两道佛光连作一体，漫天铺展开来，其中生有金莲、金霞、金龙、金灯，又有一条沧浪黄泉，四处肆虐！凡所过之处，无论人畜建筑，尽数消失不见，尽显凶威。
赫连无敌看罢，哂笑道：“魔非魔，佛非佛，照猫画虎，不伦不类！”庞钰哪敢随他品鉴九幽祖师的修行？只紧紧抿住嘴唇，不发一语。
九幽祖师仍是一副冰冷面容，宛如阎罗十殿中的铁笔鬼判，判尽生死善恶，淡淡说道：“赫连无敌，我奉了大菩萨之命，前来度化九幽一门，你是要举派投诚，或是顽抗到底？”几句话毫无圆转，宛如利剑，直取中宫。
噬魂老人苦笑一声，扬声道：“赫连道友！我这一世唤作方有德，几世之前有个诨号，唤作噬魂老人！”“噬魂老人”四字一出，九幽门中便有一股骚动，连赫连无敌都微微皱眉。毕竟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噬魂老人魔威赫赫，动辄夺人神魂，歹毒狠辣，兼而有之，不想今日能一睹真颜。
噬魂老人面上淡淡，续道：“如今我与滕鲲师兄皆已拜入阴山大菩萨门下，修习佛法，只等宿孽消尽，便可得成正果！菩萨慈悲为怀，轮回盘重光在即，届时九层冥狱与地府皆要重归旧观，有无数大能归来，九幽门在此立派，自是首当其冲，若不搬场，不免落得灰灰下场！因此着我二人前来度化，若有肯皈依佛门者，尽可上前，许你一个不灭正果！”
到底是噬魂道祖师，玩弄人心的祖宗，几句话说来，立时令九幽门中人心浮动。毕竟九幽弟子非是傻瓜，轮回盘重光之事早就暗中传扬开来，九幽门毗邻地府，轮回盘一动，地府必生异变，九幽门不过区区小户，还能讨得了好去？早有人盘算叛逃，就算逃出阳间，能得几十上百年的安稳岁月也是好的。只是碍于赫连无敌治下手段毒辣，不敢动手罢了。
九幽门弟子不多，又被九幽祖师收去数十位，仅剩两百余人，但这些弟子俱是多年精心调教，大多已修成金丹，实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殷九风瞧见都大为动心，若能尽收九幽门，天欲教实力当可趁势而起，仅在星宿魔宗之下。
赫连无敌厉啸一声，喝道：“滕鲲祖师！就算本门道法是你所传，对我等后世弟子却无丝毫养育之德，反而图谋将我等尽数炼化，助你脱劫。如今你又来巧舌如簧，鼓动弟子转投佛门，直是可笑！轮回盘重光，怎知必是你佛门之物？玄门天庭、玄阴魔界尽皆觊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噬魂老人，你这釜中游魂，转劫多生，便该抓住一线生机，好生修持，何苦充当急先锋，行此龌龊之事？没得失了你魔道老祖的颜面，令人耻笑！”
噬魂老人被他驳得一愣，旁顾九幽祖师道：“到底我是佛门还是他是佛门？怎得好似我欲行那丧尽天良之事一般？”九幽祖师面沉似水，只将无量黄泉狠狠祭起，怒涛一般向前拍去！
噬魂老人摇头道：“罢了，佛门这一套舌灿莲花的本事，我还是没学到精髓，还是用魔教的手段，凡有不服尽数打死便是！”将身一摇，无量佛光之中，陡然升起一座七色宝幢，似有还无，内中有无数声音齐齐诵经，仔细听去，一小半者所诵乃是佛门经文，另一大半所诵者竟是魔教经典！
这一座七色宝幢光华乱闪，外以佛光裹身，内中却是七色之光颤动如蛇，邪气隐隐。在场众人皆是一方豪强，一眼望出正是最为臭名昭著的噬魂劫法所炼，噬魂老人虽然拜入佛门，但得菩萨亲炙未久，终究不脱噬魂劫法的路数，需要将这座宝幢完全以佛法化去，方能得佛门正果。
噬魂老人深知此理，不过不妨碍此时运用，对付九幽门上下，终归是浸淫了数千年的噬魂劫法最为爽利。七色宝幢一出，立时向外播撒无边光华，每一道光华俱是噬魂魔念所化，铺天盖地，宛如大雨滂沱，大雪飘飞，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凌冲阴神运使噬魂劫法还要畏首畏尾，轻易不肯害人，但在噬魂老人这里，却是拉风喧嚣的一塌糊涂，唯恐他人不知此是噬魂劫法。
噬魂老人转劫以来，参修佛法，意图化去噬魂劫法的冤孽，无奈宿孽太重，道高魔更高，一面佛法修为日益精深，另一面噬魂劫法却宛如附骨之蛆，越是炼化越是坚韧，最后竟结成这一座七色宝幢，成了外佛内魔的诡异之态，急切之间难以炼化。
为此大菩萨曾有开示，噬魂老人宿孽太重，非得再历劫多次，方能消去。噬魂老人徒叹奈何，这才自告奋勇前来，收伏九幽门，历劫不说，为菩萨出力，便是功德，亦能抵消一部分冤孽，何乐不为？
噬魂劫法在噬魂老人手中极尽精妙，凌冲与之相比就似个蹒跚学步的婴儿，惨不忍睹。噬魂魔念乱飞之间，如剑如枪、如雨如冰，毁物无声，立时便有许多弟子被魔念沾染，反过来对同门痛下杀手！
魔念一起，赫连无敌面色一变，手中现出镇玄鼎，鼎中发出无量浊流，自上而下，先将自身护住，那魔念无形无质，却奈何不得镇玄鼎禁法。
殷九风暗骂一声，只好将玄阴天罗祭起护身，庞钰无有法宝傍身，没奈何将本命元气喷出，化为一蓬水幕，抵挡魔念侵袭。三位玄阴老祖设非是噬魂老人出手，等闲魔念还奈何不得。
凌冲冲入魔域之中，不旋踵间寻到两界壁垒，他有虚空符剑傍身，对虚空神通敏感之际，九幽之地又是常来常往，毫无波澜来至九层冥狱。顿时感应到喧天大势，暗叫一声：“来得好巧！正可看一场大戏！”
阴山大菩萨手笔之大，几有翻覆乾坤之妙。想那九幽门立派多年，一向与星宿魔宗分庭抗礼，在其谋算之下，竟是说灭就灭，凌冲细想之下，实是不寒而栗。赫连无敌亦是一代枭雄，胸有乾坤之辈，不然也不会敢反噬九幽祖师，追杀的其如丧家之犬。阴山菩萨纵要动手，亦是一场龙争虎斗，不可不看！
魔光一闪，阴神现身，皱眉道：“噬魂老人出关了！正与九幽祖师联手对付九幽门，速去！”一道魔气一马当先，急掠而去。等阴神阳神赶至，九幽门总坛已乱成了一锅粥！
噬魂老人亲自出手，噬魂魔念乱撒之下，九幽门所有弟子尽数沦陷，俱被其放入九幽祖师法力所化黄泉之中。阴神立定不久，忽有一道魔光自地下窜出，重归己身。
当年凌冲初探九幽门，曾暗中魔染了许多九幽弟子，之后阴神回归阳间，东挡西杀，也不曾有暇动用。不过临去之时曾下令魔念潜伏起来，不可自曝其短。七情魔念颇有邪异，居然懂得化零为整，重又凝聚成一团，潜伏于九幽门之中。
赫连无敌虽有枭雄之姿，不时以神念扫过门中，提防有甚奸细混入，但这些年忙于闭关练法，竟被这团魔念逃出生天，不曾露了马脚。本想趁机再染化些弟子，便遇上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这一手。
噬魂老人何等神通，魔念一起，自有感应，还特意将菩萨法旨谋算印入阴神魔念之中，借此告知凌冲。阴神收回魔念，长叹一声，说道：“此劫之后，我证待诏之机缘便到了！”
阳神道：“我等此时还插不上手，静等良机便是。”阴神阳神不敢靠着太近，就在九幽门外万里之地寻个旮旯座下，作壁上观。
赫连无敌手捧镇玄鼎，自不会坐以待毙，顶门之中冲出一派水光，其上托举一幅图画，正是伯齐所炼九曲九泉图，此宝已生出元灵，伯齐死后便归顺了赫连氏。九曲九泉图一出，迎风便涨，化为数百丈长短，内中光华流转，陡然喷出九条大河长流，神龙一般杀向九幽祖师。
九曲九泉图倾注伯齐毕生心血，祭炼的出神入化，其中赫连无敌也出力甚多，等伯齐一死，便成了赫连无敌的宝贝。此图内蕴乾坤，伯齐还特意走遍九层冥狱，搜寻了九条大河炼入其中，倍增其威力。
九条大河被其以法力日夜温养，已有化龙之势，若演化九条神龙完毕，此图便可力压镇玄鼎成为九幽门第一至宝。赫连无敌深谋远虑，倾尽九幽门宝材，助伯齐炼宝，为的便是今日。他闭关数十年，又有此图元灵相助，早将此宝祭炼的收发由心，此刻展布开来，气势磅礴，十足惊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阴祖偷袭
九幽祖师一双碧眼中掠过一丝神光，黄泉大河略一扭动，亦化成一条横亘百丈的土黄色巨龙，与九条水龙斗在一处。九幽黄泉法是九幽祖师所创，其中精妙之处领悟世上无人可及，九曲九泉图再灵异，终脱不出九幽道法藩篱，九条水龙与土黄神龙只换了一招，便被压制下来，怒吼连连，亦无济于事。
但九幽祖师并无法宝在身，九曲九泉图纵然受制，赫连无敌却还有一座镇玄鼎，何况阴祖尚未现身，可谓后手无穷。眼见九曲九泉图被克制的节节败退，赫连无敌喝道：“殷道友！庞长老！速速入九曲图中，助我一臂之力！”
殷九风只想骂娘，但周遭尽是噬魂魔念乱飞乱窜，此时杀将出去，易成靶子，只好咬着牙飞入九曲图中，一入图中，眼前风雨如晦，雷声震吼，身侧有无边大水发动，这处洞天世界竟有万里方圆，极其稳固，不由赞了一声：“好宝贝！”
以玄阴老祖的手段，祭炼一座万里洞天算不得甚么，但同时收摄了九条大川，显化攻敌，这等神通就有些神鬼莫测。玄阴天罗亦有玄妙，长于隐遁飞行，妙化人心，招引魔头，却非是开辟洞天之宝，殷九风一见九曲九泉图便羡慕的死去活来，没甚么比这等无上宝贝更能动其心魄。
殷九风赞罢，便有一道禁制法力落在身上，其亦是眉眼通透之辈，立将一身魔气神通注入禁制之中，加持九曲图威力。九曲图得了这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加持，九条水龙陡然一震，竟与九幽祖师的土黄神龙斗得难解难分起来。
殷九风只瞧得目眩神驰，忖道：“我只用了五成法力，想不到此宝如此灵异，竟似能汇聚众人功力，难得只要是魔教法门，不拘甚么门户，尽能应用，尤其尚能放大个三四分，真是异宝！此宝祭炼的法门当有阵道神通，不知赫连无敌是从何处得来？”
正思忖间，就见那庞钰与另外三位待诏长老亦飞入此间，各自寻了一处阵眼落座，眨眼间已将自身法力涌出，加持宝图。三位待诏长老聚在一处，未受魔染，被庞钰征召而来。
九曲图共有九处阵眼，对应九条大河，庞钰等人赶来，已填满五处阵眼，尤其两位玄阴老祖加入，令图中世界更为清晰真实，演化而出的九条水龙个个抖鳞振须，竟已不下土黄神龙那般的威风！
赫连无敌咧嘴一笑，九曲九泉图最大的神妙之处正是能聚敛众高手法力，且能放大一倍有余，如此一来，只消九幽门三大高手镇压阵眼，就算星帝亲至，亦能一斗！至于九幽众弟子，虽修为浅薄，倒也不无小补，但赫连无敌忌惮噬魂老人的噬魂魔染，宁可令其将所有弟子一网打尽，也不愿收罗到被染化之辈，免得腹背受敌。
赫连无敌忽然将镇玄鼎抛入九曲图中，镇压一处阵眼，自家亦投身图中，占了另一处阵眼，如此一来，九曲图已有七处阵眼圆满，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
九曲图猛然一震，内中元灵浮现，露出一丝诡异笑容，竟而转化为赫连无敌的模样。赫连无敌老奸巨猾，用了数年功夫，竟将九曲图元灵完全炼化，成了自家心血相连之宝！
如此一来，九曲图与赫连无敌本尊融合的完美无缺，再无一丝破绽，宝图无尽展将开来，犹如一幅画卷，徐徐铺叠之间，生出无穷洞天，竟已有了移步换景、虚纳天地之妙。
九曲图依旧以黄泉真法为核心禁制，但被赫连无敌炼入了其他虚空神通，已然演化出一方天地，只差周天星辰与无量生灵，便是一处不亚于轮回界的真正灵界！
噬魂老人大惊道：“想不到赫连教主竟有如此神通，凭一己之力演化天地，此宝当可称为冥狱之中第一洞天法宝了！”冥狱本身便是一方洞天，只不过是生就大千世界，毕竟是先天之物，远比九曲图来得高妙，但能做到九曲图这般神通者，天下之间也自屈指可数，赫连无敌只凭这一件法宝，便可称佛做祖，功德道行不在九幽祖师之下！
九曲九泉图终于现出全副威力，内含无边胜景，亦有九条神龙惊天，忽然一合之间，猛力一绞，竟将九幽祖师元神所化神龙生生绞断！
九幽祖师闷哼一声，到了如今境界，只要不是当场被打散了元神，皆可恢复过来，大不了耗费些元气罢了。神通略一运炼，果然又是一条神龙生龙活虎而出，但四爪紧扣，不敢贸然再战。
噬魂老人叹息一声，说道：“怪不得菩萨说此行有机缘，亦有大凶险，原来应在赫连道友身上。”赫连无敌身在九曲图中，瞧不清法身，声音传来，似是隔着两处世界，朦胧不清：“两位若能破得了本座这卷九曲九泉图，本座束手就擒，就此皈依佛门，不敢再生异心，若是破不了，今日本座便斗胆请二位留下，如何？”
九幽祖师面色阴沉，噬魂老人面现悲苦之色，七情魔念中有一道忧念，正是此时心境！便在二人晃神的一瞬之间，一只枯槁苍白的拳头陡然撕裂虚空而来，这一拳事前绝无丝毫气机波动，突然现出，宛若天降神通，一拳之下，拳意滔天，足可毁天灭地，端的是凶险之极！
阴祖！自从拔除了神木道人这一后患之后，阴祖便与赫连无敌沆瀣一气，只是并不在九幽门中修炼，不知隐身何处。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始终暗中防备，但赫连无敌炼成九曲九泉图，演化虚空之事着实夺人眼球，两位老祖不免稍有分神，立时招来阴祖雷霆一击！
阴祖不知隐身了多久，这蓄势一拳实是惊天动地，锐不可当！阴祖论才情天分，还在赫连无敌之上，可惜动了贪念，欲炼化神木道人元神，增厚道行，就此相互牵缠了数千年，固然将神木道人元神磨得近乎碎裂，自家却也饱受其苦，直到神木道人元神脱身而去，才得自在。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生死簿摄魂
阴祖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神木道人元神牵连多年，一朝脱去枷锁，竟而厚积薄发，区区数年已修炼到了先前法力境界，更因祸得福，窥探到了一丝归一境的奥妙！这几年其游离在外，便是体悟阴阳归一之妙。
赫连无敌不知与阴祖如何兜搭，二人利益趋同，自是沆瀣一气。阴祖以神通潜行在侧，猝然发难，纵使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皆是人精，究竟未证归一，仍是抵挡不得。
眼见那枚枯瘦拳头挟带无上之势往九幽祖师面上轰来，这一拳若是轰实，九幽祖师元神新被九曲图所创，必受重伤。阴祖为人狂狷阴损，无法无天，却是挑了创派祖师狙杀，只要九幽祖师一死，便算撤去一大块心头阴霾。
阴祖已然开始参悟归一奥妙，这一拳挟带天地大势，竟生出阴阳易转、刚柔并济之妙用。拳锋所向，离九幽祖师面容不过三寸之距！
当时是也，只听一声佛号，一尊小小浮屠宝塔跃出虚空，正正拦在阴祖神拳之前，生生挨了这一记偷袭。当的一声轰然巨响，就见无数拳力余波化为层层涟漪，扩散出去！那浮屠吃了一拳，被打得摇荡不休，塔身之上涌出无数佛门梵字，金光逼人，游走不停，但终究还是生生挡下了这一拳！
阴祖蓄势一击，足以毁去一小半大明国土，被那浮屠分而散之，余波所及，足下大地陡然四分五裂！九层冥狱中本无甚么天空大地，俱是无边戊土之气与黄泉水气凝结所化。九幽门总坛所在算是第九层冥土中除却地府之外，最为坚硬之所，仅仅拳锋余力所及，便将整块大陆打得陆沉星陨一般，碎裂的不成模样！
大陆尽碎，掀起无边土黄沙潮，触目皆是金黄一片。但见一位高僧迈步而来，脑后一十八道功德金轮轮转不休，正是普渡神僧，其向九幽祖师两个合十见礼道：“见过两位师兄！”
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忙即还礼，口称：“见过普渡师兄！”噬魂老人苦笑一声，当年他祸乱天下，荼毒苍生之时，曾与普渡数度交手，尽皆败退，仗着神通诡异逃得性命，想不到风水轮转，如今却成了“自家人”。
普渡甚是干脆，说道：“大菩萨法旨我已知悉，赫连无敌交由我来对付，二位师兄请先降伏阴祖！”九幽祖师险些被阴祖一拳得逞，正是暴怒之时，闻言立刻道：“如此也好！”将身一摇，玄阴元神飞出，化为一尊身披玄袍，赤眉如火，双手分持一柄判官笔与一本生死簿的判官法身！
那判官笔与生死簿皆是虚影，真身本体尚在地府阎罗十殿之中，根本动用不得，是九幽祖师凭着经年记忆，以法力模拟出来，威能尚有本体的三四分之多。
判官元神一出，手持生死簿往阴祖面上照去！阴祖闷哼一声，身化水光波动游走，对那生死簿虚影甚是忌惮，说甚么也不肯被其照到。阴祖好歹是一方魔祖，自知地府中生死簿诡异之处，其上记载凡人寿数，只消用判官笔朱笔一勾，便能拘了那人魂魄前来阴曹，百试不爽。若是用在练气士之身，亦有如斯妙用，只不过要看施术之人的法力手段。
九幽祖师本就是阴曹鬼判，还是道行最高、最为机警之鬼判，不然也不会在地府诸神撤离之时，毅然留下九幽道统，想要脱离地府，独自长生逍遥。生死簿在其手中，就算只是虚影赝品，亦不能有丝毫轻视。
九幽祖师用生死簿乱照，阴祖所化波光狡诈之极，四面游走，总是失之毫厘，不能照上，但如此一来，阴祖也腾不出手为害。
噬魂老人叫道：“我来助你！”七色宝塔一震，从中走出七头魔怪，或双头四臂、或足踏龙蛇、或如仙飘逸、或魔意森森，这七头魔怪正是他以噬魂魔念所化，又夹杂了许多正念法力，每一头皆有待诏境界修为，七头联手足可当得一位玄阴老祖。
分化出七头魔怪，噬魂老人气息陡然衰弱，连七色宝塔也自光华黯淡，但噬魂老人目中绽放出灿烂神光，伸手一指，喝道：“去！”七头魔怪争先恐后扑出，杀向阴祖！噬魂老人十分无奈，他得了菩萨传授，日夕修炼，希冀能以佛光化去噬魂魔念魔性，无奈魔念本就是他杂念所化，与元神息息相关，只要元神不灭，就算化去，迟早亦会再生。
阴祖见七头魔怪杀来，哼了一声，张口吐出一面小小旗幡，迎风便涨，化为一面都天魔旗执在掌中，略一摇动，啥时间天崩地裂，无尽戊土之气受了此旗牵引，陡然躁乱起来，恰将七头魔怪死死钳在中间，禁锢起来。
七头魔怪可谓噬魂魔道之魔祖，若是放入世间，一时三刻便将轮回界众生灵尽数沾染了，天生的桀骜凶横，直是先天魔性最为直观之写照，怎肯受缚？登时死命挣扎起来，七头魔祖更精合击之术，联手之下，撞破戊土之气，追杀阴祖。
阴祖终归非是归一境，被七头魔祖缠上，少不得回身迎战，其看似瘦弱，最为精擅的竟是近身搏杀之法，却是将黄泉圣法加持肉躯之上，举手投足皆有开天之威，一拳一个，七息之间，竟将七头魔祖尽数打灭！
阴祖拳意凝练之极，以玄阴之势发动，一击之下，将甚么魔念尽数磨灭，再也变化不得。七情魔念尽灭，噬魂老人当即喷出一口金色心头血，但面上反而现出欢喜无极之色。
原来借由阴祖之手将魔念磨灭，噬魂老人元神重创，反能解消一部分罪孽，七色宝塔只是内中魔性一面光华黯淡，外体佛光反而更为兴盛，光霞潋滟，道行竟而上了一个台阶！
噬魂老人大叫一声，忙又飞出无数魔物鬼怪之类，汇成潮流，冲向阴祖，却是打得好算盘，既然能借阴祖之手了断罪孽，何乐而不为？只是最强横的七情魔念已灭，新的杂念未生，此时化出的不过是些边角余料，根本不成气候，还未到阴祖身前，便吃其护身黄泉磨去，连个浪花都不起。
噬魂老人嘿了一声，并无失落，既然发现这一条捷径，日后自能效仿，也不需急在一时，反而先要除去阴祖与赫连无敌两个，完成大菩萨之嘱托。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追杀金世宗
阴祖被噬魂老人牵制，身形稍有滞涩，终于被九幽祖师觑准一个破绽，用生死簿一照，略一恍惚，已是被摄走了一丝精气。阴祖大骇，就地滚动，现出滚滚黄泉的本命元神之态，如龙如蛇，弹射之间，往九曲九泉图中激射而去！
九曲九泉图灵异非常，阴祖深知底细，才会纵容赫连无敌暗害了伯齐，又与其联手绞杀九幽祖师。就在阴祖弹入九曲图中的一刹那，九幽祖师判官元神以手中判官笔狠狠落下，朱色笔毫在生死簿轻轻一勾，先抑后扬，恰似一招剑术。
生死簿上毫光一闪，阴祖所化黄泉发出一声惨叫，足有三分之一的浊流凭空消散，但余下残躯仍是挣扎着注入了九曲九泉图中。
九曲图中，阴祖残躯降落，恰汇入一处空置阵眼，黄泉卷动，已与九条水龙气息勾连，历经数位老祖法宝加持，九条水龙已可算得是九条水蛟，狰狞凶恶。
赫连无敌正操控九曲图与普渡神僧大战，普渡渡虚而来，实是出乎赫连无敌意料之外，那位阴山菩萨自开劫以来便驻锡于地府之中，度化幽冥，接引游魂，从未听闻与清静功德佛有何瓜葛，不过同为佛门老祖，互通气息也是应当，就算能请动楞伽寺出手，也算不得甚么骇人之事。
不过普渡神僧可非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可比，那两个是半路出家，虽一身佛光，动起手来仍是魔道的底子，普渡这贼秃却是宿世修积，慧根深厚，再有楞伽寺历代佛法加持的七宝浮屠在手，实在不好对付。
九曲图演化无边世界，胜景变换，几令人生出沧海桑田之感，又有九条神蛟扑击，威能已然无限趋近于一位归一老祖。可惜依着赫连无敌祭炼此宝的初衷，若有九位玄阴之辈坐镇阵眼，就算归一境也可斗上一斗。如今高手不足，还要三位待诏与一尊法宝充当阵中枢纽，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饶是如此，就算长生之辈对上此时的宝图，也要应手而灭。不过赫连无敌对上的普渡神僧，便没那么容易取胜。普渡神僧只将七宝浮屠祭在头顶，佛光垂落，护住法身，双手一捏拳印、一呈掌形，竟是施展了一套拳法与一套掌法迎敌！
拳法乃大须弥山神拳，相传此拳由功德佛所创，一拳之间，有大须弥山之气度，能摧伏外毒外魔，与大金刚寺的光明拳难分伯仲，俱为佛门无上护教神通。
至于掌法，则是佛门中最为普通的金刚神掌，这一路掌法乃佛门小神通之一，多数僧侣只消佛法小成，皆可通晓。甚至还化出一套拳脚之道，在俗世中流传。
一拳一掌，大雅大俗，大精大疏，但在普渡手中，宛如阴阳并济，两仪相生，生出无穷玄妙之意来。拳印掌力远交近攻，互为写照，生生遏制住九曲图攻势，纵然诸位老祖合力，亦不得寸进。
阴祖投身九曲图中，他有三成法身被九幽祖师以生死簿神通所斩，这门神通是地府嫡传，有个名号就叫一笔勾销，一笔之下勾魂销魂。阴祖三成元神被凭空化去，再也恢复不来，这等彻心之痛，刻骨之恨，也只因其与神木道人纠缠了数千年，道心沉凝坚横，才能强行忍住。
这一下倒好，九曲图中容纳了所有魔教一派老祖高手，一面凝聚心力对敌，另一面却无疑自缚手脚。九幽祖师用了一招一笔勾销神通，气息大减，元气损耗不小。
噬魂老人的噬魂魔念被阴祖磨灭，气息亦自衰落，但佛法修为增长，宿孽解消，元神反而更加清明。与九幽祖师联袂飞来，联手普渡神僧将九曲图所化世界围在当中，便是一场好杀！
凌冲存身九幽门极远之地，见一方图卷，内中演化世界，无数光影鱼跃鹰飞，光怪陆离，十分好看，宛若真实，心知那九曲图经由数位老祖催动，已到了开辟世界、容纳万千之境，比自家的洞虚真界高明太多。
他也不气馁，毕竟九曲图有数位老祖演化，他的洞虚真界却要自家一步一步推演，根本不在一个层级，空自嗟叹也无甚用。晦明童子怂恿他道：“连普渡都出手，再有大菩萨运筹帷幄，九幽门此役必灭，你不趁机去搜刮些财货，愣在此处做甚么！”
九幽门毕竟是魔道大派，号称不在星宿魔宗之下，门中宝材财货必多，若能抢掠些来，实是美事一桩。太清门一穷二白，要重新立教，便要有修道资粮，晦明童子一直念念不忘。
凌冲笑道：“你当赫连无敌傻么？有九曲图在手，还不将九幽门历代存货放入其中？噬魂老人也非蠢笨之辈，方才噬魂魔念侵袭九幽门，只怕早就暗中挖地三尺了，我出手也是枉然。以赫连无敌枭雄之姿，必不会将九幽门道统仅存于九曲图中，还有留下许多后手，我且瞧一瞧有无漏网之鱼，逮住一条，也算值回了这一趟辛苦！”
阴神不语，只将噬魂幡摇动，播撒无数魔念，四面八方延展开去。第九层冥狱空旷寂寥，魔念飘飞之间，不断将各处信息传回至阴神正念。
过的良久，阴神喝了一声：“在这里了！”阳神亦知，笑道：“想不到未曾寻到赫连锋，却找到了金世宗那厮，正好将因果了断一番！”金世宗与阴神有仇，九幽门大败，正是墙倒众人推，趁机将之杀了，也算一桩美事。阴神仍旧化为一团魔光沉入阳神脑后，阳神举步之间，虚空符剑发动，已然没了踪影。
金世宗为庞钰弟子，生性孤僻乖戾，素来与赫连无敌一系之人不和，因此也未得门中甚么好处，一身修为皆是自家磨练而来，更是瞧不起赫连锋那个二世祖，只凭着有个好爹，便作威作福。
赫连无敌早将赫连锋送出九层冥狱，前往阳间，避世修炼，也算为九幽门保存一点香火，因此并未被噬魂老人所擒。金世宗在门中修行，噬魂老人杀上门来之时，见机果断逃出九幽门，躲过了噬魂魔念夺魂之厄，长生大战，连普渡这位楞伽寺神僧都出手，金世宗自无甚么颠覆乾坤的手段，有无为门户殉葬之决意，只好亡命奔逃。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三大圣炼法
金世宗精熟九层冥土走势，待远离九幽门战场，便要撕裂虚空逃走。九幽门总坛之中大战正酣，若是贸然撕裂虚空，难免将他误认为敌手，哪位老祖随手一击，便能将他灭了，只好隐忍到此时。
金世宗方欲动手，忽有一道黑白精芒电蛇飞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吃两条黑白精气死死禁锢住，不禁怒吼出声，叫道：“何人暗算本座！”
那黑白精芒正是生死符黑白生死气，一位少年道人身披玄袍，凭虚而来，稽首道：“贫道太玄凌冲，特来送道友上路！”脑后魔光一闪，阴神之身浮现，亦稽首道：“贫道噬魂凌冲，特来送道友上路！”
金世宗曾与阴神之身照面，彼时不过是脱劫级数，许多年过去已悍然修成魔门待诏，将一缕先天玄阴魔气存于元神之中。其甚是狡诈，面上作出惊惶之色，暗中却调动元神，就在凌冲双神现身的当口，头顶冲出一派黄泉长河，内中黄泉水汽凝结成无数游鱼般的刀光，长河澎湃之间，向凌冲二神冲杀而去！
金世宗凶悍之极，就算身被生死符禁锢，亦要悍然反击，尤其刀气长河中炼入先天玄阴气机，更是威能莫测，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崩裂！
凌冲阳神摇了摇头，金世宗自九幽道法中汲取养分，自创逆反五行刀法，实是不世出的刀道奇才，可惜其人并非赫连无敌嫡系，不受宠爱，修道资粮不足，能修成待诏，已是不易，要上窥玄阴之境，至少还要百年苦功沉淀。
若在平时，阳神技痒之下，正可借金世宗之手磨练自家的虚空符剑，但此刻三大圣围攻九幽门，变数既多，不可耽搁，免坏大事，因此出手便是生死符镇压，务求一击致命！
刀气长河方起，无数刀光游动，尚未发动之间，黑白生死气陡然一抖，一股无上法宝气机刷落，登时将刀气长河死死禁锢，先前还咆哮生浪的长河立时化为一潭死水。
金世宗因着出身并非嫡系，连九幽门根本道诀黄泉圣法都未能观览全本，只能修炼次一等的阴河真法，凭着一股愤懑之气，生生将自身境界推至待诏之境，但不受赫连无敌信任，自无甚么厉害法器赐下，遑论法宝？
生死符被凌冲时时祭炼，以阳神待诏之身，已能勉强发挥八成威力，自将一个区区待诏克制的死死的。金世宗苦苦挣扎，怒吼不休，可惜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凌冲阳神毫不动容，问阴神道：“将此人染化如何？”阴神摇头道：“金世宗性情坚定，须得费些手脚，无甚大用。反不如将其所修法力抽出，对一元重水倒也不无小补。”
阴神之身纯以魔道思绪论事，阳神叹道：“我乃玄门正宗出身，岂肯杀人炼法？还是给他一个痛快罢！”一元重水一出，化为一柄重剑，剑光凝练如洗，一剑劈开刀气长河，再一转折，落向金世宗眉心！
金世宗拼尽全力，口中呼喝道：“我！不！甘！”三字吼毕，剑光闪得一闪，金世宗双目中精芒尽灭，一尊魁伟身躯软倒，却是被剑气灭杀了元神，死得痛快无比。
阳神叹息一声，收了生死符与一元重水，足下一顿，自有戊土之气开裂，将金世宗尸身吞没。阴神瞥他一眼，哼道：“假仁假义！刀气长河你不要，便便宜我罢！”伸手一招，金世宗死后全无灵异的刀气长河化为一条水带，落在掌中。
阴神道：“待我炼化了此物，再有九幽冥气之助，便可将七尊魔相分化而出，届时便可晋升待诏了！”阳神道：“我等速速回返，瞧一瞧大战结局如何？”
二神转身便走，回至战场之外，遥见普渡神僧等三位大圣分列天地人三才之位，将九曲图所化世界围在当中，各以佛光炼化。普渡神僧修为最是纯正醇厚，双手各捏金刚印、与愿印，周身佛光濛濛，宛若清水，浩荡不绝。
九幽祖师气息衰落，运用大菩萨所传法门，竭力运转，勉强发出重重佛光，但比起普渡神僧差的极远。噬魂老人更是不堪，头顶是一座七色宝塔，内中魔性耗损极大，外部佛光大盛，但却有驳杂不纯之意，只能勉强算作佛门神通。
普渡神僧早有准备，将七宝浮屠祭起，激发其中所蕴楞伽寺历代高僧所加持的无上神通伟力。九曲图中已有八座阵眼被填满，所化世界已然生出周天星辰，星列棋布，离大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
那世界剧烈摇荡，虽被无上佛光一点点镇压侵蚀，始终不肯屈服。反如一头猛兽，抖甲舞爪，在佛光中挣动不休。每一强烈震动，便引动三位大圣各自皱眉吃力。
九曲图中赫连无敌全心操控中枢，其执掌最为关键的一处阵眼，所受压力最重。无量佛光时刻渗透入九曲图中，炼化其中魔气魔性，赫连无敌首当其中，仍是竭力主持禁制运转。
殷九风几乎将九成九的真气注入图中，眼见九曲图渐被佛光禁锢，越来越是无力，叫道：“赫连道友！快想法子，不然再等片刻，我等便成瓮中之鳖了！”
赫连无敌面上仍自一派云淡风轻，喝道：“殷教主不必慌乱，这九曲图禁制坚固无比，想要炼化非得一番苦功不可，我等交手余波好大，穿透九层冥土，定然惊动许多魔道道友，其等必不会坐视我等遭劫，只再坚持片刻就好！”
殷九风细想一番，赫连无敌所言也不无道理，冥狱中魔头众多，必不会放任佛门肆虐，不然九幽门一灭，其等更是首当其冲，大家都没好果子吃，也就宁定了几分。
果然不出赫连无敌所料，佛门发动九幽门覆灭之战，惊动了冥狱中无数魔头，有那本土蕴生的诸位魔祖，惧怕佛门大菩萨威势，生怕被度化了去落个凄惨下场，不敢出头，却也有自恃修为滔天之辈，悍然出手！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变数
一只巨掌贯破虚空，手臂成青黑之色，其上附着一层幽暗乌光，幽寒胜火，狠狠向普渡神僧头顶拍落！夜乞老祖！那一层幽暗乌光正是其招牌式的护身神通，独此一家，绝无分号！这头老魔出手，挑上了修为最是深厚的普渡神僧，可谓猖狂已极！
普渡神僧主持炼化九曲图的法阵，面对一只魔爪，只眼皮微抬，脑后一十八重佛光之中陡然飞出一只金色佛掌，横里一推，正是大须弥神掌之神通，掌力催动之下，与夜乞老祖狠狠换了一招。
普渡神僧脑后佛光如烛火遇风，猛烈摇荡了一下，随即复原。那只金色佛掌一把探入虚空，就见虚空涟漪抖荡，夜乞老祖魔爪乱抓，抵御佛掌，身后跟着鬼铃老祖，其亦将法宝拘心铃祭起，满空乱舞。
夜乞老祖哈哈狂笑，叫道：“好热闹！让本座也插一脚如何？”将身一摇，现了三头六臂狰狞夜叉之相，口喷无边魔火，六条六臂各持魔宝，交替砸下，一击将佛掌击溃，依旧化为佛光，飞回普渡神僧脑后。
夜乞老祖喝道：“血河道友！还不出手么！”一条血河猛然贯通虚空，一条赤条条血影立于血河之上，正是血河老祖，将身一摇，无数血影翻飞，搅动血光，扑向九幽祖师。
血河道人自家则手起一道剑气，剑光如电，劈向噬魂老人。这两位老魔头勾搭一处，专挑炼化九曲图紧要之时偷袭，时机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血河道人更是狡诈，九幽祖师看似气势最弱，却有生死簿神通傍身，若是不顾一切来上一记，其也吃不消，因此只用血影捆绊九幽祖师，真身却用血灵剑却斩噬魂老人！
噬魂老人呸了一声，忖道：“若非我转修佛法，弄得一身修为不伦不类，又舍了亲炼的噬魂幡，岂容你这厮在我面前逞威？”头顶七色宝塔一旋，迎上血灵剑，佛光迸发之间，演化菩提树、降龙棒、金刚杵等诸般法器，激斗血河道人。
血河道人将血灵剑一抖，剑光飘忽，一剑之下，甚么佛门神通尽数斩灭，狞笑道：“好好的魔道神通给你练得不伦不类，活该遭劫！”血灵剑一指，剑意一引，剑光已落在七色宝塔之上，竟将那宝塔斜斜劈作了两半！
噬魂老人不惊反喜，叫道：“多谢你这厮成全！”两半宝塔之中七色魔光冲天而起，聚成一柄七色剑光，幽幽闪动，剑光一起，血河道人便觉道心不稳，心魔滋生，元神恍惚，大叫一声，忙以血灵剑光护身。
血灵剑剑光抖成一方光幢，将之裹住，就见七色剑光时隐时现，每一跃动，便吸引元神不由自主去看，道心亦自跳动不休。血河道人终是魔道老祖，差一步修成归一之辈，忙镇定心神，不令心魔滋生，果然再见那七色剑光，压力便小了许多。
噬魂老人喝道：“凭你通晓剑法，我便没有么？”所使的正是太阴魅剑，其中圆熟老辣之处更胜凌冲数倍，毕竟这套剑术是其亲手所创，谁也比不上其本人熟稔其中精妙！太阴魅剑由噬魂劫法演化而出，招招针对道心元神，反不重视剑招变化，血河道人只能安定道心，外用血灵剑凌空扑斩噬魂老人本尊。
与两位魔祖相比，鬼铃老祖只算一个添头，将拘心铃摇荡勾魂夺魄，魔音靡靡，贯耳入肠，但与噬魂劫法、太阴魅剑相比，却又算不得甚么。尤其佛门功法最克制魔头，鬼铃老祖空自舞动不休，全无用场。
凌冲二神离得极远，却有丝丝缕缕魔音传来，不禁面色一变，阳神运起太玄心法，护住心神。阴神则祭起噬魂幡，不令魔音侵入。鬼铃老祖的魔音别人不当回事，落在凌冲耳中却是如临大敌，也算是意外收获。
夜乞老祖现了玄阴法身，径往普渡神僧杀去，他也不屑去收拾气息衰落的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何况当年他被大金刚王佛击败，镇压于大金刚寺数千年，与佛门实有不解之仇，就算楞伽寺与金刚寺路数不同，大家都是秃驴，看着也碍眼不是？
普渡神僧不慌不忙，七宝浮屠飞起，塔身之上无数佛门降魔经咒涌动，佛光如海，浪潮一般向夜乞老祖涌去。夜乞老祖怒喝连连，吃佛光围绕，六条手臂接连砸下，却虚不受力，宛如打在了空处。
夜乞老祖亦是与佛门久经厮杀之辈，心念一动，护身的魔光陡然向外撑开，往佛光逼挤而去，不令佛光近身。那黑光是夜叉一族秘传神通，凝练唯一，十分神妙，亦能隔绝万法，使一身魔气不受佛光侵染。
七宝浮屠又生玄变，忽有阵阵诵经之声响彻九层冥土，便如千万高僧一通诵经，经文所说乃是劝人从善弃恶、修持心性的无上佛理，佛光一展，七层浮屠之上陡然多出许多高僧虚影，个个端坐莲台。
七宝浮屠乃楞伽寺世传之宝，其中有历代高僧烙印，一经发动，与真人降临无疑，最能镇压邪魔，玄妙无穷。夜乞老祖被诵经之声一冲，连六条手臂挥动都有些滞涩。
此时九曲图忽然猛烈抖动起来，所生世界光景变换，就要挣脱三大圣束缚，破空飞去。九幽祖师不禁心焦，若被赫连无敌走脱，完不成菩萨法旨，后果不堪设想，喝道：“方师兄，还不发动，更待何时！”
噬魂老人正运使太阴魅剑与血河道人厮杀，闻言精神一振，喝道：“好！钓出这两个魔头也算意外之喜，老夫动手也！”血河道人闻言大惊，以为那厮有甚翻盘手段，忙将血河撤离了千里，等了数息，却无异状，骂道：“你不也是魔头出身，装甚么大半蒜！”
噬魂老人全不理会，心念运转，噬魂劫法发动，果然生出了异状！九曲图中赫连无敌全副心神皆在运使这件法宝之上，殷九风纵是不愿，也只能尽力将法力借给九曲图使用。阴祖化为一团黄泉真水，外运神通，内中却在疗伤不停。
另一处阵眼之中，长老庞钰蓦然将一身法力自阵眼中抽出，目中现出七色光华，便在同时，其余三位待诏长老目中亦是闪过诡异之色！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神木再现
事到如今，已是不言而明，庞钰长老竟也是噬魂老人分身之一！要知庞钰修成玄阴多年，却也逃不过魔染。噬魂老人当年选择魔染分身之时，首选便是玄魔各派长老一级的人物。
一来掌教那个层次所受关注太多，极易露出破绽。二来长老一级权势虽弱于掌教，到底也有许多特权，尤其一个借口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也免去许多麻烦。
可怜庞钰谋划多年，欲取赫连无敌而代之，竟连自家被噬魂魔念沾染也不知。噬魂老人这厢发动，庞钰立时浑浑噩噩，元神被夺，予取予求。
庞钰一尊玄阴法身脱离阵眼，陡然散为一条幽幽长河，他是凭阴河之法修成长生，并未得传黄泉真法，不然也不会敝帚自珍，不传给心爱的弟子。
一条阴河涌动，又有其他三位待诏长老所化阴河汇入，虽不及玄阴级数法力，却也不无小补。那三位长老整日与庞钰厮混一处，自也逃不过魔念魔染。
庞钰发动，一条阴河晃得一晃，不知怎得已闯入赫连无敌所把守的阵眼之中，根本无有甚么神通变化，只是蛮横之极的撞去！左右庞钰不过是魔染之辈，元神早就非复本来，死于不死也无碍大事。
赫连无敌全力运转九曲图，元神反应不及，吃那阴河澎湃撞入己身！庞钰一身法力亦是非同小可，尤其其中尚有无量噬魂魔念，一入赫连无敌法身之中，便做奇怪来。
赫连无敌一身黄泉真法修为精纯之极，不在阴祖之下，三分阴河法力才能抵得过一分黄泉法力，但阴河真法也好，黄泉真法也罢，皆是九幽门一脉秘传，自有其相容之处。
庞钰毕生法力所化阴河冲入赫连无敌元神之中，立时与其黄泉法力融为一体，但也连带令噬魂魔念深深与黄泉真气相合，以这等手段强行魔染赫连无敌！
赫连无敌面上无喜无悲，阴河入体，令他法力暴涨，只冷冷说道：“庞钰，我早疑心于你，但屡屡试探，全未察觉你的破绽。想不到噬魂道人如此深谋远虑，棋高一筹，这一局却是我输了！不过你想用这一招染化于我，却是休想！”
噬魂劫法肆虐天下，玄魔两道草木皆兵，赫连无敌深谋远虑，自也不会放心门中长老弟子，早就有所怀疑，但噬魂老人毕竟手段老辣，居然躲过了多次查探。
赫连无敌就算再如何怀疑，无有确凿之证，也不好贸然发难，想不到今日最要紧关头，果然是庞钰之处出了纰漏！庞钰等四人离了值守，暗算赫连无敌，阵眼一下子空缺了四个，九曲图威能大损，演化出的世界由实转虚，再也脱不开佛法束缚。
赫连无敌一身法力水涨船高，但驳杂不纯，再被魔念沾染，过得片刻，便再也操控不得九曲图这件法宝，其头顶忽然现出一道刀光，似有非有，游走于虚实之间，刀芒垂落，嗤的一声，竟是将他三分之一的元神狠狠割裂开来！
壮士断腕！赫连无敌竟用一道刀光，生生自斩元神，脱落的元神之中蕴含了庞钰四人七成以上的法力，又有大量的噬魂魔念还未来得及染化，可谓恰到好处，余下的阴河法力，以道行，不出多时便可自行炼化，算不上甚么难事。
但自斩元神，其中痛苦外人绝难想到，也唯有玄阴之辈，道心坚若磐石，不可转移，方能生生忍受。赫连无敌应招不可谓不快，换了任何长生之辈，亦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但终究元神有缺，足足少去三分之一，任谁也不好受。赫连无敌凭借绝大毅力，生生忍受住元神残缺之苦，却也不免失神了片刻。
被切下的三分之一元神扭得一扭，陡然化为噬魂老人模样，说道：“赫连道友，何苦顽抗到底？与我同入佛门，图一个正果，岂不是好？”
赫连无敌面色惨白，哼道：“我不愿寄人篱下，若是为人所制，宁可一死，噬魂道友不必多言！”噬魂老人分身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便分个生死高下！”
这尊分身一转，不理会赫连无敌，走出这处阵眼，往殷九风所守阵眼而去。殷九风见“噬魂老人”竟能混入九曲图内部，暗骂一声：“赫连无敌真是废物！”咧嘴一笑，说道：“不知噬魂老祖有何贵干？”
噬魂老人分身看他一眼，说道：“殷九风，你怙恶不悛，恶贯满盈，气数已尽，若肯转投佛门，修积功德，尚有一丝生机，若是冥顽不灵，今日便当伏诛！”
殷九风做事首鼠两端，但也不会因着几句话便转投佛门，已瞧出不过是一尊化身而已，法力有限，将玄阴天罗一指，那宝贝化为一蓬黑雾，往上便扑。
噬魂老人分身摇头道：“死到临头，还不悔改！”将身一转，竟又从殷九风阵眼中跑了出来。殷九风在背后骂道：“我把你这妖言惑众的夯货！”强行忍住追杀的冲动。
噬魂分身再一转，已来至阴祖所守阵眼之中，阴祖元气大伤，正自疗伤，眼皮也不抬，便是一拳轰来！噬魂分身笑道：“我非你对手，这一位才是！”将身一摇，一蓬碧绿光华陡然飞出，一扑之间，已与阴祖元神之身合在一处！
那碧绿光华之中隐隐现出一张面庞，竟是神木道人，满是怨毒之意，喝道：“阴祖道友！你消磨我元神数千年，此仇就算海枯石烂，亦不可解，难得你今日落难，也叫你尝一尝这千年生不如死的滋味！”
噬魂老人不知从何处联络上了神木道人，将之藏于庞钰之身，音忍到此时才猝然发难！若说世上谁人最恨不得令阴祖永世不得超生，首推神木道人。其被阴祖炼化了千年，受尽苦楚，此仇此恨，倾尽九天星河之水，亦难洗刷！因此噬魂老人一请，立刻答允出手。
神木道人与阴祖纠缠千年，必不可分，对彼此手段皆是了若指掌，二人元神一经相合，立时激斗起来。就见阴祖面上不时突起无数肉芽，此起彼伏，内中无数青木碧绿真气冲突不停，也不知谁人占据上风。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九幽遭劫
阴祖与神木道人可谓老相识、老对手，当年是神木道人逃难下界，被阴祖暗算，这一回却恰好反道行之，神木道人伙同噬魂老人，暗算阴祖。
阴祖生性阴沉，不会大骂大吵，只将所有法力收回，与神木道人纠缠。如此一来，再无余力注入九曲图中，赫连无敌自然又少却一大臂助。
噬魂老人要的便是如此，只是袖手旁观，全无相助神木道人之意。任由其两个元神相互吞噬纠缠。赫连无敌感应若斯，阴祖出事，自然了然于心，不由大怒，正要发动九曲图禁制打灭噬魂老人分身，忽然图中世界涌入无穷佛光，却是五大阵眼接连被破，九曲图变化不纯，所演化世界崩乱，被三大圣佛光侵入图中！
赫连无敌终是魔道有数老祖，毫不慌乱，起手捏一法诀，向外一扬，清光隐现，九曲图中涌起无边黄泉之水，往上一托，将佛光死死托住，不令落下。
噬魂老人分身又自出来，讥笑道：“赫连道友，你能顽抗到几时？”话未说完，一条神蛟飞落，将那分身绕身一盘，死死一绞之下，将其生生绞碎！
噬魂老人分身一死，法力四溢，内中便有无数噬魂魔念分化而出。赫连无敌哼了一声，又有九条神蛟化形，组成一座大阵，神蛟之躯游动之间，抢在噬魂魔念散入九曲图之前，将之尽数圈围了起来！
九条神蛟发动，或扭或绞，或扑或剪，数息之间已将化生出的噬魂魔念尽数粉碎成了滚滚魔气，再也不能为恶。噬魂魔念染化元神，诡异阴毒，但只要在其接触到练气士之前，将魔念炼化，便可无害。此也是千年以来各派对抗噬魂道之中，所总结而出的经验之谈。
赫连无敌磨灭噬魂魔念，九曲图外噬魂老人闷哼一声，气息又自衰落了一级！七色宝塔中噬魂魔念被抽取了一大块，再也维持不住塔身，轰然崩塌，四面佛光涌入，将余下不多的噬魂魔念包容其中。
噬魂老人不怒反喜，叫道：“多谢成全！”噬魂魔念是他宿孽所积，越是被人炼化，自身越是苦痛，便越能赎罪消孽，对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夜乞老祖见九曲图忽然光华大减，所化世界亦虚实不定，显是内中出了差池，大喝一声，三颗头颅齐喷魔火，六条手臂劈头盖脸砸下，叫道：“我来拖住这秃驴，赫连教主速走！”
赫连无敌闻听，立时全力发动，九曲图如金龙翻滚，要挣脱金锁，逃出生天。普渡低诵一声佛号，将手一摊，掌中赫然现出一尊小巧的古灯檠，其上正燃着如豆灯火！
古灯檠！楞伽寺又一秘宝，不知普济神僧何时将此宝送入冥狱，落在普渡手中。普渡神僧以手指在灯火之上一弹，便有三朵灯花飞出，呈品字形往夜乞老祖杀去。
飞至半途，三朵灯花一展，各自抽出丝丝火光，成了一面火网，向夜乞老祖当头罩下！佛门中亦有运使真火之法，此火大多为心火之类的神通，譬如三昧真火演化而来，这盏古灯檠乃佛门秘传之宝，不在七宝浮屠之下，尤其真火神通更是克制诸天魔头。
火网将落未落，先与夜乞护身黑光接触，滋啦啦响声不绝，已将黑色魔光烧熔了一大片！夜乞老祖唬了一跳，那黑光是他心念所聚，邪性之极，却被佛门至阳灯火轻而易举破去，若被火网缚缠身上，岂不是能破去自家的白骨法身？
这等神通就连大金刚寺都未有，夜乞老祖顾不得去伤普渡，忙收拳避身，远远躲了开去。他这一退，围攻三大圣之势顿破，反将血河道人衬得无比突兀，九幽祖师低喝一声，伸手一抓，已摄来一丝血河道人精气，往手中生死簿虚影之上摁去。
血河道人吓得亡魂皆冒，生死簿之威方才亲眼瞧见，他与太玄连场激战，伤及根本，若再被生死簿一笔勾魂，只怕过不去接下来的大劫，见夜乞已退，暗骂一声，血河一卷，竟是头也不回，原路逃遁而去！
九幽祖师长笑一声，不过是做做样子，若再动用生死簿神通，便无余力镇压九曲图，见血河道人果然被吓走，收了生死簿虚影，喝道：“两位师兄，一同动手罢！”噬魂老人当先响应，运足全力，将七色宝塔中所有佛光尽数逼出，射入九曲图中。
九幽祖师亦将苦修佛光冲入九曲图中，普渡神僧最是从容，见夜乞老祖恋栈不去，又分出三朵灯花，两面火网交替，将其逼得上蹿下跳，这才用手一指，七宝浮屠凌空飞起，正正压在九曲图之上，往其中渗入而去。
三位老祖联手，佛光汇聚如海，将九曲图浸泡其中，无孔不入，片刻之间，已将九曲图世界染成了一片金色，竟是强行将这件魔道法宝祭炼了开来。
夜乞老祖见势不妙，暗叹一声，转身便走。九曲图被人镇压，赫连无敌纵有通天手段，也翻不起浪花，除非星帝那等级数高手出手，但此事背后由佛门大菩萨谋划，就算星帝也要忌惮三分，可怜九幽门立派数千年，到头来竟是连人带宝，尽数便宜了佛门。
夜乞老祖一走，三大圣更是心无旁骛，专心运转佛法，祭炼九曲图。图中世界，阴祖自顾不暇，还在与神木道人挣命，赫连无敌收回镇玄鼎，托在手中，周身上下已是被无量佛光浸透，又有无数佛门符箓爬满元神。
赫连无敌怒吼连连，身后腾起一片浊浪黄泉，去抵消佛法炼化。可惜佛法正克魔道，纵然黄泉真气深邃，但有普渡神僧这等高人主持，九曲图几大阵眼接连被破，也就注定了其下场。
三大圣合炼九曲图，佛光喧炽，将第九层冥狱照的一片通透，凌冲见了佛光威势，叹息一声，说道：“九幽门已然无救了。”晦明童子道：“有九幽祖师出手，再引入楞伽寺这等大派帮衬，就算赫连无敌浑身是手，也抵挡不得，只可惜历年积累的财货，却丝毫捞不着！”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演化九曲九泉图
噬魂老人甚觉可惜，本来以为祭炼九曲图、平灭九幽门之事，惊天动地，传遍九层冥狱，夺魂道人潜藏多年，定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定会前来搅事，谁知自始至终，只钓出了血河与夜乞两个，夺魂道人连影都未见。
九曲图中赫连无敌空自怒骂，元神之躯渐被佛光充斥，将本身黄泉真水的修为尽数压制。忽闻一声清謦声响，赫连无敌终是被镇压下去，九曲图中立时充斥无量佛光！
三大圣同时启目，普渡神僧喝了一声，伸手一招，那九曲图立时收起无量世界，重又化为一卷图画，落在其手中。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凑上前来，皆是面有喜色。此番虽有波折，终究收取了九幽一门，还擒捉了赫连无敌与阴祖两位玄阴老祖，更缴获九曲图与镇玄鼎两件法宝，足够回缴法旨。这一番功劳，菩萨定有封赏！
普渡神僧淡淡说道：“总算不负菩萨所托，我等且将此物送至阴山，交由菩萨处置罢！”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连连点头，毕竟图中还封禁着两大祸胎，只要送入阴山道场，便再也翻不出甚么风浪。
三大圣当下纵起遁光，赶奔地府阴山。九幽门一役，当真是兵不血刃，连赫连无敌那等气焰滔天的人物也栽了大跟头，原本因着大战，许多玄阴鬼祖、魔道老妖分出灵识查探，瞧见九幽门被人一锅端了，受了惊吓，忙不迭收回神识，再也不敢露头。有那胆小的，就此逃出冥狱，生怕佛门再将主意打在其等身上。
片刻之间，三大圣已来至地府之前，毫无迟疑，径自飞入。过奈何桥，绕过三生石，越十殿阎罗，来至那座小小阴山之前。九幽祖师双手合十，低声祝祷，银山之上立时涌起丝丝微风，忽有一道虚空罅隙闪现，透出一角金色佛国之景。
噬魂老人大喜，叫道：“菩萨已知，我等入佛国罢！”普渡神僧摇头道：“我回缴法旨，便须返回楞伽寺。”亦双手合十，向菩萨佛国礼拜，之后将九曲图一抖，喝道：“请菩萨执掌此宝，弟子告退！”
九曲图漂浮半空，普渡神僧更不眷恋，三拜之后，转身便走，眨眼出了地府，返回阳间。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正要返回佛国之中，面见菩萨，却见一只金色手掌伸出虚空，一把执住九曲图一端，轻轻一抖！
九曲图一震，震颤之下，陡然落出一人，半边水光半边绿痕，正是阴祖。其正与神木道人争锋，忽有一个柔和声音说道：“神木道人，我与你师曾有一面之缘，看在他的面上，不合将你拘禁，你好自为之！”
阴祖口中传来神木道人之声，说道：“多谢菩萨！”反身便走，快逾电闪。无论神木道人还是阴祖，皆不希望被菩萨收了去，在远离阴山之事上，二人竟是出奇一致。
菩萨金手再一抖，赫连无敌从中滚落，九幽祖师面色一变，碍于菩萨在前，不好妄动。赫连无敌周身佛光已去，恢复了一身神通，却不敢暴起伤人，开玩笑，菩萨佛国就在眼前，倘若放肆，一掌便将他拍死了。
菩萨声音说道：“赫连无敌，你作恶多端，该遭恶报，但我佛门素以慈悲为怀，纵是魔头，只要肯放下屠刀，亦有成佛指望，你可愿入我门来，修持佛法？”
事到如今，赫连无敌再不愿，也不敢诉诸于口，垂头丧气道：“弟子情愿归入佛门！”菩萨道：“好！你且入佛国来！”赫连无敌暗叹一声，与九幽祖师和噬魂老人见礼，飞身入了佛国，消失不见。
菩萨金手又一抖，一道玄阴天罗还未落地，立时卷起一阵妖风，惶惶而去。九幽祖师道：“菩萨为何放过了殷九风？”菩萨道：“殷九风尚有几分气数，不合入我佛门，不必去管。”话锋一转，又道：“难得这一件九曲九泉图，炼入了九条阴河，自具灵性，我若收入佛国，不免使九层冥狱不得圆满，还是散于地府，权作一场功德罢！”
菩萨金手一抖一扬之间，九曲图陡然伸展开来，内中元气迸发，另有九条大河浮现，正是当年被伯齐祭炼入图的九条，此水看似阴河，实则勾连黄泉，有大因果加身，伯齐与赫连无敌贪图神通厉害，不惜掘取水根，连水龙一并挖走。其等不知，如此一来，等若动摇黄泉根本，九曲图还在冥狱倒不如何，一旦带入阳间或是星河之中，黄泉不全，干扰到轮回运作，乃是天大罪孽，九幽门被灭，亦是起因于此。
九曲图越展越大，覆盖阴山、引过十殿阎罗，越过三生石、奈何桥，恰在地府边界止住。此时九曲图已然由实化虚，成了一副淡淡的光影，但恰好将地府整个盖住，宛若多出一层薄纱。
菩萨金手再一指，九曲九泉图中九条神蛟齐声低吟之后，重又散为九条大河，水势滔滔，但却未飞回冥狱之中，而是向下一钻，投入地府之下不见。
九条水脉只要不出冥狱，便于黄泉气运无碍。菩萨手段更是高妙，将九条水龙炼入地府，风水相生，正可为地府添几分生机。果然九条水龙入地，地府之下传来风流水动之声，整个阴曹也自明亮了几分，冲淡了亘古以来的阴森之气。
菩萨将九曲九泉图演化已毕，金掌收回，说道：“辛苦两位，请入佛国一叙。”九幽祖师与噬魂老人尚是头陀打扮，并未拜入菩萨门下，亦未受具足戒，齐齐躬身道：“菩萨言重了！”并肩飞入佛国。噬魂老人离去的一刻，屈指一弹，飞出一道乌芒落入地府不见。
至此九幽门之战落下帷幕。凌冲眼见阴祖与殷九风接连飞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大菩萨行事，岂是他能揣测？好在两位魔头被菩萨一吓，六神无主，只求速速离去，根本不曾留意到他。
凌冲又等了几日，确定不会有人跟来，这才现身，他也不去远，就在地府之外坐定。阴神浮现而出，手托噬魂幡，笑道：“而今我可证待诏也！”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抢夺
阳间雁门关之上，普济神僧正主持白莲度厄大阵，吸纳炼化魔域中魔气，张随真尚未离去，还在帮手。自普渡神僧深入魔域之后，其中魔气已然渐渐变得稀薄起来，数日功夫十万里魔域已然缩水了三成。
自魔域之中不时传来阵阵法力波动，显是那一头正自剧烈交手，普济神僧老神在在，只是将手中古灯檠抛入魔域，便全然不管。张随真问道：“普渡神僧这一去，当可将九幽门一网打尽么？”
普济神僧道：“我师兄奉了菩萨法旨，再有两位师兄从旁协助，当可无碍。”张随真道：“话虽如此，九幽门立派数千年，若是就此风流云散，只怕玄魔两道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普及神僧淡淡说道：“此界哪里还有比四九重劫更大的波澜？”张随真一时哑口无言。再过十日，魔域中魔气益发淡薄，已收缩到了三万里方圆。其中固然有佛门法阵镇压炼化之功，但张随真感应到自虚空缝隙中涌入的魔气越发稀少，此方是主因。
普渡神僧联手大菩萨座下侍者，要灭绝九幽门，此事已然明了。张随真却是不信当真能如此轻易的灭去九幽黄泉门。毕竟那一派乃魔教宗祖，存世良久，底蕴无穷。只赫连无敌一人，便可抵得数位玄阴老祖，佛门这边只出三人，他却是不怎么看好。
再过数日，魔气又自消减了许多，张随真心头打鼓：“难不成九幽门当真给灭了？”恰在此时，普渡神僧终于自魔域之中飞出，头顶七宝浮屠，手托古灯檠，周身佛光层层铺叠开去，成了一条金光大道，周遭魔气被佛光驱散一空，重归澄清寰宇。
普渡与普济略一交谈，向张随真合十道：“多谢张真人慨然援手。”张随真摆手道：“那且不说，九幽门下场如何，神僧请实言告知！”
普渡神僧道：“九幽门上下，除阴祖逃脱之外，自赫连无敌以下，已尽数皈依佛门，目前正在菩萨座下听经。”张随真慢慢张大了口，再也合不拢来，良久才叹息道：“大手笔！当真大手笔！”
九幽门传承良久，执魔道牛耳，仅被星宿魔宗压上一头，就这么说灭就灭，那位阴山大菩萨的手段着实令人又惊又畏，经此一役，佛门在轮回界中必然凶名赫赫，至少魔道中人再也不敢小瞧了。
普渡神僧道：“九幽门强炼黄泉分支，有大罪果，若不皈依佛门，迟早要遭大劫，此乃因果循环之理，张真人不必太过惊讶。”
张随真心道：“你自家亲自出手，背后又有那位菩萨支持，赫连无敌扑街也是理所应当。这些佛门秃驴算计精深，不显山不露水，下手又阴又狠，老子还是莫挨他们，老老实实回正一山封山便好。”当即出口告辞。
普渡神僧道：“眼下还有一场功德，请张真人援手。”张随真目光闪动，问道：“可是要将这处魔域彻底封闭”普渡颔首道：“此处魔域是天尸教主以一株曼珠沙华演化，不将此魔花根除，纵然封闭两界虚空，亦只能治标。那魔花隐遁虚空，便由老衲师兄弟两个出手，还请张真人护持一二。”
张随真道：“大师吩咐，贫道岂敢不从，请放心动手便是！”普渡神僧双手结印，脑后佛光轮转，以灵识探查曼珠沙华下落。那魔花与虚空相合，散于魔域之内，本不好擒拿，但终究有迹可循。
普济神僧则依旧率领长老弟子炼化魔气。过得良久，普渡神僧猛然睁目，无量佛光陡然化为一只巨手直飞出去，在虚空中猛力一抓，一株魔花就此浮现，被捉在掌中！
曼珠沙华一现，立时将魔气鲸吞海吸，收归自身。当是时也，一座青铜鬼棺陡然撞破虚空，狠狠往普渡神僧撞来！正是天尸教主再也忍耐不住，悍然出手。黄泉鬼棺之上腾起六道碧火，宛如鬼焰，往普渡神僧六处要害钉来，正是鬼棺之上贯尸钉！
张随真早有准备，龙虎天印一出，将六枚贯尸钉尽数拦住，就见碧火横空，与一方金色打印斗在一处。天尸教主仍不现身，冷哼一声，黄泉鬼棺合身一撞，张随真怪叫一声，以无量降魔金光汇成一只巨掌，重重拍在鬼棺之上！
天尸教主冰冷声音自棺中传来：“滚开！”鬼棺一往无前，竟将金色神掌生生撞碎！张随真面上潮红之色闪过，火气大起，便要拼命，普济神僧道：“张真人暂且罢手，由我师兄弟对付罢！”
普渡神僧擒捉了曼珠沙华，将之放入脑后佛光之中镇压，仍以七宝浮屠迎上黄泉鬼棺，两件佛魔至宝猛烈碰撞之下，犹如彗星落地，掀起无量气浪，将三万里方圆魔域魔气尽数吹荡了出去！
黄泉鬼棺一步不退，天尸教主说道：“普渡！我让开去路，由得你灭了九幽门，你莫要得寸进尺！”曼珠沙华是演化魔域关键，就算没了这处魔域，只要魔花在手，大可另寻他地，普渡要将魔花炼化，触动天尸教主逆鳞，自然要拼了老命。
普渡神僧冷冷道：“六道轮回素来为我佛门掌管，就算轮回盘崩碎，亦不能任由你这魔头搅乱！这株曼珠沙华我必要带走炼化，你若执迷不悟，大可攻来！”
天尸教主怒道：“你当真是要鱼死网破了？”普渡神僧不答，只将七宝浮屠一指，那宝塔辟易万魔，竟抢先往黄泉鬼棺撞去，一改佛门谦抑之道，一往无前，一副要撞翻鬼棺的架势！
天尸教主一步不让，操控鬼棺与七宝浮屠接连对撞，不计法力消耗，看得出那曼珠沙华对其实是重要之极，不可割舍。普济神僧咳嗽一声，将古灯檠祭起，佛门真火发动，大片大片的金色真火落在黄泉鬼棺之上，烧灼其魔气尸气。两件佛门法宝俱都克制魔教法门，普渡普济两位的道行也不在天尸教主之下，以二打一，实是游刃有余。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业火红莲
普渡普济这师兄弟两个，坐镇楞伽寺多年，每日参禅念佛，修养气息，劝人向善，实是正宗的得道高僧。但动起手来，却是一个比一个凶悍。七宝浮屠一震，便有无量佛光迸发，由虚转实，层层紧逼，将黄泉鬼棺蛮撞之势遏制。
黄泉鬼棺为冥狱所生之宝，魔性深重，恰恰遇上最克魔道的楞伽寺佛法，颇有束手束脚之意。普济则不断催动古灯檠，以佛门真火炼化天尸教主尸气，消磨其根本。
普渡神僧仍是左拳右掌，大须弥神掌与金刚拳交错运用，以楞伽寺独门佛法催动，掌印拳劲横空，落在黄泉鬼棺之上，将鬼棺拍得铮铮作响。
张随真只沦为一位看客，瞧着两位老僧围殴天尸教主，将那位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打得毫无脾气。斗了半日，六枚贯尸钉蓦然一收，钉入鬼棺之中，跟着那铜棺陡然掉头，穿破虚空而去。天尸教主乃一世枭雄，见事不谐，抽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黄泉鬼棺一去，两位老僧也不追袭，各收神通，张随真笑道：“两位神僧当真法力无边，竟连天尸教主也给战退！”普济白须抖动，说道：“不过仰仗我佛神威之力，可惜不能将那魔头铲除。”
普渡神僧道：“他自有他的去处。张真人，我与师弟要施法封闭魔域中的虚空裂缝，便不远送了。”张随真道：“既然如此，老道便不在此碍眼，告辞！”稽首一礼，转身便走。
普渡二人合十相送。张随真径自回转正一山，虽则此山已被夷平，正一道弟子仍习惯称呼其为正一山。刚飞过万里之地，忽觉背后虚空动荡，无量佛光结成一座金幢，闪得一闪，又自灭去。
张随真回首去望，但见无数魔气如冰雪遇骄阳，倏然化去，知是普渡二人联手，终于将通往冥狱的虚空甬道封闭，再无魔气泄露人间。
九层冥狱，地府之前，凌冲阴神说道：“该我成就待诏也！”阳神颔首道：“正该如此！”阴神也不多言，头顶浮现七道魔光，正是七情魔念所化。接着七道魔光之中蕴生出七道魔茧。
阴神的七情魔念早就成了气候，只是数次大战，被人用法力将之磨灭，因此并未能如《噬魂真解》上所言，凝结魔茧，再从其中诞生种种神异魔相之身。
阴神自感机缘已至，重新祭炼魔念，将之放了出来。七道魔茧鼓荡不休，内中似有甚么物事要冲了出来。一道道无形魔意充斥四周，但到了地府边界，便戛然而止。
奈何桥上，不知何时矗立两位黑白无常，面无表情，齐刷刷瞧着地府之外的阴神破境。
就在七道魔茧将破未破的一刹那，阴神哼了一声，噬魂幡一抖，七道魔茧陡然凝聚成了一体，内中蕴生的种种魔相魔物也自被化为一体！
魔光如潮，一座七色宝塔冉冉升起，形制与噬魂老人所炼那一座仿佛，只是噬魂老人那一座宝塔外佛内魔，以佛光镇压魔性。阴神这一座虽仿效其手段，却是纯以魔念铸造，魔性逼人，正是纯正的噬魂魔道！
阴神咧嘴一笑，说道：“观摩了这许久老祖大战，总该有些收获才是！”仿噬魂老人而铸七色宝塔，而非炼出七头魔相魔怪，是阴神思忖良久才决定。七色宝塔变化不及七头魔怪精微，但胜在稳固，能将七情魔念收束一处，便于降伏。
宝塔镇心魔，是噬魂老人近来所创，融合佛门功法，镇压噬魂劫法，自然不畏反噬，唯有同样精通噬魂劫法的凌冲阴神方能照猫画虎，学得七分精髓。
七色宝塔一出，七情魔念有所寄托，便自反哺正念，阴神的噬魂劫法修为水涨船高，立时扶摇直上，悍然冲破了那一丝界限。地府之外，阴神陡然爆散成无数念头，连带七色宝塔亦成了满空烟花。
阳神与阴神心意相通，阴神渡劫的点点滴滴亦会反映到阳神之中，只要阴神不被劫数打灭，阳神便安然稳坐，只充当护法而已。
阴神所化无量念头漫天飞舞，每一缕皆能染化无穷生灵，若是放任开来，足可将大明疆土化为新的魔域。魔念飞舞之间，不知何时却有丝丝缕缕燥意生出，无数魔念之上都染上了一层稀薄之极的火气。
那火气绝非凌冲生平所见的太阳真火、星辰真火等先天真火，但俱被同等威能，阳神只嗅到一丝燥意，面色大变，忙挪移到了千里开去。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面有凝重之色，道：“红莲业火！”阳神点头，道：“噬魂劫法上干天妒，要成待诏，便须度过这一重业火灼烧！”
晦明童子吐了口气，道：“好在有你看顾，若是只有你自家渡劫，只怕要给业火烧个干净！”前一个你是指阳神，后一个你是指阴神。阳神听的明白，默然不语。
无数魔念翻飞不绝，有多少魔念，便生出多少业火，丝毫不爽。那红莲业火是佛门之语，以喻此火以众生业力为柴，只要众生作业不息，此火便无休止。其火赤红如莲，分属先天真火之一。
原本此火只在地狱之中可见，但噬魂劫法太过阴损，劫数自也更强，直接招引此火上身。噬魂道中，经夺魂道人调教，数百年来也曾出了几个天才，但皆是恶贯满盈，根本渡不过这重火劫。
好在《噬魂真解》中有记载如何对付红莲业火，阴神早有准备，满空念头一收，重为阴神之形，座下是一尊七色宝塔，塔上有无量火力燃烧，这些火力隐隐结成了一朵赤色莲花，将宝塔与阴神收入莲台，远远望去，还以为阴神坐于红莲之上，一派得道高人的风范。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魔幡魔光
业火以众生业力为燃料，众生作业不惜，业务不止。此业火之大，足以将三千大千世界尽数烧穿烧熔！不过阴神所面劫数，并非众生业火，凌冲也承受不起。而是依他修炼噬魂劫法以来，所害所染众生心念所作之业而生此火。
凌冲修炼噬魂劫法以来，走的是正宗路数，绝不肯轻易沾染生灵，夺其元神，至今而来，被其魔念魔染者，不过一二百人而已。自当初金陵城中魔染满朝文武起始，到暗藏魔念于九幽门弟子之中。
这一二百人不过十几人是凡人出身，其余皆是练气有成之辈，修为最低的也是炼罡凝煞之人。这些人被魔染之后所生业力，竟而十分之大，足可将凌冲阴神烧化毁去！
阴神也懒得去回想究竟染化了谁，又背负了谁人之业，业火一燃，只需倾力以赴，哪管其他！业火结成红莲，莲蕊摇曳，美不胜收，火色忽地一变，由赤红转为漆黑，火焰之中又有无数生灵面孔浮现，挣扎哭号，手指凌冲喝骂，质问其为何只为一己之私，加害众生，咒骂凌冲该当形神俱灭，永被镇压于九幽之地。
业火火势不大，并非熊熊之意，但所过之处，七色宝塔为之消融，宝塔锁魔念之法甚是有效，这尊宝塔就算同级数法力猛轰，也未必有所损伤，却在业火灼烧之下，轻而易举被烧熔烧穿，足见业火之威。
七色宝塔自塔座而至塔顶，坚持了不到半日功夫，其中所含魔念亦被业火烧成虚无。这等痛楚阴神已然承受过数次，早有经验，倒也不会顾此失彼。
七色宝塔一去，便是阴神正念之体面对业火，就在火舌上舔的一瞬，阴神将手一指，噬魂幡挡在身前，受业火灼烧。此宝夺自弃道人，早已炼化其中烙印，为凌冲本命法宝，更抢夺了噬魂老人所炼噬魂幡的一根祭灵柱，本质奇佳，阴神早有腹案，不但元神渡劫，噬魂幡亦要渡劫，毕竟心血相连，唯有经过劫数锤炼，方有炼成法宝的指望。
业火毫不容情，一气烧入噬魂幡中，自招魂幡起，一直烧至化灵池中，将五大组件烧的噼啪作响，有条条黑气窜出，直冲霄汉！噬魂幡由五大部件组成，凌冲数十年苦功，将之炼得一体，但在业火之下，却破绽大露。
业火所过之处，禁制之力尽数破碎消融，五大组件所用宝材亦熔化成了汁水与滚滚黑气，其中所拘所藏阴魂、魔念尽被烧成灰烬，唯有一尊伽薄鬼祖的玄阴之躯不畏待诏级数的业火，兀自岿然不动。
阴神不惊反喜，借此良机，端正而坐，手掐法诀，一口一口精气不要钱的喷出，修复噬魂幡破损之处。业火吞噬过去，便有法力重新注入修复，如此一来，成了僵持之势，比拼是业火持续烧的长，还是阴神法力雄浑，足够应付。
实则此法便是《噬魂真解》中所载对付业火的正宗路数，业火不可挡、也挡不住，毕竟自作业，无人可帮，只能设法延缓，毕竟每人作业有多寡，就算阴神作恶多端，所作业力亦有时而穷，总有耗尽的一刻。
尤其有七色宝塔与噬魂幡充作抵挡，卸去大部分业火之威，阴神直面的业火其实不多，权作精炼自身元神之火，绝无大碍。噬魂老人当年亦是以此计渡过业火之劫，只不过彼时其为了渡劫，特意寻了一处数十万人聚集的大城，靠着那许多无辜生灵血肉魂魄之力，生生抵挡住业火灼烧。
阴神思及此事，便觉噬魂老人死于天劫之下，辗转轮回，这一世才重归本我，实是便宜了他。阴神为渡此劫，特意选在地府之中，此间有无量冥狱之气，足够敷用。
阴神张口一吸，无量冥气袭来，化为条条恶龙，经由炼化，喷入噬魂幡中，冥气无量，法力之源尽有，只是辛苦阴神要苦苦炼化，再反哺噬魂幡。
如何渡过业火之劫，事前阳神曾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因此万无一失，阴神施展开来，游刃有余。据太乙符阵推算，业火灼烧当有七日之危，只要撑过便是一切无碍。
业火绵绵不绝，阴神亦是全力以赴，只有噬魂幡作为两项交战之战场，其中禁制、宝材破碎重组，拉锯不停，但未尝不是对魔幡重又提炼一次。
阴神将炼制噬魂幡的手法反复施展，配合无量魔气，倒是体悟良多。此宝是弃道人辛苦祭炼，阴神纵然将弃道人烙印抹去，总是稍显不足。正可趁渡劫之机，重新祭炼一番。
业火绵绵汩汩，宛若流水，却是杀机暗藏，所过之处尽数崩塌。阴神初始还有些手忙脚乱，到后来越发熟练，法诀一引，噬魂真气源源不绝，业火烧至祭灵柱时，连带将先前炼化的噬魂老人的祭灵柱也自精炼了一遍。
若非业火，阴神还不知当初炼化那尊祭灵柱时留下了这许多破绽，好在业火一过，尚有机会复原。业火烧至化灵池，生生将其中三座当年夺自数位鬼王的万鬼阴池也一并炼化成了一体，成了一座崭新的化灵池。
冥狱之中并无日月，亦无黑白之分，阳神默默计数，到了第七日之上，业火之势果然推算一般，呈现颓然之势，火力亦大不如前。反观阴神仍是老神在在，只是神气消耗极大，毕竟要精炼魔气，还有时时看顾噬魂幡变化，不过经此一役，气势反倒高涨不少。
噬魂幡作为阴神与业火缓冲之地，下受业火灼烧，上受魔气重炼，变化最大，已没了魔幡模样，成了一团幽幽魔光，有婴儿拳头大小，纵受业火舔舐，亦自毫不动摇。
阴神念头观照噬魂幡内部，经由业火煅烧之后，噬魂幡已是焕然一新，祭灵柱杂质尽数炼化，化灵池整合为一，五大部件形若一体，一口魔气注入，层层流转，再无丝毫滞涩之意。
这一面噬魂幡已然由实化虚，成了一团诡异魔光。这等变化正是《噬魂真解》所载最为上乘之变化。噬魂幡的最高境界便是自成一界，用来容纳过多的噬魂真气与被染化的元神魂魄，化为魔光，正是开辟洞天之兆，表明此魔宝更进一步，真正成了待诏之宝。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连遇魔祖
到了此时，业火之劫已算安然渡过，阴神低喝一声：“业由自作，不可令不作。我本是魔头，怕得何来？还不散去！”言出法随，本就后势垂尽的业火应声而灭，也即是表明九重劫数尽数过去，阴神正是成就待诏之境！
此境一成，自有种种妙悟纷至沓来，了然于心，先前道法中种种滞涩之处霍然开朗，阴神闭目良久，周身气息三衰三涨，最终稳固，道行终于晋入待诏之境。
阴神漂浮半空，用手一指，噬魂幡所化魔光飞起，悬于脑后，运魔识细细查探。噬魂幡经由业火锤炼，再经凌冲亲手从头炼制，内中五大组件已是浑然一体，再也区分不开，尤其魔幡之形已去，成了一团魔光。
魔光之中开辟世界，为一处崭新洞天，与当年阳神炼就洞虚真界有几分形似，不过洞天之中并无太乙飞星符阵与众天星，亦无先天五行精气，也无一元重水，唯有一尊伽薄鬼祖肉躯，悍然端坐。
这处魔道洞天算是无上魔国之雏形，等阴神证就玄阴，便可将之炼成自家魔国，用以收容魔众眷属。魔道法门亦有万千，但最上乘者始终是自辟世界，容纳眷属，集众生魔性，成就一方魔祖。阴神为过天劫，将噬魂幡中所有念头、七情魔念尽数碾碎，此刻噬魂洞天中唯有稀薄之极的噬魂真气。
阴神一念而动，已来至洞天之中，双手一分，宛如天地初开，阴阳乍现，大喝一声，说道：“既是噬魂劫法以噬魂幡所炼，此界可名噬魂界！”
远处晦明童子撇嘴道：“这不是仿效洞虚真界么？也没个新奇！”阳神不理他，纵身飞来，稽首道：“恭喜道友！”阴神自噬魂界中出来，将此界化为魔光，悬于脑后，回礼道：“多谢道友！”
晦明童子气道：“分明就是一人，脑筋错乱了么！”阳神阴神同时一笑，阳神正容道：“接下来该当接引玄阴魔界意念，务要小心为上！”
阴神颔首道：“有劳道友护持！”待诏境最大之功便是能与玄阴魔界或是九天仙阙意念相合，引动其中精纯先天气机纳于己身。九天仙阙倒也罢了，要接引玄阴魔界之气，却是危险之极，毕竟其中俱是无上魔头，可不讲甚么仁义理智，遇上待诏修士意念，说不定就给吞噬炼化，更有甚者反溯回来，将修士本尊都炼成了分身！
阴神炼成噬魂界，有其作为中转，勾通玄阴魔界尚有几分成算。阴神闭目运气，一缕念头渗入噬魂界，随即直上九天！噬魂幡本就能扩大噬魂劫法威力，一缕念头经由噬魂界放大，足足强盛了十倍有余，一气穿破九天。九天罡风对魔道修士念头压制极强，但丝毫奈何不得待诏境修士，那一缕念头出了轮回界，就在九天星河之中细细感应。
过得不久，果然感应到九天星河深处某一处空间传来丝丝魔性，引动念头躁动。此感方生之间，那念头已被那处空间隔空摄拿而去，顷刻间越过无量星河世界，来至一处魔性深重之地！
玄阴魔界！无数魔道修士又爱又恨之所。唯有修成玄阴，方能飞升魔界，成就无上魔业，因是爱之。魔界之中弱肉强食，即使修成长生，亦有陨落之虞，因是恨之。但玄阴魔界自开天辟地已存，蕴纳无穷魔性，与九天仙阙、佛门斗战之中，还未被灭，足见其中底蕴之深。
阴神念头可不敢似阳神那般深入魔界，免遭不测，打算在魔界之外接引了一丝本源便走。不由感应了一下玄阴魔界，只觉其中有无数强横之极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生死搏杀，又有无数念头探出，深入周天世界，蛊惑生灵，汲取血肉灵气，简直每一刻消停。
正感应间，忽闻一声尸吼，一只遍生绿毛、指甲寒光闪烁犹如飞剑的毛绒绒大手陡然自魔界中抓来！阴神吓了一跳，忙不迭后退，那股尸气之盛，先前曾有接触，竟是十大先天魔祖之一先天尸魔的气息！
想不到此魔竟能感应到阴神之念，但随后发觉不对，那尸魔巨掌凭空狠捞了一阵，又自缩回，在魔界之中抓出无数魔头，有形无形，尽数送入口中一通大嚼，方才渐渐平复。实则是尸魔为了轮回界中魔域被破，雷霆大发，发泄了一通，阴神不过遭了池鱼之殃。
待尸魔平定，阴神惊魂未定，勉强振奋精神，运用噬魂劫法收摄玄阴魔界本源，正有一缕本源之气飞来，落入念头之中，顾不得欣喜，正要回转轮回界，毕竟玄阴魔界太过惊悚，一刻也不愿久留。
恰在此时，又有一声销魂夺魄之音响起，“咦？有趣的小东西！”凌冲念头闻听，纵无肉躯，已觉六欲沸腾，心魔丛生，险些不克自持！念头呻吟一声，勉强发动噬魂劫法，抵御心魔，不顾一切往轮回界堕去。
方才那声音又自响起：“好深厚的道行，足可承载我念头降临，不如做我的分身如何？”此音又自清晰了一些，宛如女子呢喃轻吟，但却是无数女子之声叠加到了一处，听来令人不寒而栗。
六欲阴魔！凌冲今日也不知走了甚么运道，竟接连遭遇两头先天魔祖，尸魔只是过路发泄，六欲阴魔却发现阴神念头，竟要循丝而去，将阴神炼成分身！
阴神念头只觉时刻处于崩溃边缘，险些被六欲横流淹没，幸好七情之念未必弱于六欲之情，勉强维持一丝清明，就在将逃未逃的关口，一只纤纤素手不知从何处伸出，两根葱指捏向阴神念头，其慵懒写意之处，浑似仕女踏青出游，途遇娇艳花朵，兴之所至，顺手摘下那般纯乎自然。
但在阴神念头看来，却是生死攸关，若被六欲阴魔掌控了这枚念头，便能寻到本尊，那时必会生死两难。阴神亦是果决之辈，毫无犹疑，便要鼓爆这一团念头，宁可玉石俱焚！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无上心魔
凌冲不知为何念头引起了六欲阴魔注视，但被那位魔祖标记，几乎不知不觉会被魔染，这枚念头再要不得，只好将之鼓爆废弃。
就在念头将爆未爆之时，一股通天魔念又自降临，横压念头之上，阴神念头宛如冰封，再也转动不得。五感六识之中似乎听、闻无数虫豸振翅、撕咬、产卵、繁育之景象声音，但思绪被冻结，全无丝毫意识。
忽然六欲躁动，冰封破裂，阴神念头竟又能思考，第一个念头便是：“是蛊魔！”再一个念头便是：“蛊魔与六欲阴魔动手了！”
十大先天魔祖更多是秉承一种先天魔性而生，并无男女之别，但六欲阴魔之声宛若妙龄女子，却是随心显化之功。阴神念头虽能运转，但在两头魔祖夹攻之下，连死不能，只剩任人摆布一途。
玄阴魔界之中升起一团六色奇光，内中六欲横流，正是六欲阴魔法身显化。另有一团虫云飞起，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虫云中似是包含了九天星河所有虫豸之类，插翅披甲、复眼开合，却是蛊魔法身。
两位魔祖以先天魔念交流，虽只一瞬，却似达成了甚么协议。六欲阴魔道：“尸魔在轮回界中各自开辟魔域，可惜俱被捣毁，好容易遇上一个轮回界修成待诏之辈的念头，不如联手将其魔染，开辟魔域，助你我降临如何？”
凌冲阴神带有轮回界波动，蛊魔与六欲阴魔正为如何开辟魔域谋划，难得有送上门的好事。蛊魔魔识一动，发出无量虫豸窸窸窣窣之声，六欲阴魔笑道：“如此便说定了！”两位魔祖正要共同魔染了阴神念头，再将其打回轮回界，作为一大坐标，方便日后降临。
玄阴魔界最为深沉之处陡然冲起一道魔识，其浩荡之处，犹如凛冽罡风，冰冷无匹，摧伏万物！那魔识所过之处，玄阴魔界中所有魔物、天魔、魔头尽数偃旗息鼓，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波动！
魔威如狱！一至于斯！那魔识携带通天气息，扫过蛊魔与六欲阴魔之魔识，蛊魔魔识又自发出无数杂乱之声，犹如无数细小之极的虫子愤怒嘶鸣！六欲阴魔亦发出一声愤懑之极的嘶吼，但两位魔祖空自作势，最后仍是败下阵下，狼狈之极的将魔识退去。
那魔识一口将阴神念头吞没，在一瞬之间有无数魔性之意冲击阴神之念，令其如入汪洋，时刻被巨浪拍击！轮回界中，地府边缘，阴神凌虚盘坐，周身陡然有无量魔意散发，其意境之高远，竟是远在甚么蛊魔、六欲阴魔魔意之上！
阳神早有所料，手中把玩着一团黑白生死气，心念微动，便要发动太清符法，镇压魔性。忽有人喝道：“莫要动手！”一道光华自地府深处飞来，正是噬魂老人方有德，其一手发出一道佛光，罩定阴神。
阴神得佛光普照，立时将无量魔性镇压起来，噬魂老人道：“我知你早有准备，才敢冲击待诏。但用太清符法不能驱灭魔头，你阴神招引的无上心魔！倘若你用玄门神通压制，心魔立有感应，不但那缕念头不保，连这阴神也要被毁去。”
阳神收了生死符神通，问道：“然则该当如何？”噬魂劫法直指无上心魔，凌冲早有所料，但一来阴神不过区区待诏，未必入得心魔法眼，二来太清符法中专有克制魔头的符法，不必过多忧虑，谁知阴神刺探玄阴魔界，竟真的引来无上心魔窥视，真有拔中头筹之感。
凌冲选定地府之边突破，便是笃定若事有不谐，噬魂老人定然出面搭救，算是再拉上一大臂助，果然方有德当即现身。噬魂老人一面手发佛光，说道：“我这佛光得自大菩萨亲授，能迷惑无上心魔片刻，我再以噬魂劫法之力助你阴神魔念归位，不受心魔魔染。”
说到便做，另一手一指，指尖发出一道魔光，正是纯正的噬魂劫法修为，注入阴神眉心。这一股法力之强横，令阴神登时一震！随即将这股法力转入噬魂界，再以之操控那枚念头。
玄阴魔界之外，那缕念头受无上心魔魔识冲击，可说仅只一瞬，又或是万年，忽有一股强绝法力自轮回界跨空而来，那念头得此强助，竟而摆脱了无上心魔魔识之潮，陡然向来路退去！
身后无上心魔魔识略顿一顿，又自缩回到了玄阴魔界深处，一来一去，毫无留恋，竟似毫不在乎凌冲念头脱逃一般。魔念瞬时归位，凌冲阴神一震，无数念头之中齐齐闪过一尊魔影，无形无质，却似包罗众生所有之魔性，凡心之所生，七情六欲、五感六识、六根六尘，尽悉俱被。
阴神耳边似有无数声音响起：“众生皆具魔性，何不堕落成魔，修聚业力，成就无上魔业！”扰动不休。阴神正自动摇之间，只听噬魂老人口中喝道：“众生皆具魔性，亦皆具佛性，只在一念之间。咄！还不醒来！”
受此一喝，阴神当即醒转，摇了摇头，自语道：“好险！”噬魂老人收了佛光，道：“想不到无上心魔并未追袭，菩萨赐下的后手也无用武之地。不过也好，省得麻烦。”
阴神凝视他道：“我修炼《噬魂真解》之时，其中便有一道魔念，当是无上心魔所留，你当年是如何避过其暗算，修成待诏，乃至玄阴的？”
《噬魂真解》中藏有一缕魔念，凌冲当年用了许多手段才将之清除，如此看来，哪里清除的了？分明是无上心魔所留后手，但噬魂老人又是如何避过被无上心魔夺舍之灾，修成滔天法力的？
噬魂老人道：“我修成待诏之时，并未遇上无上心魔魔识，直至修成玄阴之后，才骇然发觉，元神之中早被无上心魔种下魔念，我炼制噬魂幡，便是希冀能将之镇压到幡中。至于《噬魂真解》只是我一念显化，就算被无上心魔做了手脚，也不稀奇。”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夺魂VS噬魂
阴神点了点头，说道：“也便是说，修炼噬魂劫法之辈，避免不得与无上心魔对上，若是那一位感兴趣，随时随地能夺舍而生？”噬魂劫法直指无上心魔，就似修炼了天欲教道法，逃不过六欲阴魔掌控一般。凌冲可不想时刻都要防备那一位无上心魔。
噬魂老人微微摇头，说道：“十大魔祖，无上心魔第一，与其余九位魔祖不同。众生皆有魔性，不必特意魔染染化，依因缘而动，自会堕落成魔，归附于其。这一点倒与佛门有几分相似。”
阴神道：“方才那无上心魔不曾染化我的念头，并非瞧不上我的修为，而是因缘未至？”噬魂老人摇头道：“不可说。”阴神微怒道：“是不可说还是不知？”
噬魂老人正色道：“不知！”晦明童子悄声道：“这厮入了佛门，学会了秃驴那一套，张口莲花闭口佛，没个正经玩意儿！”噬魂老人似有所感，目光移来，晦明童子吓得一哆嗦，噬魂老人毕竟是一代魔祖，就算尹济尚在，也未必干得过他，把小童子吓得躲在洞虚真界之中，不敢出来。
阴神又道：“若是我证道玄阴，是否会引得无上心魔出手？”噬魂老人道：“不知！”阴神气结，索性不语。
噬魂老人面上忽露诡异笑容，说道：“来了！”过不多时，阴神与阳神同时一震，第九层冥狱靠近地府，地府阴曹对厉鬼乃至鬼祖一级威慑之力极大，等闲也瞧不到几个鬼物，方才又有九幽门灭门之战，稍为机灵一点的阴鬼，早就跑得没影，因此第九层冥土中全无一个鬼影。
但此时却是一反常态，变得鬼影幢幢，触目所及，皆是鬼物，自普通的厉鬼而至金丹鬼王，再到待诏老鬼，应有尽有，形成了一道无边鬼潮，将凌冲与噬魂老人死死围住。
不过那鬼潮十分忌惮地府之威，绝无一只鬼物敢越雷池半步，因此只能形成一个半圆，饶是如此，前排鬼物扑来，后排鬼物压上，密密麻麻，根本不知有多少！一时之间冥狱之中鬼声啾啾，此起彼落，当是一派鬼府郢都之势！
阳神阴神面色凝重，无边鬼潮之中唯有一线噬魂魔念清晰之极，那魔念层次之高，悍然跨过玄阴之境，凌冲阴神修炼噬魂劫法，感触更深，只觉那魔念若是愿意，随时可能将自家魔染，令他永难翻身！
阳神哼了一声，阴神化作一点魔光，投入洞虚真界之中，借玄门法力隔绝那噬魂魔念窥视，反正来人身份已是昭然若揭，就算阴神出手，也济不得甚事，不如先图自保。
噬魂老人呵呵一笑，意态闲适，说道：“夺魂！师弟！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最后一句话蓦然化为魔音雷霆，响彻冥狱，只见当先的无数鬼物吃魔音雷霆一冲，连张口惨嘶的机会都无，如泡沫泡影，纷纷破裂消散，噬魂老人一吼之威，乃至于斯！
夺魂道人！噬魂道当今掌教，噬魂老人一手栽培出来的同门师弟，趁其闭关将噬魂老人暗算，又炼化了第一杆噬魂幡的夺魂道人！其强冲归一境失败，落下暗伤，将养至今，在凌冲阴神渡劫之时，终于忍不住悍然出手！
无数鬼物灰飞烟灭，同时又有无数鬼物不惧生死，又自压上，实则这些鬼物皆被夺魂道人魔染，生死不由自己，亦是无可奈何。
那些鬼物齐齐张口，吐出杂乱之音，万鬼咆哮：“师兄！一别千年，终于相见，小弟不胜想念！”噬魂老人轻笑一声，说道：“那可劳烦师弟了，你摆下如此阵仗，是为庆贺我拜入佛门么？”
万鬼齐道：“自是为了祝贺师兄转劫归来，元神无损。小弟这些年可比不得师兄，我为了修炼噬魂劫法，魔染了太多生灵，结果反受其噬，元神每时每刻皆欲分裂，散化无穷。当年师兄走的突然，尚未来得及讨教噬魂劫法最精奥之处，难得师兄无恙归来，小弟只求你将如何修补这门功法破绽之道相告！”
夺魂道人将噬魂老人打得转劫而去，执掌噬魂道，本该窃喜，但不久便惊觉噬魂劫法有绝大破绽，先前被噬魂老人蒙蔽了心智，不曾发觉，等警觉之时为时已晚。夺魂道人这才明白，噬魂老人对倾囊而授，实是未安好心，意图以他为蓝本，总结出弥补噬魂劫法破绽之法。
彼时夺魂道人已然修成玄阴，尾大不掉，根本不能转修他途，发狂一般魔染众生，汲取血肉元气，希冀能对抗元神之苦，但此举无异饮鸩止渴，法力越发浑厚是真，但元神也愈来愈被污秽，不复本我。
夺魂道人察觉噬魂老人转劫归来，又是惊惧又是欣喜，怕其前来寻仇，又不得不将治愈痼疾之望寄托于其，等他炼化了第一杆噬魂幡，得了噬魂劫法全本，也未寻到妥善之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强行冲击归一之境，只要阴阳归一，想来便能免除后患。
可惜天不遂人愿，夺魂道人身受重伤，将养至今，想了又想，还是前来面对噬魂老人！
噬魂老人呵呵一笑，说道：“你是我引入魔教，指点修行，连修成玄阴都是我安排，你的一切我了若指掌，你又凭得甚么敢对我拔刀相向？”
万千鬼物陡然暴怒起来，无数杂乱声音叫道：“你将我当作玩物，用来试演狗屁的噬魂劫法，我有今日皆是拜你所赐，我恨不能生食你的皮肉元神！如何不敢对你拔刀相向？”
噬魂老人好整以暇道：“瞧瞧！这般容易动怒，噬魂劫法第一要务，便是务要守住正念不动，以魔念观照众生魔性，如此方能得其三昧，你这般意气用事，难怪你证不得归一！”
夺魂道人借众鬼之口说道：“只要炼化了你，我便能证归一了。师兄，左右你入了佛门，一身噬魂道的功夫留之无用，不若便宜了小弟如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噬魂对噬魂
噬魂老人哼了一声，哂笑道：“我的魔功也是夺自他人修炼而来，只要你本事够，给了你又何妨？只是元神四裂，真我沉沦，怕是驾驭不住呢！”不愧是积年老魔，玩弄人心的鬼祖，一言一语，皆在挑动夺魂道人七情沸腾，令其露出破绽！
万千鬼物陡然嘶声喊道：“拿来！”鬼影如潮！无数双鬼爪同时向噬魂老人与凌冲抓来！众鬼修为参差不齐，但在夺魂道人操控之下，法力波动如一，一抓之下，饶是凌冲修成待诏，也要被一击夺命，死的不能再死。
噬魂老人仍是面有讥讽之色，一字一句道：“用我创的神通来对付我？夺魂，你太让我失望了！敕！”只一声断喝，凌冲只觉噬魂老人身上涌起一道魔念，如长风浩荡，浩浩然席卷开来，凡被魔念所袭鬼物，无论何等修为，尽数化为泡影，半点不存！
噬魂老人一念发出，又在顶上现了七色宝塔，对凌冲笑道：“叫你瞧一瞧真版宝塔法是如何威力！”七色宝塔旋动之间，佛光播撒，无数鬼物如残汤泼雪，立时消散无踪。
接连两招过去，围困二人的鬼潮已然消散大半，但凌冲毫无欣喜之意，望向那尊七色宝塔，但见塔中佛光炽盛如日，而七情魔念所化魔光却所剩无几，与最开始相比，七情魔光足足消散了七成有余！
无数鬼物灰飞烟灭，夺魂道人不怒反喜，一头待诏鬼王踏前一步，阴沉笑道：“师兄，看来你转修佛光，将你的魔功修为消磨殆……”
又有一头鬼王接口道：“……尽了！啧啧！若是当年有人对我说，你会转投佛门，我会直接将那人打入九……”
第三头鬼王又道：“幽！可如今看来，你还是那个卑鄙阴毒，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不惜背叛魔道！”
噬魂老人轻描淡写伸手一点，第一头待诏鬼王头颅爆裂，元神消散。再一点，第二头鬼王仰天倒下。第三点，第三头鬼王双手扼住自家脖颈，狠狠一扭，连带元神魂魄都给扭断，竟是自行了断！
噬魂老人结果三头鬼王，才淡淡说道：“修炼修炼，不就为的长生久视，逍遥自在？不对，我皈依佛门，该换成了断生死，出离轮回。贪生怕死乃是众生之常情，我未证佛陀之果，畏死贪生只因修行不够，无可指摘之处！”
夺魂道人喝道：“我懒得与你辩论！大菩萨曾有宏愿，不成佛道，绝不踏出地府半步，你若是躲入地府，我也奈何不得你。不过我会去阳间，尽情魔染众生，招引无上心魔魔意降临，要么你将一身魔功送我，要么我将阳间化为魔域！”
鬼潮之中陡然升起三道气息，接连天地，将周遭鬼物远远排斥了开去，有那修为低微的鬼物当场爆成了一团阴气。凌冲阳神眉头耸动，夺魂道人竟是一气出动了三位玄阴鬼祖！夺魂道人笑道：“冥狱之中甚么都缺，就是不缺玄阴鬼祖！我染化了三头，送你尝尝！”话未说完，两道气息一晃之间，已来至噬魂老人近前，一头鬼祖将身一扭，化为一道刀光，潜入虚空，刀意横逼之间，锁定噬魂老人元神！
又有一头鬼祖精通肉躯搏杀，生的双头四臂，魔躯如铁，一声不吭，四条手臂各结法印，轰然落下！最后一头鬼祖乃是一头蜘蛛形象，人首蛛身，遍体满生诡异之目，睁开眼时，目中放出无量魔光，夺人心魄！
三头玄阴魔祖！夺魂道人冲击归一失败，身受重伤，但其凭借噬魂魔念，竟是不经意间魔染了足足三头玄阴老祖，这股力量几乎不必九幽门一门差了，足能覆灭任一玄魔门户！
三头老祖联手，动作划一，气息同步，这等力量一击之间足以将噬魂老人轰成齑粉！噬魂老人不慌不忙，在三头魔祖联手攻伐之下，犹有闲暇，将头顶七色宝塔一推，撞向魔躯如铁的魔祖。又伸出一根手指，往虚空某处轻轻点去！
嗡的一声，那近身魔祖四臂齐齐轰在七色宝塔之上，终于将宝塔轰得爆散开来，散为滚滚佛光，那鬼祖随即被无数佛光死死裹住，魔躯被佛光透入，直如油煎刀绞，魔气被消磨之间，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哼！
噬魂老人一指之下，本是空无一物的虚空，蓦然泛起一丝刀芒，漆黑无匹，魔性四溢，往其颈上绕来，但被一根手指所阻，叮得一胜，指尖与刀芒触碰，竟是将刀芒生生钉在虚空之中，将后续变化尽数封死！
至于最远处那头蛛形魔祖，发出摄魂魔光，噬魂老人一声轻笑：“莫要忘了，我才是摄魂噬魂的祖宗！”双目陡发奇光，往那蛛形魔祖魔躯一照！
那蛛形魔祖发出一声惨叫，魔躯之上千百双魔眼竟是齐齐爆裂，喷出一道道碧绿汁水，望去恶心之极，一手千眼摄魂的天赋神通已被噬魂老人破了。
一招之内，连败三头魔祖！噬魂老人大显魔威，口中嗤笑道：“夺魂，凭这点微末伎俩，就想要我毕生修为么？还差的太远！”那头近身魔祖双头发出嚎叫，四臂合拢，陡然向外伸展，生生将佛光撕裂，一步跨将出来，口中道：“那也未必！”
那头刀芒魔祖将刀光闪动，一招之间连换八门上乘道法，叮叮叮叮如繁弦急奏，将噬魂老人一个手指切得不成模样，刀势一引，当头劈落！
噬魂老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同时制服三头魔祖，已用上全副心神之力。夺魂道人所言极是，大菩萨曾立下大愿，并不会离开地府之地，因此收服九幽门要动用其与九幽祖师两个。倘若干不过夺魂道人，只需一步跨入地府，便有菩萨护佑，夺魂道人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追来。但噬魂老人是何等人物？夺魂道人一身修为境界都是他所赐，就算是遭难落架的凤凰，又怎会轻易认输？三头魔祖又如何？其生平所遇阵仗，哪一场又比如今来得容易？
噬魂老人心念一动，七色宝塔所散佛光中，最后一团噬魂魔念一转，化为一口无鞘长剑，七色斑斓，无人持剑，自行施展出一路太阴魅剑，神出鬼没之下，与刀芒鬼祖斗在一处！
那刀芒鬼祖并非寻常鬼物，而是一柄魔刀成精，堕入九幽，先是被无数鬼王执掌，杀戮同类，等其获胜便猝然噬主，饱啖血肉元气，再去投奔下一家鬼王。
到后来魔刀道行日高，索性显化成形，自家称王称霸，到了玄阴之境，更是杀戮无数，无有一合之敌。可惜也逃不过无影无形的噬魂魔念追索，成了夺魂道人分身之一。
魔刀圈转之间，刀刀嗜血夺命，打散对手法力，无奈太阴魅剑神出鬼没，剑招无形，如同蚕虫吐丝，将魔刀刀势一点一点圈禁，任其刀势如潮，亦不能突破无形藩篱。
那头蛛形魔祖魔眼被破，在夺魂道人操控之下，忽地祭起三柄魔叉，叉头燃烧熊熊魔火，一发掷来！双头魔祖撕裂魔光，仍是不依不饶往噬魂老人本尊杀来。
噬魂老人冷笑一声，道：“凭你有魔祖分身，我便没有么？”凌冲阳神眉头一动，洞虚真界中阴神脑后噬魂界陡然传出一声魔吼，伽薄鬼祖之身大步走出噬魂界，一跃跳出洞虚真界，遍体骨刺突张，魔掌一翻，迎上双头魔祖，立时战在一处！
凌冲吐了口气，懒得去问噬魂老人如何知道伽薄下落，又如何越过阴神魔念操控伽薄魔躯。此时三柄魔叉已然飞来，噬魂老人一笑，手起一划，虚空陡起裂缝，三头魔叉转动不及，一头扎入其中，没了踪影。
噬魂老人对付三头魔祖，犹有余暇对凌冲道：“你将噬魂幡演化为一方魔界，这很好，日后还要多用魔气开辟。虚空之道你远比我精熟，我也不必班门弄斧，只是若你证道玄阴，仍需魔染众生，汲取魔性，开辟魔国，必然造孽无穷，其中关节你自家把握，我知你得了五阴炽魔的修行之法，且与我一观，也算我为你出手挡横的报酬罢！”
凌冲二话不说，伸手一抽，指尖一点灵光闪动，正是炼化五阴炽魔魔躯所得无名摄心法法门。噬魂老人将灵光纳入己身，微怔片刻，苦笑道：“若我前世得了此法，说不定就能弥补噬魂劫法破绽，可惜为时已晚，大菩萨绝不会让我再重入魔道，罢了！”
噬魂老人一身气焰陡涨，方有德之身本就筋肉虬结，如今更是凭空暴涨了十倍，宛如庙中的护法金刚，但所使却是正宗的魔道神通，其心念一动，伽薄鬼祖魔躯亦自涨大，猛然拔下身上数根骨刺，权作刀剑，招法如神，接连刺入双头魔祖魔躯之中。双头魔祖身受重伤，气息已泄，但夺魂魔念驱动之下，仍是悍不畏死，但噬魂老人得了无名摄心法，似对噬魂劫法又有体悟，因此魔道神通更上层楼，魔念驱动之下，伽薄鬼祖竟是气势如虹，将身一摇，亦现了双头四臂法身之相。到了长生境界，精修肉躯之辈可随意演化法相，区别只在于所修功法能否与法相完美契合，伽薄鬼祖法相一出，四臂一扬，将双头鬼祖死死扣住，跟着全身无数骨刺悍然刺入，将双头鬼祖周身气脉流动关窍尽数封死。
双头魔祖气脉被封，立刻没了生气，魔躯僵直不动，但同时伽薄鬼祖亦不能抽回骨刺，只好就这般僵持下去。噬魂老人毫不在意，伸手再点，魔念所化太阴魅剑剑势一变，由柔转刚，强打硬劈之下，竟将刀芒鬼祖逼入下风。
至于那头蛛形鬼祖最是不堪，噬魂老人只瞧了其一眼，其自腹部而至面上生就千只魔眼的伤口陡然精气外泄，如同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一念之间，连败三头魔祖！凌冲阳神插空问道：“五阴炽魔的无名摄心法真能弥补噬魂劫法的破绽？”噬魂老人神秘一笑，说道：“噬魂劫法真本我传了给你，无名摄心法你也有，两家如何相容，还要靠你自家体悟！”
凌冲啐了一口，强行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便在此时，万千鬼物忽然如潮水退去，转眼没了踪影，只留下三头玄阴魔祖，因被噬魂老人绊住，无法收回。
噬魂老人嘿了一声，趁机大手连抓，将三头魔祖连同伽薄鬼祖魔躯俱都摄来，一一扔进了地府之中！三头魔祖一入地府，其中附着的夺魂魔念当即消散的无形无踪，原来的魔识元神又被侵蚀一空，只余肉躯孤零零的矗立，伽薄鬼祖仍将骨刺刺入双头鬼祖魔躯，望去滑稽无比。
奈何桥上灵光一闪，两位黑白无常现身，同时微微转头，两双眸子似是罩定四尊鬼祖，目光忽地一转，满是灵动之色！黑白无常一语不发，齐齐将手中哭丧棒一扬，四尊魔祖魔躯登时不见。黑白无常随即也消散无踪。
伽薄鬼祖被黑白无常侵吞，凌冲阴神立有感应，阳神叫道：“还我魔躯！”噬魂老人笑道：“小气的紧！岂不知被黑白无常那等地府阴神看上，是多大的福分！他们肯收你的供奉，便欠你一个人情，总有用上之时！”
凌冲心头一动，默不作声。地府之外，忽然升起一团亩许大小的魔光，魔意滔天，几成实质！魔光之中自成世界，内中鱼龙曼演，光怪陆离，根本瞧不分明，若是勉强去看，便有心神皆被吸走之感。
万魔鬼域！鬼潮奈何不得噬魂老人，夺魂道人终于按捺不住，将自家的玄阴道果祭了出来！万魔鬼域一出，九层冥狱魔气沸腾，万魔朝拜！噬魂老人眯了眯眼，讥笑道：“夺魂师弟，你还是那般好大喜功，这万魔鬼域外强中干，金玉其外，可非是我所传噬魂劫法的精髓啊！”
万魔鬼域之中无数面孔浮现，或嘲笑或悲悯，或冷漠或阴森，喜怒哀乐忧恐惊七情之意展露无遗！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魔极近佛
万魔鬼域凌冲生平只瞧见一次，便是当年灵江水府得了生死符，最后木清风与夺魂道人隔空交手一战。那一次双方点到即止，凌冲逃得又早，未能真正体会这门神通绝大魔威。
凌冲到了待诏之境，多读道藏，对长生之境略有所知。噬魂老人喊道万魔鬼域是夺魂道人玄阴道果，的确不错。道果者，乃长生之辈一身精气、元神、道法交汇，如树上结果，大道开花，为毕生道力、道行之所系。
道果之物可谓千变万化，变化多端。夺魂道人的道果便是这一方万魔鬼域了。阴神方才问道如何证就玄阴，噬魂老人只说要开辟魔国，聚拢眷属，收聚众生魔性。至于如何开辟，如何收聚，方无后患，还要到无名摄心法与噬魂劫法之中去寻。
万魔鬼域毫无疑问算是噬魂劫法修至玄阴境的道果之一，只是凌冲从未见过噬魂老人道果的模样，不知是转劫之时破碎了，还是有意隐藏。
阴神同为噬魂劫法修炼之人，万魔鬼域对其吸引之力极大，毕竟也许能看破几丝玄阴道果的奥妙。但阴神还未去瞧魔域，已觉念头如沸，根本不克自持，几有入魔之感。
修炼魔道之辈最惧的便是被同为魔道之辈魔染，那时本我不存，比死都惨，阴神大骇之下，再不敢窥视万魔鬼域，阳神心念一动，生死符化为黑白生死气，渗入洞虚真界，将阴神重重裹住护住。
与阴神不同，阳神修炼玄门正宗道法，自入道起始，便始终与心魔外魔对抗，玄门自有抵御魔头妙法，因此纵然修为相差甚远，阳神还敢直视那万魔鬼域。
万魔鬼域一起，夺魂道人叫道：“噬魂师兄！请你来品鉴一番我这玄阴道果如何？”噬魂老人呵呵笑道：“自以为是，不堪一击！”
夺魂道人毫不动怒，又喝道：“这般又如何？”万魔鬼域之中陡然升起一条阴影，长幡招展，正是一杆噬魂幡！噬魂老人亲炼的噬魂幡！这杆魔幡一出，魔气连天，势不可挡。夺魂道人讥笑之声传来：“还要多谢你舍了这件宝贝给我，幡中元灵不愿沉沦，只能投靠我，毕竟我才是此界噬魂劫法修为最高之人！”
“这杆噬魂幡中蕴含了全本的噬魂劫法，就算无有补足破绽的手段，亦足以将我的修为推进一步。此幡是你用尽心血炼制，与我的万魔鬼域正相合拍，叫你瞧一瞧你瞧不起的一人一宝，联手起来，会有何等威力！”
那杆噬魂幡转眼间化入万魔鬼域之中，与夺魂道人道果相合。轰得一声，宛若天地初开，无尽魔气回荡之间，又有无上魔意孕育！
噬魂幡化为无形，被万魔鬼域炼化。万魔鬼域得了这一件无上魔宝，补足了先天之漏，内中立时乾坤演变，再辟魔国！万魔鬼域中光色流转，七道奇光陡然浮现，随后被搅成了一团，散入魔域中不见。
七情魔念融入万魔鬼域之中，与元神正念相合！夺魂道人修道之法被噬魂老人动了手脚，纵成玄阴，总不能炼化七情魔念，做到元神如一，如今在噬魂幡助力之下，终于将自身元神、魔念、法力大一统，如此一来，万魔鬼域才算得毫无破绽，重归一方魔国之风范！
夺魂道人潜藏良久，已将噬魂幡祭炼的得心应手，特意留在噬魂老人面前完成最后一步。噬魂幡已生就元灵，但千年沉沦，又被凌冲抽走了祭灵柱，已是有些元神错乱。被夺魂道人钻了空子。
万魔鬼域一改先前万鬼嘶嚎，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转为变得堂皇大气，金光万道，瑞彩千条。内中无数仙人或腾云驾雾、或骑乘仙禽灵兽，扶摇直上朝拜仙阙，当真一派仙家胜景。
魔极而近仙！万魔鬼域竟能生出如此变化，大出凌冲意料之外。噬魂老人呵呵笑道：“天魔也罢，心魔也罢，皆要以人心为依凭，随心显化，此与佛门明心见性，明了真如是一般的道理。你眼中所见是仙阙，心头所见为何？”
凌冲心头一动，一缕一元重水飞出，化为一柄精光四射的长剑，以剑刃对准万魔鬼域，略一晃动之间，往剑上望去，果然仍是一副魔头肆虐、魔意横流的鬼域。
噬魂老人轻声道：“我的噬魂劫法算是废了，但有夺魂的万魔鬼域在此，你尽可观摩，对你日后大有好处。”凌冲自知其意，有万魔鬼域在前，等若夺魂道人亲自示范噬魂劫法玄阴境界该当如何运使，这等天赐良机求也求不来，当即瞪大了眼去瞧。
噬魂老人叹道：“你若敢身入魔域，受万魔侵扰，而能保持道心宁定，说不定就此立地成佛了！”凌冲将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以他区区待诏，敢身入万魔鬼域，绝对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夺魂道人见噬魂老人兀自有闲暇胡说，只将胜似仙境的万魔鬼域悍然压下，一击刷来！鬼域一动，仙气千条，霞光万道，令地府染上一片赤金之色。
噬魂老人嘴角讥诮之色一闪，说道：“魔便是魔，装甚么玄门仙道？”伸手一指，无量佛光迸发，与万魔鬼域对上一招。夺魂道人喝道：“你的噬魂劫法废去，就凭这半吊子的佛光，岂能拦我”万魔鬼域一刷之间，佛光崩解成片片光屑，再一动，已将噬魂老人与凌冲尽数刷入魔域之中！
噬魂老人叹道：“果然是半吊子的修为，献丑了！”四面环顾，见身在云天之上，自家脑后一圈圈佛光轮转，身下盘坐莲台，周身大放光明，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不禁大笑一声：“好也！如今我也成佛也！”
凌冲又是不同，只觉虚空符剑的修为噌噌暴涨，转眼破入一道玄妙关口，洞虚真界一转，真正化为一方世界，聚敛无边剑气，阳神与真界相合，举手投足有万法随身之妙，大喝一声：“我如今也证道纯阳了也！”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越境体悟
凌冲阳神处于入魔与清醒之间，察觉自家冲破桎梏，修成纯阳，禁不住试演道法，元神与洞虚真界相合，一变之间，散为无数符箓，符箓一转，又成了无数剑气，剑气轻颤之间，剑尖之上有无数小千世界生生灭灭，永无休止。
一招之间，将虚空符剑的神通尽情演化。神通圆转之间，一轮虚空真界跨越而出，正是凌冲阳神所修道果，以洞虚剑诀、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太清符术三者为基，开辟而出的一种新的虚空道法！
到了纯阳境界，阳神已与虚空真界合一，再也不分彼此，动念之间便可调动无量虚空元气，刷尽万物，威力强横到没边！凌冲只觉自身化身世界，若是遇上殷九风那等货色，一招便可将之圈禁起来，徐徐炼化。就算遇上夜乞老祖、夺魂道人之辈，亦堪一战！
凌冲信心百倍，想到夺魂道人，微微一愣，心头觉得似乎有甚么东西甚是不妥，但随即轻轻放过。再去试演洞虚剑诀的威力，不断演化虚空世界，汲取虚空元气。
但由符、剑、虚空，三者运化之间，越来越是滞涩，虚空元气汲取也极不顺利，似乎道法道诀之中犹有破绽，尚有掉落境界之危。
凌冲阳神陡然一惊：“难道我的境界是假的，才驾驭不住洞虚剑诀？”此念一出，眼前立时光明，现出晦明童子一张小脸，叫道：“你总算醒过来了！夺魂道人好厉害的手段，噬魂那厮也不管你，好在你能迷途知返！”
凌冲阳神再一晃神，已是从万魔鬼域幻境之中挣扎而出，虽仍在鬼域之中，但受魔念影响小了些。暗暗心惊，竟不知自家何时着了道。
如今看来，万魔鬼域能依人心欲望演化，编织无边幻境胜景，诱人堕落。也幸好凌冲的洞虚剑诀始终未得圆满，还在苦苦摸索。纵以夺魂道人的手段，亦不能依法演化出完整无缺的洞虚剑诀，这才露了破绽，被凌冲挣脱而出。
若是凌冲自家面对夺魂道人，根本不会有出离之机，早被层层魔念包裹，精气散尽，元神被魔域炼化，永不超生。但噬魂老人在旁护持，也就免去了堕落下场。
噬魂老人一指向天，指尖静静燃着一团光华，七分佛光、三分魔气，光华之中又有一座小小的七色宝塔，原本已是残存无几的七情魔念竟又死灰复燃，与佛光成了争持之势。
噬魂老人望着那团光华，面色惆怅，自语道：“你说，要改邪归正，怎么这么难呢！”凌冲冷冷道：“你作孽太多，几世都还不完，想凭与人斗法，借他人之手磨去七情魔念，真是妄想！还是老老实实行那十万善功，慢慢消弭罪过罢！”
噬魂老人不以为意，笑道：“十万善功乃是小事，我有无名摄心法，又有菩萨庇佑，总能挨到修成正果的那一日。不过你小子，呵呵，就悬了！”
凌冲道：“你指点我噬魂劫法我也认了，难不成我的洞虚剑诀，你也能助我完善？”噬魂老人笑道：“自是助你不得，不过却能令你在这万魔鬼域中体悟到长生级数的种种妙用，也算是一桩天大好处！”
阳神心头一动，方才他被魔念所惑，体验过修成纯阳时的种种神异之处，虽是被魔境所惑，也有几分收获。若是让阴神也来上一回，确是一桩天大好处。试问谁能越境体验到长生境界的种种妙处，若能善加利用，无疑是最为珍贵的修道资粮！
阳神肃容躬身，说道：“还请方师兄费心！”噬魂老人似笑非笑，道：“这会儿想起来我姓方了？罢了，有我神光护持，你只管将阴神放出！”
阴神自洞虚真界中走出，盘膝而坐，脑后噬魂界所化魔光载沉载浮，演化无穷魔相魔象，正念一起，已在魔域魔念勾动之下入魔而去。
噬魂老人啧啧叹道：“噬魂劫法你修炼的无比正宗，底子比我那时还牢靠，不错不错！你的业力太少，日后反噬也小，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魔道隐患太大，头顶又有一个无上心魔，稍有不慎，便是道行尽丧的下场。”
阴神充耳不闻，在念头之中，噬魂界陡然汲取无量魔气，飞速扩张，正念又自体悟炼化了无量众生魔念魔性，可谓身化心魔，在无尽魔意推动之下，亦是冲破玄阴之境，与噬魂界相合。
噬魂界有阴神正念坐镇，先是熔炼了七情魔念，再铸就无上魔国。魔意森森之下，有无数魔主端坐虚空，又有魔女、魔侍、魔相等等，左右陪侍。虽是魔道，气象更不输于佛道两家。
阴神证道，自然毫无吝惜的尽情操演噬魂劫法，魔念横流，尽情染化众生。又将无名摄心法提起，以玄阴级数的道行推演。就在此时，自悠远不可知之处的玄阴魔界，一道无上魔念陡然降临到了魔国之中，一瞬之间已将凌冲阴神炼化，无数魔主、魔女、魔侍立时换了一张面孔，冰冷无情，似九天之上的无上魔神，冷冷俯瞰世间！
阴神一个激灵，已自无边魔境中醒转，险些连元神都吓出了冷汗。最后那一股魔意自是无上心魔所发，冰冷无情，却又摄尽世间一切心魔魔性，可畏可怖，无可阻挡。若是噬魂劫法到了玄阴境界，便要被无上心魔夺舍，道果不存，那还修炼个甚么意思！
噬魂老人见他有颓丧之意，笑道：“无上心魔夺舍，也分是何人，你修炼的噬魂劫法甚是正宗，为心魔之道之翘楚，自然引得其垂涎，若要防范那厮，你可拜入菩萨门下，得其庇护，自然无须多虑。”
阴神冷笑道：“要学你一般，修魔不成，转投佛门？我还是先问过我师傅再说！”一提起郭纯阳，噬魂老人悻悻道：“你师傅那厮甚是诡诈，说不定有甚么法子能瞒过无上心魔，若你过不去这一关，便来地府，菩萨广开慈悲之门……”
他絮絮叨叨，阴神充耳不闻，只看夺魂道人魔国变化。四周仙光如潮，大放光明，等闲之辈身入此间，定然欣喜无极，能与真仙把臂同游，实乃天大机缘。此念一生，立堕魔境。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身中暗算
阳神与阴神先后体验过越境证道之感，但结果皆不尽人意。阳神未能推演出完整的洞虚剑诀，只因万魔鬼域天魔幻化亦有其局限。阴神在魔境中被无上心魔夺舍，更是惊心动魄。这等体会一次足矣，凌冲再不想越境证道，毕竟在魔境之中，就算有噬魂老人护持，也不知会发生甚么异事。
凌冲这才有心闲看万魔鬼域演化魔境，见噬魂老人一手指天，指尖放出一点毫光来，颇有照彻大千之妙。被此光一照，身心舒爽，不畏魔境搅扰。
向外看时，见满天仙灵此来彼去，极远之处一座庞然仙宫巍然耸立，正有众仙礼赞之声传来，似是天帝升殿，坐镇仙阙。噬魂老人道：“夺魂有了噬魂幡，算是补全万魔鬼域，此界随心变幻，与真正的方寸魔国、灵台魔境相差仿佛，已算极高的成就了。不过也依旧奈何不得我！”
灵光之外，仙宫之中，一尊身披五色祥云，头戴冠冕，腰挂平天剑的仙帝之神轰然站起，身高百丈，呵气成云，喝道：“噬魂师兄，你看我这仙庭如何？”
噬魂老人扬声喝道：“金玉其外，不堪一击！”夺魂道人不怒反笑，喝道：“既然如此，便尝一尝正宗的仙家神通罢！”所化仙帝将手一指，那无数仙灵仙尊摇身一变，化为无数神通，飘然轰落！
那神通果如夺魂道人所言，乃是正宗仙家神通，堂皇大气，不带丝毫邪气，也不知其怎么弄将出来。无数神通化为惊雷，轰在噬魂老人佛光之上，打得佛光荡漾如水，多少次看似只需稍稍用力，便能炸破佛光，但终究未能如愿。
凌冲只瞧得面色发白，这些神通任一道皆能将他轰得尸骨无存，但噬魂老人仍是轻而易举将之封挡下来，毫无吃力之意。夺魂道人轰了半日，不见效果，也有些嗔怒，叫道：“你以为我奈何不得你？便将你困入魔域之中，再寻法子炮制你！”
噬魂老人喝道：“你这些神通不过是天魔夺心之道，凭空幻化，所以外强中干。你要将我困入魔域，哪有这般容易？”拉了凌冲之手，迈步之间，已是换了一处天地，正在地府之外，面前是一片金霞沸腾。
看似出了万魔鬼域，但噬魂老人却皱了皱眉头，用手一抹，面前又是一变，重又现出仙宫、仙灵、仙家神通。夺魂道人声音传来，讥笑道：“你的噬魂劫法泰半废去，还当我这魔域想来便来，说走便走么？”
要破除万魔鬼域，除非噬魂劫法修炼境界高出夺魂道人，又或是以佛门修为破尽虚妄，但噬魂老人的魔道道行大半废去，佛法修为又是半桶水，要看破魔域魔境，着实有几分困难。
噬魂老人叹一口气，满面都是惆怅之色，缓缓道：“我还想隐瞒一时，没想到给你看穿。你说老子自创噬魂劫法，成就魔祖之位，是何等的风光？为何参悟佛法便如此费力？连滕鲲那厮都比老子精进！”絮絮叨叨骂了几句。
凌冲道：“若是被困魔境之中，也有几分麻烦。”噬魂老人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取了一道佛门符箓在手，乃是一道金符，其上书着几个梵文文字，凌冲与不识得。
噬魂老人道：“此是菩萨赐下，大菩萨虽不能出地府，将法力凝成符箓却不妨碍。本不想用到此宝，但有你这个拖油瓶，只好试上一试！”
佛门中亦有符箓之道，但与玄门所传大相径庭，大多用梵文文字书就，蕴含佛门至理，别有一种功用，尤其在降伏魔道之上，更是妙用非常。
凌冲是符道的大行家，却不识梵文文字，看了几眼，也就作罢。晦明童子更是兴趣缺缺，大菩萨所赐符宝必是惊天动地，但瞧不懂、瞧不透，也就没了欲望去瞧。佛道分际，便在于此。
噬魂老人将金符祭在半空，合十作礼，说道：“请菩萨庇佑！”那金符立时光华大放，有梵呗禅唱之声响彻云霄，震惊当世！佛光如水，噬魂老人所炼佛光与之相比，多了几分匠气与戾意。
金符佛光柔柔静静，俱是佛门慈悲之意，普度众生，普照之下，仙阙、仙宫、仙灵、仙人，诸般仙境胜景如雪狮子向火，尽数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仍是森森魔气，诡异魔意。
那尊仙帝吃佛光一照，发出惨叫之声，亦是改头换面，外表光鲜的帝衣、帝剑不见，换成了一条赤条条的魔影，拼命催动魔道神通，抵挡佛光炼化。
噬魂老人喝道：“夺魂师弟，你的元神已被无数杂念吞噬，人不人、鬼不鬼，这又何苦？”
那魔影一转，躲入魔域之中，夺魂道人饱含恨意之声响起：“我落到今日的下场，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又来假惺惺的装好人！”
噬魂老人摇了摇头，夺魂所言是真，其有今日下场，全归于当年那位噬魂老人的算计谋划，说的他哑口无言，只好说道：“佛门慈悲为怀，念在你我那点香火情面，今日绕过你一次，你若仍以噬魂劫法害人，将来报应之日不远。去罢！”佛光充斥整座魔域，此是大菩萨妙法所化，具无上降魔之功，就算星帝来了，也讨不了好去。夺魂道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好在那佛光将魔域照彻，并无赶尽杀绝之意，只炼化了许多魔气，任由夺魂道人元神逃脱。
凌冲眼前一亮，魔境退去，终又回至地府之前。夺魂道人敌不过菩萨佛光，躲入魔域之中，仓皇逃走，撕裂空间，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那金符金光渐熄，佛光敛去，已是缩水了七成。噬魂老人叹息一声，道：“本想截留下来，当作保命之物，谁知还是用去了。”言下甚是惋惜。凌冲见走了夺魂道人，安心不少，此番总算将阴神修成待诏，虽说尚有无上心魔威胁，总是大有进境，便有告辞之意。
噬魂老人瞄他一眼，说道：“怎么？老子助你退了夺魂那厮，你拍拍屁股就要走？”凌冲道：“莫若我随你入地府，拜见菩萨？”
噬魂老人冷笑道：“你又非要入佛门，拜见菩萨有何用？再者，真以为夺魂那厮退走了？他与我缠斗这许久，以噬魂劫法的诡异之处，你就不自查自省一番？”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凌冲一个激灵，洞虚真界中阴神忙自凝神内视，遍索周天，幸好未曾发现异常。随即将魔念探入噬魂界中搜寻，毕竟噬魂界尚未完全与他元神祭炼合一，有空自可钻。
但寻了半日，始终不曾发现甚么异状，微微放心。正要问噬魂老人时，却见其将剩余金符猛然一拍，渗入洞虚真界，将阴神与噬魂界包裹。金符立时融化，化为一团佛光，时动时静。大菩萨法力无边，那佛光竟丝毫不伤及阴神魔气。
佛光一入，噬魂界当即有一道魔气升起，内中无数面孔闪现，正是夺魂道人的手段，其喝道：“噬魂，你又来坏我好事！”原来夺魂道人与噬魂道人鏖战良久，暗中早将魔念种入凌冲的噬魂界中，其手段高妙，连凌冲与晦明童子都未有丝毫察觉！
夺魂道人魔念一出，立被佛光裹住，任其如何变幻，亦不能冲破，只急得魔吼连连。凌冲阴神近在咫尺，感受那滔天魔意，心下发寒，若非噬魂老人点破，再以佛光囚禁，不定何时便要被夺魂道人噬了魂去，当真是心有余悸！
阳神忙问：“方师兄何时察觉夺魂道人种魔念于我？”噬魂老人嗤笑道：“那厮的手段岂能瞒得过我？你阴神阳神两分，各自修有神通，这一点瞒不过夺魂去，因此他才暗中种下魔念，若是被他炼了你的阴神阳神，得了你的功法，说不定世上当真无人可制。可惜他忌惮我在侧，不敢发动，想等你离开冥狱动手，算是犯下大错！”
佛光中夺魂魔念叫道：“这小子元神两分，定是你耍的手段！嘿嘿，想要玄魔兼修，哪有这等好事？等我本尊将你身为太玄弟子，却修炼魔道功法之事大白天下，看那些正道之辈如何下手对付你！”
噬魂老人玩味一笑，道：“好在他不曾将你阴神中那些功法窃取，不过你兼修魔道之事，被夺魂本尊察觉，若是散布出去，不免是个麻烦，到时玄魔两道都容不得你，你怕是不怕？”
凌冲阴神看守夺魂魔念，阳神一笑，说道：“我怕甚么？就算星帝出手，也不能从我这具洞虚之身中搜出任何魔道法力，只要不是人赃俱获，那便无事。”
噬魂老人呵呵一笑，又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能躲得了一时，可没法掩住悠悠众口！”意思是众人都言他修炼魔道，是个魔头，那便百口莫辩。凌冲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待诏老祖，岂容轻侮？但有敢嚼舌根的，便看我手中剑！”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回山
噬魂老人冷笑道：“说的轻巧，一人说你你杀一人，全天下人说你，你还能杀尽全天下人不成？何况你确是玄魔兼修，别人说你也有几分道理！总不能似魔道一般，与天下修道人为敌罢？”
凌冲亦冷笑道：“我又不是初入道的雏儿，你拿这些话哄骗哪个？眼下只先解决了夺魂道人的后患，其他日后再说不迟！”噬魂老人轻描淡写道：“你不肯归入佛门，菩萨也不好出手太过，那道灵符可护持你安然回转太玄，至于如何对付夺魂道人，大可去问你那位恩师！”
凌冲毫无迟疑，颔首道：“此是应有之义，待我谢过菩萨护佑。”向地府阴山方向拜了三拜，噬魂老人玩味道：“你一个玄门中人，拜佛门菩萨作甚？”凌冲道：“达者为先，是为前辈，何况尚有援手之恩，自当拜谢！”又向噬魂道人道：“方师兄，你传我噬魂劫法，我还你无名摄心法，几次承你援手之情，若是日后有甚劫难，便请告知小弟，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告辞！”双手一翻，撕裂虚空，迈步而入，转眼无踪。
噬魂老人远远喝道：“小心夺魂那厮还在冥狱之中窥伺！”见凌冲去的远了，摇了摇头，叹道：“可惜没能将他拉入佛门，不然我又有一桩大功德，足可让菩萨出手，替我洗净罪孽，问鼎金身正果了。罢了！”连连摇头，走入地府之中不见。
凌冲撕裂虚空而行，修为到了待诏之境，撕裂更为轻而易举，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就算没有噬魂老人提醒，也会料到夺魂道人虽被菩萨金符逼退，必不会死心，说不定潜伏在某处，伺机而动。
凌冲并未直接回转太象五元宫，只因那等动作虚空震荡太大，容易为人所趁，转而选择了依循数条冥河支流，一点点回归的手段。他自第九层冥狱回至第八层冥狱，这等方法虽然缓慢，但胜在有冥河支流引导，产生的虚空波动不强，稳固安全。
凌冲小心翼翼，又自第八层冥狱跃迁至第七层冥狱，仍是毫无异状，顺畅之极。他胆大心细，第七层、第六层，一层层冥狱翻将上来，终于来至第一层冥狱。
凌冲毫不担心夜乞老祖、血河道人等辈，其等被大菩萨吓得够呛，不知躲到何处舔舐伤口去了。唯有夺魂道人才该当心。到了第一层冥狱，见冥气滔滔，想起当年出来此地，为了阴神凝煞，还要四处游走寻觅，转眼自家已是待诏老祖，虽未证长生，也是凝练先天气机之辈，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凌冲伸手一点，虚空裂开，现出对面滚滚尘世，天日阳间。恰在此时，噬魂界佛光包裹的夺魂魔念陡然暴乱起来，左冲右突，可惜不得其门而出，任何变化皆被佛光死死封住。
凌冲心道：“来了！”也不进入虚空罅隙，免得被夺魂趁机暗算，运转不灵，反而不美。就见冥狱荒原之上，无数鬼物铺天盖地而来，又是一波鬼潮。不过这一次鬼物修为大大下降，莫说三尊玄阴鬼祖，连待诏境的都瞧不见几个，想是仓促行事，聚敛不多。
凌冲不惧鬼潮，却惧怕夺魂魔念不所不侵之意，若是阳神也被夺魂魔染，那便无可挽回。凌冲喝了一声，生死符化为生死气护住全身，那鬼潮来得及快，数息之间已将凌冲包围。
先有数十头元英级数鬼王出手，或神通或法器，漫天杀来，但到了凌冲近身，忽然齐齐断裂，神通亦被抹去，那数十头鬼王呆了一呆，全身碎裂为无数细小肉块，连元婴法身也被一并斩杀！
凌冲到了待诏境，可谓剑术通神，这一招不用飞剑，只凭纯粹剑意，便能杀人于无形，莫说区区元婴，就算法相、脱劫乃至待诏，也一样杀给你看！
鬼王一死，又有无数鬼物扑来，凌冲喝道：“夺魂！何必这么麻烦？噬魂老人已回去阴山佛国，不在此处，不若你现真身一见！”说话之间，又是上百头鬼物身死道消，凌冲剑意直冲霄汉，颇有来多少杀多少之势！
夺魂道人所忌惮者，一是菩萨，二是噬魂老人，二者尽皆不在，正中其下怀！他与噬魂老人斗法，见其对凌冲颇多回护，料定有异，分了一成七情魔念染化凌冲。以其道行，就算一成的魔念，亦足以染化一位长生之辈，足见对凌冲的重视。
那魔念受噬魂界吸引，侵入凌冲阴神，只来得及送出凌冲玄魔兼修之事，便被噬魂老人打断。夺魂道人既知凌冲也修炼噬魂劫法，如何不动心？若能炼化了那小子，才是真正圆满，绝了噬魂老人的道统，自此天下唯有自家是噬魂正宗！
凌冲之言果然大大吸引夺魂道人，一道金光飞起，万魔鬼域演化成的仙府仙阙飞出，一闪之间，当头罩下。便在这一瞬，凌冲阴神在噬魂界中陡然躬身叫道：“请菩萨护佑！”本来囚禁夺魂魔念的佛光蓦然炽然如火，分出一道光华激射而出，现于冥狱之中，一只金色巨掌自佛光中飞起，往万魔鬼域疾拍而下！
夺魂道人大骂一声，元神都不敢露头，驾驭万魔鬼域便逃。那金色巨掌紧随其后，二者转眼无踪。噬魂老人既说那金符能护持他回归太玄，必然已将夺魂道人再来算计其中，因此故意引逗夺魂道人现身，果然菩萨神通响应若斯，将夺魂惊走。
凌冲哼了一声，这才转身步入虚空裂缝，果然再无人阻拦，片刻功夫已返回太玄。直入太象五元宫，面见掌教。方一踏入掌教大殿，面色一僵，噬魂界中拘束夺魂魔念的佛光已是消散一空，夺魂魔念发出一声得意之极的魔吼：“你终归要落在我手！”魔念化为一幢魔影，往阴神扑下！
郭纯阳高坐云床，眉头一轩，“嗯？”伸手一指，离火殿中贺百川正面对九火照天炉盘坐，拼命鼓催炉火，祭炼数十柄飞剑，只听一声雷响，九火照天炉章1184 破空而去，喷了贺百川一脸黑灰！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玄女宫到来
九火照天炉飞入大殿，轰然落下，九条火龙一气冲出，昂然嘶吼。不必郭纯阳指点，凌冲自然会意，将阴神与噬魂界飞出，正正悬于九火照天炉之上，九条火龙唰得一声，钻入噬魂界中。
九条火龙冲入噬魂界，盘绕蜿蜒之间，抢在夺魂魔念侵染凌冲阴神之前，将夺魂魔念生生捆住，犹如枷锁，九条龙头狂喷烈火，烧得夺魂魔念不得不以本身真气相抗！
凌冲阴神本是黑袍加身，面上通红如火，如同煮熟的大虾，显是在用力抗衡真火灼烧。阴神受劫，阳神也不好过，闷哼一声，勉强向郭纯阳施礼道：“见过师傅！”
郭纯阳催动九条火龙将夺魂魔念死死擒住，点头道：“阴山大菩萨对你也算仁至义尽，护佑你平安回山，日后若有甚么差遣，你不可推辞。”皱了眉头道：“这夺魂道人真是无事生非！好好的非要魔染你作甚？我将他炼化不难，但其魔念已与你阴神相合，炼化了他的魔念，你的阴神也要成了灰烬。若是阴神不存，我为你谋划的最大一桩机缘便没了，万不可如此。”
凌冲道：“弟子也舍不得阴神之功，请师傅另寻良策，搭救弟子。”噬魂界中，夺魂魔念被锁，桀桀怪笑道：“郭纯阳！你我神交已久，缘吝一面，今日可谓是得偿所愿！你教的好徒弟，偷学了我的噬魂劫法，只要他肯将这阴神舍给我，我立时退出太玄，还会发下天魔大势，此生绝不加害你太玄门人，如何？”
郭纯阳笑骂道：“你这厮当老子是三岁的孩童，由得你诓骗？老子不是没法子炼了你，不过留下你尚有用处罢了，莫要废话！”
夺魂魔念冷笑道：“噬魂魔念一经扑人，除非元神尽毁，又或施术人主动召回魔念，绝无可解。你要炼化了我，你这好徒弟的阴神便保不住！”
郭纯阳一笑，九条火龙又自狂喷烈火，夺魂魔念只好闭口不言，先祭起本源真气相抗。凌冲阳神用手一拂，噬魂界化为一团七色光华，在九火照天炉火焰之中载沉载浮，隐去魔性，免得被人看穿，终是不妙。
阳神道：“弟子此去冥狱，将阴神炼成待诏之境，渡过劫数。此外还与噬魂老人方有德、夺魂道人交手。”将一应经过道来，末了道：“弟子将无名摄心法交给噬魂老人，其似乎从中寻到了补足噬魂劫法之道，但并未告诉弟子。只说我要证道玄阴，便须开辟魔国，容纳众生魔性。还有，弟子证待诏时，曾在玄阴魔界边缘遭受尸魔与六欲阴魔围困，之后有无上心魔出手，惊退了他们。”
郭纯阳沉吟片刻，正色道：“无上心魔乃先天魔祖之首，但与其他魔祖不同，更似是众生魔性所化、所归，并不会刻意如何，想来是对你修炼的噬魂劫法起了感应，这才出手。不过你要证玄阴，便绕不过那一位去。”
凌冲道：“师傅之意，无上心魔更似一团无主元神魔念，只能物至而应，感而后动？”若无上心魔是众生魔性所积，无有本性，还好对付一些。
郭纯阳摇头道：“无上心魔开天辟地以存，以我的道行，亦不能穷其根底，至于是不是你所言，我也不知。不过你证玄阴，确要加倍小心。”
凌冲当即道：“请师傅指点迷津！”郭纯阳道：“也没甚么，便是你阳神先证纯阳，再为阴神护法，若是实在拿不准，跑到地府之中也可，毕竟无上心魔也要忌惮阴山菩萨几分。”
凌冲微微苦笑，跑到菩萨道场跟前去证玄阴魔道，还指望菩萨庇佑，当真十分的有想法。不过阳神先证道，再为阴神护法，未必不可行，只要无上心魔莫要投注太多目光下来便可，大不了再请噬魂老人护法便是。
郭纯阳又道：“至于甚么开辟魔国，收聚魔念，其实与佛门开辟佛国有相同之处，不过一则为魔，一则为佛。其中奥妙，要靠你参悟无名摄心法才解决，为师也帮不了你。”
正说之间，贺百川闯入大殿，叫道：“师弟！我正开炉炼剑，为何将九火照天炉召来，险些坏了我一炉飞剑！”见到凌冲在场，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师侄儿回来了！”
郭纯阳大袖一拂，九火照天炉中飞出数柄飞剑，光华耀目，落在贺百川手中，说道：“这几柄飞剑炼好了，请四师兄收好。还有，玄女宫诸位道友即将到达，请师兄代我出去迎迓一趟。”
贺百川收了飞剑，见九火照天炉上一团魔光悬浮，嘴角动了动，点头道：“好，我去迎接玄女宫诸位！”转身便走。
郭纯阳待他走后，说道：“夺魂魔念不可总用九火照天炉炼化，此宝我还有用处，等姬冰花到来，请她以玄冥真水将魔念冰封，还可撑得一时。待你阳神成就，再来处置不迟。”
凌冲只好点头，又问：“玄女宫托庇本门，师傅要如何区处？”郭纯阳玩味道：“你是下代掌教，便来说说该当如何处置？”凌冲道：“玄女宫道法乃是气道，与本门剑道功法不合，不必图谋其道统。但其上承玄冥老祖，还需多多结纳，了解其功法，知己知彼，日后对付应啸极有用处。玄女宫是一件上佳法宝，经历代高人祭炼，虽未开启元灵，也十分有用，若能说动姬前辈将玄女宫炼入太象五元宫中，也可大大增厚太象宫底蕴。”
郭纯阳点头道：“虽为中，亦不远矣，以你眼下的道行功力，想到此节已算难得，便按你说的办！雁门关一役，打跑了殷九风，天尸教主亦不知所踪。左怀仁身边已无魔教支持，正可一鼓作气，将之拔除，陈紫宗已然起兵前去，向天也已跟去，想来不久便有消息传来。”
“陈建德仗着有星宿魔宗支持，已将蛮人降伏，窥伺中原。不过四海龙君那一闹，星宿魔宗也腾不出手来管轮回界之事，待左怀仁平定，便可图之。”
凌冲道：“北方蛮国历来信奉魔教，若是天尸教主与殷九风逃了过去，与星宿魔宗沆瀣一气，便不好办了。”郭纯阳点头道：“不错，等玄女宫众人到达，请姬冰花将你阴神冰封之后，你便起身赶奔北蛮，权作先锋，刺探消息。”
太象五元宫之外，一座飞宫悠然闪现，正是玄女宫，自从北冥之中与数位妖族血战之后，一路安然无事，终于到达极西之地，太玄道场。
偌大宫室就在太象宫万里之外悬停，贺百川早已等待多时，忙飞身上前，喝道：“太玄贺百川，求见姬掌教！”片刻之间，宫门大开，姬冰花孤身而出，并无弟子随侍，回了一礼，说道：“有劳贺长老久候，这便去见郭纯阳罢！”
姬冰花是风雷脾性，贺百川只能苦笑不已，当先引路。未几之时，入了太象宫掌教大殿，郭纯阳自云床起身，笑道：“姬道友远来辛苦，郭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姬冰花望了一眼九火照天炉，哼道：“寄人篱下，万里奔波亦在料中，郭掌教不必太过多礼，不知如何安顿我这玄女宫？”
郭纯阳咳嗽一声，说道：“道友可自择一处吉地，将玄女宫安置，汲取地脉之气，运转宫中法阵。其余所需用度，本门自会奉上。若有弟子携有俗世家人，太玄之中有九座国度足以安置，我已吩咐弟子待命。”
姬冰花冷笑道：“我玄女宫托庇于太玄，是否要将所传玄冥、天一两大道诀，交由道友保管？”郭纯阳双手乱摇，说道：“道友何出此言？若是那般，本门与强盗何异？玄女宫来此，本门欢迎都来不及，莫要再作此想！平白坏了两派交情！”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冰封魔念
姬冰花哼道：“你郭纯阳最是诡诈，惦记本门两大秘传也非一日，如今我玄女宫都送上门来，岂有不图谋之理？”郭纯阳哈哈大笑，正色道：“姬道友将我郭纯阳看成甚么人了！郭某好歹也是一派掌教，玄门宗师，岂会行那下作之事！”
姬冰花撇了撇嘴道：“你是掌教不假，这宗师二字可有许多水分。”郭纯阳吩咐道：“四师兄，请你去协助玄女宫选取地脉，安顿诸弟子。”贺百川心头嘀咕：“这是老相好见面，要叙旧情，打发我走。罢了，速速离开，免得惹厌，掌教又要给我小鞋穿！”
待贺百川离去，郭纯阳道：“眼下有一桩小事，请姬道友帮忙。”姬冰花冷笑：“怪不得前倨而后恭，原来是要我出力。说罢，反正寄人篱下，总要买些力气！”
郭纯阳伸手一指，姬冰花顺着望去，瞧见九火照天炉上一团魔光，当即变色道：“噬魂魔念！”袍袖一展，便要动手。她师姐便是被噬魂魔念魔染，落得个凄惨下场，其恨噬魂道入骨，一见此魔物便要毁去！
郭纯阳止住她道：“此是凌冲所修阴神，被夺魂道人魔念侵染，若是将之炼化，凌冲的阴神也保不住，想请道友出手，以玄冥寒气将魔念冰封，再图解决之道。”
姬冰花冷冷一笑，说道：“我不知你打甚么主意，居然让弟子兼修魔道，还是最为凶险的噬魂劫法，简直糊涂透顶。依我看来，不如趁机将他阴神一并化去，免生后患！”
郭纯阳怫然道：“此事老道自有主张，不必道友多费口舌，只请动手便是！”郭纯阳这一怒，姬冰花反而软了下来，哼道：“凶甚么！我又未说不帮这个忙！”
二人斗嘴之时，凌冲阳神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就差入定而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此可免一场杀身之祸。姬冰花一拍顶门，一条寒江冰河现出，蜿蜒如龙，有冰凌相撞之声，甚是清脆。
此是她纯阳元神所化，亦是道果所在，寒河一出，大殿中四壁陡然结起了冰霜，姬冰花清喝一声，寒河中分出一道细流，往阴神魔光罩去，寒流一起，夺魂魔念便有所感，自魔光中喝道：“姬冰花！莫要管闲事，不然等我本尊降临，将你玄女宫满门尽数变为傀儡！”
姬冰花哼了一声，喝道：“魔道贼子！”寒流射入噬魂界中，化为一朵六角冰花，恰好将夺魂魔念包裹其中，寒气一缩之间，成了一枚小小冰凌，内中一团魔念魔光不住变幻，始终脱不出冰凌寒气笼盖。
夺魂魔念被冰封，凌冲阴神才松了口气，忙走出噬魂界，向姬冰花躬身道：“多谢姬前辈相救！”姬冰花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师傅混蛋，你却还可以，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你好自为之罢！”
郭纯阳不以为意，拍手笑道：“道友果然手到病除，这一手玄冥真水封魔念的功夫，天下无人可及！”姬冰花哼了一声，道：“闲话少叙，我回玄女宫安顿弟子，若有事情，还请郭掌教传讯我知！”转身便走。
姬冰花离了太象五元宫，返回玄女宫，贺百川正在大殿之上，被数十女弟子围住，叽叽喳喳的问来问去，手足无措之间，见姬冰花回来，忙叫道：“姬掌教来得正好！贵派所需一应用度，我已吩咐弟子采办，不日奉上。老道告辞！”可怜贺老四毕生童阳，哪里见过这莺莺燕燕的场面，忙不迭落荒而逃。
姬冰花气笑了一声，将众弟子打发出去，将纯阳元神出窍，一跃之间，已来至幽寒界中。到了花容当年闭关的洞府所在，迈步而入。见花容元神衰败，闭目而坐，大弟子程素衣则身悬半空，周身一条天一贞水循环往复，如龙如蛇，显是修为大有进境。
花容元神睁眼道：“原来是掌教师侄，可是已到太玄？”姬冰花对这位慷慨舍身的师伯敬重非常，恭声道：“禀师伯，已是到了太玄，我已见过郭纯阳，这几日将弟子安顿下来，便一应如常。”
花容笑了一声，说道：“这便好！”微一挑眉道：“你先前可非是这般恭敬，不必因我要大行，特意换了一副面孔。修道人万事随心，求得便是一个逍遥自在！”
姬冰花苦笑一声，问道：“素衣如何了？”花容面露欣慰之色，道：“你收了个好徒弟！这孩子悟性资质皆是上乘，又有善缘在身，修成纯阳指日可待！我已将她全身真气尽数化为天一贞水的法力，再将我毕生修为一点一点度入给她。我自作主张，你不会怪我罢？”
姬冰花对开山弟子最是溺爱，天一、玄冥两部道诀尽数传授，当作了下代掌教培养。程素衣选定了玄冥真水，亦是修成待诏，但以花容之能，自可将其修为全数转化为天一贞水，相交玄冥真水，天一贞水成道更难，但斗起法来威力更甚，更适合玄女宫如今风雨飘摇之境。
姬冰花道：“一切但凭师伯定夺。”花容元神衰败，但依旧不失长生老祖威严，傲然道：“我将她天一贞水的修为推至待诏境，不费吹灰之力。还会将我毕生修道所悟，凝成一枚真意种子，种入她元神，至于证就纯阳，就要看她自家机缘了。”
由待诏至纯阳，虽说尚有先天气机可供修炼，但最后那一跃，乃是元神升华，任何外力皆不能帮助，唯有靠自身领悟。不然前辈纯阳，大可耗费功力，再多造几位后辈纯阳。此是造化天机所限，任谁也更改不得。
姬冰花默然半晌，才问道：“不知师伯需用几年功夫成全素衣？”花容呵呵一笑，道：“瞧瞧，连说话都委婉了许多。你单刀直入便是，哪有那许多顾忌！”
姬冰花面上恢复一片漠然之色，问道：“师伯预计何时大归，弟子也好有所准备！”花容以毕生修为成全程素衣的修行，待程素衣出关，自是油尽灯枯，因而姬冰花有此一问。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赶奔北域
花容微笑道：“用不上三年，我还要存些元气在元神之中，以防转世之后修持艰难。我转世之事，还要摆脱掌教。”花容强冲归一境，身手道伤极重，就算将养个数百年，最多恢复纯阳法力，此生归一无望。
花容是心高气傲之辈，不能进窥归一，心丧欲死，索性舍了一身法力，成全后辈，自家转世重修，希冀能超越此生境界。似这等门中有大功的长老转世，门派之中重视非常，必会由掌教或是长老亲自护送元神魂魄入轮回，待到一定时候，再度上山来，悉心传授道法。
虽说隔了一世，人情疏离，又有胎中之迷等魔障，只要师门安排的好，还是有望修炼回前世的法力，甚而更上层楼。尤其程素衣受她恩惠，定会倾力报答她转世之身，因此来世可期倒是真的。
姬冰花道：“好，届时我会亲自护送师伯元神前去转世，待机缘成熟，再命素衣将师伯转世之身度入门中，悉心调教。”花容点头道：“我转世之身拜素衣为师，倒也不差。”
姬冰花道：“还有一事，须与师伯商议。郭纯阳那厮十分奸猾，定是看上了这座玄女宫，此宫是本门历代祖师心血所凝，不可稍有闪失，还请师伯示下。”
花容笑道：“我不理门中之事几百年，你是掌教，自然由你拿主意。”姬冰花道：“只许他将玄女宫与太象宫祭炼合一，日后逃离此界也好多一份助力，待逃离之后，再分拆出来，重立门户！师伯以为如何？”
花容道：“此计甚好，郭纯阳深知你脾性，只怕亦是如此打算。你不可先言此事，等他先提，也好占据主动。”姬冰花笑道：“谨遵师伯吩咐！”
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伸手一指，九火照天炉收了九条火龙，破空而去，重回离火殿中。贺百川刚回离火殿，见九火照天炉飞来，大喜过望，当即开炉炼剑，口中嘀咕道：“掌教师弟最是阴狠，与老相好见面，将老子打发去玄女宫面对那些小姑娘家家，哪有在自家炼剑来得舒服？也怪我太过耿直，直冲冲的跑到大殿中做甚么？若是撞破了姓郭的隐私，此刻哪还有我的命在？”
掌教大殿中，郭纯阳道：“魔念已封，将阴神放在此处，免生事端。这就动身去北方蛮国罢！”凌冲心念一动，阴神所化魔光飞入郭纯阳云床之下躲藏，天下之大，再没有比那一处更妥当之地，拜道：“弟子这便动身！”
出了太象五元宫，正要御剑而走，就听轰然一声巨响，原来是飞起半空，手掐法诀，操控玄女宫落在一处地脉之上，掀起无边波澜。
凌冲愣了愣，玄女宫所落之地正是先前太玄峰的所在，姬冰花果然法眼无差，太玄众老祖选定立起太玄峰之地，自是龙脉汇聚，八方元气来朝之所，只是太玄峰崩解之后，太象五元宫便孤悬虚空，再为落地，将原址空了出来。
姬冰花一眼瞧中，将玄女宫安置下来。如此一来，玄女宫正在太象五元宫之下，颇有些难看，但姬冰花哪里在乎？立时发动宫中禁制，拼命汲取元气。
玄女宫自北冥一路飞来，宫中禁制法力耗费太多，所剩无几，后半段几乎是姬冰花一人以纯阳级数法力在支持，好容易能有所补益，自是敞开了禁制吞吸。
太玄派所选之地，本就是极西之处龙脉地气汇聚之所，周天气运之所钟，玄女宫这一动作，引动八方元气震动，无数地气蜂拥而来，化为神龙之势，一头扎入宫中禁制，被炼化为玄女宫法力。
这等恢弘场面，凌冲也来了兴致，驻足观瞧。就见玄女宫中一个个法力节点次第点亮，转眼恢复了大半威能。就在玄女宫之下数万里之地，无尽血河翻涌之间，一座魔宫陡然浮现，正是花姥姥所在魔宫。
一位身披大红衣袍的美妇陡然启目，喝道：“郭纯阳这对狗男女欺我太甚！”伸手一拍天灵，一道灵光飞走，眨眼已至太象宫之下，喝道：“郭纯阳！走了一个太玄峰，又来一个玄女宫，你是打定主意不令我血河一族翻身了！”
那美妇正是花姥姥，与血河道人一战，元气大伤，但也引得血河魔胎来投，终于得偿所愿，正在闭关疗伤，并祭炼那魔胎，谁知玄女宫一动，引动无穷地气，连血河也不得安稳，血浪激涌之间，搅荡的魔宫忽上忽下，再也忍耐不得，兴师问罪而来。
太象宫寂然无声，郭纯阳根本未曾现身，只有姬冰花拦在前面，打量一眼，笑道：“原来是血河宗的花姥姥，听闻你当年与血痕道人闹翻，破门出教，自立门户，这些年龟缩在血河中，滋味如何？”
花姥姥面上戾气一闪，低喝道：“姬冰花，你莫要欺人太甚！”姬冰花亦是冷笑回道：“我玄女宫瞧中了这块低头，要立教于此，你若不满意，便做过一场，分个高下，如何？”
花姥姥面上阴晴不定，见姬冰花手中把玩着一道七色剑光，认得是玄女宫镇派之宝冰魄寒光剑，冷哼一声，将袖一拂，转回血河魔宫中去了。
花姥姥元神返回魔宫，当即闭了魔宫大门，自家去生闷气。姬冰花冷笑连连，往上瞧了一眼太象宫，径自回转玄女宫。
凌冲只瞧得摇头不已，再不耽搁，转投北方而去。
且说北方蛮国皇宫之中，陈建德身着龙袍，正自用膳。他自诩大明正统，一应服饰、饮食，皆以千年之前大明初创之时为用，以示不忘祖宗，更与现今中原朝廷划分界限。
用至半途，忽有近侍前来禀告，言道雁门关周边十万里魔域忽然一夜之间消散无踪，半点魔气也无。
陈建德顾不得其他，忙摆驾城头，遥望雁门关。他也算修行之辈，纵然龙气加身，压制了几分练气士的修为，但小小的望气手段，还是会上几手，见雁门关之地果然天朗气清，全无魔气肆虐之景，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魔祖大祭
北方蛮国素来信奉魔教，陈建德有星宿魔宗支持，手底下着实豢养了一批魔门修士，当下便是胆大之辈，纵起魔光，前去查探。过的片刻归来，禀道：“魔域魔气散的一干二净，如今已是朗朗乾坤，全无一丝痕迹！”
陈建德大喜，叫道：“天助我也！快！速速起兵，先将雁门关占据，等我号令，再南下中原！”他早有一统天下之愿，只是被魔域隔断，不得遣兵，如今魔域一去，正是天遂其愿！雁门关乃兵家必争之地，若能到手，进可攻退可守，这等良机绝不可错过！
当下有蛮将领命，统兵数万，浩浩荡荡杀去。等到了雁门关前，不由叫一声苦。原来雁门关中一应城墙、府邸、工事之类，早被魔气侵蚀的七七八八，稍微一碰，便化为石粉簌簌落落而下，不堪再用了。
陈建德听闻回报，不怒反喜，“也罢！雁门关毁去也没甚么不好，如此蛮国与大明之间便是一片坦途，正合我的铁骑冲锋！”立时下令，各蛮国齐齐动员，秣马厉兵，只等挥军南下。
便在此时，忽有一道魔气冲天而起，矫矢如龙，落在皇宫之中，现出一位气度飘飘的道人，身后跟着一位面目冰冷的少女。那道人笑容满面，说道：“天欲教殷九风，求见陛下！”
陈建德自是识得天欲教主，不等近侍回报，忙亲自迎接出来，笑道：“原来是天欲教祖降临，弟子有失远迎，快请入宫一叙！”
对殷九风并不自称为“朕”，而是以弟子自居，果然殷九风面上笑容更盛，说道：“如此便叨扰陛下了！”入了皇宫之中，身后那位少女亦步亦趋，面上始终全无表情。
陈建德瞧在眼中，心头纳罕，不过魔教中诡异之事甚多，也不必多想，请殷九风高坐，献上香茗。殷九风品了一口清茶，笑眯眯道：“这宫中皆是中原之风装饰，陛下有心了。”
陈建德笑道：“弟子乃是大明太祖后裔，纵然流落蛮国，亦不敢或忘祖宗之荣光，时刻以此自省自惕！”殷九风问道：“陛下可是有逐鹿中原之意？”
陈建德喝道：“祖宗基业，岂容宵小篡居？弟子恨不能提三尺剑，杀入天京，夺回太祖基业！”假惺惺掉了几滴眼泪，反问道：“弟子听闻教祖将麾下弟子许配给左怀仁为妃……”殷九风将玉玑娘娘许配给左怀仁，执掌后宫。左怀仁一是贪图玉玑娘娘美色，二是也知唯有如此才能令殷九风放心，欣然迎娶，此事陈建德自有耳闻。
天欲教摆明车马支持左怀仁，如今教主却又巴巴的跑来，难怪陈建德十分不解。殷九风面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就在几日之前，大明陈紫宗率兵攻破雍州，左怀仁战死，雍州基业一日之间尽毁！我的那位弟子，前些时日，也陨落在了魔域之中！”
陈建德啊的一声，当真是十分震惊。左怀仁杀靖王登基，将雍州整治的十分势大，其也想过与之联手，对付大明，又或是三分天下。谁知刚看他起高楼，转眼楼便塌，连性命也不保，当真十分唏嘘。
自靖王起兵叛乱，前后数十年，至而今左怀仁被灭，转眼云烟，如今看来，当真是一场笑话。到头来谁也没捞到好处！
陈建德忙问：“教祖之意，是要与弟子联手，共抗大明？”殷九风哼道：“玄门杀我爱徒，此仇不共戴天！左怀仁既灭，我魔教势必另寻他人支持，普天之下，唯有陛下才有这个福分，不光是我，还有一位道友也已到来，只要陛下点头，我等便倾力相助！”
陈建德忙问：“还有哪一位教祖？”殷九风神秘一笑，清喝道：“道友还不现身？”有殷九风在此，等闲魔教中人哪敢凑前？偏殿之中唯有其与陈建德二人而已，殷九风喝罢，只听一个闷闷声音响起：“天尸教教主，见过陛下！”殿上平白起了一阵阴风，夹杂条条尸气，陈建德只觉周身僵直，有了尸化之势，忙叫道：“原来是天尸教祖驾临，还请暂收神通，弟子可承受不了！”
殷九风哈哈一笑，叫道：“道友何必认真！”大袖一拂，卸去尸气，陈建德才略感好过，松了口气，心头暗怒：“这厮分明是故意叫朕好看！”口中却恭维道：“天尸教祖法力无边，有两位教祖之助，何愁大事不成！”
前些时日星宿魔宗弟子忽然尽数撤走，回归宗门，听说是魔宗总坛出了大事，陈建德心头七上八下，没了魔教高手镇压，只怕降不住那些蛮子，但有天欲、天尸两大教主首肯，就算星帝到此，也要顾忌三分，他的皇位却是稳稳坐定，因此兴奋之意倒不是做作。
天尸教主仍不现身，只淡淡说道：“不错！身有真龙之气，足可做得天下之主！”便再无声息。殷九风道：“天尸道友已去，有他此言，便是点头认可陛下作为天下之主了！”
陈建德又惊又喜，叫道：“既然如此，朕就立刻发兵，趁陈紫宗尚未回兵，直捣黄龙，攻下天京城！”殷九风摇手道：“慢来！眼下还有一件急事，需借陛下之手去做。”
陈建德奇道：“是何事？教祖尽管说来，弟子定当尽力而为！”殷九风道：“前些时日天尸教主以一件异宝演化无量魔域，可惜被楞伽寺的秃驴坏了大事，连宝贝也被收走。前几日我与天尸教主同时得了两位先天魔祖谕旨，要在北方蛮国举行一场大祭，恭迎两位魔祖降世，此是千万难逢之良机，若被魔祖看中，长生不死亦是等闲事耳。此事想要交由陛下操办，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言罢一双魔目注在陈建德面上。
陈建德默然片刻，问道：“这一场大祭需用几许生灵？”他也非是雏儿，自知魔祖那等魔头，要享受血食降临，需要无数生灵血肉魂魄，这一场大祭造孽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自焚。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强援到来
轮回界中玄魔两道的存在从来不是甚么秘密，历代朝廷对练气士皆是又恨又爱，恨之是因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借超凡道法左右朝政，甚至废立君王。爱得是修士们自有长生妙法或是灵丹妙药，若能到手，不啻长生有望，有无数的享受。
大明之前朝代，或是大明千年之中，不乏皇帝拜入玄门道派，求取长生妙法之事。但玄门自有玄规，法不轻传，尤其帝王身上的真龙之气与玄法相冲，要想在位期间修成道法，不啻妄想。
北方蛮国则更甚，其信奉魔教太久，魔教可没那么多讲究，一些蛮国蛮主本身便是修行有成的魔教中人，更重种种声色犬马之享受。千万年以来，也不乏为了追求更高境界修为，以血肉大祭祭祀魔头，换取神通功力之事。
但那些蛮主或是魔教长老，无一例外，下场皆是极惨。要么本身也被魔头当作了祭品享用，要么没等来魔头的褒奖，因着作孽太甚，先一步遭了报应。
陈建德也算熟知蛮国之史，对殷九风所言的魔祖大祭大感忌惮，又不敢出口反对，因而有此一问。殷九风呵呵一笑，说道：“陛下是担心作孽太多，会有反噬加身？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北方蛮国信奉魔教太久，只要放出风去，要为魔祖献祭，不知多少人肯自投罗网，就算造孽，也轮不到陛下头上。”
陈建德喜道：“那便请两位教祖发令，何必弟子来做？”殷九风道：“陛下有所不知，玄魔两道各则一主辅佐，是为争夺人道气运，哪一方一统天下，便可得无量人道气运加身，日后就算大劫临头，亦能保全。因为唯有陛下降旨，着我天欲教与天尸教门徒操办，我等两大教派方能瓜分人道气运。”
陈建德将信将疑，殷九风见他兀自不肯，心头冷笑：“若非魔祖血祭大干天和，非要你来顶缸，将业力加诸你身，本座岂会与你多费口舌？”目露魔光，说道：“此事是两位先天魔祖法旨所限，若是陛下不肯，殷某自然不敢强求，但那位天尸教主素来脾气暴躁，说不得就该为蛮国另换一位帝王了。”
陈建德敢怒不敢言，心头大骂连连，转念一想，若是不肯答应，只怕两个老魔头立时要取了他性命，谈何一统江山，立时换了一副面孔，笑道：“弟子并非不愿，只是颇多顾虑，听教祖解说，全数打消，自要全力配合。不知教祖需用多少生灵，有何要求？”
殷九风淡淡说道：“我需十万精卒，要气血浓厚，体魄强壮之辈，最好弱冠、而立之年，不知陛下办不办的妥当？”陈建德心头一突，失声道：“十万精卒？这……”
殷九风冷笑道：“北方蛮国十七座国度，数千万人口，这点用度不算多，陛下不必忧虑！”陈建德心道：“老子辛辛苦苦数年，才只训练了五十万铁骑，乃是争夺天下之用，你张嘴就要十万，岂不要我元气大伤！”苦笑连连。
殷九风眉头一挑，陈建德心头发寒，勉强笑道：“好！好！十万便十万！弟子听教祖吩咐便是！”殷九风这才回嗔作喜，笑道：“除此之外，还要在京城之外高搭法台，那法台要六十六丈六十六尺六十六寸高下，六面之形，每一面皆要画满魔门域外魔文，方能召感魔祖念头。此事自有我门下弟子操办，不必陛下费心。”
陈建德只好硬着头皮答允，当下吩咐下去，从五十万铁骑之中挑选精血浓厚，而立之下的十万精卒，拨与魔教使用。蛮国风霜困苦，气候猛恶，因此所生人种高大威猛，十分健壮，再精中选精，十万精卒可见一斑。
殷九风座下四大宠姬硕果仅存了一位，其余尽被凌冲所斩，但天欲教多年盘踞，亦有些根基，一声令下，自有许多弟子操办。尤其天尸教主也颁下谕令，两派合力，全力促成此事。
蛮国不愧信奉魔教多年，听闻是两位教祖发出谕令，五十万铁骑人人踊跃，还为抢夺名额大打出手，看的陈建德十分纳罕。这等血祭，明知是死，仍是鼓勇而上，也算勇士。不过殷九风两个也不刻薄，着令教中多发金银，如被选中，立时赐下黄金前两，反正练气士要那些黄白之物无用，但对蛮国勇士来说，却是十辈子也赚不来的好处。
天欲教又遣出许多女弟子，主持建造法坛。修为在金丹之上的女弟子大多殁于六欲魔阵之中，余下之辈要么新入教门，修为不足，要么年老色衰，再无上进之力，但用来布置此事，还算十分得力。
天欲教弟子们以色相布施，令陈建德手下蛮兵蛮将色授魂与，用了数十日功夫，便将一座六十六丈六十六尺六十六寸高下的法台搭起，分作六面之形。
天欲教弟子亲自动手，以七色之笔描绘魔门域外魔文，这些魔文她们也不懂得，只是按着教祖所传，一心一意的死死描摹，倒也颇像三分。等到魔文描成，又绘上种种魔教仪轨、壁画，皆是魔头降临，诱人入魔堕落，修成无边魔法之事。
待一切完成，那十万精卒亦已挑选完毕。陈建德特意为殷九风建了一座府邸，广宠美姬，供其享乐。这一日陈建德急匆匆赶来，问道：“高台、精卒皆已准备妥当，不知教祖何日动手？”
殷九风双手搂着七八名美姬，正自胡天胡地，闻言哈哈笑道：“事不宜迟，就在明日！陛下只需依此依此……”吩咐一番。陈建德将信将疑去了，其回转皇宫，依殷九风之言吩咐，准备明日起坛，招引魔祖！凌冲用了几日功夫，赶至北域之地，行至雁门关时，按落剑光，见满目疮痍，昔日一座雄城，已被魔气摧残的不成模样，好在魔域已被捣毁，两界虚空甬道亦被普渡神僧封禁，不会再有魔气涌出。虽是触目惊心，死气一片，总比化为魔域的好。
正思索间，心头一动，要见北方蛮国之中，一道魔意冲天而起，徘徊不休，似要冲入虚空之中，一眼望出乃是一座巨大魔阵，似乎是借甚么伟力招引虚空魔头。
凌冲念头一转，已知用意：“陈建德疯了，要用魔阵招引先天魔祖降临此界！不知是哪位魔祖的走狗蛊惑的！”忽听有人笑道：“师弟来了！”二人自一处乱壁外走来，一人身着道袍，另一人却是一身大明官服，正是叶向天与陈紫宗两个。
凌冲施礼道：“见过两位师兄！”陈紫宗与叶向天忙即还礼道：“见过凌师弟！”凌冲是郭纯阳亲口许下的下代掌教，就算惟庸道人那一辈见了，也要让他三分，何况陈紫宗？
凌冲问道：“听闻两位师兄征伐左怀仁，不知战果如何？”陈紫宗淡然一笑，说道：“左怀仁只剩天欲教与天尸教支持，天尸教玄阴之上长老近乎全灭，天欲教高手又被殷九风调走，正是势孤力单，再有叶师弟相助，将雍州城一鼓而破，恶尸道人也自伏诛。我已取了左怀仁首级，送入京城，给皇帝观瞧。”
凌冲点头道：“自靖王起，至左怀仁，雍州动荡数十年，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而今总算有一个交代！”遥望北域，又道：“只剩一个陈建德了！”
叶向天淡淡说道：“当初清虚道宗遣人辅佐大明，被魔道步步紧逼，收效甚微，想不到陈师兄接手，屡屡高奏凯歌，如今大明一改沉珂，已有复兴之象。”
陈紫宗叹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大明积弊已久，要想复兴，谈何容易！”凌冲转过头来，肃容道：“不知陈师兄还要在俗世耽搁多久？如今大劫将临，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弟兄正该戮力同心，为几位师长分忧才是。”
陈紫宗笑道：“师弟这口气，不愧是下代掌教！我师命我主理大明朝政，直至大劫降临，免得被其他门户分了人道气运。”凌冲语气顿了顿，沉声道：“如今大明皇帝幼小，朝政尽在师兄掌中，师兄可曾想过……”
陈紫宗目中神光一闪，亦沉声道：“师弟说笑了，我辈修道之人，岂会做出那等之事，任人唾骂不说，德行有亏，那一步四九重劫便过不去了。”
凌冲颔首道：“那便好！”二人相视一笑，都有些莫名的意味。叶向天眼珠一转，也懒得去管，出言道：“师弟可曾看出甚么？”
凌冲道：“师兄是指北方蛮国么？想是陈建德不知听了谁的谗言，要用血祭之法，招引魔头下界。”叶向天道：“师弟看的不差，左怀仁被灭，天欲教根基不稳，天欲教主已然转为辅佐陈建德，是其献言，以十万精卒血气魂魄之力，招引六欲阴魔魔祖下界，若是被其得逞，魔祖之威，极难克制。”
凌冲惊道：“十万精卒的性命，好一场罪孽，陈建德如何敢冒此之大不韪？”陈紫宗冷笑道：“他一个区区凡人，岂是殷九风的对手，还不任人摆弄？再者蛮国素来信奉魔教，并不以杀戮为禁忌，相反凡是选上之辈，多有金银赏赐，不知有多么雀跃！”
凌冲摇头叹道：“性命乃根本，做了魔头祭品，哪还有轮回之机？真是糊涂！”叶向天道：“彼辈自去子路，乃天数注定，我等空自嗟叹也无用处。须得想法子坏了他的图谋，不令魔祖下界才是！”
凌冲道：“有殷九风插手，我等弟兄皆非对手，无有纯阳老祖坐镇，如之奈何？”陈紫宗道：“本门三位老祖皆有要事，不可轻离。本来该请正一道两位前辈驾临，但正一道已然封山，不问外事，连沈朝阳与秦钧也都卸任官职，回转山门。因此我另寻了一股强援，师弟不妨猜上一猜？”凌冲略用太乙飞行符阵推算片刻，问道：“可是七玄剑派？”陈紫宗笑道：“凌师弟真是神机妙算，不愧得了掌教师叔的衣钵真传！不错，我让皇帝发了一道旨意，将正一道不要的国师之位，给了七玄剑派的秋少鸣，借机请动了段克邪老祖出手，助我们捣毁魔坛！”
皇帝一纸诏书简单，却是等若将人道气运分润了七玄剑派一些，总比无有强，七玄剑派掌教当即笑纳，投桃报李，遣了段克邪出山。
凌冲微笑道：“秋少鸣么？可是多年不曾见过了。”想起当年太玄入门之试，已是过眼云烟。叶向天道：“他们此刻就在不远之地，师弟可来一起拜见。”
凌冲点头：“毕竟是纯阳老祖，不可怠慢了！”三人也不御剑，并肩而行，未几之间，已来至一处小丘。见一人长眉细目，剑意冲天，正是七玄剑派的段克邪，当即施礼拜见。
段克邪淡淡说道：“罢了，不必多礼！”多瞧了凌冲几眼，又道：“郭掌教教的好徒弟！”凌冲一身道气，更已是待诏道行，不出意外，修成纯阳指日可待。到了待诏境界，哪一家门户不是宝贝非常，唯恐出了差错，大多会将之留在山门静心修炼，体悟那一线成道之机。
凌、陈、叶三人，竟皆是待诏修为，饶是段克邪眼高于顶，也不得不佩服太玄派教导弟子的手段！段克邪身后一位面容肃重的青年，正是秋少鸣，见了凌冲，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
凌冲先笑道：“原来是秋师弟，当年京师一别，如今方见，真有隔世之感！”秋少鸣哼了一声不答。当年在京师之中，二人曾有一战，其惨败于凌冲手下，连老祖所赐的一块太乙元金都险些易主，着实非是甚么愉快的回忆。
段克邪道：“不必寒暄，且说正事！殷九风妖言惑众，蛮国已建好了一座魔坛，只等明日子时，阳降阴升之时，便会献祭十万精卒的精明，招引魔祖降临！”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动手
段克邪道：“一旦先天魔祖降临，势必大肆屠杀生灵，连我玄门也不例外，趁其准备未足，定要捣毁魔坛！”凌冲问道：“段前辈，殷九风既有召唤魔祖之心，就算毁去他一次图谋，亦会有第二次，如之奈何？”
段克邪呵呵一笑，道：“只要等到仙督司来人，就算魔祖降世，也自有他们去应付，不必我们操心！眼下只顾眼前之事！”这位七玄剑派剑道老祖行事，亦如剑术，直来直去，全无遮掩。
凌冲眯了眯眼，道家四九重劫将至，离仙督司到来也不远矣。陈紫宗道：“我等可是要等到明日大祭开始再动手么？”段克邪笑道：“哪有那么麻烦？现在便动手，将魔坛捣毁，看他殷九风用甚么举行大祭！”
凌冲三人面面相觑，万没料到这位段老祖全无章法，上来便要蛮干，偏偏又阻止不得。段克邪又道：“我一动手，殷九风必然出手，说不定还有天尸教主插手，顾不得你们的周全。我牵制那两个魔头一阵，由你等出手，捣毁魔坛，得手便走，莫要恋战，可知道了么？”
陈紫宗问道：“前辈一人要面对两大魔教教主围攻，只怕……”段克邪笑了笑，傲然道：“我有无形剑在身，就算先天魔祖降临，也是说走便走，你们只需担心自家之事便可，我给你们一炷香的功夫商议行止，去罢！”
凌冲三人聚拢一旁，说了几句，议定了各自动向，秋少鸣一双眼睛不时瞟向凌冲，强忍与其比剑的冲动。段克邪见了，淡淡说道：“他已是待诏修为，日后纯阳有望，你心有不甘，若能胜他杀他，就算郭纯阳事后追究，自有大长老与我替你挡横。若是杀不了他，就给你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等自家也证道长生再说！”
秋少鸣心头一凛，他连败在凌冲手下，沉定脾性，刻苦修炼了几十年，才刚刚开始着手脱去劫数，谁知再见之时，仇人已然开始凝练先天纯阳之气，就算有无形剑在手，向其邀战，野不过自讨苦吃，被段克邪一说，只好将那点小心思压下。
段克邪又道：“你是大长老的嫡系血脉，因此他才对你有所偏爱，但修道之辈，本就淡薄情欲，大长老虽功参造化，也不能助你长生，修道之途还要靠你自家走下去，带你来此，一为你增长见闻，二是掐灭你那点心思，回山之后给我专心脱劫，莫要再让大长老费心了。”
秋少鸣低低应了一声：“是！”段克邪吩咐道：“一会你便依我吩咐行事，只可远观，莫要动手，免得惹祸上身！”召凌冲三人走上前来，说道：“好了，我要动手了！”心念一动，已然隐去了身形。
凌冲数次见过方凝施展无形剑剑术，当年还曾偷偷拓印了无形剑根本剑符下来研究，不过时过境迁，也未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一派镇派剑诀，若无嫡系传授，凭几分才智就想复刻出来，几乎绝不可能。
凌冲静心感应，神意剑心齐动，竟是捕捉不到半点剑气波动，点头道：“无形剑果然名不虚传！”段克邪证道纯阳，再有无形剑在手，可谓神行无影，神气精神波动深自敛藏，根本无有破绽。这等剑术，潜行无影，当真是用来暗算杀人的无上法门！
时至半夜，星月无光，皇宫之中灯火亦是不多，宫外一座魔坛孤零零耸立，尚有不少蛮民正自忙忙碌碌，为明天大祭做准备。
凌冲道：“两位师兄，我等也动手罢！”陈紫宗沉声道：“依计行事，不可恋战！”三人纵起剑光，半空便分离开来，各自为战。
段克邪以无形剑隐身，一丝剑啸之声也无，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飞至魔坛上空，剑气运转之间，一道剑光闪得一闪，如雷轰、如电闪，往魔坛劈去！这一击蕴含其三四分法力，若是劈实，方圆十里皆要被剑气搅成粉末！
就在剑气将落未落之时，一蓬乌云阴影陡然自魔坛之上撒开，往剑气兜去，阴影之下，一位鬓角斑白的落魄书生傲然而立，大笑喝道：“果然不出天尸道友所料，段克邪，老夫恭候多时了！”
正是天欲教主殷九风，魔坛搭建妥当，便收到天尸教主传信，言道算出今夜会有人突袭魔坛，扰乱明日大祭，因此殷九风便守在魔坛之旁，也是段克邪太过自信，以至于有些嚣张，根本不曾探查周遭，只是一剑劈去。
那阴影正是六欲天罗，无形剑气劈入其中，虚不受力，但段克邪亦是剑道宗师的人物，心念一动，剑气圈转之间，连变七道剑势，将六欲天罗劈得动荡不休，只是殷九风亦非弱者，将六欲天罗操控的如意随心，剑气所到之处，自有无边魔气升腾，卸去剑气力道。
按理六欲天罗这等法宝最是克制剑气之物，能将以柔克刚的道理发挥到极致，不过段克邪手中亦是法宝级数的飞剑，一剑之间，剑气连环，湮灭万物，六欲天罗纵然魔气无边，亦给剑气消磨的渐渐势弱。
殷九风又气又恨，天欲教道法善能迷人心神，攻坚之力不足，只好尽力将六欲天罗收束，将魔气运使的越发凝练，抗衡剑气消磨。
段克邪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凌冲三人动手，也就无可无不可，反而激起雄心，想要击杀殷九风，显一显威风，纯阳元神遁入无形剑中，加持此剑，虚空之中立有电芒惊世，剑光耀空，接连数剑，将殷九风杀的节节败退，只能咬牙坚持。
凌冲三人分道扬镳，凌冲与叶向天联手攻向魔坛，陈紫宗剑光一折，竟往皇宫之中杀去！其是大明首辅，代皇帝摄政，已与大明气运相连，如此良机自是不容错过，若能一举将陈建德枭首，天下重归大明，连带他本人与太玄派皆有无穷好处！
陈紫宗剑光迅捷，一闪之间已来至皇宫上空，悍然杀入！皇宫之中立有数十道遁光腾空，许多魔教弟子各自御使法器飞空，前来阻拦。
陈紫宗大笑一声：“萤火之光耳！”祭起一柄飞剑，剑气掠动之间，嗤嗤嗤连声响动，一招之间已有数人被斩，鲜血喷洒半空。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陈紫宗被困
诛杀几个魔教弟子，对陈紫宗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剑势不停，剑意勃发，直指皇宫深处。陈建德得了真龙之气，有天子之象，其气运如火赤金，又有一条黑龙冲霄之上，最是醒目不过。
陈紫宗杀入蛮国皇宫，只觉身上微微一沉，却是受了蛮国龙气压制，不过其满不在乎，将身一摇，硬抗龙气之压，双足落地，一剑之出，又斩杀了数名魔教高手。
陈建德躲在寝宫之中，万料不到那些中土修士竟是如此肆无忌惮，悍然杀入皇宫，一面瑟瑟发抖，一面大叫：“快！让那些魔教的高手去将那厮杀了！平日一个个吹嘘天下第一，到了为朕用命之时，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不必他言，诸位魔道教祖早有严令，务须保住陈建德性命，毕竟其关乎魔教谋夺人道气运之事，只是宫中高手并无待诏修为，出去也是送死，只听惨叫不绝，不过盏茶功夫，宫中豢养的魔道修士就快被杀光了。
陈建德喝道：“快！速速去请殷九风教祖，就说朕这里挡不住了也！”早有近侍回报，殷九风已然赶去魔坛与来犯之敌交战，无暇分身。陈建德骂道：“难不成让朕等死不成！来人，开启密道，随朕逃出皇宫！”
忽有一位绿衣女子走来，落足轻快，绝无一丝生息，正是殷九风座下碧玑娘娘，朱唇轻启，冷冷道：“陛下不必担忧，自有另一位老祖护持陛下周全。”言罢自去落座，再无声息。
陈建德被她容光所摄，一时说不出话来，见其面色清冷，独坐一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强笑道：“原来如此，不知是哪位老祖驾到，朕也好心头有数，免得失了礼数。”
碧玑娘娘冷冷道：“稍后自知。”陈建德碰个钉子，勉强将怒气压下，仍觉害怕，又调了两队精兵，身披重甲，拱卫在侧，这才感觉好些。
陈紫宗一路杀来，遇有魔教修士便一道太玄剑术将之了账，遇上普通的凡人士兵，亦是一招凡间剑法诛之。一路行来，当真是十步杀一人，步步不留行，剑下绝无一合之敌！
诛杀这等修为弱小之辈，陈紫宗心境毫无波动，在大明朝中数年，执掌阴阳，算是红尘历练，他的道心越发澄净，此次前来北域，阻止魔祖降临算是一件小事，最重要者是斩杀陈建德，完成大明一统之业。
陈紫宗有所预感，只要能完成这般大业，他此生最大的修道机缘定会到来！他是二代弟子中最早入门之人，受惟庸器重，悉心调教，传授最上乘的剑诀法门，因此最是心高气傲，只想凭己之力，成为二代弟子中第一个证道长生之人。但蹉跎此境多年，仍不能进窥长生之妙，如今终于有了这一良机，又岂能错过！
陈紫宗步伐极快，转眼已来至寝宫之前，只剩一条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尽头便是陈建德所居之地！便在此时，陈紫宗心头忽起警兆，甬道尽头忽然现出一头老猿，周身漆黑，尸气缭绕，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陈紫宗不假思索，纵起剑遁望空便走，但未等他剑光离地，那头老猿一拍顶门，一方图画冲天而起，图中有冲天剑气，当头罩来！
百剑图！那老猿正是入魔之后的袁剑，其元神被魔气尸气污秽，再非本来，一举一动，皆受天尸教主操控。天尸教主并不出面，只用这一具行尸走肉，便足以对付陈紫宗。
袁剑虽已入魔，道行却是实打实的玄阴级数，并未跌落，就算元神僵直，也绝非陈紫宗所能抗衡。百剑图一出，万道剑气齐发，当即将陈紫宗剑光拦住。袁剑亦是遨游过九天星河的人物，斗战经验丰富到无以复加，几乎不假思索，催动百剑图一捞，已将陈紫宗收入图中！
陈建德身在寝宫，听宫外喊杀之声忽然消沉下去，牙关打颤，喝道：“快去瞧瞧如何了！”有那大胆不怕死之辈悄悄扒开宫门一条缝隙，瞧了半日，狂喜道：“陛下大喜！那杀进宫来的杀胚给一位老神仙收走了！”
陈建德心知定是碧玑娘娘所言的魔教老祖出手，腹中暗诽道：“狗屁的老神仙，老魔头还差不多！”来犯之人被侵，自家小命保住，总算也松了口气。
陈紫宗失手被擒，百剑图飞回袁剑手中，只需轻轻一抖，便能要了其性命去。袁剑大手一抓，正要抖动，忽然一道剑光凌空飞来，一头射入百剑图中，定住此图变化。
却是段克邪百忙之中瞧见陈紫宗危局，凌空发了一道本命剑气而来。袁剑抖了三抖，百剑图运转滞涩，只将陈紫宗抖得重伤呕血，却奈何不得其性命，想了想，持了百剑图飞起，与殷九风联手围攻段克邪。
凌冲与叶向天冲向魔坛，趁着殷九风与段克邪大战，齐齐将手一指，无量剑气飞出，绕着魔坛便是一通狠杀，只砍得石屑纷飞，转眼将魔坛砍去了数丈！
叶向天见凌冲出手并非五金剑气，而是水行剑气神通，喝道：“果然好宝贝！”二人早有计定，魔坛修建未久，虽用巨石压阵，也经不起玄门飞剑消磨，片刻之间便能毁去。
此时又有魔教中人飞来阻拦，凌冲骂一声：“杀不尽的魔崽子！”重水剑珠发出，噗噗噗将众人天灵洞穿，连元神也给打灭。叶向天则将大五行灭绝神光祭起，往魔坛之上刷去，一击之下，魔坛震动，无数石屑纷落，生生又被打破了数丈。
殷九风与段克邪斗法，一见魔坛被毁，喝道：“小辈该死！”分出一道法力，凭空一击，将凌冲与叶向天打落凡尘。凌冲与叶向天好在皆是待诏，鼓动法力，总算不曾重伤，但各自元气浮动，真气不畅。
凌冲抬眼间皇宫之中，袁剑现身，将陈紫宗擒捉，喝道一声：“师兄！”叶向天循声望去，喝道：“不可不救！”二人将剑光合璧一处，往袁剑杀去。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郑闻出手
袁剑元神堕落，行事只凭一片魔性，见二人飞来，只将百剑图一抖，便要故技重施，再收了二人。凌冲喝了一声，黑白生死气护身之余，化为两条黑白双龙，直冲而去，与百剑图斗在一处。
甫一交接，凌冲闷哼一声，身形一矮，吃百剑图上传来的无上压力，险些将自身压垮。好在袁剑元神不稳，法力运转不纯，百剑图又被段克邪一道剑气定住，发挥不出五成威力，才将将被黑白生死气拦下。
叶向天趁机也将大五行灭绝神光祭起，在百剑图上狠狠的来回刷动，消磨图中剑气。袁剑将百剑图抖了几抖，将黑白生死气磨了一磨，忽然一道无上意念跨空而来，钻入其紫府之中，坐镇元神！
袁剑目中神光爆发，森然说道：“太玄派屡坏本教主好事，先杀他三个弟子，落一落郭纯阳的面皮！”一股浩荡法力冲入百剑图中，瞬息之间已将段克邪所留剑气冲毁炼化，接着图画一扬，百剑图神通变化，化为一处剑气充溢的无上魔域，横空刷来！
早在那道无上意念跨空而来之时，凌冲的太乙飞星符阵已然大起警示，凌冲一凛，喝道：“事不可为，速退！”拉了叶向天便走，连搭救陈紫宗也顾不上了。
那意念正是天尸教主所发，操控袁剑躯壳，御使百剑图，要杀凌冲三人。以天尸教主的修为，操控袁剑之身易如反掌，就算十个凌冲捆在一起，也绝非其对手，毕竟待诏境与玄阴境的差距并非数目所能弥补。
凌冲与叶向天先一步御剑而走，身后百剑图所化剑域翻翻滚滚而来，无论其等如何变化身形，总是不能摆脱。剑域一张之间，剑气连天，一幢阴影落在二人头顶，就要将二人收入。
此时又有一道剑气飞来，自有形化无形、自无形化有形，如是者三次，一剑劈入百剑图中，将此图变化阻了一阻，给了凌冲两个喘息之机。
却是段克邪舍了殷九风，亲身来救，毕竟魔坛毁不毁无伤大雅，若是太玄三大弟子折了此处，纵是郑闻与段克邪，也不想面对郭纯阳的怒火！
段克邪飞身而至，忽又无踪，只见无量剑气自虚空杀出，一道紧接一道，将百剑图劈得节节败退。天尸教主虽能操控袁剑之身，但对袁剑修为毕竟不能纤毫皆知，百剑图在他手中不能如臂使指，被段克邪觑准破绽，批亢捣虚。
天尸教主大怒，将手一指，百剑图舍了凌冲两个，剑气收缩之间，更为凝练，与无形剑气斗在一处。无形剑诀最难抵挡之处，在于出入无形，神行无影，在段克邪纯阳道行御使之下，更是神鬼难防，纵是天尸教主神通无边，也觉吃力。
殷九风连忙飞来，手指六欲天罗，化为一张大网，往虚空中撒去，又有魔气如沸，一寸一寸的搜索虚空，只要段克邪露出一点法力波动，便可用神通将之逼出身形。
虚空动荡，段克邪声音传来：“劳烦两位联手，段某倒是颇有面子，只看我七玄剑派的无形剑诀比太玄剑派的剑术如何？”殷九风喝道：“在我与天尸教主夹攻之下，你还想逃吗？太玄派倒也罢了，你七玄派也来凑热闹，真是不知死活！”
话未说完，段克邪恼他出言无状，赏了其一道剑气，有无相相生之间，陡然杀出，将殷九风弄得手忙脚乱，好不狼狈。凌冲与叶向天飞至千里之外，见剑光无形，正与两大魔头厮杀的十分激烈。
只是无形剑诀再玄妙，也难以应对两大魔头联手，何况尚有天尸教主本尊虎视眈眈。凌冲忽然提气喝道：“段前辈！我陈师兄失落在百剑图中，万望搭救！”
话音方落，只听一道剑啸之声响过，犹如一片蛙鸣，百剑图陡然震荡不休，吃一道无形剑气杀入其中！天尸教主感应到图中变化，大喜道：“真是地狱无门自来投！”正要以法力加固百剑图，封死其中空间变化，忽有一道无边剑气冲出百剑图，裹挟了一人扬长而去，正是段克邪以身犯险，将陈紫宗自图中搭救出来！
段克邪带了一人，无形剑诀不好发动，终于现出身形，但见一条纯白剑气，矫矢如龙，倏忽探入苍穹之中，辗转之间，已在千里之外！
袁剑与殷九风不约而同追杀而去，这一战须得将段克邪杀的怕了，方能免其再来搅乱魔祖大祭。段克邪一扭之间，已与凌冲会合，将陈紫宗抛下，喝道：“速速离开此地！”反身又去与两大魔祖争斗。
段克邪此人虽然心高气傲，却有任侠之气，想凭一己之力缠住两大魔头，让凌冲三人先走。凌冲顾不得其他，见陈紫宗兀自昏迷不醒，当无大碍，先将之送入洞虚真界，与叶向天拔腿便跑。
殷九风瞧出段克邪打算，狞笑道：“天尸道友，你拖住这厮，待我将太玄派的小狗尽数宰了，先出一口恶气再说！”六欲天罗贴地飞去，化为一幢魔影，往凌冲后心击去。
段克邪当真是憋屈不已，只好反身去拦截六欲天罗，又吃天尸教主以百剑图困锁，就这般混乱不堪。忽然虚空激烈震荡，一只无边大手撕裂天穹，覆压而下！
袁剑与殷九风首当其冲，那大手威能无穷，一摁之间将二人笼罩在内。殷九风尖声惊叫，与六欲天罗合一，钻入地下不见。袁剑元神不济，应变不及，只好呆立原地，似是被大手气势所摄。就在大手要拍在袁剑之身时，又有一尊铜黄鬼棺悄然袭来，与大手重重撞在一处！
当的一声巨响，如千万座古钟齐鸣，将周遭无数生灵震死，又有道道声波涟漪向外扩散，不知撞碎了多少山岭树木！鬼棺之中天尸教主喝道：“郑闻！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那大手正是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法力所化，其也不答话，大手五根手指变化，顷刻之间连变数道手印，最后万法归一，又是狠狠拍在鬼棺之上，震得天尸教主浑身酥荡不已，忍不住破口大骂！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魔祖降临
七玄剑派位列玄门七宗之一，又与太玄、少阳并称为玄门剑道正宗，只不过门中七部道诀，并非皆是剑诀，而是包罗万有，涵盖气道、剑道、器道等诸般传承。
七玄剑派素来低调，轻易不肯参与厮杀，门中掌教与大长老更是常年闭关潜修，不问外事。这数十年闻听郑闻之名，还是当年太玄重光，遣了自家嫡系后人想拜入太玄，独得两派传承之秘。
郑闻此人已有数百年不曾出手，谁也不知修为到了何等地步，但从法力凝结的巨手来看，无疑远在普通纯阳之上。其目光毒辣，瞧出天尸教主因着甚么理由，不能遁出鬼棺，因此只用了一招“震”字诀，死命拍打鬼棺，声波震荡，也足以让天尸教主欲仙欲死。
那大手拍罢黄泉鬼棺，横里一捞，将凌冲二人捞在手心，望空便走。殷九风喝道：“哪里走！”将六欲天罗化为一片落网，洒将下来，终究慢上一步，被那大手救人走脱。
段克邪一声长啸，身化剑光，唰得一声，亦脱离了魔坛范围，将兀自懵懂的秋少鸣摄起，追摄那只大手而去。天尸教主驾驭黄泉鬼棺，操控袁剑之身落在魔坛之上，淡淡说道：“穷寇莫追！那是七玄剑派的郑闻，不好对付，随他去罢！”
殷九风亦落在魔坛之上，说道：“难道就任由他们来去自如？”黄泉鬼棺重重轰在魔坛之上，天尸教主道：“不必理会，魔祖降世乃天数使然，谁也阻拦不得。郑闻不过为了救人而已，不会再来骚扰。我等还是集中精力，准备明日大祭！”
郑闻一只大手将凌冲二人带往十万里之外，倏忽之间已至，将凌冲二人放下，一声招呼不打，大手撕裂虚空不见。不多时段克邪遇见而来，亦将秋少鸣放下。
凌冲将陈紫宗自洞虚真界中送出，问道：“请段前辈看看我这位师兄如何了？”段克邪瞧了一眼，说道：“不过是被魔气所震，无妨，待我施法！”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放出金光，在陈紫宗七窍之中来回游走，片刻之间，陈紫宗长叹一声，苏醒过来。
凌冲忙问：“师兄觉得如何？”陈紫宗缓了几口气，说道：“我被那件法宝中剑气所伤，倒无大碍，可惜未能杀得陈建德！”得知自家被段克邪所救，又向段克邪道谢。
段克邪淡然说道：“你也不必谢我，我七玄剑派图谋人道气运，自然便该出力。不过魔祖降世乃是定数，谁也拦阻不得，我不过略尽绵力，方才大长老只惊退天尸教主，不曾下杀手，便是为此。我劝你等还是莫要纠结此事，只等仙督司来人，对付魔祖罢。好了，此间事了，有缘再会！”不等凌冲三人答言，携了秋少鸣飘然而去。
凌冲三兄弟面面相觑，俱是不得要领。陈紫宗叹道：“好似玄门各派对魔祖降临皆不以为意，连本门也未派出长老动手。”
凌冲道：“也罢，既然魔祖降临不可避免，我等且先远离此是非之地，免遭池鱼之殃。”三人商议已定，纵起剑光飞走。飞至雁门关，直至大明天京城外数万里，陈紫宗道：“我还要入朝处置政务，请两位师弟回山，代我向各位长老赔罪。”
凌冲与叶向天两个与陈紫宗作别，当即返回太玄派。蛮国之中，没了正道人士骚扰，到了第二日子午之交，天地之间阴气最重之时，陈建德早已下令，命十万精卒登上魔坛。
那魔坛虽被凌冲等人砍了几剑，也无伤大雅，早已修复妥当，十万精卒满布其上，也不嫌拥挤。到了夤夜十分，陈建德亲自驾临，观瞧魔祭大典。
天尸教主仍不现身，只用袁剑之身，立于魔坛之上。殷九风则身披道袍，一身盛装，又命碧玑娘娘立于魔坛之上，与袁剑之身并列。
子时已过，天地间生出一缕纯阴之风，殷九风心头一动，时机已到，手持一杆令旗，飞身直上，将令旗一展，口诵魔咒，半晌已毕，复又将手一指，那十万精卒事先已腹下一碗汤剂，此汤是魔门秘传，能激发周身潜力，又能令人生出六欲迷乱之感。
被殷九风一指，十万精卒立时精神迷乱，六欲沸腾。在陈建德看来，那魔坛之上陡然涌起无数道精气之流，一根一根往下望时，正是自一位位精卒天灵升腾而起。
十万道精气汇聚半空，成了一片血色汪洋，浓稠之极，只是以凡人肉眼绝看不穿，唯有练气士方能一窥究竟。殷九风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令旗一指，那一道精气立时化为一条狼烟，冲天直起，直入九霄，须臾之间穿破九天罡气，往玄阴魔界而去。
无量不可知之地，玄阴魔界宛如鸡子，其中蕴藏无数虚空裂缝，每一道裂缝之中皆栖居了无数魔头。这些魔头有得是天生的域外天魔，专一迷惑修道人元神，汲取其精气为生。也有得是魔门修士修成玄阴，飞升而来。
玄阴魔界之中光怪陆离，颠倒错乱，无有仁义道德，唯有他化魔染，厮杀侵夺。那一股精气直冲玄阴魔界，立时被无数魔头感应，魔头最喜血气精气，当下便有无数魔头如鲨鱼闻血，齐聚而来。
玄阴魔界深处陡然升起两道魔念，纵横捭阖之间，无数魔头受其一冲，修为弱小者当即形神俱灭，修为强横者也不敢与之为敌，默默退将开去。
那两道魔念正是出自六欲阴魔与尸魔。受了精气吸引，六欲阴魔抢先迎上，喝道：“是时候该当降临轮回界也！”分出一道足有本尊五成魔念，一面吞噬精气，一面循其而动，往轮回界飞去！
魔坛之上，殷九风静候良久，忽然风云色变，阴风怒号，阴魂嘶吼，当即大喜，将令旗一摆，指向碧玑娘娘，喝道：“请魔祖归位！”立有一道无上魔念跨空而来，吞噬十万精卒精气，瞬息之间已落入碧玑娘娘紫府之中。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炼制尸兵
殷九风座下四大美姬，各自执掌一方势力，均为魔教中的好手，可惜竟有三位先后死在凌冲手中，差点被绝了根，只剩一位碧玑娘娘。
这位碧玑娘娘天生玉体通透，纯净无暇，最能容纳导引天欲教法力，因此纵然神智有些异常，亦被殷九风所倚重。但其实众人不知，殷九风留下碧玑娘娘，实则欲将其当作六欲阴魔下界所用之庐舍！
碧玑娘娘天生法力，正是最适合作为六欲阴魔的庐舍，为此殷九风筹划了数百年，日夕以天欲教法力洗涤其周身气脉，今日终于到了用武之时！
六欲阴魔魔念跨空而来，虽无形无质，却搅乱乾坤元气，霎时之间日月无光，飞沙走石。那道无上魔念灌注入碧玑娘娘天灵之中，又有一股力道牵引十万精卒精血元气之力，一并而来，尽被碧玑娘娘汲取。
这便看出碧玑娘娘这幅法体的恐怖之处，犹如深洞，有六欲魔念入主，任你多少精气而来，尽数收之，不见丝毫涟漪。魔坛之上，那十万精卒本就存了必死之心，又事先服下药剂，能最大限度催发自身体力极限，又无丝毫痛苦，几乎在大祭开始之后不久便相继死去。
魔坛中无数域外魔文陡然次第闪亮，凡有精卒死去，便将其魂魄拘禁起来，困入魔文之中。此是天尸教主所传魔文，本是天尸教中用来温养僵尸之用，用来拘拿凡人魂魄实是小菜一碟。
未几之间，魔坛之中已是满布凡人魂魄，俱被阵法禁制禁锢，不能脱出去堕轮回。收摄禁锢凡人魂魄，乃是滔天大罪，若是段克邪在此，断然容忍不得，就算拼命，也要诛杀殷九风两个，不过在魔教看来，却再也寻常不过，魔者便是损人利己，若是这点罪孽都不敢承担，还修炼甚么魔道？
随着六欲阴神魔念灌注，碧玑娘娘本我意识被抹消殆尽，实则是她天生魂魄不全，被魔念一冲，立时支离破碎，倒是省却了六欲阴神好多手脚。
碧玑娘娘霍然睁眼，目中魔光爆射，嘴角一动，引出一丝笑容，犹如百花盛放，雨后挂虹，俱是魅惑众生，颠倒乾坤之意！
殷九风怎不知大祭成功，六欲阴魔终于魔念降临，自此天欲教便有了最大靠山，就算星宿魔宗也要瞠乎其后！当下大喜，连忙伏地拜道：“弟子恭迎魔祖！”
碧玑娘娘，不，该改叫六欲阴魔，其微微一笑，声如玉珠，淡淡说道：“殷九风，你做的不错，自有厚赏！”殷九风笑道：“魔祖言重了，殷九风为魔祖效命，不敢奢望其他。”
六欲阴魔抬手抬足，又原地转了几圈，乐的格格直笑，显是对这具躯壳十分满意。殷九风正要凑趣儿，说上几句碧玑娘娘躯壳的好处，就见那魔祖秀眉一皱，冷笑道：“果然来了，真是惹厌！”
须臾之间，又有一道强横之极的魔念破空而来，自九天坠落，直奔魔坛而去！殷九风惊道：“可是尸魔魔祖？”六欲阴魔喝道：“不是那厮，又是哪个？浑身尸臭味的夯货！”
那道魔念正是先天尸魔所发，亦是起自玄阴魔界。之前凌冲阴神魔念探查玄阴魔界，引动六欲阴魔与尸魔两大魔祖觊觎，虽被无上心魔惊走，两大魔祖却暗中达成了交易，共同降临轮回界中，毕竟轮回盘重光，谁也抗拒不得。
六欲阴魔前脚已至，尸魔后脚便到。其魔念比六欲阴魔魔念更是强横三分，霸道酷烈，虽九天罡风亦不能损其分毫！尸魔魔念一入此界，立时认准了尚在僵立的袁剑，一股脑冲入其紫府之中！
袁剑被无尽魔气侵蚀，元神堕落，但终究不曾被抹杀，尸魔魔念以强横之资而来，竟是要将其炼化，鸠占鹊巢，当即激起袁剑残余元神的殊死反抗！
就见袁剑一头老猿之身蓦然腾起无边魔气，魔气之中又有魔火，魔火之中又有无边尸气升腾，混乱到了极处！袁剑之身本就身高数丈，蓦地张口厉啸，魔躯胀大到了百丈高下，声音之中满是痛苦之意！
黄泉鬼棺陡然现出，棺中发出一声怒吼，袁剑闻听，立时一愣，本我元神有了片刻恍惚。正是天尸教主触动了当初布置在其元神中的禁制，助尸魔一臂之力。
得此罅隙，尸魔魔念狠狠一冲，终于将袁剑本来元神冲的七零八落。袁剑双目之中魔光大放，周身魔气魔火一转，尽数化为无边尸气，一声长啸，声动九天！
天尸教主在棺中说道：“恭迎魔祖降临！”“袁剑”微微转头，活动一下周身，咧嘴说道：“好！你做的好！”环目四顾，狞笑道：“果然是轮回盘所化世界，好！好！好！”连道三个好字，复有放声大笑！
此界所传魔道，大多出自十大魔祖，魔祖对魔道修士天生有压制克制之力，因此殷九风与天尸教主才会对两大魔祖毕恭毕敬，全力助两大魔祖降临。
尸魔占据袁剑躯壳，将之彻底炼化，满意点头：“虽然真气不纯，也无伤大雅，大不了再精炼一回。”将百剑图摄出，瞧了一瞧，又收回紫府温养。其得了袁剑毕生记忆功力，百剑门的法力自也能运用如常。
两位魔祖均已降临，对望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尸魔嘿了一声，说道：“恰好有十万精卒，虽然精气大损，炼成尸兵，勉强应用！”尸气勃发，又招法摄引月华灌注，不旋踵间，无边尸气之中，先前倒毙的十万精卒一个个重又站起，已是尸变成精！
尸变之初，仅是行僵，手足僵硬，行动不便，只能依循阳气扑人，吸食精气精血。但有先天尸魔之祖做法，这十万精卒竟尽数化为凝煞级数的僵尸，行动如风，汇聚一处，实是一股浩大之极的力量！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整合魔道
十万尸兵立于无尽尸气之中，鸦雀无声，唯有凛凛魔意，连殷九风见了，心头都有几分发寒，毕竟一次催发十万凝煞级数的魔道修士，任是哪个玄阴之辈，也绝做不到。唯有那等先天魔祖，点化万魔，执掌先天魔意，方能举重就轻。
六欲阴魔见尸魔催发尸兵，意甚不屑，莲步轻移之间，须臾之后已来至陈建德面前，嫣然一笑，盈盈一礼，说道：“小女子拜见陛下！”
陈建德被她容光所摄，只望了一眼“碧玑”娘娘的双目，便觉五脏若沸，六欲如火，嘴唇干裂，自喉咙中传来沙哑之极的声音，勉强镇定心神，好不容易才令自家不去将面前的女子扑倒，说道：“见过魔祖！”
殷九风亦自飞来，适时道：“陛下亲眼瞧见六欲魔祖威能，当对我天欲教再无疑虑了罢？何况天尸教也召请了尸魔魔祖降临，有两位魔祖扶持，陛下定能一举定鼎天下，夺回祖先基业！”
六欲阴魔执掌人心六欲变化，陈建德只是区区凡人，殷九风真担心其受不住六欲魔念侵扰，堕落成魔。成魔倒不要紧，但要一统江山，便有些妨碍，毕竟魔教需要的是一位雄才大略之主，方能聚拢人道气运，而非一个六欲泛滥的蠢货。
殷九风插言一句，陈建德如蒙大赦，忙叫道：“两位魔祖果然魔威滔天，朕敬佩无极！两位魔祖要做甚么事，尽可吩咐下人，朕无有不允，朕颇有些劳累，便先失陪！”连连告罪，落荒而逃。
六欲阴魔怎不知殷九风心思，似喜似嗔的瞥了殷九风一眼，说道：“怎么？怕我将他活吞了不成？”天欲教祭拜六欲阴魔，一应法门皆是这尊魔祖流传出来，魔祖当面，殷九风道心亦根本不能自持，忙低下头去，这才说道：“弟子只怕他一个区区凡人，无福消受魔祖之威。”
六欲阴魔这才回嗔作喜，娇滴滴道：“还是你会说话！”瞧了瞧自家双手，又摸了摸自家面颊，笑道：“你给人家寻得这具庐舍，人家十分满意。方才说有重赏，人家身为魔祖，自是不能食言！”
殷九风方欲以退为进，就吃六欲阴魔一根纤纤玉指点在天灵之上，渡过一丝玄奥意念，略一查探，当即大喜！六欲阴魔道：“此是我这一脉道法的全本总纲，你修炼之后，便可补足了所差，不必再去炼甚么天欲丹了。”
天欲教道法由殷九风手创，但他未得全本，因此用一些旁门之物如天欲丹之类，辅助修行。但天欲丹之物后患无穷，制衡后续道行境界，因此天欲教始终只有他一个玄阴，众弟子却进境缓慢。
六欲阴魔喜他立下大功，这才将完整的六欲真法赐下。殷九风稍一存念，已知那意念之中确是完本的六欲真法，不但能补足天欲教道法不足之处，连带还有几门威力极大的神通，专为斗法之用，不由大喜！一直以来，他的道法错乱道心有余，斗法之能不足，从此之后，其道法威力定会强出先前一大截，令那些正道之辈刮目相看！
六欲阴魔道：“你好生修持，散布六欲魔种还要靠你出力，只消我在此界中多魔染生灵，定能超过尸魔那厮，比肩无上心魔，那时定不会亏待于你！”
殷九风暗暗冷笑，表面却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垂首道：“为魔祖效力，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岂敢奢望其他！请魔祖放心，弟子定当肝脑涂地！”
六欲阴魔十分满意，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接着眉头一皱，喝道：“方才你炼制尸兵，好不威风，又来寻我作甚？”一头老猿昂然走来，正是被尸魔夺舍的袁剑，张口说道：“你我素有仇怨，不过降临此界，为的是夺取轮回盘，还是精诚合作，莫要自乱阵脚的好！”其声如雷音震鸣，说不出的难听。
六欲阴魔冷笑道：“说的倒也不错！十大魔祖只有你我降临此界，自要抢得先手，免得被他人啖了头汤！”尸魔身后跟着黄泉鬼棺，天尸教主仍不现身，望去滑稽异常。
尸魔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计行事，先整合此界魔教势力，再图谋大金刚寺！”殷九风听得一惊，整合魔道倒好说，有两位先天魔祖在，莫敢不从。敢挑刺的唯有星宿魔宗与九幽黄泉门，不过九幽门已灭，星宿魔宗势力不在此界之中，倒也鞭长莫及。但要图谋大金刚寺，难不成这二位与夜乞那厮有所勾结，连计划都想到一块去了？
六欲阴魔笑道：“不错！先整合魔道势力，再灭了大金刚寺！只要将那枚金刚王佛舍利到手，你我将之魔染，我等功行立时便有翻天覆地之变！争夺轮回盘也更有底气！事不宜迟，现在便走！”
两位魔祖说到便做，双双撕裂虚空，跑到九幽冥狱去了。殷九风与天尸教主面面相觑，不对，他也瞧不见天尸教主的面容，二人小声商量几句，忙即紧跟而去。
冥狱之中，夜乞老祖正躲在第四层冥土，此界是鬼铃魔祖的大本营，经营多年，宛如铁桶江山。其实伽薄魔祖的势力也在此界，不过伽薄鬼祖太玄一战，失落于太玄派中，被郭纯阳抹去灵识，赐给了凌冲。又被噬魂老人送入地府，当作了孝敬黑白无常的见面礼。
夜乞与鬼铃两个自不知伽薄魔躯的下场，但伽薄已死，却是事实。伽薄依附鬼铃多年，两位鬼祖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伽薄一死，鬼铃着实感怀了片刻，复又振作起来，服侍夜乞老祖。
夜叉一族善能统领诸般鬼物，夜乞老祖又是夜叉一族的大长老，降伏鬼铃也就不在话下。鬼铃降伏之后，服服帖帖，从未敢有背叛之心。只因其一缕本源意识被夜乞老祖掌控，当真是生死操诸人手。
鬼铃的基业在第四层中占地极大，乃是一片数万里的鬼国，内中收拢无数鬼物，连元婴级数之上的鬼王都有数十尊，可谓此界第一大城池，任谁也不敢来攻打。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夜乞血神低头
夜乞老祖自从大金刚寺脱困以来，接连失利，新近又被大菩萨金符吓了一跳，躲在老巢之中修炼生闷气，再也不肯出来。说来也是好笑，当初其提议以九子鬼母大阵攻打大金刚寺，但之后异变连连，不等众魔头将魔阵操演妥当，就先后出事。
乔依依返回星宿魔宗，镇压门户气运。血神道人接连受创，如今不知躲在何处，连血河老巢也回不得。赫连无敌更惨，连九幽门都给一锅端，连口汤都不剩，自家也被镇压进了佛门。他的手下本就两位鬼祖，一位给人生生打死，另一位成了惊弓之鸟，等闲不敢露头。偌大魔阵，竟是再也凑不齐布阵之人，当真令人气闷！
夜乞老祖正在老巢中端坐炼法。他被大金刚寺镇压千年，一身魔功流失，勉强维持玄阴境界不堕。这些年戮力修积，又借冥狱中无边魔气进补，勉强重窥归一之境，但还差那一层窗户纸不曾捅破，便想再沉心修炼几年，总要重归归一，才有几分自保之力，不至于再被人镇压。
鬼铃鬼祖颇有手段，将一方魔城整治的十分兴旺，手下共有两大待诏、四大脱劫，法相之下数十位，金丹之下不计其数。此是一个绝大势力，是鬼铃老祖经营了千年所得，尽数归了夜乞老祖。
不过夜乞老祖也瞧不上眼，这些鬼王只好在冥狱中耀武扬威，一入阳世便去了七八分威风，要覆灭大金刚寺，根本派不上用场。只好在冥狱之中用来厮杀抢掠，扩大地盘。但大菩萨一出手，便将九幽门灭去，着实让各路鬼王鬼祖心惊胆战之极，这些时日不断有鬼祖率领所部辛辛苦苦迁徙，从第九层、第八层冥土，往上而去，至少等菩萨再出手，其等要逃往阳间，撕开虚空壁垒也容易些。
夜乞老祖心头悸动，忽然启目，一念之间已飞身出了魔城，仰头喝道：“是何方道友来此，请恕夜乞有失远迎！”鬼铃老祖连忙也跟了上来，一双鬼目四下乱瞧，惊疑不定。
虚空荡漾，一股无边法力强横涌出，将第四层冥狱之上撕裂一道洞口，一位娇媚万千的女子凌空飞出，又有一头老猿，遍体尸气，昂然而来。其后则跟着一尊铜棺，一位中年落魄树上。
夜乞一见铜棺与书生，喝道：“原来是天尸教主与殷教主，不知这二位是？”那女子与老猿貌不惊人，但周身魔意深沉，竟皆是归一境的道行，如此人物，打破了夜乞脑袋也想不出其来历。
殷九风一副谄媚之相，说道：“好叫夜乞老祖得知，这二位乃是六欲阴魔与尸魔两位先天魔祖降临此界所用分身！快来见过了！”
夜乞老祖大吃一惊，十大先天魔祖乃是统率玄阴魔界众魔头之首领，其上尚有一尊魔帝，但魔帝几乎不问世事，只醉心修行，已有数千年不曾露面。玄阴魔界实则在十大魔祖操控之下，可谓权势滔天！
夜乞老祖转念一想，复又冷笑：“轮回盘真是一块香饽饽，九天仙阙忍不住、佛门忍不住，玄阴魔界更忍不住。两位魔祖分身降临，以后还有更大热闹看呢！”
夜叉一族亦正亦邪，不肯归附任一势力麾下，因此与九天仙阙、玄阴魔界都无瓜葛，反而与佛门有仇，夜乞老祖对十大魔祖也无惧怕之心，只是忌惮不已，勉强笑道：“原来是两大魔祖当面，不知来寻我，有何吩咐？”
六欲阴魔格格一笑，魅惑之极，鬼铃老祖亦是玩弄道心的行家，被那笑容所摄，心头一凛，知是遇上了此道行家，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六欲阴魔瞧了一眼鬼铃老祖，目光大有深意，说道：“我与尸魔初临此界，欲统合魔道，形成一股势力，如今此界中神通最为高深者莫过于夜乞道友，因此特来相邀，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夜乞老祖目光闪动，哈哈笑道：“有两位魔头带头，自能将此界魔道整合如一，压过正道。夜乞不才，愿附骥尾！”若是天尸教主或是殷九风来做说客，夜乞老祖未必答应的如此爽快，但有两位魔祖挑头，事便可为，大劫临头，自要大闹一场！
尸魔说道：“既然如此，再去寻其他道友罢！咦，这是甚么魔念？”伸出大手一抓，魔城之中一头遍体白骨的鬼王被五道阴风紧紧擒了下来，尸魔略一用力，已将那鬼王捏碎成了一团魔气。
魔气之中一道魔念闪烁，便要逃走。尸魔冷笑一声：“在本座面前，也敢弄巧？”正要将之禁锢，谁知那魔念砰的一声，竟而自行爆裂开来，抹去了一切印记。
尸魔哼了一声，大是不爽，以他归一境的无上神通，拿捏一道小小魔念直如掌上观纹，但其魔念方自降临，还未完全适应袁剑这尊躯壳，法力运转稍有不纯，被那东西自我毁灭，实是大丢脸面。
六欲阴魔乐得瞧尸魔吃瘪，全未出手相助。鬼铃老祖见尸魔出手捏死了自家一尊鬼王，暗暗恼怒，又见鬼王身上腾起一道魔念，怎不知是有人收服了那头鬼王，暗中传递消息。但这般魔念寄魂之法，天下间唯有噬魂道一家。
夜乞老祖奇道：“是噬魂老人还是夺魂道人？怎得如此小气，只敢寄魂一只区区鬼王之身？”鬼铃老祖麾下出了纰漏，无地自容，只好强笑道：“定是夺魂道人所为！”
六欲阴魔沉吟道：“那道魔念倒是与先前一个跑到玄阴魔界盗取本源先天气机的待诏小辈气息极像。”夜乞老祖断然道：“不可能！夺魂道人为了冲击归一境，将噬魂道上下弟子的修为尽数吞噬，绝不会留下甚么独苗。那人绝不可能是夺魂道人的弟子。”
殷九风沉吟道：“难不成是噬魂老人那厮的传人？”由此回想起来，似乎数场地府大战，都有一个小小的噬魂道修士的身影。
天尸教主道：“既然那人露了马脚，迟早能算出其根脚。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先寻到其他魔教道友，共图大业！”
夜乞老祖问道：“不知两位魔祖究竟要图谋甚么大业？”殷九风嘿嘿一笑，“便是夜乞道友最为牵肠挂肚之事！”夜乞老祖目中魔光爆射，喝道：“可是覆灭大金刚寺？”
尸魔点头道：“听闻有万种神通，僧徒数万，我正缺趁手法宝，要借其弟子元神尸身炼一件法宝！”六欲阴魔笑道：“大金刚王佛常年率领弟子与玄阴魔界、域外天魔大战，与我等仇深似海，他的道统岂能不灭？”
夜乞老祖仰天大笑三声，喝道：“如此深合我意，夜乞愿为先锋！事不宜迟，先去寻血神道人，拉那厮入伙！”殷九风道：“道友知道血神道人的下落？”
夜乞老祖道：“左右不过是躲在哪一条冥河之中，借冥水之气疗伤罢了，一条一条的寻过去，总不会错！”六欲阴魔道：“血神道人？”
殷九风道：“魔祖有所不知，那血神道人是一条先天血河堕入此间，所生先天魔神，一身血河神通，十分犀利。”六欲阴魔与尸魔对望一眼，道：“只怕那厮与血魔脱不了干系。”
尸魔道：“想必是了！”一双凶睛一转，对夜乞道：“本座新近降临，法力不稳，急需进补，看你这鬼城中倒有许多可口之物，嚼吃几个，夜乞道友不会介意罢？”
夜乞老祖眯了眯眼，淡淡说道：“魔祖随意便是！”尸魔也不客气，身后现了一团无边尸气，尸气之中又有魔光乱洒，正是化尸神光，其将化尸神光一抖，往下便刷！
化尸神光是天尸教镇教神通，便是创始自这位魔祖，在其手中使来，更有颠倒乾坤之妙。化尸神光一刷之间，魔城中无数鬼物不由自主落入其中，随后被魔光搅成一团魔气，供尸魔炼化。
魔城中栖居了十数万鬼物，尸魔只一刷之间，便去了七成。余下未死的皆是修行有成之辈，立时四散奔逃，有那不怕死的一面咒骂，一面向尸魔杀来。
尸魔嘴角牵动一丝诡笑，化尸神光再刷，又有数千鬼王落入其中去了。如此刷动七遍，鬼城中只余两位待诏鬼祖，还在负隅顽抗。
鬼铃老祖只瞧得心头滴血，魔城中鬼王鬼祖是他毕生心血调教，指望其等打下江山，等有朝一日自家冲击归一境不顺时，再将之血祭助力，谁知被尸魔一口气便都吞了。只是他打不过两头魔祖，只好忍气吞声，还要强颜欢笑。
仅剩的两位待诏鬼祖各自祭起一件魔宝，分两头逃命，他们虽是待诏，在尸魔面前根本走不过一个回合，纵使逃命，也只是枉然。但死到临头，总要忍不住挣扎几番。
尸魔又将化尸神光一扫，两件法宝落入其中，但两头鬼祖已然飞出数万里之地。尸魔却更是开心，咧嘴大笑，化尸神光中飞出两只大手，须臾之间追上两头魔祖，将之捞在手中。
等两只大手飞回，尸魔却不用化尸神光，而是分别擒住那两头鬼祖，丢入口中大嚼！可怜两头鬼祖也是待诏之辈，却丝毫反抗不得，被其生吃活吞，连元神都嚼吃净尽，惨叫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尸魔吃罢，一双凶睛转动不停，似还在回味。转眼之间魔城之中没了一个活物，鬼铃老祖毕生心血毁于一旦，见尸魔目光投来，似乎满是希冀之意，若是自家敢挺身而出，为那些属下报仇，估计最后也会落入尸魔之口，被其大嚼。鬼铃老祖心头冰凉，只好视而不见。尸魔颇有些失望，见其不受挑动，也没甚么借口将其打死吞噬，毕竟还要看在夜乞这位新道友的面子上。
六欲阴魔道：“闲事已毕，去办正事！”六位老祖当即破空飞走，去寻觅血神道人。
血神道人果然藏身于第四层与第五层冥狱交界的血河之中。这条血河精气不如太玄之下那条精纯，但胜在无穷无尽，随意取用。血神道人泡在血河之中，闲适已极，忽然心头起了警兆，冲出血河一望，见六道魔光须臾飞来，将紧紧包围！
血河道人喝道：“夜乞！殷九风！你们这是做甚么？”殷九风笑道：“血神道友勿慌，我天欲教与天尸教两大先天魔祖降临此界，欲统合魔道，共图大事。如今夜乞道友已然应允加入，此来是请道友与我等一同，共抗大劫。”
血神道人一双猩红眸子惊疑不定望向碧玑与袁剑两尊庐舍，随即被其所发的深沉魔意所惊，见六大老祖将自家死死围住，一声长笑，说道：“既然魔祖相邀，怎敢不从？我愿加入！”
尸魔也不说话，一双凶睛注定血神道人，与六欲阴魔交换一个眼神。六欲阴魔眼神十分玩味，又有几分戏谑，出言道：“既然血神道友首肯，那便最好！我等要覆灭大金刚寺，还请道友帮忙。”
血神道人呆了一呆，说道：“先前夜乞老祖曾有此想，还曾炼了一座九子鬼母大阵，可惜功亏一篑，若有两位魔祖主持，大事必成！”
六欲阴魔笑道：“九子鬼母大阵？倒也有趣，不如我们亦用此阵，给大金刚寺一个惊喜如何？”夜乞老祖轻咳一声，说道：“我这里尚有阵图在此，还需……”
尸魔淡淡说道：“有阵图便好，届时我与六欲可招引九子鬼母阴魔下界，狙杀大金刚寺弟子！”血神道人又呆了一呆，问道：“是要招引九子鬼母阴魔真身下界么？”
殷九风笑道：“血神道友忘了两位魔祖出身玄阴魔界么？”血神道人这才恍然大悟，叫道：“不错！九子鬼母阴魔本就是玄阴魔界的魔头，两位魔祖自有办法招引而来，却是我糊涂了！”
尸魔冷冷道：“那厮太过贪心，需用许多血食，虽然威能不小，只怕我们分不到甚么好处！”六欲阴魔笑道：“这怕甚么？先引其来，至于分赃，等破了大金刚寺再说不迟！”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沆瀣一气
六欲阴魔又道：“本来要从玄阴魔界中唤来九子鬼母还要费上些手段，既然夜乞道友有阵图在手，那便省力许多。请夜乞道友将阵图取出罢！”
夜乞老祖依言取了一卷阵图出来，正是先前与几位魔道老祖合炼的九子鬼母大阵，将阵图望空一抛，立时阴风惨淡，现出一方界域，笼盖千里方圆。
那阵图经过数位玄阴级数大佬祭炼，全力祭起，足可笼盖半座大明江山，但此来只为演示，不必多费周章。六欲阴魔瞧了一眼，喜道：“好宝贝！如此一来，已是事半功倍！”檀口一张，喷出一道魔气，注入阵图界域之中。
尸魔亦是喷出一道尸气，注入界域之中，说道：“还是你来动手罢！”六欲阴魔也不推辞，伸手一指，那两道魔气激发阵图禁制，发出种种微妙之声，又具现出无数美好受用之物，种种气息飘荡，直入玄阴魔界之中。
六欲阴魔乃是天生的魔祖，只要众生魔性不灭，其便不灭，可谓无生无死，境界玄妙之极。这一动手，立时引动玄阴魔界之中九子鬼母的注意，未几之间，一道强横魔念已然跨越无穷空间降临阵图之中。
那道魔念一转，化为一位怀抱婴孩，面容姣好的美妇，那婴孩生的玉雪可爱，尚自在牙牙学语。母子二人全无一丝魔气，哪里看得出是甚么盖世的魔头？
夜乞老祖暗凛：“不愧是先天魔祖，居然一下便将九子鬼母从魔界中唤了出来，比我们当年联手祭炼还要高明的多！”那美妇正是九子鬼母化身，正要收纳种种好处，忽然目光一转，望向尸魔与六欲阴魔两个，皱眉道：“原来是你们两个！”语气不善，显是与两位魔祖的交情并不大好。
夜乞老祖见这尊分身言语灵动，怎不知真是本尊投影降临？立在一旁，也不出言。只听六欲阴魔笑道：“都是老相识，怎得这般冷漠？找你来是有一桩大买卖要做！我与尸魔两个降临此界，欲灭大金刚王佛在此界的道统，想请你帮忙，你放心，到时大家各凭手段，你杀了多少秃驴，也不会抢你的血食！”
九子鬼母阴魔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冷笑，“你和那干尸会如此好心？再说大金刚王佛神通无边，他的道统岂是那么好灭的？”六欲阴魔笑道：“不过是区区一界的道统罢了，有我与尸魔坐镇，连结这许多道友出手，再有你的鬼母大阵为辅，定可一举成功！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九子鬼母眼珠一转，蓦地格格笑道：“这等便宜，自是要干的！”九子鬼母虽也是有名的魔头，但比十大先天魔祖还差了一筹，既然六欲和尸魔敢干，自然要分一杯羹。
六欲阴魔笑道：“那便好，我等且准备一番，越早动手越好！”九子鬼母分身道：“有这卷阵图在，随时可将我魔念召来，等你准备妥当，便即动手！”瞧了其余几位老祖一眼，倏然隐去不见。
那方界域重又化为一卷阵图，这一次却是落在六欲阴魔掌中，尸魔道：“九子鬼母答允帮忙，大事可成！”六欲阴魔掩口笑道：“其他我不管，我只要那一枚镇寺舍利！”
大金刚寺供奉一枚镇寺舍利，相传是金刚王佛所留，珍贵无比，为佛门至宝。若是六欲阴魔能到手，以魔气染化，自可增进道行。与佛门中人降伏魔头，增进修为是一般道理。
尸魔冷笑道：“到时各凭手段，谁抢到便是谁的！”六欲阴魔眼波欲流，笑道：“依你便是！”殷九风道：“那舍利当真是大金刚王佛所留？”
六欲阴魔哂道：“若是那舍利是金刚王佛所留，我与尸魔也不敢打主意，我本尊来了还差不多！”夜乞老祖道：“那舍利当是大金刚寺第一代主持所留，绝非金刚王佛之物，只不过后人为了彰显佛门之威，牵强附会罢了！”
殷九风暗暗冷笑：“这厮被大金刚寺镇压了几千年，自然对这等秘辛如数家珍！”夜乞老祖蓦然双目望来，殷九风忙即别过脑袋，不露丝毫破绽。
夜乞老祖淡淡说道：“纵是九子鬼母答应帮助，但多一人总有好处，不如再去寻夺魂道人，邀他入伙。”夜乞也未安好心，自家是魔在屋檐下，好歹也要来个垫背的。以夺魂道人重伤之身，如何敌得过两位归一魔祖的手段？必然被摆弄的服服帖帖。
六欲阴魔眼中一亮，笑道：“事不宜迟，今早去寻夺魂道人！”其似乎对夺魂道人更感兴趣，夜乞老祖不由一愣。血神道人早被尸魔与六欲阴魔的眼神瞧得发毛，他老人家虽是血河一脉的先天魔神，到底未成归一，对魔祖十分忌惮，生怕一言不合，被其吞噬炼化，忙凑趣道：“先前我与夺魂两个要杀噬魂那厮，结果被阴山菩萨金符惊走，我知道夺魂道人的下落！”
不旋踵间，众魔头已来至第一层冥狱，殷九风笑道：“看来夺魂道人被阴山菩萨吓得不轻，躲到第一层冥狱来了，随时准备跑路！”血神道人也笑道：“可怜噬魂道一教之祖，给人打成了缩头乌龟！”却见夜乞老祖满含深意的目光望着自家，忍不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鬼铃老祖插言道：“只知夺魂道人躲在第一层冥狱，不知其究竟身在何处？”六欲阴魔魔目中透出两道魔光，嘿然一笑，双手一撕，使了个挪移乾坤的神通，已来至一方深谷之中。
那深谷纯是魔气冥气演化，徒具其形。深谷之中却有一团金光仙气流动不休，仙气之中现出一座九天宫阙，无数仙灵、仙真、仙家往来游走，恰似九天仙阙，万仙来朝之景。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惊才绝艳
众魔头望向那仙光之中的仙阙，皆是一阵赞叹之声。血神道人叹道：“夺魂这厮将噬魂劫法修炼的实魔而近仙，若是有人以为是仙缘，一头撞进去，啧啧！果然无耻！”
殷九风笑道：“血河道友倒也有趣，此是魔道中的上乘境界，如何就无耻了？殷某可是艳羡的紧呢！”尸魔冷冷道：“金玉其外，华而不实！”话也不错，夺魂道人的仙域魔域看似金碧辉煌，仙气缭绕，但在玄阴级数眼中，却如静夜举火，一眼就看出无边魔性，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多此一举。
六欲阴魔却瞧得津津有味，不时啧啧赞叹，看样子对夺魂道人的玄阴道果十分之感兴趣。殷九风十分纳闷，暗忖：“六欲魔祖似乎对夺魂道人十分感兴趣，噬魂道的道法与我教神通天生相克，不是应该见面便喊打喊杀的么？”
殷九风却不知，物极必反，噬魂劫法修炼七情，与天欲教修炼六欲的法门天生相克，若是练到极处，反而有互补之能，六欲魔祖是生出了贪念，想借夺魂道人的神通补益自家道法。毕竟噬魂劫法创自噬魂老人，乃是天才之想，分化七情魔念，此法门为玄阴魔界所无，若是到手参详，必能更上层楼！
六欲阴魔看的起劲，谷中那金光仙气陡然一收，现出一团魔光，魔光之中七情之力变换，却是夺魂道人听闻其等点评，也不装大瓣蒜，索性亮明了万魔鬼域。只是真身仍未现身，万人叠加的声音冷冷传出，令人心头发寒，“不知几位道友来此，有何贵干？”声音中满是戒备之意。毕竟一下子来了七位魔道老祖，还有两位连他也瞧不出深浅，任谁都要心头打鼓。
殷九风笑道：“好叫道友知晓，六欲魔祖与尸魔魔祖降临此界，欲统合魔道，共图大事。第一件事便是灭了大金刚寺，如今已征得九子鬼母阴魔点头，不日便将举事。夜乞、血神两位道友皆已点头答允入伙，两位魔祖特来邀请道友也分一杯羹！”
万魔鬼域中众多魔头魔念齐齐一滞，似是被此消息惊到，接着齐齐开口道：“原来是两位魔祖降临，夺魂有失远迎！”殷九风面上露出古怪之色。这夺魂道人原本修炼噬魂劫法走火，变得疯疯癫癫，不然也不会贸然冲击归一境。但其失败之后，反而静心参悟得自噬魂幡的噬魂劫法，神智已有了大大好转，活脱脱又恢复了一位魔道大宗师的气度。
六欲阴魔笑道：“我与尸魔在玄阴魔界呆的烦闷，特来此界散心，相邀夺魂道友相助，共襄盛举，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夺魂道人淡淡说道：“既然魔祖相邀，夺魂怎敢不从？”六欲阴魔格格笑道：“好极了！事不宜迟，我这里有九子鬼母大阵阵图一卷，我等先祭炼一番，不日便杀向大金刚寺！”
夜乞老祖翻个白眼，那九子鬼母阵图他早就邀请几大魔头祭炼过，如今六欲阴魔老调重弹，也不能反驳。当下六欲阴魔、尸魔、夜乞老祖、天尸教主、殷九风、夺魂道人、血神道人、鬼铃老祖，八大魔头共同祭炼起阵图来，只等火候足够，便杀上大金刚寺！
轮回界之外，星宿魔宗三百六十五座星域之中，原本白虎星域被东海龙君一剑斩断，此时却又奇迹般复原如常。有其加入，才使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运转无恙。
自从四海龙君大闹星宿魔宗之后，太微星主便紧急将乔依依自轮回界中召回，与其联手重炼白虎星域世界。星帝不出，星宿魔宗便以太微垣星主为尊，乔依依也不敢不从。
两位老祖神通无量，联手之下，耗费了些时日，总算勉强将白虎世界祭炼出个雏形，剩下便交给门下弟子引动周天星力温养，此是熬人的活计，自不必两位老祖亲自动手。
太微垣之中，太弼落在太微星宫之前，仰头见一头翼展千丈，硕大之极的神鸟，遍体神光笼罩，正自吐纳无边星辰之力，正是迦楼罗神鸟。其残存元神与萧厉元神融合，又斩断了与高玉莲的孽缘，元神清明，修为进境颇有一日千里之势。
太弼瞧罢，摇了摇头。迦楼罗这厮借助无尽星力修炼，却仍嫌太慢，迟迟不能证道长生，也就离星帝与太微星主的期望太远，难派大用。实则迦楼罗乃是天生神鸟，证道亦是征得纯阳大道，而非玄阴魔道。不过星宿魔宗的道法兼容并蓄，纯阳玄阴都无所谓。
太弼走入太微星宫之中，面见太微星主何万寿。这名字还是当初郭纯阳一口叫破，太微星主极其不喜，太弼刻意将这段记忆从元神中抹去，免得被太微星主算出，魔道之中步步杀机，纵是太弼这等待诏之辈，也要如履薄冰。
入得星宫，就见太微星主仰望头顶缭乱群星，似在推算甚么。太弼不敢打扰，垂手侍立一旁。良久太微星主才微微低头，对太弼道：“近日星轨错落，你可有算出甚么？”
太弼亦精太微斗数，答道：“弟子只算出两尊魔祖降世，要掀起一场波澜，再无其他。”太微星主微微一笑，道：“你的太微斗数功夫还未见纯熟，若能算出那魔祖下一步的动向，便离长生不远了！”
太弼心头一动，他入待诏多年，始终摸不到长生的门槛，只算出太玄凌冲是他证道的一个契机，只消杀其元神、夺其气运，自能如意。听太微星主此言，忙躬身问道：“还请师傅为弟子解惑！”
太微星主道：“那两头魔祖是为轮回盘而来，如今已然纠集了一群魔头，图谋灭了大金刚寺，夺其气运，以壮声势！”太弼惊道：“大金刚寺高手众多，他们何敢如此？”
太微星主冷笑道：“两位归一、余下皆是玄阴，又请动一尊魔界阴魔相助，若还是灭不了大金刚寺，不如都去撞死算了！”
太弼心头久久难平，太微星主又道：“你的证道之机还要着落在太玄派凌冲的身上，从夺魂道人处传出消息，其元神两分，一半修炼太玄剑术，一半修炼噬魂劫法，竟是走的当年癞仙的老路。惊才绝艳啊！”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罗睺
太弼冷笑道：“贪多嚼不烂，太玄道法再如何，也不能如本门道法一般，兼容并蓄，将玄魔融为一体。何况当年癞仙也非是玄魔双双证道，最后不也只能屈从于长生，以纯阳之力证道不是？”
星宿魔宗的道法为此界独树一帜，以星光之力，融汇阴阳，无有玄魔冲突的隐患，为别家道法所无。因此太弼十分自负，认为凌冲终有一日会因玄魔相冲，败道而亡。
太微星主却道：“若是凌冲如癞仙那般独自修行，倒也罢了。只是他有个好师傅，那郭纯阳我也瞧之不透，既然命凌冲如此修炼，必有他的道理，可惜我不能参悟其中玄机。”太微星主自与郭纯阳照面，被其泄了老底，便对那位亦精擅先天神算的同行十分忌惮，忍不住推算其用意所在，可惜前方如迷雾横江，瞧不分明，不由十分遗憾。
太弼道：“待弟子去将凌冲的阴神阳神之身尽数杀了，郭纯阳有甚么用意，都要落空！”话音方落，忽觉足下震动不休，却是传自太微星宫深处，似有一头太古凶兽挣扎抖动，要破禁而出，不由面露异色。
太微星主摇头道：“不说这个。你也感应到了？今日寻你便是为此事，你随我来！”太弼十分狐疑，不知其师用意，被太微星主一指，已然换了一副天地，来至太微星宫深处，就见群星辉耀之间，明明灭灭，十分好看。
此本是星宿魔宗之中常见之景，甚至太弼闭着眼都能默数出二十八路星宿、四灵四相、三垣星宫中的无数群星名字，挥手之间便能算出其下一步星轨星位到了何处。
但下一刻却忽然群星黯淡，星光无影，似乎回到鸿蒙未辟，天地未开，群星不存之时。太弼咦了一声，忽有一种悸动袭来，面色大变，喝道：“这！这是……”就见一颗大星陡然浮现，色作紫黑，有无穷劫运之气缭绕，满是不详之意！
太弼叫道：“罗睺！”那大星正是与计都齐名的灾星罗睺！说齐名倒也不对，罗睺无论威能还是劫运，还要远在计都之上。计都星君出世，不过元婴级数，弱小之极，还要一步一步修持上来。但那紫黑灾星一出，气息强横，竟还在太弼之上！
太弼只瞧了一眼，便觉五内如焚，早已渡过的九大劫难竟又有了重来之势！罗睺星主掌一切劫运，比计都更为不详，更能带来灾祸，由此可见一斑。那灾星一出，孤悬星空，将无数星辰尽数逼挤了开去，相隔老远，似乎星辰有灵，也不愿与灾星并列。
太弼素知星宿魔宗中有两大凶星，一位计都星君，早已死在凌冲之手，话说回来，魔道中人死在凌冲手中的着实不少。另一位便是罗睺星君，想不到今日能得见尊容。
太微星主淡淡说道：“罗睺，你早已开启灵识，星帝又将你携去九天星河，连续灭了几处世界，让你借其中世界破灭之劫运成就玄阴。如今轮回界中正有一场盛事，你与太弼同去，能得许多好处！”
那紫黑灾星一转，蓦地化为一尊生有四只手臂，下身蛇尾的凶恶魔神，冷笑道：“太微！你虽是三垣星主之一，也管不到我头上。就算星帝出关，我也不用理会！想我替你办事，休想！”
太微星主呵呵一笑，道：“尸魔与六欲阴魔两位魔祖降临轮回界中，聚集六大魔头，要围攻大金刚寺，如此大战，该有多少灾劫之意生出？”
那罗睺魔神凶睛一转，笑道：“原来如此！走也！”一把抓起太弼，化为一道乌光，倏忽之间出了太微星宫，须臾之间已到轮回界去了。
太微星主心知那罗睺天生灾星，桀骜不驯，不服管束，先前星帝还能压他一头，如今其也成了玄阴，星帝又闭关不出，怕他在魔宗之中惹出麻烦，还是打发到下界祸害别人的好。
可惜两大灾星，计都时运不济，被灭了元神，要从计都星力之中重新孕育星君之灵，根本也来不及。只好靠罗睺来撑场面，星帝培养罗睺，是要借其修行，搅乱世间。毕竟世间劫运越重，罗睺凶星修为便会越高，当此大劫之际，正可混肴视听，令星宿魔宗全身而退。
太微星主负手而立，喃喃自语：“玄魔兼修，乃是一条死路，绝走不通。郭纯阳让弟子如此修炼，究竟打的甚么主意？”精通命理神算之辈，皆是自负不已，郭纯阳展现的手段还在他之上，令何万寿膈应之极，总想找回场子。
不提太微星主头痛，凌冲与叶向天在天京城外与陈紫宗分别，纵起剑光返回太玄派。非止一日回至太象五元宫，凌冲与叶向天入了掌教大殿，忽然咦了一声，脸色一变。叶向天问道：“怎么了？”
凌冲道：“两头魔祖已然深入冥狱，将几位魔道巨擘聚合起来，想来要图谋大事！”叶向天道：“且去问一问师傅！”
云床之上，郭纯阳身形显现，说道：“尸魔与六欲阴魔降世，我已知道了！”凌叶二人躬身道：“弟子办事不利，请师傅责罚！”
郭纯阳笑道：“这算甚么？许九天仙阙有仙督司降临，便许玄阴魔界有魔祖降世，这才算公平。你们没瞧见郑闻那厮露了一手便走么？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凌冲道：“弟子刚得知消息，尸魔与六欲阴魔两个已然前往冥狱，拜会夜乞老祖，欲整合魔道诸祖，图谋大事！”早在阴神去冥狱寻觅凝煞的煞气之时，便用噬魂魔念魔染了一位阴骨鬼王，潜入鬼铃老祖座下，充当细作。
这些年阴骨鬼王并无建树，想不到第一次派上用场便是被魔祖瞧出破绽，险些被擒拿下来。还是凌冲阴神见机得快，自爆魔念，才未被捉住根脚。不过魔念自爆之时，尸魔与六欲阴魔尚未谈及因何来访，凌冲只知魔祖入了冥狱，却不知其等欲要覆灭大金刚寺。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放飞
郭纯阳道：“尸魔与六欲阴魔是要拿大金刚寺开刀立威！”凌冲惊道：“大金刚寺是大金刚王佛道统，魔教中人焉敢强攻？”
郭纯阳道：“尸魔与六欲阴魔两个投注了大量魔念过来，分身一成，等若两位归一境的高手，再加其余六位玄阴魔祖之中，血神子、夜乞两个皆有归一之资，怎么不敢覆灭大金刚寺？”
凌冲道：“大金刚寺虽与我玄门不睦，到底同为正道，不能坐视不理！”郭纯阳道：“四九重劫将至，各派自顾不暇，自扫门前雪，哪顾得上那许多？再者大金刚寺中亦有不少高手，正是针尖对麦芒，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凌冲问道：“若是师傅对上两头魔祖，胜算如何？”郭纯阳已然证道，但究竟战力如何，尚未显露，凌冲倒是十分好奇。
郭纯阳一笑，说道：“那两头魔祖自有人对付，不必你来操心！咦？”眉头一动，笑道：“何万寿真是蔫坏，居然趁机将罗睺那灾星也放了出来，就不怕尾大不掉，最后反噬星宿魔宗？”
叶向天道：“师傅是说，星宿魔宗两大灾星之一的罗睺已然出世？”郭纯阳点头：“不错！计都罗睺，两大灾星，见之不详，计都星君被凌冲杀死，又跳出一个罗睺来。”
凌冲心头一动，想起当初打杀计都星君，将其劫运炼化之事，心头火热，道：“又是弟子的机缘来了！”郭纯阳冷笑道：“罗睺与计都不同，已然证就长生，你去寻他，便是自寻死路，还是等你阳神证道纯阳再说！”
凌冲叹了口气，十分遗憾，若是能将那甚么罗睺灾星也一块炼了，说不定……
郭纯阳笑骂道道：“你小子总算开窍，此事你自家留心，我不替你操心了！”凌冲涎着脸道：“师傅，金刚寺有难，弟子总要去瞧一瞧，有无帮手之处。”
郭纯阳沉吟道：“当初你在地底魔宫中，与大金刚寺一群秃驴总算有几分香火情，若是想去便去，但切记不可深入，动手之辈皆是长生级数，你要插手，自是送死去而已。那大金刚寺中亦有无数宝贝，最珍贵者乃是第一代祖师所留的舍利子，你若能想法弄到手，对你修行大有好处，更能镇压夺魂道人魔念，将你的阴神释放出来。”
凌冲奇道：“那舍利子不是传说中传自大金刚王佛么？”郭纯阳笑道：“不过是后人故意神化，若说寺中有金刚王佛舍利，便能骗得更多善男信女来，何乐不为？大金刚王佛何等身份修为，岂会把自己舍利子存于此界？”
叶向天嘴角动了动，将脸转过一边，他好歹也是如玉君子，听着师傅与师弟惦记别人寺中的宝贝，多少有些不自在。郭纯阳道：“向天便不必去了，安心闭关，静悟那一线证道之机。”
凌冲道：“师傅，大金刚寺有难，楞伽寺会否出手相救？”玄门与佛门素来不睦，无人出手也说得过去。但楞伽寺与大金刚寺同出一源，纵然门户不同，总有几分情面，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知普渡普济两位神僧会否出手。
郭纯阳道：“大金刚王佛与功德佛素来不睦，但同为佛门一脉，楞伽寺也不会坐视金刚寺被灭，不过楞伽寺也有仇家，未必会让普渡和尚腾出手来去援助金刚寺。”
楞伽寺坐落中原之地，万龙汇聚之所，镇压龙脉，大明自太祖以来，虽崇信道教，但对佛门也未失了礼数。楞伽寺所在之地，恰是中原龙脉交汇之所，历代帝王多有朝拜，可谓牵一发动全身。楞伽寺不稳，天下不定。
凌冲听闻此言，第一反应便是魔道，但想了想，天下魔道的魔祖几乎蜂拥去了金刚寺，谁会来与楞伽寺为敌？转念一想，思及北冥之中那一战，心头恍然。
郭纯阳道：“你想到了？那厮出手，普渡投鼠忌器，未必就敢离开楞伽寺他往。大金刚寺失了一处强援，唯有依靠自家渡过此劫。”
凌冲道：“前次为了夺噬魂幡之战，大金刚寺收罗了毒手师太与朱厌两尊老祖，战力大增，众魔头未必能讨得了好去。事不宜迟，弟子这便动身！”
郭纯阳也不阻拦，凌冲与叶向天拜了一拜，就出宫而去。叶向天仍旧返回血河源头修炼，叮嘱凌冲道：“师弟，你玄魔兼修之事已然传了出去，还要多加小心。大金刚寺之事看个热闹便好，莫要引火上身。”
凌冲点头称是，二人分道扬镳，凌冲本想回凌府一趟，想了想又自作罢，毕竟大金刚寺之事非同小可，事不宜迟，还是早些动身，身化剑光，望空便走。
掌教大殿之中，郭纯阳忽然一笑，说道：“师兄有何话说？”金光一闪，却是惟庸分化元神照影之身而来，说道：“凌冲玄魔兼修之事被夺魂泄露，师弟还敢让他出门？”
郭纯阳呵呵笑道：“那小子自有手段，再说他的阴神就在我处，别人也看不穿他的底细，只要死死不认，他人也奈何不得。”
惟庸道：“他是下代掌教，若是有人要对他不利，你我又救之不及，如之奈何？”郭纯阳正色道：“凌冲已然待诏，也可称一声宗师，我总不能时刻为他护法，总要放任他去闯一闯。若是遭了劫数，也是他修行不够，哪个证道之辈，还不历经数场生死杀伐之战，方能有所感悟？”
惟庸摇了摇头，苦笑道：“倒是师弟比我想得开！也罢，就算老道狗拿耗子了。对了，师弟是如何劝服姬冰花，将玄女宫与太象宫祭炼合一，那女子可非是良善之辈！”
郭纯阳道：“也没甚么，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姬冰花非是头脑一根筋之辈，自会答应此事。”惟庸轻笑一声，转过话头：“以师弟所算，大金刚寺此次胜算几何？”
郭纯阳悠然道：“我这点微末道行，算一算玄魔中人还成，大金刚寺有金刚王佛庇佑，我却是算不出来的。”惟庸知他言不由衷，这等事情若是郭纯阳不愿说，怎么也套不出话来，便就住口不言，元婴照影散去。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妖圣围寺
中土，楞伽寺中，大雄宝殿之上，普渡神僧正自端坐，闭目诵经。又有数十位僧人盘坐殿上，此时正是午课之时。随着诵读经文之声响彻，大殿之上亦起了层层佛光，宛如涟漪，十分神妙。
等午课已毕，众僧散去，普渡神僧依旧端坐不动，普济坐于他身边，皱眉道：“师兄，金刚寺将有大难，我等当真不去援手么？”
普渡神僧叹口气，摇头道：“非是不救，实是劫数使然，搭救不得！”普济问道：“有我与师兄出手，加上金刚寺众人，未必敌不过那一干魔头，为何师兄说是劫数使然？”
话方说完，忽然寺外起了无穷阴风妖风，阴湿不已，霎时之间整座楞伽寺已被冷风环绕。那阴风十分湿润，按理不会吹来中原内陆，事有反常即妖！
普济迈步出了大殿，一拍顶门，便有无量佛光发散，化为一道光幢，到扣下来，将楞伽寺护住，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污秽佛门清静之地！”
阴风之中又有漫天流水响动，隐约有一条长大猛恶的鳄神之身游动，又有道道剑光辉闪。普济冷笑道：“原来是鳄神驾到！你用妖法围困我楞伽寺，是铁了心与我佛门作对么？”
那妖风骤雨正是北冥妖祖鳄神与鱼剑运法力演化而来，等若将整座古寺封禁其中。普济说话之时，寺中已然钟声大作，许多和尚自四面奔出，各自守卫不同要地。
楞伽寺创立数千年，还从未有妖物胆敢杀上寺来，以普济的心境修为，也要大怒。但随即一想，喝道：“原来如此！尔等是要拖住我与师兄，不令我等去援救金刚寺？北冥妖类果然与魔教同流合污！”
那无边阴风乌云中藏身的正是鳄神与鱼剑两个。鱼剑性子木讷，只知修炼，也不答话。鳄神桀桀笑道：“岂敢岂敢！我们不过是奉了孔雀妖圣之命，想请两位神僧暂留玉趾，只要两位神僧肯乖乖合作，我等自然不敢妄动。但若两位神僧执意要去西域，没奈何，我等只好竭力阻拦，那时只怕这座千年古刹也要毁于一旦。”
普济和尚将手一翻，掌心托着一盏古灯檠，喝道：“我辈佛弟子虽持戒向善，却非迂腐之辈，岂能容得你们这些妖物逞凶！”须发皆张，已是下了决心动手。
便在此时，阴风骤雨陡然开裂一线，一道五彩混芒之光落下，往普济神僧头顶刷去！普济喝了一声，手中古灯檠光华大放，爆出一点灯花，往起便飞。
那灯花与五彩混芒一碰，当即爆出漫天佛火，与五彩混芒狠拼了一记。五彩混芒一招之后，便即飞走，正是孔雀大圣降临。上次在北冥截杀玄女宫时，其真身尚未赶至轮回界，只遥遥出手。想不到没过多少时日，竟已然降临此间，还找上了楞伽寺！
那孔雀妖王来自九天星河之中，本身是归一境的无上强者，方才那一道五彩混芒法力诡异绝伦，以古灯檠的神通，竟不能克制，反而险些被其收走。
普济神僧屈指三弹，古灯檠上登时飞出三朵灯花，先将自身护住，这才喝道：“孔雀妖圣，你意欲何为？”孔雀妖圣并不现身，声音冷冷说道：“普渡和尚好大的威风！将我收的一个义子降伏做了坐骑，本座今日来，只想带走我义子，只要楞伽寺肯放，本座转头便走，也不管你们救不救金刚寺！”
普济一愣，略一转念，道：“你是指虎贲？”孔雀妖圣道：“不错！”普济冷哼一声，道：“虎贲出身妖类，杀生作业，我师兄念他修为不已，收入门中，以佛法洗涤，消弭冤孽，此是造福于他之事，你若当真心疼你那义子，便不该断他上进之路。”
孔雀妖圣喝道：“一派胡言！做个妖圣有何不好？逍遥自在，总比在佛门当牛做马，给人骑乘的强！”那虎贲资质极好，假以时日，不能证道长生。孔雀妖圣以神念窥视轮回界时，无意中发觉，将之收为义子，传授神通，本想培养一位左膀右臂。
谁知竟被普渡那厮收服了去，还用佛法洗练了其一身妖气，弄得妖不妖、佛不佛，孔雀妖圣焉肯罢休？这才打上门来。
楞伽寺中，一头猛虎身披金甲，就地一滚，化为一个昂藏大汉，走入大雄宝殿，叫道：“住持，还是由我去与义父分说，免得他出手，多伤人命！”
普渡神僧将他收服，洗去一身妖气，传授佛门上乘神通，倒是对他极好。但虎贲仍是怀念做妖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有无数手下服侍的日子。不过虎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不能孔雀妖圣一来，便欢欣雀跃的要做反骨仔罢？因此特来表表忠心。
普渡神僧面色淡然，说道：“不必，你就在殿中诵念经文，不必理会其他，我自与孔雀妖圣分说。”僧袍一展，已然起身而去。
虎贲不敢违命，只好暗叫晦气，老老实实盘坐殿上，对着一尊金身大佛，诵念经文。他也是根基深厚之辈，修行佛法已有小成，已然开启佛门四识，这一专心诵经，立时身放佛光，全身心沉入进去，再也听闻不到寺外之事。
普渡神僧缓步走出寺门，微微抬头，对那孔雀妖圣说道：“孔雀妖圣，你的义子已入佛门，受了皈依戒，便须守持佛门戒律，恕老衲不能放任他随你离去，重操杀生害命的旧业！”
阴云之中，孔雀妖圣淡淡说道：“普渡，我敬你是一代高僧，修为不在我之下，因此先礼后兵，莫以为本座是怕了你楞伽寺，只要我一声令下，今日便血洗了你这破寺，你可相信？”
普渡神僧神色淡然，微微摇头，说道：“我佛门有割肉饲鹰的典故，老衲修持佛法多年，早就看破生死，自也不会屈服你这妖类之下，若是妖圣硬要动手，老衲自会接着。”
孔雀妖圣大笑三声。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交代
孔雀妖圣大笑三声，忽然话头一转，喝道：“我也不必屠寺，你不是要援助大金刚寺么？本座便守在这里，但凡出去一个我便杀一人，出去两个杀一双，让你眼睁睁看着大金刚寺覆灭，却无能为力！”
普济神僧须发飘拂，森然道：“若是我与师兄拼死一搏，只怕孔雀妖圣与你那两个跟班都要陨落于此！”普济绝不能坐视大金刚寺被毁，若是孔雀妖圣真敢封寺，拼着一身修为，也要将这三个妖类斩除！
孔雀妖圣冷笑道：“本座知你与普渡早已堪破生死，不过你不怕死，难道还能不顾这满寺僧人的死活？不顾这楞伽寺方圆万里之地生灵的死活？”
普济神僧面色一变，沉吟不语。普渡神僧忽然叹息一声，说道：“师弟，我们回寺罢！”转身便走，竟丝毫不理会孔雀妖圣。
普济面现挣扎之色，猛一顿足，还是跟着走入寺中，两扇大门缓缓闭合，将三位妖祖拦在门外。楞伽寺的山门不过是寻常木头所制，不堪一击，要杀进去还不是片刻间之事？
鳄神扭动庞大之极的妖身，轻声问道：“老祖，我们要不要杀进去？”孔雀妖圣沉默片刻，道：“不必！只消将楞伽寺封住，我就不信普渡会坐视金刚寺被灭！”
鳄神道：“既然如此，我便做法，保管楞伽寺中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鳄尾连摆，搅动风云，就见大雨磅礴如注，却只在楞伽寺上空倾斜不停，又有无数癸水神雷响动爆裂不停，当真将楞伽寺围了个风雨不透。
但楞伽寺上空有普济神僧的佛法加持，金光护壁，任由风雨侵蚀，亦不能有丝毫侵入，但普渡、普济与其他僧人却始终无人出寺一战，只任凭三头妖祖封禁寺庙，似是打定主意，与其等耗上了一般。
第四层冥狱之中，六欲阴魔将九子鬼母秘魔大阵阵图展开，八大魔头深入阵中，各自镇压一处阵眼。传说那九子鬼母乃人身修炼成魔，投身一处王城之中，嗜食小儿血肉，乃具无边神通法力。
九子鬼母在玄阴魔界中地位仅在十大魔祖之下，因此夜乞老祖才会选了其神通炼制阵图。实则九子鬼母生有五百儿女，皆具神通法力，以其神通所炼阵图，正可将众多魔头法力聚敛一处。
阵图之中阴风惨淡，众魔头法力注入，便听无数小儿啼哭嬉笑之声响起，乱人心神。鬼铃老祖在众魔头中神通最差，但好歹也是玄阴级数，又曾炼过此阵，上手极快。
鬼铃老祖都如此上道，其余魔祖自也不必提，不过数日功夫，已然将大阵操演精熟。忽然冥狱之上虚空震荡，一道紫黑色星光破开虚空藩篱，落于此界，凌空一转，有无边劫运之意倾泻而出！
六欲阴魔心头一颤，忙收了阵图，与尸魔对望一眼，俱是惊疑不定。那紫黑星芒正是罗睺星君，仍是一团星光模样，阴恻恻道：“我乃星宿魔宗罗睺星君，闻听诸位要覆灭大金刚寺，不若我也来凑个热闹！”
六欲阴魔略略感应罗睺星君所发一股劫运之力，暗道：“这厮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居然有一丝先天劫运在身，在其身边呆久了，必有大祸临头！”劫运之力虚无缥缈，但先天魔祖那个级数自然一眼看穿，罗睺星君证道玄阴，得了一丝冥冥之中先天劫运之眷顾，这便非同小可，劫运加身，能汲取他人劫运反哺自身，亦能给他人带来无边劫运，乃是十足十的灾星。
覆灭大金刚寺，必要造下许多杀孽，罗睺星君若能汲取其中劫运之力修行，道行势必大有长进。只是不知星宿魔宗用了甚么手段，居然培育出这么一位灾星。要让罗睺星君证道长生，不知要死多少生灵才够。
六欲阴魔当即笑道：“若有罗睺道友之助，破金刚寺必成！”血神道人出言讥讽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星宿魔宗之人！怎么，乔依依当了缩头乌龟，又将你派出来了？”
罗睺星君紫黑色星光陡然一闪，血神道人闷哼一声，护身血光大张之下，亦是真气浮动，显是吃了一个小亏。血神道人又惊又怒，罗睺星君法力诡异，更带有一丝劫运之力，又是未加防备，这才落在下风。
正要用血灵剑砍那厮一通，尸魔已道：“莫要自乱阵脚！事不宜迟，动手！”六欲阴魔也道：“不错，夜长梦多，有罗睺星君入伙，胜算已有九成，这便动手！”
血神道人余怒不息，但不敢得罪两位魔祖，冷哼不语。其余魔祖各怀鬼胎，六欲阴魔挥手撕裂空间，又将九子鬼母大阵阵图望空一抛，众魔头纷纷落入其中，那阵图猎猎卷动，化为一道无边魔气，须臾之间已离了冥狱，杀奔大金刚寺！
大金刚寺，地处西域，立寺数千年，威名赫赫，绝不在中土楞伽寺之下。楞伽寺所传佛法不重神通，讲求明心见性。大金刚寺则不同，门中素以神通为重，为楞伽寺一脉所摒弃。此亦是为何两派同出佛门，却不相往来的原因。
大金刚寺坐落之地乃是西域最高的梵王山，亦被西域之民呼为圣山。山高万仞，山顶却平滑如镜，足有千亩方圆，似是被人以绝大、法力将山顶生生削去。
梵王山山路陡峭，再加西域之地苦寒，风雪肆虐，山路时被冰雪所覆，但仍有无数西域之民冒着寒风暴雪上山而来，想要求积福德，又或是拜入金刚寺门下。毕竟金刚寺真有神通传承，若能学的到手，实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数年以来，已见不到有西域之民再爬梵王山朝圣，只因大金刚寺中的老佛下了旨意，封闭了寺门，暂不纳客，当即急坏了民众，但无论如何恳求，大金刚寺之门总是死死紧闭。
早先还有人不死心，偷偷爬将上来，就算被金刚寺发现，总不能将其打死，定会好生收入寺中，哪知只爬到了半山，一个个便没了知觉，睡倒路旁，等再醒转时，竟已回到自家家中。如是数回，众人这才明了金刚寺封寺之决心。这一年以来，已绝无甚么人再上梵王山了。
金刚寺中，法性身披僧袍，来至大雄宝殿之中。大金刚寺封寺数年，只因得知有盖世魔头要来攻打，灭去本寺道统，住持无住和尚怕误伤百姓，因此下令封闭寺门。同时也将寺中修行浅薄的弟子一一打发下山，不许呆在山上。
大金刚寺为西域第一大门户，门中鼎盛之时，足有数万弟子，但这些弟子也都非颖悟之士，未能参悟出神通或者神通浅薄者大有人在。这些时日，法性便一直忙于将其等送下山去，一一安顿。
那些弟子虽然于神通之道不甚精熟，毕竟在金刚寺中浸淫多年，身负许多本领，要么精熟武艺，要么则精通医卜星相之类的杂学，下山之后亦有活口的门路。尤其西域之地，最敬僧人，也不愁吃喝，反而还能多助民众，多行善事。
如今寺中仍有一万多僧众，这些僧众皆是修炼神通有成之辈，不同程度的开启佛门九识，按着玄门说法，便是大多都在金丹境界之上，这也是金刚寺数千年底蕴所积。
法性来至大雄宝殿，见了住持无住，合十道：“弟子已照着师傅吩咐，将那些门人尽数送下山去，安顿妥当。”无住点了点头，道：“好，辛苦你了！”
法性道：“本寺此劫弟子才是罪魁祸首，若非当初弟子看管法罗师弟不利，让其放走了夜乞那老魔头，焉有今日之祸！还请师傅责罚！”
无住叹道：“此是本寺的劫数，逃也逃不过去，那夜乞被镇压千年，还未磨灭其魔性，卷土重来之时，只怕这数千年的基业，要毁于我手！”
法性怒道：“我金刚寺高手无数，又有镇寺舍利镇压，魔头焉敢来犯！何况还有楞伽寺与玄门正道可为犄角之势……”
无住摇头道：“玄门与本寺素来不睦，又有四九重劫将至，未必肯施以援手。至于楞伽寺么，其等是有心无力。此劫唯有靠本寺自身了！”
法性还待再说，就见长老呼特走来，说道：“住持将修为浅薄的弟子尽数遣下山去，可是夜乞那厮要来了？”无住点头道：“不错，不但夜乞要来，还有许多魔头也要来。”
呼特皱眉道：“有传言道，已有两头先天魔祖降临此界，莫非已与夜乞勾搭上，拿我金刚寺开刀么？”无住道：“不错！先降临的是尸魔与六欲阴魔，其分身皆有归一境的修为，又纠集了数尊魔祖，不日便要杀上门来了。”
呼特惊道：“怎会如此？若有两头归一境的魔祖动手，本寺可万万抵挡不住！”又道：“何不遣人去中土求援？”无住摇头不语。
呼特惊道：“那该如何是好，若无外援，被魔头打破了山门，阖寺弟子都要遭劫！”无住叹道：“此是劫数，急也无用，本寺也非束手待毙，有毒手师太与朱厌两位，未必就怕了那些魔头。”
呼特叫道：“若那些魔头真要打破山门，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能轮回，也要度化几个魔祖，好叫他们知道，我金刚寺亦有刚烈之辈！”无住笑道：“我身为住持，这等以身相殉之事，自是我来当先。闲话莫说，长老去将毒手师太与朱厌两位请来，我有话说。”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魔战
呼特应是，转身而去。稍后一尊身披金甲，白首赤足，其壮如猿的妖类走来，正是朱厌，其自从被无住收服，便投入大金刚寺之中。无住对其倾囊相授，着实传授了许多佛门神通。
朱厌本就是为斗法而生的妖类，主掌刀兵之事，见之则天下大乱。其所披神甲亦是金刚寺历代相传的宝贝，经无数高僧诵经念咒加持，神威几乎不输于法宝。
不过朱厌好端端的自由自在，却被强行收入佛门，成了护法，心头仍憋着一股气，对无住也就不假辞色，骂骂咧咧道：“老子正修炼的好好的，又有何事？”
无住不以为意，微笑道：“朱厌稍安勿躁，等毒手师太来，老衲一并分说。”片刻之间，毒手师太亦入了大雄宝殿，这位师太被夺魂道人魔念魔染，险些入魔，不得已托庇于金刚寺门下，借此镇压魔念。
但那老师太天生脾气火暴，纵然修炼了佛法，也难以化去嗔念，这才被魔念趁虚而入，七情魔念宛如附骨之蛆，炼之不绝，不知何时还会发作，毒手师太亦是苦恼不已。好在金刚寺毕竟是金刚王佛道统，寺中佛法加持，伟力宏愿无尽，压制着七情魔念不得作祟，暂且无虞。
无住等二人道场，说道：“玄阴魔界中有两尊先天魔祖降临此界，分别是尸魔与六欲阴魔，只怕不久便会纠集魔头，前来攻打本寺。此是本寺生死存亡之时，还请两位相助一臂。”
毒手师太面色惨白，却不减嫉恶如仇之态，怒道：“邪魔竟敢如此猖狂！连大金刚王佛的道统也敢来攻打？住持放心，毒手受金刚寺之恩，无以为报，愿拼尽全力，护持正法！”
朱厌懒懒说道：“我披上了神甲，生死便不在自家手中，你又何必惺惺作态，直说那老子去当炮灰便是！”无住道：“若是朱厌道友不愿相助，老衲现下便可解去金甲束缚，放道友出寺，不敢再加驱使。”
这次轮到朱厌惊诧不已，想了想道：“你们这些出家人一肚子坏水，老子耍不过你们。这金甲还是披着罢，若是魔头肯来，我那吞阴补阳的神通正可派上用场！”
无住叹道：“是老衲无能，连累两位道友。”毒手师太道：“我修持不精，为魔念所染，只怕日后入魔，祸害众生，造孽无穷。若是拼着一死，拉几个魔头同归，也算一场功德！”
无住听她言语之中透出死意，不禁眉头一皱。朱厌大咧咧道：“死甚么？我还没活够呢！话说在前头，若是你金刚寺挡不住那一群如狼似虎的魔头，老子可不为你拼命，拍拍屁股便走！”
无住微笑道：“朱厌道友肯出手，老衲已是感激不尽，若是金刚寺被破，莫说是你，我等也要自寻生路，哪敢怪罪道友。”
朱厌一双凶目眯了起来，喃喃道：“不对！你这老和尚收伏老子之时，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如今怎又换了一副嘴脸？莫不是有甚么坑，要让老子跳！”
无住微笑摇头不语，等将这二位送走，复又唤了法性过来，这一次却将他唤入自家修行的静室。法性问道：“师傅唤我何事？”
无住摊开手掌，掌中一尊小小金佛，共生三面，分为慈悲、忿怒、平和之意，淡淡说道：“这尊金佛被为师炼成一件虚空法宝，内中自成洞天，装有我金刚寺历代所传经书、神通，以及各式法器，还有黄白之物，可说大金刚寺万载传承，尽在其中。今日便托付于你。”
法性哪还不知这是托孤之意？忙即跪倒，哭道：“师傅何出此言？难道本寺当真逃不过这一场劫数么？”无住叹道：“不是逃不过，而是不能逃，逃不得。为师决意与其余长老共抗魔头，就算以身殉寺，也在所不惜。但金刚寺的道统不能断，今日传衣钵于你，你即刻下山，隐姓埋名，待修成真如，有了自保之力，再重立金刚寺道统，你可听清了么！”
法性痛哭流涕，无住如此说，不啻宣告此劫金刚寺绝过不去，还有灭寺之危，连连叩头道：“弟子愿与本寺共生死！”无住摇头道：“你修习佛法，怎么连生死也参悟不透？生即是死，死即为生！生生死死，轮回幻灭，无穷无尽，等你证就真如，你我师徒尚有在佛国相见之日！”法性大哭不止，涕泪不能自言。无住还待再劝，猛然面色大变，冷笑道：“终于来了！法性，我今咐嘱于你，自此刻起，你便是我大金刚寺第三十七代住持，金刚寺道统的存续也要着落在你身上，去罢！”
用手一指，一道佛光发出，法性抗拒不得，身形消散无踪，却是被其大神通不知挪移到了何处。无住送走法性，长吁一口气，昂然出了静室，喝道：“魔头已来，着令寺中诸长老弟子迎敌！”
此时梵王山之上半空之中，雷鸣电闪，无数阴雷浩荡来去，又有无边魔气翻滚，一卷阵图破开虚空，徐徐展开，正是九子鬼母秘魔大阵！九大魔头终于攻上大金刚寺！
九子鬼母秘魔大阵阵图与袁剑的百剑图不同，说到底不过是一件勾连玄阴魔界的通道罢了，最大的功用是接引九子鬼母魔念分身降临。
阵图展开，九大魔头齐齐叱咤一声，将自身魔气功力注入，经过阵中禁制演化，一道磅礴法力贯通天地，直奔玄阴魔界而去！过的片刻，只听一声清脆笑声，又有无数小儿啼哭、詈骂、大笑之声，九子鬼母已然降临。
九大魔头，出手不凡，第一招便是将梵王山周遭十万里尽数以魔气封禁，令外人丝毫窥探不出内中动静。夜乞、殷九风、天尸教主与鬼铃四位联手，打通阴阳界限，接引无边冥狱之气到来，此事他们做的精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十万里方圆之中，魔气粘稠如同浆糊，其中夹杂了冥气、尸气、魔气、阴气，百般杂糅，可谓五花八门。这些魔气是先天玄阴之气演化后天而来，狠毒无比，唯有修炼魔道之辈方能汲取炼化，对大金刚寺的僧侣而言，不啻于毒药。
大金刚寺中，无住来至大雄宝殿之外，身边跟着无念，依旧是冷着脸，手捧金刚杵。无住望他一眼，喃喃道：“几百年焚神之苦，今日便要解脱，当真是悲欣交集。”无念面无表情，动也不动，就似未听见一般。
梵王山之外，无边魔气汇聚成海，无穷无尽，衬得这座万仞高山犹如海中一座小小岛屿，足见魔气之多之盛！无住冷冷一笑，说道：“众弟子听令，开启卍字光明法阵，也好叫邪魔知道，我佛门亦有降魔的手段和神通！”
楞伽寺中多有不事修行，只打坐念经，身无神通之辈。但大金刚寺却是赤裸裸的推崇神通第一的理念，寺中僧人无不修炼神通。如今留在寺众的皆是相当于玄门金丹之上的修士，足有万余弟子，当下便依着平时操演所练，各守阵势，将自身所修神通佛光放出，抵御魔头侵袭。
就见硕大的梵王山自山根部开始，一点一点佛光次第闪烁，犹如盛世花开、繁蕊吐芳，连成一片。细细望去，那每一点佛光之中竟皆有一枚佛门符箓加持，以金砂书就，散发无穷降魔气息！
佛光次第向上，犹如数条光龙昂首奔向梵王山之顶，最终汇于大金刚寺中。大金刚寺果然是手笔绝大，立寺千万年以来，早就在暗中将整座梵王山用佛门经咒祭炼了一番，内外通透。
便似郭纯阳一般，将整座太玄峰当成了一柄飞剑来用，只不过郭纯阳当初并未怎么祭炼，不过临时拿来一用，事后太玄峰也自毁去。
但梵王山却不同，经过历代高僧经咒祭炼加持，浑然一体，几乎到了坚不可破的境地。犹如佛经所云大须弥山，为世界之中心，日月旋绕而飞，不可动摇。
须臾之间，整座梵王山已被佛光点亮充斥，无边佛光犹如大日，至阳至刚，照入浓稠魔气之中，嗤嗤嗤接连响动，将魔气溶解，化于无形。
佛光一起，耀透半边苍穹，更照的大半个西域之地光明一片，无数西域之民不明其理，只知佛光普照，还当作甚么祥瑞之事，忙走出家门，就地跪拜叩首不已。
梵王山这一发动，佛光如海，汇于大金刚寺中，无住和尚伸手一指，大雄宝殿之中冉冉升起一轮金光，似大日破晓，照破万年之灰暗，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舍利飞起半空，略一旋动，便是七色披霞、五彩映霓！
这枚舍利子正是大金刚寺第一代住持所留之宝，亦是大金刚寺与梵王山这座卍字光明阵的阵枢所在，历经千百年法力加持，只要舍利不破，大金刚寺便安然无恙！七彩舍利一出，无边佛光结成一座光幢，直冲霄汉，射入九子鬼母秘魔大阵之中，所过之处，无边魔气为之一清，将大阵冲荡的不成模样！
众魔头也未料到，只展开阵图，还未真正动手，大金刚寺的反应便如此激烈！六欲阴魔冷笑道：“看来大金刚寺也非是毫无准备，今日要破寺杀僧，还要费上一番手脚！各位道友，也莫要藏着掖着，各施手段，事已至此，不死不休了！”
殷九风自要捧场，哈哈一笑，祭起六欲玄阴天罗，他得了六欲阴魔传法，补足了神通短板，出手之间，神通迥异寻常。六欲阴罗化为无边黑幕，昭昭猎猎，内中似蕴藏了无穷空间。
殷九风双手一搓，魔气发动，六欲阴罗中登时飞出无数六欲阴雷，善能迷人六欲、惑人道心。六欲阴雷往卍字光明阵中狠狠撞去，立时震天连响不绝，将阵图之下的佛光生生磨灭化去。
夜乞老祖亦是一声长笑，现出一尊高有百丈的法身，三头六臂，三张面孔俱作忿怒之态，六条臂膀各持魔道法器，略一挥动，便有无边乌光闪动，却是发动了夜叉一族的天生神通，白骨戮魂魔光，亦是冲入光明大阵之中。
血神道人不声不响，足下升起一条无边血河，矫矢如龙，血河之中又有无穷血河妖魔化生，全无神智，只知好勇斗狠，悍不畏死，驾驭血河激射而入佛光之中。
天尸教主只将黄泉鬼棺开启一丝缝隙，立有无边尸气猛烈如刀，转的三转而去。
夺魂道人哈哈一笑，万魔鬼域中放出条条噬魂魔光，再有噬魂幡加持，绝不在前几位老祖神通之下！
鬼铃老祖最挫，只好将拘心铃没命价的舞动不休，释放拘心魔光，摄心夺魄！
尸魔作为归一境的魔祖，自是最高战力，这些时日他已将袁剑一身修为彻底炼化，再加吞噬了一整座鬼铃魔城的鬼物，法力恢复到了巅峰，一声尸嚎，头顶现了一张百剑图！
百剑图中剑气蒙蒙，俱是乌黑之色，原本清亮的玄门剑气已被尸气污秽，化为尸魔道的神通！剑气咻咻咻的激射不停，所过之处剑气爆裂之时，搅乱佛光禁制。
尸魔手段仍不只此，嘿了一声，张口吐出一道魔光，正是化尸神光，神光展动，又有无穷尸气生出，尸气之中影影绰绰，竟是密密麻麻站立着无数尸兵。
这些尸兵正是收自北方蛮国的十万精卒，被尸魔以秘法炼成尸兵，结成一座尸魔大阵，十万士兵吞吐魔气，转化为乌黑之极的尸气，再加持于化尸神光之上，因此这一道神光威力，竟是远超其他魔祖的手段！
六欲阴魔也不闲着，妩媚一笑，她的躯壳碧玑娘娘可没甚么法宝随身，不过其毕竟是先天魔祖，自是手段无穷，十根纤纤玉指结成朵朵魔印，翻转之间，一座小小魔阵勾勒而成，闪动六色奇光，蔚为诡异。
那魔阵正是六欲魔阵，竟是被六欲阴魔随手便祭炼了出来，虽是由虚化实，但精妙狠毒之处，绝不下于普通法宝！

第一千二百章 无念殉道
那魔阵正是六欲魔阵，竟是被六欲阴魔随手便祭炼了出来，虽是由虚化实，但精妙狠毒之处，绝不下于普通法宝！这座六欲魔阵实是六欲阴魔一脉神通集大成者，有六欲魔光、六欲魔气、六欲魔音，往来纠结，总摄一切六欲魔道之法。
六欲阴魔将魔阵一抛，魔阵飞起半空，向外发散无穷魔光魔气，不但不受佛光克制，还能反过来污秽佛门法术。
罗睺星君仍是一团劫运劫意，举手便是计都六劫法的神通，不过该改成罗睺六劫法，甚至罗睺星君又有创见，演化为九道神通，名为罗睺九劫法！分为：饥馑、瘟疫、蚀日、落月、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
罗睺催动一招蚀日神通，便有劫意催动，阴云汇聚，遮蔽大日，霎时之间，梵王山上绝无一丝日光照透，更为魔头肆虐提供了便利。
梵王山通透佛光映射，犹如静夜举火，在漫天魔气中更为耀眼。九大魔头出手，各色魔道神通纷落如雨，狠狠轰在梵王山佛光之上，将佛光打的四面漏风，眼看不能抵挡。
无住皱了眉头，伸手一点那颗传承舍利，舍利之上散发祥和之气，立时勾动大金刚寺与整座梵王山的佛门符箓禁法，山气连绵吞吐，与降魔神通相合，自那舍利子之上流淌出清静佛光，反哺寺中禁制，以此为中枢，将山、寺统合起来，佛光更为强盛，不惧魔气侵扰。
六欲阴魔喝道：“那舍利是整座金刚寺禁制中枢所在，但法力也非是无穷无尽，只要我们连续攻打，将其中佛光耗尽，便能攻破大阵，肆意屠杀！”
六欲阴魔目光毒辣，所行正是釜底抽薪之计，众魔头有冥狱真气为后盾，自是不虞匮乏，只要将舍利子法力耗尽，金刚寺没了卍字大阵守护，自可大行杀戮！
无住亦堪破这一点，蓦地伸手在舍利上一拍，那舍利吞吐佛光之间，法力如潮汐猛涨，大金刚寺之上陡然现出一道硕大之极的卍字！
无住再一动念，那卍字陡然冲破穹苍，如响云之箭逆流直上，一气冲入九子鬼母大阵之中！那卍字乃佛门梵文，乃清静智慧、功德圆满之意，最能克制妖魔，所过之处，一应魔气皆为之消散。
却是无住也知如此被动挨打，非是路数，特意集中了法力，行那惊天一击。众魔头猝不及防，只觉护身魔光震动，竟有破碎之兆，忙即各运神通修补。
那卍字佛光如箭袭来，略一圈转，已奔向鬼铃老祖杀去。无住也是老谋深算之辈，鬼铃的道行在九大魔头之中最低，最是可欺，果然鬼铃老祖大骇，其虽在冥狱中作威作福，但在无住这等开尽九识，等同于玄门归一境的高僧面前远不够看，只好将辛苦祭炼的拘心铃拦在身前，自身玄阴元神以玄功幻化，脱离了开去。
那卍字佛光与拘心铃一冲而过，那拘心铃本体正是一副金色铃铛的模样，微一摇动，便有无边魔音渗出，夺人心魄。但吃佛门卍字往上一扣，内中由鬼气魔气祭炼的禁制立时开始崩解，根本收摄不住！
拘心铃这件法宝重质不重形，鬼铃祭炼之时并未采集太多天材异宝，将大部分精力转为祭炼其中禁制，毕竟要靠玄阴禁制发挥出拘心夺魄之威，恰因如此，被佛光狠狠一拍，外炼之形根本不能独挡，内中禁制转眼被佛光消融了一条！
祭炼一件法宝煞非容易，要先炼出七十二重地煞禁制，而后合并为一重玄阴禁制，还要开启元灵，方能算得一件法宝。鬼铃老祖觉醒道法神通，修成玄阴以来，耗费了数百年功夫，才炼成这一件宝物，拘心铃中统共也只两条玄阴禁制，竟吃佛光一照，便给消灭了一条，心头滴血之痛可想而知！
鬼铃老祖发出狼嚎一般之声，连忙将拘心铃召回自家手中，但失了一条玄阴禁制，虽未跌落法宝层级，内中元灵已受重创，陷入沉睡，没有百八十年的苦功，绝难复原。
鬼铃老祖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喝道：“该死的贼秃，老子定要将你满寺上下的秃驴尽数杀了，日夜炼魂，才消这口恶气！”
无住微微挑眉，冷冷一笑，喝道：“看来我大金刚寺真是沉寂已久，外人都忘了当年的威风，连甚么阿猫阿狗都敢狂吠挑衅！你要杀我满寺，尽管来杀杀看！”六欲阴魔以六欲魔阵将余下佛光收取，轻描淡写将之化去，但也耗费了魔阵二三分魔气，秀美微皱，喝道：“无住！我等此来，只为替夜乞道友主持公道，报金刚寺镇压千年之仇，只要你将罪魁祸首与那一枚舍利交出，我等掉头便走，绝不与金刚寺为难！”
无住一声长笑，喝道：“六欲！你一个先天魔祖，还要与我这出家人谈甚么信然守诺么？本寺是奉了大金刚王佛之命，镇压夜乞，你若是寻仇，也该去大金刚王佛佛国世界之中。你不过是贪图本寺的传世舍利，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真真让人耻笑！”
六欲阴魔吃起抢白，也不恼怒，笑呵呵道：“无住！我等九大魔尊出手，你以为这金刚寺还能保全？你累世修行，就算舍了金身，也能飞升佛国之中，继续享受你的清静。只是这阖寺弟子却逃不了，倘若寺破，都要被炼成傀儡，元神也不得安宁！你又于心何忍？只要你点头答应我的条件，我愿向玄阴魔界大道起誓，绝不敢反悔，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无住还不如何，金刚寺普通弟子却大有心动者，毕竟对着玄阴魔界大道立下法誓，就算是十大先天魔祖也不敢稍有违背，不然便是元神陨落，比死都难的下场。
无住感受到这些弟子心意，喝道：“此是魔头祸乱道心之举，焉能相信？你等修持多年，连这一点也看不破么！”有那动心的弟子立时低下头去，十分惭愧，接着重整心境，不敢再胡思乱想，由此金刚寺所发佛光又自纯净了一分。
六欲阴魔不怒反喜，方才之言果然是为诓骗寺中僧侣，虽则无住老到，不曾动心，但金刚寺中多有动念之辈，其等虽马上重整心境，到底曾有破绽，最易被魔头魔念扰袭侵入，只凭一言一语，便令金刚寺有了潜在的瓦解之势，也唯有她这等先天魔祖，方有这般能耐。
九大魔头之中，唯有鬼铃老祖心痛法宝受创，拼尽全力，将一身魔功狠狠施展，其余魔头都是出工不出力，只用一半神通，毕竟谁也不知真要惹得金刚寺拼命，无住那厮会拉谁同归于尽。魔道之中，从无仁义牺牲，唯有自私自利。
六欲阴魔早已料到此事，对尸魔喝道：“此役是你我挑起，你我不当先用命，何以服众？”尸魔木讷之极的脸上现出一丝阴冷笑容，缓缓点头：“好啊！”
头顶百剑图陡然魔光大起，震动如潮，尸魔近乎无尽的魔气冲入其中，依着百剑门法门运转，片刻之间，一座巍然剑气之柱生就，竟是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又是呼吸之间，又有一根剑气之柱生成，亦是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
这幅百剑图中须得温养一百根剑气之柱，方能见得大威力、大恐怖，但袁剑前身功力不足，只勉强祭炼了数十根而已，但此宝落在尸魔手中，以其归一道行催动，竟是须臾之间便祭炼了一根禁制圆满的剑柱出来，实是骇人听闻！
不过尸魔纵然法力无边，亦不能翻掌之间将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合一，炼就玄阴神禁，此中涉及到了玄之又玄的大道隐秘，谁也违抗不得。未过多时，百剑图中已然有百根剑柱，剑气摇荡之间，将百剑图撑的不断扩散开来，几有演化一方小天地之势！
百剑门的道诀所载，百剑图修炼到极致，本就有开辟天地之用，尸魔何等老辣，经手之间，已知此宝妙用，特意将之发挥出来。不过尸魔可等不得百剑图真正演化世界，低喝一声，一只大手捉住百剑图一端，猛然一扬！
百道剑柱齐出！非是一道道剑气使出，而是一百道无穷剑气凝成的剑气之柱齐出！剑意磅礴！当真是遮天蔽日，若非日光被罗睺星君以蚀日神通遮住，在日菁光华映射之下，定然是更为绚丽！
但绚丽之中却蕴藏无穷杀机，尸魔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断了百剑图的根基，实则其本就打算毁去这一张宝图，用来攻破金刚寺的光明大阵，反正此宝是顺手得来，还入不得先天魔祖的魔眼中。
百道剑柱轰然下来，错落有致之间，带动无穷罡风，已令虚空崩塌，太虚倒悬！尸魔更是狠毒，生生毁去了一件法宝，只换来刹那之威，只要能攻破那劳什子的光明大阵，舍去一件法宝又算得了甚么！无住面色慈和，仰头望去，目中倒映出百道剑柱那充斥苍穹之魔威，光明大阵纵能顶得住这一波魔威，也绝扛不下之后尸魔与六欲阴魔的连番后手，若要破去，唯有遣长生境界之上的高手，拼着一条老命，又或是也毁去一件法宝，方能将之消弭于无形。
朱厌、毒手师太与呼特老僧俱都走了出来，朱厌贪生怕死，要他出力还成，出命可万万使不得。毒手师太与呼特皆有殉道之心，一瞬之间想到其中关节，正欲双双扑出。
无住将手一拦，道：“不必！”身后闪出一人，面无表情，正是无念，手捧金刚杵，向众人点头致意，说道：“今日该我归位，还我本来，正是大喜之事！”佛光乍起，已然冲天而去！
呼特叫道：“住持！这……”无住道：“无念劫数已到，由他去罢！”呼特一顿足，只能徒呼奈何！无念是无住以噬魂魔念演化，外用佛光封禁之事，天下唯有无住、凌冲与噬魂老人三人知晓，呼特不知其中究竟，只以为无念舍身殉道，当真是凄苦非常。
无念自光明阵中穿出，顶头便是百道剑柱，其也干脆，只高诵一声佛号，一尊金身陡然炸裂开来，无数佛光疯狂涌入一杆金刚杵中，将金刚杵染成一片厚重之极的金色。
无念人虽不在，仍有精神烙印虚空之中，就见一道虚影握住金刚杵横里一扫，爆裂连响，金光炸裂！百道剑气之柱竟吃金刚杵扫过，尽数爆裂了开来！霎时之间，无数剑气飙飞四射，充斥千里方圆之地，无论金刚寺还是魔道两边，皆不放过！
尸魔冷笑道：“这是当场尸解么？那厮倒也决绝！”有十万尸兵加持的化尸神光一展，将散逸过来的百剑图剑气尽数消弭，再看先前自毁兵解之人，微微皱眉，总觉有何不妥之处。
无念以毕生功力加持金刚降魔杵，一举捣毁百道剑气，纵有些许漏网之鱼的剑气，也奈何不得光明大阵。呼特见无念舍身以殉，忍不住大哭一声，说道：“可怜百年苦功，就此毁于一旦！”
无住道：“长老何出此言，我等修行佛法，早该看透生死，今日以身殉寺，来日自可于佛国之中相见。”呼特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是！是我看得不透，住持教训的是！老衲今日也要走上一遭了！”
六欲阴魔道：“不对！那厮并非佛门中人，近佛而实魔！”忽见夺魂道人抢将出来，万魔鬼域一展，叫道：“噬魂！你瞒得过天下人，瞒不过我！”
无念躯壳一死，外延的佛光一散，自然露出内中噬魂老人当年所下忿怒魔念，两头魔祖察觉不对，也比不得夺魂道人机警，几乎片刻之间已识破了无念的根脚，杀将而来！
夺魂与噬魂两个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若能擒住其忿怒魔念炼化，便等若将其一缕元神摄入手中，要将噬魂老人整生整死，还不是动念之间？那忿怒魔念失了佛光束缚，不免有所凝滞，等反应过来，待要飞腾变化之时，万魔鬼域已气势汹汹杀来，但夺魂道人下手快，还有人比他更快，那忿怒魔念不知受了何方感召，居然一气落下，冲入光明大阵之中，再冒头时，已在梵王山山脚，倏然之间，已没了踪影。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百死无悔
暗中操控之人甚是诡诈，其知晓无住与无念的关系，特意吸引忿怒魔念钻入光明大阵之中，无住必不会阻拦，反而将夺魂道人隔绝在外，如此一来，就不怕被夺魂道人夺去。
无住果然不曾拦阻，反而暗中推波助澜，那忿怒魔念自山脚下飞出，穿破光明大阵，向东南方疾驰不定，过不多时已落在一人手中。
那人正是凌冲，自太玄赶来，花费了几日功夫，耳边忽闻噬魂老人之声，让他帮忙将忿怒魔念渡回地府之中。那魔念本是噬魂老人当年所下，着实折磨了无住多年，好在无住神通高妙，以之铸成无念之身，外用佛法封禁，不曾惹出甚么乱子。
凌冲自是从善如流，果然离着金刚寺尚远，忿怒魔念便已飞来，凌冲接在手中，感受那魔念之中的森森魔意。阴神不在，难以降伏，好在噬魂老人隔空作法，魔念不至于突起伤人，凌冲更不迟疑，一声清斥，喝开虚空裂缝，直通九层冥狱地府，扬手将魔念扔了进去！
那魔念飞入九层冥狱之中，一气穿入地府，来至阴山之上。霎时之间，虚空开裂，现出一角佛国之影，忿怒魔念收了招引，如电穿入，一闪无踪。佛国光华一闪，噬魂老人现身出来，头顶一尊七色宝塔，摇了摇头，自语道：“自此三道魔念尽数收回，我也能安心消弭罪孽，等待功德圆满的那一日了！不过在那之前，先要接引一番！”闪身出了地府，凝身而望。
凌冲送走忿怒魔念，远瞧金刚寺所在那座梵王山，见魔气万钧，雷落如雨，又有一山佛光辉耀，一邪一正，正自相互攻伐。那等气势，比当初群魔围攻太玄之时，更为炽烈！
凌冲暗叹一声，又往前飞近了千里，离大金刚寺尚有万里之时，便驻足不前。场中敢动手的皆是长生级数之上人物，他一个区区待诏，贸然插手无异寻思，还是静观其变。
忽然瞧见万顷魔光阴气之中，正有一团紫黑紫光摇动不定，散发无穷劫意，微微一愣，真界中早已沉寂多时的阴阳之气猛然冒了出来，脱体而出，急欲吞噬那道劫意，吓了凌冲一跳。
那紫黑星光分明是长生级数，岂是他敢招惹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阴阳之气安抚下来，收入真界之中。晦明童子现身道：“周天之中有两大灾星，计都星君已灭，那厮当是罗睺星君了，想不到星宿魔宗如此丧心病狂，连那厮也弄了出来！”
凌冲道：“罗睺计都，究竟孰高孰低？”晦明童子道：“倒也分不出高下，只不过计都没等证道就被你炼化，那尊罗睺星君却证道长生，自然更加不好对付！”
凌冲道：“等我阳神证就纯阳，就可试着杀一杀那厮了！若能吞了那厮，阴阳之气势必再有进境！”晦明童子道：“不错！星帝不知用了甚么方法成全罗睺那厮，居然有了一丝先天劫运罩身，想来无外乎是屠杀生灵、灭绝世界之事，若是你能打死那厮，将其先天劫运喂给阴阳之气，说不定会有极大收获！”
凌冲想起方才阴阳之气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心痒难搔，恨不得立时证道纯阳，将罗睺星君打杀了。忽闻万里之外魔云中一声惨叫，不知是哪位魔祖遭了劫，忙将太乙飞星符阵飞出，略一推算，沉声道：“大金刚寺这一战结局混沌不清，我也推算不出，倒是怪哉！”
晦明童子道：“十几个长生之辈大打出手，你一个小小待诏能推算出来结果倒真是怪哉了！”凌冲叹道：“话也没错，我只能静观其变，却插手不得，真是窝火！”
晦明童子冷笑道：“那也不一定，金刚寺之战，长生之上乱斗不休，但也有不少修为浅薄之辈，想要来打秋风，你还可清一清场，免得其等被神通余波所伤，岂非造孽？”
凌冲略一感应，果然有许多异种气息藏身周遭，上至待诏，下至刚刚炼罡之辈，应有尽有，当真怒极反笑，道：“罢了！我便发一回善心，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赶出此界，免得遭了横祸！”
将手一挥，便有数十滴一元重水现出，再分化数十道念头附着其上，演化洞虚剑气，锵然剑鸣声中，数十道重水剑气向四面飞出。
以凌冲待诏境道行，分化数十团念头操控飞剑，直是易如反掌。金刚寺周遭果然有许多心怀叵测之辈潜伏，其等或魔或玄，出身不一，修为也参差不齐，有不少修士修为浅薄，当真是贻笑大方。
也有许多老怪物动心赶来，毕竟这等魔道与佛门大战，千载难逢，就算捡不到甚么便宜，能一窥各位老祖神通运用，说不定能大有裨益，突破当下瓶颈。
心怀叵测者太多，至于有各派老祖前来瞧热闹的，也轮不到凌冲来察觉。数十道剑气招展之间，须臾已飞出千里之外，遇有甚么修士，若是玄门便打落遁光或是遮掩的法术，令其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若是魔道修士，则干脆一剑杀了。
霎时之间，无数惊怒呵斥之声响起，许多修士再也藏身不住，各自祭起法器与剑气相斗。但凌冲的剑术已然出神入化，管你甚么修为，只要不到待诏，便是一剑了账！
有那暴露了身形的玄门修士见剑气只将自家逼出，便扬长而去，心思巧妙的知道是有高人不愿他等窥视一旁，忙急匆匆离去。也有滚刀肉的兀自浑噩不肯离开，凌冲也懒得理会。
一剑之下，暗数于心，共斩杀了七十三名魔道高手，最高修为乃是脱劫，并无一个待诏或是玄阴之辈。凌冲也不在乎，收回数十滴一元重水，重又关注梵王山上战况。
无念以身殉道，只剩一根降魔杵，滴溜溜在九子鬼母魔阵中乱飞。其扫平了百道剑气之柱，兀自不曾下坠，而是在阵中左来右去，浑似一件无主之物。鬼铃老祖瞧出便宜，拘心铃未能大损，若能将降魔杵夺来，就算是佛门法器，花上几百年苦功祭炼，也足以敷用，贪念大起，猛地现身出来，将拘心铃祭起，荡出无穷摄魂魔波，想要将降魔杵拘禁起来，慢慢收取。
那降魔杵受了摄魂魔波之扰，居然就那般静止不动，只剩佛光闪烁，好似没了气力。鬼铃老祖也是鬼迷心窍，见状大喜，猛然伸手去抓，尸魔与六欲阴魔齐声喝道：“不可！”
鬼铃老祖闻听，心头一颤，正犹豫是否将一只魔爪收回，就见那降魔杵陡然一摆，瞬时无踪。鬼铃老祖方自一愣之间，就听夜乞老祖喝道：“蠢材！快躲！”
鬼铃老祖微微愣神了一息，就觉头顶劲风挥荡，那降魔杵竟而自上而下，往他头顶狠狠落来！降魔杵为佛门降魔法器，最是沉重，这一件更是经由金刚寺千年祭炼，杵身之上满刻佛门经咒，为无上降魔利器！
方才无念自爆之时所留佛光，此刻如长鲸吸水一般，被降魔杵吸入其中，一根金杵光华大放，伴随着无边梵呗诵经之声，一气落下！
鬼铃老祖当此生死之际，迸发出全副精神，大喝一声，将拘心铃高高祭起，拦在半途，头顶一派魔气长河注入其中，将这件法宝的威能发挥到了最大级数！
鬼铃也算是久经战阵，又兼狡诈异常，自然知晓到了此时，绝不可试图躲避，那样只会更加被动，倒不如拼死一搏，将全部身家押在拘心铃上，拼着毁去这件性命交修的法宝，只要能将降魔杵拦下那么一瞬，一旁其他魔祖自会援手，生死顷俄之际，根本计较不得拘心铃的存留。
就在一瞬之间，那降魔杵上似乎现出一只手掌，掌心向下，推动降魔杵猛然压下。拘心铃首当其冲，纵然生出层层魔波，摄人心魄，依旧屁用无有，竟被降魔杵一举攻破，铃音大衰，接着被万千佛光灼烧，连最后一条玄阴禁制也被消融殆尽，真正的打落凡尘，成了一件普通法器！
拘心铃金光晃动，不知被崩到何处去了。降魔杵余势不衰，仍旧向鬼铃老祖头顶压下。鬼铃是夜乞老祖的跟班，若是死了，大为不妙，因此夜乞老祖最是上心，已然抢至近前，正要用白骨法杖去遮拦一番，就见降魔杵如同加持了剑气雷音的剑术一般，眼睁睁从自家白骨法杖缝隙之间溜走！
鬼铃魔祖被无尽佛光刺瞎了双目，只能徒然喊道：“夜乞老祖救我！”声音方落，已吃降魔杵自头颅穿入！夜乞老祖眼睁睁瞧着鬼铃被降魔杵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了个对穿，只能长啸一声，抒发心头的郁怒之意！
就见降魔杵势如破竹，生生将鬼铃老祖刺了个对穿！又自另一头飞出，接着才晃悠悠飞回金刚寺，落在无住手中。
鬼铃老祖呆了一呆，一尊鬼祖法身之中忽有无量佛光迸射，每多出一道佛光，便消磨一道魔气，等到佛光如海之时，鬼铃老祖苦笑一声，整尊魔躯陡然瓦解，半点不剩，连灰烬也未留下！一尊鬼祖，就此谢幕！
无住和尚手捧降魔杵，须发飘拂，袈裟猎猎，与万顷魔光之中，昂然仰首，以佛门狮子吼神通喝道：“犯我金刚寺者，便是如斯下场！”长空俱寂！
鬼铃魔祖一死，夜乞老祖怒发欲狂，好容易收服了鬼铃与伽薄两个手下，谁知竟先后陨落，令他势力大损，怎不怒从心起？大叫一声，白骨法杖一指，便有无量魔光喷薄而出，这一次才是运用了全部神通，誓要将光明大阵攻破，大肆杀戮一番！
六欲阴魔喝道：“事已至此，各位还不拼命，更待何时！”众魔头眼见鬼铃老祖惨死，心头凛然，知道此次围攻大金刚寺，可非是春游踏青，容不得半点马虎，若不拼尽全力，拿不下金刚寺，捞不到半点好处不说，说不定无住和尚发疯，自家也要落得与鬼铃老祖一般下场。
众魔头心头转念，这才肯全力以赴，血神道人大笑一声，无边血河冲荡之间，往下空落去。天尸教主亦放出化尸神光，又有黑眚阴煞之气，两道神通并举而出。殷九风将玄阴天罗一抖，六欲阴雷宛如不要钱一般落下。夺魂道人则将万魔鬼域刷来刷去，消耗光明大阵中的佛光。
六欲阴魔与尸魔亦是法力鼓荡，十万尸兵不停鼓催尸气，将化尸神光催发的如一条瀑布，恶狠狠杀去，一入佛光之中，如沸油遇水，便是滋滋啦啦作响不绝，两相消磨之间，僵持不下。六欲阴魔依旧只靠一座六欲魔阵，纵横往复之间，六欲魔气、六欲魔光随心挥洒，亦在消磨光明大阵佛光。
九大魔头少了一位鬼铃老祖，余下八大魔头出了全力，卍字光明大阵立时压力倍增，在魔气消磨之下，佛光也有几分黯淡之意。
金刚寺中，无住望向那枚世传舍利，见其兀自鼓勇放光，但所发佛光已然稀薄了许多，暗叹一声。此舍利是金刚寺大阵一阵之总枢，又是创派祖师所留，万万损毁不得。
他方才使诈，利用鬼铃老祖的贪念，以降魔杵将之打死，但可一不可再，余下魔头可没那么容易重蹈覆辙。八道神通汇聚一处，金刚寺祭炼千年的卍字光明阵也有些抵挡不住，金刚寺上空佛光已有摇摇欲坠之势，看来不必多久，便会给魔头攻破。
呼特叫道：“住持，事已至此，不若我等先行出击，以迅雷之势，打杀几头魔祖，为本寺解围！”无住叹道：“若是如此，被魔头群起攻之，只怕……”
呼特哈哈一笑，意甚豪迈，喝道：“老衲修佛多年，侥幸证就真如，早已堪破生死乃为虚妄，愿以此身慑服魔头，光大佛法，百死而无悔！”他身后陡然转出七位老僧，俱是金刚寺中长老，齐声喝道：“百死而无悔！”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军荼利明王
连带呼特的八位老僧，乃是金刚寺中硕果仅存的长老，其中有三人证就真如，其余五人皆开启佛门九识，比起楞伽寺只有普渡、普济师兄弟两个成就真如的局面，大金刚寺要好上太多，尽显西域第一寺庙之底蕴。
这八位老僧乃是同一辈分的师兄弟，一同修炼多年，心意相通，见金刚寺有倾覆之危，挺身而出，已是存了死志。无住道：“无住身为住持，就算要以死相拼，也该是我打头阵，还请诸位长老稍安勿躁。”
呼特身后一位老僧行如烈火，亦是证就真如的三人之一，厉声喝道：“住持身系本寺兴衰，不可轻举妄动，还是我们几把老骨头先上，拼的一个是一个！反正我金刚王佛一脉，只以神通而论，降伏的妖魔越多，越能去往佛国净土，怕它何来！”
呼特苦笑道：“师弟对我佛经义有些曲解了。”那老僧喝道：“曲解甚么？我能证真如，便说明未曾曲解！今日是我等师兄弟归位之日，也莫要藏着掖着，还是将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罢！”
呼特正容道：“我等以真如本性出战，总要将尸魔与六欲阴魔拼去一个，如此本寺之危可解。”又问道：“本寺道统存续，不可不防，住持可有腹案？”
无住道：“我已将寺中世传经卷与法器尽数交给法性，遣他下山，待机缘一至，可再开山门。”呼特等八位老僧俱都欣喜不已，呼特道：“法性这孩子性子沉稳，可当大任，本寺道统存续无妨矣！好！如此一来，我等去也去的安心！”
无住还待再言，那八位老僧已然盘坐于地，双目紧闭，片刻间已有本性真如发动，头顶各显一派金光云景。佛家所言真如本性有些类似于玄门的先天元神，但精妙之处大有不同，此真如不一不二，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乃先天具足之物，为众生所皆有，若能把握，时时修持，自可超脱生死轮回，断诸烦恼恶念。
八位老僧现了真如本性，各自叱咤一声，汇于一处，只听一声雷动，原地现出一尊广大明王！这尊明王通体靛青，獠牙阔口，周身燃烧无名业火，呈现四面八臂之相，八条臂膀之中双手操蛇，另外六条手臂持降魔杵、旗幡、经书、舍利、法剑、法铃等种种佛门法器。
其正是大金刚王佛座下五大明王之一的军荼利明王，作忿怒之态，有无上降魔法力，能摧伏一切外道。呼特等老僧修行的便是军荼利明王法，能身化明王，其等将真如本性合一，催动军荼利明王法，化生出这尊忿怒明王。
此明王法相结合八位长老毕生修为，已然接近于归一境的手段。无住望向那尊高有百丈，业火熊熊的明王法相，叹息一声，俯首一拜，说道：“有劳八位长老！”
那军荼利明王法相微一点头，陡然升起半空，穿透佛光，往九子鬼母大阵中杀去！明王法相一出，群魔辟易，血神道人首当其冲，见明王法相杀来，大喝一声，血灵剑一展，无穷剑影翻飞，使了一个剑光分化的解数，魔道剑气挥洒之间，将军荼利明王身上燃烧的业火冲的明灭不定。
血神道人也算卖了力气，若是挡不住那尊明王，自家也要遭殃，足下无边血河一转，化为一条血色长龙，一招之间，两道神通，分取明王左右，心头暗恨：“若非花承露那贱人从中作梗，我得了那血河魔胎，炼化之后，也有归一之望，哪像如今这般，还要仰人鼻息！”
军荼利明王法相四张面孔俱作忿怒之态，法剑一指，剑刃之上无边业火窜将出来，将血灵剑气焚烧一空，又将手中两条长蛇祭起，与血河所化血龙战在一处。
血神道人伤势未愈，与这尊明王交手，立觉压力极大，叫道：“速来助我！”天尸教主喝道：“我来助你！”黄泉鬼棺斜刺里冲杀而来，棺上腾起化尸神光，锋锐如剑，一扫之间，将两条长蛇斩断！
呼特等八位老僧以本性真如招引军荼利明王一缕分神下界，自家元神便沉寂下去，明王法相一举一动，皆是出自真正的军荼利明王降魔本心，随念而生。
那明王四面齐声叱咤，声如雷滚，用上了佛门真言神通，化尸神光所化魔剑一颤，重又被震回化尸神光的本相。天尸教主冷笑喝道：“久闻金刚王佛座下五大明王法力无边，且让本座见识一番！”
黄泉鬼棺陡然大了三圈，势携劲风，望空撞来！以天尸教主归一境的手段，加之这尊鬼棺，远比任何神通都要来的蛮横犀利！劲风四起，将血神道人都远远吹拂出去！
军荼利明王一声怒吼，不闪不避，八条手臂齐动，死死扣住棺沿，竟将黄泉鬼棺生生阻住，跟着又是一声暴喝，臂膀之上无数佛门符文亮其，黄泉鬼棺吃其大力一搬，已经头下尾上，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军荼利明王再一发力，已将黄泉鬼棺掀飞出去，带起无穷魔气，将九子鬼母大阵搅成一团乱麻。便在此时，明王胸口之上陡然伸出一根白骨法杖，已是被其洞穿，竟是夜乞老祖觑准机会，实行了一记暗算！
夜乞老祖手把白骨法杖，猛一运劲，将之抽了出来，哈哈大笑，状甚得意！军荼利明王一个踉跄，胸口之上已多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明王法相纯以法力念力聚成，虽随即便有佛光汇聚，试图修补，但伤口之上一团乌黑色魔光始终难以磨灭。
军荼利明王也不去管伤口，大喝一声：“夜乞！”八条臂膀挥动如风，长蛇撕咬、法器放光，一发向夜乞老祖杀去！若非夜乞领来这许多魔头，金刚寺焉有此劫？在呼特等老僧看来，就算拼了性命，诛杀这尊罪魁祸首，亦是值得！
夜乞老祖叫道：“中了我的乌光神通，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法杖一摆，黑光翻滚，与军荼利明王杀作一团！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以身饲魔
夜乞老祖被镇压了千年，功力尚未尽复，但也接近于归一之境，其也不用法术，只用天生白骨法身，出手便是天崩地裂，拳劲之中力道刁钻，就算寻常长生之辈挨了一招，也要被当场轰散！
军荼利明王虽是法力凝练，但坚硬之处不下法宝，与夜乞老祖硬打硬抗，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凭借天生克制魔头的降魔之意，还略占上风。
血神道人喝道：“还愣着做甚么？难道要那厮将我等各个击破么！”又自抢身攻上。殷九风喝道：“不错！一鼓作气做翻那厮！”扬手便是六欲魔光飞舞，也自加入围攻。
金刚寺中，无住目中现出魔云中之战况，心头一沉。这时毒手师太上前说道：“住持，该是老尼上阵之时了。”无住默然片刻，合十一礼，道：“有劳师太了！”
毒手师太洒然一笑，道：“不过一具皮囊，正可借此解脱！”向无住点一点头，破空而起，扬手便是一道伏魔宝刀所化刀光，切入魔云之中，往殷九风背后杀去。
毒手师太有这般法号，乃是因其嫉恶如仇，一旦发现魔道恶徒，出手绝不容情，其一手伏魔刀决虽出自佛门，但绝无半分慈悲之意，反而招招杀手，务求杀伤敌人，而不留余地。
殷九风忽感背后金风呼啸，瞥眼一瞧，大骂一声：“老贼尼！老子不去寻你，你来惹我！”玄阴天罗一展，想将伏魔刀光兜进去，那刀光滑溜异常，贴着玄阴天罗边缘飞走，绕了一圈又自杀来。
毒手师太本尊飞入魔云之中，一眼瞧见夺魂道人的万魔鬼域，尖叫一声，喝道：“夺魂！纳命来！”其被夺魂道人以魔念魔染，用尽手段，也不能祛除。毒手师太向来自负，自诩为佛门大德，如此一来，不啻一记耳光打在面上，以其刚烈个性，早就欲与夺魂道人拼个你死我活！
毒手师太怒火上涌，嗔念大作，正是噬魂魔念作乱的最佳时机，若在平时，自当马上结跏趺坐，以禅定之法又或佛门法宝，罩定心神，不令魔头侵入，但毒手师太全然不管，蓦地一举手，啪的一声，竟将自家一颗头颅打的粉碎！
毒手师太竟而自绝而死！这一招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连夺魂道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就见毒手师太死后，一道元神自尸身中升腾而起，正是毒手师太，其满含怨毒之色，用手一指，那尸身蓦地化为一团血光，狠狠一扑，已与伏魔宝刀相合！
毒手师太竟用尸身血祭宝刀，以求刀决威力，这等法门已是魔道邪法，但其复仇心切，暗中偷偷修炼，终于在今日施展出来。
毒手师太修成真如，有无肉躯皆已无碍，元神傲立太虚，仔细望去，一半面孔之上爬满玄黑色魔念，正自不断侵染其念头。但有一道佛门符箓紧附其上，将丝丝魔念封住，不令其肆虐。
毒手师太元神如风，竟是合身扑入了夺魂道人的万魔鬼域之中！同时那一把血祭之后的伏魔宝刀化为一道电光游走不停，斜抹弯斫之间，已将六欲玄阴天罗魔气破开，险些伤到了法宝本体，殷九风大怒，但吃刀光一照，又生出大恐怖，忙即退后。
毒手师太为了今日，着实炼就了几样威力极大的神通，似那血祭宝刀之法，便是得自销魂魔君，以魔道天魔解体之术施为，拼却一身浑厚精血，任谁也难当其锋。毒手师太最恨玩弄人心之辈，自家身入魔域，却将一柄宝刀照准了殷九风厮杀。
殷九风被宝刀连砍一阵，根本奈何不得，气的憋屈不已，只好四面逃窜，只能等到毒手师太血祭的法力消散，再来收服那口宝刀。
六欲阴魔见闹得实在不成话，当即大怒，伸出一根手指，遥遥一点。一点无上劲力飞来，正打在伏魔宝刀之上，将其上血焰也自灭去一层。那宝刀失了三分威风，殷九风大喜，拜谢道：“多谢老祖！”
六欲阴魔喝道：“还不快收了它！”殷九风大手一撩，五根手指射出五道劲风，往那宝刀刀光上落去，意图收取。哪知毒手师太元神犹在，念头微动，那宝刀刀光一敛，已被殷九风法力圈住。
殷九风大喜之下，忙将宝刀带到身边，伸手便抓。此时异变突起，那伏魔宝刀吞吐刀芒，一声鸣啸之间，刀光自下而上兜起，一片雪白刀光闪过，就听殷九风一声惨叫，法身一条臂膀已被生生削断！
那宝刀兀自不肯罢休，刀光一卷，往殷九风一颗六阳魁首上绕来。殷九风吓得大骇不已，幸好玄阴天罗飞来，挡住了刀光一击。
还是血神道人瞧不过眼，冲将过来，祭起血灵剑，与伏魔宝刀战在一处！血神道人望了殷九风一眼，目中皆是戏谑之意，将殷九风气的三尸神暴跳。
另一边毒手师太元神飞入夺魂道人万魔鬼域之中，当真结跏趺坐，瞑目森然，口诵佛家楞严降魔神咒，咒音出口，化作一个又一个金色梵字，四面游走，往万魔鬼域伸出而去。
万魔鬼域已被夺魂道人炼得十分牢靠，又有噬魂老人噬魂幡的加持，等闲之辈绝攻不破。但毒手师太是以身饲魔，元神入内，夺魂道人并不曾防备。降魔神咒一起，万魔鬼域中立时魔气翻滚，被搅成了一团。
夺魂道人得了全本的噬魂劫法，但终究来不及融会贯通，法力仍有一倏一忽之破绽，被降魔神咒一冲，立时有紊乱之势。夺魂道人怒哼一声，忍不住在万魔鬼域中现了本尊，其亦是元神之态，却是一位身披玄袍的怪人，面上、身上，乃至衣袍上仍有无数张面孔争先恐后想要逃将出来，可惜又被一股无形法力圈禁捉回。
夺魂道人吞噬的异种元神实在太多，连自家的元神也受了污秽，再也非复本来，因此纵使元神之态，亦是惊悚非常，根本非复人形。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毒手寂灭 夜乞归一
夺魂道人元神浮现，喝道：“好大胆子，真是地狱无门自来投！”伸手一指，毒手师太元神之上的魔念陡然活跃起来，拼命往她元神之中钻去，意图将其魔染。可惜那道符箓忽而大放光明，始终将魔念克制的死死的，限制其通灵变化！
夺魂道人微微皱眉，那道符箓定是金刚寺所传之宝，佛门气机无比纯正，一时不察被其侵入了万魔鬼域，实在失策！正惶急间，只听毒手师太闭目说道：“夺魂！我受你暗算，险些万劫不复，实乃我毕生之奇耻大辱！老尼一生自负，绝不肯受制于人，但噬魂魔念绝无解消之时，今日老尼便仿效我佛门大德割肉饲鹰之典故，以我元神之力，化去你的恶念魔性！”
夺魂道人冷冷道：“大言不惭！本座乃是万魔至尊，岂是你所能抵挡的！”心念一动，万魔鬼域中腾起七彩魔光，往毒手师太杀去。
毒手师太绝不还手，任由魔念侵染，冷冷一笑，手掌一摊，便有一柄小小铁刀现出，那师太持此铁刀，往自家手臂上狠狠一划，登时剜下一大块血肉。不过其是元神之身，血肉外在不过表象，实则是从元神之上切下一块神念。
元神神念乃修士一身之根本，无论玄魔佛三道皆是如此，若是元神不存，则本我不存，再无本我意识，也即是平常所言之形神俱灭！
毒手师太自戕元神，那等痛楚绝非常人所能想象，但那老尼一脸慈和，绝无嗔念之态，将那血肉一抛，立时化为一道灵光，照在夺魂道人面上。
夺魂道人惨嘶一声，以衣袍遮住面容，但衣袍之上的无数面孔被那灵光一照，立时滋啦啦作响，生出一股臭味，却是被化去了魔性！
夺魂道人叫道：“你真是疯了！这般下去，你也要形神俱灭！”毒手师太不答，又自切下一垮血肉，此时她一条左臂已然白骨森森，骨头之上尚有血丝肉丝。
毒手师太左掌五根手骨接过那柄铁刀，又开始割右臂上的血肉。一块快血肉化为灵光，渐渐充斥了万魔鬼域，照得鬼域之中纤毫毕现，本是魔气氤氲、魔念往来之地，渐渐变得幽深明亮起来。
每一道灵光发出，夺魂道人便惨叫一声，万魔鬼域也自收敛一圈。毒手师太以堂堂之阵，牺牲本我，令夺魂道人几有生死两难之感。偏偏毒手师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其在魔域之中，恰如以噬魂魔念魔染他人，二者已然化为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夺魂道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几次动用魔法想将毒手师太元神挪移出去，谁知那老尼竟如生了根般，牢牢不动！
就在夺魂道人惶恐难安之时，毒手师太已然将全身血肉尽数割尽，只留一副金灿灿的骨架。那些血肉化为无边灵光，自成一域，去消磨夺魂道人元气。
夺魂道人的万魔鬼域看似如仙家气派，实则内中气机驳杂不纯，还未来得及用噬魂幡精炼过。吃灵光一照，立时暴走反噬。夺魂道人后院起火，还要忙于平息异种真气元神作乱，实是焦头烂额。
毒手师太半边骷髅之上仍有魔念肆虐，但其如今早已不管不顾，全然无觉，数十颗牙齿轻碰，发出振聋发聩之声！“咄！”一字之出，其一副金色骨架陡然碎裂成了点点金粉，随风飘荡。
毒手师太去了！舍身饲魔，除魔卫道而去！金粉之中，那符箓大放佛光，陡然飞出万魔鬼域，一闪无踪。夺魂道人正是生死两难，竟未出手拦阻。
那金粉所过之处，消磨了无边魔气，眼见夺魂道人的气息急速衰落，万魔鬼域也自不断缩短，内中魔光越发稀薄，已然伤及了道基。
夺魂道人万万不曾料到，毒手师太还有这一记与敌偕亡的手段，其连番受创，这一回又是在万魔鬼域之中受了一记佛光普照，原本已接近捅破归一境的那层薄纸，无奈法力被消，道行又自衰落下去。
就听夺魂道人惨哼一声，万魔鬼域陡然收拢，化为一点魔光，钻破魔云，一闪不见！六欲阴魔喝道：“夺魂道友回来！本座可助你疗伤！”见其早就跑得没影，啐了一口，冷笑道：“算你跑得快，不过也套不出我的手掌心！”
六欲阴魔觊觎噬魂劫法非是一日，还是夺魂道人当机立断，扭头便逃，不然六欲阴魔趁机将他囚禁，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夺魂一逃，鬼铃一死，原本气势汹汹的九大魔头仅剩七位。夜乞老祖、天尸教主尚在与军荼利明王缠斗。
罗睺星君之声忽然传来，问道：“两位魔祖皆是归一境的道行，为何只肯吆喝我等前去厮杀，自家却不肯动手？按理那毒手师太不过区区真如，一只手便按死了，怎得你们眼睁睁瞧着其重创了夺魂道人，难不成你们降临此界，还要受轮回界压制，不敢随意展露归一境的手段？又或是别有用心，想要驱虎吞狼，让我等先与金刚寺杀的干净，再来收渔人之利？两位魔祖可否为我解惑？”
尸魔与六欲阴魔对望一眼，尸魔沉声道：“你可以猜一猜！”忽听一声哀鸣，却是毒手师太死后，那口伏魔神刀似乎有所感应，陡然冲破云霄，亦自去了。
殷九风大怒欲追，天尸教主喝道：“罢了！一件区区法宝，莫要冲动！且来帮手，将这明王打死再说！”夜乞老祖与军荼利明王鏖战良久，竟是落在下风，幸好有天尸教主不时从旁偷袭援手。
夜乞老祖久战不下，也是焦躁，暗忖：“看来若不出个绝招，怕是拾掇不下这厮，鬼铃与伽薄都已战死，我还留手怎得？”陡然将功力提升，周身魔光如潮，已是悍然冲破了归一境那一层界限！
尸魔微微冷笑，六欲阴魔忖道：“真是蠢材！”夜乞老祖当年修养，元气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不肯重回归一，便是因为这轮回界尚有一处阻碍，此时被逼不过，只好硬着头皮直上。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降魔归去
夜乞老祖挟夜叉一族大长老之魔威，悍然冲破那一丝界限，体内法力生出不测变化，真气刚柔吞吐之间，渊深莫测。夜乞老祖也是证过归一的人物，自不会为表象所迷，不等道行真正稳固，一声大喝，四条手臂各自捏拳轰出！
这四拳劲力吞吐之间，拳锋之上竟而生出纯阳法力的妙用，拳风如三月阳和之气，令人如沐春风。按理玄阴境绝不可能引动纯阳境的变化，但归一境就是能融汇阴阳，由至阳转为极阴，由极阴转为至阳，高深莫测。
夜乞老祖的四拳不分先后，轰在军荼利明王法身之上，将那明王法身生生轰出四个大窟窿！军荼利明王之身空自将八件法器挥动，却根本遮拦不住。
盖因呼特等八位老僧根本未曾证道归一，不能明了其境界玄妙之处，被夜乞老祖一击得手。军荼利明王四张面孔同现痛苦之色，法身上四个大窟窿，连带方才被夜乞老祖白骨法杖戳出的伤口，俱有黑色魔光与魔火灼烧，与佛光相互抗衡。
夜乞老祖一声狂笑，总算略出一口恶气，正要一鼓作气将那明王法身打散，忽然面色狂变，一身气息陡然下降，瞬息之间已从归一境中跌落！
众魔头心有所觉，同时抬头望天，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绝大力量要降临下来，目标正是方才证道归一的夜乞老祖！对那股大道之力，夜乞老祖感触尤深，只觉如太古山岳压在元神之上，忍不住喷出一口魔血，已然受了大道之伤！
夜乞老祖气息急剧衰落，忙不迭抽身后退，想要运气疗伤。军荼利明王见机，当即猱身直上，法剑直取其人头，法铃摇荡，动其魂魄。夜乞老祖是此次大金刚寺被围攻的罪魁祸首，自然先要打死了事。
夜乞老祖又吐了两口魔血，他也机灵，忙即躲在天尸教主身后。天尸教主不好不救，黄泉鬼棺发动，毫无阻碍正正轰在明王法身之上，竟是将其拦腰打断！
按理军荼利明王之身绝不至如此不堪，但被夜乞老祖以归一境的手段重创之后，又是杀敌心切，不免露了破绽，才有此败。天尸教主一招得手，自家也愣了一愣，竟未穷追猛打。
那明王长吸一口真气，两截身子重又愈合起来，只是腰身上仍有一条浅浅缝隙，仍是鼓勇而上，意图死斗。
大金刚寺中，无住对硕果仅存的朱厌说道：“这轮回界中尚有一大隐秘，便是证道长生无碍，但要证道归一，则会触动此界反噬。毕竟轮回界只是轮回盘一块碎片所化，若有人成就归一，轮回盘碎片有灵，只会认为那人对自家大有威胁，必会出手抹去。”
朱厌瞪着一对铜铃大小的眼珠子，喝道：“你说这些有屁用，我又不证归一！”无住微笑道：“便是说，尸魔与六欲阴魔分身虽是归一境界，也不敢动用归一的法力，这便是老僧的机会了。”
朱厌道：“寺里的高手都拼完了，连毒手师太都死了，你怎得还不动手？莫非等着我去拼命，你再捡便宜不成？”无住道：“非也，老僧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道友答应。”
朱厌道：“你又要怎么编排我？”无住道：“这柄金刚杵便赠与道友，只求道友为我的徒儿法性做一个护道人，等他证就真如，再立本寺道统，道友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朱厌奇道：“你这老和尚好没道理，眼下金刚寺尚未被破，怎得就要交代遗言？再说若是法性一辈子不能证就真如，难道老子就陪他一辈子不成？”
无住道：“法性那孩子生具宿慧，不出百年，定有成就。道友不必生疑。”朱厌摇头道：“不干不干！”无住道：“老僧这便要去与魔头拼命，若是道友不干，还请与老僧一道同行，共赴黄泉。”
朱厌一张猿脸涨的通红，憋了半晌，忽然笑道：“我也看法性那小子不错，若是瞧着他证道，日后与人说起，面上也有光彩！罢了，这件事我便勉为其难允了！”
无住喜道：“那便多谢道友！道友放心，你所穿神甲老衲绝未留下甚么暗手，若是道友出尔反尔，那神甲绝不会将道友生生勒毙，又或是将道友一身修为打散，道友放心便是！”
朱厌：“……”无住又道：“还有一事，待老僧死后，要劳烦道友。”朱厌登时泫然欲泣，带着哭音说道：“还有甚么吩咐，索性一次都说了罢！”
无住在朱厌耳边说道如此如此，末了郑重一礼，道：“有劳道友了！”朱厌虽是被无住强逼入了佛门，但金刚寺也不曾亏欠于他，眼见生死离别，也有些伤感，道：“此事容易，你放心便是！”
无住笑道：“好！好！好！如此老衲无后顾之忧也！”连道三个好字，蓦地伸手一指，阖寺上下约有一万余名僧人身不由主飞起，俱都落到其脑后佛光之中去了。
如此一来，金刚寺中已不剩一人，没了众僧诵经持咒加持，寺中立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仅剩几点烛火摇曳，无住再一指，那枚镇寺舍利飞入朱厌眉心之中不见。
朱厌叹息一声，道：“真要如此么？”无住笑道：“定数所限，不得不为！道友珍重！”一指之下，朱厌之身陡然隐去，再无丝毫踪迹。
无住做完此事，放声大笑，喝道：“今日当降魔归去！众弟子随我同去！”脑后佛光之中，一万名僧侣立时齐诵佛门降魔大咒，生动九天！
无住将身一摇，现了金身法相，高有百丈，通体紫磨金色，身披赤红袈裟，头上金顶佛光笼盖，周身现有天龙、天女、金灯，身有璎珞，座下一座九品莲台，具现三十二丈夫相，八十种无上好，好一尊金身佛陀！
那佛陀清叱一声，驾驭莲台飞入魔云之中，开口震天：“我金刚寺乃佛门正统，岂可被区区魔头困锁？今日老衲便行那降魔之事！”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金佛战魔
无住老和尚得道多年，更兼累世修积，未见得就比楞伽寺的普渡神僧差了，只是劫数使然，纵然身怀无上佛法，亦只能如蝼蚁一般挣扎求命。
其生性刚健之处，岂肯束手待毙？早就算计好一切，以金刚寺中万余弟子之念力，加持自身佛光，将自家修为强行提升至得三昧甚深般若之地，亦即道家所言之归一境。
那金身佛陀端坐莲台，飞入魔云之中，伸手一指，军荼利明王法身不由自主落在其脑后佛光之中，受众僧加持，连身上所受重创也自缓缓愈合。
那佛陀再一指，血神道人一声惊叫，一具元神法身忽然爆散成了一团血光，虽然随即重又化为血神道人，但肝胆已丧，转身便走，叫道：“这要如何打法！”
六欲阴魔叫道：“他强行提升道行，必不持久，联手将他耗死！”血神道人充耳不闻，眨眼去的远了。殷九风最是贪生怕死，见那大佛如此威势，也欲逃命，但自家魔祖在场，若是临阵脱逃，自有无穷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好硬着头皮动手。
谁知那佛陀第二个便盯上了他，用手一抹，手中现出一柄戒刀，随手一抛，殷九风只觉刀光耀目，待要闪避却已来不及，一声惨叫，已被劈作两半！戒刀之上又有纯正佛门大日降魔真火，火势燎原，将其庐舍肉躯烧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玄阴元神险而又险的逃出，兀自惊魂未定。
殷九风哪敢再逞强？叫道：“弟子力有不殆，留下也只会给魔祖添乱，还是先行退避，魔祖勿怪！”裹了六欲玄阴天罗，化为一条魔气，仓皇而逃！
六欲阴魔冷哼一声，也懒得计较，极天之上只余无住所化金身佛陀与尸魔、天尸教主、夜乞老祖连她五位老祖，那天尸教主原本道行亦已接近归一，只是压制了境界，不肯突破。其藏身黄泉鬼棺之中，正是再好不过的外物庐舍。
六欲阴魔轻笑一声，道：“无住！你终于肯舍得出来了？可惜你辛苦网罗的高手皆已死伤殆尽，只剩你一个孤家寡人，又能如何？”
那金身佛陀开口，悠然道：“他等有他等的去处，我亦有我的归处，今日但行降魔之事，不问其他！”尸魔冷冷道：“你的归一境又能维持住几时？”
那佛陀微笑道：“你等一试便知！”六欲阴魔传音尸魔与夜乞老祖道：“那厮有金刚寺弟子诵经加持，不好对付，我等不可留手，全力出手，只要将他佛光中弟子尽数震死，便大功告成！”
四位魔祖心神划一，同时发动，夜乞老祖将手中白骨法杖刺出，白骨法铃疯狂摇动，又有大片乌光法力倾泻而下，如江河倒流，逆推天地！
天尸教主一语不发，仍是将自家与黄泉鬼棺祭起，蛮横之极的撞来，同时鬼棺之上一十三颗贯尸钉竟是尽数飞起，带起串串碧绿火星，往那佛陀法身之上钉去！
六欲阴魔与尸魔同时低吟一声，周身气息暴涨，竟是同时跨越那一层界限，亦是到了归一之上，接着将六欲魔阵一点，无穷六欲魔光乱扫乱射，无住所发佛光竟丝毫抵御不得，立时被消融许多。
尸魔的百剑图已毁，叫花子没了蛇耍，但还有十万精卒所化尸兵，藏身一片阴云尸气之中，抬手亦是放出化尸神光，中者至阴至寒，中者立刻坐僵，真气凝固枯竭，成为行尸走肉。
两大魔祖不约而同用上了魔光的手段，原本最受佛光克制，但架不住魔头太多，无住化身佛陀双拳不敌四手，四处遮拦，已被两大魔光神通死死拖住。
忽然一声雷响，军荼利明王法身自佛陀脑后跃将出来，将手一攒一放，便有一声雷音响过，两条猛恶长蛇又自伸头欲咬。那明王手持戒刀、法剑，刀剑合璧，八条手臂乱舞，拦下了天尸教主。
凌冲远在万里之外，先见金刚寺中佛光明灭，接着整座梵王山亦自归于黯淡，忽有一尊百丈金佛逆风而起，胸前卍字大放光明，将魔云冲得黯淡非常，一气杀入其中。
凌冲心切战况，低喝一声，目中生出重重符箓，已是用上了神宵天眼符，但见符文开合离聚之间，果然能堪破魔云之中动静，就见四头魔祖围绕一尊大佛高呼酣斗，早已是白热化之时。
那大佛又有一尊明王助力，身在魔光重围之中，扬手便是一大片佛光攻去，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力相撞，激起漫天金霞碎波，随即又归于黯淡。
凌冲问道：“此战究竟谁人能胜，晦明你怎么看？”晦明童子懒洋洋道：“胜是惨胜，败亦是惨败，若是两头魔祖铁了心拼命，一个无住可不够他们杀的，必然陨落此间。你看那金佛招招有我无敌，怕是那大和尚已然存了必死之心了。”
凌冲叹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无住方丈一死，金刚寺阖寺尽殁，道统也不存了！可惜我势单力孤，帮不上手去。”
晦明童子冷笑道：“千万莫凭了一腔热血，将那毕生苦修的道果尽数付与流水！佛门修行与道家不同，专精轮回之法，无住虽死，只要元神不失，有佛门大德护佑，经历几世，总能修炼回来，甚至强出现在。”
“你没见方有德那厮一转世，便巴巴的投入阴山菩萨门下，为的不就是再堕劫转世时，有大腿可抱么！再者，堂堂金刚寺，传承千万年，岂是说灭就灭的？难道无住还没甚么后手？”
凌冲暗叹一声，毒手师太舍身饲魔，重创夺魂道人。呼特等长老舍命演化神通助战。万余弟子舍生忘死，一意加持。金刚寺上下虽是修得佛法，但热血之处，令凌冲感佩非常，只恨自家修为太低，不能相助一臂。
咦？凌冲一愣，道：“无住住持降伏了一头朱厌，还赐了一身神甲，怎得不见其出战？”晦明童子悠然道：“想来那朱厌便是甚么后手罢？”凌冲忙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却丝毫算不出来。天机混沌，已尽被五大高手交战的余波搅得大乱。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焚
朱厌亦是纯阳之辈，又有天赋妖法，又有神甲在身，乃是一股极大助力，始终不曾出手，无住说不定有甚么打算。极天之上，陡然一股魔气如瀑，冲刷而下！却是尸魔一时收不住手，将化尸神光打了下来。
无住变化的佛陀真身乃金刚寺最高秘法，太过难缠，尸魔与六欲阴魔双双跃入归一之境，依旧战得辛苦之极，偶有法力使得不纯之时。
那化尸神光如海上潮生，有形无质，一气冲入金刚寺中，一瞬之间将耸立千百年的寺院尽数化去，齑粉都不留，随风而散。还将梵王山山头足足削去了三丈有余！寺中没了神通加持，当真是不堪一击，可怜千年古刹，就此成为绝响。
那佛陀战至正酣，不管不顾，只将佛门六大护教神通之一的光明拳尽力施展，一团团佛光化为拳印，纵横虚空，不论是六欲魔光、化尸神光还是黄泉鬼棺，就是一记拳印，蛮横无比的轰落，将佛门护教神通的蛮横霸道之处发挥的淋漓尽致！
凌冲只瞧得目眩神驰，到了归一境的神通，他也瞧之不透，只见无住化身的佛陀一往无前，将四大魔祖逼的步步败退。
晦明童子忽然叹了口气，道：“无住怕是早生死志，只看能拼得几个魔祖给他陪葬了！”凌冲张了张口，并未接话，连他都能看出无住和尚极尽升华，将一身解数都施展了出来，所谓刚不可久，等无住坚持不住，气势衰落，便是魔祖反攻之时。
两头先天魔祖显是也打的这个主意，空自防守，引逗那金身佛陀不住施展光明拳，耗其法力。再斗片刻，无住陡然神威大涨，一记光明拳将黄泉鬼棺轰退，军荼利明王亦奋起神威，一刀将夜乞老祖砍翻在地！
如此一来，六欲阴魔与尸魔两个首当其冲，六欲阴魔尖叫道：“轮回盘反噬在即，速战速决！”两头魔祖空自磨了半日，谁知无住的佛门功法与轮回盘碎片更为契合，竟是迟迟不曾有大道压制降下，反倒两头魔祖快要支持不住，唯有兵行险招，一举定乾坤！
尸魔气息暴涨，老猿之身每一根毛发都如剑上指，当真是怒毛冲冠，双手狠狠一搓，那十万精卒所化尸兵尽数被碾成了血沫混杂尸气，被尸魔一抽，竟而化成一柄魔枪，血气尸气缠绕，鬼哭不绝！
尸魔双手持枪，只是最简单的一招平刺，枪尖震动之间，虚空中裂成无数裂缝。亿亿万里之外九天星河之中的玄阴魔界又有一道魔意降临，转眼跨越无穷虚空，加持到了魔枪之上！以十万尸兵元气怨气铸枪，以无上法力催动，再有尸魔加持，这等威势连天尸教主与夜乞老祖瞧了也自惊惧不已，抽身急退！
六欲阴魔亦是手段全出，自玄阴魔界本尊之处投来一道法力，注入六欲魔阵之中，那魔阵陡然分解为六道魔光，代表人心六欲，魔光一起，已将那金身佛陀死死扣锁，还往金身之中钻去，要污秽其紫磨金身。
两大魔祖联手，天尸教主与夜乞老祖也自围攻而上，天尸教主祭起十三颗贯尸钉，再有黄泉鬼棺从旁牵制，将军荼利明王法身杀的手忙脚乱，不能腾出手去援助无住。
夜乞老祖已将白骨法杖舞得风雨不透，足踏虚空，六条臂膀挥动法器，攻势煊赫。但他留了个心眼，看似用尽全力，却始终落后一步，让两头先天魔祖先行顶上。
战至此时，生死胜负立判于顷俄，连凌冲也忍不住又凑近了千里观看，就见无边魔气蓦然收缩，将五人裹在其中，却拦不住清亮佛光透出。
凌冲心有所感，抬头望去，见一团劫运仍自遮挡大日光华，正是罗睺星君所化。那星君自始至终只化为一团劫意，遮挡大日光华，却不肯出手围攻金刚寺。
凌冲投目望去，只觉那罗睺星君立有感应，居然也有一道神念传递而来。凌冲哼了一声，黑白生死气运起，护住周身，挡住罗睺星君的窥视。
耳边忽有罗睺星君之声响起：“果然是太玄派的小子！等本座炼化了这一战的劫运，再来陪你玩玩！”
凌冲心头一凛，本能就要远离此地，毕竟一位得了先天劫运眷顾的玄阴老祖，可非是那么好对付。勉强压下真界中阴阳之气的躁动，反身便走。
剑光森然，须臾间已飞掠数千里之地，猛听梵王山上一声如雷大喝：“住持，我等先行一步！”凌冲猛然回首望去，就见无边魔气之中，一尊军荼利明王法身舞动法剑，一剑将夜乞老祖枭首！
但同时夜乞老祖掉落的头颅发出一声怒吼，无头法身六臂齐出，死死捉住那明王之身，喝道：“天尸！”他自是在呼唤天尸教主，黄泉鬼棺狠狠撞在明王法身后心之上，将那明王撞得扑倒在地，身上的业火一下熄灭了七八成。
趁明王元气大伤之际，无头的夜乞老祖大喝一声，六臂法力，竟生生将明王法身撕裂！这一招谁也料想不到，尽显野蛮强横之意，连天尸教主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明王法身被撕裂，立时崩解，散出八道宝光，正是呼特等八位老僧的真如本性，就见八团宝光毫无迟疑，一气钉入夜乞老祖白骨法身之中，接着便有八团三昧真火熊熊而燃。八位老僧竟是自燃元神，与夜乞同归于尽！
八位老僧中足有呼特等三位修成真如，这一舍弃元神，自化真火，立时将夜乞老祖的法身烧成了灰烬，随风流散，只余一颗白骨头颅仰天怒嚎，但嚎到半途忽然哑火，夜乞老祖也反应了过来，立时向下遁去，他只剩下一颗头颅，若不及早逃命，无论无住还是两尊魔祖，都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无住寂灭
夜乞老祖也未想到呼特等人竟是如此决绝，自燃元神只求与自家偕亡。元神燃烧殆尽，那便真是形神俱灭，甚么都不剩下，连转世的机会也无，可谓最是凄惨。
不过夜乞此时也顾不上大骂那几个该死的和尚，一心只求尽快脱离逃走。他强行晋升归一，受了大道反噬，又被三昧真火焚化了魔躯，只剩一颗头颅，能勉强维持玄阴道行不堕，已是邀天之幸。
夜乞老祖空自担心了一场，直至他头颅消失不见，那四位魔祖也未有一个出手拦截。实则是大家都到了生死关头，谁也腾不出手来。不过夜乞老祖的下落总是被有心人记在心头，留待日后。
极天之上，罗睺星君兴奋的直要放声高歌，灾星的修行之道，便是四处散布灾劫，又或是汲取灾劫之意。此次金刚寺之行，收获太丰。金刚寺阖寺遭劫所生的劫运，加上数位魔祖受创、死去所生的劫运，已堪比一处小世界破灭给他带来的好处。
罗睺星君只觉自家道行暴涨，连那虚无缥缈的归一境的桎梏也变得清晰起来，倘若再来一场金刚寺之难，定能一举突破当下境界！可惜就差上那么一丝丝，罗睺星君感到自家先前飙涨的境界重又冷滞下来，不由大失所望。
凌冲亲见呼特等老僧赴死，又见夜乞老祖落难，只剩一颗头颅，有心半路截杀，但阴神之身不在，仅凭阳神之身未必能拿其如何，便按捺不动。其实也是这一场绝世之战该到尾声，总要看着分出生死胜负才甘心。
呼特等老僧慷慨赴死，军荼利明王法身消散，无住化身佛陀，受尸魔魔枪一击，又被六欲魔光死死纠缠，亦是到了最后关头！那金身佛陀陡然喝道：“众弟子长老，佛国相见！”一尊金身忽然黯淡，继而有无边炽热光明之意向四面勃发而起！
晦明童子喝道：“来了！速退！”凌冲本已退去万里，闻言毫不迟疑，架起剑光便逃！梵王山上，无数佛光、魔气、劫运、劫意冲突不断，在一瞬间到达最顶端！
犹如一轮大日横空，佛光漫卷倒流，炽热如火，将甚么六欲魔气、尸气尽数焚毁殆尽！只听尸魔发出声声怒吼，六欲阴魔却只发出一声尖叫，便没了生息。无尽佛光冲天而起，将罗睺星君所化劫运生生破开，现出真正一轮大日。
群峰震动，乾坤战栗！魔意佛意汇成一道洪流，向四面八方急速碾压而去，凌冲剑光已有六音之速，仍是被那股无形之压须臾赶上，砰得一声，被生生压入群山之中，将一座山峰打塌！
凌冲之身是洞虚真界所化，喷不出鲜血，但洞虚真气受了震荡，连带真界中太乙符阵、先天五行精气等尽数混乱不堪。凌冲只觉周身如被一座洞天生生碾过，七窍中都喷出洞虚真气来。幸好有生死气隔离了一层，卸去许多压力，不然凌冲不死也要重伤！
这便是以区区待诏观战众归一搏命的下场，凌冲惊魂未定，立刻运气返照，查探自家伤势。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只是真气震荡，真界不稳，并未受甚么道伤。
晦明童子没好气道：“千里迢迢赶来瞧热闹，却惹了一身腥臊，真是好没来由！”凌冲苦笑，霍然回头，就见大日初升，天穹之上一片赤金之色，滚滚魔气也在渐渐消散，忽有一道星光，满是劫运之意，只是尾芒之上仍有佛光佛火灼烧，怎么也扑不灭，正是罗睺星君！
罗睺灾星化为一道紫黑色流光，头也不回的跑了。灾星一走，又有一尊老猿现出，身高只有十丈，遍体猿毛已给烧的精光，十分狼狈，正是先天尸魔。
那厮将十万尸兵炼化而成的尸气与化尸神光尽数被佛光化去，只剩光杆司令，道行境界也自归一之上跌落下来。那尸魔冷笑几声，喝道：“还不快走！”身后魔气中一尊铜棺飞出，正是天尸教主，其一语不发，跟着尸魔转眼走的没影。
凌冲等了片刻，根本不见六欲阴魔逃出，凌冲细细感应，竟丝毫察觉不到六欲阴魔气息，微微皱眉，道：“难道六欲阴魔被无住打死了？”
晦明童子道：“不过区区一具分身，就算死了，大不了重新分化魔念降临便是。”凌冲道：“若是殷九风也死了，岂不是无人为六欲阴魔设立大祭，招引其下界？”
晦明童子笑道：“轮回界中供奉六欲阴魔的，又不止天欲教一个，那等先天魔祖行事，总会有许多后手棋子的！”凌冲叹息一声，道：“我感应不到无住的气息，连大金刚寺也被毁去，这一战金刚寺阖寺尽殁，当真是……”
方才三位归一一起出手，务求结果对方，绝无保留，凌冲只被余波扫中，便被拍飞，何况处于战圈之中的那些物事？可怜一座历经千万年佛法祭炼的梵王山，竟被佛魔两道神通生生夷为平地，原址之上还多出一个巨大之极的窟窿，足有数十丈深浅，内中犹有魔气升腾。
这一战不但将金刚寺抹去，连梵王山也未能幸免，且所留魔气残余不消，若无高手清理炼化，足可沉寂数百年，将方圆万里之地化为死域。
骄阳如火，将魔气驱散，极天之上果然已没了无住所化金身佛陀与六欲阴魔的踪影，想来二者已是同归于尽！凌冲忍不住连连叹息，飞至梵王山旧址，连连作法感应，却无丝毫收获，这才相信，无住是真的去了。
金刚寺一战，无住、呼特等八位老僧、毒手师太、无念再加众弟子，尽数战死。换来六欲阴魔与鬼铃老祖陨落，夜乞只剩一颗脑袋、尸魔元气大伤，连罗睺星君也被赏了一记佛光真火。血神道人与殷九风半途逃命。粗略一算，似乎只有天尸教主靠着黄泉鬼棺，不曾受甚么伤。
凌冲俯看那座深坑，将生死符祭起，道：“不可留此后患，晦明，且将魔气铲除！”生死符一动，牵引坑中魔气上涌，如长鲸吸水，不到半日功夫，已将魔气吸净。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反杀
晦明童子打个饱嗝，道：“这魔气倒也精纯，待我炼化之后，也可大补一番。”生死符贯通阴阳，自也能熔炼魔气，以之消去残余魔气的影响，自是再合适不过。
凌冲本欲去金刚寺遗址中瞧瞧，还有无幸存之人，也好将之庇护起来，但金刚寺已然绝根儿，连梵王山都被轰成了渣滓，实在没了念想，便也作罢，转身欲走。
晦明童子道：“以无住的算计，纵然存了必死之心，也必会留下后手，以图东山再起！说不定那法性便是受了无住遗旨，积蓄力量，重光金刚寺。你快推算一番，查查法性眼下何处？”
凌冲撇他一眼，冷笑道：“无住临去前，以神通遮掩了法性的天机，根本无法窥探。再者，就算我推算出来，又能如何？你是眼馋法性手中的金刚寺宝贝罢？”
晦明童子小脸一红，悻悻道：“我们太清门要重立山门，没些底蕴怎么行？闹得一穷二白，也让弟子们笑话！你去庇护法性，那厮感恩戴德，情愿献上一些金刚寺的法宝，大家皆大欢喜，何乐不为？我跟你说，你便是为人太过方正，若是你阴神之身在，早就下手抢……”
絮絮叨叨了半日，凌冲也不理他，只将其收入洞虚真界之中。忽然抬首皱眉望天。金刚寺被灭，道统不存，乃是震惊天下的大事，必然有许多修士前来查探。其等先前惧怕佛魔斗法的余波，如今海波已平，自然要过来瞧上一瞧。
凌冲本懒得理会，就欲纵起剑光离开。此时天边正有数道遁光飞来，气息相连，当是同一门户出身。领头之人乃是脱劫劫数，偏偏目力极强，瞧见有一人正要飞走，叫道：“莫走！”那人也心急，扬手便是一大片光华洒下，意图留住凌冲。
凌冲微微皱眉，倒要瞧瞧其等要做甚么，不闪不避，任凭那光华落在身上，却如水打芭蕉，尽数向两旁滑落下去。片刻之间，那几人已然落在近前，见梵王山被夷为平地，还多了一处深坑，俱都露出惊惧之色。
那领头之人是个中年修士，一脸警惕，见凌冲视他神通如无物，心中一凛，忙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我等是这西域中洗心阁门下钱峰，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凌冲略一思忖，洗心阁之名倒是有所耳闻，乃是西域中一大门户，仅次于金刚寺。创派之祖佛道兼修，自两家门户修炼道心的法门中独辟蹊径，创出一道洗心神光的神通，专一修炼心神，凭此证道纯阳。
就此立下门户，广收门徒，只是不久之后，创派之祖在与人斗法中陨落。洗心阁中虽传下全本刀法，但门徒资质不成，并无人能修成纯阳。
洗心阁道法特异，专修道心，能有这般资质者，万中无一，因此反而广开山门，多纳门徒，希冀能有弟子脱颖而出，就算不能修成长生，总也是人多势众。
洗心阁门徒众多，但终究比不上金刚寺佛门正宗，被死死压过一头，总也翻身不得。因此金刚寺遭劫，其等最是热心，余波一熄，便巴巴的赶来，若有幸存之人，自能一番示好，若是金刚寺被连根拔除，总要挖地三尺，寻出些法诀法器甚么的，方是所为贼不走空。
凌冲想罢，淡淡说道：“原来是洗心阁的道友，贫道太玄凌冲，有礼了！”钱峰眼珠一转，暗自惊诧，面上笑道：“原来是太玄派凌长老！金刚寺千年古刹遭劫，乃我西域修道界一大耻辱，我等特来助拳，不知凌长老可曾瞧见甚么不妥？”
凌冲淡淡说道：“凌某自始至终便在此地，亲见金刚寺上下一心，诸位长老高僧慷慨赴死，住持无住神僧以身殉道。至于金刚寺么，便是诸位眼前所见了。”
钱峰往那深坑中望了一眼，面上止不住惊骇之色。以他区区脱劫道行，绝想象不出三位归一同时拼命的场景。其身后一名女弟子凑上前去，悄然传音道：“师傅，这凌冲十分可疑，自始至终观战，怎会不受波及？何况金刚寺是何等地位，岂会不留后手？说不定就是其贪墨了金刚寺遗宝，拿话诓骗我们呢！”
钱峰皱眉喝道：“莫要胡说八道！还不退下！”却是故意出声大喝。钱峰也是人精，凌冲道行分明远在他之上，岂会听不到女弟子的传音，若是被其误会，总是不好，反不如光棍做足，以示光风霁月之意。
那女弟子本是邀功心切，吃乃师呵斥，甚是委屈，平日骄纵惯了，当下叫道：“太玄凌冲有甚么了不起？我们都听闻那厮表面是名门弟子，实则暗地里修炼魔道，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说不定金刚寺覆灭，便是他勾结魔教做的好事，师傅你要斩妖除魔才是啊！”
凌冲原本不屑去盗听师徒二人说甚么，及至二人将声音放大，微微冷笑，暗忖道：“夺魂那厮果然将我的老底漏了出去！”地府之前，夺魂道人见过凌冲与噬魂老人一起，自是一眼望破凌冲底细，还暗中用魔念魔染了凌冲。
事后其果然将此事散布了开来，想让凌冲身败名裂。毕竟玄魔不两立，凌冲又是太玄派下代掌教，若玄门中人知道他还修炼了噬魂劫法，必会群起攻之，就算郭纯阳再想庇护，也力不从心。
凌冲暗暗冷笑，若是他元神不曾两分，魔道修为还藏身真界之中，那还真要与人口实，如今噬魂劫法的修为尽在阴神之上，阴神又在郭纯阳云床之下藏着，就算仙督司来人，也照样查不出甚么端倪，怕他何来？钱峰见凌冲面色冷峻，忙喝道：“住口！也怪我太过溺爱，将你宠的如此不成话！回山之后，给我面壁二十年，不修成法相，绝不准踏出门户半步！”挥手之间，将女弟子口舌封住，不令其再胡言乱语。
又向凌冲陪笑道：“凌长老勿怪，我这弟子自小给惯坏了，说话不知分寸。”凌冲淡淡说道：“不知凌某修炼魔道的谣言是从何而起，连西域之地也传开了么？”
又有一个弟子撇嘴道：“太玄出了个修炼魔道的叛徒，已然传得沸沸扬扬，莫说西域，就连冥狱之中也多有耳闻，有甚么稀奇？”
凌冲冷笑连连，钱峰眼瞧不对，生怕其恼羞成怒，痛下杀手，暗骂道：“这些徒弟一个个都不知忌讳，老子早晚给他们害死！回去以后全部面壁二十年！”又是连连陪笑。
凌冲见其态度十分卑下，倒也不好翻脸，又说了几句，便即离去。等凌冲走远，钱峰松了口气，转头大骂两个弟子，无缘无故招惹大敌，若是凌冲当场翻脸怎么办？将徒弟大骂一场，又吩咐其等分头寻觅，看看有无甚么线索留下，对金刚寺遗宝始终不曾死心。
且说尸魔被无住化身佛陀，将袁剑法身杀的破破烂烂，几乎不成人形，带了天尸教主撕裂空间，转入九层冥狱之中去了。要恢复道行修为，自是冥狱之中最为适合。
尸魔也不含糊，直接遁入第八层冥狱，此界魔气深重，仅次于第九层冥土，也不管天尸教主，立时开始吸纳魔气尸气魂气疗伤。一时之间，第八层冥狱之中，条条魔气滚荡，虚空震鸣，尸魔之身宛如一个无底黑洞，无论来了多少魔气，尽数吞纳！
天尸教主却不忙着疗伤，黄泉鬼棺竖在一旁，似在为尸魔护法。过不多久，天尸教主忽然出声道：“魔祖，本门炼有一处天尸界的洞天，内中尸气皆是经过祭炼，十分精纯，愿献与魔祖炼化！”
尸魔一头老猿之身背后足有八条魔气化成的长龙，宛如一头八爪蜘蛛，眼皮也不抬，只道：“拿来！”天尸教主道：“是！”黄泉鬼棺掀开一丝缝隙，内中飞出一团光珠，内中穷山恶水，尸气绵延，正是天尸教历代相传的至宝天尸界。
天尸界自成一界，被天尸教祭炼了千年，内中蕴含精纯尸气，虽比不得冥狱中魔气无尽，但对尸魔而言却是更为大补。尸魔张开血盆大口，便欲将之吞入腹中缓缓炼化。
就在天尸界要落入其口中之时，陡然自其中飞出一十三道碧绿焰芒，来势绝快，嗤嗤嗤，已然死死钉入尸魔老猿之身的十三处穴窍之中，封锁其魔气变化！
天尸教主竟而反叛尸魔魔祖！这等事情着实颠覆了常识，魔教法门皆是出自十大先天魔祖所传，其中自有魔祖所留的后门破绽，只有魔祖吞噬炼化魔教中人，哪有人敢如此叛逆，将主意打到魔祖的身上？
十三颗贯尸钉死死钉入尸魔之身，尸魔一张老猿面上十分冷漠，浑然不觉，只冷冷道：“你是何时悟出太阴炼形法的破绽？”尸魔所传法门便是太阴炼形法，周天之内的天尸道法无不从此道中演化而来。尸魔在太阴炼形法中留下后门，好方便操控修炼之人。天尸教主胆敢犯上作乱，自是悟出了其中破绽，加以补足。
黄泉鬼棺裂开一丝缝隙，天尸教主的声音传来，没了那等闷闷之感，居然清亮无比，“太阴炼形法我只花了三百年便即参透其中奥妙，还用了一百年将你留下的破绽补全，你以为能克制的了天尸教之辈，可惜克制不了我！”
尸魔淡淡说道：“我这具分身只有归一境界，与你相当，如今更是重伤，你忍耐不住也是应该。不过你就那么有信心，能安然炼化我这具分身么？”
说话之间，八条魔气所化魔龙陡然加粗了一倍，却是尸魔加紧炼化魔气，其气机暴涨之下，钉入穴窍中的十三颗贯尸钉竟被绝强法力抗拒，缓缓拔离出去！
天尸教主视而不见，哈哈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出身，自然瞧我不起。也对，你是堂堂魔祖，先天而生，怎会瞧得起我们这些后天生灵？你也只会以为我能证道，也是得了你的恩泽，因此我的元神、法身，一切一切皆是你的，你可予取予求！莫要着急，你的伤势太重，无住那一记光明拳可非是说笑，就算给你几日功夫，你也修炼不到归一！你的这具分身我便收下了，待我日后合道之日，必然亲去玄阴魔界寻你！”
尸魔加紧炼化魔气，一面喝道：“痴心妄……”最后一个“想”字还未吐出，黄泉鬼棺棺盖陡然掀开，霎时间有无尽尸气蜂拥而出，漫卷无定！棺中直直立着一道魔影，头戴冠冕，身披长袍，偶然被魔光一照，那长袍呈现金黄之色，绣着数条飞龙，皆是五爪之形！那魔影发出一声大喝：“来罢！”黄泉鬼棺狠狠向前一扑，竟是将尸魔老猿魔身收入其中！
砰的一声巨响，棺盖重又合拢！尸魔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再没了平日万事尽在掌控的从容，喝道：“原来你是……”话未说完便是一声闷哼！
天尸教主之声悠然道：“斗法之时还是莫要分心的好！”跟着棺中传来无数神通碰撞之声，整座黄泉鬼棺亦是震荡不已，两尊近乎归一境的高手生死相搏，纵有黄泉鬼棺遮掩气息，无形中散发出的波动亦足以压塌虚空，震得第八层冥狱不安！
殷九风仓皇而逃，好死不死，居然也逃入了冥狱之中，似乎九层冥土专为魔教中人诞生一般。殷九风生性小心谨慎，好容易修成玄阴，只想得享逍遥，偏偏六欲魔祖非要逼他受其驱遣，这下倒好，金刚寺一战临阵脱逃，得罪了魔祖，就算上天入地，只怕也没甚么好下场。
殷九风就在第一层冥狱之中随意挑选了一座魔城，躲了进去。他庐舍已毁，不过也没甚么，大不了以玄阴元神示人，神通具足，亦不会有何不同。
其暗忖道：“我临阵脱逃，六欲魔祖必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只希望其被无住打死，一了百了。就算再想从玄阴魔界降临魔念下来，没了我助其大祭，那是千难万难！若是其侥幸未死，大不了老子亡命天涯，投靠星宿魔宗也罢，投靠玄门也罢，谁能庇护老子，老子便投靠谁！就算佛门也成！对，不如学噬魂老人那厮，投靠阴山菩萨，还有一尊大靠山，莫说六欲阴魔，就算无上心魔来了，也不怕！”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愿附骥尾
殷九风胡思乱想了一阵，又在冥狱中躲藏了几天，自忖金刚寺之战也当落下帷幕，想要去瞧一瞧结局究竟如何，却又首鼠两端。若是六欲阴魔没死，那该如何？自家巴巴的赶去，岂非自投罗网？
就在举棋不定之时，忽然虚空微微动荡，一点金光陡然杀出，裹挟无边杀机，点向他元神眉心！殷九风分神旁顾，偷袭之人遁法又复精妙，那金光离眉心不远，才陡然警觉，怒喝一声，六欲玄阴天罗随心念而动，就要展布开来。
谁知暗中之人窥伺良久，又得人暗授机宜，实怀必杀之心而来，竟于间不容发之际，生生将金光硬是推进三成之速，一下点在殷九风眉心之上！
殷九风呆了一呆，目中尽是惊恐之色，似乎不相信自家竟这般容易便着了道儿去。可惜事实如此，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偷袭之人一招得手，透过那金光已将殷九风一道玄阴元神震得粉碎，连转世也不可能，不由大是得意，往虚空之外狠命一挤，现出身来。
但见那厮身披金甲，白首赤足，竟是朱厌！金刚寺被破之前，曾受无住之托，就此下落不明，想不到却埋伏在此，袭杀了殷九风！
朱厌一脸得意，叫道：“无住那厮算计的十分精准，你这厮命数已尽，该当应劫！你先前作孽太多，本老祖便赏你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不必谢我，安心去罢！”伸手一点殷九风，下一刻其元神陡然散成了点点光华，消散于冥狱之中。
原来无住拜托朱厌所做之事，一是为法性护道，保护其修炼到真如境界为止。二便是趁机将来犯的殷九风之流打杀。六欲阴魔与尸魔那等魔祖不好对付，以朱厌的手段，只怕还要遭到反噬。但对付殷九风、血神道人那等货色，有降魔杵在手，又有无住所赠的一道专一用来隐藏气息的符箓为用，自是手到擒来！
朱厌呸了一声，骂道：“金刚寺是金刚王佛的道统，你这等腌臜泼才也敢惦记？活该打死你！”舔了舔嘴唇，又道：“老子的吞阴补阳之术可炼化这厮的真气，但殷九风的修为都是采阴补阳而来，太过肮脏，不合佛门要旨，还是算了。还是去寻血神道人那厮，打死了事！呸，便宜你这厮了！”将身一纵，已然不见。
朱厌前脚一走，殷九风元神碎裂而成的真气之中，陡然现出一抹光华，那光华十分幽暗，一个吞吸之间，自冥狱中将殷九风残存的精气尽数收拢而来，犹如一个黑洞，又吞噬了许多冥狱魔气，再一运转，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已自虚空之中走出，竟是占据碧玑娘娘躯壳的六欲阴魔！
六欲阴魔举手投足，微微摇头，面上似喜似嗔，自语道：“还要谢过那头蠢朱厌，若非其将殷九风打死，我要炼化他的元神，还要费上一番手脚呢！”六欲阴魔早就在殷九风元神之中种下魔念，以防不测，果然派上了用场。
六欲阴魔前一尊化身被无住用大日神通生生烧熔，寄托于殷九风之身的魔念立时发作，但其道行大减，要强夺殷九风元神势必两败俱伤，这时朱厌出手，反倒是帮了大忙。殷九风本我意识已灭，朱厌又不曾吞噬其残余精气，白白便宜了六欲阴魔。
六欲阴魔秀眉微蹙，又道：“可惜了那一尊化身，眼下我这尊分身不过相当于玄阴级数，再要搅风搅雨太过艰难，还是去瞧瞧尸魔那个夯货，大家携手共济罢！”将身一转，已来至第八层冥狱之中。
先天魔祖之间，皆有微妙感应。六欲阴魔毫不费力便寻到了尸魔下落，但忽然咦了一声，只觉尸魔气息竟在不断衰落之中，几乎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堂堂先天魔祖，就算被无住重伤，亦是玄阴级数，谁能如此轻易的将之擒杀？
六欲阴魔满腹疑问，就见一尊长有百丈的铜棺傲然而立，尚在剧烈抖动不休，似乎内中正自有人浴血拼杀。六欲阴魔哪里还不明白？素手一挥，六欲阴罗罩在元神之上，先求无过。
六欲阴魔趁殷九风一死，将六欲阴罗藏匿于虚空之中，朱厌也是大意，只当这件魔宝自行飞走，不曾死死搜索，又便宜了六欲阴魔。
黄泉鬼棺之中，天尸教主与尸魔的厮杀已然接近尾声，竟是天尸教主占据绝对上风，险些将尸魔撕裂。事到如今，大局已定，余下不过是将之炼化罢了。
过的良久，黄泉鬼棺中动静平息，六欲阴魔冷笑一声，问道：“可是天尸教主？”天尸教主之声自鬼棺中传来，依旧冷漠无比，也听不出是否元气大伤，“原来是六欲魔祖，魔祖远来，恕本座未能亲迎！”
天尸教主之声一出，此战结局不问可知。六欲阴魔与尸魔素来不对付，此次也是为了图谋轮回界才勉强联手，见其分身被天尸教主打杀，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同时也对天尸教主的来历十分好奇，笑道：“天尸道友见外了！你既然炼化了尸魔，便有资格与我联手，图谋轮回盘的归属，不知你意下如何？”
天尸教主沉默片刻，冷笑道：“看来你们这些先天魔祖当真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后天生灵，等本座的实力足以威胁到你时，才不得不伏低服软，是也不是？”
六欲阴魔一双秀眉微微一挑，笑道：“哦？看来天尸道友对我等魔祖颇有微词。你能破除尸魔那厮在功法中留下的破绽，将他分身打灭，才情、资质、机缘、隐忍，一样不缺，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莫被眼前微尘遮面，瞧不清形势。尸魔失手，不过损失了一尊分身而已，其真身尚在玄阴魔界之中，若是有一日你能与大道相合，也可与他一掰掰手腕，连我本尊见了你，也要叫你一声道友！不过眼下么，呵呵！”
天尸教主放声大笑，喝道：“不愧是先天魔祖，快魔快语！本座不过一时侥幸，又岂敢小瞧了合道之辈？既然魔祖愿与我联手，天尸自然愿附骥尾！”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狭路
六欲阴魔笑道：“天尸道友果然上岛！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去寻那夺魂道人的下落如何？”天尸教主亦笑道：“看来魔祖对夺魂道人的噬魂劫法一直念念不忘？倒也是，七情六欲，噬魂劫法以七情入道，对魔祖的大道大有裨益，倒是不可不取！”
六欲阴魔咦了一声，轻笑道：“我对道友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你竟能踩到我的打算，当真厉害！难道你也精擅先天神算之类的神通么？”
天尸教主淡淡说道：“魔祖谬赞了，本座也不过恰逢其会，知道些隐秘而已。夺魂道人已然被吓破了胆，未必肯就范，据我所知，此界精通噬魂劫法者，除却创始之人噬魂老人与夺魂道人之外，尚有太玄派掌门弟子凌冲，若是魔祖寻不到夺魂道人，不妨去寻那凌冲，一样能得偿所愿。”
六欲阴魔哈哈大笑，赞道：“天尸道友，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若非你修炼了尸魔之道，我都想传你六欲道法了！”两位老祖计议已定，当下开始默运魔功，寻觅夺魂道人行踪，果不其然，夺魂道人那厮不知用了甚么法子，将自家根底遮掩的严严实实，丝毫不露。
六欲阴魔道：“看来夺魂真是吓破了胆，全无踪迹可寻。”正没奈何间，一道金光忽然飞过，眨眼无踪。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同时起身，紧追那金光而去。那金光之中佛家气息醇正，正是高僧大德方能有此修行正果，魔道中人最喜这等物事，若能捉来魔染，对自家功行大有帮助。
就如佛家喜欢度化魔头，度一魔头，等若拯救千万人，有无量功德。魔教亦喜欢魔染有道之士，魔染一人便等若害了千万人，亦有无量功德。只不过一正一反，互为克制罢了。
那金光飞遁绝快，电一般穿过第八层冥狱，直达第九层。两位魔祖毫不迟疑，亦追赶而去。第九层又如何？只要不是阴山菩萨出手，余者尽皆不惧！
谁知那金光专与他们两个作对，居然直直飞至地府边缘，正有一尊昂藏大汉守候在彼，扬手将那金光收了。见了两尊魔祖追摄而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叫道：“两位大爷！何不进来玩玩？”
那大汉正是噬魂老人转世之身方有德，在地府前等候了有一阵，似是专为那金光而来。两尊魔祖立着老远驻足，六欲阴魔眉头一皱一展，似乎有甚么事情委决不下。那厮虽身具佛光，但一身浓厚之极的噬魂魔气怎么也遮掩不住，正是阴魔急需的噬魂劫法神通。但地府之中却有无量佛光绽放，一座佛国在佛光之中载沉载浮。那佛国正是阴山菩萨所开辟，纵然隐于虚空，但在六欲阴魔魔眼之中却如静夜举火，纤毫毕现。
其中传来的禅唱梵呗之声，佛光温润之意，皆令其如坐针毡，遍体不适，只想一记六欲阴雷将佛国炸平！那位阴山菩萨神通无量，实乃佛门中仅次于十八位佛陀的人物。若非所发誓愿太大，不能出地府一步，玄阴魔界中的魔尊们又不知要死伤多少。
噬魂老人十分开怀，头顶七色宝塔，又跳又笑，叫道：“这位是六欲阴魔魔祖么？老夫当年拜的是无上心魔，可惜不曾拜的魔祖你，不然像殷九风那厮一样，成天与一群魔姬嬉戏，可有多快活！咦？这不是天尸教主么？尸魔魔祖呢？难不成被你吃进棺材里去了？这可不好，以下犯上，尸魔本尊还在玄阴魔界，说不定哪一日便来寻你的晦气。不如你也学老夫，抱一抱菩萨的大腿，就算无上心魔也不敢来寻你的晦气！”
一通嘴炮之下，六欲阴魔面色阴沉，天尸教主有黄泉鬼棺遮挡，想来也不会笑容满面。六欲阴魔冷笑道：“你能创出噬魂劫法，开立门户，实是魔教中有数的人物，若是飞升玄阴魔界，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得返先天，十大魔祖恐怕就要多出一位，何必托庇于佛门，弄得不伦不类？以佛法成道，何其艰难？数世修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只要你肯重归魔道，本魔祖尽可庇护于你，如何？”
噬魂老人笑道：“非是我自愿投入佛门，而是无上心魔想要不劳而获，强夺我之道果，我打不过那厮，只好找个靠山。六欲魔祖，你当我不知你垂涎我的噬魂劫法？莫要巧言令色，老夫玩弄人心鬼域的伎俩，说不定还要比你高明几分！”
六欲阴魔格格娇笑，目中却满是冰冷之色，实在按捺不住，就欲用强。忽然地府之内禅唱之声响彻，阴山之上显出一角佛国，大菩萨之声传来：“六欲阴魔，我碍于誓愿，不能亲身出手，但也有法子毁了你这尊分身，你信也不信？”
六欲阴魔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娇声笑道：“既然菩萨出面，这个面子自是要给的！等我本尊从玄阴魔界中赶来，再与菩萨论道！告辞！”转身便走。
天尸教主一语不发，黄泉鬼棺紧随其后，转眼走个没影。两尊魔祖一走，噬魂老人方有德抹了抹头上冷汗，苦笑道：“菩萨若是晚一刻出手，弟子就要吓得晕厥过去了。”
阴山菩萨之声传来：“且将毒手元神送去轮回罢！”噬魂老人登时转为正色，向阴山方向拜了三拜，取出那道金光，喝了一声，那金光立时化为栲栳大小，内中一尊元神，正是毒手师太的模样。
其早就得了无住所赐一道灵符，护住一丝真灵，被阴山菩萨施法接引了来。噬魂老人喝道：“毒手师太！你生具宿慧，一心向佛，奈何宿孽未消，以至这一世嗔念不除，令魔头有机可乘！不过你以大决心、大毅力，效仿上古佛陀割肉饲鹰之典故，菩萨甚是嘉许特命我接引你之真灵前去轮回，下一世再入佛门，自有正果等你，你要好生修持，不可昧了前因，以至数世苦修的功果毁于一旦！你可知道？”
毒手师太的元神涕泪交流，口不能言，只在金光中叩首不已。噬魂老人侧身避开，说道：“你拜谢菩萨也是应当！时候不早，待我送你上路！”又取了一道灵符，一口真气喷出，化为无数梵字，反手一拍，已将之拍入金光之中，喝一声：“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血神！血魔！
无数梵字透过金光，印在毒手师太元灵之上，不住游走，忽然化为一颗牟尼宝珠，嵌在其眉心之上。毒手师太周身立时涌出丝丝魔气，却是夺魂道人所下的噬魂魔念被梵字佛光逼了出来。
毒手师太没了噬魂魔念牵绊，面上宝相庄严，再合十一礼。噬魂老人喝道：“去罢！”那金光裹着其元神，猛然破开虚空不见。
噬魂老人引渡完毕，嘿嘿一笑，又望向头顶七色宝塔。他收回了无念身上的魔性，七色宝塔越发坚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以佛家功德将宿孽化去，不由又愁眉苦脸起来。便在此时，又有一道金光飞来，金光之中是一位气度雍容的僧人，竟是大金刚寺住持无住！
无住也不说话，只微笑合十一礼，噬魂老人亦正容还礼。无住又向阴山方向拜了三拜，将手一挥，亦是消散无踪。噬魂老人立身良久，方才回返地府。
血神道人亦是临阵脱逃，惶惶而行。尸魔与六欲阴魔对其不感兴趣，因此并未追杀。何况尸魔自家都自身难保，竟被血神道人一路逃回了中土，血神道人痛定思痛，暗骂道：“都是太玄郭纯阳搞事，若是我将那血河魔胎到手，立有归一之望，也不必仰人鼻息，更不会给人杀得大败亏输！”
骂了一通郭纯阳，有心再去血河魔宫之中强抢血河魔胎，却又不敢。太玄派镇压血河数百年，花姥姥那个贱人竟然伏低做小，默认了此事，更不敢寻郭纯阳拼命，简直给血河一脉丢人现眼。
郭纯阳的凶毒手段，血神道人思来仍是不寒而栗，纵有血灵剑在手，也绝打不过他，何况还有惟庸、百炼一干助纣为虐之辈？思来想去，竟是毫无办法，只能继续做个丧家之犬。堂堂血河教祖竟落到如此田地，思之实是悲从中来。
正自怨自艾之间，心头一动，忙将本命血光散开，护住法身，喝道：“何人窥伺本座！”只听一声阴恻恻冷笑，一道大头魔影飞来，看面目正是夜乞老祖，只不过头颅极大，其下身子却极小，气息也自涨落不定，好似受了甚么重伤一般。
血神道人冷笑道：“原来是夜乞老祖！你跟着我来此，可有甚么指教？”夜乞老祖被无住将头颅之下魔躯尽数打碎，再也拼接不回来，只好以本身魔气重又祭炼了一副身子。但不敢太过损耗本源魔气催生魔气，因此新生的躯干十分脆弱，远远比不得原来迭经淬炼的魔躯。
夜乞老祖动了不良之心，尾随血神道人而来，想要加以偷袭，炼化了血神，夺其元气。但新炼的魔躯终究不成，真气运转稍有不纯，还是给血神道人察觉。
夜乞老祖阴阴一笑，说道：“血神道友临阵脱逃，两位魔祖震怒，特命我来擒拿于你回去问罪！”血神道人目光锐利，蓦地大笑道：“夜乞道友，你也莫要诳我。瞧你这副尊容，怕是没从无住手里讨了好去罢？就算尸魔与六欲阴魔对我不满，我也不信他们能在无住手中全身而退！你有甚图谋便直说，莫要拐弯抹角！”
夜乞老祖哈哈一笑，道：“不愧是血河一脉的魔祖，可惜你时运不济，不然成就未必就在我之下！实不相瞒，本座受了重伤，想要借道友一件物事敷用。”
血神道人摆手道：“魔教一脉，同气连枝，道友有何需求尽管直言，本座绝无二话！”夜乞老祖道：“便是借……”话未说完，一柄血灵剑陡然撞破虚空，往他背心刺来！
夜乞老祖惊怒交加，手中白骨法杖挥动，将血灵剑拨打一旁，其本打算猝施暗手，谁知血神道人亦是老奸巨猾，居然抢先偷袭。两位魔祖均非善茬，立时激战在一处。
血神道人始终不曾伤愈，道行下降的厉害，只是仗了血灵剑锋锐与血河道法的诡异，与夜乞周旋。夜乞强升归一，受了道伤，连魔躯都不保，更是不堪，手中白骨法杖与护身魔光齐动，勉强与血神道人打了个平手。
夜乞甚是焦躁，忖道：“终日打雁，到头来给大雁啄瞎了眼！我连区区血神道人都拾掇不下，难道我当真命只如此？”若要动用本源法力，这具辛苦凝练的魔躯势必再要崩散，但不下杀手，又奈何不得血神道人，当真是左右为难。
血神道人瞧出便宜，只将血灵剑往夜乞魔躯上招呼，果然逼的夜乞左支右拙，十分狼狈。还调笑道：“我当夜叉族的大长老是如何神通，想不到是个落架的凤凰！今日你敢来招惹老子，便将你的元神留下罢！”
正要将身一摇，演化无边血河，反过来将夜乞魔躯炼化。忽有一道庞然魔念起自不可知之地的玄阴魔界，横跨虚空而来，穿透轮回界，直直落在血神道人身上！
那魔念沛然勃然，无边无极，满是深深邪意、魔意，连夜乞老祖见了，也自骇然色变，从其中感受到了与尸魔、六欲阴魔一般无二的无上魔意！
夜乞老祖惊叫一声，纵起魔光便走！血神道人呆呆而立，就似元神坐僵一般，浑然忘了追杀。那道魔念跨空而来，眨眼之间已将血神道人原来的元神炼化，据为己用，其中一应记忆、经验等等尽数归了别人。
等“血神道人”再睁开眼时，只冷冷说了一句：“废物！”周身气息已变得渊深无比，全身血光迸现，血河真气竟是一连周流周天六转之多，每运转一圈，“血神道人”的修为便增厚一分，等到六转已毕，其一身道行竟而生生破入归一之境！
“血神道人”证了归一之后，一身法力才缓缓平息，恰恰落回那一线桎梏之下，本已蓄势待发的大道反噬亦随之缓缓平息。
“血神道人”瞧了瞧自家双手，冷笑一声，蓦然一只大手抓去，瞬息之间横破虚空，等再缩回时，掌中已死死攥住一人，兀自挣扎不休，不是夜乞老祖又是哪个？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血魔血胎
“血神道人”面色冷峻之极，冷冷瞧着夜乞老祖拼尽全力，却始终奈何不得那只巨手。夜乞老祖挣扎了半日，忽然软了下来，放弃了抵抗，嘶声道：“你是先天魔祖中的血魔，是也不是！”
“血神道人”一双猩红之极的魔眼中有无尽血光翻腾，淡淡说道：“不错！本座正是血魔！”夜乞老祖颓然道：“我就知道！血神那厮哪里是从血河之中孕育，分明只是你布下的一招暗棋罢了！等到时机成熟，立时将他夺舍，坐享其成！”
“血神道人”，如今的先天血魔，微微咧开嘴角，露出猩红的舌头，冷冷一笑，道：“不错，此界的血河本就是本座当年所留暗手，只是未料到竟会生出血神这等生灵，其实本该是诞生一件先天之宝的，不过……”目光微微转向极西之地，嗅了一嗅，续道：“不过看来，收成还算不错！”
就在先天血魔目光瞟向极西之地时，太象五元宫之下地底血河魔宫之中，花姥姥正自运炼苦功，祭炼那件血河魔胎。魔胎本已顺从接纳其法力炼化，忽然之间震颤不已，内中元灵生似害怕到了极点，真气震动之间，花姥姥险些运功走火，立时喷出一口魔血，叫道：“怎么回事！”
那魔胎不答，隔了片刻，忽又作起怪来，拼命想要挣脱花姥姥法力束缚，逃出血河。但花姥姥一番苦功岂是那么好对付的，真气连转三转，已将血河魔胎镇压下去，喝道：“你若是再敢这般作乱，老身便拼着让你从先天转为后天，也要抹去你的元灵！”
血河魔胎见逃走无用，颤抖不已，一个个意念向外传递，皆是散乱不堪，已是惊骇到了极点。花姥姥以元神之法收拢解读其意念，发觉皆是断断续续的字眼：“来了！来了！”
花姥姥喝道：“究竟是谁来了？将你吓得如此！”血河魔胎蓦地发出一声尖叫，一个意念冲出，叫道：“血魔来了！他要炼化我！他不会放过我的！”
花姥姥一呆，一股凉气自后背只上元神，喝道：“血魔？哪个血魔？是先天血魔么？他降临此界了？”事已至此，血河魔胎反正豁出去了，叫道：“那厮夺了血神道人的庐舍，方才已然发现了我的行踪！你以为这条血河真是无意中坠落轮回界中？其实早就在血魔的算计之中，他的目的便是借血河将我孕育出来，再一口吞掉！增厚他的法力！不过他失算了一点，便是血河中竟又孕育出了血神那厮，还抢我前面出世。”
“血神那厮与血魔先天契合，正是最合适不过的庐舍之物，因此他要炼化我时，我才拼命逃走，投奔于你。不过如今血魔终于动手，夺了血神道人的躯壳，下一步他必会前来寻我，你将我祭炼，也逃脱不了他的毒手！”
花姥姥默然不语，她修炼的血河道法，根本源出血魔大道，绝不可能反抗此道之魔祖。就算敢奋起反抗，一招一式皆逃不过血魔的魔眼，怎么能赢？
花姥姥思忖良久，咬牙说道：“就算逃出此界，也逃不过血魔的毒手。为今之计，只有你倾力助我，将你祭炼完全！我再与郭纯阳联手，请他抗拒血魔！不管他开出甚么条件，只能要保住你我的性命，也都认了！”
血河魔胎本已没了心气，闻言又生出一丝希望，叫道：“不错！郭纯阳那厮精通先天神算，只要肯帮忙，未必不能克制血魔！好！我就陪你赌一赌！”
血魔将夜乞老祖攥在手中，声调全无起伏，道：“本座看你也算魔道中的后起之秀，我新近降临，正确一个帮手，便成全了你罢！”
夜乞险些破口大骂，其身为夜叉一族大长老，得道总有千万年，但在血魔这等先天魔祖的眼中，只怕还当真是个“后起之秀”，正要搬出夜叉族来套套交情，只觉一股澎湃汹涌的血河法力涌入自身，同时鼻中问道血腥之极的气味。
血魔五指指尖放出五道血色光华，自夜乞老祖天灵之中涌入，竟是将其当作了一件法宝祭炼。夜乞所修是夜叉一族的天赋神通，但在血魔法力之下，完全不够看，轻而易举便将其本有功力镇压下去，无穷血气贯穿夜乞魔躯，开始强化其法体。
过的数日之后，夜乞一具魔躯已然转为赤红之色，如同血河一般，魔躯之坚凝，与先前的百炼魔躯一般无二，甚至犹有过之。其眉心之中现出一个血点，宛如年画中白白胖胖的男婴女婴眉心皆用朱砂点了一点，又是诡异又是邪魅。
血魔将手一松，夜乞滚落在地，当即拜道，叫道：“多谢魔祖替我重铸魔躯！夜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心下暗叹，他的魔躯之中被血魔法力浸染，再也摆脱不得其控制，只好乖乖听命。
血魔面无表情，道：“很好，等本座炼化了血河孕育的魔胎，再夺了轮回盘，自有你的好处！尸魔与六欲阴魔下场如何，你可知道？”
夜乞自是知无不言，道：“属下逃命的早，未见六欲阴魔与尸魔的下场，但想来以无住的法力神通，那两位就算胜出，也只是惨胜，不定如今正在何方将养伤势呢！”
血魔闭目感应良久，启目道：“怪了，六欲阴魔气息衰落，我倒能感应得到，尸魔却踪影全无，难道真的死在秃驴之手？”
尸魔被天尸教主封禁于黄泉鬼棺之中，缓缓炼化。黄泉鬼棺实是魔道至宝，完全隔绝一切气息，加之尸魔衰弱，血魔凭着魔祖之间的微妙感应，竟是丝毫查探不出尸魔的下落。
夜乞老祖生死操于人手，立时改为一副忠心耿耿的狗腿形象，笑道：“魔祖算无遗策，尸魔与六欲阴魔已被金刚寺杀的不成模样，至少也是从归一境中跌落下去，再也不能与魔祖争锋！我等是否前去太玄派，将太玄灭了，再将那条血河炼化？”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缘法
血魔闻听，又将一双猩红魔睛望向极西之地，目中光景变幻，正映照出太象五元宫的形貌。忽然光影一闪，现出一个满脸笑容的道人，甚而还摇了摇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血魔哼了一声，微一摇头，魔睛中景象退去。夜乞见其似是遇上甚么变故，暗自冷笑：“你要打血河主意，必要对上郭纯阳，那厮谁也摸不透底细，当初我等一群魔祖一拥而上，也不曾落了半点威风，就算你是先天魔祖，到了此界要受大道压制，强龙难压地头蛇！”
血魔的神通只擅侵夺他人血气精气，不擅夺人神魂，因此窥探不到夜乞所想。血魔思忖片刻，道：“先去冥狱之中！”夜乞道：“是！”冥狱中有无数黄泉阴河，正可补充血魔元气，夜乞自家也急需魔气进补，两大魔头立时动身。
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面上似笑非笑，蓦地一拍云床，一道噬魂魔光飞出，正是凌冲阴神所化，问道：“师傅有何事吩咐？”郭纯阳道：“方才有人窥探本门，被我挡了回去。你猜是谁？”
凌冲阴神道：“弟子可无有太乙飞星符阵傍身，推算不出。”郭纯阳笑道：“也对！方才是血神道人，不，该改为先天血魔才是。”
凌冲阴神道：“师傅之意，是血神道人已被血魔夺舍？”郭纯阳道：“血神道人自血河中孕育而出，本就是一桩异数，血魔忍了这许久才出手，也算拨乱反正。其觊觎的是血河所生的那枚魔胎，迟早要来生事。”
凌冲阴神道：“血河魔胎在花姥姥手中，若真是血魔来犯，花姥姥绝非对手，如此便是唯有托庇于本门一条路可选。”郭纯阳道：“眼下不必理会，等她来了，再坐地起价！你让你的阳神在西域之地多游走一番，说不定还有一场机缘。”
凌冲阴神知道郭纯阳绝不会无的放矢，便道：“是！”阴神阳神念头相通，先前还因道行不足，若是离得远了，难以同步。如今阳神阴神双双待诏，只要身在轮回界中，就算是冥狱与阳间两地，亦是念动即知。
阴神这边动念，阳神便已知晓，忖道：“师傅此言定有道理，我且推算一番！”郭纯阳之言等若点破天机，阳神以太乙符阵略一推算，已知端倪，“原来是无住将金刚寺道统传与法性，又将其送走，如今法性行踪暴露，当有一场碍难，须得我去解救！”
金刚寺覆灭，无住等长老死得其所，只余一根秧苗，于情于理，凌冲皆不会坐视，当下剑光一转，急寻法性而去。法性此时正在西域第二大城铁木城之中。此城位于西域第一大河通天河东岸，三面有山，山中盛产一种铁木，虽是木材，却坚固无比，乃是上佳的造船之料，又有许多用途。
此城便是依靠铁木交易，逐渐繁盛，成为西域第二大城。法性被无住送走，一路失魂落魄，延门托钵，走走停停，等回过神来已是身在城中。便随遇而安，随便寻了一处小小寺院落脚。
好在西域之人素来敬佛，法性虽则形容邋遢，但一身高僧气度却是丝毫做不得假，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倒也无人敢胡乱生事。
这一日法性忽然心血来潮，出了寺庙而去，就在城中迤逦独行，走走停停，随心而止。越走越是偏僻，足下也渐渐有了许多杂物，忽然一脚溅起许多污水，法性心头一动，原来已是来至一处贫民聚居之地。
铁木城繁华无比，却亦有肮脏污秽之处，便是底层百姓所居，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连跑来跑去的孩童都是衣不遮体，好在铁木城中工作极多，就算卖苦力也能养家糊口，只要不是得了绝症，总能勉强饱腹，倒不至于饿死。
忽闻一阵欢声笑语之声传来，法性心头又是一动，循声而去，见一群赤了上身的汉子，正在搭建一座建筑，一旁堆着些乱石木料之类。铁木城最不缺的便是木料，甚至还有不少细细的铁木枝干，虽只是边角余料，也甚是难得。
法性咦了一声，那建筑甚是眼熟，居然是一间小小的庙堂，已初见雏形。忽有一人身披一件半旧袈裟，肩挑两担清水而来，那人生的甚是年轻，自有一股清华气度，头上似是多时未理，生着短短的乌发。
那人将水放下，招呼做工之人饮水，大家说说笑笑，十分热闹。看样子那间小庙便是为那人搭建，言语之间对众汉子十分感谢。
又有一阵喧哗传来，数十名彪悍汉子涌来，为首之人一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柄钢刀，满脸冷笑，说道：“薛还清！你一个未受戒的假和尚，如何就敢起庙修行？再说，这块地本是我们王老爷的产业，你未交一分银子，就贸然动工，乃是犯了杀头之罪！还不随我去见官！”
法性微微皱眉，西域之地敬佛，但一应规矩亦是极严，非得是受了具足戒之僧侣，不能独掌一庙，无关庙宇大小。但要起庙供奉佛菩萨，亦须有传承宗门之法牒方可。那为首之人所言，却也不无道理。
众汉子皆是出苦力讨生活之辈，脾气火暴，当下与那群人口角起来，推推搡搡，几乎便要动手。那叫薛还清的和尚倒是镇定如常，一言一语的分辨。无奈那群人铁了心找麻烦，只是要其跟他们去见官。
推搡之中，有汉子忍耐不得，动起手来，却哪里是人家的对手？被踹倒在地，后来那群人有此由头，纷纷抽出兵器，往众汉子头上招呼。
忽然哎呦、哎呦连声，众汉子还未如何，寻衅的那群家伙却已接二连三的倒地不起。领头之人还有些见识，怒指薛还清喝道：“好啊！你敢在铁木城使妖法，果然是个妖僧！等我去王老爷家求几位高僧出手，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拉了倒地之人，一哄而去。
众汉子哈哈大笑，又纷纷夸赞那薛还清佛法高妙，薛还清只是摇手否认，说了一阵，又自去搭建小庙。那薛还清却愁容满面。
法性是何等修为？一眼瞧破方才确是薛还清出手惩治那群泼皮，但哪里是甚么佛法神通？分明是纯正的玄门仙家法术！那薛还清果然是假扮的僧人，实则却是玄门弟子，只是其混入铁木城中要做甚么？
法性想到此处，反而将金刚寺覆灭之痛抛到一边，咳嗽一声，现身而出。众人说笑之间，见一位邋遢僧人现身，一时寂静。倒是薛还清上前合十道：“小僧还清有礼了，不知这位师傅从何而来？”
法性凑近一看，那薛还清脑后居然尚有两道佛光闪烁，显是开悟了佛门神通，乃是十足的释教种子，不由微微欢喜，便道：“贫僧法性，云游四方，偶至此处，想讨一碗水喝。”
薛还清笑道：“这有何难？师傅稍带！”舀了一碗清水，双手递过。法性接过饮下，赞道：“果然好水！”有汉子笑道：“这位师傅说笑了，这水是从不远处一口小井里打来，连干净都算不上，不过是为了解渴罢了，哪是甚么好水！”
法性微笑道：“本性清微，真如通透，在贫僧看来，便是无上好水。”薛还清心头一动，只觉这邋遢和尚以水喻人，意有所指，只是未能参透玄机，兀自沉吟不语。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又见太弼
法性又看了薛还清一眼，见其似有所悟，暗暗点头：“此子当真根器锐利，乃是天生的修佛种子，为何却一身的玄门神通？”起了度化之心，大金刚寺仅剩他一人存活，日后光大山门，自要度化许多聪颖弟子，眼前这位少年正可收入门中。
法性修持多年，也曾有许多弟子，但精通神通之辈却少，俱被遣下山去，尚未寻回。他动了爱才之念，正要上前攀谈，套一套那少年来历，忽然眉头一皱，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那薛还清见法性急匆匆而去，不知何事，只觉那邋遢和尚十分有缘，想要多说几句，忙追了过去，谁知法性足下生风，一扭之间已然无踪，薛还清追之不及，只好空自嗟叹。
法性寻了个无人之地，顿足之间已然移形幻影到了铁木城外，飞身上了九天之上，就见一人满面冷笑，手托一轮星光宝盘，说道：“有劳法性神僧玉趾，太弼实不敢当！”
那厮正是太弼，被太微星主遣下轮回界来，太微星主对他道：“金刚寺覆灭，道统着落在无住的弟子法性身上，你若能将其斩杀，借了金刚寺万年积蓄，自然得享大道，此是千载难逢之机，万不可错过。”
太弼屁颠屁颠赶来，仗着太微斗数神算，终于推算出法性在铁木城中落脚，方才便是其发出一道气息，故意被法性察觉，引动其来。法性果然上钩。
太弼笑道：“金刚寺已灭，传闻无住住持将寺中无尽积蓄尽数赋予神僧你，不知是真是假？”法性摇头道：“神僧之谓绝不敢当，本寺受魔头之难，此是定数逃脱不得。但本寺道统仍在，非是宵小所能毁去！”
太弼哈哈一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只问大师一句，金刚寺中遗宝可在大师手中？”法性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唯有佛法僧可称三宝，余下皆是身外之物，算不得宝物。”
太弼道：“不愧是金刚寺的住持弟子，好一张利嘴！辩经论法自是说不过你，不过既然被我寻到你的踪迹，不将金刚寺的宝物交出可不成！”
法性摇了摇头，叹道：“贪嗔痴毒，纵然你成就待诏，也难以解消！”太弼笑道：“我为魔道中人，修得便是贪嗔痴三毒之意，大师不必多费口舌了。你若是肯乖乖交出宝贝，我许你自由离去。若是不肯，我便将这铁木城所有生灵尽数灭绝，你看这笔买卖如何？”
这一下法性当真色变，喝道：“你敢！”太弼冷笑道：“我有何不敢？不过区区几十万的生灵，挥手之间便杀了。你来瞧一瞧！”将手一挥，伏斗定星盘中一道星辉闪过，往铁木城中落去，若是给其击实，不知要死伤多少！
法性喝了一声，宛如一尊怒目金刚，脑后现出一圈佛光，分出一线光华，须臾之间已追上那道星辉，将之泯灭！喝道：“果然是魔道贼子，不可理喻！罢了，今日贫僧便开个杀劫！”周身泛起金色，虚空之中有梵呗之声响起，条条佛光凝结为六尊金色拳印，正是金刚寺不传之秘光明拳！
法性追随无住多年，为金刚寺下代中最为秀出之弟子，不然当年法罗叛寺，也不会遣他前去追捕。无住对这位弟子十分宠爱，不但将寺中唯有住持方能修炼的光明拳提前传授，连金刚寺中所有神通亦一并相传，毫不吝惜。法性多年修持，已然开尽佛门九识，只差融会贯通，便能证就真如。
法性这一全力施为，六道光明拳拳印大如车轮，挥动之间便有佛光普照，祥瑞纷纷，向太弼杀去！法性着实动了杀机，金刚寺与楞伽寺不同，更为追求神通威力，降妖伏魔乃是等闲之事，因此根本不忌杀戮！
太弼喝了一声：“好光明拳！”伏斗定星盘竖起，演化一方星光世界，内中星斗错落，星轨交杂，效仿周天群星运转来去，令人眼花缭乱。星光世界一抖之间，已将三道光明拳印收入其中，随着星轨左转右转，不知被挪移到何处去了。
太弼的星光世界与凌冲的洞虚真界作用相同，皆能收容万物。力分则弱，法性发出六道拳印，才被各个击破，不过星光世界能困锁拳印一时，不能困锁一世。
还剩三道拳印绕过星光世界，往太弼杀来，却见其将手一扬，一道星辰真火发出，烧熔虚空，与光明拳印斗在一处。星辰真火乃先天神火，太弼修炼多年，妙容玄真，丝毫不惧光明拳印，兜转之间甚而还将之死死压制。
法性嘿了一声，脑后佛光中现出一根禅杖，通体乌黑铮亮，犹如一根铁棍，将之祭起，兜头便打！太弼眼中一亮，笑道：“这便是金刚寺遗宝么？果然好宝贝！”使了一记天星神掌的解数，星力化为一只巨掌，横推之间将禅杖掀翻，五指合拢，已捉住禅杖一端，死死拽去。
二人这一交手，佛光星光交相辉映，深紫金黄之色层层浸染，将半边苍穹映射的好看已极，丝毫瞧不出其中凛凛杀机。铁木城中居民陡然见了这等奇景，都忍不住抬头观瞧。也有那练气士或是僧人，瞧出不对，只是战场之声势太过煊赫，不敢贸然上去查探。
薛还清也瞧出不对，只是他修为低微，只勉强筑就金丹，根本挡不得天上之人随手一道神通。不知怎得，他心有猜想，必是方才离去的那位邋遢和尚与甚么人动手厮杀，只等抬首望天，焦急等待。
太弼毫无顾忌，将星光神通乱洒，不时往铁木城中落去。法性自不能坐视不理，还要防备其神通伤及无辜，二人皆是一般道行，法性分心旁顾，斗法便落在下风。幸好光明拳实是佛门无上护教神通，以太弼的手段，也丝毫奈何不得，只能凭了伏斗定星盘所化世界，将拳印兜来转去，由此法性才不至于被其所擒。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重劫
光明拳至大至刚，为佛门不传之秘，但运使起来分外消耗法力，法性要维持六尊拳印，时日一长，便觉吃力，只好先一枚拳印爆碎，收回法力。
法性所收回的是身边的三道拳印之一，至于落在伏斗定星盘中的拳印，就算爆碎也无甚么大用，左右逃不过被封禁的下场，不如不动。
太弼感应如斯，察觉法性气机衰落，暗自冷笑，九天之上无尽星光垂落，却是接引星力下沉，补充自家损耗。与星宿魔宗修士斗法便有这一桩弊端，若是不能隔绝内外，其等总能自九天星河中捞来星力补充，越战越强。
法性无法，无住所传金佛中确实封禁了几件佛宝，亦有法宝级数，但法性尚未证就真如，还未将之祭炼纯熟，若是贸然祭出，被太弼收走可就鸡飞蛋打，还不如只以光明拳对敌，也不会出甚么纰漏。
法性本有去意，又恐太弼当真以铁木城满城生灵为赌注，痛下杀手，毕竟这些魔道之辈残忍无比，只求损人利己，说不定就敢作出屠城之事。法性是正宗佛门弟子，慈悲心极重，宁可我入地狱，不可牵连他人。
太弼便是觑准这一点，将法性吃的死死的，心头暗喜：“今日当可将法性拿下，就算其有援兵，我亦有后手应付！”再斗半日，法性气息更是衰减，脑后佛光亦有几分不稳，太弼故意又等了良久，觑准良机，就要用伏斗定星盘将其收了，只要入了星光世界，法性便绝不能再翻身。
将动未动之际，忽听有人说道：“好热闹！让凌某也来沾个喜气如何？”一道剑光翩跹而来，如梦似幻，一斩之间，正正切入二人战圈，将二人气势断了一断！
这一剑所附法力并不如何高妙，难得是对战局之把握妙到毫颠，以一分之力撬动十二分的劲道。法性趁机后退几步，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接着大喜叫道：“凌道友！”
一位少年骑乘云气，御空而来，身后有无边大水搅荡不休，正是凌冲，拱手笑道：“多日不见，法性师兄却是清减了不少！”法性当年修成光明拳，追缉法罗入冥狱，何等的意气风发？思及金刚寺被灭，阖寺僧众只剩自家一个，薪火未传，不由得悲从中来，险些放声痛哭。
凌冲安抚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师兄肩负金刚寺重兴之重任，须得打起精神才是！”法性点了点头，默然不语。凌冲又对太弼笑道：“太弼道友，你我总也打过几回交道，这孽缘牵缠，凌某也不胜其烦，不若今日来个了断如何？”
太弼冷冷一笑，身前星光世界越发晶莹，说道：“凌冲！你也不过初证待诏，焉敢猖狂？区区太玄派，可没放在我星宿魔宗的眼中！今日来的正好，索性连你和这秃驴一并解决了！”
星光世界一震，内中星光如潮，外有九天星力接引，内外相合，化为一方璀璨世界，横推而来！凌冲喝了一声：“来的好！”雄心陡起，倒要瞧一瞧是星宿魔宗开辟世界的道法强横，还是洞虚剑诀演化的洞虚真界玄妙，亦将洞虚真界化为一道玄光，生生迎上！
两座小千世界轰然碰撞，宛如九天星落，只是无有碎石迸溅，只有无量玄光星光溅散！两大开辟虚空的道法碰撞，比拼的非是谁家道诀精妙，而是赤裸裸的法力雄厚与否！
太弼的星光世界一抖，居然被洞虚真界生生撞了回来！太弼惊咦一声，只觉凌冲所辟那处虚空之中隐有先天之机传来，又有无边重水之力拍来，竟是抵挡不住！
凌冲得势不让，将洞虚真界化为一点玄光，狠狠刷下，来势凶绝！洞虚真界中有先天五行精气、太乙飞星符阵以及一元重水加持，尤其一元重水更是龙神母所赐的先天之物，比起只有一丝一缕的先天五行精气直如汪洋大海，一刷一落之间，几乎连虚空都要打塌！
法性见了两座世界碰撞之威，不仅面上色变，暗道好险，若是被太弼收入星光世界，绝难脱身。佛门中亦有开辟世界之法，如掌中世界、砂中佛国，于芥子之中而现须弥，但法性与光明拳有缘，却修不成开辟佛国之道，面对凌冲与太弼动手，只能瞠乎其后。
凌冲杀得起劲，倒是头一回祭起一座真界，这般硬打强攻，见太弼节节败退，更是气贯长虹！太弼鼻子都要气歪，其证待诏数百年，竟还不如一个入道几十年的毛头小子，被杀得这般狼狈，实是奇耻大辱！
百忙之中催动星光世界，便有一蓬星辰真火飞出，朝凌冲狠狠烧去。此火乃是太弼苦心祭炼百年的真火之精，实是毕生道行所系，与伏斗定星盘一般，为性命交修之物。实是用去一点便少一点，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已展露。
凌冲大笑一声：“就你有先天之物？我没有么！”一条重水长河现世，扭动如龙，与星辰真火斗在一处。一元重水其重无匹，又是先天水性，一扫之间，已将大片的星辰真火浇灭，瞧得太弼心头滴血，大骂：“竖子敢尔！”忙不迭又将真火收回，再也不敢献丑。
凌冲见其收了星辰真火，亦将一元重水收入真界之中，此宝太过珍贵，日后成道还可祭炼成一件威力无边的法宝，千万不容有失。
果然前脚一元重水纳入真界，后脚便听一个阴恻恻声音叫道：“好！好！好！居然还有这等先天妙物，真是造化！将你炼化了，我的先天劫运亦能证道归一了也！”
半空之中忽起劫云，将大日遮蔽，同时凌冲只觉周身一寒，一道无上法力倏然即至，重重击在洞虚真界之上！凌冲的阳神早已与洞虚真界祭炼一体，外在之形反是表象，吃那股无上法力一击，洞虚真界立时层层崩解！竟是被生生打灭了一层禁制，露出了太乙飞星符阵所化之点点星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重历劫数
能有如此威势，一招之间便攻破凌冲的洞虚真界，又有如此劫运之意的，唯有星宿魔宗另一位灾罗睺星君。其比当年的计都星君强去不止里许，出世便已证道玄阴，又得了先天劫运傍身，强横至不可思议。
那罗睺星君随八大魔祖征大金刚寺，结果金刚寺固然被灭，众魔头也作鸟兽散，甚至鬼铃魔祖还丢了性命，夜乞仅剩一颗头颅，余者重伤不止，实是大大的失败。
罗睺星君最是奸猾，只将大日罩住，出工不出力，无住以性命相搏之时，更是早早退却，只受了些轻伤，将养了几日便告复原。其又接了太微星主之命，前相助太弼。太弼与法性斗法，将之压制的死死的，胜利有望，罗睺星君便懒得插手。及至凌冲赶来，对拼之下，太弼竟而非是对手，凌冲又露了一元重水的底细，罗睺星君这才来了兴致。
就算是玄阴之辈，要想有一件先天妙物傍身，亦是可遇不可求。凌冲区区待诏，出手便是先天一元重水，可是将罗睺星君眼馋的不行。若是此宝落在他手，不出数十年，定能炼成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那时就算太微星主与星帝，也不放在他眼中。因此此宝他是势在必得。
洞虚真界一破，那股劫运之力便找上了太乙飞星符阵，但凌冲虽忙不乱，心念微动之间，两条黑白生死之气旋动，已将真界缺口补上，正面迎上了劫运之力。
生死符！凌冲生平第一件也是祭炼的最久的法宝！晦明童子与他心意相通，只需动念之间即可自行发动，也幸好有这位童子在，才免去了洞虚真界被“开膛破肚”之危。
黑白生死气一出，立有一道劫运之力狠狠击在其上，生死之气乱颤乱晃，但终究不曾崩溃，死死挺了下来。一团紫黑色星光突兀现身，正是罗睺星君的本体，其咦了一声，喝道：“好！又是一件好宝贝！你这厮当真是散财童子，却是生受你了！”分出一道劫云，轰然坠落！
罗睺星君的神通为九劫法，乃是饥馑、瘟疫、蚀日、落月、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九招，比计都星君的六劫法还要多出三劫，足见其得天独厚。见晦明童子之身，更是欢喜无尽，当即又发一道落月神通杀来。
生死符又是一震，凌冲一口真气逆行，险些背过气去，连接玄阴老祖两道神通，也幸好他修成一口先天纯阳之气，能够源源不断、生生不息，饶是如此，洞虚真界受了劫运之力侵入，已然现出山峦崩塌，日月无光，五行不存等种种末世之景。
晦明童子叫道：“莫要吝啬了！快将你修炼的纯阳之气尽数灌注过来！”凌冲哪敢怠慢？忙将苦修的先天纯阳气机注入生死符之中，洞虚真界能修聚无边法力，这股纯阳气机亦是浑厚无匹，生死符得了，立时光华大放，黑白二气一起，将那股落月的劫运绞散！
罗睺星君现身的那一刻起，真界中的阴阳之气便又躁动不休，凌冲思及此物非是凡品，郭纯阳千叮万嘱，不可现于人前，也就将之镇压下来，不曾放将出去。就算放阴阳之气出去，也奈何不得一位玄阴老祖，说不定还给人顺手收取，那就鸡飞蛋打。
罗睺星君见凌冲用了那件能发黑白之气的法宝，竟接连挡住自家两道神通，贪念大炽，也懒得多费手段，那一团劫运猛地一扑之间，已将洞虚真界连同黑白生死气尽数吞入劫运之中！法性大惊，但他不想逃走，反而催动光明拳，想要搭救凌冲。
罗睺星君狞笑道：“你也进来罢！”晃一晃，又将法性收了进去。法性身入劫云，已知此劫只怕逃不过去，苦笑一声，就在劫云之中盘膝入定，周身现了佛光，身下有一座莲台托举，共有九瓣。宝光一闪，又有一尊宝冠现于头顶，加上方才那一根禅杖，正是金刚寺住持历代相传的家什。
这三件宝贝非住持不能取用，各有无穷奥妙。无住临去之时，连此三样宝贝也传了给法性，以证其为金刚寺正统。宝冠、莲台、禅杖，各自发出无量宝光，将法性重重包裹。光中又有无数梵字宝文流转不休，又有许多佛菩萨金身虚影浮现围绕，结成一座金色光幢，将法性护持的风雨不透。
佛门神通便是如此，斗法不见如何犀利，但若论守御，却是独步天下，要想轰开三件宝贝所结宝光光幢，总要费上一大番手脚。
罗睺星君也懒得理会，将全副精神放在凌冲这一边，只要将凌冲炼化，一下子就有两件法宝入账，岂不美哉？见凌冲以黑白生死气护身，便将罗睺九劫法交替运使，以劫运之道，消磨其元气。
凌冲阳神藏于真界之中，外有生死符护体，但忽觉饥饿无比，自肠胃而起的一股饥火，透出胸膛，直上天灵，阳神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要知他就算不入道修行，只以凡间法门修炼出粗浅的真气，也断不会这般饥饿难忍。
晦明童子喝道：“这是饥馑劫，为修道人入道之时所历劫难，那厮是要用劫运之力消磨于你，你要小心应对！”凌冲得他提醒，当即盘膝而坐，以定力护持心神，观想自天灵甘露自九天滴落，摄入华池，三咽九转之后，归于丹田，果然饥火稍熄。
但随机又有一股无力之感袭来，周身发热，洞虚真界中一股微焦火意散出，晦明童子喝道：“此是瘟疫之劫！”不必他提醒，凌冲阳神双手一动，虚空书符，笔走龙蛇，正是一道太真御神甘露灵符，一口真气喷去，那灵符化为一蓬甘露从天而降，这才将焦躁之意解去。
凌冲暗思：“罗睺九劫法，一环勾动一环，越来越是难挡难防，就如修士的九重劫数，前几重还好挡，到了最后几关，只怕不易过去！”正思忖间，忽感六识蒙逼，五蕴烦乱，四大不存，元神也自浑浑噩噩。
晦明童子叫了几声，但凌冲元神归于劫数之中，竟是毫无反应，那童儿急得团团乱转，叫道：“这却如何是好！”正没区处见，凌冲阳神之上又有一道心光闪过，竟是自行自魔境妄境之中脱离了出来。
晦明童子叫道：“你是如何发觉的？”凌冲道：“惭愧！是阴神察觉不对，特意以神念震醒！”晦明童子大笑道：“好！好个元神二分，还有这般妙用！”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成全
元神二分之法，由郭纯阳定计，噬魂老人实施，将凌冲元神一分为二，一则魔道、一则仙道，实是天才之极的创意，也唯有噬魂老人这等玩弄魂魄的大行家，方能举重若轻，将一个人的元神平均等分，无有丝毫后患。
凌冲的阴阳二神相互扶持，早在度过九重劫难之时，便有端倪。阳神陷入魔境，便有阴神呼唤而醒，算是此劫独一份的渡劫之法。
原本罗睺九劫法中惑心劫最是难过，一旦修士道心不稳，不但惑于心劫，还会招引魔头降临，内外交攻。但凌冲却过的有惊无险。不过其身入罗睺劫境之中，劫运交叠之间，一劫过去，一劫紧随而至。
惑心劫一过，便是刀兵劫，劫境之中骤起刀兵之意，魔刀魔剑飞舞，放射魔意。不过这一劫对凌冲而言反倒容易抵挡，只将一元重水催动，借其气息演化剑气，封挑击刺之间，已将魔刀魔剑尽数击溃。
但劫运连环，一波又起，又有刀剑之气如蝗虫飞来，杀不胜杀。晦明童子叫道：“这么下去可不是路，若是劫运演化无边，到了最后几重玄阴级劫数，你决然过不去。还是快想办法逃命！”
凌冲喝道：“你当我不想？罗睺星君是玄阴级数，我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侥幸，若无外援，只怕你就要换个主人了！”晦明童子道：“你师傅那厮不是算无遗策，怎得不来救你！”凌冲没好气道：“我怎知道！”
正说之间，眼见劫运连环，蚀日、落月两劫相继而来，两道劫气化为一轮魔日、一轮魔月，交相磨动，凌冲拼尽吃奶的力气，连本源法力都损耗了许多，这才勉强在日月双劫之中保住性命。
眼瞧下一劫星坠劫绝难过去，只听罗睺星君的声音响起：“凌冲！你若肯将你手中法宝的祭炼的法力收回，将其献给本座，我还可许你一条性命，不然等星坠爆发，你决然无幸！”
法宝一旦生就元灵，除了从头祭炼的正主之外，绝不会受别人祭炼，除非原主将法力烙印撤去，又或是身死道消。前者一般是将法宝传给亲传弟子，后者会令法宝失了拘束，从此天高海阔。
罗睺星君打得好主意，一来其不通太清符法，根本祭炼不得生死符，但若是凌冲肯收回法力烙印，生死符成了无主之物，说不定能用九劫法祭炼成功。若是强夺生死符，其中元灵死活不肯听从，就算法宝到手也没甚么用处。
凌冲尚未答话，晦明童子已然现身喝道：“我把你个夯货！你家晦明乃是贞洁烈符，虽则这小子不甚争气，这许久也未证道纯阳，却也不会跟了你这个魔头！你趁早死心！”
凌冲嘴角一抽，将晦明童子元灵按入洞虚真界之中，扬声喝道：“此宝是我性命交修之物，你想也别想！”罗睺星君怒道：“既然如此，那便……”一个“死”字还没出口，忽然劫境震动，一枚粗大之极的拳头狠狠轰入其中，拳锋如钻，又自搅荡了一番，又有一只大手伸入，狠狠一撕之间，已将劫境撕开一道大口子。
凌冲甚是乖觉，哪还不知是来了援兵，化为一道剑光，转瞬已出了劫境，那两只大手又在劫境中一通捞摸，又将法性捉了出来。凌冲见了天光，一尊高有十丈、白首赤足的妖圣威风凛凛的立在面前，不是朱厌又是哪个？
朱厌拽出法性，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死，不然无住必然化成厉鬼来寻老子索命！”又骂道：“小小的灾星，也敢觊觎金刚寺的道统？真是不知死活！”
罗睺星君劫境被破，略一运转已自复原，只将九劫法依次施展，就见朱厌妖身之上光华乱闪，各色劫运之力此来彼去，虽难以破开其皮毛肉躯，到底甚是惹厌。
朱厌皱了眉头，他的神通强在近身搏杀，又或是吞阴补阳，罗睺星君虽证玄阴，本体乃是一股劫运之意，内有星辰之力，若用吞阴补阳之法，势必战况持久，想了想，叫道：“法性我已救出，这厮便你来处置罢！”
伸出毛绒绒的大手，在眉心中一顿拉拽，居然给他抠出一枚舍利子，放射莹莹宝光，正是金刚寺的镇寺舍利。朱厌毫不迟疑，扬手将舍利子扔向罗睺星君，丝毫不顾忌那是一件无价之宝。
舍利子飞在半空，当即佛光大放，一层一层交叠宛若焰火，其上生出一尊佛陀虚影，依稀与当初无住所化金身佛陀一般，那大佛伸出一只手掌，轻轻一压，万里劫运之意立散，罗睺星君大叫一声，将劫境一收，望空便走。
太弼一见，忙即跟上，转眼走个无影。朱厌用舍利子退了来敌，大咧咧一招手，叫道：“快回来！”那舍利子却也听话，大佛虚影散去，仍是一枚骨珠的模样，只是却落在凌冲手中。
凌冲不明所以，只望向朱厌。朱厌摸了摸脑袋，十分无奈，将法性招来身边，说道：“你师傅临去之时，将这枚舍利托付于我，还请我护持你之修行，直至你证就真如。我还受他指点，先去冥狱之中，将殷九风打死，再来寻你。想不到罗睺那厮也盯上了你。”
法性叹息一声，合十作礼道：“多谢朱厌前辈护持！”朱厌摆手道：“我也非是白忙，你师傅许我只要看顾你证就真如，我身上这件神甲便归我所有。你可不能赖账！”
法性摇头道：“自然不会！”朱厌又瞧了瞧凌冲，皱眉道：“你这厮比灾星还邪气，走到哪里，都有大事发生！”凌冲无奈一拱手，问道：“无住前辈还有甚么吩咐？为何这舍利到我手中？”
朱厌道：“无住特意吩咐，这镇寺舍利可借你一段时日，说你尚有大用。不过你借用舍利，日后法性证道之劫，便须出力。”凌冲念头一转，能用上镇寺舍利的唯有阴神，看来无住早有安排，便道：“好！这枚舍利便暂存我处，快则三月，慢则一年，必然双手奉还。日后法性师兄证道之劫，我也必来！”
法性还了一礼，既是乃师临去前所谋划，其也并无异议，对朱厌道：“朱厌长老，我师还有甚么交代？”朱厌摇头道：“没了，他最后只说金刚寺便系于你一身，可自行区处。”
法性长吸一口气，袍袖一挥，道：“既然我来至这铁木城，便是缘法，便在此城之中重立金刚寺罢！”梵王山都被打碎，自也没了甚么风水宝地，此处人烟辐辏，毗邻大江，正可作为重建金刚寺的所在。
朱厌自是无可无不可，道：“一切听你做主便是！”法性道：“那便如此罢！对了，方才我遇见一位少年，乃是修佛的种子，欲度其入门，请朱厌长老一同瞧瞧如何。”
朱厌摆手道：“我只知打打杀杀，那些俗事莫来烦我。何况我是妖身，在城中大摇大摆行走，总是不好。”凌冲忽然咦了一声，却是察觉有人以玄门剑遁之法悄悄飞来，那飞剑路数正是太玄嫡传，大袖一挥之间，那人一声惊叫，已被擒了过来。
那人正是薛还清，见了法性无事，先是一熹，等见了凌冲，却骇然叫道：“师叔祖！”凌冲皱眉道：“你是清元的弟子还清？怎的流落此间，还这副打扮？”
薛还清正是清元道人的弟子还清，当年从东海坊市中出走，想不到多年不见，居然宛如换了一个人。法性闻听，眉头大皱，本是看好这少年，但若是太玄派的弟子，可不大好办。
薛还清不好意思道：“弟子离了东海坊市，一路走走停停，偶然得了几卷佛经，修持之下，开启了眼识、耳识，又得了三种小神通，等回过神来，便已在此处了。”
凌冲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本门剑术不见你这般精进，遇上佛法却一日千里，看来你真是与佛门有缘！”薛还清忽然跪倒半空，叩头道：“弟子愿身入佛门，请师叔祖成全！”
还清拜在清元门下多年，尽得太玄剑术之秘，想要改换门庭，乃是破门出教、欺师灭祖的大罪，一般而言，玄门宗派出了这样弟子，立时便会飞剑斩首，毫不容情。但若有长老求情赦免，又是另一回事。
凌冲思忖片刻，道：“掌教至尊已指定我为太玄下代掌教，赦免你的罪过倒也不是不可。”眼见还清磕头如捣蒜，瞧了法性一眼，正色道：“我只是怕你心慕佛法，却误入歧途，没个好师傅领着修行，日后还是一场空啊！”
法性眨了眨眼，怎不知是凌冲下套，却也着实喜爱还清这少年，开口道：“金刚寺百废待兴，正是该广收门徒之时，我与还清此子甚是有缘，便先带他修行几年，待得缘法成熟，自可拜入我门下。”如此一言，便等若允准了其拜入金刚寺。
还清大喜过望，又向法性叩头不已，口称恩师，法性含笑搀扶他起身。凌冲正是有意成全，见法性果然上道，便板着脸道：“也罢，既然法性师兄开了金口，此事便就此揭过。你可安心修行金刚寺佛法。我本该将你元神中太玄剑术的记忆废去，但瞧在法性师兄的金面上，便免去你炼神之苦，但此生此世，你不可将太玄道法传人，不然就算有金刚寺护着你，我也必以飞剑将你斩首！”
还清身子颤了一颤，深深跪伏道：“弟子指天为誓，绝不将太玄道法传于他人！”凌冲点头，又与法性、朱厌作别，纵起剑光便走，喝道：“待师兄证道之日，你我再行相见！”
余音袅袅，剑光已逝。薛还清只觉心头一松，却又有甚么地方空荡荡的，长吁一口气，振奋精神，与法性回去铁木城中去了。
凌冲御剑而走，得了镇寺舍利，先要送去给阴神运用，有此宝在手，便可镇压夺魂道人魔念，将之从容炼化，好处极多，无住这一份大礼可谓极厚，如此看来，等法性证道为其护法，到也不亏。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原主到
自西域起身，凌冲剑光绝快，只在九天之上来去，剑光一闪，已是千里之地过去。照此算来，不出几日便能回转太玄。忽然剑光一圈一敛，凌冲现身出来，皱眉喝道：“杨道友，还是现身一见罢！”
忽有九条火气横空，化为九条火龙，遮天蔽日，就在九天之上熊熊而燃，结成一座火色光幢，向凌冲直压下来！火光中现出一张杨天琪的面孔，叫道：“凌冲！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日！”
不知怎得，凌冲的行踪为人算出，杨天琪特意堵在半路截杀，其被焚天魔祖的归一法力灌体，修成九化九变阳火真身，此神通舍弃肉躯，以玄功变化取胜，演化多端，斗法十分难缠。但同时也绝了纯阳之路，再无成道的指望。
杨天琪恨叶向天、凌冲师兄弟几乎欲狂，一心只想将二人打死，元神收来炼魂，自从天星界归来，便苦炼神通，终于法力大成，前来寻仇。
凌冲剑心通明，将身一扭，抢在杨天琪火气纷落之前闪避而出。九条火龙一挣，竟而发出铮铮剑鸣之响，复又当头扑来。与杨天琪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凌冲也懒得留手，起手当空，掌中现出一口一元重水演化的长剑，望空一抛，那飞剑一转之间，已与九条火龙斗在一处！
若是凌冲以五金之物炼剑，自要受杨天琪法力克制，但他以一元重水变化长剑，依仗的重水真气，便无有后顾之忧，反而能以剑气克制其阳火真身变化。
不过杨天琪选在九天之上动手，便是存了借助大日之菁增厚神通的心思，果然九化九变阳火真身一动，便牵动大日光华垂落，更添火势之威。
凌冲身边现出一圈水色光华，摇荡不易，将大日光华与九化毒火隔绝在外，唯有成道纯阳，才能将一元重水完全炼化，在那之前总有被夺走的危险，因此凌冲对敌从不将一元重水全数祭出，只用其真气变化，便是为此。
一条火龙张口一吐，吐出一道剑光，剑挟烈焰，正是得自癞仙金船的流焰剑，剑光一转，无边火力凝成剑气，围绕凌冲便是一通好杀。晦明童子叫道：“快用太阳神符，吸取大日真火之力！”
凌冲被其一言点醒，自从前次郭纯阳借了神符，以其中真火重创血神道人，太阳神符便再无用武之地，其中真火消耗一空，凌冲忙七忙八，竟腾不出手为其补充，恰好在今日用上。
一轮栲栳大小的精光现出，先是暗淡无光，但牵引九天大日精华，鲸吞之间，周遭万里之地的大日真火尽数流向神符，杨天琪根本争之不过，没了大日真火加持，杨天琪的九化九变阳火真身不过是待诏级别，灭去了三成威力，凌冲抵御起来毫不吃力。
杨天琪恼羞成怒，他苦炼多年，想要一举报仇，谁知仇家道行更是精进，那一圈水色光华凝儿不发，却天生克制他的火气，无伦是少阳真气火势九化九变之气，皆不能侵入，其一身道行都在火行法力之上，受水气克制，神通等若去了一半。
凌冲心头始终有一丝警兆，杨天琪并非自家独来，果然其久战无功之时，只听一声娇叱，一团莹莹雪光升起，霎时间冰封千里，无尽寒意充斥九天，将杨天琪的火气也消散了许多。正是上官云珠以雪魂珠出手。其与杨天琪早定鸳盟，虽未成亲，却俨然以夫妻自居，这一次出手实是演练了无数遍，雪魂珠与九化九变阳火真身相合，非但无有冲突，反而生出水火既济之无上妙用。
上官云珠修道不成，这许多年也不过是个脱劫级数，离待诏还远，何况纯阳。那雪魂珠是万年冰雪菁英所化，算是一件瑰宝，但也要看是何人运使，以她的道行，难以发挥全部神异之处，凌冲本可无视，但与杨天琪的九化真火真身配合，却生出一股无边玄妙，不得不正色以对。
水火既济之功落在一元重水所化水幕之上，将之打得坑洼处处，但始终就差一丝之力，不能攻破。凌冲被这对狗男女纠缠的不清，心头火起，就要痛下杀手，方将生死符祭起，化为黑白生死气，只听有人喝道：“果真是太清余孽，死有余辜！”
一座三十三宝塔凭空飞来，其上神光氤氲，现出周天群神，各自咏诵神言，齐齐向下一指，三十三宝塔轰然而落，带起无穷神光，恰压在凌冲头顶！
凌冲大喝一声，黑白生死气死死撑开，不令宝塔落下，又将洞虚真界收入生死符中，将全副真气用来对付宝塔。遇上对手的法宝，还是用法宝对付，来的妥当。一位少年道人飘然而来，正是清虚道宗的拂玉道人。
其手持拂尘，手指三十三天宝塔，运功催动。杨天琪也收了九火法体，与上官云珠同现其身边，见凌冲的生死气被宝塔压得一寸寸崩解，偏又奈何不得，俱是大笑出声，状甚快意！
杨天琪道：“多谢拂玉师叔仗义援手，晚辈感激不尽！”拂玉笑道：“这凌冲乃是太清余孽，尹济隔代传人，本门早欲除之，想不到去看金刚寺的热闹，却在铁木城中瞧见了这厮，正是天意如此，劫数难逃！”
说来也瞧，金刚寺大劫，上官云珠本是静极思动，拉了杨天琪来瞧热闹，正好拂真派拂玉前来打探消息，就此汇成一路。结果还未到金刚寺，却在铁木城中发现法性的行踪，更瞧见了凌冲，以拂玉的道行，凌冲与法性竟皆未察觉，于是便有了这一幕伏击之事。
凌冲为下代太玄掌教，又是太清门复兴之希望，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尤其此界中许多大事，都有其掺和一脚，若是将之生擒回清虚道宗，不但能白得几件法宝，更能套出太清太玄两派道法，只看其只修炼了几十年，便炼就先天纯阳之气，足见其法诀之精妙，拂玉思及此处，整颗心都火热起来。
三十三天宝塔再下落一丝，凌冲的生死气承受莫大压力，却始终不破，拂玉咦了一声，喝道：“果然好宝贝！只看你区区待诏，能催动此宝到何地步，还能硬抗老夫的三十三天宝塔不成！”
凌冲的洞虚真界躲在生死符中，拼命催动生死气，但道行差距太大，三十三天宝塔犹如太古巨岳，其重无匹，压得他周身都发出噼里啪啦之声，若是以肉躯抵挡，早就被压成一张肉饼。如今洞虚真界也不大成了。
晦明童子叫道：“你师傅是不是一命呜呼了？怎得你连遇两道劫数，都不曾提示于你？这一劫靠你自家绝躲不过，要不还是出口求饶，我看那老小子只想将你生擒，也无杀意，咱们能屈能伸，先躲过一命再说！”
凌冲喝道：“胡说甚么！我身为太清门掌教，怎可对敌人卑躬屈膝？传将出去，日后还怎么重立太清道统！”晦明童子喃喃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再不服软，我可就撑不住了！”
凌冲咬牙叫道：“撑不住也要撑！只要我师傅没死，必会出手救我，你给我撑住了呀！”
轮回界之外，九天星河之中，正有两道遁光飞来，遁光之中乃是一老一少两位练气士，俱是大袖飘拂，作道家打扮。那老的道人恭恭敬敬道：“师叔！师祖忽传法旨，说道在轮回界中寻到了一位传人，要重立太清门户，要我等前去襄助，着实令弟子摸不着头脑！”
“当年师祖传下三位弟子，俱都证道纯阳，在九天星河中开枝散叶，立下好大基业，就算本门发源于轮回界，此界迟早要重归轮回盘，就算要动手，也是要谋夺轮回盘的归属，去轮回界中重立道统，又济得甚事？”
那年老道人却是矮了一辈，要喊那少年道人做师叔。那少年道人正是尹济当年所传三弟子，名唤苏晴。那年老道人名唤路一刀，二人本在九天星河中各寻世界，开辟到场，亦是一方教祖的人物。
前些时日尹济祖师忽从九天仙阙之中传下法旨，命其赶奔轮回界，相助新任掌教凌冲，重立太清道统。路一刀得知那位少年掌教竟尚未证道纯阳，便有些不甚服气，忍不住发几句牢骚。
苏晴道：“既然是老祖法旨，我等不可不遵，先去轮回界会一会那位新掌教，若是可造之材，便扶持一把，若是不堪重用，嘿嘿，我太清门偌大家业，可不能被那小家伙凭空得了去！”
路一刀喜道：“还是师叔思虑的周详！难得回一次轮回界，不若去瞧瞧那清虚道宗，本门当年覆灭，便是其等在背后出力，此仇不可不报！”
苏晴颔首道：“清虚道宗不可不灭！此事我与两位师兄谋划多年，只是忌惮九天仙阙仙督司势大，急切之间不好下手。不过周天之中又逢道家四九重劫，仙督司必会遣人降劫，彼时或可图之！你我此次可先去瞧一瞧清虚道宗的虚实，来日报仇不迟！”
两道遁光快绝天下，终于来至轮回界之外，苏晴往袖中取了一面宝镜，祭起头顶，那宝镜之中散出一片符光，将二人身形遮住，这才往轮回界而去。
二人入界之时，九天之上，绝尘道人所辟小洞天之中，绝尘道人咦了一声，睁开眼来，往二人之处瞧了一眼，冷笑道：“这般符法路数，当是太清余孽！看来尹济沉寂多年，终于忍不住要有动作了！可惜若是早先有那果决之意，来寻我报仇，我还会有些厄难，不过如今么，仙督司降临在即，就算尹济亲至，我亦无惧矣！”
太清门两位纯阳老祖遁入轮回界，苏晴惊咦一声，喝道：“我感应到了我的太阳神符了！且去瞧瞧！”路一刀叫道：“那神符是师叔亲手祭炼，留在本宗之中镇压气运，之后本宗覆灭，早已流散无踪，怎会这么巧于此时出现？”
原来那太阳神符竟是苏晴亲手祭炼，为了镇压门户气运，将之留在本宗，自此失落。苏晴每每思及，都心痛无比，要祭炼一件法宝，谈何容易？今日甫入轮回界，便感应到此宝气息，当即大喜过望，立时赶去。
待二人赶到斗法之地，见一位少年道人正以一座宝塔压人，塔下一团黑白之气纠缠扭转，竟是韧性十足，凭宝塔万钧之力下压，亦能抗拒良久。只是操纵之人似是功力不济，已是强弩之末，露出败象。
路一刀惊道：“师叔！太阳神符！还有那黑白之气，分明是以本门无上符意祭炼，难道说那其中便是新任掌教不成！”苏晴道：“不必乱猜，那厮分明是清虚道宗之人，无论如何，总要杀一杀其威风再说！”
心念一动，头顶宝镜之中陡然发出无量精光，如龙如柱，一气落向拂玉道人。此镜唤作太乙宝镜，乃是苏晴大师兄所炼法宝，他手中无宝可用，便先借了来。那宝镜能放清明玄光，惑敌制魔，皆具妙用。
拂玉正得意间，忽有宝光袭来，眉头大皱，将道袖一拂，涌起无量玄气，与镜光拼了一招，但对方以法宝相攻，还是技高一筹，拂玉落在下风，心头激荡，脱口叫道：“你们是太清门的人！”
苏晴出手便是精纯之极的太清符意，拂玉想要识错也难。苏晴喝道：“正是！清虚道宗？正是狭路相逢了！”伸手一指，一道神光迸发，将天宇之上的太阳神符勾了下来，此符一入手中，苏晴便叫道：“怎得无有元灵？”
此宝他当年费尽心血，炼成两道纯阳禁制，如今失落多年，竟连元灵也消散了，当真是心痛到无以复加！拂玉冷笑道：“那神符落在本门之手，其中元灵不服祭炼，便被抹去了！”
苏晴大叫一声：“气煞我也！”当真是三尸神暴跳，以手在神符之上一搓，那神符一转，化为一蓬清光，不住吞吸大日真火与大日精气，眨眼之间已是气息暴涨！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杨逊到来
太阳神符毕竟是苏晴亲手祭炼，每一条禁制皆是熟识无比，这一物归原主，立时发挥出无穷妙用。神符在凌冲手中，不过用来吞吸真火，又或是镇压太乙飞星符阵；在郭纯阳手中则是爆发刹那光华，重创妖魔，但在苏晴手中，却是真真正正的物尽其用。
神符转动之间，随着吞吸的大日真火渐多，亦发出无尽光华，犹胜大日。九天之上现出一副奇景，竟有两轮金乌高悬，一轮远在天边，一轮近在眼前。
苏晴目中亦似有无边真火燃烧，气势一时无两，将手一指，太阳神符之中激射精光火芒，化为一条火龙，狠狠撞在三十三天宝塔之上，登时将宝塔撞飞出去！
那火龙等若一条纯阳禁制所化，威猛无比，四条利爪死死扣在宝塔之上，张口便是大日真火，往周天诸神烧去！那周天诸神乃宝塔元灵所化，立时齐齐扬手，打出道道神光，抵御大日真火灼烧。
宝塔一去，凌冲立时恢复自由之身，忙即遁将出来，见来了一老一少两个道人，那少年道人催动太阳神符，精熟无比，比在他手中威力何止大上十倍？但同时也失去了对神符的感应，显是那件法宝已然易主。
晦明童子悄声道：“那两个一个是苏晴，一个是路一刀，苏晴是尹济那厮的三徒弟，路一刀则是大徒弟的开山弟子。”凌冲道：“想来他两个便是尹济祖师遣来之人，太清门果然在九天星河之中十分势大，一下子便来了两位纯阳！”
苏晴以太阳神符扣住三十三天宝塔，又将太乙宝镜往拂玉照去，既然知道对方是清虚道宗之人，自是毫无留手之意。拂玉嘿了一声，周身泛起大片烟霞，敌住镜光，同时又是挪移出去。
但苏晴有两件法宝在身，攻势犀利，拂玉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将手一招，三十三天宝塔飞来，拂玉带了上官云珠与杨天琪立于宝塔之上，与周天诸神虚影相合，同时将袖一拂，击在那条火龙龙首之上，将火龙打飞。
杨天琪怒道：“哪里来的野人，坏我大事！”拂玉沉声道：“此是太清门余孽，自九天星河而来，我要凝神对敌，你二人就在塔上端坐，务必小心，免得我护持不住！”扬手发了一道流光往本宗之中，求取援兵。
太清门余孽现世，非同小可，只要拖住他们等拂真等赶来，自可一举歼灭，免得其四散无踪，再难搜寻。拂玉出了全力，头顶现出一派精气长河，注入三十三天宝塔之中，那宝塔登时发出无量纶音，又有仙家神光蒸腾氤氲，向苏晴横压而去。
路一刀跃跃欲试，叫道：“师叔，我来助你杀了这清虚道宗的贼子！”苏晴沉声道：“不必！他只一人，我也一人而已，莫要叫人小觑我太清门！”太阳神符高悬头顶，手捧太乙宝镜，一火一光，演化无穷，与拂玉狠狠斗起法来。
凌冲反而成了旁观之人，只好先运炼罡气，恢复修为。三十三天宝塔并非拂玉亲手祭炼，因此与拂玉真气磨合的稍有滞涩，其尚祭炼了一柄飞剑，只是元灵围成，就算放出也不堪大用，大日真火专克飞剑，也有被毁之虞。因此仍是选择了以宝塔迎敌。
苏晴得回失落之宝，法力在太阳神符中一遍遍游走，激发其本身灵性，越来越是顺手，再有太乙宝镜加持，将拂玉死死压制，到后来三十三天宝塔所发玄光只剩薄薄一层，但却更为凝练，死死抗拒炼化。
拂玉心急如焚，本宗来援不知要多久，对方却尚有一人不曾出手，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自家也有性命之危。瞥眼见杨天琪，喝道：“杨师侄，我已发了信火去本宗求救，不久便有回音。眼下形势危急，你可有法子联络你父，请杨道友前来救场？”
杨天琪迟疑片刻，说道：“我父曾赐我一件雷火冲的法器，遇有危难可将之祭出，他老人家定会万里来援。”拂玉喜道：“好！请师侄快些施为！”
杨天琪兀自沉吟，那雷火冲十分灵异，几乎念动即达，乃是杨逊赐给他保命的手段，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拂玉见他委决不下，朝上官云珠使个眼色，上官云珠会意，对杨天琪道：“夫君，那太清门之人十分凶恶，连拂玉师叔也无把握护住我俩，我只怕今日就要命尽于此，不能和你再做夫妻了。”说罢泫然欲泣。
杨天琪立时精虫上脑，叫道：“云珠，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我缘定三生，岂会绝命此处？我这就用雷火冲请我父来援！”取了一枝通体亮银之色，分作三岔，怪模怪样的物事，就要运本身真火点燃。
便在此时，只听一位清朗声音响起：“两位皆是证道的高人，何苦打生打死，将一身道行赋予流水？不若让杨某做个和事佬如何？”杨天琪大喜：“是我父亲到了！”
火光一闪，一位中年书生打扮的修士缓步走来，其周身云气翻涌，呈龙虎之形，又有火气腾空，演化少阳之意。正是少阳剑派掌教杨逊！
杨逊一来，拂玉顿松一口气，扬声喝道：“杨道友来的正好！那二人乃是当年太清门余孽，新近自九天星河赶来，还请杨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将二人擒拿，稍后自有本门掌教亲至，其等便翻不了天了！”
拂玉用心十分歹毒，苏晴两个绝不识得杨逊，其抢先点明宇杨逊乃是道友，又请其出手相助，苏晴两个定会视其为大敌，先下手为强，彼时由不得杨逊不动手。此是一石二鸟之毒计，逼着杨逊站队表态。
果然路一刀眉头一挑，身前一道符光掠起，符光之中又生剑光，铮铮而鸣，如临大敌。凌冲一见，心头一跳：“此人修炼的当是炼魔部的剑术！”
太清门三部符术传承，炼魔、炼神、祈禳，凌冲尽皆精通，但只是以他山之石攻玉而已，成道的法诀始终是洞虚剑诀，从来不曾更易。一见那符光剑光，便知路一刀修炼的乃是炼魔部中符剑之术，便如他当年一般，先以斩妖剑符入道，最终修成太乙天罡剑煞符，几乎等若一尊纯阳元神，神通犀利之极，斗法亦是无往不利。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老公公
太清门符术斗法之能偏弱，及不上剑修、器修之辈，因此尹济祖师特意参考玄门剑术之道，创下这一路符法，便如噬魂老人以噬魂劫法为蓝图，创下太阴魅剑的剑术一般。
实则当年太清门中，修炼炼魔剑术之人甚多，皆是贪图其斗法犀利，剑符双了之能，而且修炼有成之辈，往往会为修炼祈禳、炼神两部的同门充当护法护道之人，炼魔炼神祈禳三部弟子相互扶持，共同精进，才是太清门立派之主旨。可惜纵然如此，轮回界的太清门也在各方算计，风云流散，倾塌覆灭了。
路一刀如临大敌，总算尚有定力，不曾将剑光飞出。杨逊望了拂玉一眼，面上似笑非笑，对路一刀稽首道：“贫道乃是此界少阳剑派掌教杨逊，道友有礼了！”
杨逊以礼相待，路一刀纵然满腹狐疑，亦先还礼道：“贫道太清门路一刀，有礼了！”只是符光剑光仍未收去，凝而不散，只要杨逊稍露破绽，便会一剑斩去！
杨逊微笑道：“贫道素闻太清乃符道正宗，可惜入道时浅，不能进窥一二，常引以为憾。今日得见两位道友，正是不胜之喜。”
路一刀听他言语风雅，不似敌对之人，但其在九天星河中立派，时与天魔交战，习惯了尔虞我诈，自是不会被区区几句言语搅乱了心境，沉声道：“你待怎得？”
杨逊笑道：“贵派与清虚道宗之仇怨，贫道素有耳闻。我少阳剑派崛起甚晚，没得机缘参与，事到如今，更不想插手其中。贫道瞧两位道友初临此界，当是急于了解这几千年来此界之中变化，这位拂玉道友出身清虚道宗，三位若要生死相搏，此刻却非其时，不若暂息雷霆之怒，待到日后机缘成熟，再决生死高下，如何？”
拂玉闻听杨逊之言，只感有些不对，姓杨的分明是将少阳剑派摘出，不欲掺和太清与清虚的争斗，这可如何使得？正要开口拉拢，只听杨逊转过头来，板着脸对杨天琪喝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滚过来！”
杨天琪纵是修成待诏，面对老父仍是如鼠见猫，将头一低，自宝塔之上飞了下去。拂玉皱了眉头，但未出手阻拦。杨天琪嗫嚅欲言，杨逊更是干脆，大袖一起，竟将亲子收入袖中，懒得废话了。
杨逊收了杨天琪，转头对凌冲笑道：“凌师侄别来无恙？本门在天星界的基业，倒是多蒙你照顾了！”凌冲听他话中有话，摸不着头脑，只得含糊一句：“杨前辈有礼！”
杨逊又是一笑，说道：“本门不日便要搬场，日后有缘，天星界再会！”凌冲一惊，叫道：“少阳派要搬场去天星界？这……”另一旁拂玉正与苏晴恶斗，分神闻听杨逊之言，心头震动，喝道：“杨道友这是为何！”
清虚道宗以上官云珠与杨天琪之婚约，将少阳派绑住，少阳派为三大剑派之一，正是极好的盟友，就算仙督司仙使降临，凭清虚道宗一家也不可能独霸轮回界，还要仰仗少阳剑派之力。谁知杨逊这厮闷声不响，居然就要撂挑子跑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事远比擒拿苏晴两个来的重要，拂玉猛喝一声，三十三天宝塔一震，仙霞喷涌之间，先将太乙宝镜与太阳神符两道神光挣脱，跟着又自后退千里，脱开两件法宝笼罩之地。这才喝道：“且慢！杨道友……”
话未说完，杨逊本是笑眯眯的面上忽然变色，一声剑鸣之间，一道金光自顶门升起，金光之中又有烈火毫芒四射，剑影圈转之间已自三十三天宝塔神光之中抹过！
那剑光正是烈火金光剑所发，剑势刚柔相生，剑光虚无缥缈，起承转合之间尽显剑道大家之风范，连凌冲见了也自叹不如，非是他的剑道不能臻此境界，而是道行差距实在太大，根本学步不得。
那剑光正是杨逊所发，剑势一起，拂玉便骇然色变，顾不得喝骂，忙起一道玄光护住纯阳元神，免为剑气侵害。杨逊所选时机妙到毫颠，正是拂玉急于避开苏晴法力封禁，恰在三十三天宝塔后退的一刹，气机松懈之时。
而剑光似有若无，将烈火金光剑的妙用展现的淋漓尽致，连凌冲见了，也自背脊发寒。自忖若是杨逊这一剑是向自家而发，唯有乖乖授首，连一丝念头也逃不出来。此时才知这位少阳剑派掌教的剑术，到了何等惊天地泣鬼神之境界！
拂玉全神防备，却见那剑光自身边掠过，随即鸿飞冥冥，犹似一场春梦，似有还无。只听身旁发出咯咯之声，拂玉面色大变，咬牙喝道：“杨逊！”
他身边正是上官云珠，却见其脖颈上现出一丝血痕，跟着一颗头颅掉落下来，之后无头尸身扑倒在塔顶！万没料到，杨逊如此狠辣，竟是一剑将自家的儿媳妇枭首！那一剑狠毒之极，连上官云珠的元神也一并斩杀，就算绝尘出手，也挽救不得。
拂玉惊怒之极，上官云珠乃是拂真爱徒，更是清虚道宗用来牵绊少阳剑派之纽带，万万没料到杨逊竟是如此果决狠辣，忍不住提起叫道：“杨逊！我清虚道宗与你势不两立！”
苏晴与路一刀早已瞧得呆了，先是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没说几句居然挥剑将一个女娃给宰了，还是以堂堂纯阳老祖之尊，行那暗算之事，轮回界果然藏龙卧虎，就算二人亦是证道之辈，见多识广，也绝想不到还有如此一出。
凌冲更是瞋目结舌，上官云珠与杨天琪与他是生死大仇，早晚要杀上清虚道宗，手刃这一对狗男女，谁知杨天琪被杨逊收走，上官云珠亦死在未过门的老公公手中，死得干净利落之极，杨天琪成了鳏夫，这却是从何说起？
杨逊收了剑光，悠然道：“绝尘当真以为凭了一个上官云珠，甚么狗屁的三世之约，便能将杨某绑在你清虚道宗的战车之上？杨某为了杨天琪这个孽障着实煞费苦心，但也不会为他区区一人，断送我少阳派千年基业！”
“你们当我不知绝尘已与仙督司暗中勾结，想要借此次道家四九重劫之机，将轮回界玄魔两道一网打尽？我少阳派若与你等为伍，无异与虎谋皮。兔死狗烹的典故，我杨逊还是懂得的！”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不欢而散 少阳搬场
杨逊露出轻蔑之极的笑容，续道：“老夫斩了上官云珠，也算替孽子斩断情缘，日后大道有望。我少阳不日便要搬场，若是清虚道宗想要寻仇，便请到九天星河之中一处天星界的星域来寻杨某便是！”瞧了一眼凌冲，又道：“凌师侄，咱们有缘再会！”大袖一拂，飘然而去。
拂玉气的胸口颤动不已，却不敢当场翻脸。杨逊的剑术远在他之上，又有烈火金光剑在手，何况尚有两位太清余孽在场，真要动手，绝讨不了好去。
拂玉念头一转，收了上官云珠的尸身，喝道：“杨逊！你就等着罢！”撂下狠话，驾驭三十三天宝塔扭头便走。苏晴与路一刀对望一眼，也懒得追杀。要杀一位纯阳老祖，非是容易，其纯阳元神极难炼化，除非早做准备，有能拘禁元神的法宝在手才行。何况尚有一位尹济祖师的隔代弟子在场，总要先见过再说。
一时之间，上官云珠被枭首，杨天琪被收，杨逊与拂玉分道扬镳，只剩凌冲与两位太清门来客，大家面面相觑，皆不知如何开口。
晦明童子元灵现身出来，双手环胸，大咧咧道：“是尹济那厮让你们的么？”苏晴眉头微皱，暗忖道：“此当是生死符了！想不到当真生就元灵，只是为何对老祖如此不敬？”
尹济临飞升之前，欲将太清符法演化归元，创下生死符的法门，又留了一道神符在灵江水底，日夜淬炼，待得机缘成熟自能成就一件法宝。此事苏晴自然知晓，他却不知生死符汲取了天妖法力，也传承了天妖骨子中对尹济的刻骨愤恨。
生死符是一件法宝，不论班辈，凌冲算是尹济的隔世传人，又被指定为太清掌教，勉强可算与苏晴同辈，路一刀见了还要叫一声师叔才是。但凌冲不过是个待诏，路一刀可真叫不出口，只面色复杂的稽首一礼，退在一旁，默然不语。
苏晴问道：“老夫苏晴，便托个大叫道友一声师弟如何？这是我大师兄门下弟子路一刀，我俩果是奉了老祖法旨，前来助师弟重立道统。”
凌冲拜了一拜，道：“苏前辈不必如何客气，我蒙尹济祖师青眼，传授太清符法，又得了生死符在手，但我本是此界太玄剑派掌教弟子。既然两位前辈远道而来，待重立太清道统，晚辈自会卸任掌教之位。”
苏晴更是暗暗皱眉，凌冲修为不高倒也罢了，还是别派的掌教弟子，言语之间似对太清道统并不上心，老祖为何青眼有加，选中此人？太清门搬场九天星河之后，门中大事由尹济大弟子主持，此人素孚众望，众人早将其当作掌教真人般恭敬。但凌冲半路杀出，实在令人猜测不到尹济老祖究竟意欲如何。既然凌冲无意太清掌教之位，那是最好不过，免得两头为难。
苏晴见凌冲身具生死符，所用神通却非太清嫡传路数，而是一种不知名的虚空道法，又夹杂了玄门剑术驳杂不堪，便有几分不喜，只是不曾表露。
凌冲道：“太清门覆灭是清虚道宗一手策划，此仇不共戴天，不过清虚道宗势大，又有仙督司为后盾，急切难除。不知太清门在九天星河之中，可再有援兵过来？”
路一刀道：“尹济祖师座下三大弟子，尽皆纯阳，各有道场，不过眼下时机不曾成熟，不好轻易动手。”苏晴道：“我与路师侄此来，一是拜会凌师弟，二是探查一番轮回界动静，太清本宗之仇，数万弟子的性命，非报不可。不动则已，一动定要将清虚道宗彻底铲除！”
凌冲问道：“二位接下来行止如何？”苏晴叹息一声，道：“四处走走瞧瞧，这轮回界已离开了数千年，总要观赏一番。”晦明童子小嘴一动，张口欲言，却被凌冲暗中以神念阻止，只好鼓起嘴不说话。
凌冲躬身一礼，道：“既然如此，今日暂且告别，两位前辈有暇，可来极西之地太玄派中，晚辈定当扫榻以待！”苏晴两个亦还礼道：“定当前去！”
三道遁光各奔东西而去。晦明童子在洞虚真界中叫道：“尹济派他们来，是供你驱遣，为何放他们走了？”凌冲道：“毕竟是纯阳之辈，不好太过。”
晦明童子哼道：“你是太清掌教，就算尹济三个徒弟见了你也要恭恭敬敬，你今日不曾立威，日后管束他们便难。方才就该用尹济给的符箓，将那苏晴打上一记！瞧他老不老实！”
凌冲叹道：“不成长生，皆是枉然，何苦去落人家面皮？还是先回太玄，搭救阴神要紧！”
且说杨逊一个转步之间，已过万里之地，回至少阳剑派。少阳剑派总坛位于西海中央一座巨岛之上，那巨岛中间有一座数千里方圆的火山，连通地肺，时有地火爆发。
少阳派前辈在此布下大阵，接引地火，炼化其火毒之性，使其变得中正平和，供门人弟子修炼。因此少阳派修炼资源自给自足，不假外求。但在千年之前，地火之势逐渐衰落，修为低的弟子修炼倒还足够敷用，但长老一级的高手汲取地火，略有不足。因此少阳派遣出浩光道人，远赴天星界，开辟道场，如今已打下好大一番基业。
早在数年之前，杨逊便已着实搬场之事，暗令门人弟子准备，如今时机成熟，借斩了上官云珠之事，壮其气势，乘势而走。少阳派上下一派忙碌，各色弟子进进出出，搬运法器物资进入一座少阳宫中。
那少阳宫亦是多年祭炼，虽不成法宝，内中空间层层叠叠，亦能容纳许多物事。是日子夜，一切终于准备妥当，到了搬场之时。
杨逊立身少阳宫前，身后是易靖、乔淮清等一干弟子，皆是身着隆服，沉静以对。杨逊环顾巨岛一眼，暗暗叹息一声，沉声道：“祖师创下少阳基业，弟子杨逊惭愧，不能固守，因地火渐熄，本门没了修道资粮，又有四九重劫将至，此界将逢大难，不得不举派搬场，还望历代祖师原宥！”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推衍魔道
杨逊祝祷已毕，大喝一声：“起！”巨岛轰鸣，仙霞万道，偌大少阳宫陡然自岛上飞起，声势响彻天地！少阳宫一动，牵动周遭海域掀起无边巨浪，拍击之下，绵延万里。
一时之间，震死无数西海水族生灵。也幸好西海龙宫之中早已搬空，龙族之属尽皆搬去了东海之地，与其余三海龙君会合，不然西海龙君定会前来兴师问罪。
少阳宫一起，却不破空飞去，而是静立半空，杨逊大袖飘飘，向虚空又是一拜，叫道：“请钧天前辈成全！”极天之上现出一座仙府，正是空桑仙府，一位道人立身其上，正是钧天道人元神，居高下望，目光冷漠，开口道：“杨逊，我送你少阳入天星界，日后我空桑一脉有求于你，你不可推脱！”
杨逊俯首道：“自当赴汤蹈火！”钧天道人微微一笑，喝道：“走罢！”将手一挥，一座少阳宫被凭空挪移而去，已是离了此界，走个无影无踪！
也不知杨逊与钧天道人密谋了何事，许诺了何事，才得其出手相助。以钧天道人的神通，凭空挪移整座少阳派，亦有些吃力，不过终究还是将少阳送入天星界中，此是后话不表。
凌冲返回太玄派，见了郭纯阳，开口便道：“弟子不肖，将那太阳神符遗失了！”苏晴自始至终不曾提到归还神符之事，凌冲心知此宝是其亲手祭炼，便不曾开口讨要。为此一路之上没少被晦明童子埋怨，说他败家。
郭纯阳淡淡说道：“太阳神符是太清门之宝，物归原主也算该当，你的太乙符阵少了神符镇压，威能大减，该是你头疼才是，不必问我。那金刚寺的镇寺舍利可曾带来？”
凌冲手掌摊开，一枚光莹莹的舍利子放射无穷佛光，一时之间，连掌教大殿中都和煦了许多。郭纯阳道：“此宝乃是金刚寺第一代住持所遗，后人以讹传讹，误传成是金刚王佛舍利。不过此宝虽非佛陀所留，也足够你镇压魔头了。”
凌冲苦恼道：“弟子不通佛法，不知如何催动此宝。”郭纯阳笑道：“不必麻烦，你只要诚心向此宝祝祷，无住自会相助！”凌冲奇道：“无住住持已然应劫，难道还有感应不成？”
郭纯阳道：“佛门之法的根基便在于轮回因果，无住法身虽亡，元神仍在，何况那厮早有算计，岂会轻易败亡？”凌冲心头一动，隐隐有一个猜测浮现心头，想了想不曾宣诸于口，将阴神所化魔光招来，又向那镇寺舍利躬身一拜，默默祝祷。
待得祝祷已毕，那舍利忽地光华大放，无尽佛光凝成一束，正正照在阴神魔光之上！那佛光如有灵性，长驱直入，恰将夺魂道人魔念分身死死禁锢，噬魂魔念与佛光乃是死敌，立时相互争斗起来。
夺魂道人魔念被佛光激引，绽放魔光相抗，无奈那舍利神通强横，自行发动之间，竟将其魔念死死封锁，更不能施展魔功变化，只能任人宰割。
凌冲阴神大喜，那舍利佛光却不曾影响到他，念头一动便是一记太阴魅剑斩去，果然毫无悬念穿过佛光，在夺魂魔念上狠狠剜下一块来！
剑光圈转之间，将斩下的魔念送回，被阴神一口吞下，急剧炼化起来。夺魂亦是修炼噬魂劫法，法力同出一源，自能被阴神炼化。阴神精通噬魂劫法，更能避除其中祸端，毫无惊险的侵夺夺魂道人法力。
夺魂魔念大怒，死死挣扎，可惜被佛光镇压，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家被凌冲炼化。这尊魔念分身相当于夺魂道人本尊三四成的法力，若能将之炼化，足可令阴神之身积蓄足够冲击玄阴境界的法力！
但阴神炼化了夺魂魔念之后，却不吸收，反而将手一挥，将炼成的精纯法力往阳神射来。阳神喝了一声，祭起生死符，将夺魂魔念法力收入其中，晦明童子用黑白生死气一绞，将之化为精纯的太清玄始之气，又注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
阴神修炼魔道，并不能直接催动太乙飞星符阵，但有了横跨阴阳的生死符为引，则能间接催动。有了夺魂魔念近乎无穷的法力为源，凌冲便能将得自五阴炽魔的无明摄心法与噬魂劫法相合，推演出完整无漏无缺的证道法门！
太乙飞星符阵得了这股强横之极的法力注入，内中无明摄心法与噬魂劫法所化两道灵光立时激烈碰撞，凡是不合证道之处被尽数舍弃，一瞬之间不知有多少念头生成崩散。
阴神又是念头一动，扬手打出一道灵光，却是当初魔染六欲魔阵之时，侵夺天欲教弟子元神得来的六欲真法。七情六欲，为魔道两大流派，皆是玩弄人心，魔染元神之道，近乎于天魔大道，二者互为补益，连六欲阴魔也觊觎噬魂劫法的法门，可见一斑。
果然六欲真法一出，等若在二者之间加入一道良药，无明摄心法与噬魂劫法立时以六欲真法为桥梁，相互融合。阴神松了口气，果如起推算一般，假以时日定能推衍出完整无缺的证道法门，将噬魂劫法彻底补益完善再无后患。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围杀夺魂
阴神忙于炼化夺魂道人法力，推演完善噬魂劫法。与法力一同炼化的还有夺魂道人的记忆、经验等，不过凌冲毫无兴趣。一是其中杂乱不堪，并非只有夺魂道人自家记忆，也容纳了被其炼化的生灵之记忆。二是噬魂劫法本就善于无形之中魔染生灵，凌冲不敢翻看其念头，免得不知不觉遭了暗算，小心谨慎为上。
阴神忙的不亦乐乎，阳神要分心驾驭太乙飞星符阵与生死符，亦是不敢松懈。忽地咦了一声，扭头望去，正是西海少阳派所在方向，凌冲修炼虚空神通，对虚空的细微变化十分敏感，方才感应到虚空震动，又有一股空桑一脉虚空无量无尽藏法的法力波动，当是钧天道人出手了。
郭纯阳玩味道：“不必分心，是杨逊请动了钧天道人，将少阳派上下尽数挪移到天星界去了。杨逊那厮滑不溜手，深通趋利避害之道，少阳派在四九重劫中可保道统不坏。”
凌冲阳神道：“少阳早在天星界中立下极天宫的基业，杨逊此去只怕对本门吞并天星界大有妨害！”郭纯阳摆手笑道：“等你再去天星界时，早就证道纯阳，杨逊便交给你对付罢！”
凌冲满腹狐疑，也不敢多问。殿中忽有灵光一闪，姬冰花大步走出，喝道：“怎得我下的禁制松动？”却是感应到凌冲阴神中的玄冥真气波动，立时赶来。及见凌冲借佛光炼化夺魂魔念，冷笑道：“原来是求了那群秃驴出手！”
郭纯阳道：“道友来的正好，少阳派已然举派搬场，我等也要加紧将玄女宫与太象五元宫祭炼一体了。”姬冰花皱眉道：“杨逊跑了？少阳派偌大基业，又能跑去何处？”
郭纯阳道：“少阳派也去了天星界。”姬冰花冷笑：“少阳这是要与你太玄死磕到底么？玄女宫已然放开禁制，有弟子日夜祭炼，再有几年功夫便差不多了。”
郭纯阳皱眉道：“几年可等不起，须得几月完工！罢了，我与惟庸师兄一同出手，大劫将临，不可怠慢了。”姬冰花也知事关重大，颔首道：“好，本门上下必会鼎力相助！”瞧了一眼凌冲，转身去了。
东海神木岛，乙木灵根所化宫室之中，木清风自定中醒来，举手发了两道信火而去，片刻之间便有两道玄光飞来，化为两位纯阳道人，正是岳清明与于清闻两位，其等双双施礼，问道：“师兄相唤何事？”
木清风道：“金刚寺没能挺过劫数，被群魔所灭。不过那些魔头也未讨好，我得了消息，夺魂那厮被无住打成了重伤，几乎从玄阴境界之上跌落，正是我等报仇的良机！”
夺魂道人与神木岛可谓血仇滔天，木清风嫡子、还有朱家的一位老祖，皆是死在其手，木清风恨不能生啖其肉，好容易得此良机，自是不会放过。
岳清明与于清闻对望一眼，道：“不知夺魂道人的下落，如之奈何？”木清风笑道：“无妨！我已分身幻化，去请郭纯阳，有他的先天神算，夺魂道人难逃罗网，今日请两位师弟来，便是稍作布置。由我与清闻同去，带上先天灵根，清明便镇守本岛，以防不测。另外，我还舍了几条先天乙木精气，请郭纯阳或是惟庸出手。有三位纯阳，加上先天灵根，就不信夺魂道人还能逃脱劫数！”
于清闻暗暗冷笑，木清风还是信不过他，点将命其跟随，留下岳清明守家，不过重劫将至，也不合翻脸，便听之任之。岳清明早与木清风通气，毫不犹豫答应，道：“谨遵师兄吩咐。”
木清风笑道：“两位师弟稍待片刻！”凝神运法，感应那一尊分身。那分身已来至太象五元宫前，见正有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弟子，施展法力，将玄女宫与太象五元宫祭炼合一，暗暗冷笑：“姬冰花也是逼的没法，来投靠老相好了！”扬手传了一道灵光入内。
不大工夫，郭纯阳亦分了一道元神照影出来，稽首道：“道友何来？”木清风手中现出三道乙木精气，皆是粗如虬龙，兀自挣扎不休，如有灵性，道：“特求道友推算夺魂道人下落，还欲请惟庸师兄助我一臂之力，诛杀夺魂！”
郭纯阳瞧了三道乙木精气一眼，淡淡说道：“推算夺魂道人下落倒也足够。若要惟庸师兄出手，总该加价一些才是。”木清风暗骂一声，又取了两道乙木精气，笑道：“这般如何？”
郭纯阳将袖一抹，收了五道精气，换了一副笑脸道：“让道友破费，郭某心实不安。夺魂道人气数已尽，该当应劫，道友放心便是！那厮如今躲在当年噬魂老人藏匿噬魂幡之处，借以疗伤，我请惟庸师兄与道友同去！”
木清风大喜，笑道：“既然如此，我本尊与另一位师弟先行动身！”说罢化为一条清气散去。郭纯阳元神照影之身亦自返回本体，微微沉吟，敲响身前玉钟，惟庸听闻，以照影之法赶来，问道：“掌教唤我何事？”
郭纯阳道：“木清风花了大价钱，想请师兄出手，围杀夺魂道人，不知师兄意下如何？”惟庸道：“是何价钱？”郭纯阳道：“五道乙木精气！”惟庸笑道：“也算大手笔了，既是如此，我便走上一遭。那精气也不必给我，送与百炼师弟，大劫之前，他快些恢复道行，本门渡劫的希望更大些！”
郭纯阳拱手道：“多谢师兄大度！还有一事，师兄请将凌冲也携了去，让他见机行事便是！”惟庸思忖片刻，颔首道：“也罢，夺魂陨落，天下也唯有他能捞些好处！”扫了凌冲阴神与舍利子一眼，大袖一展，将凌冲阳神笼了，遁出太象宫，一气飞渡九重天！
神木岛上，木清风奋然起身，用手一指，身下一株高有千丈，根须如龙，枝丫伸入虚空的先天灵根陡然震颤起来，发出千道霞光，万道神光。仙霞潋滟，仙气氤氲之间，已化为一株长有十丈的青葱翠木！
木清风立身其上，喝道：“于师弟，随我同去！”于清闻飞身而上，木清风清喝一声，驾驭乙木灵根撞破虚空而去。木清风前脚刚走，东海龙宫之中，东海龙君敖通哈哈一笑，唤来其余三位龙君与沙通。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沙泷脱困 龙君破界
等三海龙君与沙通齐至，东海龙君吩咐道：“今日便是我四海龙族脱离此界之日，三位贤弟各去整顿所部人马，待命开拔，不得有误！”三海龙君早有通气，毫无迟疑，凛然遵从。
沙通急道：“怎么走的这么急？难道便将我祖父仍在神木道不成？”东海龙君笑道：“你急甚么？你祖父受神神木岛拘禁多年，今日劫满，该当脱困！”
沙通大喜，叫道：“事不宜迟，还请龙君速速出手！”东海龙君道：“自当如此！也是天意使然，木清风执意寻夺魂道人报仇，神木岛只剩一个岳清明镇守，省却我许多手脚。走罢！”伸手一指，沙通只觉天旋地转之间，已然来至神木岛之外。
东海龙君望着神木岛冷笑道：“木家好大手笔！想要将门户炼成一座先天大衍阵图，尽得大衍之数奥妙，因此设计擒下你祖父，每日抽取法力，祭炼四十九座神岛！”
再用手一指，景象一晃，已来至囚禁沙泷的那座海底小岛之前。那小岛乃是阴岛，与神木岛的阳岛相对，一反一正，恰合先天妙用，内中禁制无数，若非是神木岛中人，绝难闯入。
不过这也难不倒东海龙君，其张口呵出一口真气，化为一座小小的四极神阵，四条神龙虚影坐镇其中，放射丈许长的精光，飙轮电转之间，已将阴岛中禁制一鼓而破！
四极神阵在前开路，东海龙君带领沙通施施然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已来至囚禁沙泷的法台之前。沙泷身披道袍，双目紧闭。东海龙君笑道：“沙泷，你灾劫已满，我特来接你脱困！”
沙泷陡然睁眼，目中放出三尺长短的神光，见是东海龙君，苦笑一声，说道：“我直道今生命尽于此，谁料到头来还是大兄施以援手，小弟感激不尽！”
东海龙君摆手道：“也算不得甚么！你我皆是天龙一族血裔，算是远房表亲，可也容不得你受起欺侮。我先前袖手旁观，乃是机缘未至，你莫要怪我才是！就算我不来救你，郭纯阳那厮也会动手，也是那厮使个手段，将木清风调离了神木岛，我才能如此轻易混了进来。”
沙通上前一步，哭道：“老祖！”沙泷叹道：“我就要脱困，你还哭些甚么？还不把眼泪收了！”又道：“我元神元身之上皆被大衍神符祭炼，轻易解脱不得，若是强行攻打，只怕适得其反。”
东海龙君颔首道：“大衍神符果然妙用无穷，我若强行拔除，必会反噬你性命，若要脱困，还需你舍弃一样物事！”沙泷问道：“甚么物事？”东海龙君道：“便是将你的元身留下，只有元神遁走！”
龙鲸的元身庞然无匹，乃是天生的纯阳之体，若是舍弃，道行便要降到纯阳之下。但沙泷只思索片刻，断然道：“罢了！元身舍了便舍了！只要元神尚在，迟早能修炼回来！”
东海龙君道：“不错！有舍有得，你经此一难，日后大道可期！”沙泷道：“请大兄施为！”东海龙君喝道：“好！”将那四极神阵一指，落在沙泷天灵之上，阵门大开，又大喝一声：“还不遁出元神，更待何时！”
沙泷口中发出一声似龙似鲸之声，正是龙鲸天音，蓦地猛运法力，震破天灵，一道似龙似鲸，腹生五爪的虚影已然飞入四极神阵之中！
元神一去，沙泷肉躯僵直，其上猛地现出无数金色符箓，化为条条金色锁链，此是大衍之道力所化，最是难缠，沙泷便是被此物困锁了千年。其元神冷不防遁走，立时激起大衍神阵反应，条条道链如枪如箭，就要刺入四极神阵之中，灭杀其元神！
大衍神阵发动的快，东海龙君更是迅捷，一手捉住沙通，喝一声：“走！”已然遁出阴岛，四极神阵不知何时现于其头顶。东海龙君头也不回，直接遁回龙宫之中。
过得片刻，阴岛之顶陡然炸裂开来，无数金色道链粗壮之极，如龙如蛇，破开海面，直直向龙宫杀去！东海龙君破解了大衍阵图之法，激发了大阵反噬，带动大片金芒，一气冲入海中。
龙宫之中，敖通归位，喝道：“可都聚齐了么！”其余三位龙君齐声叫道：“已然聚齐！”东海龙君大喝一声，道：“去休！”一座水晶宫陡然自海底地脉中窜起，带起无数黑色泥沙，将东海搅成了一锅浆糊！
四海龙君齐齐发力，将那龙宫化为一点玄光，须臾之间冲出东海，遁入九天天罡之中！龙宫方走，大衍金光已到，却扑了个空，只将海底犁出无数道鸿沟，险些勾动了地肺真火，凭空发泄良久，方才渐渐平息。
东海龙宫所化玄光一气冲入九天，立有无穷罡风阻路，却被敖通祭起四极神阵，尽数破去，转眼冲破九层天罡，冲入九天星河之中不见！
东海龙君搭救沙泷太过迅捷，等四海龙族尽皆飞走，坐镇神木岛的岳清明方才心生感应，又惊又怒，大衍神阵乃是神木岛第一隐秘，数代祖师费尽心血，沙泷一去，无异于将大阵破去了一般，日后四九重劫降临，却甚么抵御？
岳清明运用元神，飞出一只巨掌，就要拍向龙宫，谁知四海龙君竟然抢先跑个无影，追之无及，只能恨恨收了法力，来至阴岛之中查看。
待见到阴岛之顶破开，不由须发皆张，又见法台之上沙泷肉躯仍在，无数大衍神符游走，却没了元神。想了一想，自语道：“敖通倒也未将事情做绝，有沙泷肉躯镇压，大衍神阵当有七分威力，何况四海龙君已然逃离此界，还是等师兄回来发落罢！”运用本身功力，将阴岛与大衍符阵修缮了一番，方才离去。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受人钱财
四海龙君带了龙子龙孙遁出此界，各派高人皆有感应，郭纯阳哈哈一笑，道：“走的好生果决，也算是为龙族保存了几分元气！”姬冰花也幻化了一具分身前来，满面忧色，问道：“少阳派退走，如今连四海龙族也走了，我等何时动身？难道真要等四九重劫降临不成？”
郭纯阳道：“机缘未至，还非得等仙督司来使降临，做过一场大的，方有生机。此时若是退走，绝无善终！”姬冰花盯在他面上看了良久，叹道：“罢了，只要能保住我玄女宫道统不失，听你又何妨？”
惟庸道人飞遁之间，已来至当年凌冲发现噬魂老人的噬魂幡之地，将袖一摇，放出凌冲阳神，说道：“我与木清风围杀夺魂道人，你自家见机行事罢！”
凌冲向惟庸施了一礼，化为一道剑光不见。惟庸等了一阵，虚空震动，木清风与于清闻已然驾驭先天灵根而来，三人互望一眼，绝无含糊，木清风大喝一声，当先发难，先天灵根倒竖起来，一气撞入地下！
夺魂道人受了重创，不敢回去九层冥狱，毕竟六欲阴魔虎视眈眈，若是露了行藏，必死无疑。只好躲在此处，将当年由呼特等老僧封闭的两界壁垒偷偷打通，牵引冥狱魔气来疗伤。
自从梵王山逃出，他总觉不大对劲，但遍搜元神与万魔鬼域，也查不出甚么端倪，越是如此，越是心惊。长生之上的人物，绝不会无故心血来潮，似这般警兆，定是大难临头。
夺魂道人还在思索，冷不防头顶传来巨震，一株通天巨木猛地贯穿地脉，向他压来，巨木所过之处，土石翻飞，气浪如龙，猛恶到了极点！
木清风驾驭先天灵根闯入地下洞窟之中，见夺魂道人果然在此，眼珠子都红了，叫道：“夺魂！新仇旧恨，今日你难逃公道！”灵根之上无数枝丫齐动，宛如刀林剑雨，纷落而下！
夺魂道人纵使大势已去，仍自困兽犹斗，叫道：“要取我性命，木清风你还不够资格！”万魔鬼域升起，仍旧演化仙阙仙宫，无边胜景，与乙木灵根狠狠撞在一处！
万魔鬼域中无尽魔气顺着乙木灵根脉络游走，想要侵蚀其中灵气。魔道真气最是难缠，能污秽正道气机。但乙木灵根分属先天，木清风又祭炼了数百年，早已熟极而流，枝叶树冠狠狠一震，现出一圈翠绿光华，将噬魂魔气抵挡在外。
木清风身后又闪出一人，正是于清闻，扬手便是万道乙木神雷轰下，落在万魔鬼域之中，将无边胜景轰的乱七八糟。夺魂道人怡然不惧，真气略一运转，已然将鬼域复原，七色光华闪动，七情魔念催动，化为七尊魔神，各持法器扑上！
于清闻冷哼道：“你若是全盛之时，我还惧你几分，如今是强弩之末，也敢逞凶？”祭起一柄乙木飞剑，带起条条翠绿剑光，一剑之间，已将七尊魔神尽数斩杀！
那飞剑是于清闻采了乙木灵根一枝祭炼而成，虽非法宝，但与其功法相合，亦是犀利非常。那七尊魔神就地一滚，又自复原。在万魔鬼域加持之下，只要夺魂道人真气不绝，七尊魔神便杀不胜杀。
三尊老祖围绕先天乙木灵根战在一处，木清风心切深仇，招招死战，又将本命元神遁入乙木灵根之中，全力催动这件先天之宝，枝丫抽动之处，虚空震塌，流石飞散。再有于清闻在一旁助战，登时将夺魂道人死死压制。
夺魂道人主持万魔鬼域，几次想要冲将出去，总是不能如愿，只气的将噬魂魔气狂轰滥炸，去抵消乙木真气。夺魂却也心狠，知道此次实是最大劫数，有陨落之忧，就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亦不能有丝毫犹豫，万魔鬼域蓦地洞张开来，一口将于清闻吞没其中。
于清闻杀得兴起，察觉夺魂道人气息孱弱，绝非强盛之时，不免有些轻敌，稍稍脱离了先天灵根笼盖之处，被夺魂道人觑准破绽，身陷魔域。
木清风自然来救，先天灵根之上无数乙木灵气攒射如剑，打在魔域之中，但夺魂道人斗法经验丰富之极，只将魔域固守，任凭木清风如何攻打，先集中神通，将于清闻重创，免得腹背受敌。
于清闻落入鬼域之中，一时心魔丛生，只好守定心神，不令魔念侵入元神，幸好夺魂道人修为大损，不然于清闻绝逃不过魔念魔染之危。
夺魂道人拼受木清风几记重创，万魔鬼域中魔念如山如风，变幻多端，于清闻内守心神，不免反应不及，着实吃了几下狠的，形势危急。夺魂正要一鼓作气将之铲除，忽有一线神光照入魔域，所过之处，噬魂魔念纷纷消散，于清闻精神大振，化为一道木气，随着那神光逃离魔域之外。
夺魂道人大怒，叫道：“惟庸！”惟庸老道闪身现出，头顶诛魔宝鉴，方才那道神光便是宝鉴所发，笑道：“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夺魂道友，你气数已尽，对不住了！”
夺魂道人咬牙切齿道：“就算本座大限已至，也要拉上你们一同上路！”木清风大喝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纳命来！”伸手一拍，将先天灵根当作一柄长枪，枪意直指，生生将魔域戳破，刺入其中！
碧绿色的先天乙木真气在魔域中横冲直撞，焕发勃勃生机，与噬魂魔气魔意大相径庭。一玄一魔，二者互不相让，互为克制，相互消磨。
长生级数极难磨灭，元神肉躯变化多端，稍有一点遗漏，令其逃出，便可借体重生，杀不生杀。尤其修炼噬魂劫法之辈，更能分化无穷魔念，噬魂老人当年留下三具魔染之身，便是预防正念不能脱劫归来，总要留下些念想。
木清风深恨夺魂，不惜以先天灵根的本源精气消耗其魔气，只要将夺魂道人玄阴魔气磨灭，眼前这一尊夺魂道人便绝难活命！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半片夺魂
木清风已顾不得心疼消耗先天灵根之精气，只要能磨灭夺魂道人元神，便是重创灵根也在所不辞！于清闻见其竭泽而渔，也知其实是恨夺魂恨到了极点，此时此地不合规劝，便将乙木飞剑飞起，不断灭杀魔域中的魔念，消磨魔气。
木清风大喝道：“惟庸道友，还请相助！”惟庸叹了口气，诛魔宝鉴中诛魔神光接连发动，落在魔域之中，将无边胜景、仙真仙灵炸了个粉碎，露出魔气森森的本来面目。诛魔神光之中又生出诛魔神火，大火燎原，自仙宫之顶烧起，一直烧到仙宫根基，将无数仙官仙兽烧成了灰烬。
诛魔神光一出，远比先天灵根更要克制魔气，神光神火扫过，几乎将魔域仙宫打回原形。木清风松了口气，趁着魔域大损，整个人撞入其中，扬手便是百道乙木神雷狂轰滥炸，又有乙木精气演化的无边巨木，轰隆砸落。巨木摩荡之间，生出丝丝纯阳真火，以木生火，演化先天五行妙用。
夺魂道人给三人一连串神通轰的暴躁非常，生平从未吃过这般大亏，只能勉力将万魔鬼域收缩到了极致，抗拒真火神光炼化。万魔鬼域已浑没了仙宫映霞的美景，还原为一座破破烂烂的魔道洞天，内中神雷肆虐，魔念如流，混乱到了极处！
凌冲便如当日窥探金刚寺之战，远远躲在万里之外，运功感应，只觉地下传来的神通爆裂之意越来越大，似乎几位长生交手之战场愈来愈向上移动。
夺魂道人不愿遁入冥狱之中，免得被六欲阴魔等魔头察觉，腹背受敌。此举正合木清风之意，因此四人一面争斗，一面向上疾飞。
凌冲心头一动：“来了！”果见万里之外大地上陡然隆起一座小山，接着轰然爆碎，无数神通魔光神火飞溅，宛如正月里的烟花一般，五彩缤纷。
又有一座魔气森森的鬼域升起，一根硕大灵根狠狠搅动，又有三位玄门老祖围绕魔域，各发神通，死死缠斗。凌冲望了一眼，叹道：“夺魂道人当真在劫难逃了！”三位老祖全力围杀，又有先天灵根助阵，夺魂道人伤重之身，若还能逃出生天，除非有归一境的老祖插手。
晦明童子道：“等夺魂那厮落败身死之时，我们去抢他的魔域法体，那魔域里炼化了第一杆噬魂幡，你若能到手，阴神证道有望！”
凌冲点头：“马无夜草不肥，我师傅命我来，便是要我如此行事，有师伯暗助，定能成功！”魔域中诛魔神光与先天灵火肆虐之下，不断有本源魔气被消磨炼化，那皆是夺魂道人存身之本，被炼化一点，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修炼回来。
不过夺魂道人也顾不得此事，还是尽快逃命要紧。飞出半天之上，正是天高海阔，魔域中忽有千万道魔光散射而出，宛如下了一场花雨，却是其见机不妙，将魔念分化，想要魔染生灵，藏身生灵魂魄之中，借机逃命。
木清风与于清闻正自全力攻打魔域，来不及阻止，惟庸道人却一直好整以暇，喝道：“正要你来！”诛魔宝鉴飞起，滴溜溜乱转之间，宝鉴阳面陡然扩散开来，并非是宝鉴整个放大起来，而是无尽诛魔神光喷涌，放散而出，形成一道万里方圆的光幕！
惟庸老道手指神光，喝一声：“疾！”那神光自下而上翻转过来，犹如一个网兜擒捕飞虫一般，将夺魂道人分化出的魔念尽数兜在其中！
诛魔神光发动，凡是落入其中的魔念尽数被炼化净尽，一颗也未留下。夺魂道人当真是心念欲死，起了同归于尽之心，魔域张合之间，魔气滚滚摩荡，亦生出玄阴魔火，将先天灵根的枝叶点燃！
木清风心痛之极，但骑虎难下，势不能收手，只将先天灵根猛然旋动如棒，拼命将魔火甩开。
惟庸道人炼化了夺魂魔念，大袖一展，诛魔神光所化光幕凝缩了七成，恰遇万魔鬼域之大小相当，当神光更为凝练。惟庸骈手如刀，猛然落空一斩！
那诛魔神光亦如天刀斩落，如同利刀切纸，嗤的一声，竟将万魔鬼域平平切作了两半！夺魂道人又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两半万魔鬼域化为一道魔光，分头遁走。
木清风厉喝一声，先天灵根如枪如剑，横亘天地，一圈之下，已将两半魔光圈住，不令其飞腾逃走。魔域一分为二，夺魂道人更是不堪，又受乙木灵气侵蚀，道行大损。
惟庸呵呵一笑，诛魔宝鉴起处，已将一半的万魔鬼域收入其中，以诛魔神光镇压。木清风大喜，正要拼却一口本命精气，催动先天灵根将剩下一半魔域捣碎，忽然魔域中起了一丝异变。
一道魔影陡然自另一半魔域中浮现，跟着犹如滴墨染池，一刹那间已将半座魔域染成了乌青之色，隐约有一位怀抱婴儿的美妇之影闪过，咯咯娇笑之间，夺魂道人怒喝之声响起：“九子鬼母？原来躲在我的魔域之中！”
九子鬼母阴魔被六欲阴魔召下界来，欲以大阵困锁金刚寺，结果无住身死，众魔头风流云散，也不见九子鬼母阴魔出甚么力，甚至还及不上罗睺星君出力的多。
金刚寺之战后，六欲阴魔忙着炼化殷九风法力，尸魔则忙着被天尸教主炼化，两大魔祖竟都抽不出手追查九子鬼母之事。夺魂道人逃命的早，只知各魔祖铩羽而归，却没料到九子鬼母竟是瞧瞧藏于他的魔域之中！
九子鬼母的道行仅次于十大先天魔祖，夺魂道人虽察觉不妥，却始终查不出缘由，直至万魔鬼域被破，九子鬼母现身，夺魂道人才恍然大悟！
九子鬼母魔气发动，瞬息之间将半座魔域染化。魔祖级数的道行，非是夺魂多能抗衡，魔域中一半元神被逼挤成了一点，承受魔气炼化。九子鬼母潜伏良久，谋定后动，不过数息之间，已将魔域完全炼化，魔光浮动之间，化为一位妖艳妇人，手抱婴孩！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心魔算计
那妇人正是九子鬼母外显化身之形，形如一位美妇，却是最为狠毒的魔头。其怀中所抱婴儿生的玉雪可爱，却也是魔头所化。这位阴魔最喜生啖幼儿，又喜食生灵精血，最是狠毒不过。只因其并非先天而生，才被十位魔祖压了一头。
九子鬼母却也狡诈，晓得六欲阴魔招引其来充当炮灰，早早在夺魂道人魔域中设下后手，果然随其逃脱。夺魂也是倒霉，被噬魂老人重创，又吃毒手师太割肉饲魔，舍生取义之法重创，险些连玄阴级数的道行都护持不住，被九子鬼母轻易得手。
九子鬼母降下的分身亦有归一级数，毫不费力将夺魂的半片魔域炼化，连夺魂道人千年以来苦苦吞噬的异种魔念与噬魂正念，也尽数炼化！
一瞬之间，半片魔域便已易主，惟庸道人暗道一声侥幸，九子鬼母不愿被诛魔宝鉴收入其中，主动撤出了另半片魔域，不然此时惟庸便要苦苦镇压诛魔宝鉴中的魔性了。
不过九子鬼母亦有所图，莫忘了那半片魔域之中尚困着一位于清闻！九子鬼母炼化了夺魂道人元神，怀中婴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说不出的狰狞，脱离了鬼母怀抱，陡然之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数息间已然铺天盖地，往于清闻扑去！
于清闻大骇之下，只好以飞剑剑气防身，口中叫道：“岛主救我！”那飞剑终非法宝级数，所发剑气不甚凌厉，竟吃漫天飞舞的无数婴孩一口一口吞下，那些鬼婴是九子鬼母法力所化，演化无穷，杀不生杀，片刻之间已将剑气嚼吃的干干净净！
神木岛四姓之间，素来不和，但当此非常之时，若是少了一位纯阳老祖，绝难抵御四九重劫，何况于清闻与他也算自小一同长大，情谊深厚，不可不救。
但木清风方自祭起先天灵根往九子鬼母激射而去，那九子鬼母却阴笑一声，将身一转，已然无踪，耳边只回荡着于清闻惊骇之极的惨叫声音。
木清风大叫一声，便欲追去，惟庸叹息一声，说道：“木道友节哀，此时追去，怕也来不及了！”九子鬼母乃是归一级数，就算受此界大道压制，要炮制一个区区纯阳，还不手到擒来？
木清风亦明此理，面上宛如苍老了百岁，似哭似笑，喃喃道：“为报深仇，却又舍了一位师弟，到底值也不值？”惟庸见他失魂落魄，蓦地舌战春雷，低喝一声：“木道友！”
木清风一个激灵，元神明澈，望了惟庸一眼，见其眉头紧锁，毫无援手之意，心下冰冷，拱了拱手道：“于师弟已丧，老道还要回去神木岛处置后事，多谢惟庸道友援手之德，告辞！”往凌冲藏身之地瞧了一眼，驾驭了乙木灵根破开虚空而去。
九子鬼母乃是归一级数，木清风自家前去追摄，直如送死，见惟庸并无援手之意，只好先行退走。木清风此举虽等若放任于清闻陨落，但乃是上善之意，舍此之外，并无他法。
木清风一走，惟庸亦是叹息一声，自语道：“我辈修道之人，劫数重重，就算证了长生，又哪里知道能躲过几重劫数呢？”唤了凌冲过来，说道：“你此来大有收获，老道得下的半座万魔鬼域，只能赐了给你的阴神之身，且随我回山，见过你师傅，再做分教！”
一袖将凌冲阳神笼了，遨游虚空，返回太象五元宫。入得掌教大殿，将凌冲阳神甩出，喝了一声：“掌教，惟庸前来复命，收了夺魂道人一半魔域，也请掌教裁决！”诛魔宝鉴起了一道精光，将半片万魔鬼域吐出。
惟庸做完此事，也不等郭纯阳回话，拱拱手便走个没影。郭纯阳伸手一指，一道玄光将半片魔域圈住，令其不得飞走，笑道：“师兄还是这般急性子！”
凌冲阴神正自炼化夺魂道人魔念，那半片魔域落下，立时引动夺魂道人魔念激烈反应。说来也是凄惨，当年几乎冲击归一境成功的夺魂道人，如今只剩下种在凌冲阴神之中的魔念，与半片万魔鬼域，还不及全盛时期三四分的法力。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那半片魔域感应到夺魂魔念，立时激烈挣扎，欲与其会合，可惜被郭纯阳法力死死禁锢，不能飞腾变化。凌冲阴神见了那半片魔域，大笑一声，向郭纯阳躬身道：“请师傅成全！”
郭纯阳皱眉道：“以我本意，是你阳神先自证道，再护持阴神证就玄阴。但无上心魔那厮横插一手，算计了九子鬼母下界，倒是难办了许多。”
凌冲阴神阳神面色俱是一凝，不敢接话。本来有了夺魂魔念，再得了其一半的万魔鬼域，全数炼化之下，便有七八分指望证就玄阴。但郭纯阳既说此是无上心魔的算计，便不敢贸然行事。毕竟那等先天魔祖行事，暗合天道，说不定就划好了甚么圈套，一旦失足落入，便是万劫不复！何况郭纯阳言下之意，竟是对那无上心魔也忌惮非常，更是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炼化夺魂
凌冲阴神阳神面面相觑，不敢造次，只等乃师决断。郭纯阳以指节敲击云床，沉吟半晌，叹息道：“罢了，我便与无上心魔斗上一斗，你用阴神将夺魂道人残魂炼化，瞧瞧能否证道玄阴。若是无上心魔来扰，为师便出手救你一救！”
凌冲阴神嗫嚅道：“若是师傅为难，弟子宁愿不证这个玄阴了！”他还是头一遭见乃师如此为难踟蹰，本能察觉无上心魔的算计并非等闲，若是阴神抢先证道，怕是有何大事发生。
郭纯阳摆手道：“无上心魔横插一手，倒也无妨，我未必就怕了。既然其送了一场机缘与你，不拿白不拿，你若当真证道，也算一件好事。不过为师只能助你这一回，之后便需你自家打算了。”
凌冲云里雾里，不知所以，郭纯阳也不再多言，反而催促他尽快炼化夺魂道人。凌冲虽感莫名其妙，也只好依乃师所言。阴神阳神齐齐动手，调换了各自所为之事。
阴神将那半片万魔鬼域吸在身边，运功感应其中奥妙。夺魂道人虽然练岔了噬魂劫法，但仍能证道，表明其亦有可取之处。尤其万魔鬼域是其道果所凝，内蕴无穷玄妙，更有一半的噬魂幡炼化其中，对阴神之助实是无可估量。
阳神则将洞虚真界祭起，利用其中剑气与太乙飞星符阵，炼化夺魂道人魔念。夺魂道人魔念魔识波动，竭力抵抗，叫道：“凌冲！我魔域中容纳千万侵夺来的元神魂魄，你敢炼化我，便是将其等打入万劫不复，再无转世之机，乃是天大罪过，必有劫数临身！”
凌冲阴神冷笑道：“夺魂，我也精修噬魂劫法，被你魔染之辈，早就非复本来，其等不得超拔，你才是罪魁祸首，今日将你魔域炼化，恰是大道借我之手，让你应劫！”
夺魂道人冷笑连连，叫道：“魔道不信天数，只看神通。你要炼化我的道果，尽管动手，看一看你我谁的手段更高！”夺魂道人原本魔念遍天下，为了冲击归一境，将魔念尽数收回，其后虽又分化出去一些，都不成气候。最为精纯的魔念分为三份，一份被九子鬼母炼化，另外两份便在此处了。
凌冲阴神将噬魂幡所化魔光祭起，炼化夺魂道人法力。他最为感兴趣者，是如何将噬魂幡与万魔鬼域祭炼的完美无缺，魔幡便是魔域，魔域便是魔幡。这道秘诀噬魂老人传授的噬魂劫法语焉不详，还是从夺魂道人祭炼的手段中参详一二为好。
夺魂魔念中炼化了无数生灵，融合其等记忆念头，凌冲将之一并接收过来，霎时之间无数念头、记忆宛如洪流冲来，俱被魔光吞入。
阳神一面施展斩灭夺魂道人的魔念，一面加紧推衍噬魂劫法，有了夺魂魔念当作薪柴，噬魂劫法已然推衍的七七八八，以六欲真法为纽带，无明摄心法融入其中。
其实若转修无明摄心法，直入天魔大道，亦是一条康庄大道，但凌冲思忖再三，不愿如此。噬魂劫法修炼太久，不好猝然更换，无明摄心法是天魔妙法，说不定有何隐患。
就在将夺魂魔念消耗去足足七成之时，太乙飞星符阵陡然吐出一道精芒，内中有无数域外魔文舞动，金光点点，星芒如织，美轮美奂。
那精芒正是推衍完善的噬魂劫法，新推衍成的噬魂劫法，将原本的漏洞补全，不但能证道玄阴，更没了元神分裂，异种真气暴乱的后患，乃是一部无上魔法道诀，此法一成，凌冲阴神的成就还要在当年的噬魂老人之上，真真正正成为此界魔道巨擘。
此法一成，立时有无上魔音于大殿之中响彻，又有无数天魔降临，齐声礼赞无上魔法出世。虚空中虚幻无影的魔头此来比去，探头探脑，想要攘夺此法，却又不敢。凌冲阴神哼了一声，将噬魂魔光一转，将无数虚空魔头尽数打爆炼化。
虚空魔头一去，魔音暂消，又有无数魔花自虚空之中垂落，花瓣纷纷，比正道更有一番堂皇之处。凌冲在掌教大殿中修炼魔道，搞得乌烟瘴气，碍眼之极。郭纯阳摇了摇头，等到魔音魔花接连现世，蓦地低喝一声：“够了！”
此音一出，宛如洪钟大吕，仙家纶音，佛门真言，立时将无穷魔门妙相一扫而空，还一个朗朗乾坤。凌冲阴神收了噬魂劫法道诀，面露微笑，似有大彻大悟之态，喝道：“吾道成矣！”
郭纯阳喝道：“成个屁！”凌冲阴神闻言，气势立时衰落，丧气道：“确是还差些火候！不过将夺魂道人炼化净尽，便也差不多了！”
夺魂道人残存的元神惊骇之极，叫道：“你怎么能推衍出完整无缺的噬魂劫法？当年连噬魂老人都不能穷尽其中变化！你！”
凌冲阴神面色诡异，缓缓道：“我被无上心魔瞧中，巴不得我证道玄阴，好将我夺舍。因此巴巴的将五阴炽魔的无明摄心法与六欲阴魔的六欲真法送上门来，若是我还不能统合魔道功法，自创一家，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地府门前！”
噬魂劫法大成，凌冲阴神自生感应，似乎在冥冥不可知之处，一道庞然之极的无上魔念瞥了自己一眼，令他如三九寒天独卧冰雪，整个元神都僵直了。
郭纯阳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过是无上心魔而已，老子不是说了，你安心证你的道，自有老子替你挡横，怕那厮何来！”凌冲阴神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问道：“师傅，你老人家该不会是九天仙帝转世，特为轮回盘而来的罢？弟子也算要证道之人，你老人家就算和盘托出，弟子也不会惊奇惊骇的！”
郭纯阳笑骂道：“老子若是仙帝那厮转世，早就一剑一个，将那些不顺眼的废物砍死，哪会憋在太玄两百年？你莫要胡说，快些将夺魂炼了，老子可没闲工夫陪你扯闲！”
凌冲不敢怠慢，全力参悟新得的噬魂劫法，等到完全参透，将手一指，噬魂幡所化魔光陡然一涨，竟将半片魔域一口吞下，蛮横之极的炼化起来！
夺魂将噬魂老人的噬魂幡炼入万魔鬼域中，化为精纯的噬魂真气，被惟庸一切两半，半片魔域中蕴含了半杆噬魂幡法力。凌冲特意将自家所炼噬魂幡放出，凭了两件同源法宝之间的感应，果从魔域中抽出一杆残幡！
凌冲阴神催动了太阴魅剑，将之斩成了无数碎片，又有许多祭炼时所用的宝材飞舞，尽数被他的噬魂幡收容炼化。可怜那天地间第一杆噬魂幡本已是法宝级数，生就元灵，害怕无人祭炼，品阶跌落，才投靠了夺魂。
夺魂亦是枭雄之辈，根本懒得祭炼噬魂幡，得了全本的噬魂劫法之后，便将其与万魔鬼域合炼，更添魔法之威。噬魂幡所投非人，亦是劫数使然。
噬魂幡中元灵已被削弱到极点，根本抗拒不得凌冲的炼化。凌冲的噬魂幡本就炼入了一根祭灵柱，此刻终于将噬魂老人所留魔幡尽数炼化。
半片魔域没了噬魂幡加持，更是不堪。其中的夺魂魔念根本抵抗不得，被阴神肆意抽吸，甚么魔山、魔宫、魔象之景，尽数崩塌，混流成了噬魂魔气，汇入阴神的魔光之中。
半片魔域是夺魂道人最后的元神寄托，崩塌湮灭之间，夺魂道人元神也被不断炼化。夺魂剩余魔念拼死反抗，可惜毫无作用。过得数日，凌冲的噬魂魔光终于将半片魔域死死压制，断去了其与夺魂道人的感应。
夺魂道人当初在地府暗算凌冲，种下魔念，不成想竟成了自家最后的一点生机，魔域彻底被夺，夺魂魔念发出似哭似笑之声，叫道：“我劫数如此，就算献祭给无上魔祖，也不会便宜了你！”
魔念之上蓦然燃起丝丝魔火，却是以魔念为柴，沟通玄阴魔界，想要招引魔祖下界。修炼噬魂劫法之辈，皆受无上心魔暗制，不消说夺魂勾引的自是那一位先天魔祖之首！
夺魂也算硬气一回，就算招引了魔祖下界，自家元神也绝保不住，只会被无上心魔吞噬，就似那些被其炼化的生灵一般。就算下场如此之惨，其也不愿成全了凌冲，足见心性之狠毒！
魔火一起，夺魂元神立时消熔，其中经验记忆念头尽数化为虚无，却有一股无形魔意要透出太象五元宫，直冲玄阴魔界！凌冲正在炼化半片魔域，来不及阻拦。何况夺魂道人再落魄，亦是玄阴级数，铁了心饲魔求死，也非凌冲所能拦住。
便在此时，郭纯阳忽然轻咳一声，一道剑意起处，将大殿封闭，任由夺魂燃烧元神，魔意也透不出太象五元宫去。夺魂大怒，叫道：“郭纯阳！你真要赶尽杀绝么？”
郭纯阳冷笑一声，说道：“这话你去和死在你噬魂劫法之下，不得超生的生灵说去！”夺魂气焰一滞，倒非是幡然悔悟，这等积年老魔，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能动摇一颗魔心，只是被郭纯阳一语呛住，一时反应不及罢了。
凌冲阳神猝起一道剑光，流荡若水，趁夺魂道人滞涩的一息，已将魔念一斩为二，不等夺魂运炼合一，已将之投入到了噬魂魔光之中！
夺魂道人入了魔光中，兀自不肯认命，还待顽抗，吃噬魂真气与噬魂幡左转右转，将两半念头分开，各自炼化，魔光中传来声声喝骂，到后来渐趋宁静。
噬魂魔光世界一转，重又化为凌冲阴神之身，满面俱是喜色，俯身拜倒，道：“多谢师傅成全！”郭纯阳笑骂道：“你还高兴的太早！先要将夺魂完全炼化，方有证道之机。之后还有无上心魔窥伺，难关太多！罢了，留你在此已然无用，且送你去一处好地方玩耍，等证道玄阴再回此界罢！”
伸手一指，凌冲阴神只觉乾坤颠倒，已被打入一处虚空之中不见。凌冲阳神忙运功感应，却失去了阴神的所在。郭纯阳道：“我将你的阴神打发去了天星界，总不能在太玄派中证道，引来无上心魔窥伺，岂不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玄魔兼修？你的阳神也该快些证道了，莫要被阴神比了下去。”
凌冲阳神点头道：“是！弟子遵命！”郭纯阳又道：“尹济教徒弟不成，遣来两个废物，还要受人蛊惑，未必肯听你差遣。就算你阳神证道，也指望不上那两个！”
凌冲心头一动，道：“师傅是指苏晴与路一刀两个么？”郭纯阳道：“你是太清掌教，若是连两个废物也管教不好，我怎放心将太玄基业交在你手？”
凌冲暗暗苦笑：“那可是两位纯阳，岂是我能管教得了的？”郭纯阳笑骂道：“你是尹济所指的掌教，莫说区区纯阳，就算归一乃至合道境界，见了你亦要规规矩矩，与道行高下无关！不然我玄门凭何与魔道、佛门争持？大家修为高了，都不认祖师长辈，还不如都转修了魔道，来的痛快！”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长生之上
凌冲心头一动，脱口道：“弟子想知道纯阳玄阴之上的境界如何，还请师傅解惑！”他修成长生已是注定之事，不必多疑多虑，便想知道长生之上还有甚么境界。
郭纯阳目中闪动精光，微笑道：“也罢，你如今的道行，也有资格与闻这些事情了，便姑且说之！”顿了一顿，道：“玄魔两道，乃至佛门，所追求的长生境界各不相同。纯阳、玄阴、真如，但于大道之上，殊途同归，不过叫法不同罢了。”
“长生之上，乃是归一，此境界融汇阴阳，无论玄魔修成归一，混洞刚柔，举手投足，自能撬动阴阳之力，轮回界真灵自生，不许修士动用归一之上的法力，真正的归一境界的大神通者，你天星界已然见过了。”
凌冲点头道：“是！天星界中的焚天魔祖与那一位天妖前辈，皆是归一级数！”郭纯阳道：“这便是了！归一之上，还有五重境界，乃是合道、大罗、不朽、造化、元始！合道者，元神与大道相合，修为到了此处，只可镇压，不可灭杀。至于大罗之上么，我只知其所然，未知其所以然，不可说不可说！”
凌冲只闻听长生之上几重境界划分，便觉元神震动，颇有惊悸之意，似乎头顶大道隐隐传来反噬之力，心知郭纯阳所言非虚，这等秘辛涉及了大道造化之事，非有福德道行之辈，不能与闻。
郭纯阳道：“今日讲道于你，如清风萦怀，过后不留。你修为不到，莫要胡思乱想，着了魔怔，反而招祸！”凌冲凛然而遵。
苏晴与路一刀自九天之上飞落，先赶往当年太清门山门故地凭吊一番。但当年太清门的旧址本就被那场灭门大战毁的不成模样，再经数千年山川江河演变，可谓沧海桑田，没了半分仙家之气。
路一刀成道较晚，还不如何，苏晴却是心思沉重，面对一山乱石，残垣断壁，苦笑道：“当年老祖立教之时，八方来朝，何等威风！转眼风流云散，竟连祖庭也不能保存！清虚道宗啊清虚道宗！此仇不报，我苏晴枉自证就长生一场！”
路一刀正不知如何劝解，忽然咦了一声，怪道：“居然还有人来此凭吊，难道本门在此界尚有传承？”百里之外，正有一位白发萧萧的老者，摆了些三牲香烛之物，正自叩首祭拜，分明也是拜祭太清门故地而来。
苏晴道：“当年本宗最盛之时，足有数万门人，哪能一网打尽，说不定便有支流传承至今，且去瞧瞧！”两位老祖迈步之间，已来至那老者身前。
那老者一身道装，手持一柄金色拂尘，似是一位得道的全真。苏晴因其前来祭拜故址，先天便有几分好感，含笑问道：“此处乃是当年玄门符道正宗太清门的祖庭，可惜一场大劫降下，根基全毁。你这道人出身何派，为何在此祭拜？”
那老道正自全神贯注的望空叩首，被二人吓了一跳，忙跃将起来，满是戒备之色，喝道：“我姓乌，道号门山，正是太清门别传弟子，你们是谁，怎得知晓我师门旧闻！”
路一刀喜道：“原来本宗当真还有传承留下！你修炼的是哪一部符术？”苏晴是何人，早就探明那乌门山体内确有太清真气流转，只是稍嫌驳杂，似乎熔炼了别的法门，十分不悦，低喝道：“本门的道法岂是如此修炼的？真是胡闹！”
玄门修持，以精纯为上，最忌驳杂，乌门山若是苏晴的弟子，早就一袖子扇死。乌门山眼珠一转，诚惶诚恐道：“两位老祖可是本门当年飞升入九天星河的长老？”双膝跪倒，叫道：“天可怜见！弟子此生尚能得见两位老祖金面！”
乌门山头发花白，却做哭哭啼啼状，路一刀皱眉道：“你且莫哭，有甚么冤屈，尽管说来，自有我等为你做主！”乌门山叫道：“两位老祖有所不知，当年太清山门被破，无数前辈被屠戮一空，我乌氏的先人乃是丹房看火的童子，侥幸逃得一条性命，自此隐姓埋名，传下弟子这一支。只是祖上出身微贱，未得本门根本道诀传授，能勉强传下太清一脉筑基的法门，已是邀天之幸……”
苏晴心头恻然，道：“我明白了！你且起身罢！”路一刀道：“除你乌氏之外，还有别的旁支流传么？”乌门山黯然道：“据弟子所知，唯有我乌氏中尚有本门传承。”
路一刀叹道：“想不到本宗在此界的传承竟然式微到了这般境地！那凌冲得了老祖真传多年，怎得不开枝散叶，重开山门？真是岂有此理！”
苏晴叹道：“也不知老祖为何铁了心要立一个外道弟子为本宗掌教，此事我还要与两位师兄商议一番。”乌门山忽地磕头不断，叫道：“请两位老祖赐下道诀，也好让弟子了却毕生之愿，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苏晴也不禁心软，说道：“你修炼的驳杂不纯，除非废去原本道基，从头修炼，此生绝无证道指望。但你一身道行得来煞非容易，还是莫要妄动的好。”
乌门山泣道：“弟子也知法诀不可轻传，还望两位老祖看在我乌氏一门千年传承，始终不敢忘本的份上，传下太清符丹修炼之法，也好叫弟子的后人有几分指望！”
路一刀心下不忍，道：“师叔……”苏晴沉吟片刻，一指点在乌门山眉心之中，度过一道神念，说道：“看在你心诚之意的份上，便将本门筑炼金丹之法传授，你可在乌氏之中选取资质上佳的后人传授，切记不可泄露。不然老道便要辣手灭你满门！”
乌门山感激涕零，叫道：“必不敢有负老祖之望！”又道：“弟子虽是修为低微，但家中尚有薄产，请两位老祖移驾寒舍，也好好生供奉老祖。若是本门要重立道统，弟子愿散尽家财，略尽绵力！”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掌教神威！
太清门要重立基业，需用无数财货，因此晦明童子也常感叹凌冲太过穷搜，撑不起一派道统。苏晴道：“本门在九天星河之中尚有基业，不必非要在此界重续道统。此事容后再议。”
乌门山不敢再言，只殷勤邀请两位老祖移驾乌家。苏晴沉吟片刻，道：“也罢，看你其意甚殷，便允了此事。七日之后，我等去乌家瞧一瞧有无秀出的后人。”
乌门山大喜过望，再三拜谢。前脚苏晴与路一刀架起遁光走个没影，后脚乌门山面色便阴沉了下来，当即离了太清故地，遁走万里之外，寻了一处山谷落下。
又从袖中取了一根信香，以真气点燃，拜了三拜。那信香燃气条条烟气，聚而不散，成了一团白烟，烟中光景连闪，现出拂玉道人的身影。
乌门山拜道：“老祖，我已诓骗了那两个太清门的纯阳，七日之后来我乌家做客！”拂玉点头道：“好！你言语之间，没有露出甚么破绽罢？”
乌门山道：“弟子只露出太清门的真气修为，那两位便深信不疑，并无甚么疏漏！”拂玉冷笑道：“那两个再也想不到流落此界的唯一一支传承早已物是人非，背叛了太清！你做得好，等杀了那两个纯阳，得了太清门道诀，我可做主赐你一份。那时你乌家便是此界太清门正统！”
乌门山恨声道：“我乌家苦守此界，到头来又得到甚么？弟子哭求了多时，也只得传一部金丹法门，直如施舍一般。我乌家与太清门已然无恩有仇，不将那两个纯阳之辈，坑死，怎消我心头之恨！”
拂玉淡然一笑，道：“你可回去准备，七日之后，自有分晓！”拂尘一摆，烟香散去，人已无踪。清虚三山之上，清虚道宗本宗之中，拂玉收了神通，转身往掌教大殿中而来。
其与拂真商议片刻，二人架起遁光，来拜见绝尘道人。九天之上，绝尘道人冷笑道：“尹济传下三位纯阳，来的当是三弟子苏晴与大弟子座下弟子。拂玉，此事你做的甚好。待为师作法，蒙逼天机，七日之后，你与拂真一同出手，务求将那两个斩尽杀绝！我就不信，一下折损了两大纯阳，太清门还敢猖狂？”
拂真道：“毕竟对方是两大纯阳，弟子两个出手，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还请师傅为弟子掠阵。”绝尘颔首道：“为师自会留意。办妥此事之后，便该迎接仙督司仙使了，等仙使降临，管甚么星帝还是郭纯阳，皆要灰飞烟灭！”
拂玉道：“可恨杨逊临阵脱逃，又搭上云珠师侄女一条性命！是弟子无能！”拂真面含悲痛之色，摆手道：“杨逊此人，人面兽心，临阵反水，待平定了轮回界，定要叫他好看！”
绝尘冷笑道：“杨逊也算是知晓大势，本想拿少阳派做个垫脚石，算他逃的快。不过周天之内，尽在仙督司监视之下，少阳派就算逃到甚么天星界，自有劫数找他，不必愤恨。先杀太清来人再说！”
拂真与拂玉一同拜倒，道：“谨遵恩师吩咐。”二人回转门中，拂玉道：“可惜袁剑师兄陨落，不然以他的剑术杀伐之力，这一回当是十拿九稳。三十三天宝塔终非杀伐之宝。”
拂真冷笑道：“袁剑师兄之仇，自也要报！我清虚道宗潜忍多年，甚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门来了！此次便是要斩杀两个纯阳立威！”潜运真气，头顶冲出一派精气长河，伸手一招！
清虚道宗本宗根基之地乃是三座雄峻大山，高及千仞，风物灵秀之极。清虚道宗中无数门人就在此三山之上，各自修筑道馆，或是结庐辟室，自顾修行。可说此三山便是清虚道宗的标志。
随着拂真道人伸手一招，一股玄之又玄的清渺气机发动，拂玉道人只觉足下大地蓦地震动起来，其势愈急，宛如地龙翻身，乾坤倒转，不禁眉飞色舞，叫道：“师兄终于下定决心了么？”
三山震动，其声震天，拂真道人冷冷一笑，喝道：“我若再不出手，没得让宵小之辈觉得本门无有法宝镇压气运，外强中干。四九重劫将至，此时不发动，更待何时！”
大地龟裂之间，清虚三山陡然自地脉中拔起，带动无穷地气上涌，颇有日月摇荡，乾坤崩塌之势！在三山之上潜修的道宗弟子俱个惊骇，纷纷纵起遁光逃离三山，不知出了甚么变故。
三山齐动，除非是有外敌攻进了内门。众弟子面面相觑，这时秦拂宗飞了过来，厉声喝道：“此是掌教真人作法，众弟子不可慌乱，且随我往山外暂避！”带领众门人飞出万里之外，遥看拂真道人施法。
拂真道人须发皆张，宛如天神怒目，大喝一声：“起！”就见三座千仞雄山震动不休，无数山石滚落如雨，又有灵泉飞瀑倾泻如注，待到山石崩散，灵根干涸，露出三座黑黝黝，其色森冷之极，宛如铁铸的大山！
有弟子目力极强，蓦地惊叫道：“快看！清虚三山竟是炼为一体的！”众弟子忙仔细观瞧，见那三座雄山底部果然连成一体，通体望去宛如一座呈“山”字形的笔架一般，只是这笔架太过巨大，气势磅礴，惊人之极。
秦拂宗抚须道：“这座清虚三山本是一体，乃是一块天生神石，被掌教师兄炼成法宝，如今火候已足，自然出世！你们平日不是以为掌教无有法宝在手么？喏！此宝便是了！”
那清虚三山本是一块神石，天生相连，被绝尘到手之后，赐予拂真。拂真道人用了千年苦功祭炼，从来不曾松懈。此宝太过巨大密实，祭炼不易，也未生出元灵，但内中已然将三十六道天罡禁制化为一道纯阳禁制，威能足可匹敌数件法宝，实是一座凶威滔天之物！
众弟子这才知道，自家平日修炼之地，竟是一件法宝所化。当即便有机灵的弟子跪倒尘埃，叫道：“掌教神威！清虚万古！”有那弟子暗恨自家反应不及，也跟着喝道：“掌教神威！清虚万古！”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一货俩卖
拂真伸手一招，那座千仞石山立时缩小，往他手中投来。落在其掌中之时，已然只有三寸高下，通体乌芒闪动，蕴含无穷奥妙。
拂真手托石山，整个人都微微一沉，足见其之沉重。轻抚此宝，冷笑道：“千年苦功，也算得其所哉！此宝能御地火水风，威能无边，太玄派那座太玄峰不过是天外一块落石祭炼，怎能比得上我这件无上法宝！”
拂玉喜道：“有此宝在手，诛杀太清余孽便十拿九稳了！”拂真颔首道：“正是如此！不但太清余孽要杀，太玄、少阳，玄魔两道凡是不从本门号令皆要斩尽杀绝！”
乌门山遁回乌家本宗，入了祖宗祠堂之中，又摸出一道符牌，一口真气喷在其上，那符牌滴溜溜一转，放射无穷魔气，魔气之中隐有尸魔巨吼之声传来，忽有一位声音响起：“乌门山，你有何事来寻本教主？”
乌门山跪倒在地，说道：“弟子受了清虚道宗指使，假意与太清门自九天星河遁入此界的两位纯阳兜搭，骗取其信任，数日之后，便会降临乌家。彼时清虚道宗亦会遣人前来围杀。特将此事告知教主！”
那声音正是天尸教主，前次乌门山与天尸教勾结，便得了一道符印在手，将太清两位纯阳之事禀告，不成想竟是天尸教主亲自出面。
乌门山说罢，只听一个女子声音笑道：“你这老儿倒也心狠，一货卖两家，若是太清与清虚道宗的人动起手来，你这乌家可保存不住！你这是要用乌家满门之命，成全自家的道业了！”
乌门山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已觉欲火中烧，心魔骤起，心下骇然，忙运功相抗。天尸教主之声适时响起：“我留此人尚有用处，六欲魔阵莫要玩笑！”
有天尸教主插言，乌门山受魔念侵染才告消散，暗送一口气，骇然忖道：“对面那一位竟是六欲魔祖！”不禁暗暗后悔，先天十大魔祖，乃万魔之首，就算只闻其声，都有被魔染的可能，由不得他不惊骇欲绝。
但惊骇之意一过，乌门山又恨声道：“甚么乌家乌氏？我不过是上门的女婿，乌家贪图我祖传道法，才肯收我入门。这些年来我对乌家尽心尽力，乌家却不曾回报我半分！甚么子子孙孙，只会姓乌，死绝更好！”话一说完，才惊觉竟是将埋藏心头百年的阴暗念头和盘托出，一时错愕不已。
六欲阴魔娇笑道：“此人虽是修炼玄法，心中魔头不浅，乃是天生的魔道种子，不如你收了罢！”天尸教主道：“乌门山，你魔性深重，此是你心中执念、妒意所化，在玄门是修道的魔障，在魔教却是大精进之兆。若你转修魔道，定然事半功倍！”
乌门山强压心头狂喜之意，躬身道：“弟子正有此意，还请教祖成全！”天尸教主说道：“也罢，本教正是用人之时，收你入门原也不难！等此次围杀太清门来人事毕，本教主便出手将你一身玄门真气尽数洗练为天尸魔气。若能斩杀一位纯阳之辈，本教主便将你的道行一气提升到待诏之境，绝不食言！”
六欲阴魔格格笑道：“你还不知这位天尸教主法力无边，将先天尸魔的魔念分身生生炼化，他若出手，何止待诏，就算一气助你修成长生，也非是不能！”
乌门山又惊又喜，惊的是天尸教主竟有如此法力，连先天尸魔都不放过，喜的是其答允出手，自家长生有望。乌老蹉跎多年，早就绝了以玄门之法成就长生的指望，唯有行魔道之事，逆天而行，才有几分希冀。
乌门山叩首道：“不知两位魔祖如何打算？还请示下，弟子也好预先准备妥当！”天尸教主道：“只见机行事，不必提前算计，免得被精通先天神算之辈钻了空子，你只挑动清虚与太清之战便可，余者不必理会！”
乌门山道：“是！便依教祖所言！只是弟子修为低微，夹在太清与清虚两宗之间，不免有性命之忧，还请教祖垂怜！”天尸教主道：“你放心，你有大气运在身，注定要挑动这一场劫数，不到四九重劫过去，绝不会有事！本教主亦会看顾于你！”
魔烟散去，露出乌门山略显狰狞的面孔，自语道：“太清！清虚！老夫便以这整座乌家作为陪葬，作为我进军魔道的契机罢！”
乌家乃是千年世家，坐拥万顷良田，家资无数。但历代家主心心念念之事，唯有长生之道，因此才会招揽了乌门山入赘。乌门山入赘之后，改姓更名，如今百年过去，时过境迁，乌门山的岳父岳母早已坐化，其等嫡子继任了乌家家主。
现任家主乌门海，资质有限，修道不成，勉强成就法相，尚有百岁的寿数，倒是不曾显老。得知太清二祖降至，大是兴奋，急命家丁挂红披绿，一派喜色。
原本乌门山与乌门海修为相当，乌门海掌管祖传的几件法器，还能压过其一头。自从乌门山强行修炼到了脱劫境界，乌门海便有几分不够看，心下不忿，面上却不得不改换了一副恭敬之容，这一日走来问道：“门山，太清本宗的两位老祖还有几日驾临？”
乌门山暗暗冷笑，轻笑道：“家主不必着慌，还有三日！”乌门海道：“好！好！我乌家历代先祖期盼了千年，好不容易有回归本宗的机会，万万不容有失！我已将乌家资质根骨上乘的后人尽数召来，请两位老祖过目！”
乌门山暗自冷笑：“乌家哪有像样的后人？就算有，也只是姓乌，死不足惜！”乌门海蓦地扭捏道：“门山，你与两位老祖照过面，不知能否替我美言几句，我若能拜入哪一位老祖门下，便将这无数家财尽数送了与你，如何？”
乌门山险些冷笑出声，强忍恶心道：“家主说哪里话？若是有此良机，门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但那等纯阳老祖收徒，全看机缘，岂是我等所能左右？还是平常道心，随缘而去罢！”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神石山
乌门海轻笑一声，道：“妹夫说的是！”等乌门山去后，当即召集心腹后人，冷笑道：“我乌家自从乌伏死后，便没甚么秀出的后辈。不过两位纯阳老祖降临，看在我们乌氏苦守千年的份上，未必不会收几个弟子，尔等给我听好了！等老祖降临，你们便扑上前去，嚎哭叩首，总要让老祖心软，只要谁能拜入老祖门下，日后便是我乌家之主！”
十余名乌氏年轻后人各个摩拳擦掌，这等鲤鱼登龙门之机千载难逢，若真得纯阳老祖青眼，长生有望，区区乌家的家业又算得了甚么？乌门海的小动作自是瞒不过乌门山，其也只冷笑连连不提。
三日之后，苏晴与路一刀如约而来，二人立于云头之上，俯瞰乌家，路一刀道：“师叔！我总觉心神不宁，难道此行乌家，还有甚么劫难不成？”
苏晴道：“可惜我不精通太乙飞星符法，不然推衍一番，自会水落石出。不过你这般心血来潮，绝非无因，乌门山那日出现的甚是蹊跷，不得不疑。便由我先行下去，你隐身一旁掠阵，若有甚么阴险埋伏，你我内外合力，也不畏惧！”
路一刀想了想道：“便依师叔吩咐！”将身隐去无踪。苏晴冷笑一声，轮回界颇不太平，又有清虚道宗这等大对头，但他有两件法宝在手，只要归一不出，此界也少有能奈何他之辈，昂然按落遁光，来至乌家。
乌氏一族当真倾巢而出，上至百岁老人，下至未断奶的孩童，乌压压跪倒一片，口称“老祖”！乌门山忙即上前跪倒，叫道：“老祖鹤驾亲临，乌氏一族蓬荜生辉，还请老祖入内，受我等弟子大礼参拜！”七手八脚将苏晴迎了进去。
乌氏一族的祖地在大明两江府一片大山之中，离省府不过千里之遥。乌氏千年经营，占据了数座山头，将原住之民迁走，只有乌氏后人居住。这一族开枝散叶，总有千把人头，俱都修炼道术，只是境界不一。
路一刀冷眼旁观，以望气之法观望，乌家之中并无超过待诏境界之辈，想来杀机之来当是另有高手出动。乌家大山之外，虚空开裂，拂真与拂玉两个各自手托法宝，飘然走出。
拂玉道：“师兄，那苏晴已然入了乌家，只是不见路一刀，可要动手么？”拂真道：“其等自分兵力，恰合我心，速战速决，只要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苏晴，那路一刀不足为患！正好我的神石山新近圆满，便拿苏晴的性命血祭罢！”
好拂真，只将手中神石山望空一抛，那笔架形的三山之宝陡然涨大了无数倍，有万顷方圆，三山峰头之上风雷激荡，底座之中有无穷地火水风之力翻涌，往乌氏一族祖地落去。竟是要将乌氏一族尽数灭杀！
神石山一动，苏晴立有所觉，冷笑一声，喝道：“尔等死到临头，犹自不知！”闪身飞起半空，见了神石山威能，亦是心惊，头顶现了太乙宝镜，无穷宝光攒射之间，狠狠射入地火水风之中。
那神石山经拂真祭炼了几近千年，日夕汲取清虚道宗地脉灵气灵机，早已祭炼通灵，以太古山岳凌空之势压落，太乙宝镜的镜光竟不能拦阻分毫。
苏晴面色一变，终究不忍乌家满门横死，只好又将太阳神符祭起，放出无穷太阳真火，演化九条大日火龙，咆哮升天。无奈那神石山着实强横到了极点，地火水风之力一卷，已将九条火龙碾碎成了大日真火，竟是丝毫不能阻碍。
拂真五指掐动法诀，神石山威能无边，但所需法力亦是海量，又毕竟是运使，总有几分生疏，因此要全神操控，好在苏晴动了恻隐之心，不肯施展遁法避开，如今已然悔之晚矣，被神石山锁定了气息，怎么也逃脱不掉，唯有硬接一途。
路一刀见变起顷刻，大是骇然，事到如今，还讲甚么宗师气度？以隐遁之法潜近拂真身边，骤起发难，可惜尚有拂玉道人四面警戒，不等路一刀挨近，已然察觉，将三十三天宝塔一抛，循着气机感应，往路一刀横里轰去！
路一刀闪身而出，骈指在虚空之中一抹，一道剑光生出，有无穷光彩，正是太乙天罡剑煞符的神通！此符为炼魔部符剑之术，路一刀生性爱剑，便选了这路符术，剑符兼修，最后以这门神通证就长生。
太乙天罡剑煞符一出，立时演化无穷剑光，剑光之中又有乌黑色天煞之气，此天煞之气并非魔道的玄阴煞气，而是采练周天杀机，凝练而成的杀煞之气。此气分属先天，虚无缥缈，却又玄之又玄，与符剑中纯阳天罡之气激荡之间，演化无穷。
剑光如海，路一刀乃是剑道之中的天才，只因拜入符门，特意选了这一路符剑兼修之法，居然当真以此证道。可说其为太清门纯阳之辈中最精剑术之人。
路一刀这一手剑光分化的功夫，实是一绝，剑光如江海凝光，又如六龙而翔，极尽变化繁复之能事。剑光随心念演化无穷，将三十三天宝塔斩的宝光衰落，步步后退。
拂玉道人大怒，喝道：“贼子焉敢欺我！今日定叫你等太清余孽难逃公道！”一口本命真气喷出，三十三天宝塔光华大放，周天三百六十五尊群神浮现，各自念动真言，齐齐伸手一指，无量神光乍现，将太乙天罡剑煞之气打散。
路一刀叫道：“原来真是清虚道宗的狗辈，我本宗被灭之仇，今日不死不休！”纯阳元神遁出，撮口一呵，太乙天罡剑煞之气大盛，纷落如雨，一气将三十三天宝塔宝光斩破，侵入塔顶之上！剑煞之气或盘或绕，或劈或斫，将周天群神砍杀的七零八落，不成模样。
拂玉道人叫道：“区区小道，能奈我何！”略一运转真气，无数仙神又自复原，神威凛凛，又复与剑气厮杀起来。路一刀吃亏在无有法宝在手，只能以纯阳元神演化剑气，比不得拂玉有三十三天宝塔为凭，能毫无顾忌厮杀，不顾损耗。
苏晴在神石山横压之下，凭了太阳神符与太乙宝镜两件法宝，还可支持，见路一刀被拂玉道人缠住，想也不想，将太乙宝镜扔去，喝道：“接住！”
路一刀分出一道符光，将太乙宝镜卷入手中，一口真气喷入宝镜之中，持着宝镜乱闪乱照。那太乙宝镜本就是路一刀师传法宝，自是不会陌生，虽然祭炼的道诀并非太乙天罡剑煞符法，但只要是太清门弟子，修炼的太清真气，便能勉强运用。只不过太乙宝镜之中射出的并非神光，而是无穷剑光！
有太乙宝镜加持，路一刀以太乙天罡剑煞符法演化出的剑气剑光比先前犀利了何止五成？一剑之下，三十三天宝塔神光被轻松劈碎，周天群神亦被屠戮一空！
拂玉道人大怒，亦将纯阳元神飞出，落在宝塔之上，坐镇其间。有纯阳元神加持，周天群神又自复生，甚至中央天帝的模样亦换成了拂玉道人面容，将手一指，群神蜂拥，各发神通，一时之间五色霞光充斥虚空，纯阳神通满塞乾坤，又将路一刀死死压制了下来。
神石山压力越来越大，地火水风轮动之间，无论是大日真火还是大日神龙，又或是纯阳神通，被尽数消磨的干干净净！拂真运使此宝也越发的轻松写意，好整以暇道：“太清门在此界虽灭，却有余孽深入九天星河，原本不欲赶尽杀绝，但地狱无门自来投，尔等余孽竟敢擅入轮回界，就莫怪本座下手狠辣了！”
苏晴纯阳元神浮现于天灵之上，手发玄光，拼命不令神石山砸落，厉声喝道：“你清虚道宗灭我太清道统，莫以为就此揭过，此仇不共戴天，莫以为有仙督司在暗中撑腰，本门就奈何尔等不得，早晚叫你清虚道宗满门死绝！”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救是不救？
拂真大笑道：“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间？待我将你元神抽出，用真火慢慢磨灭，瞧你还能嘴硬否？”神石山又自向下压了一丝，苏晴纯阳元神倒还能支持，但肉躯已有崩散之势，身下的乌家更是不堪，乌家大宅早就灰飞烟灭，乌家众人上至百岁老者，下至襁褓中的婴孩，也尽数被压成了肉饼。唯有乌门海与乌门山两个尚在死力支撑。
乌门海欲哭无泪，先前还是一派喜气，极有可能有后辈得纯阳老祖青眼，拜入太清门，修习玄门正宗符法，结果转眼之间，已近乎灭门，其还想质问乌门山几句，终于吃不住神石山之力，整个人爆散成了一团血肉，继而化为了灰烬。
乌门山只是脱劫级数，能抵挡一时已算邀天之幸，见乌门海已死，忙祭起一道符牌，正是用来联络天尸教主的那一面。那符牌一转，散出一层魔气，将他护在其中。
乌门山高叫：“教主救我！”那符牌之上现了一道魔光，一敛之间，已将乌门山收入其中，转到别处虚空去了。符牌一动，立时引起拂真与苏晴的戒心。
拂真感应到符牌魔气，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有魔道的道友窥私么，也罢，来的皆是客，老道自要好生招呼！”十指翻动，捏成法诀，又自禹步行法，心神合一，神石山立时威势更盛，足有七八分威能被激发出来！
苏晴闷哼一声，一副千锤百炼的肉躯之身终于如瓷器一般碎裂，化为丝丝缕缕血红之色飞走，又被地火水风炼的渣都不存。这肉躯是苏晴落生的肉胎，纵然成道也不曾舍弃，百般爱护，用尽手段祭炼，想不到却折在此处。
苏晴足下千里之地已化为烘炉炼狱，砂石被地火水风炼成一片岩浆，骨朵朵冒着烟气，火毒肆虐。乌氏苦心经营千年的本宗大山竟被神石山生生压得向下沉降了百丈！
苏晴护身的符光明灭不定，纵有太阳神符在手，无奈此宝根基不稳，不能尽情发挥威力，只能靠当年炼成的两条纯阳禁制死死苦撑。
路一刀瞧出苏晴窘境，剑光一转，舍了三十三天宝塔便往拂真真身杀去。拂玉冷笑连连，三十三天宝塔一晃之间，塔身涨缩之间，拦在拂真之前。
无论路一刀剑光如何变幻无方，总不能破开三十三天宝塔的防护，自也伤不到拂真一根汗毛。路一刀哼了一声，蓦地挟带剑光下落，一头钻入地火水风之中，与苏晴的太阳神符符光会合，联手抵御神石山炼化。
苏晴叹道：“你不该来！”路一刀苦笑道：“难不成眼见师叔赴死？”苏晴道：“棋差一招，给人算计，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孩儿，当真丢人现眼！”
路一刀道：“清虚道宗只来了两个纯阳，靠了这座诡异神山的法宝，未必便能取我等性命。何况还有魔道高手潜伏在侧，尚有生路！”
苏晴道：“本门在此界并无人手，只有一个外道出身的掌教，也只待诏而已，来了也是送死。何况前次不欢而散，也未必愿意来救。”
路一刀道：“要不我发信火，请恩师来援？”苏晴道：“万万不可！你师傅与二师兄也有要事在身，分身不得。若是乱了他们心神，反而有祸，你我只全力抵挡，且看命数如何罢！”
两位老祖将符光剑光合璧，又有大日真火巡游于外，暂时将地火水风封挡在外，不令侵入，但此非长久之计，毕竟神石山随时可能轰落，彼时二人即便不死，也要身受重伤，何况还有魔道老祖窥伺在侧，着实不容乐观。
拂真手掐法诀，操控神石山慢悠悠一丝丝的压落，将地火水风之威发挥到了极致，传音拂玉道：“师弟只护持我施法，不必动手，我能感受到天尸教主与六欲阴魔之气息徘徊在侧，莫要给其等可乘之机！”
拂玉道：“何不以雷霆之机，先结果太清门余孽，再从容应付魔头？”拂真道：“太清道法确有独到之处，我若强行袭杀，只能将之重创，我也要真气不稳，操控不得这神石山，只怕魔头会趁虚而入，反为不美！”
虚空之中，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隐遁行踪，不时特意放出一丝气机，刺激拂真等人，令其不得不全力以赴，还要分神戒备。拂真与苏晴两方已是骑虎难下，就算拂真肯撤去神石山，也要承受苏晴与路一刀的倾力一击，得不偿失。
六欲阴魔娇声笑道：“轮回界当真有趣，还能看一场好戏。我等只要坐收渔人之利便可。”黄泉鬼棺铮明放光，天尸教主道：“未必，清虚道宗还有一位归一境的绝尘道人尚未出手，还要劳烦魔祖留神。”
六欲阴魔道：“只要在轮回界内，大家都不敢施展全力，本魔祖也不怕那厮。若是能吞了几个纯阳之辈，可是大补的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舔嘴唇。
玄阴魔祖若能炼化纯阳之辈，可借其纯阳之气纯炼自家魔气，好处极多，六欲阴魔若能炼化或是魔染一尊纯阳，这具化身便可一跃成就真正的归一之境，游走周天，远比本尊来的便利。
三方老祖各有打算，谁也没去管已然飞灰湮灭的乌家。太象五元宫中，晦明童子忽然皱眉道：“苏晴与路一刀那两个夯货给人算计了！”
凌冲闻听，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惊道：“他们被拂真困住，危机一发，又有魔祖之辈窥伺暗算，大是不妙！”沉吟片刻，道：“该当援手一把，但我这点微末道行……罢了，且去问一问师傅，再做区处！”
入了掌教大殿，郭纯阳目露神光，笑道：“你是太清掌教，救与不救，该你自家定夺！”凌冲为难道：“弟子道行低微，就算去了，只怕也是送菜，济不得甚事！”
晦明童子沉默良久，说道：“终归是尹济的徒子徒孙，不好不救。你只要将我抛给苏晴那厮，以他道行，能催发生死符全部威能，便能破开束缚，逃出生天了。”
凌冲叹了口气，道：“罢了！就算还尹济祖师一个情面罢！”向郭纯阳拜了一拜，出了太象五元宫，急急往乌家群山而去。郭纯阳自语道：“你去忙活救人，老子却要忙活救你！”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证玄阴！（一）
凌冲的阴神被郭纯阳一袖扇回天星界，等反应过来，已然处身莽莽星空，并未深入天星界或是地星界。但见群星疏落，星光明灭，虚空冰冷孤寂。
阴神心念一动，噬魂幡演化的噬魂界撑开，形成一圈魔光，将阴神护住。虚空之中灵气稀薄，近乎于无，要遨游虚空、横渡乾坤，除非长生境界，能一气自生先天，又或是修炼有虚空神通之类的道法，事先储蓄足够的灵机以供消耗。
凌冲阴神将噬魂幡、七情魔念与一身道行熔炼成噬魂界，自成洞天，内中魔气充盈，只是空荡荡的无有天魔眷属。凌冲推衍出完美无缺的噬魂劫法，又炼化了夺魂道人元神，结合当日噬魂老人所言，已知还欠缺甚么，方能证道。
无论噬魂老人或是夺魂道人，证道玄阴皆分为三步，一是于虚空之中开辟魔国，二是于魔国中修聚众生魔性，三是将七情魔念与正念祭炼合一。如此之后，方能感悟那一缕先天玄阴之机，破镜长生！
凌冲阴神成就待诏之时，便借机将噬魂幡演化为一方噬魂界，算是修成一座魔国，只剩修聚魔性与将七情魔念归一之事。凌冲阴神也不潜入天星界，就在虚空之中盘坐，将噬魂界演化一点魔光，虚无缥缈，随虚空中星尘四处飘动。
阴神坐镇魔国，继续炼化夺魂道人元神，没了郭纯阳在一旁护法，凌冲怕被夺魂道人巧舌蛊惑，又或是被其魔念逃遁，特意将其元神封禁起来，而后以太阴魅剑剑术，一剑一剑消磨夺魂道人。
夺魂道人也是憋屈，虎落平阳，偏生凌冲用了最笨也是最有效之法，隔绝其元神感应，只能看着自家被一点一点消磨干净。凌冲已将半片魔域中的噬魂幡炼化净尽，噬魂界圆满无缺，魔国中生出无穷大力，死死将夺魂道人死死困锁，不令其飞腾变化。
凌冲阴神一面参悟道诀，忽然心有灵犀，将手一指，魔国之中忽地多出许多人影，影影绰绰之间，尽是森森魔意。原来阴神蓦地悟通了一个道理，便是将夺魂道人念头中炼化的生灵元神与魂魄重新抽离出来，还原为其生前之状态！
夺魂道人横行天下数百年，噬魂劫法一出，戕害生灵无数。其好坏不拘，尽数炼入元神之中，亦是靠了这些近乎无数的生灵魂魄，才搭建起万魔鬼域的根基。
本来凌冲要修聚众生魔性极难，需要染化无数生灵，激发起七情之欲的魔心魔性，观察其元神魂魄悸动，譬如种田，春种秋收，每一位生灵皆是一株花果，要精心培育，方能结出果实，中间来不得半点马虎，不然便要前功尽弃。
噬魂与夺魂两个在此道之上皆浸淫了数十上百年，方才积累足够资粮，悍然证道。凌冲恰恰欠缺的便是道行的积累，无论阴神阳神修炼，背后皆有大能推动，进境虽快，却失之沉淀。
不过有夺魂道人在手，只要将其染化的生灵元神再抽将出来，还原生前，再以凌冲的魔念染化，不就等若修聚了众生魔性，恰恰补足了这一块短板？此法虽有取巧之嫌，却是堂堂正正的天魔大道！不错，天魔中亦有大道，大道无分正邪玄魔，以万物为刍狗，就算以魔道之法成道，亦是正宗路数。
阴神悟通此道，立时下手修炼，这一下夺魂道人所受苦楚更猛增了千百倍，要将一个个元神从他魔念中“完好无损”的剥离出来，重用阴神魔念染化，送入魔国之中。无异于将他元神千刀万剐，偏偏反抗不得！这也算是其作恶一生，到头来应有此恶报。
噬魂界中魔光沉浮，一道道魔影不断凭空涌出，先是十分迷惑，继而大喜，复又大怒大悲，一时之间，魔国中吵吵闹闹，直如汤沸！
这些元神只道自家已死，元神不存，突然之间元灵回归，有了五感六识，种种欲望亦自踏空而来。其等只顾满足自家欲望，却浑不知全在凌冲阴神操控之下。
这些元神被先被魔染，又被夺魂炼化，就算以凌冲的手段，也不能将之复活过来，但却能够以新悟的噬魂劫法，催动其欲，情流转，生出种种贪嗔痴三毒执念。此法非是噬魂老人所传，而是得自无明摄心法，域外天魔最善窥探人心，演化无穷毒流洪潮，来潮便是鉴戒此道。此亦是为何当日噬魂老人得了无明摄心法，感叹为时已晚，不然何苦费尽心思遁入空门？
无明摄心法乃天魔正宗，俱无穷妙用。这些元神虽则万劫不复，却非浑浑噩噩，而是在摄心法推动之下，演化无穷洪欲浊流。立时便有神通强横之辈强行收拢手下，建立国度，接着四处攻伐，抢掠人口。小小一座魔国之中，立时乌烟瘴气，烽火处处。
凌冲自夺魂道人元神中足足“割下”十万道完整无缺的元神，竟而分裂为数十国度，用计用间，无所不用其极。凌冲自修炼噬魂劫法以来，心惧天劫劫数，不敢造孽太多，就算用魔念染化，也不出几百之数，哪里似夺魂道人这般肆无忌惮，蛮横到了极处？
凌冲尚是头一回同时以魔念操控十万元神，尤其其等还在自家染化之下，不断演化出无数悲欢离合，万丈红尘之画卷。阴神简直如同创始之神明，冷眼旁观，冷冷注视所创造生灵之一举一动。这般高岸无涯之感，令凌冲阴神之魔意立时开始无限生化升腾！
阴神正念盘坐魔国正中，如须弥不动，魔国一切皆围绕其转动不休，这一升华之间，似有无穷玄妙道理灌顶而下，瞬时领悟。阴神双目如电，周身魔光如雷，颇有一代魔君的风范，清喝一声，面前忽有七道魔念现出！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证玄阴！（二）
七情魔念！凌冲阴神修炼魔道伊始，便分化而出的七情魔念，代表人心之中七情之欲的流转，靠了这七道魔念，方能染化生灵，行天魔之道。亦是靠了分化七情出去，方能保证阴神正念一颗魔心纯粹通透。
如今凌冲阴神已完成证道玄阴的前两项大事，开辟魔国、修聚众生魔性，机缘已至，当要将分化而出的七情之念重归己身！七情魔念各有变化，分为七道光华，赤橙黄绿青蓝紫，斑斓璀璨，闪烁不定。
一道念头化为一团斗大雷云，魔雷翻滚，数十条电蛇狂舞轰来！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张诡异人面，嘴角挂着诡异至极的笑容，嘎嘎、格格笑个不停，似将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笑容、笑声浓缩为一处，令人闻听心旌摇荡不已！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无边魔火烈焰，燃烧不休，接天连地，就似要焚天煮海，将乾坤一切都化为灰烬一般！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颗硕大心脏，却缺损了半边，令人一见仿佛心头缺了甚么东西，浓浓哀伤忧愁之意浮上心头！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阵阵春风，又有细雨如毛，无孔不入，如此春风化雨，令人心意喜悦，潜移默化之间，改易道心！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滴泪滴，其中有幽幽哭泣之声隐闻，令闻者落泪，忧思缠绵！
又有一团魔念化为一面魔镜，一经映照，反射出心头种种恐惧之念，道道映像走马观花般闪过，令人心生恐惧！
春风化雨、无边怒火、道心有缺、欢然大笑、忧愁之泪、恐惧魔镜、惊魂之雷，这七种变化便是噬魂魔念分化之后，所生之异象，原本到了脱劫圆满之时，七道魔念化身魔茧，就该孕育出更为凶恶的魔道法相，不过凌冲图省事，在待诏之时，将其一同炼入噬魂界中。
如今证道在即，在大道运数暗制之下，七情魔念重现七种异象，亦是代表了凌冲修道魔道之本心。
七情魔念一动，七种异象各有无穷气象，要扰乱本心、反噬正念，自己当家作主。修炼噬魂劫法的最大劫数便是需要时刻防备七情魔念反噬，若被任一道魔念反客为主，正念沉沦，元神便会变得偏激之极，不复本我。噬魂道历代弟子中，也不乏被魔念反噬之辈，沦落到那等地步，当真是逼死还惨。
噬魂界中阴风吹拂，魔意充斥，凌冲阴神端坐虚空，如同一尊万乘魔主，欲要魔染人间！嘴角露出一丝诡笑，伸手一指，本是一团魔雷乱吼之间，却蓦然崩散成了点点魔识，被阴神正念摄入本尊之中。
得了一道魔雷魔念滋润，阴神正念气息更加凝重深沉，其余六道魔念自蕴灵性，感应到危机将至，越发疯狂反扑起来。但阴神正念八风不动，坐镇太虚，手指连点六记，六道魔念尽数破灭，化为六条魔光，汇入正念之中。
这边凌冲忙着碾碎七情魔念，轮回界中，金陵城内、九层冥狱之中，忽有条条七色细线飞起，往太象五元宫中汇聚而去。正是感应到阴神证道在即，自先前被凌冲魔染的种种生灵身上的噬魂魔念尽数回归，魔性归于己身。
片刻之间，无数魔念汇成一团七色光球，落在郭纯阳手中，那老道清喝一声，抬手将之拍入虚空！天星界之外，噬魂界中，七色光球一头扎入阴神正念之中，至此所有分化而出的魔念尽数回归，阴神一身气息亦自疯狂暴涨起来！
一刹那之间，无数魔念、魔识，人情悲欢、万丈红尘，种种七情六欲之意，在阴神心头泛起，初时如小溪潺潺，继而如江河澎湃，惊涛拍岸，不能抑止！
自入魔道以来，种种光色景象，亦在阴神眼前一一闪过，急如白驹过隙，却偏偏粒粒分明，拈拿皆可，阴神忽然微微启目，目中有无穷天魔妙色闪过，周身亦有七色光霞披拂，起身喝道：“六欲如火，七情若炭，人世只在油里煎。人魔道，天魔道，哪个垂怜？吾今证就万乘尊，呔！一脚踢翻玄阴天！”
作歌已罢，七情归一，正念归位，阴神化为一团魔光，无色无相，无形无状，与噬魂界交融一体，汇合无间。天星界之外星空之中，陡然现出一点微芒，又有一点先天玄阴气机周流演化，其上忽有一座庞然世界虚影降临，竟是玄阴魔界感应到凌冲证道，降临赐福！
玄阴魔界赐福，堪比玄门修士证道之时，天门出现，乃是无上妙象，虽是虚影，气势骇然之极！条条先天魔气垂落，尽被凌冲所化魔光吞噬，到后来凌冲犹嫌不足，竟是猛然一跃，杀入玄阴魔界虚影之中，化为一个黑色涡流，一撞之间，已将玄阴魔界的虚影打碎，肆意吞吸起其中精纯魔气来！
无论玄魔两道，修炼皆是逆天而行，凌冲此举更是将魔道劫夺利己之意演化到淋漓尽致！那玄阴魔界虚影破碎之后，所生魔气极多，尽数被魔光吞入腹中！
玄阴魔界虚影降临，周天震动，天星界与地星界齐生感应，地星界地心星核之中，焚天魔祖一半元神陡然惊醒，喝道：“是谁人证道！倒是一场大补！”其被天妖与郭纯阳联手算计，将一半归一元神封禁在旱魃魔躯之中，镇压在天星界。自此焚天魔祖从归一境中跌落，元神二分，龟缩起来，不敢生事。
证道长生，必有劫数，此劫之大，还要远超脱劫境的九重劫数，若无长生之辈护持，几乎是必死之局！焚天魔祖感应到凌冲证道，兴奋至极，自要去巴巴的掺上一脚，才不负魔头之名。
但那老魔正要分化元神，搅风搅雨，忽有一道无上气机悍然压落，一个清冷声音喝道：“你若敢出去生事，我便将你那一半元神扔进星辰真火之中炼化！”
焚天魔祖大怒，叫道：“天妖！莫以为本座怕了你！”出声之人正是天妖老祖，只冷笑了几声。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证玄阴！（三）
焚天魔祖凶睛咕噜噜转动，其元神被分，实则正自参悟先天太火之道，想要更进一步，更欲将天星界那件星核孕育的先天之宝攫取到手，所图甚大，若只为了区区一个玄阴证道，迫得天妖那娘们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焚天魔祖思忖再三，还是静观不动，“也罢，便便宜了那厮。反正老祖不动，也自会有其他玄阴赶去！”天星界地心之中，天妖老祖目光穿破虚空，投注在那一点魔光之上，皱眉自语：“郭纯阳失心疯了么，让他的弟子证就玄阴？我只帮他压制焚天便是，余者也懒得出手！”
天星界中，苍海派中，宿苍子感应到凌冲阴神证道之机，忧虑重重，“早几年刚有一个莫孤月证道玄阴，连无垢子道友都遭了其毒手，怎得又冒出一个家伙证道？若是被其成就长生，我天星界之人哪还有活路？”
便想出手将其斩落，又一思忖：“若是莫孤月或是阴若在一旁看顾，我若出手，岂非自投罗网？这满门弟子谁来庇护？罢了，我且静观其变，左右极天宫定不会坐视不理！”
极天宫中，浩光道人身披羽衣，坐在下首，掌教之位上赫然坐着杨逊其人，浩光道人皱眉道：“怎得前有莫孤月证道，又跑来一个证道，难道天星界证道如此之易么？”
原来数年之前，星帝首徒莫孤月妙悟玄机，悍然堪破长生大关。一时之间，万道齐动，天星地星两界震荡不已，浩光道人本欲出手，但忌惮星帝魔威，何况莫孤月又有阴若助纣为虐，只好强行按捺。
莫孤月不愧是星帝首徒，功力深厚已极，浩光道人见过其证道的场面，自忖就算出手，亦是惨胜。也幸好按捺不动，无垢子不愿见莫孤月证道，兴冲冲跑去阻拦，先被阴若拦住，二人大战了一场。
宿苍子见不是路，忙即援手，二人联手之间，将阴若击成重伤，险些陨落。便在此时，莫孤月不知怎的，竟是安然渡劫，修成长生。
星宿魔宗的道法融汇阴阳，并无纯阳玄阴之分，乃是一大异数。莫孤月一经证道，立时震惊四座，又有吞星图在手，兜头便将无垢子收入其中。宿苍子大惊之下，刚想破开吞星图，搭救无垢子，莫孤月却是狡诈之极，竟是扭头逃遁，宿苍子在星空中追杀经年，险些迷失了方向，没奈何间，只好先行返回天星界，已然料定无垢子凶多吉少。
果然过不多时，莫孤月携了阴若前来搦战，将吞星图展开，内中已没了无垢子，显是遭了其毒手。宿苍子又惊又痛，独力难支，只好紧闭山门，将护山大阵开启。
莫孤月忌惮极天宫与天妖，并未过分逼迫，就此退走，这才维持了一个诡异局面。宿苍子也借此喘息之机，先将逍遥门的弟子安顿妥当，如此三派合一，共尊一祖。虽说高手极多，但并无新的纯阳坐镇，宿苍子唯恐莫孤月卷土重来，亦是忧心忡忡，连凌冲证道，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轻易出手。
不久之前，少阳派上下现身天星界，直入极天宫。当日浩光道人亲身来迎，口称掌教，极天宫弟子这才知晓自家门户的来历，却也并无怨怼之意，一来修炼极天宫的道法，自是认可师门。二来天星界苦天魔久矣，少阳派高手如云，有其等出手，天星界生灵亦会安稳非常。
浩光道人虽是杨逊师兄，但尊卑早定，当即让出极天宫宫主之位，拥护杨逊做了教主。杨逊也不客气，将极天宫改为少阳派，就此立下道统。
少阳派接收了极天宫根基，立时打开局面，在天星界中广收门徒，将苍龙派逼的步步后退。杨逊老奸巨猾，事不做绝，点到为止，还给宿苍子留下喘息之机。
凌冲证道，杨逊亦是满腹狐疑，说道：“先静观其变，莫孤月手下并无能证长生之辈，那人与其绝非一路。莫孤月断不会容忍其从容证道，只要莫孤月出手，便可瞧出端倪。”
正说之间，天星界外一卷星图徐徐铺开，内中群星缭乱，星光涌动，足以媲美真正的九天星河，正是莫孤月出手了。浩光道人笑道：“还是掌教师弟老谋深算，我等可作壁上观也！”
吞星图展开，一尊身披玄色大氅的魔影坐镇其中，周身日月齐升，又有四灵星神踊跃于前，异象纷呈，正是星帝首徒莫孤月！其人精通魔宗中四灵四象真法，厚积薄发，居然抢先证道，连凌冲也未料到。
吞星图中又有一道魔刀刀光游走如电，正是幽影刀魔之祖阴若，自从阴死气魔身死道消，吞星铁甲兽被炼成法宝，地星界四大玄阴竟只剩阴若一个，其也独力难支，与莫孤月联手，满拟其一个待诏小辈，自是可以随意拿捏。
谁知莫孤月竟一跃千里，不声不响的证道，阴若还被宿苍子与无垢子两个老夯货击成重伤，自此主奴易位，不得不屈尊降伏，充当莫孤月的打手。
凌冲证道，自是将莫孤月惊动，如杨逊所料，星帝遣其来此，是为开辟到场，绝不容一个陌生之辈猝然证道，莫孤月眉头一挑，伸手一指，身前一头星光所化朱雀昂然啼鸣，冲出吞星图，向凌冲的噬魂魔光杀去！
那朱雀是莫孤月所炼星神，随着其证道，神通日深，已将四灵星神尽数炼成了法宝一般的物事，等同于四条玄阴或是纯阳禁制，威力浩大。也唯有星宿魔宗的道法，方能修聚得如此浑厚之法力。
朱雀一起，双翅舞动，搅荡无边破邪真炎、南明离火，分明是魔道巨擘所发，却自有一股降伏一切妖邪之意，矛盾到了极处！南明离火烧的星空滋啦啦作响，围绕魔光便是一通炙烤。魔光之中传来一声冷哼，蓦然有一道剑光飞出，似有似无、如梦如幻，蒙蔽七情，颠倒六欲，一剑横扫之间，竟将大片的南明离火生生灭去！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证玄阴！（四）
凌冲阴神已然沉浸于无尽大道之中，体悟玄阴道义，这一剑乃是用的最顺手的太阴魅剑，纯是信手而发，却妙到毫颠，宛若神来之笔。
阴若见了那招剑术，心头便是一跳：“这剑术好生熟识，难道竟是那厮？”莫孤月眉头更皱，正要再将其他三尊星神放出，忽然心头一动，举头上望。
魔光将玄阴魔界虚影打碎吞吸，似乎触动了冥冥之中大道运数，无量劫意生出，虚空扭曲之间，真正的劫数到了。就见无数天花乱撒，每一朵看似虚幻，但落下之后，却能消融魔光法力。
魔花纷落，连莫孤月都看的面上一跳，悄无声息之间将吞星图挪移了开去。阴若惊叫道：“天罗魔花！那厮究竟渡的甚么劫数，竟会有此异象！”
天罗魔花乃魔道修士最为畏惧的劫数之一，专一消解修士元气，每一片皆能化去修士一分力量，且是凭空化去，等若从来不曾修炼出来。试问就算法力无边，又能经得住几层消磨？
天罗魔花一出，漫天缤纷，好看之极，却杀机暗藏，令人绝望。这等劫数非得是魔门大圣渡劫之时，不能遇到，能闯过劫数者，日后无一不是魔道魔君级数的人物，归一有望，甚至能进窥更高境界！
面对天罗魔花消融法力，凌冲所化魔光陡然凝缩成了一点，令其刷无可刷，魔光中又飞出道道剑光，剑意精纯凝练，一剑一剑将魔花斩灭。天罗魔花难缠之处在于无穷无尽，凌冲的应对之法可说尽善尽美，只看能否发出无量剑光，支撑到此劫过去。
忽忽之间已是三日过去，天罗魔花之数毫无消减，依旧是纷纷洒洒，无穷无尽。魔光跃动之间，似乎十分恼怒，蓦地狠狠一跳，竟是如吞吸玄阴魔界一般，将天罗魔花生生吞噬入腹，再狠狠炼化！
阴若瞧得一呆，自语道：“还有这等渡劫之法？”魔光滴溜溜一转之间，将无数天罗魔花尽数吞噬，虚空之中亦再无魔花生出。但随即又有无量魔影浮现，每一尊的气息皆是如海如山。
那些魔影纷至沓来，大手扬动之间，便是一道神通刷落，魔雷如狱，魔气如海，将小小魔光冲荡的如狂浪中一叶扁舟，随风浪而动，不由自主。
阴若长喷一口气，这等威势，就算自家证玄阴时，也未遇见，更不曾听闻地星界中哪一位玄阴老祖有此待遇。似乎魔门大道对那厮恨到了极处，非要将其轰的灰飞烟灭不可！
面对漫天神通，魔光中飞出一面长幡，魔意招展，摇动之间，七色精光飞起，不可逼视，将无量神通尽数抵挡在外！莫孤月冷笑道：“果然是噬魂劫法！”阴若问道：“噬魂劫法是甚么法门？”
莫孤月道：“乃是魔中之魔，流毒无穷！”阴若惊道：“那岂非与天魔之道相合，世上还有人能创出这等魔诀？”莫孤月冷笑道：“看来轮回界的传闻是真，郭纯阳竟敢让弟子修炼噬魂劫法，真是不知死活！”
那无数魔影此来彼去，神通无量，凌冲纵然将噬魂幡祭出，仍是抵挡不住，魔幡被轰的破破烂烂，连幡杆都被生生打断，眼见就要无幸。
魔光一转，忽然往地星界中遁去，阴若惊道：“那厮要做甚么？”魔光一动，魔影自是如影随形，须臾间来至地星界之外，就见魔光中陡然散出无穷七情魔念，如飞蝗一般，射入地星界中，过不多时，就见铺天盖地各色天魔之属，乌压压自地星界中飞出，尽数投入魔光之中！
阴若早已瞧得呆了，叫道：“这岂非是天魔染化之术？”莫孤月冷眼旁观，冷冷道：“因此才称得上是流毒无穷！”魔光吞噬无数天魔，将其血肉元神凝聚成了一团血色光华，撑在魔光之上，魔道神通落下，也要先将血色光华完全消磨之后，方能伤到魔光。
地星界天魔无数，但皆是修为低下之辈，除却阴若之外，竟在无原生的玄阴天魔，根本抵抗不得凌冲的染化，魔道神通不断轰落，凌冲便不断从地星界抽取天魔性命挡灾。
天魔并无仁义之说，阴若瞧得无数天魔悍然赴死，不由自主，只觉背脊寒气直冒，幸好她早将幽影刀魔一脉所有部族随身携带，才算免去了这一劫。
等到无数魔影消退，魔道神通散去，已是七日之后，凌冲魔光倒是安然无恙，地星界中的原生天魔却已损失了将近五成！地星界天魔与天星界人族交战无数年头，也从未有这般损耗，只凌冲一人证道，便险些将地星界天魔绝了根去！
魔影神通之劫过去，虚空沉寂，似乎平静了下来，但莫孤月反而更将吞星图挪移的更远开去，丝毫不愿靠近凌冲的魔光。阴若不明所以，正要发问，忽有一道魔念魔识起自九天星河之中杳杳不可知之地，如乾坤初辟之地火水风，浩浩荡荡扫过九天星河，舒拢漫卷之间，往凌冲所化魔光压下！
那魔念浩荡无极，扫过吞星图，图中炼化了吞星铁甲兽所生就的星辰陡然尽数熄灭，吞星图中亦有地火水风生出，冲击的禁制不稳，良久方才平息。
莫孤月被那魔念扫过，闷哼一声，一尊周天星神元神险些崩散，好在那魔念一扫而过，不曾停驻，才免去一劫。阴若更是不堪，只被魔念一扫，立时现了幽影刀魔的元身，在吞星图中瑟瑟发抖。
无上心魔！这尊开天辟地已存，十大先天魔祖之首的魔头终于出手！魔道功法大多传自十大魔祖，因此修炼有成之辈能沟通魔祖真身，如天欲教便拜的六欲阴魔，其中好坏不一。魔祖排名越是靠前，所传功法越是强横。噬魂老人无师自通，创下噬魂劫法，竟然直指无上心魔，先天便在其管辖之下，足见这门道诀的强横。
噬魂老人证道玄阴，曾感悟到无上心魔一缕魔念，不敢回应，将之封禁于《噬魂真解》之中，其后被凌冲得到，以为借机将之化去，其实不然。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证玄阴！（五）
凌冲原本以为化去了那道魔识，实则已被无上心魔注视，暗中推动之下，阴神先阳神一步证道，打乱了郭纯阳的部署。这等手段，润物无声，明知是错，却又不得不入局来，实已至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之境。
无上心魔暗中推动凌冲证道，如今终于到了攫取果实之时，似凌冲这般以噬魂劫法证道之人，万中无一，无上心魔吞了他，能以噬魂劫法补益自身大道，好处无穷。
心魔魔念一起，凌冲魔光便似被冰封雪冻，一个念头也转动不得，眼睁睁瞧着自家沉沦心魔魔念之中。天星界中，杨逊与浩光道人对望一眼，俱是长吐一口气，杨逊道：“好个无上心魔！吾不能及也！”
浩光道人颇是后怕，若他兴冲冲跑去截杀证道那人，如今就要面对无上心魔之魔念，必无幸理。
地心星核之前，天妖老祖面上被先天太火映照得时明时暗，默然不语。连太火之中，困囚于旱魃魔躯中的焚天魔祖，亦是沉寂下来。苍海派中，宿苍子满面颓丧，自语道：“这等先天魔祖若是来攻伐天星界，谁人能抗？”
域外之中，凌冲的阴神魔光就要被无上心魔魔念吞没，忽有玄光闪动，一位道人大袖飘飘，跨空而来，笑容满面，叫道：“慢来慢来！这是我的弟子，可不容你胡来！”伸手一招，阴神魔光竟而脱离了无上心魔掌控，落入其手。
那道人正是郭纯阳幻影分光而来，手托一点混沌之气，内中寒光一点，正是祖师神剑之剑尖。凌冲被乃师护住，暗松一口气，他连过两重魔劫，已是筋疲力尽，算上无上心魔这一场，三劫齐过，前路已是一片坦途，只看郭纯阳如此退败无上心魔。
无上心魔魔念并无实体，微微一转，化为一道琉璃光华，内中魔光涌动，演化生灵心魔之态，无穷无尽。其一道魔识发出，震荡之下，郭纯阳分光幻影之身本有百丈高下，却一下子溃散下来，成了漫天玄光。
但下一刻玄光一转，郭纯阳仍自笑吟吟的现身，只是目中全是冰冷之意，将祖师神剑一抛，一点剑光演化无穷，大片混沌之气弥漫，竟将无上心魔魔念所化的琉璃宝光斩了一记！
自郭纯阳现身，便有混沌之气笼盖周身，连同无上心魔与凌冲俱被包裹进去，外人无从窥探。祖师神剑一出，心魔琉璃魔光顿了一顿，似乎有所迟疑。
郭纯阳幻形之身发出一道神念，直入琉璃魔光，无上心魔竟然迟疑了片刻，又发出一道魔念。一道一魔居然就以神念交流，凌冲早已瞧得呆了，只是那神念太过高深，他根本解读不得，只好干瞪眼。
郭纯阳幻形之身时而冷笑，时而忿怒，不过数息之后，无上心魔琉璃魔光轻轻一转，竟是向后退走，须臾间走了个没影。这一招大出凌冲意料之外，以为自家老师前来，必要一场死战，甚至引出几位潜伏于九天嫌阙之中的太玄前辈，大家一通乱战，打的虚空崩塌，方能战退无上心魔，谁知竟是如此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等无上心魔退走，郭纯阳面上殊无欢喜之意，叹息一声，传音给凌冲道：“今日之事，你就烂在肚中，不可对人提起，此中因由不必我多言，日后你自然明白！为师帮你到此，余下靠你自家罢！”幻影分身如泡影般散去。
轮回界，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收了幻影分身，目中混混茫茫，也不知在想些甚么。过得良久，才叹道：“天意！也当是我归去之时，不过归去之前，总要为后人扫平一切障碍，让凌冲能安安稳稳接掌太玄，才不负我这数辈苦心！”
天星界外，无上心魔来的快，去的更快，未几之间，已然乾坤清朗，并无半分魔意。阴若翻身爬起，叫道：“无上心魔呢？”莫孤月亦是摸不到头脑，无上心魔来去无踪，又有混沌气息遮蔽，他也未能看清其中发生了甚事，但证道之人毫发无伤，气息暴涨，却是瞒不过他的耳目。
莫孤月冷冷一笑，道：“那厮证道，当有三重劫数，天罗魔花、魔影神通，加上无上心魔。但无上心魔劫数虎头蛇尾，便该由我补上！刀来！”
阴若嘤咛一声，幽影刀魔之身落在莫孤月手中，泛起层层魔光，吞星图展动之间，无远弗届，已将其与凌冲所化魔光对接，莫孤月一步踏出，幽影魔刀旋动之间，斩出重重刀芒，劈向凌冲阴神魔光！
刀芒一动，又有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灵星神齐动，龙蟠虎踞之间，将虚空死死封锁，不令凌冲有玄功变化之能，莫孤月出手便是全力，一招之间，绝不留余地！
天星界是星帝瞧中的道场之地，有一个少阳派搅合，已是头痛，倘若再来一个野路子的玄阴散修，更是不好拿捏。无论如何，莫孤月一定要斩杀凌冲！
幽影魔刀刀芒劈落之间，刀气如瀑，如星河垂挂。阴若在莫孤月手中，魔刀之威何止暴涨了十倍？以星宿魔宗道法的无边法力催动幽影刀魔之身，方是最为犀利的攻伐之道！
刀芒将落未落之间，忽听虚空之中传来六种魔音之声，又有六色魔光充斥宇宙，魔光一转之间，陡然化生为凌冲阴神本尊！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万乘魔主！（一）
凌冲阴神在冲击玄阴境界，自天罗魔花降临之始，便已感应到了无穷大道洪流，那洪流之中充斥长生之境之奥妙，超脱于万物之上。
天罗魔花、魔影神通，以及无上心魔，便是凌冲的三道魔劫，躲过一重，便有一重之收获。天罗魔花与魔影神通之劫渡过之后，凌冲便已有足够修道资粮积累，晋升玄阴。
无上心魔之劫其实该是莫孤月、浩光道人之类的人劫，但第一先天魔祖插手，那两位自然退居幕后，更难得的是其等道心之中并无丝毫不妥之异兆。
直至郭纯阳现身，将无上心魔魔念“劝退”，凌冲阴神已然灾劫圆满，劫运转换之间，尽数化成了福运。一瞬之间，无穷道妙充斥凌冲道心之中，其亦明了玄阴之境种种玄妙！
练气士修成长生之时，便有机会将一道本命神通或是法术或是符术修炼至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或是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演化一道纯阳或是玄阴禁制，虽只是一道神通，价值却是无可估量。
此时才真正看出修炼的根本道诀的区别，若是上乘道诀，便可一蹴而就，将一道本命神通化为先天，如修炼真火、真水之辈，能省却许多苦功。若是下乘道诀，证就长生已是极限，更无从将神通演化先天。
噬魂劫法为最上乘之魔道法门，连劫数都独树一帜，远比普通的玄阴之辈来的猛恶太多。但劫数一过，所获一是颇丰。一股冥冥气运加身之下，噬魂劫法当即晋升，本已初具雏形的噬魂界轻轻一震，内中混沌横流，宛如重塑天地！
噬魂界中尚有夺魂道人的残余元神，与两杆噬魂幡的残骸。夺魂道人被凌冲炼得三魂七魄不全，已然油尽灯枯。噬魂界一震之下，残余元神被搅得粉碎，成了无数精纯之极的元神之力，化入噬魂界中去了。
夺魂道人纵横天下，连噬魂老人都在栽在其手中，害了无数生灵，今日终于遭了报应，形神俱灭，再也挽救不得，连一句话也未留下。
夺魂一死，两杆噬魂幡接着被搅成一团精纯魔气，亦炼入噬魂界中。一瞬之间，噬魂劫法已然大成，一团魔光沉浮之间，瞬息冲破七十二重级数，演化为一道先天玄阴禁制！
噬魂劫法潜力犹足，一道之后，竟又生出一道，如此接连之间，竟然生出七道玄阴禁制！七道玄阴禁制各自对应七情魔念之功。凌冲这一次可谓厚积薄发，一尊玄阴元神与噬魂界融合，又将噬魂幡与夺魂道人，以及无数天魔之念尽数粉碎，真正炼作了一团！
魔光幽幽，内中自生乾坤，远比普通洞天更为广阔，已可称之为一座小千世界。噬魂界与洞虚真界大相径庭，洞虚真界自蕴乾坤，走的是玄门以虚化实的路子，日后能演化一方真正世界，承载无量众生于其中繁衍生息。
噬魂界则不同，更近乎于虚幻之间，更能容纳无量魔念、元神，走的是天魔正宗的路数。天魔之道本就是分化魔识魔念，魔染生灵，拘禁无数天魔眷属，由此可见正邪分野，玄魔有别。
凌冲野心甚大，并未挑选甚么神通，而是将那股气运尽数投入噬魂界中，果然收了奇效！噬魂界演化乾坤，震动之间，噬魂劫法衍生出的太阴魅剑、七情魔念等神通依次晋升玄阴级数，令凌冲一瞬之间，战力暴涨！
证就长生之辈，战力有强有弱，凌冲以至尊之法成道，乃是其中最顶尖之辈！凌冲阴神身披一袭玄色道袍，周身有六色魔光盘绕，又有七彩光华罩身，气派甚隆，出场便是绝代魔君之势！
万乘魔主！当真堪为玄阴境魔道大圣！玄门以九之数为尊，魔教则以六之数为最，所谓九阳刚、六阴煞。因此凌冲阴神之身有如此异象！凌冲阴神证就长生，这一刻当真千言万语，亦难道尽其中心酸孤苦，好在境界已成，苦尽甘来！
幽影魔刀刀芒与四灵星神法相恰在此时齐齐杀来，刀芒横空之间，足有万丈长短，刀气混芒，尽演玄阴境刀法之妙！无论剑术刀法，到了长生境界，皆有不同道妙，尤其以元神运之，更是神妙无方。
自从莫孤月证道以来，阴若已然死心塌地归附，毕竟她一个区区天魔，也抗衡不得星宿魔宗的大势，唯有屈服。还要尽力配合莫孤月法力神通，诛杀凌冲！
凌冲阴神乃是以本尊面目出现，到了长生境界，已无必要遮遮掩掩，就算被人捉到玄魔兼修之事，谁敢当面斥责，打死便是！这便是长生老祖之凶威！试问轮回界那些个长生之辈，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稍有不爽，便暴起杀人？
四灵星神配合幽影魔刀之势，宛若一座囚笼，将凌冲阴神四面八方尽数封禁，无论施展甚么玄功变化，皆逃脱不了刀势锁定，只能引颈就戮！莫孤月身为星帝开山弟子，岂是等闲？星帝是将他当做了下代星宿魔宗掌教培养，不然也不会命他前来天星界，独辟道场！
刀芒如雪！恰好此时凌冲微微抬首，映得面上一片雪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莫师兄还是这般爱开玩笑！”屈指一弹，一道七色剑光飞起，凄厉如雨、如梦如烟，轻轻一斩之间，已将莫孤月这一刀之势尽数破去！
太阴魅剑！而且是玄阴级数的太阴魅剑！噬魂界演化小千世界，连带太阴魅剑等诸般神通之威亦是水涨船高，一剑之下，虽只是一道剑光演化，却生出凛然之感，不亚于一件法宝之力！
幽影魔刀退却，又有四灵星神杀来，严丝合缝之间，凌冲仍是怡然不惧，轻轻摊开手掌，掌心中一杆小小魔幡闪现，旋动之间，放射无穷魔光！
噬魂幡！噬魂界炼化了两杆噬魂幡，尽得其精妙之处，此时凌冲是将其当做了一道神通使出，这杆魔幡自噬魂老人初创，已然沉寂了千年，只等凌冲证道之后，方能大放异彩！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万乘魔主（二）
噬魂幡一出，凭空滴溜溜一转，放射无尽魔光中又有七道剑光飞起，正是凌冲以七情魔念铸炼太阴魅剑！七情魔念的长处在于分化无尽，流毒无穷。但凌冲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舍了分化之功，只求唯精唯纯。这一刻绝非以虚御实的魔念剑术，而是堂堂正正的硬桥硬马的攻城略地之战！
天魔之道，包罗无穷，有无上分化之术，自也有精纯之道，七道剑光一起，一改缥缈虚幻之妙旨，强打硬刚，剑光一圈之间，将四灵星神围在当中。
魔光连闪，玄武嘶鸣、青龙怒吼、朱雀厉啸、白虎低吟。跟着足有五道剑光崩溃爆散成了漫天流萤。但同时之间，玄武坠落、青龙断去、朱雀折翼、白虎头落，竟是一招之间，斩尽四大星神！
莫孤月哼了一声，他以四灵四象真法成道，将四灵星神炼成四道玄阴神禁，自不怕剑光斩杀，但凌冲分明以噬魂劫法证道，剑术之威却大出他意料之外！
四灵星神横死之时，星光连闪，又自莫孤月身后走出，不过四尊星神如有灵智，缩头缩脑，不敢上前，竟是给凌冲杀怕了！
莫孤月见了六色魔光之中的凌冲本尊，瞳孔一缩，喝道：“果然是你！凌师弟！”凌冲一声长笑，亦朗声喝道：“莫师兄！你我多年不见，劳你亲来，小弟愧不敢当！”
莫孤月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就敢修炼噬魂劫法？若是传扬出去，整座天星界俱要与你为难，何况少阳派杨逊已与极天宫合并，就不怕他与浩光道人围剿于你？”
凌冲哈哈一笑，道袖飘拂，颇有一代魔君之气，说道：“我证天魔大道，为万乘魔主，就算杨逊与浩光道人齐至，又有何惧？”莫孤月足踏吞星图，衬着漫天星芒，气象万千，冷笑道：“我欲在天星界立下道场，师弟此时证道，乃是我之大敌，你我总要做过一场！”
凌冲笑道：“巧了！我也瞧中了这天星界，倒与莫师兄不谋而合！不过我才自证道，比不得莫师兄浸淫长生之境多年，不若你我这一战压后一段时日，如何？”说话之间，掌心一枚小小噬魂幡飘荡不休，发散无穷魔意。
莫孤月有吞星图与阴若两大法宝在手，俱是以域外天魔魔躯练就，威能无穷。凌冲亦有噬魂幡这件魔道法宝，魔功变化之下，未必比其差了。若真杀将起来，不定被少阳派捡了便宜。
莫孤月思忖片刻，颔首道：“罢了，这一战暂且押后，贺喜师弟证就长生，自此为我道中人！”转身便走。星宿魔宗的道法，愈修愈强，凌冲证道在后，就算噬魂劫法诡异绝伦，也及不上四灵四象真法厚积薄发，莫孤月有信心总能压过其一头。
莫孤月一走，凌冲嘴角露出一丝诡笑，喝道：“莫师兄好不小气，小弟证道，岂有空手来道贺之理？”莫孤月一惊，吞星图随心念展动，要将阴若收入其中护持起来。
但凌冲早有定计，抢先发动，阴若所化魔刀本在一旁看热闹，见了凌冲面容，颇觉眼熟，正在思索，不免失神，哪知凌冲早就处心积虑算计她。魔刀之前现出一点魔光，一展之间，已先于莫孤月将阴若兜头收了进去！
幽影刀魔乃是域外天魔中最为特殊的一群天魔，天生便是魔刀之形，落在修士手中，稍加祭炼，便是一口上好的飞刀，绝不输玄门飞剑。凌冲阴神虽然精通太阴魅剑，对刀道通了六窍，却也不妨害想要收服这一口玄阴级数的魔刀！
修成玄阴的域外天魔太过难得，凌冲也不想放过，魔光一起，阴若已坠入噬魂界之中。噬魂界经由凌冲玄阴级数的法力重新炼过，又融合了天魔的无明摄心法，已然脱出噬魂劫法之藩篱，该当唤作诸天魔境、方寸魔国！
阴若是幽影刀魔成道，硬打硬杀还成，遇上专门玩弄元神，错乱魔念的噬魂劫法，就远不够看，何况幽影刀魔天生神通中，并无抵御神念攻击的道法，只觉落入一处光怪陆离之世界，接着无穷幻象纷至沓来。
阴若好歹是玄阴魔祖，心知着了凌冲的道，忙抱元守一，只将自身刀气凝而不发，全力守护心神。但噬魂劫法太过玄妙，阴若若是精通玄门炼神的法诀，又或是魔教上乘的炼心之法，还可无恙，偏偏两者皆不精通，忽见一道剑光起自天外，杀入地星界中。
地星界中正有一群幽影刀魔来回游弋，吃那剑光一招之间已屠杀的干干净净，阴若目眦欲裂，幽影刀魔繁衍不易，更是折损不得，清斥一声，就要出刀与那剑光激斗。
哪知此举正是落入凌冲毂中，阴若若能一念不生，方寸魔国还奈何她不得，此念一起，便再也收束不住，念念相生，无有穷尽。阴若眼中，那道剑光一转，蓦地化为浩光道人，又有无垢子、宿苍子等积年大仇轮番杀来，没奈何，只好奋起刀光，与其等战作一处！
魔光一闪，已然落入噬魂幡中，凌冲手托此宝，呵呵一笑，论道行阴若成道多年，远在凌冲之上，但元神修为不强，被噬魂劫法克制的死死的，落入无穷幻境之中，不知不觉被噬魂魔念染化，再也解脱不得。
莫孤月面上戾气一闪，吞星图轰然转动之间，便要将凌冲收入图中镇压，阴若是他一大臂助，绝不能放任凌冲擒走。凌冲更是奸猾，不等吞星图袭来，将身一扭，化为一道魔光，坠入天星界去了。
莫孤月哼了一声，一掌摁来，星光化为一只巨掌，正是天星神掌的功夫！这门神通只看运使之人的功力，以莫孤月长生境道行施展开来，更是无坚不摧！一只亩许神掌压落之间，竟将两界的天罡甬道轰出一个大窟窿！
两界的天罡甬道乃是天然生就，平日无数天魔便通过此处蜂拥而入天星界，纵横杀戮，几位纯阳老祖早有心将之毁去，无奈又玄阴老祖牵制，这一次莫孤月出手之间，毫无顾忌，终于重创了这座甬道。
凌冲哈哈一笑，喝道：“莫师兄好兴致，且让小弟助你一回！”屈指一弹，一道刀光飞起，转折之间，顺着那窟窿狠狠一斫，虚空崩塌，恰将天罡甬道斩断！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祭炼阴若！
七情魔念竟在瞬息之间将阴若魔染，能暂时借用其魔刀威力，天罡甬道承受不住两位长生之辈合击，当即崩塌！不过这甬道是天地生就，就算塌陷，亦在缓缓修复之中，但至少需要数十上百年罢了。
凌冲深谋远虑，他渡劫时引爆了地星界近乎一半的天魔族群，天魔元气大伤，无力发动大规模的魔潮，侵袭天星界。太玄派瞧中天星界作为道场，亦是看中能借天魔之力，磨练弟子修行，何况地星界孕育天魔，乃是大道之数，若是将之灭绝，不免有奇祸临身。天星界人族修士与地星界天魔争斗了千万年，也不曾将地星界平灭，可见天魔亦是大道气运所钟。
摧毁天罡甬道，并非保护天星界修士，而是给地星界天魔以喘息之机，免得被人族就此平灭。凌冲在一瞬之间想到此处，可谓是机变灵转。
幽影魔刀刀气一出，莫孤月轻轻叹息一声，转身便走，眨眼间星光黯灭，走了个无影无踪。凌冲能将阴若祭炼，噬魂劫法着实灵异，未必就比星宿魔宗的法门差了，冒然斗将下去，并非良策。
凌冲见他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亦是暗暗佩服，就在天星界的天罡大气之中立定，不入天星界中，免得被数位纯阳老祖围攻。暗暗祝祷，他已知郭纯阳亦精虚空挪移之无上神通，未必比钧天道人差了，不然也不会一袖将阴神扇来天星界。
果然祝祷之下，玄光一闪，又被郭纯阳挪移了回轮回界。凌冲阴神刚走，便有两道少阳神光袭来，正是杨逊与浩光道人两个，其扑了一空，面面相觑。
浩光道人皱眉道：“那人证道之法似是噬魂道的噬魂劫法！是出自噬魂老人，还是夺魂道人门下？”杨逊道：“夺魂为了晋升归一，强行将分化出的魔念收归己身，受了大道反噬，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其放出风声，郭纯阳的弟子凌冲也兼修了噬魂劫法，此次证道之辈，怕就是那凌冲了。”
浩光道人惊道：“玄魔兼修？如何能证道！莫说癞仙之事，你我都知，那厮不过打个幌子，实则仍是以玄门之法成就。”杨逊苦笑道：“若是郭纯阳与噬魂老人联手，未必做不到玄魔兼修，若真是那凌冲证道，日后还有的麻烦！”
浩光道人皱眉道：“那小子才入道几年，就当得我等千年道行？难道郭纯阳当真那般深不可测，连调教出的徒弟，都如此出色么？”
杨逊叹道：“郭纯阳此人仰之弥高，当的起‘深不可测’四字，不过他如此倾力培养凌冲，怕是有交代后事之嫌。”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凌冲阴神被挪移回了轮回界，立身之处正是东海之域，衣襟当风，说不出的悠游自在。方寸魔国之中，一抹刀光游走不休，刀身之上有七色光华不断向内渗透，正是凌冲以噬魂劫法炼化阴若。
噬魂劫法最善侵蚀元神，阴若抵死不从，所化刀光不时狠狠一震，想将七情魔念的法力逼开，但七色魔光如附骨之蛆，越聚越多，根本逃离不开。
阴若大怒，叫道：“是何妨贼子，敢来炼化老祖！何不现身一见？”只听一声轻笑，一位身披六色魔光的绝代魔君悄然现身，拱了拱手道：“一别经年，阴若老祖光彩如昔，可喜可贺！”
阴若一见，大惊失色，叫道：“怎么是你！”当年凌冲初至天星界，曾与阴若联手，彼时凌冲不过是个小小的练气士，根本不放在阴若眼中，还顺手传了几招幽影刀魔的刀法，哪知区区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小辈竟已修成玄阴，当真是世事如梦！
凌冲笑道：“怎么不是我？我修成一部噬魂劫法，号为万乘魔主，特意来请阴若道友归服的！”既成玄阴，自有魔主气度，连前辈也换成了道友。
阴若仍是试图抗拒魔念炼化，却怎么也甩脱不掉，其被收入方寸魔国之中，除非能破开这处小千世界，不然早晚难逃炼化，叫道：“凭你修炼了甚么噬魂劫法，若我抵死不从，也奈何我不得！不过你能修成玄阴，乃是大气运之辈，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我愿与你联手如何？”
凌冲笑道：“道友身处我这魔国之中，还敢大言不惭么？我眼下尚有要事，需借道友之力，这才好言相劝，若你还不识相，只好灭去你的元灵，反正我只要幽影刀魔元身炼宝，用不着你的元神！你来看！”
阴神伸手一指，一面魔幡现出，招展之间，迎着阴若一摇，阴若立觉神思不属，恍恍惚惚，其出身天星界，从未见过这等歹毒阴险的元神攻击之法，大惊叫道：“莫摇！莫摇！”
凌冲微微一笑，喝道：“还不降伏，更待何时！”阴若叫道：“我若降伏，你需答应我，不得谋害我的同族，拿去祭炼魔刀！”凌冲喝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讨价还价么？”来了一个霸王硬上弓，无量魔光向其逼挤过去，阴若悲鸣一声，只觉四周魔光如铜墙铁壁压来，再也腾挪不开，只好眼睁睁瞧着自家被魔光祭炼！
噬魂道乃是魔道正宗的器修门户，所传十种法宝祭炼之法，皆是极上乘的器修之道，凌冲证就玄阴，自然对那十种炼宝法门了然于胸，再也无有丝毫隐秘可言。
但他也是初次祭炼这等玄阴天魔，幽影刀魔天生灵异，介乎生灵与法宝之间，阴若又是生具灵性的玄阴老祖，凌冲嘴上说不在乎阴若元神，其实最觊觎的便是其元神。若将阴若祭炼成功，等于出世便是一件元灵饱满、禁制圆融的无上法宝，日后尚有无量提升的空间！
凌冲小心翼翼，将噬魂劫法法力渗入阴若体内，立时十分惊异，阴若体内竟是生就了三道玄阴禁制，皆是天然而成，十分难得，远在一般的法宝之上！只是其似乎不懂得如何开启三道先天玄阴禁制，千年苦修，也只炼开了一道而已。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慑服
其实也怪不得阴若，似那等域外天魔与妖类修行差不多，俱是无师自通，域外天魔元神中烙印着其种族的天赋神通，只要一步步将之修炼精进便可。
阴若证就玄阴也不过千年时光，对域外天魔而言，十分短暂，何况天星界战事频繁，阴若要看顾族群繁衍，时常与天星界纯阳鏖战，更来不及精心参悟天赋神通。
凌冲细细感悟，发觉幽影刀魔共有三道天赋神通，对应三种先天玄阴禁制，乃是遁虚实、无上锋与刀影波三种。遁虚实顾名思义，乃是刀光游走虚实之间，神出鬼没。无上锋则是强炼刀锋锐气，无坚不摧。刀影波则相肖于凌冲当年自悟剑波之术，乃是无上音杀之法。
这三种天赋神通相辅相成，凌厉非常，可惜阴若只炼开了一道遁虚实的神通，能游走无方，反而发挥不出刀魔真正的凌厉之气。
凌冲已是炼器大宗师，悟通三道先天禁制，自觉收获极大，喝了一声，噬魂劫法发动，无量魔气不要钱一般灌注于阴若本体之中。阴若一声低吟，现了刀魔元身。就见方寸魔国之中，一柄魔刀长有百丈，吞吐无边魔气，魔意冲天！
刀身之上有三道光华乱闪，一道金灿灿，另两道黯淡无光，但在魔气铸炼之下，又有一道禁制徐徐散发宝光！阴若得了凌冲祭炼，起先还不愿意，不多时便发觉那小辈竟是炼器的大行家，手段高妙之极，魔气贯体之下，说不出的通体舒泰，等凌冲着手祭炼另一道先天神通，不禁大喜过望，急忙全力配合。
若是靠阴若自家修炼，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炼成剩下两道禁制，有凌冲之助，也有几分指望。东海之上，一点魔光演化无穷，有无尽魔意升腾，幸好四海龙族早已搬场，离开此界，不然必要惊动东海龙君前来降魔。
魔光三转之间，凌冲忽然一声长啸，驾驭遁光而去。太阴魅剑剑遁神通高妙之极，飞遁之间，东海为之分裂，海浪如山，当真是气象万千！
玄阴老祖一动，天地之间必生异象，东海之上铅云低垂，浊浪翻天，不知惊动了多少海中生灵。有那修炼有成的妖怪，察觉到凌冲的气息，吓得屁滚尿流，翻身钻入深海之中，死命的往深处游去！
东海之上声势动天，连东海坊市也被惊动，无数做买卖的修士纷纷飞上极天观瞧，但见一道魔道剑光排天荡地，一线长天，扬长而去。有那修士骂道：“自从四海龙君逃命，神木岛也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任由魔道之辈在东海耀武扬威，这买卖也做不下去了！”居然立时收拾了包裹，离了坊市而去。
太玄派剑铺之中，仍是清元道人与狄泽，二人面面相觑，清元道人道：“四海龙君带了龙族之属脱离了此界，只怕四九重劫不远，我等还要早作打算才是！”
狄泽被打发来东海坊市看守剑铺，道心反倒沉稳了许多，面上颇有风霜之色，皱眉道：“门中并无法旨下来，绝不可擅自回山，还是再等一等。”
神木岛之中，木清风满面晦气，正与岳清明说话。其与于清闻兴冲冲跑去围杀夺魂道人，结果反被九子鬼母阴魔暗算，连于清闻都遭了毒手，实是大败亏输。
回到岛上才知东海龙君已带了龙子龙孙逃命，竟然连困锁在阴岛之中的沙泷也搭救了出去，木清风闻听，当真是一口老血喷出，指天喝地的大骂！幸好死的是于清闻，就算其余两家想要生事，没了纯阳坐镇，也不足为患。但四九重劫将至，少了一位纯阳，还不知能否度过这一重劫数。
师兄弟两个正自愁眉苦脸，凌冲气机铺天盖地而来，木清风感应到正是最痛恨的噬魂劫法之气，真是怒发冲冠，就要出岛拼命，总算岳清明稳重一些，皱眉道：“不对！这气息沛然勃然，满是生生之意，不同于噬魂与夺魂两个，难道是噬魂道中又有甚么魔头证道不成？”
木清风咬牙切齿道：“管他是谁，打死便是！”正要动手，那噬魂劫法气息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已是离了东海地域。木清风冷哼一声，也不好追袭，只好作罢。
凌冲初证玄阴，以太阴魅剑的神通赶路，只觉十分稀罕，不免招摇过市，但随即醒悟，收敛了气息，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须臾走的没影。
凌冲阳神正自赶往围困苏晴与路一刀之地，忽然浑身大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飘散出来。晦明童子现身大叫道：“你的阴神之身证道了！真是玄妙之极！”以晦明童子包容太清门数代掌教记忆的见识，也从未听闻能将一人元神二分，分别证道之事。
偏偏这等不可能之事，在郭纯阳与噬魂老人联手算计之下，当真被凌冲做成，实是一桩异数。晦明童子欢呼一句，面色忽然沉重，说道：“阴神证道，阳神也要快一些，不然被阴神压过，要么神念错乱，要么直接坠入魔道，就无可挽回了！”
阴神阳神本是一体，但玄魔不两立，总有冲突之处，若是阴神压过阳神太久，不免对阳神造成干扰，影响其证道纯阳。凌冲也知其中关窍，颔首道：“我明白，你放心便是！”
阴神证道，冥冥之中自有气运加身，也分润了阳神一些。凌冲阳神只觉一股玄玄大道奥妙之意不断灌顶而来，全身气息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玄魔不两立，但大道殊途同归，到了长生境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阴神证道的种种感悟，亦能助力阳神推开那一扇纯阳之门。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借宝
阳神消化完阴神传来的种种大道感悟，只觉道行大涨，如今只差将洞虚剑诀待诏之上的法门推演完善，便是试着推开那扇大道之门。说来也是哭笑不得，阴神阳神修炼的法诀，竟都要他自家推衍完善，实是一大异数。
阳神抖擞精神，继续赶路，非止一日，已瞧见一座神石垒成的山岳，高有万仞，座下地火水风翻涌不停，其中又有两道精光合作一处，抗拒其炼化，正是被囚困的苏晴与路一刀两个。
阳神道：“我亲身出战，也是送菜，看他两个还能抵挡些时刻，先等阴神之身来了再说！”晦明童子道：“连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那两个老魔头也潜伏在侧，苏晴路一刀两个废物，真是没用的杀才！”
阳神皱眉道：“怎得不见先天尸魔？”晦明童子道：“谁管那厮！”果然再过三日，阴神之身已自东海赶来，其亦是玄阴级数，化为一丝绮光，悄然与阳神之身汇合。
阳神道：“我守了三日，不敢动手，你来的正好！”阴阳二神相对而立，阳神道气盎然，阴神稍显阴鸷，恰是相映成趣。阴神皱眉道：“六欲和天尸两个老货也来打秋风？咦，为何尸魔的气息与天尸教主混在一处，还在不断衰弱之中，难道天尸教主竟能将其擒住炼化么？”
阳神上下打量阴神，笑道：“证道的滋味如何？我只能你来给我撑腰了！”阴神鄙夷道：“你也要快些证道，不然四九重劫一来，谁也护你不住！”
阳神道：“万事俱备，只欠道诀！”阴神道：“那也强求不得，再有半日功夫，苏晴与路一刀便支持不住，等护身宝光涣散，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必然出手，那时才是我等的机会！”
阳神点头道：“我只将生死符扔给苏晴，凭了这件法宝，他两个逃出生天不难，也算全了尹济祖师一番提携之情。”阴神道：“只有如此！”
晦明童子叫道：“若是苏晴不肯将我归还，如之奈何？”阴神冷笑道：“那说不得便要让尹济老祖的徒弟减作两个了！”阴神证道之后，魔性大涨，颇有唯我独尊之势，就算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两个，也怡然不惧，更别提已是强弩之末的苏晴路一刀了。
阳神默然不语，两神心意相通，阴神之意便是阳神之意。晦明童子看看阴神，又瞧瞧阳神，只好叹息一声。
又过半日，苏晴与路一刀合璧的符光剑光陡然间光华大盛，结成一座光幢，向外扩张开去，将地火水风之势生生撑开！晦明童子精神一振，喝道：“来了！”阳神伸手一点，生死符本体飞出，化为一点玄光，落在阴神手中。
阴神点头道：“我去也！”将身一震，内中阴若神通发动，就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刀光游走虚空，破空而去。阴若被噬魂劫法祭炼，已是死心塌地跟随了凌冲，这一招遁虚实发动，颇有切割虚空、分离乾坤之妙。
阳神不敢掺和这等级数的大战，忙又后退了数千里。远眺望去，果见苏路二人的符光极致璀璨，但爆发之后犹如回光返照，陡然哑火，光华大减。同时神石山所发地火水风重又横压上来，只听波的一声，光幢如鸡卵般被神石山生生压灭，立时有两道玄光疾飞而出，分向两头逃命！
苏晴与路一刀早有打算，借着符光爆裂的一瞬，分头而逃。苏晴也是郁闷，好容易来一趟轮回界，却如过街老鼠给人截杀。没奈何只好分头遁走。
拂真哼了一声，神石山太过庞大转动不易，只能擒杀一人，毫不犹豫照准了苏晴拍去。毕竟苏晴身为尹济祖师亲传弟子，杀他比杀路一刀好处更大！
苏晴苦笑一声，正要拼却本命真气，将那神石山崩碎，与拂真拼一个同归于尽，忽有一点符光穿破空间而来，落在他眉心之中。苏晴一愣，继而大喜过望，周身元气不要钱般涌入生死符中。
那玄光正是生死符本体，晦明童子以神念相印之法告知苏晴如何运使生死符，苏晴当即从善如流，精纯之极的太清玄元之气冲入生死符中，晦明童子亦全力配合，敞开了核心禁制汲纳真气。
就在一弹指之间，苏晴一声暴喝，头顶陡然升起一道玄光，玄光之中又有两条黑白生死气矫矢如龙！以太清门本门真气演化黑白生死气，正是水乳融交，相得益彰！
生死符是尹济祖师亲手祭炼，又得了天妖无数精气滋养，更炼化了一尊阴死气魔的全部元气，才得圆满。威力远在太乙宝镜与太阳神符之上，这一全力施为，立时发挥出十二分威力！
黑白生死气化为两条恶龙，一抬一顶之间，竟将神石山生生掀飞，掀起无穷气浪！拂真冷哼一声，法力一动，神石山又自逼挤过去，地火水风齐动，一绞之间，已将黑白生死气截断。
苏晴却不恋战，惦记路一刀安危，符光一转，黑白二气贴地而走，窜出神石山笼盖之地，去接应路一刀。路一刀已飞出千里之外，见拂真并未追杀，立时大急，正要回身去救苏晴，却有一只白皙娇嫩的手臂探出虚空，五根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插，进其胸膛之中，轻轻一震！
路一刀呆了一呆，忽地爆散成了团团符光剑光，散乱之极！只听一声轻笑，那只纤纤玉手捏个法诀，掌心中生出无穷吸纳之力，无数符光剑光被强行拖入其掌中！
六欲阴魔！这头魔祖窥伺已久，却在此时行那致命一击！那一只手掌蕴含无上神通，竟将路一刀一尊纯阳元神生生打散！六欲阴魔出手狠辣，只消将路一刀元神符光尽数收取，就能从容炼化成一记大补之药。
符光擎动如蛇，扭转之间，仅有三成左右逃离了开去，余下七成尽被六欲阴魔所禁锢，那玉掌合拢之间，重又缩入虚空不见。那三成符光如风中之烛，飘摇不定，勉强重新聚成路一刀形体，已是元气大伤，道基毁去！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战、乱
太清门修士修成纯阳，不约而同舍弃肉躯，而将元神炼成纯阳。又因玄门符箓之术神异，能将元神炼得分合如意，散则为无量符光。路一刀身为纯阳老祖，精修剑术，其元神所散化的灵光之中符光剑光夹杂，倒有大半是剑光。
路一刀折损了七成纯阳元神，等于普通人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还多，也幸好其是纯阳之辈，得了长生要旨，才未当场归天。但三成灵光聚敛的人形淡薄之极，似乎随时都要被风吹散！
只听一声悲啸，却是苏晴及时赶来，张口吐出一道金符，符光一敛，将路一刀的残神收了进去。那金符正是太清门至高神通之一的斩虚定魂符。苏晴是以炼魔部符法成道，这些年闲来无事，精修炼神、祈禳两部法门，想要三部合一，创出一部新的符法，问鼎归一之境。
这斩虚定魂符是他下苦功最多的旁家符箓，想不到今日以此救了路一刀一条性命。斩虚定魂符，能定域外天魔元神，亦能定住自身元神，不令溃散，用来搭救路一刀残魂最是合适。
苏晴收了路一刀残神，怒喝一声，黑白生死气一气贯入虚空之中，虚空之壁如蛛网般散出条条裂痕，一道魔影一闪而过，却是苏晴借生死符之威，与六欲阴魔在虚空中狠狠换了一招。
生死符贯穿生死阴阳，又经凌冲阳神祭炼多年，穿梭虚空只是等闲，苏晴无暇惊叹此符之神妙，与六欲阴魔对上一记，望空便走。
路一刀纯阳元神大损，若是放任不管，迟早要应劫而亡，须得急速回转太清门中，寻到两位师兄联手，才有几分指望。六欲阴魔本欲将苏晴也一并收拾，但掌中路一刀元神跳动不休抗拒炼化，只好先行退让，全力炼化了这具大补元神再说。
苏晴急欲退走，正是墙倒众人推的良机，拂真冷笑连连，方欲催动神石山拦截，正是趁他病要他命！脑中忽然一空，一个念头浮现：“拂玉师弟呢？”拂玉护法一旁，早该合力出手，将苏晴打死，却不见丝毫踪影。
拂真暗道不妙，神念一转，却见一座青铜鬼棺死死压在三十三天宝塔之上，鬼气蔓延之间，将宝塔压得不断缩小。拂玉坐在宝塔之顶，面色涨红，正自全力催动宝塔之力，不令鬼棺压落！
拂真目眦欲裂，将神石山一抖，地火水风疾扑而去！哪知到了中途，一蓬黑烟也似的魔云抖开，宛若轻纱，以柔克刚，生生将神石山阻了一阻！
六欲玄阴天罗！正是六欲阴魔斜刺里出手，为天尸教主争取了一线之机！两位魔祖早有既定，先分头进袭，再合围打杀一人，果然收了奇效，路一道重创，拂玉落单，亦被天尸教主缠上！
黄泉鬼棺陡然开裂一道缝隙，一道尸气窜将出来，凌空一转，已扑向拂玉道人。那尸气中魔意高岸，竟是出自先天尸祖，不知被天尸教主用了甚么手段，炼成一条尸气。
先天尸祖寄附的袁剑之身，已被天尸教主炼化，将一道精纯魔意扔将出来。那魔意也要魔染生灵，方能存活下去。天尸教主此举正是驱虎吞狼之计，但先天魔祖魔性也不得不受天尸教主驱使。
拂玉道人感应到那深沉魔意，不由大骇，忙用无穷神光护住自身元神，又有周天群神环绕，念动神念敕令，纷纷放出神光，去消解尸气魔性。
哪知尸魔魔性之强，对周天群神神言神光视而不见，疾扑而下，一举穿透三十三天宝塔神光防御，与拂玉道人元神合为一体！
拂玉道人大叫一声，面上尸气涌动，拼命催动神通，想要将尸气魔意逼出，可惜事倍功半，须臾之间已然有一半元神化为黑墨之色，显是入魔在即。
拂玉身为纯阳老祖，道行也非是不堪，但尸魔魔意是从出自合道级数的本尊，魔染一尊纯阳老祖尚不在话下。拂玉越是剧烈挣扎，道心浮动，越是不能屏蔽魔念侵染。
拂真顾不得其他，唯有先搭救拂玉，喝道：“师弟，抱元守一，勿纵勿失，我来助你！”拂玉闻言，犹如醍醐灌顶，立时稳住心神，身中升起一道宝光，与周天群神相合，果然暂且抑制魔意侵入。
拂真操控神石山疾飞而来，一震之间，将六欲玄阴天罗荡开，将身一摇，三朵兜率紫火飞起，盘绕一圈，已将尸魔魔气烧的干干净净。兜率紫火乃是邪祟克星，余势不衰，又落在拂玉元神之上。
拂真喝道：“沉心静气，我以兜率紫火助你祛除魔念！”紫火渗入拂玉元神之中，果然将尸魔魔意逼退，但拂玉等若身受紫火炙烤，闷哼一声，七窍中都欲喷出火来！
拂真分心救援拂玉，冷不防黄泉鬼棺狠狠撞来，一头将神石山撞得倒飞出去！神石山以天外神石炼成，坚硬难摧，但黄泉鬼棺乃九幽冥狱大道所钟之宝，坚凝之处犹胜神石山。
神石山不住旋动之下，拂真身形不稳，操控兜率紫火功力略有不纯，拂玉大叫一声，整个元神中都透出一股紫火之意来！吓得拂真忙将兜率紫火脱离了拂玉，只敢悬照于其元神之上。
如此一来，拂玉唯有靠自家道力对抗魔意，又陷入苦苦元神之战中，不过有兜率紫火高悬，总算能略减几分魔意攻势。拂真大怒，叫道：“贼子敢尔！”将神石山定住，又向黄泉鬼棺撞去，同时用手一指，山底地火水风又往六欲阴魔杀去。
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位魔祖。六欲阴魔轻笑一声，将六欲玄阴天罗化为一片魔云，或挡或拦，运使的神妙无方，将地火水风抵挡在外。同时玉指一起，一道六欲魔光奇袭拂真眉心！
拂真面对两位魔祖，更是不敢大意，早已伸手一指，一道精光飞出，正是乾元一指的神通，两道玄魔最为顶尖的神通在半空拼了一记，竟是不分胜负。
拂真心头一凛：“这妖妇好生厉害！我要分神护持拂玉师弟元神，独战两尊魔头，只怕力有未逮，只有靠恩师出手相助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拂玉入魔
九天之上，一座小小茅屋之前，绝尘道人衣袂飘飘，一对眸子泛出纯金之色，其中倒映着拂真力斗两大魔祖之景象。这位清虚道宗的太上掌教微微一哂，自语道：“想不到天尸教主竟敢暗算先天尸魔，连其魔性都提炼了出来。若是拂玉抵挡不住，便会化为尸魔分身，与袁剑落得一般下场，不可不救！”
绝尘道人微微思忖片刻，脑后玄光轮转之间，一柄白玉宝尺缓缓现出，被其执在掌中。那玉尺长有三尺六寸五分，通体刻满周天度数，如一混元，似能丈量周天万物。
此宝名为量天尺，乃绝尘道人本命之物，威能无穷，专能亮刻周天万物，已有数百年不曾动用。前次星帝偷袭，来的太过诡异，竟来不及将之祭起，事后思及，又是懊悔，又是惊惧。
绝尘道人一只手掌洁白如玉，三根手指捏住量天尺，宛如握剑一般，韵味无穷。另一只手掌却漆黑如墨，正是被星帝打入的一记灭星绝毒之气，封禁于手掌之中，数年苦功，却总也不能炼化。
绝尘道人若无所觉，紧盯拂真等三祖之战，蓦得一声轻叱，已将手中量天尺疾挥而下！那宝尺挪移之间，虽只三尺多长，陡然延长开来，一头扎入虚空不见。量天量天，自能伸缩如意，不然如何能丈量天地？
拂真左右遮拦，独力支撑，只将兜率紫火与乾元一指交替运用，勉强抵挡住两大魔祖的攻势。忽然感应到虚空震动，大喜过望：“师傅出手了也！”就见一柄玉尺，长有无尽，宽及数丈，自虚空伸出，如龙搅动，一击之下，已拍在黄泉鬼棺之上！
咣！余韵无尽，两件法宝抵死碰撞之下，无数条音波涟漪向外散出，所过之处甚么山峦树木尽数化为齑粉！黄泉鬼棺在半空打了几个旋，拂真道人趁机将神石山收回，一发向六欲阴魔击去！
只要绝尘道人出手，师徒合力，当可将两头魔祖战退甚至重创。六欲阴魔催动玄阴天罗，敌住神石山，厉喝道：“还不动手！”只听量天尺中传来一声闷哼，绝尘道人声音响起，满是怒意：“九子鬼母！”
九天之上，绝尘道人以法力开辟的洞天世界轰然破碎，一道强横之极的魔气径直轰来，直指其背心！绝尘道人分神催动量天尺，但经历星帝暗算，怎会无有防备？微微侧身之下，便是七朵兜率紫火飞出，结成七星之阵，一震之下，将魔意尽数烧散！
魔意如潮，此退彼进，开始侵蚀绝尘道人元气。只听一声娇笑，一位美貌妇人怀抱婴孩，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屈指连弹之下，将七朵兜率紫火尽数弹飞，那婴孩本是玉雪可爱，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尖牙，飞身而起，发出一声啼哭，犹如静夜枭鸣！
那婴孩脱离了鬼母怀抱，立时迎风暴涨，化为一尊高有十丈的硕大魔鬼，赤发獠牙，嘴角淌落无数口水，两只泛着蓝光的巨掌向绝尘道人头顶拍去！
九子鬼母阴魔！其暗算了夺魂道人，又将神木岛于清闻擒捉，炼化净尽，终于炼成一副归一境界的分身，能够尽情游走于轮回界中。不知怎的又与六欲阴魔勾搭上，前来暗算绝尘！
绝尘冷哼一声，九子鬼母阴魔一具分身的法力未必比自家差了，不可掉以轻心，只好将量天尺收回，反手一敲，那量天尺挪移空间，尺端正中那魔婴所化魔鬼头颅，啪的一声脆响，竟将其一副鬼躯打了个粉碎！
鬼躯粉碎成了许多魔气，纠结之下，又在极远之处重新演化成一尊鬼物，但畏畏缩缩，一时不敢上前。九子鬼母大怒：“敢伤我孩儿！”将身一摇，也现了一副天鬼之躯，坦胸露腹，身披无数枷锁，赤发如火，晃一晃，一双鬼爪已近在绝尘道人眼前！
绝尘道人将量天尺竖起，狠狠击落，将鬼爪封挡，另一手抬手一指，正是乾元一指的神通，又将疾扑而来的魔婴鬼物洞穿！但随即闷哼一声，动用乾元一指不免法力激荡，星帝所留的灭星绝毒之气又发作起来。
九子鬼母大笑道：“原来你身有暗伤，给我死来！”绝尘道人一面运功镇压绝毒之气，喝道：“无耻妖孽！”量天尺挥动，配合兜率紫火，与九子鬼母战在一处。
如此一来，拂真又成了以一敌二之势，根本腾不出手去助拂玉道人抵挡先天尸魔魔意侵蚀，拂玉与魔意纠缠，渐渐落在下风，一多半的身子被尸气侵染，蓦得一声大喝，披散了发髻，叫道：“拂真！你这小人，忌惮我与你争夺掌教大位，不肯尽力救我，我就算身入魔道，也要寻你报仇！”
拂真眉头一皱，拂玉定是压制不住外魔，引动了心魔幻境，再不搭救，便回天乏术。一口真气喷出，神石山涨成了万丈方圆，一撞之下，将天尸教主与六欲阴魔尽数逼开，飞身一纵，已上了三十三天宝塔之顶。
三十三天宝塔自不会拦阻自家掌教，拂真扬手便是一道玄门清心神光照下，喝道：“师弟，还不醒来！”那清心神光照在拂玉面上，又有兜率紫火朗照，本该唤回拂玉纯阳心念。
哪知拂玉猛然抬头，面上掠过一丝冷笑，目中魔意深沉，阴恻恻叫道：“拂真！你纳命来！”身形如风，疾扑拂真！拂真喝道：“你入魔了，还不醒醒！”
拂玉充耳不闻，手足并用，向拂真杀来，却吃其护身神光隔绝在外。此时拂玉浑然忘却一身神通道法，只懂得手脚乱动，去抓挠神光，口中不干不净的大骂，骂了几句拂真忽然色变！
原来拂玉入魔，不知好歹，将之前清虚道宗所做的许多阴私之事也骂了出来，拂真怒喝道：“混账！既然如此，先将你元神囚禁，回山恳求师傅解救罢！”将足一顿，法力渗入足下三十三天宝塔之中。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翻脸
三十三天宝塔是以《九极昊天统御众神归真经》的法门炼成，为清虚道宗至宝，拂玉已然入魔之下，自是不能令其掌控这件法宝。拂真虽未修炼九极真经，但一身真气出自《三清妙化经》，精纯之处还在拂玉之上。
拂真真气灌注宝塔之中，立时将拂玉的法力逼在一旁，接手了这件法宝。拂玉总算还有一线清明，蓦然喝道：“师兄，我不成了！你带着法宝快走！我与魔头同归于尽！”
拂真沉声道：“莫要做傻事，为兄便算拼了性命，也要救你出来！”六欲阴魔笑道：“好一个同门情深，不如谁都莫走，一同快活如何？”
拂玉大叫一声：“妖孽！”蓦地闪身扑落，化为一道精芒，往六欲阴魔激射而去。六欲阴魔将玄阴天罗祭起，将之收入其中。拂真正欲来救，却有天尸教主斜刺里杀来，黄泉鬼棺之上射出十三枚贯尸钉，一气连虹而来。迫得拂真不得不运功相抗。
拂玉道人陡然一声大喝，叫道：“师兄，为我报仇！”一尊纯阳元神中法力暴走，向外爆裂开来，犹如一轮烈阳腾空，竟是悍然自毁元神！
拂真大叫一声，痛彻心扉，就见拂玉道人元神消散，化为一团精光，大日流火，金乌烁石！玄阴天罗首当其中，吃无边纯阳真火一穿而透，发出一声哀鸣，坠落凡尘。
玄阴天罗重创，便轮到六欲阴魔，但其毕竟是魔祖分身，区区一尊纯阳自爆元神，还不至于伤及道基，罗袖挥动之间，大片六欲玄阴之气涌动如潮，去抵消拂玉道人纯阳元神之威。
拂玉身死道消，连内中纠缠于他的先天尸魔魔念也受了重创，毕竟其才是第一个受纯阳真火灼烧，拂真见事不可为，大叫一声，掩面便走，神石山与三十三天宝塔在其驾驭之上，飞快走个没影。
天尸教主不去助六欲阴魔，反将黄泉鬼棺掀开，将一团尸气重新收入，正是尸魔魔念，经过拂玉道人这一消耗，魔念大损，已可从容炼化。
六欲阴魔冷冷一笑，等将拂玉道人元神真火消解之后，气息也自衰落了一截，冷笑道：“想不到机关算尽，反是你得了最大的好处！”
天尸教主淡淡说道：“还要谢过两位魔祖援手！”六欲阴魔道：“九子鬼母那厮独斗绝尘老道，只怕力有未逮！”天尸教主道：“绝尘道人受了星帝暗算，元气大伤，不敢动用全力。九子鬼母定能全身而退，不必多虑。”
六欲阴魔冷笑道：“你将那处天尸界当作诱饵，请九子鬼母出手，当真舍得！”天尸教主道：“天尸界再珍贵，也比不得尸魔魔祖的魔念，我炼化之后，便能一举冲破归一，就算合道境界，也未必不能窥视！”
天尸教主将天尸界送给九子鬼母，诱其出手，可谓极大手笔。但若能将尸魔魔念完全炼化，得了其中尸魔大道之总纲，对其修为补益之大，价值还远在天尸界之上，两者相较，也说不清哪个占了便宜。
两尊魔祖说了几句，苏晴早已携了路一刀残神逃得不见踪影，六欲阴魔皱眉道：“方才分明有一道玄阴气息窥伺在侧，旋即避走，正是噬魂劫法的路数，难道夺魂道人死而不僵，又跳出来生事？”
天尸教主道：“魔祖不必多疑，既然那人不曾出手，便不必理会。”六欲阴魔急欲炼化路一刀元神，天尸教主也要参悟尸魔魔念，两位魔尊说了几句，双双破开虚空而去。
苏晴携了路一刀残神，当真惶惶似漏网之鱼，穿过九重天罡，就要遁入星河之中。便在这个当口，一人转了出来，正是凌冲阳神，稽首道：“路前辈身受重伤，也是一场劫数。还请苏前辈将我的生死符还来。”
苏晴停住遁光，目光闪动，拱手道：“还要谢过凌师弟赠宝之情，若非此宝，我与路师侄此番都在劫难逃。”凌冲微微皱眉，又道：“请苏前辈将生死符还来。”
苏晴默然片刻，眉心中现出一团符光，黑白之气涌动，正是生死符。此符到他之手，略一驱动，果然玄妙无穷，更令他心惊者，是其中所蕴的生死晦明符意，正是他苦苦以求的上乘符道法门，超脱太清门炼魔、炼神、祈禳三部符法之上，若能时时揣摩，不出千年，便有望阴阳归一，更上层楼！
面对如此诱惑，以苏晴千锤百炼之道心，也不禁生出了贪念。念头转动：“此符是老祖所留，当年并未祭炼纯熟，才流落轮回界，我身为老祖弟子，自要将之收回，使之重归山门才是。”
但又有念头生出：“老祖将此符赐予这凌冲，不定还有别的用意，我若是不肯归还，说不定惹得老祖不喜。”天人交战，一时委决不下。
便在此时，路一刀残神突然发声，断断续续道：“师叔，生死符是本门至宝，不可轻与他人……”苏晴眉头大皱，他早就偷偷以本身功力灌注，想要祭炼生死符，但符中生出抗拒之力，连元灵也不肯配合，若是用强，只会适得其反。
纯阳之辈，念头转动如电光火石，苏晴打定主意，不将生死符归还，只要出了轮回界，便是天高海阔，凌冲不过待诏之辈，还敢动手不成？正要开口，忽然面色大变。
一道魔道刀意饱含杀机，隐遁虚空，直指苏晴眉心，杀意之重，仿佛下一刻便要动手一般！凌冲阳神淡淡说道：“苏晴，将生死符还来！”第三次讨要生死符，已是唤了苏晴的本名，毫无尊崇之意。
苏晴也掉脸下来，冷冷说道：“你身为老祖隔世弟子，居然与魔道勾结？简直岂有此理！”话音方落，一道刀芒跃出虚空，以无上锋锐之势当头斫来！
正是凌冲阴神借阴若之身，施展幽影刀魔三大天赋神通之一的无上锋！苏晴冷哼一声，将太乙宝镜祭起，镜光圆转之间，将刀光拦下。阴神的刀法纵然妙绝天下，毕竟成就玄阴还晚，比不得苏晴的神通圆熟老辣。
刀光游走之间，与太乙宝镜连过数十招，未分胜负！凌冲阳神叹息一声，说道：“太阳神符是你亲炼，我也不好意思强占，只是这生死符是我性命交修之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给不得。今日之后，下次再遇，说不得就要讨教一番你的炼魔部符术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此仇必报
苏晴方欲出言讥讽，凌冲一个区区待诏，就算勾结了魔道玄阴，也不放在他眼中，若非路一刀急需救治，苏晴还打算将凌冲阳神掳走，带去九天星河，交由两位师兄发落。
却见凌冲阳神张口一吐，又有一道符光落下，散发凛凛符意，那符意苏晴再也熟悉不过，张口叫道：“师傅！”那符光一转，化为一只大手，横里一拍！
苏晴就算道行无损，也不敢动手抗拒，眼睁睁吃那大手拍了个跟头，狼狈之极。那符光正是当初尹济祖师自九天仙阙赐下之物，专能克制三个弟子的神通道行，凌冲忍了又忍，始终施展出来。
便在此时，凌冲阴神也终于出手，一道刀光自虚空中闪出，径直劈在苏晴额头之上，刀势连环，连剜带斩之间，已将生死符的符光挖了下来。
这一刀阴神毫不容情，苏晴元神震荡，又是一声大叫，再也不敢逞强，化为一溜神光，穿破九层天罡，逃入九天星河中去了。刀光一收，现出阴神之身，皱眉道：“若非看在尹济老祖的面上，我那一刀便斩了他的元神！一尊纯阳元神可是大补之物！”
阴神魔性滔天，无法无天，是当真欲下杀手，宰了苏晴。幸有阳神阻拦，阳神收回符光，又将生死符摄入洞虚真界之中温养，这才皱眉道：“我与苏晴路一刀两个结仇，也算不得甚么，就看尹济祖师另两个徒弟是何态度。”
晦明童子元灵一直被苏晴压制，此时才得空现身，气得大叫：“凌冲你怎不把那厮砍死？真是气煞我也！”阳神笑道：“毕竟只有阴神证道，苏晴也在纯阳境浸淫多年，给他一个下马威还成。除非我也证道，阴阳合一，才能稳稳将他斩杀。”
晦明童子兀自怒气不休，他好意相帮，苏晴那厮却想裹挟了生死符逃命，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生死符中本就炼入了天妖之性，对尹济恨之入骨，何况其座下弟子，恨不得一道斩妖符剑将苏晴那厮斩了。
阴神道：“先回太象宫，你证道之事，也当问一问师傅！”阳神点头，正要退走，忽然一股悸动传来，震荡九层天罡大气。阴神阳神同时皱眉望去，玄阴级数目力能洞穿九幽，就见清虚道宗上空之处，陡然三声大爆，一条魔影迅捷窜出，眨眼不见。
阳神瞧不清楚，透过阴神也大概猜知出了何事，道：“三头魔祖早有预谋，看来又是绝尘道人吃了个大亏。”阴神冷笑道：“清虚道宗也真不成话，接二连三的折损人手不说，连太上都如此丢人现眼，真不知仙督司如何挑上他们！”
拂真驾驭两件法宝回归清虚本山，这一场又是大败亏输，连师弟拂玉也折损了去，清虚道宗元气大伤，竟只剩他师徒二人撑场面。抬头便见九子鬼母阴魔所化魔影遁走，大惊之下，忙飞上九天查探。
却见乃师所辟洞天早已摧毁殆尽，甚么茅屋躺椅，尽成混流！绝尘道人孤零零立于九天之上，满面怒容，左掌尽被黑毒之气布满，还有上攻之势，正自运功竭力镇压。
拂真大惊，忙抢上一步，顶门之上升起一道本命玄光，注入黑气之中，助乃师镇压灭星绝毒之气。师徒二人一脉相承，俱是修炼《三清妙化经》之法门，真气相通，得拂真之助，绝尘道人面色一松，又过七日，才勉强将灭星绝毒之气重新镇压下来。
绝尘长吁一口气，环目四顾，心头火气，道袖一拂，已自九天之上下落。自从拂真将神石山收去，清虚道宗便没了山门重地，众弟子只好自行祭炼宫室，用以居住修炼，可谓凄惨已极。
因着轮回界对归一境界有大道反噬，绝尘道人亦有数百年不曾步履尘世，只在洞天之中清修，如今猝然回归，众弟子竟是丝毫不识。
当下便有数十道遁光飞起，喝问其来历。绝尘道人正是心情不爽，冷哼一声，道袖一拂之间，将那些弟子尽数拍入地中，没了踪影。还是秦拂宗急忙赶来，翻身跪倒，连叩响头，口称恩师。
绝尘道人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不久拂真道人亦自降下，见了秦拂宗，面含悲戚之色，道：“拂玉师弟去了！”秦拂宗胸中一痛，悲泣不止。忽有一人大叫一声，翻身栽倒，正是拂玉的亲传弟子隋问天。
秦拂宗一惊，忙着人救治。隋问天苏醒过来，大哭不已，难以自制。拂真叹息一声，去见绝尘道人，将拂玉之事道来。以绝尘道人心境，亦不禁垂下泪来，叫道：“数百年师徒，拂玉我徒落得如此下场，怎不叫为师痛断肝肠！”大哭三声！
拂真劝道：“恩师节哀，拂玉师弟死得其所，并无憾事。但拂玉师弟之仇不报，弟子也于心不忍！”绝尘道人道：“袁剑、拂玉，接连应劫，难道天要亡我清虚道宗不成！”
拂真道：“不然！只等仙督司仙使降临，必可一举平灭魔道，甚至太玄、太清等异己，亦可一举铲除！”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重劫起（一）
绝尘道人闭目良久，蓦地睁眼喝道：“传令下去，立时修筑迎仙台，以备仙使降临，为师心血来潮，离四九重劫不远了！”
太玄派中，凌冲阴神阳神回转太象五元宫，拜见郭纯阳，将苏晴与路一刀之事禀告。郭纯阳笑道：“尹济老祖气度雍容，但教出的徒弟却不怎样，苏晴贪图生死符，便是仇敌，你没杀他，也算全了尹济老祖的面子，日后再相见，可不必留手。”
凌冲阳神叹息一声，默然不语。凌冲阴神则冷冷一笑，说道：“我早想将苏晴打死，一尊纯阳元神可是大补之物！”郭纯阳冷冷看了阴神一眼，说道：“老子为你去与无上心魔放对，可不是叫你道心与魔性同流的，还要时时惕醒才是！”
凌冲阴神如一桶冷水自头浇下，浑身颤了一颤，忙躬身道：“是，弟子定会省得！”郭纯阳与无上心魔只对了一面，便将其“劝走”，凌冲大感惊骇之余，打定主意，将之烂在心里，除非郭纯阳主动告知，否则绝不多问。
郭纯阳道：“你的阴神虽已入魔，到底只是你的一半元神，如今阳神孱弱，先以你的玄阴道行助阳神修成纯阳，只要双神成就长生，为师还有一场大机缘与你！”
凌冲阴神与阳神齐齐拜倒在地，恭声道：“恩师再造之恩，弟子着实无以为报！”郭纯阳笑了笑，说道：“既为师徒，自当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你不必报答为师，只要将太玄派整治兴旺，道统不堕便行了！”
阴神阳神又恭声道：“师傅放心，弟子定将太玄发扬光大！”郭纯阳此语颇有内涵，似乎在交代后事，但凌冲深知其若是不肯明言，问也无用。
阴神道：“弟子会趁这段时日，助阳神推衍洞虚剑诀最后一重功法，只要剑诀圆满，阳神证道便指日可待！”郭纯阳道：“我当年传你洞虚剑诀，便是存了借你之手，将其推衍圆满的意思。你的阴神阳神就在我这殿中修炼，不必顾忌。”
阳神一拍顶门，太乙飞星符阵飞出，内中星光点点，四灵四象、二十八星宿、三垣之星，无所不包，蕴藏无尽道妙之韵。随着凌冲阳神修为日高，这座飞星符阵也越发玄妙起来。
太乙符阵星光之中一道剑光耀目非常，如龙如蛇，不时扭动身躯。那剑光似是由无穷虚空碎片组成，内中斑斑点点，好看已极，却又自成洞天，正是凌冲所修洞虚剑诀外显变化。
自凌冲上手修炼这门剑诀，已有数十年功夫，太乙飞星符阵的神通不断增强，对剑诀的推衍之力，亦在增加。如今剑诀所化精芒洞天，只余一点点破绽，便可补全补足，成就一门全新的无上道法。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小脸上满是凝重之色，问道：“你唤我出来，可是要借我之手，推动剑诀推衍吗？”阴神颔首道：“我以玄阴法力，灌注于生死符中，再有阳神驾驭你之元灵，推动太乙飞星符阵，此是最为稳妥之道。”
阴神的噬魂劫法无法催动生死符这件法宝，但生死符却能炼化噬魂真气，反哺凌冲阳神。此时才看出生死符贯通阴阳生死之威，但也要有阴神全力配合，试问哪个玄阴老祖肯轻易将本源魔气送与他人炼化？再说噬魂劫法炼就的魔气精纯之极，无有阴神首肯，就算放任晦明童子炼化，也丝毫奈何不得。
阴神与阳神相对而坐，虚浮于大殿之上，阴神张口吐出一道魔光，漫卷之间，现出一面噬魂幡，长幡猎猎，近乎无穷的精纯魔气自魔幡中飞出！
晦明童子喝了一声，现了生死符本尊，一面方圆丈许的灵符悬浮于大殿之上，将精纯魔气吞入。生死符经由凌冲祭炼多年，内中阴阳生死晦明符法已能发挥出七八成威力，挪移阴阳，炼化玄魔也不在话下。
魔气注入，经由生死符炼化之后，果然成了精纯之极的太清真气，凌冲阳神见状一声低喝，用手一指，那阳和之气投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
太乙符阵得了这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滋润，立时群星摇动，三百六十五座真符组成的星阵蓦然化生而出，齐放光华。一层层符阵陡然分解剥离，又有新的符阵生出，一瞬之间凌冲阳神已将这座符阵的禁制祭炼到了三十四重之多！
真符所化星光之中又有无边星辰真火生出，俱都打在洞虚剑诀剑光之上！洞虚剑诀所化剑光收了星光、真火锤炼，不断有灵光崩解消散，随即又有新的灵光生出。
太乙符阵中又有无穷星辰神雷生出，流布四方，星光雷火轰击不断，洞虚剑光时而蜷缩，时而挺直，光落如雨之间，渐渐趋于完善。
阴神一面激发魔气，一面查探飞星符阵中的动静，暗忖道：“有我之助，太乙飞星符阵已能激发十二成威力，看来洞虚剑诀圆满已不远了！”
幽影刀魔阴若躲在噬魂界中，不敢露头。她被凌冲阴神炼化，甚至连第二道先天神通都快完全激发，早已没了反抗之心。但其瞧见郭纯阳高坐，仍是惊得不敢乱动。尤其郭纯阳身中一点剑光明灭不定，更是高深莫测，打定主意，若非凌冲召唤，绝不出噬魂界半步。
周天星河，广袤无伦，蕴含亿万星域，周天运转之间，藏有无穷道妙。九天仙阙便高居于九天星河之上，为仙帝与群仙所居。仙阙之中，仙督司之内，孟神君陡然自定中醒转，微露冷笑，将袖一拂，已来至仙督司正殿之中。
正殿中央那座玉璧之上陡然风云涌动，无穷烟霞生出，又自扩散而去，一尊神影映于其中，正是仙督司司首。孟神君拜了一拜，说道：“参见司首！”
司首之影说道：“孟贤弟不必多礼，仙帝已然下旨，着仙督司考校诸天之中，群仙功过，记录在册。孟贤弟可调动司中人手，前往周天。”
孟神君目中神光爆射，再拜道：“遵法旨！”道家四九重劫半是半是人为，只因气数消长之间，总有兴衰荣辱之分，仙帝便立仙督司执掌此事，考校纯阳之辈的功过，若是其等功行厚善，当可飞升仙阙，享无边逍遥。若是其等为恶生事，则由仙督司打落道行，以作惩戒。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重劫起（二）
玉璧之中又飞出两道精光，被孟神君接在手中，却是一本薄册与一柄小小宝扇。司首虚影说道：“此二宝一是功德簿，一是我以清宁宝扇一道先天神禁炼成之宝。功德簿你自会运使，那宝扇只要祭起，可抵挡轮回界大道反噬，足够归一境全力发挥神通三次。善珍善用！”
孟神君心下大喜，那功德簿乃是四九重劫不可或缺之物，内中记载了周天之中未能飞升仙阙的纯阳之辈毕生功过，仙督司须得以此为凭，赏善罚恶，因此此宝又称为赏善罚恶簿。
也有传闻此宝不过是一道神禁所化，真正的本体乃是一件先天至宝，掌控于仙帝手中。唯有四九重劫气数来临，才会交由仙督司运使一番，之后还要恭敬送还。有此宝在手，周天之内，纯阳之辈，绝无抗手之辈！
所谓神禁，专指先天纯阳或是先天玄阴之宝中天然生就之禁制，因是先天所生，威力远在后天祭炼的各种禁制之上，也更为玄妙。实则能降伏先天纯阳、玄阴之宝的仙魔，并非为了斗法便利，而是为了参悟蕴含于先天神禁之中的先天大道精义，唯有那等精义才能助自家进窥更上乘妙境。
至于那件清宁宝扇神禁所炼的小扇，亦是孟神君急需之宝。轮回界中自有轮回大道守护，虽残缺不全，但足以压制归一境之下，有了此宝，其便可毫无顾忌出手三次，再加仙督司自有之战力、清虚道宗绝尘师徒，已足可在轮回盘重光之前，踏平轮回界中的玄魔两道传承！
就在孟神君欣喜若狂之际，司首又开言道：“听闻玄阴魔界中已有数位魔祖降下分身，要抢夺轮回界的归属，孟贤弟务必小心才是。”
孟神君拱手道：“请司首放心！若是十大魔祖亲临，孟某还有所忌惮，只凭区区分身，还不放在我眼中！”司首道：“此次轮回界之事便有孟贤弟全权负责，左神君与齐神君另有公干。”
孟神君点了点头，仙督司四大神君，除却赵神君已查明是应啸所化分身，并被击杀以外。左神君与齐神君两个各有不同主子，与孟神君非是一心。这一点司首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仙阙之中仙神众多，有那古仙、金仙，夺乾坤造化，未必忌惮仙督司或是他这个司首。
孟神君心知如此安排，是暗防左、齐两位使坏，毕竟轮回界之事仙督司势在必得，容不得半点差错。当下孟神君取了两件法宝，向玉璧拜了一拜，昂然而出。
出了大殿，孟神君意气风发，喝道：“擂聚仙鼓，召集兵将！”自有麾下修士前去擂鼓，鼓声隆隆，震荡于仙督司之中，还远播内外，响彻九天仙阙。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仙真被鼓声惊动，将目光投注过来。不过孟神君皆不为所动，有仙帝与司首法旨在手，出兵便是顺天应人，堂堂正正，此所谓大势！片刻之间，仙督司中仙云滚滚，共有万余修士排列阵法，整装以待！
仙督司监察诸天，自然训养了一批法力高深的练气士，俱是法相境界之上。九天仙阙虽是群仙汇聚之处，但成就纯阳之辈也不多，何况修炼长生，只为得享逍遥，也没有哪位纯阳愿意身入仙督司，受人摆布。
万余修士之前，又有三道金光飞起，竟是三位纯阳老祖。以仙督司之底蕴，除却四大神君之外，另有八大纯阳老祖供职，此时前往轮回界共有三位跟随在侧，其余五位纯阳另有所司。
孟神君整点已毕，早有人搭起神坛，其上供奉了仙帝旨意，另有仙督司司首所赐玉符金令，连左、齐两位神君也自肃容立身一旁。
待孟神君焚香祝祷已毕，喝道：“奉仙帝仙旨，由本神君带领尔等，前往周天世界，考校纯阳之辈功行，务求不偏不倚，为仙阙拔擢仙材，尔等自当用命，不可辜负仙帝与司首一番苦心！”
众修士齐声喝道：“定不负仙帝与司首苦心！”左神君与齐神君上前说道：“恭祝孟神君旗开得胜，此去轮回界，为仙阙拔擢仙材！”
孟神君皮笑肉不笑，还礼道：“也祝两位神君旗开得胜，你我三人不负司首一番期望！”将手中令旗一摆，喝道：“起兵！”脑后飞起一卷阵图，招展之间，成了一座先天雷阵，共有八门之分，正是仙督司令人闻风丧胆的八门雷阵。
众修士早已训练纯熟，纷纷投身阵图之中，眨眼间那卷阵图中法力如潮，已化为一团雷云，周遭雷霆游动如龙。这卷阵图历经仙督司多年祭炼，早已是法宝级数，神威绝伦，更是克制一切邪魔，为仙督司第一降魔之宝。
孟神君面泛得意之色，他精修先天雷法，身处八门雷阵阵图之中，足可将其神通威力提升至极限，就算轮回界有大道压制，毙杀纯阳之辈，亦是轻而易举。再有仙督司司首所赐的清宁宝扇分身，就算轮回界中玄魔两道长生之辈齐上，也丝毫不惧。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降临
八阵雷图威能浩瀚无极，化为一幢百丈方圆的雷云，又有八条长有数十丈的雷龙来回逡巡拱卫，昂然出了仙督司，片刻之间来至天人交界之处。
九天仙阙庞然无极，足可抵得三千大千世界之广阔，其外另有无数大千、中千、小千世界围绕，内中栖息着无数生灵。仙阙之内的混沌胎膜，皆有重兵把守，为首之辈皆是纯阳真仙级数，又得了仙帝符诏在身，等闲宵小绝不能轻易窜入。
那雷云行至一座高然巍峨的天门之外，自有一位纯阳真仙现身，喝问道：“尔等欲往哪里去？”雷云之中传来一声冷哼，孟神君也不现身，喝道：“我乃仙督司孟断！奉仙帝之命，考校周天纯阳修士功行，尔等何敢阻拦？”
仙督司之名可谓如雷贯耳，那纯阳真仙吃了一惊，忙躬身道：“小仙不知是仙督司仙使驾到，还望神君恕罪！”回头喝道：“还不打开周天壁垒！”
其麾下重兵将连忙运法，须臾之间，天门之外便有一道虚空涡流生出，孟神君也不多言，驾驭雷云穿破虚空涡流不见。等其走后，那纯阳真仙才暗松一口气，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雷云一路招摇，越过无数小千世界，内中修士感应到雷劫之意，无不面色大变，忙即自封洞府或是躲入甚么奇绝险要之地，防备仙督司寻上门来。直至雷云经过良久，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孟神君自不会将些许小小修士放在眼中，冷笑一声，催动雷云赶奔轮回界。九天仙阙与轮回界相隔极远，此非是隔着几条星河之距离，而是有无穷虚空或折叠或扭曲，稍有不慎，便是覆灭之虞。
好在孟神君功参造化，已然修成归一，扭转阴阳也不在话下，又有清虚道宗所献之虚空道标，不虞有失。那雷云看似缓慢，实则一瞬之间穿越无穷虚空，向轮回界进发。
清虚道宗之中，绝尘道人面色一喜，霍然起身，喝道：“徒儿，召集门人，随为师恭迎仙阙上使！”拂真道人亦是喜动颜色，转身喝道：“拂宗师弟，速速擂响金鼓玉罄，召集门中弟子！”
拂意早死，袁剑入魔，拂玉新丧，拂字辈弟子竟仅余拂真与秦拂宗两个，可惜秦拂宗资质不成，始终悟不透那一层天人关隘，不能成就长生，只得执掌清虚道宗内外之务，当下领命而去。
片刻之间，鼓声雷动，又有玉罄清越之音响彻，立时有遁光三三两两而来，清虚道宗为玄门第一大派，数千年底蕴，共有万余弟子，其中金丹八百，元婴三百，法相九十九，脱劫三十六，待诏一位，这等威势，还在当年太清门之上。
众弟子汇聚之间，头顶升起片片祥云，有无穷异象，清虚道宗为玄门正宗门户，那异象正而不邪，有无边气象，远播乾坤之外，甚至连九层天罡都被冲荡的摇动不休！
绝尘道人高居宝座，见门下弟子如潮，这才稍熄屡次受挫之感，喝了一声，头顶现了一片云光，云光之中共有三株白莲，莲房开启，共有三尊神人落座，正是修炼《三清妙化经》所生异象！
拂真道人见了，亦是一拍顶门，现了三株白莲，白莲之中亦有三尊神人落座。他被郭纯阳所算，斩了一尊神人化身，其后又修炼了回来。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气息贯通之间，一道白芒起于苍土，蓦然贯穿九天罡气，直入星河！
星河之中，雷云大阵悠然而行，一座广阔世界已横亘眼前，透过天罡大气，处处可见山川大河，生灵攘攘，好一派浩然风光。便在此时，一道白芒横贯天地，直冲牛斗，恰往雷云大阵而来！
那白芒射至大阵之前，恰恰消散，却留下一条白茫茫的长道，直入轮回界中，却是绝尘师徒以自身法力，为孟神君指引方向。雷云之中传来孟神君哈哈大笑之声，喝道：“众人听命，立时降临轮回界，不得有误！”
那雷云之中无数符文流转，演化无边雷霆，轰然运转之间，悍然冲入九天天罡之中。一入天罡，便将阳罡之气搅成了一锅粥，无数罡气如潮汐涌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出来。
有那恰巧在九天罡气中攒炼天罡的倒霉蛋，受了罡气潮汐侵扰，自身真气立时紊乱，惨叫声中，跌落下去，也不知生死。就在八阵雷图冲入天罡的一刹那，轮回界中无论玄门或是魔教，无数修士心头齐生感应，只有一个念头回荡紫府之中：
道家四九重劫终于降临！
一时之间，轮回界中升起无数神念魔念，纷纷往天罡大气之中探来，想要窥探八阵雷图之密。孟神君冷哼一声，法力一震，雷云之外立时雷霆如雨，劈落之间，将魔念神念一扫而空！这才阻拦了其等窥视之念。
清虚道宗之中，众弟子立于神坛之下，那神坛不过用了一月筑成，高有百丈，通体以赤金打造，极尽恢弘之能事。唯有绝尘师徒三人方有资格立于其上。
拂真忽然眉头耸动，说道：“来了！”众人齐齐抬首，就见天穹之上，忽而云光洞开，一线天光垂落，一座庞然雷云自极天之上缓缓降临，落于神坛之上！
绝尘道人手执金色拂尘，将拂尘一摆，躬身说道：“清虚道宗绝尘，率门下诸弟子，恭迎仙督司仙使降临！”其是归一之境，与孟神君相当，只需礼敬，无需以大礼参拜，但身后拂真、秦拂宗，并神坛之下万余道宗弟子，却已是跪拜了下去，山呼喝道：“恭迎仙督司仙使降临！”
雷云敛去，现出孟神君与三位纯阳老祖之身，俱是身披金色道袍，头戴九星道冠，气度雍容，阵中万余仙督司修士个个神采飞扬，各持法器，肃立阵中。那神坛数十丈见方，原本容纳不下这许多练气士，但八阵雷图奥妙非常，竟有缩地成寸之妙，万余仙督司修士立身阵中，丝毫无有局促之感。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镇魔
孟神君忙上前一步，搀扶绝尘，笑道：“轮回界沉沦已久，全靠绝尘道友一力支撑，司首甚感欣慰，如今我等降临，便是苦尽甘来！”
绝尘老道叹息一声，道：“贫道奉恩师法旨，驻守此界，终于等到云开月明，只可惜我那几个弟子却……”孟神君冷笑道：“仙家不讲因果，却讲恩怨分明，道友放心，有我等在，自能助你了却仇怨！”
绝尘老道展颜一笑，慨然道：“仙督司那仙阙正统，秉承仙帝仙旨，我清虚道宗上下定当以神君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又引拂真与秦拂宗两人上前觐见。
孟神君见了拂真道人，目中一亮，赞道：“果然名师出高徒，这位拂真道友功行深厚，不久便是我道中人矣！”拂真修行千年，已然触摸到了归一境的门槛，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突破，因此孟神君才有此言。
拂真道人逊谢道：“当不得‘道友’二字，神君乃是仙使，只唤我拂真便是！不知神君何时启程，先往哪一家道派动手？”
孟神君微笑道：“四九重劫非同小可，虽是考校玄门纯阳之辈功行，也不妨顺手降妖除魔，本神君听闻轮回界中有七大道派，不知拂真掌教以为该先去哪一家？”
拂真目中神光一闪，抚须笑道：“轮回界中玄门共有七宗，清虚、少阳、太玄、七玄、神木、玄女、正一，少阳派已然举派搬场，太玄与玄女宫沆瀣一气，汇成一股。余下七玄、神木与正一三派各自为政，以老道看来，擒贼先擒王，太玄派近年气焰嚣张，门中三位纯阳多行不义，该当受四九重劫之难！”
孟神君呵呵一笑，正欲开言，只听有人远远喝道：“拂真掌教之言，请恕晚辈不敢苟同！”众人闻言，立时齐齐望去。在场有两位归一，四位纯阳，目光中所蕴压力令来人身形也不禁一滞，却还是勉力飞来，落在神探之下。
拂真一见，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乌门山道友，你与魔祖勾结，坑了太清门两位纯阳，来我这清虚道宗，可还打算坑谁？”
来者正是乌门山，纵然在数位老祖威压逼迫之下，仍旧勉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稽首一礼，苦笑道：“太清门倒行逆施，败坏玄门纲统，晚辈为玄门清誉计，不得已出此下策，可叹世人只以为晚辈居心叵测，却不见晚辈一片苦心！”
绝尘道人早传音给孟神君道：“这乌门山出身世家，祖上曾得了太清门一卷符经，不甚深奥，因此修为了了。不过此人善能合纵连横，挑拨事端，着实坑害不少修士，连许多长生之辈都吃过他的亏，算是一位应劫之人！”
孟神君是何等人物？早看出乌门山周身缠绕一股淡淡劫运，乃是大劫之中的关键人物，暗忖道：“此人是个灾星！若是运用得当，当是一大助力！”便笑道：“你叫乌门山？此来为何？”
乌门山又是长揖到地，肃容说道：“特来为神君建言！”孟神君看了看绝尘道人，笑道：“你但说无妨！”乌门山道：“好叫神君知晓，弟子私以为降劫之事，当从正一道而起。太玄派郭纯阳精擅先天神算之法，善能趋吉避凶，更在轮回界经营多年，有一众党羽，若是先从太玄降劫，难免其召集同党，负隅顽抗。”
拂真眼中已是一亮，接口道：“不错！正一道、玄女宫、神木岛三家，皆与太玄暗通款曲，以为翼助，若是先去太玄降劫，郭纯阳必会纠集羽翼，彼时便成泥沼之势，不免两败俱伤。倘若神君先从正一道下手，正一道中张氏弟兄必然不敌，说不定会向太玄求救，神君正可半路伏击，此亦是上乘兵法之道！”
孟神君额生三眼，微露神光，呵呵笑道：“乌门山，你修为不高，却是深通兵法，与本神君所算不谋而合，看来轮回界中亦是人杰辈出！”其临行之时，曾得仙督司司首面授机宜，知晓九天仙阙之中亦有大德真仙之辈，在轮回界中早已布下暗棋，要他轻易不可招惹。
那正一道便是其中之一，其祖师如今乃是仙朝天师，长年随侍仙帝左右，纵然仙督司权倾诸天，司首也不愿轻易招惹。乌门山之言，正合孟神君之意，可先去正一道恫吓一番，令其闭门自守，不来碍事。
绝尘道人笑道：“既然神君计议已定，本门无不遵从，还请神君与诸位道友入正殿中歇息片刻，老道早已备好薄酒，为神君接风洗尘！”
孟神君摆手道：“事不宜迟，还是立刻启程，免得夜长梦多，毕竟我等降临之事，瞒不过此界有心之人！”拂真道：“神君降劫，本门亦要尽一份绵薄之力，还请神君吩咐！”
孟神君道：“清虚道宗乃司首所留道统，与我等本是一家，既然如此，便请拂真掌教随本神君同行，绝尘道友坐镇此处，如何？”
绝尘道人将头一点，吩咐道：“徒儿，你便随神君走上一遭！”拂真领命。孟神君笑道：“在此之前，该当先为道友免去后患！”目光落在绝尘道人左掌之上。
绝尘道人举起左掌，一只手掌漆黑如墨，掌中一道黑气肆虐不休，只是不能突破手腕之上，苦笑道：“神君法眼如炬！老道是被星帝那厮暗算了一记，此是其采炼周天绝毒之气所炼，如附骨之蛆，老道用尽心力，亦不能拔除，委实惭愧！”
孟神君笑道：“此伤在吾眼中，不过癣疥之患耳！以道友功力，亦不难祛除，只是要费上一番手脚罢了。不过有我的先天雷法，正可克制！还请道友凝神静气！”
绝尘道人闻言，将身一抖，头顶三朵白莲盛放之中，三位神人现出，各自手发玄光，落在左掌之上，镇压灭星绝毒之气。孟神君低喝一声，额上三眼陡然射出一道金光，内中雷音滚滚，蕴含无穷降魔雷意！
孟神君所修乃神霄伏魔天雷法，为开天辟地以来流传的六道先天雷法之一，专克一切邪魔，威能无穷。施展开来，满空皆是金光一片，堂皇大气！
那一团灭星绝毒之气似是感应到先天雷意，更为躁动起来。绝尘道人岂是等闲？当机立断，将左掌望空一举，但见一道雷光，挟带天威煌煌，犹如一柄天剑，一剑斩过！
绝尘道人闷哼一声，一只左掌已然齐腕而断！拂真连忙上前搀扶，吃绝尘道人拂开，那老道晃了一晃，站定身形，长吸一口气，周遭无数天地元气蜂拥而来，一声低喝之间，左腕之上灵光一闪，又有一只白皙手掌生出！
先前左掌被斩，落在神坛之上，兀自跃起，爆散成一团黑气，就要往坛下弟子中窜去！孟神君大喝一声：“事到如今，还敢作乱！”无数金光聚拢，化为一方金色囚笼，将灭星绝毒之气囚禁其中，那魔气一动，囚笼上便生出一道雷霆，狠狠劈落，将魔气击散。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降劫正一
神霄伏魔天雷法妙用无穷，灭星绝毒之气是星帝采炼周天星辰灭绝之时所生毒气、魔意凝练而成，正为其克制，因此魔气在金色囚龙中四面翻滚，却始终突破不出囚困。
绝尘道人面色微有惨白之相，虽是归一修为，但镇压灭星绝毒志气良久，消耗不少元气，又催生出与之前一般无二的手掌法体，已然牵动了本源。
孟神君目中微露冷意，哼道：“那位星帝修为果然通天彻地，本神君一记伏魔神雷，也不能将之根除。真是惭愧！”绝尘道人摆手道：“神君过谦了，老道与此魔纠缠多年，其一道神通险些令我万劫不复，神君一来，立时妙手回春，足见神君道行远在老道之上，就算对上星帝那厮，亦是十拿九稳！”
以绝尘道人身份，这一记赤裸裸的马屁拍来，孟神君亦觉十分受用，面上笑容也多了一分，再看那兀自挣扎不休的魔气，仍觉心惊，忖道：“那星帝当是那人所留后手了，果然法力玄妙，这魔气似魔非魔，只凭一股星辰寂灭之意，便能抵挡的我的伏魔神雷！”
绝尘道人去了心腹大患，神采奕奕，笑道：“本门万余弟子，倒也有些可造之材，神君若有差遣，尽可随意调用。”孟神君道：“此事暂缓，毕竟四九重劫要以仙督司之名降下，方是名正言顺。”又对乌门山道：“我观乌道友气运昌隆，不知可愿与本神君一同前往？”
乌门山受宠若惊，忙弯身叫道：“神君但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孟神君一声长笑，说道：“好！那便启程！”八阵雷图一起，仍旧化为一团金光煌煌的雷云，悠然而起。
拂真向绝尘道人施了一礼，飞身而入。乌门山亦是喜滋滋的飞入雷云之中。那雷云一起，倏然撞破虚空不见。
正一山原址之上，众弟子早已搭建起一座正一宫，供长老门人修炼之用，只是仓促之间搭成，比不得祭炼了数千年的旧宫。供奉正一祖师的大殿之上，张随坚与张随真二人默然而立，身后是沈朝阳与秦钧两个。
自从正一山之难后，张随坚便将沈朝阳与秦钧召回山来，也并无再放二人回大明去之意。反正大明朝政已然由陈紫宗一手把持，沈朝阳两个各得了一道国师封号，虽是虚职，仍有朝廷气运加身，也算了得了人道气运护佑。
张随坚给祖师金像恭恭敬敬上香已毕，叹息道：“四九重劫降临，仙督司来人，此界从此多事矣！”张随真道：“大兄有何打算？”张随坚道：“也无甚么打算，祖师早有明训，封山自守，不许门人出山，可保满门无事！”
张随真叹道：“也只好如此！”张随坚蓦地一拍顶门，一道金色剑光如同匹练般飞出，正是龙虎伏魔剑，又有一尊大鼎悠然浮出，正是龙虎丹鼎。此宝本在长垣道人手中执掌，长垣道人应劫之后，便由张随坚亲自执掌。
张随真见状，亦将龙虎天印祭起。一剑、一鼎、一印，号为正一三宝，合璧之下，立时散发无穷威能。此三宝是正一道创派祖师所留，三宝合一，乃具无上神威，自能庇护后世弟子，万代不绝。
张氏弟兄齐声一喝，三件法宝穿过大殿，就在半空之中停驻，各自散发无穷金光，其上又有玄门符咒流走不休，金光如壁，倒扣下来，将正一宫牢牢护住。
张随坚道：“有此三宝护佑，当可安然渡劫。”张随真叹道：“可惜你我欠了凌冲的人情，曾答允助他脱劫而去，眼下却是办不到了。”正一道封山之后，只有等四九重劫过去，方能再开山门，与凌冲的约定自然作废。
张随坚道：“郭道友与清虚道宗结怨太深，仙督司来人降临，绝尘必会引其去太玄生事，其忌惮我正一道出手助拳，若我所料不错，仙督司定会先来本门，再去神木岛，如此方可将太玄臂助一一铲除！”
正商议间，察觉一道强横之极的气息自极天之处而来，如火如剑，攻掠之意溢于言表。张氏弟兄对望一眼，俱是冷笑一声。
正一宫之外，八阵雷图已然横渡虚空而来，拂真与乌门山立身阵图之中，拂真见多识广，虽惊异于此阵威力，尚不至失态。乌门山却如乡下人进城，耳目所闻所见，尽是新鲜之极，赞叹连连。
阵中白茫茫一片，莫辨东西上下，连同来的仙督司修士也一个不见，白气之中却有丝丝雷霆孕育演化，蕴含无边降魔威力。乌门山忖道：“我果然走对了路子，合纵连横，只是不知天尸教主与六欲阴魔如何打算，若是能将孟神君也坑死，足以让天尸教主出手，将我送入玄阴之境！”
乌门山野心勃勃，只想长生，但玄门之路决然行不通，只好转投魔教，也唯有魔道之法，方能令他立地成就，虽后患无穷，但为了长生大业，也顾不得那许多。其毛遂自荐，便是为了取得孟神君信任，伺机将仙督司来人坑死。
孟神君端坐于阵法中枢之上，此阵图经仙督司祭炼多年，近乎通灵，早已是法宝级数，再正合万余修士与三位纯阳真仙之力，轮回界中绝无抗手，其目中射出两道金光，远远望见万里之外一座玄宫，其山正有无边金光照耀护持，金光之上另有七彩之色摇荡，内中隐有万民朝拜之声，正是正一道所得之人道气运。
孟神君冷笑一声，道：“正一道以为有人道气运护佑，便能躲过四九重劫？简直笑话！若非那位天师打过招呼，本神君便破了其的金光，看其能奈本神君何？”
正一宫中忽有两道遁光飞起，化为两位道人，凌空而立，各自稽首叫道：“不知是仙督司哪位神君当面？正一道张随坚、张随真有礼了！”
孟神君思忖片刻，正一道终究不好过分得罪，心念一动，闪身立于雷云之上，还礼道：“吾乃仙督司孟断，见过两位道友！”张随坚惊道：“竟是仙督司第一神君孟前辈到此，随坚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神木岛中话本来
仙督司四大神君，孟断排名第一，张随坚之言确也没错。孟神君微笑道：“张掌教不必多礼，本神君临来之时，司首曾有吩咐，正一祖师如今在仙帝驾前，受封天师之位，功高德劭，仙督司上下无不钦佩。正一天师所留道统，定是玄门有道之士，不必考校功行，可安然度过劫数。”
张随坚面泛喜色，躬身一礼，说道：“如此我正一道上下还要谢过神君大度！”孟神君道：“此是正一天师之功，本神君不敢僭越。不过孟某还有一言，请张掌教听真！”顿了一顿，说道：“正一道秉持正道，乃玄门之幸。但孟某闻听此界中尚有贼人，立身不正，搅乱玄门，如今重劫已至，此辈必然无所遁形。但彼辈法力不弱，若是斗战起来，难免殃及池鱼，正一道身为玄门正宗门户，尚宜自守，免遭波及！”
张随坚岂不知孟断之意？正一祖师早从九天仙阙中传下法旨，命正一道封山自守，不可沾染外事，可保无虞。张随坚纵然无奈，也只好听命而行，当下道：“此事本门祖师早有法旨，正一道就此封山，不问外事，神君大可放心！”
孟神君呵呵一笑，道：“正一祖师果然深明事理，孟断佩服！既然如此，我等也不耽搁，就此告辞！”仍旧遁入雷云之中，撞破虚空而去。
张随坚将袖一拂，与张随真回转门中，沈朝阳与秦钧迎上前来，沈朝阳问道：“师傅，难道真要封山自守，四九重劫一日不息，我正一道弟子便一日不出世么？”
张随坚道：“此是祖师法旨所命，谁也更改不得！”秦钧道：“师傅，那孟神君蛮横霸道，再有清虚道宗助纣为虐，哪里是甚么四九重劫，简直是铲除异己！其等必会去寻太玄派的麻烦，本门便不帮衬一把么？”
张随坚厉声喝道：“祖师法旨在此，难道尔等还敢抗命不成！莫要多言，且自去修行，若你两个能有一人证就纯阳，为师也不必去看孟神君的脸色！”怒气不息，转入内殿去了。
张随真道：“你师傅也没法子，太玄郭掌教算无遗策，必有准备，想来也不必本门出手，尔等还是好生修持，若能趁机突破境界，我与你师傅也能轻松一些！”沈朝阳与秦钧两个同时叹息一声，只好施礼退下，默默修持去了。
就在八阵雷图降临此界之时，神木岛上木清风心有所感，发出一道灵光，不旋踵间岳清明与木千山联袂而来。岳清明道：“师兄，你可感应到了？”
木清风点头：“不错，仙督司仙使已然降临了！”岳清明道：“师兄召我与千山来，有何打算？”木清风道：“我神木岛孤悬海外，原本最是逍遥，但自与夺魂道人结仇，冤冤相报，纠缠了数百年，如今更连于师弟也搭了进去！”
岳清明叹息道：“可怜于师弟，若是他在，亦是一大助力，又何惧四九重劫！”木清风道：“于、朱两家的后人可都安顿好了？”岳清明道：“师兄放心，我早将四姓后人尽数遣出岛去，散布于东海沿岸，就算是仙督司来人，也绝不至被一网打尽！”
木千山听两位老祖言下之意，竟是将后人尽数遣散，要力抗重劫！大惊道：“两位老祖何出此言？我神木岛有先天灵根镇压气运，怎么也不至灭门罢！”
岳清明道：“你不知仙督司的厉害，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尤其掌控了四九重劫降劫之力，更是肆无忌惮。自此界开辟以来，便少有重劫降临，只因轮回盘善能自晦，仙督司极难寻到，如今轮回盘重光在即，遮掩不住自身气息，才令仙督司寻上门来。”
木清风接口道：“原本道家四九重劫乃是为了考校众仙道德修行，依善功业力多寡，赏善罚恶，倘若怙恶不悛，便会降下无边灾劫，打落道行，重入轮回。但九天仙阙对轮回盘势在必得，仙督司定会趁机将轮回界玄魔两道尽数连根拔起，先期扫清障碍，因此不光是我神木岛，就连太玄、七玄、玄女诸派，都逃不了毒手！”
木千山早已惊得呆了，嗫嚅道：“然则该当如何是好？”木清风冷笑道：“你未成纯阳，道心不定，日后须得常自惕醒，不可荒废了道业！毕竟爷爷也不能护着你一世了！”
木千山摇头道：“老祖，等仙督司来人，我神木岛投诚便是，既然四九重劫早已变了味道，又何必非要以卵击石？保全神木岛基业，岂不是好？”
木清风喝道：“胡说八道！仙督司必然要强夺先天灵根，难道你要我双手将灵根奉上？我木清风颜面何存？就算拼了一死，也要让仙督司见识一番下界修士的心志！”
岳清明苦笑道：“师兄言重了，本门祖师有鉴于此，特意留下后手，祭炼了那一座先天大衍神阵，有此阵在手，胜负尚未可知！只是可惜被沙泷逃走，缺少了镇压的阵眼，不然威力更盛，也无惧仙督司了！”
木千山猝然得闻这等秘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木清风道：“到了这步田地，也没甚么好隐瞒的。我神木岛四姓祖师料到后辈必有此劫，因此联手祭炼了一座先天大阵，你可记得我神木岛除本岛之外，另有四十七座岛屿，实则海中还有一座阴岛，合在一处，便是大衍之数四十有九！”其实木清风有一点不曾明言，四姓祖师祭炼大衍神阵，初衷并非为了抗拒仙督司，而是为了防备那位祖师的对头。
当年四姓祖师寻到一副枯骨与一卷道书，还有一株先天灵根，四人得其道统，不得不防备后患，毕竟那位祖师死的极惨，来历又神秘已极，若对头是甚么了不得的门户，神木岛无有压箱底的倚仗，怕是过不去这一劫数。
木千山道：“失了沙泷坐镇阵眼，难道就斗不过仙督司来人了么！”木清风叹道：“沙泷与郭纯阳设计，将沙通送入太玄，我也懒得去管，谁知东海龙君那厮看似对沙泷不闻不问，临到关头，却不声不响将之救走，是我一大失算也！”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四派联手
先天大衍神阵若有沙泷镇压阵眼，根本无惧于归一境来犯，毕竟轮回界中归一境施展不出全力，不然便有大道反噬降临。沙泷元身是太古龙鲸，肉躯蕴含无穷法力，用来推动阵法演化，是最合适不过。可惜东海龙君行那釜底抽薪之计，令木清风一应算盘尽数落空。
岳清明道：“就算无有沙泷提供法力，我神木岛也无惧仙督司来人。更何况唇亡齿寒，太玄等派也不会坐视我神木岛遭劫，再被仙督司各个击破！”
木清风抚须道：“我已与太玄、七玄、玄女三派沟通，其等必会倾力来援，仙督司之人不来则已，只要敢来我神木岛，必要其等铩羽而归！”
木清风叹息一声，说道：“于朱两家还有甚么出色的门人？我记着清闻师弟的后人于啸收了个弟子叫随天的，资质也还成。”岳清明道：“随天虽是外姓，于啸也未藏私，因此修为还在其亲子于沛之上，已然度过了几重劫数。”
木清风点头，对木千山道：“你便与那于沛随天做一路，撤离本岛，若是一战之后，老夫尚在，还可回来。若是神木岛就此灭门，还要靠你们这些小辈，将本门道统传扬下去！”
木千山心头大恸，伏低拜道：“孙儿不走，愿与神木岛共存亡！”木清风呵呵笑道：“痴儿！你走了，老夫还能放手一搏，你不走，是要我心有牵挂么？”
岳清明也道：“本门祖师为今日筹划了数千年，未必敌不过仙督司，送尔等出岛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莫要做那小儿之态，听师兄之命，速速离去！”
木千山还待再言，吃岳清明用手一指，一道灵光闪过，已被送出神木岛去了。过得片刻，岛中长老岳白石前来禀道：“岛主，仙督司来人先在清虚道宗之中驻扎片刻，已然启程去了正一道。”
木清风目光闪动，沉声道：“看来被我不幸言中，清虚道宗是要借仙督司之力，先收伏正一道与我神木岛，而后集中力量，一举铲平太玄派！”
岳清明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启大阵，整军备战！我就不信，仙督司之人便是三头六臂，我轮回界修士便要任其宰割！”木清风道：“立时发信火传书，请七玄、太玄、玄女三派来援，告诉他们，唇亡齿寒，我神木岛若灭，其等山门也要不保！”
太玄派中，凌冲仍自入定修行，阴神在一旁催动魔气，熬炼太乙飞星符阵，忽有一道信火流光钻入大殿之中，落在郭纯阳掌中，郭纯阳冷冷一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凌冲阳神全神贯注，分不出神来。阴神却好整以暇，只要将精纯魔气洒出即可，好奇道：“何事不出师傅所料？”郭纯阳道：“四九重劫已开，仙督司派遣了神君下界！”
凌冲心神一震，连阳神也不免大为惊愕，功力运转稍有不纯，以至于太乙飞星符阵中一阵打乱，阳神忙运功梳理，又自物我两忘。阴神也无此顾忌，说道：“既是四九重劫已开，不知师傅有何打算？”
郭纯阳道：“绝尘便是仙督司司首弟子，为仙督司看守此界多年，太清门覆灭便是其奉了司首之命所为。如今正是大展拳脚之时，仙督司由第一神君孟断带领，麾下共有三位纯阳修士，已是逼的正一道封山自守，无人入世。眼下正在赶奔神木岛，接下来该是向木清风发难，就便劫夺那株先天灵根。我与木清风早有定计，又联络了七玄剑派，加上玄女宫，四家联手，给孟断那厮一个好看，也好叫仙督司知晓，我轮回界修士也非是任其宰割之辈！”
凌冲阴神问道：“可要弟子出战？”郭纯阳道：“眼下你只专心证道，莫问其他。我还要请你大师伯来商议，你且避上一避！”凌冲还未反应过来，被郭纯阳一指，阴神阳神并晦明童子陡然缩小，落入其袖中去了。
郭纯阳收了凌冲，头顶现了一道玄光，激射而出，过不多时，惟庸道人已然分神而来，问道：“掌教师弟唤我何事？”郭纯阳道：“四九重劫已开，仙督司来人已杀奔神木岛，木清风特向诸派求救，小弟欲请师兄走上一遭！”
惟庸道人拂须沉吟道：“四九重劫不过是为了考校周天之中纯阳之辈功行，积累善功者拔宅飞升，恶行累累者自有报应，实则是众纯阳生性懒散，不愿入九天仙阙为官，受仙帝节制。仙帝这才出此一策，神木岛为正道门户，木清风就算首鼠两端，也不至怙恶不悛，总不会被仙督司打死罢？”
郭纯阳冷笑道：“有绝尘那厮在，又有乌门山那等唯恐天下不乱之辈在，神木岛焉能安生？何况仙督司此来便是为了压服此界玄魔两道，定会闹出人命，才能显出其等手段。神木岛又有先天灵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先天妙物，纵然在九天仙阙之中，亦算得无上之宝。”
惟庸叹息一声，苦笑道：“却是我想的差了！罢了，唇亡齿寒，我便走上一遭！”郭纯阳点头道：“有劳师兄！稍后姬冰花道友亦要起身而去，另外我还联络了七玄剑派，还请师兄知晓。”
惟庸道：“看来我闭关修炼这几日，师弟也不曾闲着，居然联络三家门户，这是要造反不成？”郭纯阳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仙督司若要倒行逆施，说不得要在剑下分个生死成败！”
惟庸道：“既然如此，我便与姬道友同去！咦，怎得不见凌冲那小子？”郭纯阳道：“他要阳神证道，唯有推算出完本的洞虚剑诀，我将他封禁起来，不成纯阳，不可露面！”
惟庸道：“师弟对他是否稍显苛刻？洞虚剑诀何等深奥，连创始的祖师也未能穷尽其中奥妙，你当初传他此法，我本就不赞成，若是修炼我的太戊持法诛魔剑决，又或是百炼师弟的玄机剑匣之法，说不定早已成就长生了！”郭纯阳笑道：“凌冲天生剑心，师弟也是灵光一现，想借他之手，将洞虚剑诀圆满，为本门再添一门无上剑术。”惟庸道：“凌冲已是下代掌教，当此非常之时，师弟何不索性将《太玄一炁清经》也一并传了他？说不定受了此经启发，就能补全了洞虚剑诀！说实话，我与你几位师兄，对那《一炁清经》中所载剑术，可是心痒难搔呢！”
《一炁清经》乃太玄派不传之秘，历代唯有掌教有资格修习，就算以惟庸、百炼的道心修为，也对此经中所载剑术法门好奇到了极点。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先天阵图
郭纯阳笑道：“《太玄一炁清经》中所载道法，说来也无甚稀奇，只是有一遭，须得道成纯阳，方能下手修炼。凌冲尚未证就长生，还传他不得。”
惟庸愣了愣，正要开口询问，毕竟郭纯阳修炼《一炁清经》之时，也非证就长生，不知用了甚么法门，后又一想，面前这一位绝不能以常理度之，也就作罢。
玄光一闪，却是姬冰花走将进来，沉声道：“仙督司降劫，神木岛不可不救！”郭纯阳笑道：“我已请师兄出手，与道友同去。”
姬冰花道：“你不去么？”郭纯阳道：“我还要坐镇这太象五元宫中，除却你我两派之外，七玄剑派亦会出手，道友放心便是！”姬冰花道：“要对付仙督司之人，唯有郑闻或是那位七玄教主出手方可，不知你说动了哪一位？”
郭纯阳道：“七玄教主闭关多年，自也不会为了此事破关而出，当有郑闻与段克邪两位出手。”姬冰花道：“倒也足够，只是还要防备那几位魔祖偷袭，天尸教主竟能将先天尸魔魔念炼化，在轮回界中，此人已可以魔祖称之了！”
惟庸道：“九子鬼母、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搅在一处，再有仙督司虎视眈眈，三方角力之下，我轮回界玄门道派唯有戮力同心，方能度过此劫。”
姬冰花冷笑道：“怕就怕各怀鬼胎，皮里阳秋！少阳派早走，连四海龙君也逃命而去，便是不看好此界的下场！我那玄女宫已然与太象五元宫祭炼成一体，早晚要走，不若趁仙督司还未杀上门来，抢先遁出此界为妥！”
玄女宫与太玄派联手，本就为了得到太玄庇护，一同闯出此界，眼见少阳与四海龙君都逃命去了，郭纯阳却迟迟不肯动身，姬冰花也难免有所怨怼。
郭纯阳微笑道：“机缘未至，姬道友不必急躁，难不成你连我的先天神算，也不相信了么？”姬冰花喝道：“便是信了你的神算，我才将玄女宫不远万里迁来，若是你算计的不准，我满门上下便要与你太玄陪葬了！”
郭纯阳哈哈笑道：“如此便好！道友稍安勿躁，脱离此界的那一日也不远矣！”姬冰花道：“好！先解了神木岛之厄再说。我去之后，素衣便劳烦你看顾一二！”
郭纯阳颔首道：“这是自然。”花容临去前将必生功力灌注于程素衣，程素衣如今已然炼化了大半，一身真气也尽数转为精纯的天一贞水之气，离那纯阳关隘，只差临门一脚。姬冰花宝贝之极，几乎寸步不离。
姬冰花哼道：“我那徒弟若是有甚么差池，便唯你是问！”当先而去。惟庸笑道：“师弟，我亦去也！”两位老祖联袂出了太象五元宫，赶奔神木岛。
等其等走后，郭纯阳又将凌冲阴神阳神放了出来。阳神专心炼法，阴神忍了又忍，问道：“师傅为何不将我证道之事，告知大师伯？”郭纯阳道：“你师伯绝不赞成你玄魔兼修，连我传你洞虚剑诀都颇有微词，你阴神证道之事，也不必多言。”
八阵雷图所化雷云自正一道起身，一路迤逦而行，孟神君身在雷云之中，观赏风物，说道：“这轮回界衍生世界，与真正的大千世界一般无二，真是造化玄奇！不愧为先天之宝的轮回盘，只一块碎片，便有这般神异！”
他所带三位纯阳修士，一位是尚玉河，便是当年郭纯阳为凌冲盗取仙阙母罡之气，被那一位察觉，上报给了仙督司。另一位浑身剑意勃发，却是一位剑修，最后一位气息深沉，一身精气毫不外泄，宛如不漏之身。尚玉河最是机警，忙笑道：“神君说的是！此界自成天地，人杰地灵，所产长生之辈，远胜星河之中其他世界，想来也有此界之人长年受轮回盘气息浸染之故。”
那剑修暗骂一声：“尚玉河这厮拍马屁倒是勤快！”暗恨自家走了神，被尚玉河捷足先登，故意岔开话题道：“神木岛毕竟也算玄门正宗，神君是要将之除去还是收服？”
孟神君道：“有功德簿在手，神木岛上纯阳之辈便无所遁形，我已查过，如今岛上只有两位纯阳，分别是木清风与岳清明，不足为患。若能收服最好，若其要负隅顽抗，便夷平此岛，权作立威！”
最后那一位无漏修士蓦然开声道：“洪梁愿为前驱，为神君踏平神木岛！”孟神君笑道：“洪梁道友莫急，若是战事一起，少不得要你出力！”
这位洪梁出身不同，虽在仙督司当差，却是听调不听宣，乃是图的仙督司中各式修炼之物，本身所修道法亦是十分奇异，走的肉躯成圣的路数，连仙督司司首都对其十分器重，难怪孟神君说话，也要客客气气。
正说之间，雷云迅捷，已飞入东海之界，乌门山之声传来：“好叫几位老祖得知，那神木岛惯会投机取巧，与东海龙君联手设立了一处坊市，专司售卖各等修道所用之物，从中抽成，可谓日进斗金，乃是玄门之中第一富庶之户，也不知搜刮了多少脂膏！”
孟神君心头一动，问道：“此界中亦有龙君么？”乌门山道：“此界共有四处洋海，分别为四位龙君所辖，统领海中一切水族。但前些时日四海龙君汇聚一处，已然撞破虚空藩篱，遁世而去了！”
拂真接口道：“那四海龙君据说与龙祖界那位龙神母颇有渊源，乃是那一位的孙辈，尤其东海龙君敖通，向来不显山露水，直至遁破此界，老道才知其竟是归一境的修为！”
孟神君道：“龙祖界中栖息着天龙一族，虽受仙帝号令，但素来懒散，只是靠了那位龙神母之威，等闲之辈也不敢前去放肆，想不到还有一支落在此处，甚至修成了归一境，天龙一族何其多材也！”
过不多时，已可瞧见神木岛四十八座岛屿中最外围的一座，孟神君眼神一凝，法力运转，八阵雷图凝立半空，恰在将入未入之限。
孟神君忽然飞身出了雷图，凝目向下俯瞰，良久才叹息一声：“好一座先天大衍神阵！神木岛中亦有高人，怪哉，这阵图好生眼熟，似是青帝苑的传承，难道神木岛竟是青帝的道统不成？”
先天大衍神阵被神木岛暗中祭炼多年，隐藏的极好，但四九重劫已至，木清风也懒得再遮掩，何况要发动大阵威力，总要以法力汇聚中枢，因此被孟神君看破行藏，瞧出这座大阵的虚实。
这座先天大衍神阵的确出自青帝苑传承，只是被四姓祖师删减改动，变得更为适应轮回界之用。孟神君望了半晌，越发肯定此阵出自青帝苑，不禁沉吟起来。
那一位青帝乃开天辟地已存之先天神圣，主掌周天木气，乃木行之祖，法力无边无际。就算执掌九天仙阙之仙帝，亦要礼敬有加。那位青帝生性懒散，创下青帝苑之基业，又收了几个弟子，便躲去不知那处洞天世界中逍遥。若神木岛当真是青帝所留道统，说不得还要忌惮几分，不好过分逼迫。
拂真道人亦飞身而出，其眼力比不得孟神君，却也瞧出大阵虚实，惊道：“怎得神木岛还藏有这等后手？”孟神君趁机问道：“拂真道友可知神木岛道统来历？”
拂真道：“神木岛创派祖师共有四人，本是海中渔夫，无意中闯入岛中一处洞府，寻到一副枯骨、一卷道书，更有一株先天灵根。神木岛道法便源自道书所载，另有先天灵根镇压气运，因此能流传至今。”
孟神君目中一亮，叫道：“果然是一副枯骨与一卷道书，还有一株先天灵根？”拂真暗暗惊诧，仍是点头道：“不错！”孟神君暗忖道：“我想的差了，神木岛并非青帝道统，而是阴差阳错，得了青帝的道书。听闻当年青帝苑中有一位弟子偷伐了青帝的先天灵根，破门而出，被青帝门人追杀，想来那副枯骨便是那人，只是不知为何会流落到轮回界中。”
仙督司监察周天群仙，青帝苑自也要关注非常，孟神君记起此事，当即觉得有七八分可能，心下大定，既然非是青帝道统，便可从容图之，甚至那一株先天灵根亦能纳入掌中。青帝自负非常，若是灵根落入仙督司，其也必不会前来问罪。
孟神君抬眼望去，见无量大海之上，一株青碧之色的神树升起，披挂无数先天精气，不由大是意动。那株灵根还藏于神木岛深处，但只用望气之法，可知其何等玄妙，不愧是青帝用来镇压青帝苑之宝，纵然只有一根枝丫所化，亦是无上先天之宝。
就见面前岛屿之上陡然升起无穷白气，转眼将四十八座岛屿遮蔽，白气之中有两人从容而来，正是木清风与岳清明。木清风稽首叫道：“仙督司仙使降临，木清风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孟神君凭虚而立，足下是无边东海波涛，哈哈一笑，说道：“仙督司孟断，见过木道友！若是孟某没看错，神木岛上所布大阵当是出自青帝苑的先天大衍神阵了！”
木清风听其一口叫破先天神阵来历，心头一凛：“他怎会知道此阵之名？青帝苑又是何处？难道便是神木祖师的出处？为何那卷道书之中全无所载？”顿了一顿，笑道：“道家四九重劫，乃周天之中盛事。功德高者飞升仙阙，作恶多者打落凡尘，不知仙使将我木清风如何判定？”
孟神君哈哈一笑，说道：“四九重劫本是大道所限，毕竟纯阳之辈神通无量，动辄焚天煮海，有损天地造化。因此仙帝才炼就九天仙阙，收罗纯阳之辈，亦为了压制玄阴魔界，免得魔头戕害生灵。至于功德多寡如何判定，我仙督司怎敢僭越？自有大道手段，彰显公平之意！”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雷阵对大衍
木清风冷笑一声，道：“木某执掌神木岛以来，靖平海浪，不令渔人渔船有倾覆之险，又开坊市，令练气士互通有无，保一方升平，怎么看也是功大于过的！”
孟神君笑道：“非也！功德之论非是如此评断，木岛主靖平海浪，护持渔人，但其等多打鱼货，对海中生灵而言却是一场大杀劫，大祸乱！至于那坊市，焉知其中无有法诀重宝流入魔道，为虎作伥？”
木清风冷哼一声，冷笑道：“是非功过，口舌之间，岂能言尽？看来我与孟神君话不投机，还请神君打道回府罢！”拂袖欲走。
孟神君仍是笑容满面，缓缓说道：“仙督司奉仙帝之命，监察周天群仙，本神君又奉司首之命前来此界，岂能只凭岛主一句话，便打发了我等回去？是非功过，确非言语所能说尽，因此本神君携来仙阙至宝功德簿，只消瞧一眼此宝所载，便可一清二楚！”
头顶冲起一派清气，清气之中托着一卷书籍模样的法宝，那书簿材质十分奇异，似皮非皮，似帛非帛，上书“功德簿”三字。孟神君笑眯眯道：“此宝乃仙帝随身之宝，供奉于仙阙之中，能遍查周天群仙之事，还请道友一观！”
木清风与岳清明两双目光注定那卷功德簿，各自谨守心神，不令精气外泄。这等遍查周天之宝，大多是要摄取对象一律精气，以此推衍演化，两人亦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知克制之法。
孟神君却是光风霁月，并无摄取精气之举，伸手一指，头顶功德簿陡然无风自动，哗啦啦声响之中，书页抖动不停。功德簿中书页尽是空白，翻到某一页时，陡然停住，那一页之上亦现出许多文字！
孟神君缓缓念道：“木清风，十岁入道，三十三岁金丹，六十八岁元婴，一百零三岁法相，一百五十六岁脱劫，一百八十九岁待诏，二百三十一岁纯阳。亲手诛杀八千生灵，其中魔道修士三千，无辜者牵连着四千，积善功十万，积恶业十七万，依天条律令，当削去纯阳元神，打落轮回！”
玄门之中计数善功之法，一件善功须得将善事做的毫无纰漏后患，方能作数。若真能积累十万善功，莫说纯阳之辈，就算是个凡人，亦能立地飞升，绝无虚假。只是木清风尚有恶业，功过相抵之后，还有许多恶业未除。
木清风越听，面上越是震惊，其入道二百年成就纯阳，中间破关之事，竟被功德簿说的分毫不差，及至听闻功德簿对其之判词，以他道心也不免生出愠怒之意，喝道：“一派胡言！木某生平所杀，皆是罪有应得之辈，岂会积累恶业？必是你暗中操控此宝，故意颠倒是非黑白！”
孟神君道：“练气士修成纯阳之时，将自身精气元神合于大道，此宝能观照天道之行，因此才得监察周天群仙之事，莫说是我，就连仙帝也作伪不得。木岛主如此说，却是贻笑大方了！”
木清风喝道：“然则神君是要一意孤行，将老夫打落纯阳，重归凡人了？”纯阳之辈，哪个不是气运滔天，更兼心志坚凝？谁肯平白无故让人夺了纯阳道果去？此是生死大仇，你要断我长生路，我自要视你如仇雠！
孟神君微笑道：“原本按着天条律令，该当将木岛主打落凡尘，但此一时彼一时，孟某倒有一条出路，可两全其美！”木清风冷笑道：“哦？木某愿闻其详！”
孟神君道：“此界乃是先天至宝轮回盘碎片所化，流落星河千万年，如今机缘已满，该当重光。各方大能皆注目于此，九天仙阙亦是势在必得，我奉司首之命，收罗玄门有志之士，只要木岛主肯率领贵岛上下，投靠仙督司，助孟某平定此界玄魔两道，孟某可上书司首，免去木岛主之恶业，更能得受天封，长生不死，何乐而不为？”
木清风目光闪动，沉吟道：“就算木某肯投靠仙督司，那十七万恶业又该如何处置？”孟神君哈哈大笑，说道：“你为仙督司效力，便是为仙帝效力，区区恶业又算得了甚么？自有仙帝为你抵挡！试问天下又有甚么恶业是仙帝也承受不得的？”
木清风大喜，叫道：“果然是这个道理！”孟神君话音一改，说道：“不过仙督司也不收无名之辈，木岛主虽是纯阳，也并非非你不可。须得献上投名状方可！”
木清风暗觉不妙，问道：“是甚么投名状？”孟神君微微抬首，目光似能穿破虚空，投注到神木岛深处那一株先天灵根之上，咧嘴一笑，说道：“便是那一株得自青帝苑的先天灵根了！”
木清风面色一变，岳清明已然忍不住喝道：“笑话！先天灵根乃我神木岛祖师所传，更是立派之根本，焉能拱手送与外人！”孟神君呵呵一笑，说道：“实不相瞒，那灵根乃是青帝之物，神木岛能保有数千年，已是邀天之幸，如今已然露白，不等轮回盘重光，青帝苑中必有高手前来劫夺，凭你神木岛，是保不住此宝的！”
岳清明一滞，其根本不知青帝苑究竟是何处，但瞧孟神君的模样，也不似说谎，一时沉吟不定。木清风长叹一声，断然道：“先天灵根乃我神木岛之根本，历代祖师所传，就算仙帝讨要，也给不得！只好谢过神君的美意了！”
孟神君面不改色，冷笑道：“既然如此，本神君只好依着功德簿所示，将木岛主打落凡尘！”木清风仰天一笑，说道：“木某纵横天下数百年，更执掌神木岛一门，岂是凭神君区区几句话语，便袖手伏低之辈？神君瞧上了先天灵根与我神木岛的基业，只管来拿便是！道不同，请！”大袖一拂，已沉入无边白气之中。岳清明亦是拱了拱手，随之而去。
孟神君冷冷说道：“冥顽不灵！”亦是退入八阵雷图之中。木清风回转神木岛，喝道：“师弟，与仙督司来人唯有一战，莫要心存侥幸了！”岳清明亦喝道：“唯死而已！”
木清风狠狠一顿足，一座神木岛陡然震动开来，却是发动了先天大衍神阵！神木岛乃是阳岛中枢，这一发动，立时带动整座大阵开启，但闻雷声轰鸣，浊浪排天，其余四十七座岛屿亦是发动起来！
无量碧绿霞光喷涌而出，四十七座岛屿之上各有一道白光如电飞起，汇入无边白气之中。这座大阵被神木岛历代岛主秘密祭炼了数千年，又复联通东海之底地脉，从中抽取无边元气，可谓是无坚不摧，亦是木清风的底气所在，其有信心只要地气不绝，先天神阵威力便永无衰落之时，就算仙督司来人，亦不能攻破！
八阵雷图之外，是无边白气翻滚，根本瞧不清内中变化。尚玉河道：“神君，这座先天大阵十分玄妙，贸然入阵，只怕中了神木岛算计！”
孟神君目中射出金光，冷冷道：“此阵是依青帝一脉道法所炼，原本该是由七七四十九根巨木祭炼，被神木岛别出心裁，以岛屿替换，如此一来，能更添威力，但也有一桩弱处，便是不能随意腾挪转动，只得扎根于此。”
尚玉河道：“神君可有克制之法？”孟神君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如今只得四十八座岛屿浮现，尚缺一座，何况五十之数中还有遁去之一，不寻到那两座岛屿，万难攻破此阵。”
尚玉河道：“不知神君如何打算？”孟神君道：“我奉旨而来，自是要闯一闯神木岛大阵，不但要破了他的阵法，更要夺取那株先天灵根。不过你等三人不必随我入阵，神木岛之外尚有许多心怀叵测之辈潜伏，须得一一拔除！”
以孟神君神通，早已察觉周遭有数道气息潜伏，俱是不怀好意，因此命尚玉河三人前去对付。尚玉河沉吟道：“力分则弱，我等分兵，怕是中了他人之计！”
孟神君道：“怕甚么？八阵雷图自成一体，有本神君坐镇，就算归一境来攻打，亦无所虑。尚大人与另两位大人更是证道千年以上，神通圆熟，难道还怕几个轮回界的土著么？只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强打猛攻，占据先机，自可无事。我再请拂真道友为你等掠阵，可保万无一失！”
尚玉河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便如此！”孟神君道：“有劳拂真道友了！”拂真道：“自当效力！”八阵雷图之中陡然飞出四道光华，盘空一绕，各寻一处方向飞去。
孟神君打发走了四人，又对乌门山道：“乌道友能弃暗投明，报效仙阙，今日便让你瞧一瞧，本神君如何大破神木岛！起！”
就见一团无边雷云，四周有八条数十丈长短之雷龙咆哮翻滚，吞吐无边雷光，昂然杀入先天大衍神阵之中！木清风感应到孟神君悍然杀来，亦是暗暗佩服，但事已至此，唯有死战一途！头顶现了纯阳元神，将手一摊，一座小小圆盘落在手中，内中星星点点，共有四十九道光斑，正自摇动不休，时而变换方位，奥妙无穷。
那圆盘正是先天大衍神阵的中枢所在，木清风便是靠了此宝操控大阵。所谓大衍之数，其秘诀在玄门之中各有流传，众说纷纭。有云：“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合五十”，亦有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合五十”者，但究其变化，却是万变不离其宗。
大衍神阵按大衍之数变幻无常，天之数、地之数，变幻无方，乃是最上乘的困锁迷阵。一入其中，若推算不出阵法变化，便会困入阵中，尤其此阵一经发动，只会越来越是玄妙，根本推算不及。
木清风与郭纯阳一般，坐镇神木岛，已有数百年不曾出手，便是为了参悟这套神阵之学，还真给他悟出了许多道理，今日才得一展手段！其在圆盘之上轻轻一拨，立有数道光点挪移错乱，一声雷响之后，已将八阵雷图困入阵中！
八阵雷图一入白气中，如入泥沼，周遭俱是精纯之极的地脉之气与碧绿色的乙木精气，令雷图寸步难行。雷图之外八条雷龙嘶吼不绝，喷吐雷光，化为一个个雷球，电光火石之间，轰入地气与木气之中，炸出一声声闷响！有孟神君坐镇，输出法力，那雷龙每一条皆有纯阳级数，等若一件法宝，八件法宝齐攻，在轮回界中亦是绝无仅有之事，毕竟就算星宿魔宗之中，也绝凑不齐这等数目的法宝。但雷龙虽是纯阳禁制，并无实体依凭，威力比真正的法宝要弱上三成，饶是如此，也蔚为可观！
雷光如潮，将大衍神阵中元气搅成了一锅乱粥，但木清风随即发动神阵之威，阵中禁制之力挪来移去，被分散到不知何处去了。
孟神君冷笑道：“大衍神阵勾连东海地气，看似法力来源无穷无尽，但人力有时而穷，木清风的法力变化未必能及得上大衍之数的变化！再说好好一座神阵，本该是五行俱全，却被神木岛炼得只剩木、土二气，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伦不类！”
五行之中土生金，亦能生木，神木岛的祖师以土木二气之力演化大阵，非是见识不成，而是所得道书便是如此记载，轻易更改不得。
尚玉河与拂真做一路，飞遁之间，已拦住两道遁光，正是惟庸与姬冰花两个。拂真手托神石山，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两位道友！木清风受四九重劫之判，该当削去纯阳道行，打落凡尘。两位是来观阵还是打抱不平？”
姬冰花尖声笑道：“好一个清虚道宗！好一个拂真道人！亏你还是一派得道高人的做派，仙督司来人一至，便摇尾乞怜，转眼变成走狗？木清风乃是我轮回界的纯阳，就算德行有亏，也不至被毁去道行！何况这其中是非曲直，还不是凭仙督司一张利嘴独判？我姬冰花却是不信的！”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捉对厮杀
尚玉河笑道：“这位道友所言差矣！练气士之是非功过，岂是我仙督司所能评定？乃是靠了仙帝的一件随身之宝功德簿，上照周天，但凡纯阳之辈，尽皆有名所载，一目了然，任谁也干预不得！”
姬冰花冷笑道：“功德簿？那又是甚么东西！难不成是阴间的生死簿？”惟庸道人笑道：“功德簿确是仙帝随身之宝，传闻乃是先天之物，能拓印大道，我辈纯阳将元神精气寄托大道，便会被其所拓印，这位仙督司道友所言，倒也无差！不过仙督司历来以功德簿之事，诱使纯阳之辈为其效力，也非是甚么隐秘！”
尚玉河咦了一声，不禁侧目瞧了瞧那老道人，暗忖：“我只道轮回界皆是土著，没个像样的门户，想不到尚有人对仙督司行事风格如此熟识！”笑道：“这位道友所言无差，我仙督司求贤若渴，若是纯阳之辈肯投入效力，自可免去一应恶业，得一个逍遥自在，不知二位有无兴趣？”
姬冰花冷笑道：“说了半天，仙督司还是以四九重劫为要挟，逼迫纯阳之辈为尔等效力！若我姬冰花当真恶贯满盈，倒是宁愿死在四九重劫之下，也不愿受尔等节制！何况仙督司所为，亦是己心替天心那一套，私欲横流，简直不可理喻！”
尚玉河不为所动，笑眯眯道：“然则两位道友是不肯投效我仙督司了？”惟庸道：“我与姬道友此来，便是援手神木岛，你我两家本无谈和之机。”
尚玉河喝了一声，“好！既然如此，尚某便领教二位的道法神通！”姬冰花笑道：“早该如此，平白费了半日口舌！”这位彪悍女子竟是抢先出手，顶门腾起一条玄冥长河，寒气四溢，凌空一变，化为一条狰狞恶龙，四爪腾云，往尚玉河顶门抓来！
姬冰花亦是资质逆天之辈，不然上一代玄女宫宫主与花容也不会生生将其与郭纯阳拆散，如今花容已去，程素衣证道在即，玄女宫将再有一位纯阳坐镇，姬冰花只感压力一松，道心澄澈，连神通变化也多出三分灵动。
一条玄冥真水所化冰龙鳞甲宛然，犹如真龙降世，四只龙爪犹如飞剑，龙吼之声震荡不绝于天地！到了长生境界，出手斗法大都拼的是所炼纯阳或是玄阴禁制的多寡与精纯与否。有只修炼出一条先天禁制者，便会被修炼出数条禁制之辈压制。
姬冰花亦是斗法的老手，深知过犹不及之理，只用了一道纯阳禁制，演化冰龙，先行试探一番。尚玉河眼皮不抬，呵呵笑道：“原来是玄冥真水的法门，不知这位道友与玄冥老祖如何称呼？”
虽在说话，神通不停，身后陡然腾起一团苍茫气息，似乎包罗万有，能演化万象万物一。那气息一抖，一柄仙剑自内飞出，剑鸣铿锵，一剑轮转之下，已将冰龙一条爪子剁下！无穷血雨洒落，不过到了半途，尽都化为点点玄冥寒气！
姬冰花微吃一惊，将冰龙一收，略一运炼便即恢复如初，但尚玉河那一手仙剑之术，着实玄妙，不敢再行强攻，手掌一拍，冰龙重又散为一条大河，无数玄冥真水凝练如剑，咻咻激射而去。
尚玉河外表乃是一位少年模样，实则已得道千年，神通之圆熟老辣，犹在姬冰花之上。其拜师万象门，学得一道万象森罗法，此法乃极上乘法门，以己身真气演化万象森罗之意，变幻无穷之道，斗法犀利之极。
万象门亦是九天仙阙之中一大门户，门中弟子多有在仙庭之中效力。九天仙阙中亦有无数门派道统流传，许多创派祖师或是长老神通法力绝不在仙庭真仙之下，仙帝为了笼络这许多修士，便让出仙庭许多实缺，引其前来投效。
万象门的道法在九天仙阙如雷贯耳，但在轮回界却是微末无闻，难怪姬冰花吃不准路数，改攻为守。如此一来，尚玉河哪会客气？神通变幻之间，那一团幽深气息之中飞起无数神通，俱是阳罡神火之流，又有破邪真炎之道，俱是克制玄冥真气之术。
姬冰花给他万花筒一般的神通道法缭花了眼，玄冥真水一出，便吃真火克制，打得束手束脚，憋屈之极。惟庸老道眼光毒辣，咳嗽一声，说道：“姬道友！此人的道术走得以一化万千的路数，须得有极深的真气功底，你只以不变应万变，待他真气运转不济，自会露出破绽！”
惟庸道人一语中的，万象门的道法演化无穷，极耗真气，斗法时虽能依对方神通演化克制之道，但斗到分际，往往真气不足敷用，功败垂成。
尚玉河自也听到惟庸之言，暗暗冷笑：“下界之辈，倒也有些眼光。不过我岂不知万象森罗法的破绽？早有应对之策，若是其要引逗我将法力耗尽，便正中我下怀！”
姬冰花眼神一亮，首次见到万象森罗法这等神通，不免有些慌乱，若能镇定心神，自也能瞧出其中关窍，得惟庸一语提点，当即抱元守一，无论尚玉河使出甚么神通招式，只是纯以玄冥真水变化应对。
惟庸说罢，就听拂真笑道：“久闻惟庸道友神通无量，可惜始终缘吝一面，今日相会，正是皆大欢喜。就让贫道来讨教一番道友的诛魔剑诀罢！”清虚道宗已与孟神君绑在一架战车之上，由不得拂真不出手，何况其与太玄亦是仇深似海，先借孟神君之威，打杀了惟庸，亦是一件喜事！惟庸老道哈哈一笑，喝道：“正要讨教！”头顶跃出诛魔宝鉴，一转之间，无穷诛魔神光挥洒如潮，层层如山，推进开去。拂真呵呵一笑，将手中神石山一抛，霎时之间，地火水风喷涌，将诛魔神光抵住。
两位老祖皆在纯阳境上浸淫多年，已然触摸到归一境那一道天堑，这一动手，立时金霞万道，瑞气千重，看似繁华缭乱，实则杀机暗藏，比姬冰花与尚玉河之战，更是凶险！
惟庸已将太戊持法诛魔剑决修炼到有相无相，信手演化之境，甚至已然超脱这部剑诀之藩篱，举手投足，尽是无边诛魔剑意，纵然神石山下地火水风无穷无尽，能炼化万物，却依旧不能磨灭其剑意。
诛魔神光一扫之间，大片地火水风被扫灭一空，但随即又有新的元气潮汐生出，无穷无尽一般。拂真借清虚道宗地脉之气，上引周天星力，祭炼了数百年，才将神石山炼成，催动起来几有灭天裂地之威。
拂真伸手一指，神石山立时暴涨，足有百丈高下，顶上有无量玄光激射，其下有地火水风不绝，一座巨大石山往惟庸老道处挤去。
惟庸道人大袖一拂，身形转动，已是遁出千里之外，不受神石山轰击，又将诛魔宝鉴转动，镜光往拂真面上照去，却是擒贼先王的主意。
拂真大笑一声，翻身立于神石山之上，有地火水风与玄光护身，诛魔神光也丝毫奈何他不得。两位老祖斗法起来，动静犹大，连尚玉河都忍不住频频望来，暗忖道：“司首留在此界的这一支道统居然还有这等高手，其神通绝不在我之下了，我还是要卖些气力，将这女子拿下，免得孟神君说我出工不出力！”万象真气运转，演化出一座雷阵之图，正是八阵雷图的模样，八条雷龙亦是惟妙惟肖，嘶吼之间，已将姬冰花的玄冥真气罩住，无数雷光纷落而下，将玄冥真水打得四散飞溅！
那玄冥真水是姬冰花道果所化，吃雷霆之力轰击，立时元神震动，心下发狠，玄冥真水重又化成一条冰龙，迎着雷海之上，口爪并用，生生将雷图撕裂，闯了出来！
尚玉河暗叹一声，万象森罗法斗法犀利，妙化万端，却有一桩短处，便是只能演化熟识见过的神通道法，不能凭空捏造，更因毕竟是演化仿效而来，真实威力只有原版的四五分而已，若是遇上行家，难免被破。
尚玉河念头转动，不免走神，已被冰龙近身，那龙首张口一吐，竟有一道剑光奔驰如电，当面射来！那剑光犹如冰晶制成，色万彩，十分好看，轻轻一荡之间，已化为千万道五彩剑光，一发袭来！
冰魄寒光剑！玄女宫镇派之宝！姬冰花岂会不随身携带，先前藏匿极深，终于寻到一处破绽，当即发难！尚玉河也是太过大意，被这一招杀了个措手不及，只好施展一道分身幻影之术，将本尊元神向后挪移开去，只听嗤的一声，绕是他躲得快，左臂之上也已吃了一剑，只觉一股寒气攻心，忍不住打了两个冷战！
冰魄寒光剑气入体，尚玉河忙运功压制，好在其道行高深，万象神通演化纯阳真火，不断将剑气炼化，可保无虞。但尚玉河已有多年不曾吃这般大亏，当下暴怒，立时祭起一件法宝！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百剑门少主
尚玉河得道千年，岂能无有法宝随身？他深知万象门道法的破绽弱处所在，特意祭炼了一件法宝弥补。这件法宝乃是一座大鼎，悬于其头顶，有十丈大小，鼎中元气氤氲，五色十光，竟满是先天元气！
万象门道法特异，但破绽也多，因此历代祖师联手推衍出一道祭炼法宝之法门，便是这一口万象鼎，此鼎乃开辟洞天之宝，不纳生灵山川，专一存储万象真气。道行越深，此鼎内中空间开辟越大，尚玉河的道行已然将此鼎炼成一座小千世界，平日修炼便往其中注入真气，如此一来，等若有两三倍的真气存储，斗起法来也无有真气匮乏之虞。
尚玉河撮口一吸，鼎中射出一道元气洪流，得此之助，尚玉河气息暴涨，法力重回巅峰，身后万象真气一变，化生出一团杳然飘渺之气，更有无边吸力发出，竟是要将冰魄寒光剑所化剑光尽数吞吸进去！
姬冰花念头一转，满空剑影罢如江海凝光，重又凝成一柄冰魄寒光剑，尚玉河使得是以力破巧之道，仿效虚空无量，任你剑光分化如潮如海，尽能容纳得下。这一招须得海量元气支撑，连他也只能维持数息功夫，但也足够将冰魄寒光剑剑光尽数擒拿吞没。
姬冰花的剑术亦是纯阳之中的翘楚，但剑法、神通，俱被尚玉河克制，对方又有万象鼎支撑，这一场斗法注定难过之极，只好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惊天剑光，来回游弋，先施以游斗之道。
拂真驾驭神石山，左冲右突，将诛魔神光冲荡的一塌糊涂，更逼的惟庸立脚不住，只能左闪右避。惟庸老道也暗暗心惊神石山之威，几乎赶得上太玄派秘密祭炼的太象五元宫，但别无开辟虚空之能，只剩下最为纯粹的霸道之力，任你甚么剑法神通，我只是横推蛮撞而去，夷平一切！
尚玉河与拂真各自接战，洪梁与另一位纯阳老祖慕容镇亦是遇上了敌手，面前一位中年剑修，掌中是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小飞剑，周身剑意勃发，稽首道：“七玄剑派段克邪，见过两位道友！”
洪梁与慕容镇分别还礼，说道：“不敢！”段克邪道：“段某出身轮回界，两位道友是来此降劫，免不了要做过一场才是！”洪梁冷笑不语，慕容镇皱眉道：“我乃慕容镇，这一位是洪梁道友。四九重劫是为考校群仙功果，凭功德簿所载，赏善罚恶。仙督司纵然把持权柄，亦不敢本末倒置，胡乱罗织罪名。段道友又何苦以命相拼，待我等了结神木岛之事后，再去七玄剑派也不迟！”
段克邪冷笑道：“段某修炼的剑术，便是直来直去，懒理那些弯弯绕绕，今日就要领教两位仙阙来客的无上神通，请了！”洪梁与慕容镇对望一眼，说道：“我等亦是一方老祖，做不出联手围攻之事，不如请段道友挑选一位，陪你走几招，如何？”
段克邪目光一动，注在洪梁面上，道：“这位慕容道友当也是修炼的剑术，不若你我切磋一番，让段某也见识见识九天仙阙的无上剑法罢！”
慕容镇微微皱眉，他的剑气凝而不发，只在体内温养，却被段克邪一眼瞧破，此人之修为当是十分可观，展颜一笑，说道：“既然如此，请段道友指教了！”一拍顶门，一卷剑图飞起，凌空展布开来，轰然一声，但见内中一百道剑气凝成的宝柱巍峨如山，罗列棋布！
百剑图！这慕容镇修炼的竟是与袁剑一般的百剑图，段克邪自知清虚道宗出了个老猿成精的纯阳，只是后来被天尸教主算计，堕入魔道，最后下场堪虞，见了慕容镇的路数，冷笑道：“原来尊驾亦是修炼的百剑图剑术，这也正好，段某也来领教一番！”
慕容镇出身九天仙阙百剑门，乃是百剑门掌教嫡子，修成纯阳。百剑门与仙督司交好，慕容镇便投身其中，甚至连百剑门的剑诀也传了出去，被袁剑得到，亦借此成道。
不过袁剑虽修炼百剑门剑术，并未拜师，不算百剑门弟子，慕容镇得知其下场，也懒得去管，还暗暗不爽，埋怨袁剑学艺不精，被人暗算，没得辱没了百剑门的威名。
段克邪将手中无形剑一抛，身剑合一，霎时之间已没了踪影，长空万里之间，更连一丝丝剑音或是剑光也瞧不到。慕容镇一见，大吃一惊，忙将纯阳元神飞入百剑图之中，借先天剑气护身，再来寻觅段克邪的下落。
段克邪的无形剑诀已然修炼到最高境界，无声无色无相无意，空相双了，这一全力运转，隐去光色音声。慕容镇尚是首次遇上这等无形剑法，也算他斗法经验丰富，先求稳妥，靠百剑图护持元神，果然纯阳元神刚入剑图之中，就有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来，以羚羊挂角之势，切入剑图之中，与一座剑气柱狠狠撞了一下！
剑图震动！段克邪绝无留手，无形剑诀是符剑相合之道，长于隐蔽剑锋剑气，剑气之锋锐并非所长，但到了纯阳境界，真气凝练如一，举手投足皆有极大威力，就算普通一道剑气，亦能发挥十倍威能。
慕容镇挡过一道剑气，神识转动，捕捉到了段克邪一丝气息，正要催动剑图反击，却又失了对段克邪的去向，跟着又有数道剑气斩入剑图之中，一时之间，百道剑气之柱大乱起来！
慕容镇吃亏在失了先手，被段克邪将无形剑诀游走虚空，无形无相的妙处发挥到了极致，几次三番想要凭借百剑图之威逼出段克邪身形，总不能如愿。反吃段克邪以无穷剑气斩入剑图之中，将百根剑柱搅得打乱。
百剑图中祭炼出一百根剑气之柱，威力已然极为可观，当初袁剑费了百年功夫，也及不上慕容镇如今境界，但慕容镇一招棋差，步步挨打。
段克邪将无形剑诀使开，犹如一道无形之风，随意展动，围绕百剑图一通猛砍猛杀，快意之极。不过段克邪此人虽则孤傲，却非卖弄口舌之辈，不然换了他人，说不定就要出口讥讽，言道九天仙阙的剑术也不过如此云云。
洪梁在一旁掠阵，也未料到下界随意走出一位剑修，便有如此剑法，连素来眼高于顶的百剑门少主也要吃瘪不小，难免惊诧之意。不过其见慕容镇虽则狼狈，凭了百剑图威能守得风雨不透，一时不露败象，便也不急于援手。何况他自忖修炼的纯阳肉躯，只靠拳脚之力，对上这等游走无方、一击不成飘然远飏的剑术，也要束手无策，毕竟他无有百剑图这等法宝防身，只怕上来便吃剑气斩了个七零八落。
段克邪来时奉了师命，只将仙督司来人拖住，不令其插手神木岛之事，余下不管。如今将慕容镇杀得毫无还手之力，便算此行圆满，百忙之中还分出剑意，罩定洪梁，将后者挑动的大怒，几乎忍不住出手。
段克邪暗暗冷笑，无形剑诀最不惧群战，靠着无形无相之剑气，游走虚空，任谁也捉摸不定，何况那洪梁一望便知是走的肉躯成圣路数，最受这等轻灵飘渺剑术之克制，还巴不得其毁去前诺，出手围攻。
神木岛之中，木清风头顶冲起一派清气，清气中托举一株先天灵根，那灵根根须摇曳，垂落无数碧绿枝条，其上星星点点，俱是精纯到了极点的先天乙木精气。
当年叶向天为了求取一道先天乙木精气，不远万里渡海而来，求见木清风。此时灵根之上所存精气又何止千万条？此俱是神木岛数千年积累而来，更是灵根之根本，若是失了这些精气，只怕灵根立时就要打落先天，威能大损！
木清风祭起先天灵根，吞服乙木精气，维持执掌先天大衍神阵之消耗，对岳清明道：“这座先天大衍神阵，当年祖师所得阵法不全，只能以阵道演化木、土二行之力，但有先天灵根镇压阵眼，除非那孟神君有法子伤损灵根，方能撼动这一座大阵，不然就要被困入阵中，不得脱出。”
“我神木岛也不敢与上使作对，只要将孟神君困上几日，令其知难而退便可。之后我便仿效少阳派与四海龙君，携了一家家小，遁出此方世界。反正有灵根庇护，总能寻到适合繁衍之处！”
岳清明道：“师兄之言，不免灭了本门的威风。”木清风苦笑道：“仙督司此次志在必得，一个孟神君已令我等进退两难，另有三大神君不曾出手，何况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司首，难不成我神木岛真要造反作乱，反叛九天仙阙不成？我如今后悔执念太深，非要打杀夺魂道人，以至贻误了逃脱之机，还是杨逊与敖通那两个机警，早早逃命，不就无事了？”
岳清明道：“眼下悔之晚矣，倒不如竭尽全力，将仙督司之人尽数留下，消去彼等气焰，那时再来谈和，才有回旋的余地！”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孟神君神威
八阵雷图之中，孟神君主持阵法变化，那一团雷云在先天大衍神阵中纵横变化，却总不能脱出大阵笼盖范围。先天神阵中俱是木土二行之气充斥，虽被雷龙咆哮荡开，随灭随生，无有穷尽。
孟神君道行精深，举凡阵道、符道，俱皆精通，先天大衍神阵亦不在话下，早看出此阵传承不全，只要将任一座岛屿轰散，大阵自然破去，默运灵光，暗中推算阵法变化，忽然清喝一声，雷云骤起，一个挪移之间，冲开无边白气，已来至一座小岛之上！
那小岛乃是碧流岛，正是当年叶向天与凌冲拜访神木岛时，最先到达之地，亦是四十七岛最外围之岛，孟神君更不怠慢，扬手打出一道神通，由八阵雷图之力加持，就见一道金色雷光扭转如龙，往碧流岛轰去！
木清风早将四十七座岛屿驻扎人手尽数撤回，面对仙督司来人，修为不到待诏，根本便是炮灰，留也无用。那雷光轰落之间，岛上却有一道碧绿色粗大剑气生成，凌空一斩，与雷光斗在一处。
木清风元神沉入神阵之中，对阵中变化了若指掌，察觉孟神君窥破阵法变化，当即出手阻拦。趁剑气与雷光斗法之间，白气翻涌，又将碧流岛遮蔽。
孟神君一声冷笑，既然寻到了岛屿踪迹，岂会轻易令其逃走？何况碧流岛与地根勾连，根本挪移不得，只是一个活靶子，这般还击不中，他孟断也可一头撞死了！
孟神君正要再发一记神通，忽觉一股大力涌来，竟是要将八阵雷图凭空挪移出去。木清风岂不知四十七岛勾连地脉，根本转移不得，只会被动挨打？既然挪不了岛屿，只要将敌人挪动便可！
孟神君冷笑连连，法力随心而发，稳定八阵雷图，与那股大力相抗，那股力道倏然而来，忽然而散，孟神君立时止住法力，但神识一扫，八阵雷图还是给带的偏移了出去，已失了那座碧流岛的下落。
先天大衍神阵是以先天术数变化，引动虚空之变，变幻莫测，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八阵雷图已不知被错乱扭曲了多少距离。孟神君面色阴沉，哼道：“本座倒要瞧瞧，你有多少法力可以动用！”再度默运玄光，推算大阵变化。
先天大阵纵然玄妙，总有其规律，木清风也非阵道的宗祖，道行又在孟神君之下，难免被其推算出种种破绽。这一次用了盏茶功夫，又已推算出一处岛屿的所在。
就在孟神君要瞬息挪移过去，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那处岛屿，木清风的挪移之力又自袭来。孟神君忙着稳固八阵雷图，却仍被挪移出去数十里之地。如此一来，两位老祖较上了劲，一个推衍岛屿下落，另一个则狠命挪移，互不相让。
孟神君修炼神霄伏魔天雷法，与八阵雷图相合，威力大到没边，但无数神雷轰去，总被神阵挪来移去，不知东西，犹如拳拳打在棉花之上，十分憋屈。
神木岛上，木清风面色微红，头顶先天灵根垂落精气，不断被其炼化，就这么挪移了十数次，已然化去七八缕精气，消耗不可谓不大。
岳清明十分担忧，道：“师兄，这般下去，只怕你支撑不住！”木清风冷笑道：“我有先天灵根在手，无惧消耗，只要拖到外面几位道友斩杀了来敌，便可腾出手来来援，孟神君便不足为患！”
岳清明忧道：“只怕那几位只是来看热闹，出工不出力，将你我陷了进去！”木清风叹息不语，头顶又有一道精气散裂成乙木真气，融入其元神之中。八阵雷图中，孟神君面色阴沉的如要滴出水来，其被大阵挪移了数十次，每次皆是只差一步，自其成就归一以来，从未如此狼狈，有心动用归一境法力，又恐受轮回界大道反噬，实是怒发欲狂到了极点。
暴怒之下，孟神蓦然将身一抖，飞出一道金灿灿光华，正是一道苦炼多年的纯阳禁制，因是归一境所练，气息远比普通的纯阳禁制厚重的多。
那禁制一出，与雷云雷龙相合，化为一条煌煌雷光，惊世而落，一声巨响之下，整座神阵都颤了三颤，无边白气也吃雷光蒸发了三成，终于露出数座黝黑庞然的岛屿之形。
孟神君见动用纯阳禁制之力果然有用，当即大喜，只听海底隆隆巨响，一乱石垒就的小岛豁然浮出水面，正是藏于海下千年的阴岛！阴岛一出，便有一道乌光冲天而起，带动了其余四十七座岛屿齐发玄光！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连带神木岛在内，四十九座阵岛尽数现身！阴岛一出，先天大衍神阵立时圆满，无边白气向外一分，四十九座阵岛齐发神光，往八阵雷图之上轰来！
孟神君将身一摇，又飞出一道纯阳禁制，两道禁制加持八条雷龙之上，雷光如潮，将四十九道玄光抵挡下来。却是木清风吃不住劲，只好将阴岛暴露，运用大阵一体之力，抗拒孟神君。
雷云之中震荡不休，先天神阵数千年积累岂是等闲？孟神君还未怎得，万余名仙督司修士已给震得筋骨酥软，连法力输出也若断若续。
乌门山瞧在眼中，忽然开言道：“神君欲破神木岛立威，以晚辈愚见，却要孤注一掷，不可顾盼左右，不然轮回界玄魔两道皆会小瞧了仙督司，必会抱团对抗，四九重劫降劫也要千难万难！”
孟神君心头雪亮，喝道：“你说的不错，是本神君瞻前顾后了！罢了，这一招本想留给太玄或是几个魔祖受用，今日先拿神木岛发个利市！”
脑后飞起一道光华，内中是一柄小小宝扇之形，正是仙督司司首所赐清宁宝扇一道禁制之力显化，那宝扇垂落氤氲光华，罩定孟神君。那孟断陡然一声大喝，头顶又现了一团金色雷光，内中无数雷龙翻滚游走，雷电如雨，倏然与八阵雷图合一！
那清宁宝扇乃先天纯阳之宝，蕴含大道精义、天地未开之玄玄妙，可谓无上瑰宝，被司首得在手中，镇压仙督司气运。此宝之中不知有几条先天纯阳神禁，但司首既然言明能抵挡轮回界大道反噬，自然不会作假。
那一团金色雷光乃是孟神君本命法力所化，虽非本命元神，亦是非同小可，内中阴阳扭转，刚柔轮变，在一弹指、一刹那间不知变化几何几许，几乎已有几分大道之韵！
阴阳随心，刚柔并济，此乃为归一境之妙！有清宁宝扇禁制之力护持，孟神君才能毫无顾忌的施展出堂堂归一境之功力神通！八阵雷图与孟神君的本命法力相合，立时气息暴涨，无尽光华吞吐片刻，陡然射出一道金色雷光，也无龙形也非蛇，就是平平淡淡的平铺直叙。
雷光过处，只听轰隆隆闷声雷响传来，又有数声惊天巨响发出，震得东海震动，掀起无边巨浪！紧接着又有无边碎石洒落如雨，大比车轮，小似儿拳，原来孟神君方才那惊天一击，蕴含归一境无上神通，竟是将四十九座阵岛一举夷平了一半还多！
完整的归一境神通发散开来，霸道之极，凌天灭地，尤其孟神君的神霄伏魔天雷法，更是纯以雄浑法力压人，一击之下，就算先天大衍神阵再如何玄妙，也抵挡不得这等蛮横进攻！
先天大衍神阵被破，木清风立受反噬，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岳清明惊叫一声，伸手一指，头顶乙木灵根垂下数十道精气，汇入其元神之中，才暂止伤势。
木清风面如金纸，骇然道：“这便是归一境的神通么？好厉害！轮回界岂会由他逞凶！”岳清明冷笑道：“那孟神君定是久攻不下，心思躁狂，忍不住用了全力！只看他如何受那大道反噬便可！”
轮回界中不许施展归一法力，长生之辈知道的清清楚楚，但也不妨碍其等孜孜以求归一道行，更进一步。孟神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木清风与岳清明皆等着看他笑话。
果然一招之后，东海之上立有乌云卷积，漆黑无比，密云不雨，令人压制心惊。海中无数生灵一瞬间犹如瞧见天敌一般，拼命划水游动，想要远离神木岛一方。
岳清明精神一振，喝道：“天劫来也！”就见无边乌云之中陡然射出一道光华，充满深沉灭绝之意，往雷云之中击去！看来竟似有甚么盖世妖魔出世，惊动苍天，降下劫数雷霆，要将之一举诛杀。
绕是孟神君晋入归一之境多年，被那一道夺命神光锁定元神，亦是丝毫动弹不得，目中忍不住露出恐惧之意。那光华将要落在其眉心之时，那柄小小清宁宝扇陡然飞起，与之斗在一处！
两道光华扭转不休，似乎谁也奈何不得谁，斗了片刻，双双归于无形。极天之上那团乌云之中发出隆隆雷音，似乎愤怒异常，但还是不甘散去，重又露出万里碧空。孟神君见清宁宝扇分身果然能避过轮回界大道反噬，忍不住放声大笑，但笑到中途声音突然哑了，却是心头仍有一股阴郁之意挥散不去，司首所赐不过三道禁制之力，用去一道，尚能抵挡两次大道反噬。轮回界可谓藏龙卧虎，似乎周天之中的道祖魔尊皆有布局，他对此次四九重劫降劫，也生出了些许不妙之感。
但孟神君随即振奋精神，目中射出无边贪欲之意，原来先天大衍神阵破去，再也遮蔽不得神木岛本岛，在其眼中一株高有万丈，直入长天，洒落点点先天精气！
先天灵根！青帝的先天灵根！纵然在九天仙阙之中，亦是无上之宝！想不到这穷乡僻壤之轮回界，竟藏有这般宝贝！孟神君将其他念头一扫而空，一心只想夺取此宝，足踏无边雷云，往神木岛飞遁而去！
木清风与岳清明两个见其竟有法子避过轮回界劫数反噬，俱是惊骇不已。岳清明二话不说，拦在身前，喝道：“师兄，你快走！我来缠住他！”木清风略一犹豫，就在这当口，孟神君飞遁何等之快，早已踏上神木岛本岛！
岛上数千年祭炼，禁制无数，方要发动，孟神君心念一转，雷云中分出无数细丝，撩动之间，已将禁制尽数打灭！岳清明大喝一声，无边乙木精气引动，在其手中化为一柄碧绿长剑，一招白虹贯日，直指孟神君眉心！
孟神君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伸手一指，指尖一道金色雷光劈出，正中碧绿长剑，雷光绕走之下，将长剑轰的片片碎裂开来！
没了先天大衍神阵掣肘，孟神君当即恢复了归一老祖的气度做派，一招之间，已将岳清明打得茫然失措。毕竟纯阳与归一之间，鸿沟犹如天堑，根本逾越不得！
孟神君理也不理岳清明，探手往先天灵根之上抓去！一只金色雷光化成的巨手，恶狠狠落下，一把抓在灵根树皮之上，死死往外拽去！
木清风还想趁机逃走，但孟神君手段高绝，岳清明一招落败，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竟是要强夺自家灵根。这一怒非同小可，先天灵根乃是神木岛根基，若是失去，堪比道统灭绝，今后再也无法与其他门户争锋。
木清风大喝一声，纯阳元神飞腾而起，立时与先天灵根相合，木清风祭炼灵根多年，早已与之心意相通，纯阳元神加持之下，等若将之炼成了身外化身。纯阳元神一动，先天灵根立时无数枝条疯狂抽动，老树之皮犹如虬龙，盘根错节，无数根须亦是劈头盖脸往孟神君抽去，更是一股先天乙木法力死死抗拒大手擒拿！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夺灵根
孟神君不惊反喜，笑道：“果然好宝贝！已生出灵性了也！”唯恐伤了先天灵根，张口吐出一派金色雷光，在灵根表皮之上冲刷不定，渗入其中，要将木清风的元神驱赶出来。
岳清明一剑被破，愣了片刻，怒道：“好贼子！”竟然悍不畏死，重又鼓勇杀来，其落足先天灵根之上，运使乙木精气炼为飞剑，一剑快似一剑，急杀而来。
孟神君不敢太过用力，还要分心保护灵根的成色，见其好不懂事，骂道：“既然想死，本神君便成全了！”扬手一记神霄天雷轰去，岳清明忙以剑术抵挡，手忙脚乱之下，总算将之化去，但随后又有一片金色汪洋扑来，岳清明再也躲避不得，骇然之下，被收入其中！
孟神君深恨他搅事，用上一道先天纯阳禁制，演化一片雷海，将之囚困，当即炼化起来。岳清明修炼乙木神通，草木之辈最怕的便是天雷之气，正是用对了克星。
木清风元神与孟神君法力拉锯纠缠，见岳清明被困，骇然欲救，谁知孟神君下手更快，金色雷海磨得一磨，再化开时，内中已无岳清明此人，只余一缕清气，冉冉而去。
孟神君归一境的神通，就算不能施展全力，要打杀一个纯阳，仍是手到擒来。木清风见师弟死得凄惨，怒发欲狂，叫道：“好贼子！你之行径与魔道何异？今日不死不休！”终于动了拼命念头。
孟神君朗然一笑，道：“神物有德者居之！何况按生死簿所载，该当将你打落纯阳，留你一条性命，已是天恩浩荡！”又喝道：“三位莫要久战，且速战速决！”
尚玉河、拂真与慕容镇闻听，陡然施展全力，连洪梁掠阵多时，也忍不住要挺身出来。孟神君之意，是要其等缠住惟庸等人，免得打搅他炼化先天灵根，又加了三分力，大手一缩，终于将先天灵根捉在掌中。木清风便再拼命，双方道行差距太大，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先天灵根到手，忍不住志得意满，木清风元神在内，也不过是瑕不掩瑜。忽然虚空荡漾，异变已生！一尊黄铜鬼棺猛然自足下海中直冲而起，棺上一十三颗贯尸钉化为十三口飞剑，拖曳尾芒，尽是碧磷鬼火之色，一气钉入八阵雷图所化雷云之中！
天尸教主！这一位炼化了先天尸魔魔念，终于冲破那一线大关，成就归一之境，今日也来暗算仙督司仙使！鬼棺飞起撞来，吃孟神君一手生生撑住，一掌印在鬼棺棺头，发出一声沉闷之极的声响。
孟神君怒喝：“魔道宵小，终于肯露头了！本神君恭候多时也！”足下一顿，雷云之外八条雷龙弯颈转首，竞相往黄泉鬼棺轰去。那雷龙便是雷霆精粹所化，撞在鬼棺之上，散为无数雷霆游走，灭去棺上鬼气尸气。
黄泉鬼棺来历奇特诡异至极，据说是天尸教祖师也自九层冥狱最深处，历来也无人能够祭炼。还是天尸教主天纵奇才，将之炼化以为己用，只此一项成就已然超出历代天尸教主。其更借炼化尸魔之气，跨越最后一步，道行之深，已不在孟神君之下！
八条雷龙将黄泉鬼棺上鬼气魔气炼化一空，露出亮目之极的古铜色，面对同级对手，天尸教主亦不能等闲视之，黄泉鬼棺开启一道缝隙，一只尸气缭绕，枯槁干瘦的手臂探将出来，指甲足有三尺多长，犹如五柄飞剑，寒光闪闪，一抓之间，将三条雷龙握在手中，狠狠一扭，雷龙悲吟，已被生生扭碎！
孟神君吃了一惊，喝道：“你不是先天尸魔！”天尸教主闭口不答，一只大手左右连抓之下，将八条雷龙尽数捏死，捏爆成了滚滚雷霆之气，因被魔气污秽，再也没了灵性。
孟神君怒发冲冠，额上第三只神眼陡然射出一道神光，这神光非是普通的神霄伏魔雷光，而是其本命法力所化，激射之间将枯槁大手掌心烧出一个大洞，但随即魔气翻滚，就要重归原状。但伤口周遭有无数细小之极的神光雷光逡巡，不令大手复原，如此一来，天尸教主攻势大减。
孟神君正要一掌将黄泉鬼棺拍飞，面色大变之间，背后已贴上了一尊魔影，扬手便是一道如云乌纱飞起，往八阵雷图罩去，正是六欲阴魔出手！
孟神君心知绝不能令六欲阴魔缠上八阵雷图，神通一起，掌心之中现出一面小小玉盘，盛着一汪碧水，幽幽滚荡，将玉盘一抛，其中碧水荡漾之间，竟是一池雷水！
这玉盘乃是孟神君自炼法宝神霄雷池，内蕴无量真雷之力，俱都化成绕指柔，当年凌冲炼罡，郭纯阳打通九天仙阙所遇的雷池与之相比，不啻小巫见大巫。神霄雷池一起，泼洒无数雷水，纯阳气机浩荡，将六欲玄阴天罗所化魔纱逼退开去。
只听六欲阴魔之声笑道：“这不是孟断么？想不到堂堂仙督司第一神君，也肯屈身在这穷乡僻壤之中！”六欲魔光乱射之间，将雷水洞穿，纵然雷霆之力克制邪魔，却也炼化不得六欲阴魔的六欲魔光。
孟断孟神君骈指在雷池之中一划，雷水四溅，激起无量雷霆剑气，咄咄而发，其竟也精通剑术之道，以雷霆之力演化剑气，更添破魔之威。
孟神君与六欲阴魔缠斗，一面还要分出心神炼化先天灵根，毕竟甚么也比不得这株先天乙木来得金贵，忽觉灵根之中多出一道魔意，与自家的神霄雷气抗衡，不禁怒喝一声：“九子鬼母！”
如此一来，三位魔祖尽数出手，每一尊魔祖法力神通皆不在孟神君之下，立时令其首尾难顾，处境尴尬起来。孟神君起初还自矜身份，借助雷池之力力斗六欲阴魔与天尸教主两个，但灵根中抗拒之力越来越大，眼见自根须之处腾起一丝丝黑气，转眼已漫过树腰，只好提气喝道：“四位道友，速来助我！”
其声滚滚传去，惊动尚玉河、拂真、慕容镇与洪梁四人，拂真正催动神石山，逼的惟庸道人左拙右支，闻言皱眉道：“孟神君遇险，不可不救！”
尚玉河等仙阙来人更是干脆，立时抛下对手，催动遁光飞来相助。及见孟神君竟与三位归一级数争持，每一道神通都能将他们重伤，不禁变了颜色！
尚玉河道：“莫要心急，且将法力汇聚一处，先抗拒魔气侵染，再去援手不迟！”拂真此时亦自飞来，喝道：“尚道友所言有理！”当下四位老祖各将神通祭起，连成一片玄光，洪梁喝道：“我精修肉躯，不畏魔染，三位道友为我护法，我领你们冲杀进去！”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惟庸遭劫
洪梁大喝一声，身躯暴涨，现了三头六臂之法相，足踏祥云，其余三位老祖分别落于其肩上，各以法宝、神通护持其肉躯。洪梁大喝一声，一拳捣出，拳印破空，正印在黄泉鬼棺之上！
当的一声巨响，如静夜钟鸣，震荡波纹传出万里之外。黄泉鬼棺狠狠一震，天尸教主在其中也不免受了反震之力，一时缓不过气来。
但洪梁受创更深，以纯阳之力硬撼归一，纵有三人护持，亦是受伤不浅，只一拳之下，六条臂膀便折了四条，三颗头颅齐喷鲜血！
尚玉河叫道：“速入八阵雷图之中，有阵法加持，方能无虞！”三位老祖抓着萎靡不振的洪梁，趁机遁入八阵雷图之中，有雷云护身，才觉好些。四人立时将全身功力注入雷图之中，雷云滚滚，替孟神君接下了六欲阴魔的攻势。
有四人援手，孟神君才缓过一口气，他下界之前信心满满，以为轮回界不过弹丸之地，唾手可得，谁知第一场降劫，便遇上三大魔祖围杀，实是杀寒了胆，幸好九子鬼母只顾炼化先天灵根，与天尸教主、六欲阴魔联手不多，又顾忌他有升华归一全力一击的手段，才未痛下杀手。
四人中拂真与尚玉河道行最高，已然摸到归一的门槛，四人合力，再有八阵雷图配合，倒也勉强能与六欲阴魔斗上一斗。天尸教主又自魔气充盈，枯槁大手连抓之下，不离孟神君周身要害，再有十三颗贯尸钉之助，令孟神君疲于应对。
惟庸、姬冰花与段克邪三个早已飞来，不由得面面相觑。先天大衍神阵被破，岳清明身死，木清风只余元神，一切发生的委实太快，半点都插手不得，三大魔祖又半路杀了出来，实是兔起鹘落，应接不暇。
姬冰花手持冰魄寒光剑，苦笑道：“神木岛已灭，此处又乱成一锅粥，该当帮哪一个？”三位魔祖自是玄门死敌，去援手方才还打得头破血流的孟神君？似乎也不对。
惟庸道：“他们打生打死不必去管，去瞧瞧坊市与东海生灵，不可因着一场争斗，多死无辜了！”四位归一动手，又有数位纯阳参战，斗了这许多时间，几乎将神木岛周遭万里海域打成了一片混沌，地火水风乱喷乱涌，地底又有火山喷发，东海海族已是死伤狼藉！
姬冰花亦是心慈，道：“好！且去救援生灵，不能因为我等四九重劫，牵连无辜，能救一个是一个！”段克邪自无异议，当下三位老祖分头而去。
东海坊市之中早已乱成一团，坊市离神木岛不远，斗法余波传来，护持坊市的阵法禁制早被打得稀碎，有许多修士当时便被搅成了一团血肉糊糊，死的憋屈之极。
太玄派剑铺之中，清元道人与狄泽早将一干飞剑收起，二人见机的早，早早逃到坊市另一头，免去被波及之危。眼见天象大变，狂浪肆虐，清元道人喝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及早逃命去罢！”
狄泽深以为然，二人立时卷了细软，驾起剑光便走，此时已有数百道各色遁光自坊市中腾起，大家皆是仓皇逃命，面对如此大劫，就算纯阳待诏之辈都不能保身，何况堂堂神木岛亦是说灭就灭，谁还敢心存侥幸？
狄泽还不忘回头瞧了一眼已然夷平平海的四十八座岛屿，默默叹息一声，驾驭剑光疾飞。忽然浪声盈耳，却是数道巨浪轰来，冲荡之下，坊市之中无数房舍尽数被毁，余势不歇，又往那些逃命之人的遁光上撞去！
狄泽暗暗心惊，这几年他痛下苦功，已然修成法相，连清元道人都已然着手度脱劫数，小小海浪自是不放在心头，但要出手抵御海浪，不免会耽搁逃命的良机，若是四位归一再战下去，指不定哪一次神通余波便会要了他的小命！
清元道人咬牙，突然回身一掌，将浪头打断，叫道：“我来断后，师弟速走！”狄泽大怒，喝道：“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亦是回身阻拦海浪。两人争抢之间，倒是给其余逃命之辈争取了一线生机。
二人正在争持谁人先走，谁人断后，一道神光飞来，正是惟庸道人，一袖将二人尽数装了，转身便走。其余修士有那法力不济者，见状叫道：“还请老祖搭救则个！”惟庸理也不理，遁光早已去的远了。
那些修士不由垂头丧气，却见又有一位美貌之极的妇人飞来，正是姬冰花，亦是一袖将所有修士尽数装了，又飞到坊市之中，将不及逃走的一干人等尽数搭救出来。坊市中万千之人俱都跪倒在地，高呼：“真活菩萨也！”
段克邪懒得救人，只在海波之上运剑，剑意到处，将大战余波尽数平息，给东海海族一个喘息逃命之机。惟庸救下两个弟子，正要就此回转太玄，忽有一股邪祟之极的法力自海中陡然涌出，其意境高远，出于长生之上，竟将惟庸身形定住了一瞬！
一道血色剑光陡然自虚空穿出，一线之间，已死死钉入惟庸眉心之中！惟庸道人就算道行高深，已近乎归一，到底还未跨过那一道门槛，出手暗算之辈又是谋定后动，终于还是着了道儿去！
剑光刺入惟庸眉心，叮得一声，刺到了一件硬物，正是诛魔宝鉴，也幸好有这件法宝替惟庸挡住了致命一剑，但那一剑力道太大，诛魔宝鉴之上吃剑光一点，已现出许多蛛丝裂纹！
惟庸趁此一线之机，已将元神散化为无数诛魔神光，裹挟着诛魔宝鉴冲天飞起，一闪无踪。那血色剑光凭空一绕，已将一剑七彩剑光砍灭，却是姬冰花察觉惟庸遭劫，大骇之下，先飞起一道冰魄寒光剑剑光，替惟庸创造了一个逃命之机。
与此同时，段克邪亦已飞身而来，大喝一声，身剑合一，往血色剑光斩去！一道血色魔影踏空而来，伸手握住血色剑光，划个半弧，一招之间，已将段克邪连人带剑劈飞出去！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神木岛覆灭
段克邪大骇之下，忙驾剑光冲天而起，远远逃开。纵然以其之孤傲，面对气息显是归一境的魔祖，也要伏低做小。姬冰花也瞧见那血色人影，喝道：“不可力敌，速退！”化为一道剑光，慌忙逃命去了。
段克邪嘿了一声，驾驭无形剑，隐去剑光，亦自逃走。那血色人影睁着一双猩红眸子，连须发都是赤色，正要追杀，微微扭头，目中映出先天灵根之影，点了点头，自语道：“先拿灵根！”迈步之间已来至战团之中。
六欲阴魔一见，微吃一惊，喝道：“血魔！你怎得也来了！”那血色人影正是夺舍了血神道人的先天血魔，闻言淡淡说道：“自然邀来！”舞动血灵剑，一剑往孟神君斩去！
孟神君心头发苦，四大归一境魔祖联手，他也兜不住了，雷池一竖，洒下无边雷水，将血魔剑势阻了一阻，冷不防九子鬼母发力，将他法力逼挤到灵根枝条末梢，眼见就要功亏一篑。
便在此时，虚空一震，一位白须道人步出，大手一扬，一杆量天尺往血魔后心击去，正是绝尘道人终于自清虚道宗赶来援手。血魔身形散为无边血浪，避过一击。
绝尘道人神通老辣，量天尺去势不变，搬运虚空之间，已拍向六欲阴魔。六欲阴魔一指，六欲魔光一冲，将量天尺托住，绝尘道人冷哼一声，骈指往六欲阴魔眉心点去，正是乾元一指的无上神通！
六欲阴魔不避不闪，一旁天尸教主出手，枯槁大手一拍，将乾元一指的神通挡下，但掌心又被穿透一个窟窿。有绝尘道人之助，孟神君才算缓过一口气来，神霄雷池一涨之间，已将六欲玄阴天罗收去，立时有万顷雷水涌上，化去玄阴天罗魔气。
玄阴天罗是天欲教主殷九风所炼，采用了许多轮回界出产的宝材，但也只是法宝级数，在归一境老祖眼中，本是可有可无之物，唯有先天之宝才能令其等动心。不过六欲阴魔这具化身道行不高，手中并无合用的法宝，断不能失去此物，忙探手去救。
六欲阴魔一只纤纤玉手探入神霄雷池之中，二指一捏，轻轻巧巧将玄阴天罗捞了出来，但那天罗被无量纯阳雷水炼过，已是千疮百孔，就连六欲阴魔的两根手指也被腐蚀去了血肉，只余森森白骨。
孟神君以神霄雷池阻了六欲阴魔片刻，鼓足法力冲荡先天灵根，要将九子鬼母元神从中逼出，毕竟先天灵根才是最关键的宝物，放手不得，又喝道：“绝尘道友，助我抵挡片刻！”
绝尘道人将量天尺舞动，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再将乾元一指交替运用，居然一时不落下风。其修炼《三清妙化经》，本能分出三尊化身，但皆是纯阳级数，只怕被魔祖一掌便打死了，也不贻笑大方，只凭了神通法宝鏖战。
孟神君精神一涨，又将九子鬼母元神压制住，毕竟正胜于邪，天雷之力天生克制阴魔之功。九子鬼母最是狡诈，全不出手围攻，只全力祭炼先天灵根，倒是免去了许多麻烦。
先天血魔张口一吐，无数血魄神雷轰入神霄雷池之中，将一池雷水炸的翻天覆地，禁制不稳。六欲阴魔趁机长吸一口魔气，两根手指立时血肉丰满，连玄阴天罗破损之处也修复的七七八八，阴笑一声，天罗一抖，往八阵雷图之上罩去！
孟神君与绝尘道人同时转头，八阵雷图中有四位纯阳，上万修士，若是被六欲阴魔炼死，损失太大。绝尘道人喝一声：“好魔头！”量天尺一转，头顶现了三株白莲，莲房开启，三道身影落下，齐齐伸手一捉，将量天尺挥动，往玄阴天罗挑去。
绝尘道人本尊则手起一掌，带动无量天地元气，往六欲阴魔印去。六欲阴魔一笑之间，已然飘荡开去！六位归一老祖就在东海之上忘我大战，谁也不曾收手，但始终将法力维持在归一之下，不敢跨越那一线鸿沟。
孟神君几次想要动用清宁宝扇禁制，又按捺下来，先前动用归一法力，乃是为了速战速决，攻破先天大衍神阵，夺取先天灵根。但对付四位魔祖却行不通，大家皆是归一，就算他能动用全盛时期的功力，也相差无几，四位魔祖大可一走了之，待清宁宝扇禁制之力消退，再来邀斗。
不过使用清宁宝扇禁制尚有一个好处，便能一举夺得先天灵根，但只有两次机会，用过一次便少一次，日后四位魔祖再来围斗，又当如何？孟神君思来想去，一时委决不下。
孟神君与绝尘道人力敌四位魔祖，渐渐落在下风。好在八阵雷图集合众人法力，偶尔还能分担些攻势，但随即必会招致魔祖反噬，那时孟神君两个又要费尽心思出手庇护，真是毁誉参半，分不清楚。
一场大战已然持续了数个时辰，原本神木岛连带本岛，尚有一半的岛屿留存，但在六位老祖激战之下，连神木岛本岛也被打成了碎片齑粉，沉于东海之底。可怜神木岛传承数千年，到头来终究不曾躲过灭门之威。
至于木清风的纯阳元神，躲入先天灵根之中，想借先天灵根抗拒孟神君炼化。但九子鬼母半路杀出，两尊归一境以先天灵根为战场拉锯多时，皆是出了全力。木清风的纯阳元神本就首创不清，再被两股无上神力来回逼挤揉搓，任是神仙也抵抗不得，已然气息奄奄，如风中之烛，随时就要灭去。
斗到分际，孟神君将心一横：“再不动用清宁宝扇，只怕先天灵根不保不说，连性命也保不住了！”再不迟疑，头顶升起一圈宝光，已是悍然动用了清宁宝扇禁制！
宝光垂落之下，孟神君气息又自暴涨，六欲阴魔当先察觉，喝道：“这厮拼命了，先退！”其这一退，天尸教主与血魔亦自后退不迭，唯有九子鬼母就在先天灵根之中，后退不得，暗骂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异变迭出
九子鬼母在玄阴魔界中排名就在十大魔祖之下，并非先天魔神，而是后天飞升成就，其落在此界的分身法力更是差了些，离归一尚有一段距离，因此六欲阴魔才安排其抢夺先天灵根，分散孟神君心神。
有清宁宝扇禁制发动，孟神君一身归一道行又能施展出十二分威力，一声断喝，雷池一起，竟兜头将六欲阴魔与玄阴天罗罩了进去，立时雷海如山，纯阳之气几乎要满溢出来，炼化这尊主掌生灵六欲的魔神！
孟神君当真是神威凛凛，不可一世，雷池一动之间，又是反手一掌轰去，掌影缭乱之间，已将十三颗贯尸钉尽数擒下，掌势不衰，连带魔钉一起拍在黄泉鬼棺之上！
孟神君携煌煌天威，一掌捶出，天尸教主根本抗拒不得，黄泉鬼棺被一气打退十万里开外，将幽碧海浪全数破开，留下一道深及百丈的鸿沟，一时海水不得、倒灌而入，成了一道奇景。这一掌之下，几乎将整座东海分成两段！
孟神君一掌得手，头顶升起一团刺目雷光，一发涌入先天灵根之中，却是动用了本命元神，要在数息之内驱逐九子鬼母元神，炼化先天灵根！
九子鬼母对先天灵根垂涎三尺，但被归一级数的纯阳真气一照，区区分身也抵挡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一团魔影逃命也似自先天灵根中遁出，眨眼逃的无影无踪，竟是被孟神君一招吓退！
孟神君一声长啸，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唯一丝毫无损的先天血魔又自御剑杀来，血灵剑剑势一展，施展剑光分化之术，数十道血色剑光杀来。
孟神君正是气势如潮之时，扬手便是一团雷光，炸入血色剑光之中。那雷光融汇阴阳，半吸半炼，将剑光毁得不成模样。忽然一道魔影自一道剑光之下钻出，一拳往孟神君面上捣去，竟是一尊三首四臂的魔相之身，正是被血魔降伏的夜乞老祖！
夜乞老祖也是可怜，本是归一之境，被金刚寺镇压了千年，道行大落，又接连身受重伤，最后只剩一颗头颅，才被血魔以血河真气祭炼，再也不能脱出其掌控，只能为其卖命！
夜乞道行衰落，只当一位玄阴老祖的战力而已，哪被孟神君放在眼中？手中又捏出一团雷光，将放未放之时，极天之上忽有一道劫意坠落，轰在清宁宝扇禁制所化宝光之上，将那宝光轰的颤了一颤，几乎便要碎裂开来！
清宁宝光一颤之间，连带孟神君的法力波动亦自不稳，手中一团雷光就未轰出，竟吃夜乞老祖一拳轰在自家面上！轰！孟神君目光冰寒到了极点，身为仙督司第一神君，给人轰在脸上，实是奇耻大辱！
夜乞老祖也未想到自家出手之机如此精妙，居然错有错着，正要加一把劲，眼前陡然一黑，一只大手已然狠狠按在其头颅之上，猛一发力，已将夜乞老祖一颗头颅捏爆！
夜乞老祖发出一声短促之极的惨叫，便真成了一团血色之气，被血魔一招，飞回其身边，又自化生出一尊魔躯。夜乞被血魔以血河真气从头到脚炼过，自然继承了血河真气变幻无方，分合如意之性，只要血魔分身不死，其便不死。夜乞老祖心头悲凉，生死操于人手的滋味，真是太过难受，却又不得不从。
孟神君吃了夜乞老祖一拳，面上全无变化，却已是怒发欲狂，随即极天之上又有一道劫光落下，威力比前两次何止大上十倍？清宁宝扇禁制连续两次抵挡了轮回界大道反噬，轮回界有灵，已是大怒不已，这一击之下，宛如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孟神君与八阵雷图，要将之驱逐出去！
劫光落下，终于将清宁宝扇宝光击碎，但也与其双双湮灭。清宁宝光一去，大道反噬侵入，孟神君当即又从归一境跌落，心头失落，但也越发狂躁起来！
血魔又是一剑刺出，直指孟神君眉心，战机拿捏的妙到毫颠，正是孟神君神通衰落的一瞬，忽有一柄量天尺自斜刺里挑来，将血灵剑挡开，绝尘道人满面寒霜，喝道：“还有老道在呢！”
雷池之中一声巨响，六欲阴魔已脱身而出，但手中的玄阴天罗连遭劫难，终于被打落境界，再也非是法宝。六欲阴魔满面怒容，将残破的玄阴天罗一抛，懒得再看一眼，张口一吐，一挂精纯之极的六欲魔气冲出，已然轰在八阵雷图所化雷云之上！
八阵雷图有四位纯阳老祖与万余仙督司修士，联手法力加持，演化出的雷云禁制重重，足可灭杀任一位长生之辈，但面对六欲阴魔含恨而发的六欲魔气，却是根本不堪一击！
六欲魔气冲刷之下，雷云之外的八条雷龙当先被腐蚀的连烟斗不剩，魔气再一冲荡，已将无边雷云生生轰开，露出内中八阵雷图的本体！
八阵雷图共分八门，既有八卦之妙，亦得八方之威，乃是仙督司赖以成名之阵法，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纯阳之辈死于这套阵法之下，可谓威名赫赫。但在六欲魔气冲击之下，无论哪一门变化皆施展不开，被一冲而破，露出其中阵法中枢。
魔气一卷，立时便有三千修士惨叫都发不出，化为飞灰而死！三千修士之后，露出拂真等四位纯阳老祖的身形，四人早有准备，各将功力运集一处，抵抗魔气侵蚀。
便在此时，绝尘道人大手一挥，乾元一指发出，射入阵图之中，将魔气拦下。六欲阴魔没了法宝运使，只好以本命真气演化神通，再发数道六欲魔光，但俱被绝尘道人挥手拦下。
孟神君顾不得其他，趁九子鬼母被驱逐出去，立时鼓足真气，想要将先天灵根一举祭炼成熟，但灵根之中竟又凭空生出一道陌生真气，与孟神君真气一碰，竟将孟神君法力反弹了出去。
那道真气分明亦是先天乙木法门的路数，与那先天灵根相合之极，如乳、水交融，立时融合一处，就似天造地设一般。孟神君当真是惊怒到了极点，为了先天灵根，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半路杀出一个宵小之辈，又岂能容他？
正要将先将乙木灵根收入神霄雷池之中，借雷池之力镇压，那先天灵根已然横了起来，一击撞在孟神君胸口之上！今日当真是孟神君遭劫之日，接二连三被人击在本体之上。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事罢
孟神君猝不及防，吃先天灵根一撞，竟而栽落下去，那灵根趁机就要遁入虚空之中。先天血魔喝一声：“哪里走！”剑势如虹，疾劈而下。灵根中陡然伸出一只翠绿大手，与那血灵剑硬拼一招，随即鼓荡法力，浩浩乙木精气循着血灵剑侵入血魔一条臂膀之中！
血魔面色一变，先天乙木精气极具纯阳之性，对玄阴魔气克制极大，乙木精气又是生发之气，甫一入体，立时化去血魔的血河真气！
血魔面色木讷，手起一剑，竟将自家一条臂膀削断，断臂还未落入海中，已被碧绿乙木精气吞噬，那精气还要在侵蚀血魔之身，被血魔面不改色一掌打灭。
那先天灵根之上浮现一张苍老面孔，说道：“贫道神木，此宝乃我自师门盗出，沉沦数千年，如今灾劫已满，该当返本归元，多谢诸位道友！”
又有一张阴鸷面孔现出，将神木道人面孔挤到一旁，叫道：“神木！本座定不会令你如意，你休想……”话未说完，吃无量乙木精气压制下去，再也发不出声来。
血魔面色微变，喝道：“青帝苑？”神木道人不答，驾驭先天灵根破空飞去，已然无踪。天尸教主终于凌空飞来，望着灵根飞去方向，默然不语。四位魔祖合力，竟被神木道人钻了空子，将灵根盗走，实是奇耻大辱。
先天灵根一失，众老祖皆没了斗志，六欲阴魔亦脱出战团，这一战真是好没来由，空自打得火热。孟神君、绝尘道人与八阵雷图会合一处，喝道：“几位魔祖，还要再战下去么？”三位魔祖互相看了看，六欲阴魔道：“先天灵根也没了，再战也无意义，平白消耗法力而已。”
血魔亦点头道：“罢战！”天尸教主道：“暂且罢战！”孟神君亦沉声道：“好！我等暂且罢战，待日后寻一机会再决一生死！”此来神木岛降劫，万没料到竟被逼着连续动用两次清宁宝光，此时他已隐隐察觉这一方天地对他排斥之极，只是忌惮那最后一道清宁宝光，不曾下手。
孟神君亦是心思通透之辈，知道用上第三次清宁宝光之后，必会被轮回界彻底排除出去，若是逃命稍慢，还有性命之危，若再被魔祖围攻，说不定只能狼狈逃出此界，徒然惹人笑话。
绝尘道人也未料到区区神木岛竟能引动四位魔祖联手，要知那些魔祖平日里使绊子、下黑手，恨不得将对方弄死，但在仙督司面前，却又联手抗敌，实是难斗。
血魔淡淡说道：“我暗算了那惟庸一记，特意未下杀手。郭纯阳必要耗费功力医治，彼时便可杀上太玄，诸位魔祖谁人肯与我联手，倒是所得财货任由取去！”
六欲阴魔笑道：“你悄无声息的夺舍了血河道人，这一记后手倒是埋得漂亮。太玄派的太玄峰虽然毁去，但太象五元宫仍镇压在血河之上，你是欲炼化血河，增厚这一尊化身威力，是也不是？”
血魔木讷的面上毫无表情，干脆默然不语。孟神君踏平神木岛之后，本欲去太玄降劫，既有血魔要横插一手，干脆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与绝尘道人驾驭八阵雷图须臾飞走了。
天尸教主道：“郭纯阳深不可测，即便惟庸重伤，说不定有甚么法子搭救，血魔魔祖当真有把握踏平太玄？”血魔道：“我还请动了星宿魔宗的太微星主与乔依依，乃是十拿九稳！”
六欲阴魔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插上一手，正好夺些宝材，再炼一件法宝！”天尸教主道：“有两位魔祖与星宿魔宗联手，定然手到擒来，本教主便不参与此事了！”
六欲阴魔大感奇怪，但天尸教主与其化身境界相若，也不好翻脸逼问，便忍住不说。九子鬼母被孟神君逼走，也未回转，当下三位魔祖一哄而散。
且说惟庸身受重伤，一路疾走，终于赶回太玄。郭纯阳正在大殿端坐，忽然惊叫一声：“不好！”先将凌冲阴神阳神收走，再用手一指，一道金光飞出太象五元宫，接引惟庸归来。
那老道身入大殿，一个踉跄，已然坐倒在地，眉心中现出一点殷红之色，正是血魔打入其中的一道玄阴法力，与其纯阳元神纠缠不清，难以分割。这道法力还在玄阴境界之上，不断消磨惟庸元神，手段可谓狠毒之极。
凌冲还不知何事，已被郭纯阳收入袖中，其是何等神通，袖中自成一方天地，就连凌冲的阴神魔念也探查不出去。凌冲心头狐疑，不知师傅有何事不欲让他知晓，此时他阳神推衍洞虚剑诀已至最为紧要之处，分心不得，连阴神也要全心投入法力，也就不曾深究。
大殿之上，郭纯阳喝道：“师兄，怎得如此狼狈！”伸手一指，指尖射出一点玄光，射入惟庸眉心之中，助其压制血魔禁制法力。
惟庸有气无力道：“我被血魔暗算，渡了一道玄阴禁制在我元神之中，我要全力炼化，还请师弟相助！”再也不能分神说话。
郭纯阳面色凝重，想了一想，挥手之间，自贺百川处将九火照天炉摄来，炉盖大开之间，将惟庸容纳进去，炉盖封闭，催动九条火龙喷洒纯阳真火，助惟庸炼化血魔禁制。
此时姬冰花亦已返回太玄，直入大殿，喝道：“惟庸师兄受了血魔暗算，可曾回来？”郭纯阳淡淡道：“惟庸师兄便在九火照天炉之中。你与我说说此战经过。”
姬冰花大致将神木岛覆灭之事说了一遍，只是自血魔出手，其与段克邪便分头逃命，自不知后续之事如何。郭纯阳听罢，已有头绪，略一推算，说道：“神木岛被灭，木清风元神在先天灵根中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神木道人趁乱将灵根夺走，仙督司来人已与魔祖分道扬镳。”
姬冰花道：“玄魔不两立，看来仙督司也是欺软怕硬，不敢放手对付四位魔祖分身！”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血灵珠
郭纯阳道：“那孟神君有法子对抗轮回界大道反噬，但那等秘法必不能常用，其夷平神木岛便用了两次，自然不敢再搦战诸位魔祖，若被围攻，不免有陨落之威，倒不如暂时抽身而退，坐山观虎斗。”
姬冰花道：“门户都要灭了，你快些想法子！”郭纯阳微笑道：“莫急，待我推衍一回！”头顶现了一团混沌之气，悠然旋转，其中又有一点剑光游弋不停，其下却是星星点点的灵光，不住分合聚散。
姬冰花久闻郭纯阳先天神算之术独步此界，可惜缘吝一见，今日终有机会近距离观摩，当即瞪大了眼去瞧，但瞧了半日，也未看出个所以然来。
郭纯阳推衍半晌，散去神通，面沉似水，说道：“此次不但有血魔、六欲阴魔、九子鬼母来袭，尚有几位天外来客凑热闹，连星宿魔宗也会遣人到来，倒是热闹的紧！”
姬冰花气道：“星宿魔宗怎得又掺和一脚？”郭纯阳道：“上一次四海龙君打破星宿魔宗的星斗大阵，愚弄太微星主何万寿，被其视为奇耻大辱，如今四海龙君寻不到，只好来找我的晦气！”
姬冰花道：“那要我去杀谁？”郭纯阳道：“你还是先回玄女宫，看顾程素衣，若是她能证道纯阳，我等又添一战力，岂不是好？”姬冰花喝道：“难道以你的神算，也算不出她何时能证纯阳？”
郭纯阳悠悠道：“事关大道变化，谁敢胡乱推算？”姬冰花默然片刻，起身道：“我去为素衣护法！”径自离去。郭纯阳想了想，一敲玉钟，不旋踵间周其与贺百川联袂而来，见了九火照天炉，皆是惊疑不定。
还是周其稳重些，问道：“掌教有何吩咐？”郭纯阳道：“本门将有一场劫数，八方来攻，请两位师兄立时动手，将太玄九国中生灵尽数搬入太象五元宫中来。”太象五元宫乃是太玄专门祭炼用来渡劫之宝，数百年苦功，内中已然开辟出许多洞天，用来盛装九国之人，倒是富富有余。
周其与贺百川面面相觑，周其道：“不是才过去一场劫数，怎得又来一场？”贺百川却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一指九火照天炉，问道：“炉里炼的是甚么？”
郭纯阳将面色一沉，低喝道：“两位师兄莫要多问，只按命行事便是！”其身为掌教至尊，平时虽是言笑晏晏，插科打诨，但威严素著，这一动怒，两位长老纵是师兄，也不禁心头一寒。
贺百川口中嘟囔几句，便在此时，九火照天炉忽有火光闪动，两条人影自其中飞了出来，正是狄泽与清元道人两个，却是惟庸凭着一线清明，将二人送出，免得其被纯阳真火炼化。
郭纯阳一见，吩咐道：“你二人便随两位长老动手，三日之内无比将人口尽数挪移进来！”清元道人与狄泽正摸不到头脑，被周其与贺百川拖了出去。
大殿之中顿时显得十分空旷，郭纯阳望向九火照天炉，炉中纯阳真火映的其面上阴晴不定，悄然自语道：“看来此劫过后，便是我归去之时了！”
又坐片刻，伸手一拍顶门，分出一道灵光，穿过太象五元宫，须臾之间已至地底血河魔宫之中。一路之上魔宫中魔女、魔物、魔侍皆无所觉，被其一路大摇大摆闯入花姥姥闭关之所。
花姥姥没日没夜祭炼那一尊血河魔胎，内中血光氤氲，隐约有一物要破壳而出，却差了一线契机，总是不能纯熟圆满。此宝业已通灵，在血魔夺舍血神道人之时，已有所感，更是紧迫之极，想要出世，无奈花姥姥道行差了一丝。
花姥姥正运魔功之间，心有所感，睁眼看时，郭纯阳正幽幽注视着她，猛吃一惊，险些真气走火，喝道：“郭掌教所为何来！”郭纯阳淡淡说道：“血魔不日便要攻上太玄，其目标便是你与这魔胎，郭某特来助道友一臂之力，炼化此物！”
不由分说，伸手一指，指尖一道明晃晃的纯阳真气飞出，到了半途略一转动，竟已化为纯净之极的玄阴魔气！花姥姥惊骇欲死，几乎就要跳将起来，那股魔气狠狠注入血河魔胎之中，那魔胎立时发出丝丝泄气之声，内中血色魔光不断变幻，光怪陆离之间，猛然跃将出来，已然化形成功！
血河魔胎得了郭纯阳之助，终于气候圆满，化形出世！其形态乃是一枚圆滚滚的珠子，内中似乎孕育了一方世界，只是被无尽血光笼盖，瞧不分明。
那珠子发出层层震荡，轰击魔宫，蓦地跳将出去，跃入血河之中，大肆吞吸血河之水。此宝本就是血河孕育而生，出世之时凶横之极，直到吞噬了两成血河血水，才有些满足，又自晃晃悠悠飞回魔宫。
郭纯阳微微一笑，说道：“此宝可名血灵珠！道友还不祭炼，更待何时？”花姥姥上下槽牙碰了碰，终于不曾说出甚么话来。能在一瞬之间，将纯阳真气转为玄阴魔气，唯有道入归一之辈方能做到，郭纯阳度过证道之劫才多久，竟又证道归一？花姥姥心头一瞬之间转过无数念头，但每一个念头都直指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大秘密，终究不敢宣诸于口，轻轻起身，向郭纯阳分身郑重一礼，这才运用法力祭炼血灵珠。
血河魔胎被花姥姥用本命真气包裹，还待飞腾变化，不欲被人祭炼驱使。但花姥姥何等手段，多年以来借魔气哺育魔胎之时，早将此宝炼的与心灵相通，只差最后一步而已。
花姥姥的血河魔气不要钱般注入血灵珠中，一重一重的禁制进行祭炼。血灵珠初成，所有禁制皆是新生，还要从头祭炼。不过花姥姥乃是个中里手，法力烙印之下，将禁制一道道祭炼圆满。
血灵珠元灵不过利用花姥姥脱劫，如今羽翼已丰，自然不肯屈就，还待用诡计阻拦，但法宝之物，真气变化终究比不得修士来的灵动，终于被花姥姥在核心禁制之上打下了烙印！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九国搬场
花姥姥不计本钱，终于将血灵珠禁制一气贯穿，血灵珠中连续响起七声脆响，仿佛瓷器破裂，珠中元灵甚是不甘，发出阵阵波动，但终究还是沉寂下去。
花姥姥一声大笑，头顶血灵珠发出灿烂血光，将魔宫乃至血河之地照的通彻无比，随即血光黯淡，这位血河宗长老仍是一副美妇人的模样，又向郭纯阳施礼，说道：“多谢郭掌教相助！”语气恭顺了很多。
郭纯阳分身叹道：“大劫之下，焉有完卵？我只能助你到此，花道友好自为之罢！”言罢悄然散去。花姥姥思忖良久，叹息一声，唤来弟子天瑛女，说道：“传令下去，命血河之众尽数退入魔宫中来，不得有误！”
天瑛女为难道：“本族之辈生野惯了，只怕未必肯听命行事。”花姥姥断然道：“你持我血戈前去，但有不从者，尽可杀之！”将手一挥，六柄血戈现出，落入天瑛女手中。
那血戈在血神道人来袭之时被重创，其后花姥姥又用血河宝材祭炼了一回，如今有血灵珠在手，血戈成了鸡肋，索性赐给亲传弟子。
花姥姥瞧不上眼，但在天瑛女眼中，六柄血戈却是无上至宝，自家也不知何时才能祭炼出来这等杀伐之宝，欢喜无尽，连忙伏低拜谢，急匆匆出了魔宫传令。
魔宫位于血河之底，周遭栖居了无数血河生灵。这些妖魔秉血河凶厉之气而生，茹毛饮血，不通教化，性难驯服。天瑛女亦是血河妖魔出身，不过被花姥姥调教多年，已与人族修士无异，去传命其等入住魔宫，果然遭到许多反对之声。
天瑛女也不客套，将六柄血戈飞出，诛杀了几个带头挑事之辈，余下妖魔见连脱劫级数的同族都不能直撄其凶威，立时哑火，垂头丧气的跟着天瑛女往魔宫中迁移。
周其与贺百川奉命，当即召集所有门徒，赶赴太玄九国之中，一齐动手，迁徙生灵。太玄九国被太玄派经营多年，门中弟子大多是从九国中选拔，那些弟子大多出身世家，有的干脆便是哪一国的皇子皇女，就似当年的李元庆与凤兮郡主一般。
原本要百官百姓离了世代相传之地，阻力极大，但有太玄派弟子来人，亮明了身份，甚至还有哪一国当今天子的老子，威逼利诱之下，政令下达极为通畅，几乎瞬息之间，九国之中涌出无数民众，提儿挈女，浩浩荡荡赶奔太象五元宫。
太玄九国经营多年，不断有人口汇入，如今已有百万之中，这一迁徙之下，蔚为壮观。呼儿唤女之声、哭号呐喊之声，吆喝声、牛马叫声，汇成了一片，乱糟糟闹哄哄，实是一副人世百态之卷。
周其与贺百川立身空中，见了这幅光景，皆是面色不渝。周其唤来任青，喝道：“这般乱哄哄像甚么话？要仔细看顾，莫要出甚么差池，若是有人因此伤亡，我为你是问！”
一旁贺百川亦在喝骂自家弟子狄谦与狄泽，责问其办事不力。狄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素来不善言辞，只好低头不语。狄泽亦是莫名其妙，自坊市被救便是莫名其妙，跑来挪移人口亦是莫名其妙。
浩荡人群或拉牛牵马，或乘坐车驾，往太象五元宫而去。九国离太象五元宫不远，郭纯阳还特意将太象宫挪移到九国附近，不过半个时辰路程，到达之后，便有金光一卷，将人牙尽数挪移至内中洞天。
凌家之人亦在人流之中，不过因着凌冲的缘故，任青早派了清元道人特意来接，毕竟是下任掌教亲族，谁敢怠慢？凌冲这些年轻易不着家，被立为下代掌教之事更是绝口不提，免得家中之人恃宠而骄，做出甚么下作之事来。
凌家虽不知此事，但所居之国自上而下，文武百官，乃至国主，每逢年节，必定亲自登门拜访，还要赠送无数异宝，甚而国主还提过几次，要让位于凌家后人。还是凌真识得大体，虽然惊骇，仍是婉拒。
此时凌老太太已是耄耋之年，只是因着凌冲曾求来延寿丹药，每日又有满是灵气的饮食伺候，精神矍铄，更能行走如飞，满意的不得了。常对儿子说，你生了个好儿子，连我也沾光，每日过的是皇帝也艳羡不来的日子。
凌家人丁不旺，凌冲的侄子凌岳已是弱冠之年，尚未婚配。附近九国的媒婆几乎将凌家大门踏破数次，凌真只是摇头不允。凌康悄问父亲缘由，凌真道：“我凌家能有这般神仙日子，还不是靠了你弟弟的缘故？你我算是不成了，倒是岳儿之事，也该问问你弟弟，有无仙缘，若是无有，再娶妻生子不迟。”便将此事搁下。
清元道人将自家祭炼的一座五云兜祭起，请凌家众人立于其上，那五云兜是其闲来无事，采炼三山五岳悠云所炼的飞遁之宝，虽则遁光不快，但胜在稳妥安逸，用来盛装凡人最是合适。
片刻之间已至太象五元宫之下，便有一道金光刷落，众人眼中一花，已是换了一处世界。周遭鸟语花香，山峦围靠，又有一条阔江蜿蜒涌动，乃是一处风水绝佳之地。
凌真抬头望天，见万里碧空之上，正有一轮骄阳普照，日菁挥洒之间，与外界大日一般无二，暗叹仙家法术精妙。太玄派为了搬场此界，做足了准备，不断开辟数座洞天，连太阳太阴二星也祭炼了数颗，虽远远不及真正的太阳太阴之星，也能令洞天之中日夜交替无碍。
只是这等洞天是仙家道术开辟，虽然灵气充足，到底比不得真正的乾坤洞天。练气士在其中倒也罢了，凡人久处其内，迟早要生出病患，甚而早夭，隐患极大。不过大劫之时，唯有退而求其次，总好过生灵在劫数之下灰灰了去。
不必凌冲吩咐，分配给凌家的自是最上乘的一块地方，山明水净，还备下了许多使唤用的下人。凌家如今连带各支算来，也有数百号人物，除却凌冲嫡支之外，旁支之人尽数被打发到远一些之地，安排的可谓十分周到。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炼化九火照天炉
凌冲素来御下极严，不许家中下人生事。凌真又时常约束族人与仆役，断然不许做出甚么有辱门风之事。因此凌家在九国之中名声极好，纵然族中亲眷甚多，也未出甚么出格之事。
凌家嫡系就在此处安家落脚，早有太玄弟子修筑了一座静雅宅院，占地极大，气派之极。唯有崔氏十分可惜，心道：“在九国之中还时常有甚么国主大臣，前来拜见道贺，如今转到这么个小山包中，纵有万斛明珠，千顷良田，却又向谁炫耀？当真是锦衣夜行。”
等将老夫人安顿妥当，便有家丁前来通禀，有一位道人自称是二少爷师侄，特来拜见。凌真深知凌冲年岁不大，辈分不小，就算重孙辈的弟子也有了，忙传命延请。
来者正是清元道人，见了凌真笑道：“此处是弟子们草草修建，不免粗陋，不知凌老爷可还住得惯么？”凌真拂须笑道：“有劳道长费心，此处山明水秀，虽是洞天之属，与外界无异，我凌家住的甚是得便，我早有出世之志，这般环境恰合心意！”
清元道人暗送一口气，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凌真道：“不知小儿可在门中？”清元道人立时肃容道：“凌师叔的行踪晚辈并不知晓，还请凌老爷恕罪！”
凌真叹息一声，道：“凌家能有今日，全赖他入道修真，但也自此仙凡两隔，这几十年来，父子面晤竟不过数回，我只怕有朝一日身死，连见他最后一面之机也无！”
清元道人笑道：“凌老爷万不可如此做念，凌师叔如今法力通天彻地，必能证就长生，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家人乎？以晚辈看，说不定凌师叔能寻来甚么长生神药，让凌老爷一家也尝尝长生的滋味呢！”
凌真道：“我自幼熟读圣贤之书，从不语怪力乱神。如今虽知世上真有真仙长生之辈，却也并不羡慕。何况小儿曾言，凌家出了他一个练气士，已然占尽福缘，数代之内不会再有入道之辈，若是逆天而行，必有奇祸临身。何况我这几年渴饮甘露，饿食灵丹，过得日子比大明的皇帝还要逍遥，也算活的够本，不敢再去贪图甚么长生了！”
清元道人暗叹道：“当真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有这等老父，方能生出凌师叔那等人物来。”凌真留清元道人在凌府中用了一顿素斋，饮了素酒，清元道人便即告辞离去。
周其与贺百川见人流涌动，挪移的极慢，再也忍耐不住，着弟子门人祭起法器，不分日夜装运人口。到底是仙家法术厉害，不过三日三夜之后，已将太玄九国搬空，连一只鸡一头牛也未剩下。如此这般，二人才回转太象宫，向郭纯阳回缴法旨。
郭纯阳好生夸赞二人一通，这才放了二人回去。如今太玄九国之人尽数装入太象宫洞天之中，有此宝在，可保无虞。太玄派已无后顾之忧，只需专心面对劫数便是。
九火照天炉中炉火熊熊，郭纯阳算计火候，忽地用手一指，九火照天炉炉盖掀开，惟庸之身已从炉中飞出，落在殿上。那老道周身火力澎湃，陡然化为九条细小火蛇，钻入眉心不见。
郭纯阳将九火照天炉的一道纯阳禁制法力凝炼为九条火蛇，钻入惟庸元神深处，将血魔留下的一道玄阴禁制法力囚困炼化。惟庸元神得其之助，立时精神大涨，渐渐夺回主动，不似先前那般束手无策。只是其真灵内守元神，仍旧端坐不醒。
郭纯阳摇了摇头，发出一道灵光，片刻之间便有一道赤色光华飞入殿中，灵光敛去，正是太玄二长老百炼道人，其红光满面，竟是已然养好道伤，恢复如初。
百炼道人一见惟庸，惊道：“大师兄如何了？”郭纯阳道：“血神道人被先天血魔夺舍，暗算了大师兄一记，打入一道玄阴禁制的法力，大师兄性命无碍，只是需元神内守，不克分神。”
百炼道人道：“幸好有木清风送来的乙木精气，我才能调理好伤势，如今大师兄又身受重伤，本门真是劫运当头！”郭纯阳淡淡说道：“二师兄伤愈出关，我才有几分把握度过这一场大劫。”
百炼奇道：“怎得又有劫数降临？”郭纯阳道：“师兄闭关多日，不知世事变化。轮回界中共有四尊先天魔祖降临，六欲阴魔、先天尸魔、九子鬼母、先天血魔，先天尸魔被天尸教主所算，炼化了其魔念，亦等同于一尊归一境高手，又有仙督司仙使降临。”
将百炼闭关疗伤以来，所生之事说了一遍，又道：“血魔觊觎血河魔胎所化之宝，纠集了六欲阴魔与九子鬼母来犯，又有域外来客与星宿魔宗之辈齐至，我请师兄来便是为了对付其等。”
百炼道人听得面色阴沉不定，叹道：“没想到我闭关之时，出了这许多大事！师弟有何算计，尽管吩咐便是！”郭纯阳道：“我欲请师兄对付血魔之身！”
百炼道人皱眉道：“非是我惜命，血魔之身堪比归一境界，我势单力孤，只是去送死而已！”郭纯阳一指九火照天炉，笑道：“若是加上此宝呢？”
百炼目中一亮，颔首道：“若是加上此宝，以我的玄机百炼剑匣之法催动九火照天炉，演化纯阳剑气，倒是可与血魔之身斗上一斗！只是师弟舍得此宝么？”
要百炼道人对付血魔，唯有将九火照天炉彻底炼化，这件法宝本是太玄派用以祭炼飞剑之物，因此百炼才有此一问。郭纯阳断然道：“物尽其用！何况此宝本就是为师兄打造，唯有玄机百炼之法方能发挥其十二成功用，师兄万勿推辞！”
百炼亦非首鼠两端之辈，当下便道：“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伸手一招，将九火照天炉祭在头顶，无穷无尽的玄机百炼真气注入其中，炼化法宝禁制。
郭纯阳道：“待我助师兄一臂之力，等炼化了此宝，血魔便不足为虑！”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洞虚剑诀大成！
郭纯阳头顶冲起一派混沌之光，打入百炼道人头顶那团玄机百炼真气之中，叮咚有声，将九火照天炉冲撞的滴溜溜乱转不停。太玄六大真传剑诀之中，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修炼者甚众，盖因这部剑诀分为内修与外修两道。
外修者，以天地宝材铸炼剑匣，用来温养剑气。内修者，犹如内丹之法，以自身内天地为剑匣，以精气神三宝为宝材，铸炼剑气。太玄弟子有那根器中下者，往往挑选外修之道，有那根器上佳者，则挑选内修之道。但能以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成道者，太玄数百年来，唯有百炼道人一人而已！
百炼道人此人生性严峻，不加言辞，更兼隐忍沉默，与惟庸、郭纯阳性子都不同，偏偏便是他修成了玄机百炼元命剑匣之法的最高境界。甚至当年荀真人想必也有所感应，才为二弟子取了“百炼”这个道号。
百炼道人得了郭纯阳之助，法力一气贯通九重天，势如破竹，将九火照天炉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尽数祭炼通透，复又去祭炼其中的纯阳禁制。
九火照天炉在离火殿中被历代长老祭炼的天罡禁制圆满，只差一步开启元灵。之后郭纯阳以通天手段，借拂真道人一点分身真灵，点化此宝，成就法宝。
九火照天炉底蕴雄厚，一成法宝，立有两道纯阳禁制生出。在轮回界中，也算法宝中的上品。郭纯阳分出一道禁制去镇压血魔法力，还剩一道纯阳禁制，被百炼全力祭炼。
两位老祖合力之下，不过两日功夫，已将一道纯阳禁制祭炼圆满。九火照天炉中陡然喷出九条火龙，条条长有百丈，栩栩如生，险些将掌教大殿填满。仔细望去，每一条火龙皆是由无边赤红剑气组成，却是百炼道人以本命真气将九火照天炉重新祭炼，连带催生出的火龙也自发生了奇异变化。
九火照天炉中发出铮铮剑鸣，如海上潮生，滚动不停。百炼道人一声长笑，收了神通，九火照天炉化为拳头大小一道红光，被其托在掌中。
百炼道：“谢过掌教出手相助！”惟庸忽然睁开双目，用手在眉心之上一点，又有一道赤芒飞出，落入九火照天炉之中。却是将另一道纯阳禁制还了回去。
百炼道人叹息道：“师兄这是何必？”惟庸强挣着道：“我要这禁制无用，还是师弟拿去罢！”言罢又闭目神游而去。头顶忽然跃起诛魔宝鉴，鉴面之上满是裂纹，终究不曾裂开，宝鉴之上射出一道诛魔神光，注入惟庸泥丸宫中。
郭纯阳叹息一声，说道：“百炼师兄不必再说，便依大师兄之意罢！”百炼默然一拜，问道：“接下来该当如何？”郭纯阳道：“先下手为强，请师兄先一步阻截血魔，另外两头魔祖我自有法子应对！”分出一道灵光，内中正是血魔此刻方位。
百炼接在手中，略一存神，点头道：“我必尽全力拖住血魔！”郭纯阳道：“师兄千万小心，不可以命相拼。只要拖住血魔几个时辰便可，太玄本山日后还需师兄坐镇。”
百炼道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道：“我去也！”化为一道火光，一闪不见。郭纯阳默然片刻，大袖一抖，将凌冲阴神阳神放了出来。
凌冲阳神头顶一派星光，太乙飞星符阵已然运转到了极点，阴神手掐法诀，亦是十分紧张，接连将玄阴级数法力注入生死符中，推动星阵变化。
忽然一声闷雷也似的声音响过，太乙飞星符阵中星光大放，一道剑光如同一条光晶化成的大龙，蜿蜒游动，满是桀骜之色。龙身之中似有无数小千世界生生灭灭，开辟毁去，永无休止。原来洞虚剑诀纯阳级数的道法终于推衍完毕！
洞虚烛明剑诀自三代祖师创立，唯有元婴之下的道法，还是郭纯阳慧眼识人，传授给凌冲，凌冲又以太乙飞星符法不断推衍，放能一步步演化完善。这其中之辛劳，委实不足为外人倒也。
那一条神龙便是洞虚剑诀剑意所化，其中蕴含了洞虚烛明剑诀、虚空无量无尽藏法、以及太清符法三家道诀之精粹，可谓尽善尽美。自此这一条路才算是走通，只等凌冲以此法证道，便可传授弟子，也好为后人指出一条明路。
这部剑诀虽是剑法，却更是开辟虚空、阐述空间大宇之道的无上道法，尤其其中借鉴了空桑老祖的道法，那位老祖号为道门之中虚空神通第一人，传下的法诀岂是等闲？若无虚空无量无尽藏法支撑，凌冲也无底蕴推演出完本的洞虚剑诀。
光晶之龙四下游荡，睥睨众生，连郭纯阳与凌冲也不放在眼中，蓦地张开巨口，往凌冲咬去，竟是要反噬其主。此是剑诀太过灵异，几乎生出了灵性，想要吞噬故主，自家好得解脱，自由自在。
凌冲阳神抱臂冷笑，阴神喝道：“这厮不知死活了！”扬手一道七色剑光飞出，一斩之下，将光晶之龙斩成了十七八断，再也合不拢来。阳神这才从容招手，光晶之龙残尸飞来，在其手中化为无数灿烂华章，尽是文字图形，流转不定，正是完本的洞虚剑诀之法。
凌冲收了剑诀，忽然心有所感，太象五元宫之外正有一股劫意酝酿，其锋所指正是洞虚剑诀法门。原来是这部剑诀太过玄妙，上干天忌，因此天降劫数来攻打。
凌冲尚未有所动作，郭纯阳已然将大袖一拂，太象五元宫之上天劫之力还未凝结，已吃一股无上劲道将之打散！郭纯阳挥了挥袖，似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微笑道：“洞虚剑诀终于圆满，为我太玄放一异彩。今后六大真传剑诀，当以洞虚剑诀为尊！”
凌冲阳神与阴神齐齐下拜，说道：“若无恩师成全，焉有弟子今日。”郭纯阳道：“罢了！莫要来那套俗礼，你阳神之身继续在此修持，阴神之身我着你去办一件大事！”
阴神当即道：“请恩师吩咐便是！”郭纯阳道：“稍待片刻！”发了一道灵光而去。过不多时，姬冰花已然迈步进来，张口道：“我才会玄女宫多久，你又来招唤……”瞥见凌冲阴神之身，当即大吃一惊，喝道：“怎得有个玄阴魔头在此！”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宙光斗魅剑
凌冲阴神苦笑施礼，说道：“前辈莫要惊诧，乃是晚辈的阴神之身成道！”姬冰花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凌冲道：“你当真以噬魂劫法成道？无有大道反噬，又或是元神分裂？”噬魂劫法诡异绝伦，威力奇大，但后患也大，只看噬魂老人与夺魂道人的下场，便知端倪。因此姬冰花才有此问。
凌冲阴神苦笑道：“托前辈之福，晚辈侥幸证道。”姬冰花目中爆出神光，显得跃跃欲试，说道：“夺魂那厮的道法有缺，我还未见识过真正的噬魂劫法之威，不如切磋几招如何？”
郭纯阳咳嗽一声，道：“莫要胡闹！我寻你来，是请你与凌冲联手，阻截乔依依！”姬冰花眉头一挑，冷笑道：“乔依依也要来么？”
郭纯阳道：“乔依依悟彻宙光真水之妙，已然成就归一，虽然入得轮回界，便受此间大道钳制，到底十分难斗。你们要多加小心才是。”
姬冰花道：“我有冰寒魄寒光剑在手，可正面牵制那厮，就让凌冲在一旁以噬魂劫法骚扰，打不过总能拖延一些时日。”凌冲阴神道：“我有噬魂幡在手，又降伏了一尊玄阴天魔，能演化神刀，便由我来正面邀战罢！”说罢将噬魂界中阴若气息放出一丝，霎时之间大殿之中俱是玄阴刀气游走，魔意沸腾！
姬冰花大是惊诧，良久才吐出一口气，道：“你这徒弟真是了不得！罢了，我不与你争，大家齐上便是！”凌冲阳神道：“师傅，星宿魔宗来人未必只有乔依依一个，何况还有其他路魔头杀来，如之奈何？”郭纯阳道：“其余路魔头你不必理会，乔依依不久将至，你们快些出发便是！”
姬冰花性子刚烈，当即道：“好！”转身便走，凌冲阴神无奈，只好也跟了出去。轮回界之外，忽有两道星光闪烁不定，正是乔依依与罗睺星君两个，二人停驻于界外，迟迟不肯进入。
乔依依仍是两手空空，其悟通宙光真水，道力骤然拔高到了归一之境，已然不可一世，但身入轮回界，便须受其压制。原来在玄阴境还不觉得，如今不免踯躅，犹如身入泥潭，甚是难受。
罗睺星君在星谋算之下，晋升玄阴，本不将乔依依放在眼中，但人家成了归一老祖，不得不伏低做小，陪笑道：“星主，太微星主之命，是要我等先行杀向太玄，刺探郭纯阳底牌后手，反正以星主的盖世神威，惟庸重伤，只要不是郭纯阳出手，太玄上下无人能撄星主之锋。”
乔依依冷笑道：“太微前次吃了郭纯阳一个暗亏，念念不忘，想要报复回来，被血魔勾引，便即上钩，他躲在暗处，却要本座来出力！”
罗睺星君只好陪笑，试探问道：“不知星主之意是……”乔依依冷笑道：“去！自然要去！可惜惟庸那厮被血魔暗算，不然这一次本座倒要杀杀他的威风！一入太玄，你只要掀起狂风地陷之灾劫，但有甚么人物出手，自有本座接着！”
罗睺星君一团劫云之中传来阴冷笑声，两位老祖化身星光，须臾穿破轮回界天罡大气，坠入太玄派范围之内。却见两道遁光迎面而来，气势汹汹，显是太玄派来阻截之人。
乔依依咦了一声，按住星光，说道：“怎得太玄拉拢了一个玄阴之辈？”罗睺星君道行差些，还未瞧出甚么，就见那两道遁光略一交接，双双露出身形，一位是宫装美妇，一道七彩剑光盘绕如龙。另一位则是一位气度阴沉的少年，头顶悬着一面大幡，幡面之上无数魔气出出入入，翻翻滚滚。
乔依依一见那少年面容，又咦了一声，心头霎时一片清朗，冷笑道：“你师傅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让你玄魔兼修，岂不闻自古以来，从无人能以这般成道么？”
凌冲见其认出自家跟脚，也不惊讶，还躬身一礼，淡淡说道：“晚辈玄魔兼修之事，不劳乔星主过问，今日此来，是为请乔星主打道回府，若是星主不愿，只好刀兵相见！”
乔依依冷笑道：“看来太玄真是无人可用了，连玄女宫也派了来。若是姬宫主今日陨落于此，只怕玄女宫就此没落，道统不存了！”
姬冰花冷冷道：“玄女宫与太玄派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为了铲除魔头，就算此身不存，亦在所不惜！”乔依依哈哈一笑，道：“好一个玄门正派！本座倒要瞧一瞧，你们两个小鱼小虾，能翻出甚么大浪来！”
事已谈崩，凌冲最是干脆，头顶噬魂幡摇动，立时有无数七色剑光飞出，摇曳神念，颠倒元神，令人生出时光错乱、虚空挪移之感。太阴魅剑！凌冲阴神自证道以来，尚是首次在轮回界中堂堂正正施展出这一套魔教第一剑法，当真是剑光赫赫，有无穷气势！
凌冲阴神这一发飙，连姬冰花都为之侧目，忍不住瞧了一眼，见太阴魅剑剑光隐现无方，纵横来去，尤其一股直指道心的深沉魔意，更是魔道上乘之作，忍不住与自家的剑术对比一番，暗忖道：“郭纯阳这个徒弟真是了不得！我只道噬魂劫法只能暗中侵染生灵元神，全未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实牙实齿的玄妙剑术！若是对上凌冲，就算我有冰魄寒光剑在手，也要被其魔意所扰，狼狈应对，真是后生可畏！”
凌冲阴神证道，本就与姬冰花道行相若，只是碍着郭纯阳的关系，才称一句前辈，实则二者出身不同，不叙班辈，已可同辈论交。
凌冲出手，连乔依依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诧之色，说道：“想不到当年噬魂老人随手创出的太阴魅剑，居然被你修炼到这等地步！不过你在本座面前施展，却是贻笑大方了！”足下腾起一派星河，星河之中大水滚动，犹如绸带，肆意蜿蜒，正是其妙悟的宙光真水之道。
宙光真水为诸般先天真水之中最玄妙者，涉及宙光时光演变之道，绝不在大宇虚空之道之下，乔依依悟通此理，立时与太微星主平起平坐，再也不落下风。
宙光真水一出，凭空一扑之间，已将无量太阴魅剑剑光吞没的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刀剑合璧
宙光真水玄妙之极，涉及这方宇宙之根本大道，就算先天而生的魔神与极少能有涉猎，星宿魔宗也是靠了道法玄妙，方能推开这扇巨门。乔依依也算天纵之资，入道千年，已然触摸到那一线天机，纵然只有皮毛，也足以令其道行大涨，阴阳归一。
太阴魅剑也好、七情魔念也罢，皆是生灵念头聚合离散，又怎能抵挡的过光阴冲刷，时光消磨？光阴如刀，高悬天穹之上，刀锋所向，谁人能够抵挡？
宙光真水一出，漫天剑光尽数消散，凌冲虽有准备，还是微吃一惊，宙光真水如此难斗，反倒激起他的斗志，魔道之辈皆是好勇斗狠，谁也不服谁。阴神再一低喝，噬魂幡中又有一轮剑光勃发！
姬冰花亦是一声娇叱，头顶现了玄冥真水长河，又将冰魄寒光剑祭起，演化一片剑光之海，往乔依依杀去。二人不约而同都朝乔依依下手，罗睺星君瞧得大怒，以为瞧不起自家，但随即暗喜，凌冲与姬冰花皆是长生境中翘楚，一个神通诡异，一个法力深厚，若二人联手对其杀来，只怕凶多吉少。
罗睺星君只觉随着太玄第二劫到来，笼罩于太玄之上劫运渐有厚重之势，自家的法力境界汲取劫运之力，又有精进，兴奋到了极处，根本懒得去管乔依依之战，只想立时潜入太玄之中，降下灾劫，毁灭生灵，争取得窥归一之境。只要能修成归一，对先天劫运之掌控自能更上层楼，彼时连星帝的脸色也不用去瞧，才算真正的逍遥自在！
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忽然说道：“将你的阴阳之气借我一用！”凌冲阳神不明所以，还是将体内的阴阳之气祭了出来。郭纯阳望着那团黑白之气，说道：“此物你要善珍善重，日后成道全在它之上！”
郭纯阳轻笑一声，道：“你且瞧着，待我给罗睺那厮一个教训，叫其莫要小觑了我太玄！”用手一指，那团阴阳之气化为一点精芒，瞬息穿出太象五元宫，闪的一闪，已来至罗睺星君所化星光之外！
罗睺星君忽觉周身劫运之力大涨，不由大喜，忽然又发觉那劫运之力竟是生自自身，继而大恐大惊，表明自家也有劫数临头，正要先挪移开去，再探查是哪个胆敢暗算，面前陡然现出一点精芒，黑白之气流动，略一拉扯，已成一道细线，向前一冲之间，罗睺星君连反应都来不及，已然掉落其中！
罗睺星君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周身一紧又是一松，接着竟有两股物性截然相反的真气绞上身来，那真气略一擎动，罗睺星君苦修多年的劫运劫意法力竟是流水开闸也似被其炼化，只数息之间，罗睺星君竟已损失了三成的法力！
罗睺星君大骇之余，总算尚有几分清醒，察觉那两股真气搅荡之力不强，忙即运使九劫法神通，星坠、陆沉、天崩三道法力齐出，拧成一股力道，一挣之间，总算脱出了那两道奇异真气，心惊胆寒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为一道星光，望空逃命而去！
乔依依百忙之中，瞥见罗睺星君被一股奇异气流吸入，不过数息之间又惊惧之极的冲了出来，头也不回逃走。那气流亦是一闪不见，但乔依依瞥眼间见那气流色分黑白，散发一种无法言述之意，禁不住心头微颤。
就在一愣神之间，凌冲阴神立时捕捉战机，噬魂界放出一丝缝隙，一道幽沉刀光闪现而出，翩若惊鸿之间，已然钻入虚空。遁虚实！正是阴若所化魔刀，凌冲出手绝不容情，何况面对乔依依这等归一老祖，更是必须倾尽全力。
幽影刀魔天赋神通共有三种，噬魂劫法虽是专修魂道魔念的法门，但其中亦有无上炼器之法，噬魂老人本尊更是轮回界中不世出的炼器大宗师，凌冲学得此道，更兼身具玄阴道行，以炼器之法祭炼阴若之身，已然连破两道天赋神通，分别是遁虚实与无上锋，始终引而不发，此时觑准良机，终于发难！
轮回界之外根本无有域外天魔，也不知是何原因。不过星宿魔宗历来皆有长老遨游星河，自然拓得许多天魔图影，这幽影刀魔来历特意，乔依依还当真知晓其底细，刀气一出之间，已然警觉，待到刀气遁入虚空，已然确认竟是一头玄阴级数的幽影刀魔！
乔依依不惊反喜，喝道：“好！真是我的造化到了，想不到你一个福薄之辈，居然能收伏一头幽影刀魔，恰好我手中并无合用的法宝，便夺了你的，再用其将你斩杀！”
素手轻拂之间，掌影无穷，一拍之下，正好将方从虚空中钻出的刀气拍散！战机拿捏的可谓妙到毫颠！凌冲嘿了一声，又连发三道刀气，俱是以遁虚实之法催动。一一隐遁虚空，伺机而动。
乔依依好整以暇，一只白皙手掌或拿或擒，接连拍碎两道刀气，等到第三道刀气之时，陡然一震之间，已斩在她手指之上。那刀气竟是锋锐绝伦，原来凌冲弄个狡狯，先以三道刀气引逗乔依依出手，骄狂其心，却在最后一道刀气上才发动无上锋之神通。
乔依依一是初成归一，骄狂非常，二是也要分心对付姬冰花的玄冥真水与冰魄寒光剑，大意之下，这才中招。不过那道刀气劈在其手指之上，也只斩入一分而已，随即便被暴怒的乔依依以护身星光生生震碎！
乔依依将受伤之手拢在袖中，再抽出来时，已是复原如初，白玉般的面上已是一片怒容，喝道：“好小子，跟你师傅一模一样，好生奸诈！”
凌冲默然不答，手中魔光一晃，已将幽影刀魔的本尊一柄魔刀持在手中，略一舞动，便是无数幽影刀气游走。既然已露了白，那边没了遮掩的必要，只是他忌惮乔依依强夺魔刀，不敢脱手御刀，只能催动阴若体内的玄阴禁制，幻化刀气御敌。
凌冲头顶噬魂幡，演化太阴魅剑剑光，手中魔刀挥舞，催动无上刀气，居然是一副刀剑合璧的模样，对付乔依依的攻势倒有七成出于其手。
姬冰花一见，大感不服，自家入道极早，又是前辈，还曾夸下海口，结果给人比了下去，一张嫩脸往哪里搁？厉喝一声，玄冥真水长河之中发出无数神通，又将冰魄寒光剑剑光之海狠命催动，却是鼓足了十二成力道，与凌冲联手激斗乔依依！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血魔大道
凌冲与姬冰花一魔一玄，虽非心意相通，却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凌冲的刀剑合璧之术，姬冰花的寒水寒剑之气，汇合起来，竟渐渐生出一种圆融之感，更有一种阴阳相济之妙。
凌冲阴神亦是体悟过阴阳之气的，立时察觉其中奥妙，当下便有意识引动姬冰花的纯阳真气，跟随自家的噬魂魔气而动，果然立竿见影，两道玄魔之气如神龙矫矢，一时竟不落下风！
乔依依也是初入归一，还在稳固境界之时，法力运使反不如长生境时来的圆熟，被凌姬二人捉住战机，穷追猛打，一时竟不能回过气来。
乔依依心下郁怒，蓦地将手一挥，一条天星神链现出，扬手一抽之间，将凌冲的幽影魔刀刀气劈散，另一手一掌劈出，正是天星神掌的神通，一只大有亩许、纯由星光组成的巨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拍入玄冥真气长河之中，溅起无数浪花，寒气四溢之间，一时连虚空都似被冰封住了。
姬冰花大吃一惊，玄冥真气长河是她道果所化，干系日后成就，绝不能有失，只好先行施展玄功变化，将玄冥长河收回，又将冰魄寒光剑一震，霎时之间人剑合一，化为一道寒气森森的七色剑光，矫矢变化，往乔依依头颈绕去。
乔依依不动如山，只以不变应万变，只是一道天星神掌的神通反复施展之间，已将冰魄寒光剑四面剑路尽数封死，根本变化不得。天星神掌的神通在星宿魔宗之中并非甚么高深传承，修为到了金丹境皆可修炼，越是功力雄浑，掌势威力越大，以乔依依的功力催动起来，足可摧天撼地！
姬冰花的剑术长于精巧变化，尽得轻灵翔动之妙，但遇上乔依依的天星神掌，正被克制，其实也是二人之间道行差距的缘由，不然姬冰花的剑术变化，未必便奈何不得乔依依。
到了归一境之上，不但元神念头转动如电光火石，比长生境还要快上十倍不止，连真气也自生出阴阳相济，刚柔不定之妙用，这等鸿沟可非是靠几件法宝、几套精妙剑术便能弥补。
好在乔依依存了贪念，只想强夺二人的法宝刀剑，掌势、神链变换之间，几乎八成是冲了幽影魔刀与冰魄寒光剑而去，凌姬二人暂时性命无忧。
斗到分际，凌冲阴神陡然将噬魂幡持在手中，冲乔依依便是一通猛烈摇动！噬魂幡中炼入无数珍宝，随着凌冲成道，其亦已是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合并为玄阴禁制。因着此宝根基太过雄浑，竟而一气演化出三重玄阴禁制，可谓异数。
这一摇凌冲拼尽全力，若是长生之辈遇上，必然失魂落魄，元神僵涩，任凭摆布，但乔依依不过脑中一晕，已自恢复了清明。只是其也大吃一惊，要知自家是归一道行，竟会被一件区区法宝引动了元神不安，实是骇人听闻。同时也对诡异之极的噬魂劫法生出了极大的戒惧之意。
三位老祖就在太象五元宫之上翻翻滚滚杀将起来，到后来姬冰花放弃一切法术变化，将玄冥真气尽数注入冰魄寒光剑之中，以精妙剑术围杀乔依依。
与之相比，凌冲阴神却是神通层出不穷，时而摇荡噬魂幡，落魂荡魄，时而运用太阴魅剑，演化七情剑光，时而催动幽影魔刀的遁虚实、无上锋之法，万般法术犹如万花筒一般，竟是没个休止。
还要靠了噬魂幡之威能，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能令乔依依有一丝一忽的恍神，方能扳回败局，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地底之中，一条血影悄无声息来至血河深处，血光之中乃是一位须眉皆赤、眸色的猩红的先天血魔，静静伫立，望向那一座辉煌魔宫。其身边是一尊气息微弱的夜乞老祖，肉躯经由血河真气重塑，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玄阴境界不堕。
那血魔蓦地伸出一只手掌，向外拍去，就见血河如沸，无数血河之水瞬间凝聚成一尊血色巨手，有数十亩大小，掌纹宛然，往那魔宫狠狠拍去！
血神道人便是血河孕育，天生与血河大道契合，血魔之身更是血河源头鼻祖，一入此间，立时与血河大道共鸣，无边血气升腾，又有无数夜叉恶鬼等形象生出，比血河一族的妖魔更为凶横！
血色巨手将落未落之时，魔宫中陡然传出一声娇斥：“破！”原本臣服于血魔、听其调遣的血河大道法力陡然出现一丝破绽空袭，那尊血水巨手也自塌陷了足有三分之一！
一尊血河魔女身披血色道袍，飞出魔宫，满面寒霜，正是花姥姥，其修炼血河道法千年，早已与血河大道勾连，因此能以本身法力悍然与血魔争夺血河大道之操控权！
血魔微微皱眉，伸出的手掌狠狠一握之间，那只血色巨掌又自复原，一寸一寸往花姥姥推压而去。花姥姥目中如欲喷火，血魔此举无异于向她挑衅，只看谁人能真正掌控血河大道，谁人便能真正驾驭这一条先天血河！
眼见大手缓缓压来，花姥姥冷哼一声，脑后腾起一轮血光，血光之中一枚小小珠子飞出，内中血气氤氲，一涨一吸之间，已将血色巨手吞没。那珠子滴溜溜一转，又自飞回花姥姥脑后，似乎不敢与血魔照面。
血魔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果然出世！拿来！”那珠子在花姥姥脑后躁动不休，血魔掌控血河大道，若是吞了它，立时道行圆满，等若炼化整条血河，在此界中再也无人能制。血灵珠好容易才生出的灵性也要一朝毁去，因此绝不能被血魔擒住炼化！
花姥姥大喝道：“贼子无理！”伸手一指，无数血魄神雷凭空生出，血灵珠涨缩之间，注入强横血河之气加持，那些血魄神雷呼啸声中，炸向血魔！血魔不动不摇，就在血魄神雷将要轰上真身之时，陡然将手向下一按，一股玄妙之极的无形波动扩散而去，凡是被沾染的血魄神雷尽数如中了定身法，被死死定住，再也变化不得！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百炼对血魔
血魔冷峻之极的面上绝无表情，周身之间血光大盛，有无量血色光华充斥血河空间。其为先天魔祖，天生掌控血河大道，岂是花姥姥这等区区后天生灵所能媲美？花姥姥的道法尽数依托血河大道，面对先天血魔，自然受到极大克制。实则凡是修炼十大先天魔祖流传下的法门之辈，都要受到魔祖克制甚至是统御，便如凌冲阴神证道之时，引来无上心魔魔念一般。
血魔与血神道人不同，血神道人时常歇斯底里，恨天骂地，血魔却是冷酷阴毒，不加言辞。其再用手一点，花姥姥所发的无数血魄神雷竟齐齐调转方向，生出反噬之意，反轰向花姥姥！
花姥姥脑后血灵珠躁动不休，发出阵阵鸣啸之声，对血魔之身又是愤恨、又是畏惧，拼命鼓荡法力，加持花姥姥之上，希冀能借其之手击败血魔，免去自家凄惨下场。
花姥姥嘿了一声，再发一波血魄神雷，反正双方皆能调动血河之力以为己用，血河真气无穷无尽，大可尽情挥霍。两拨血魄神雷相互碰撞之间，将血河炸得波涛翻滚，生出无数赤红涡流与暗劲，双双泯灭于无形。
血魔将手一扬，一道血色剑光穿梭如电，往花姥姥斩去，正是血灵剑。此剑本是血河宗镇派之宝，经过历代血河宗长老祭炼，甚至花姥姥也曾把玩过数十年，见那血色剑光如同匹练杀来，花姥姥神情仍是一阵恍惚，随即强打精神，复又恢复成一副铁硬模样。
花姥姥将六柄血戈赐给了弟子天瑛女，就算血戈在手，毕竟新近炼制，也抵挡不得血灵剑锋锐，只好纯以真气变化，发出一道血影神鞭之神通，以精妙的真气操御手段，借力打力，一抽之间，将血灵剑剑光带偏。
血魔魔念一动，血灵剑当空一转之间，已施展出剑光分化的手段，演化无穷赤血剑光，四面八方皆是剑影，剑气鸣啸！花姥姥摇了摇头，自语道：“想不到真有动用此宝的一日！”伸手一招之间，那一座金碧辉煌、灿烂如霞的血河魔宫陡然拔地而起，落在其掌中！
花姥姥身为血河宗大长老，班辈还在已陨落的血痕道人之上，自是熟知血河宗一切隐秘，这座魔宫的原型便是血河宗总坛，之后被太玄派打碎，流落血河，又被花姥姥收集起来，重新祭炼合一，炼成这一座魔宫。
花姥姥花费百年功夫祭炼魔宫，虽未炼成法宝，但仗着体积巨大，也算一件难得的宝贝，用来砸人毁物倒也不错。花姥姥将魔宫一抛，魔宫之上泛起无数魔光，涨到了亩许大小，将血灵剑剑光尽数挡住。
无数剑光如暴雨打梨花，纷纷劈落在魔宫之上，将其中禁制法力不断削弱，片刻之间，已有砖瓦壁柱被毁，但花姥姥哪里在乎？本就打算只要能抵挡片刻便成。
魔宫之中，无数血河妖魔各将本身法力注入宫中禁制之中，天瑛女在一旁手持血戈督战，遇有不肯出力者，便是一记血戈斩杀，喝道：“我等受恩师大恩，此时正是用命之时，何况血魔来袭，就是为了炼化血河，你们落在其手中，下场比死还惨！还不拼尽全力！”
花姥姥历年收拢了无数血河妖魔，尽数投入魔宫之中，这一股力量十分庞大，借助魔宫聚敛法力，居然当真敌住了血灵剑光劈斩。血灵剑无功，血魔毫不在意，魔念一动，血影神鞭、血魄神雷、血影魔刀等等血河一系的道法神通皆是信手拈来，流水价打了出去！
花姥姥厉声喝道：“我亦是修炼的血河魔道，倒要瞧瞧你的先天魔道究竟有甚么妙处！”双手一搓，亦是无数法术流水价发出，每一样皆与血魔的神通相合，两道完全相同的神通就在血河中冲撞不休，相互磨灭。
血魔掌控血河大道，毕竟是先天而生的魔祖，对各样神通运使掌控之力度已然妙到毫颠，一分力能打出十二分之威，二人斗法不久，花姥姥便觉不支，甚么血魄神雷、血影神鞭、血手印等等神通，尽数被血魔的神通压制破去。
激战之中，血魔陡然将身一扭，已然化成一道无边血光，疾电也似飞向花姥姥！血河道法隐现无常，变化诡异多端，最善夺人精气精血，血魔更是此道之鼻祖，这一发动，便是要侵夺花姥姥元气精血，乃是釜底抽薪、至为歹毒之计！
花姥姥敢以神通对撞对碰，却绝不敢让血魔所化血影上身，以血魔归一境的道行，只怕一个照面便能将她全身元气吸走大半！血魔所化血光迅捷之极，竟已有十音之速，花姥姥在其遁光之下，连念头转动都有些困难，不过其也毫不在意，喝一声：“百炼道友何在！”
蓬的一声，一朵赤红鲜艳的巨花陡然在血河之底盛放开来，花蕊缤纷，花分九瓣，整朵花竟是全由赤红之极的纯阳真火组成，火焰流荡，赤炎烁金！
血河乃是天下至阴至邪之水，一朵纯阳火花盛放之间，立时与血河之水激荡相克，滋滋滋刺耳声响之中，无数血河之水被蒸发成了水汽，复又被灼烧成了虚无。但那朵真火赤花却也被无量血河之水反噬，霎时间缩水了三成有余！
真火赤花一出，立时迎上血魔血影，任凭血魔血影连连变换方位身形，总是逃不出真火赤花笼盖范畴，血影发出一声厉啸，其声传入血河魔宫之中，无数血河妖魔立被震成了团团血雾，连元神也震得粉碎。
血魔血影穿空之间，已将真火赤花打了一个对穿，内中真火失了束缚，立时暴乱起来。却有一尊火炉悠然浮现，炉盖微掀，将无边真火尽数吸入，一位老道现身而出，稽首道：“太玄百炼，见过血魔魔祖！”
血影一顿，血魔面孔浮现，打量百炼一眼，说道：“太玄何其多才！”百炼道人周身真火飘飞，手托九火照天炉，道行竟是深厚无匹，纵未证就归一，也比寻常长生之辈强出太多。血魔暗算了惟庸老道，太玄又冒出一位百炼道人，道行居然也相差仿佛，小小的轮回界，竟有如此多真修高道，实是异数。
百炼道人早与花姥姥勾连一处，先暗中观察血魔神通，待花姥姥一人抵挡，这才现身。那老道微笑道：“魔祖不在玄阴魔界中纳福，却跑来我轮回界中作乱，实是不当人子！贫道奉了掌教之命，来与魔祖切磋一番。”
血魔道：“血河与那魔胎所化法宝，本魔祖志在必得，谁人敢拦，便杀了！”魔影一晃，夜乞老祖飞出，高声叫道：“魔祖说的是！杀了！杀了！”
百炼道人瞥他一眼，摇头道：“可怜夜叉一族大长老，沦落至斯！”夜乞老祖为血魔摇旗呐喊，闻言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骂道：“老子落得这般田地，还不是给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辈害的！”
百炼点头道：“玄魔不两立，夜乞道友所言，老道无话可说！”血魔吩咐夜乞道：“你对付那贱人！”又化为一条血影，扑向百炼道人。夜乞老祖十分无奈，只好现了一尊三头六臂的白骨法身，各持法器，往花姥姥杀去，只是其魔躯并不如先前那般凝练，而且白骨之上泛着通红血光，望去不伦不类之极。
花姥姥大怒，叫道：“你个丧家之犬，焉敢放肆！”血灵珠鼓动之下，气息大盛，扬手便是无量神通发出。夜乞老祖终究连遭重创，血魔以血河真气为其重塑魔躯，到底及不上与生俱来，迭经淬炼的魔躯坚韧，被花姥姥的神通杀得通体汗流，只有招架之功，心头悲凉之极。
血魔血影一窜，往百炼道人眉心钻去。当空血腥之气弥漫，血光如潮。百炼道人不慌不忙，只将九火照天炉微微转动，立时有九条百炼剑气组成的火龙咆哮而出，火焰舞空之间，纯阳真火肆虐，又有无数百炼剑气咻咻激射，一发往血魔杀去！
百炼道人证道也只四十几年，又曾深受道伤，按理决然无缘进窥归一之境，但九火照天炉此宝简直是为其量身打造，等若一尊无上的外修剑匣，加上百炼道人自家元神所化的内修剑匣，如此内外兼修，发挥出的威力何止大上十倍？
以火生火之间，百炼真气经由九火照天炉加持，每一道剑气皆有无上破魔诛邪之威，竟比惟庸的诛魔宝光更加克制妖邪！血魔法力凝练，唯余一条血影，当空翻滚，来去如电。百炼道人以不变应万变，只将九条火龙来回施展，纯阳真火与剑气排荡而上，将血河真气扫荡一空，竟在血河之中制造出一处纯阳之界，令血魔一时不能侵入。
这等打法最是消耗真气，但百炼道人毫不在乎，反正此来郭纯阳吩咐，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只要真气未绝之时，不令血魔炼化了血灵珠，便是一大胜利。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火龙斩
夜乞老祖被花姥姥杀的步步后退，已是进退维谷，此亦正中其下怀，只要能勉强维持一个不胜不败之局，便算应过了血魔之命，自家性命亦能得以保全。血魔便再是神通广大，血河之法只能侵夺他人元气，却不能似噬魂劫法一般，炼化他人元神，只要夜乞老祖装得像模像样，血魔也不会瞧破甚么。
何况血魔正与百炼道人激斗正酣，满空皆是魔影翻腾，其下才是九条狰狞火龙，齐喷剑气烈火，将血魔之气与血河之水等污秽法力尽数炼化一空。
九火照天炉到了百炼手中，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剑气与火气凝练一体，不可分离，也亏得如此，法力凝练之极，方能抵挡的住血魔真气侵蚀。
但血魔这尊分身毕竟有归一级数，法力运使之间，先天高过百炼与花姥姥两个，纵然纯阳真火克制血河真气，亦非持久之道。激斗之间，血魔血影忽地一转，避过九条火龙，竟是扑向了血河魔宫！
花姥姥一见大骇，忙舍了夜乞老祖，飞扑拦截，却吃血魔御使血灵剑，随手一剑，将其劈开一旁。百炼道人御使九条火龙，从后追袭，却慢上一步，终于被血魔侵入魔宫之中。
那魔宫集合无数血河妖魔法力，靠着禁制之力，勉强对付血灵剑剑势，但又如何能抵挡的了血魔本身侵蚀？祭炼魔宫禁制的道诀都是血魔所传，在其眼中根本无有丝毫秘密。
就见一蓬血光扑在魔宫之上，只扭得一扭，已然渗入禁制之中，不见踪影。魔宫中血河妖魔兀自鼓催法力，浑然不知大祸临头。血魔根本懒得一一甄别，只将血河魔功一展，立时便有无数条细细血线发出，充斥魔宫之中！
血线无形无质，却能穿透一切禁制墙壁，在魔宫中纵横来去。遇有妖魔只是往其体内一扎，再一收之间，线端已多出一点细细精血。那妖魔浑身精血元神被夺走，肉躯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血魔所发血线凌厉凶残到了极点，嗤嗤嗤嗤之间，已杀死魔宫中一半以上的妖魔，更凝练出一小团精纯之极的魔血，被血魔吞下。血魔这等境界，眼光挑剔之极，非是精血醇厚之辈，不不能入其法眼，不过血河妖魔亦是血河所生，与其法力相通，倒是勉强可以炼化。
天瑛女守在魔宫最深处之中，已被无数血线围攻，仗着将六柄血戈挥舞的风雨不透，才能抵挡一时。但耳听魔宫中不断传来惨叫，片刻之间惨叫之声又渐渐稀疏了下来，心知魔宫中同族已被杀戮一空，自家的性命也只在弹指之间，不禁悲从中来。
花姥姥发出一声似嚎似哭的怒吼，正要飞身扑入魔宫之中，吃百炼道人拦住，摇头道：“你此时进去，只会被血魔暗算，得不偿失！”
花姥姥心如油煎，眼见魔宫之中无数血影翻飞，费尽心血祭炼的魔宫渐次被染上了一层血光，与自家失了感应，平日教化的血河妖魔，连带自家苦心调教的弟子，也难幸免于难，当真是心如刀割。
血河宗是人族开辟之门户，总要收罗弟子，传授道法。但先天魔祖则不同，全无人性可言，只知行那魔事，因此就算同出一源，人族中的魔道修士也与先天魔祖势不两立。
花姥姥心痛之余，血灵珠陡然鼓荡之间，其法力暴涨，蓦地一掌拍下，竟将夜乞老祖魔躯生生打爆！夜乞老祖又只剩一颗头颅，委屈叫道：“你满门被血魔所灭，拿我出气做甚么！”魔躯一毁，没有血魔输入真气，夜乞老祖只能靠了一颗头颅满空乱窜，躲避花姥姥追杀。
等血魔将魔宫中所有人等的精气元神尽数炼化，倒也不无小补，整座魔宫也顺手炼化了一个通透，那魔宫只胜在体积庞大，用来砸人倒是不错，却失之精巧之意，不过血魔也不在乎，反手便将魔宫祭起，往九火照天炉之上狠狠砸去！
花姥姥大怒，对血灵珠喝道：“速速将法力尽数灌注我身！”血灵珠亦知此时乃生死存亡之时，万万不能少有不舍，忙将珠中世界法力尽数灌注到花姥姥之身。
花姥姥得了这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灌注，一声低喝，亦是演化血影神通，一条赤晃晃的血影当空一扑，将魔宫挡住，又复化为一条龙蛇也似的血光，狠狠一绞之间，已将魔宫中所有禁制尽数绞碎！
魔宫本就是花姥姥祭炼，对其中布置自是了如指掌，一击奏功，那魔宫无力坠落于血河之底，静悄悄的全无动静。花姥姥亲手毁去自家宝贝，心痛到无以复加，对血魔喝道：“今日不是你，便是我！”血影飘摇之间，悍然主动出击！
血魔正巴不得花姥姥方寸大乱，自是怡然不惧，就见两条血影当空绞杀在一处，也无有其他神通变化，就是靠了血河真气诡异阴损的特性，相互掠夺对方的本源法力，看谁能笑到最后。
花姥姥道行落后，又先天受血魔克制，几个回合之后便告不支，幸好有血灵珠不断鼓荡法力，填补她的本源真气，才不至于被血魔吸干了精气。
但如此一来，两方绞杀在一处，百炼道人倒不好动手，毕竟九火照天炉克制邪魔，可是连花姥姥也要受创。百炼瞧了半晌，忽然祭起九条火龙将两条血影围困其中，纯阳真火剑气狠狠灼烧而去。
百炼拿捏战机极准，正是花姥姥支持不住，功力减退之时，九条火龙七成攻势杀向血魔，花姥姥趁机抽身后退。血魔凶威正盛，根本无惧，起手之间，祭起血灵剑，血色剑光微微闪动，一绕之家，已将一条火龙龙首剁下！
百炼眉头一皱，九条火龙是法力所化，少却一条，只要再加运炼，还可飞出迎战，但血魔何等人物，九条火龙缺了一条，阵势出了破绽，必会被其利用，果然血灵剑剑光暴涨之间，又有三条火龙因着阵势破绽，被一剑斩杀！百炼道人叹了口气，郭纯阳之命是拖住先天血魔几个时辰，如今只有一个时辰不到，血魔已然破去九火照天炉的九条火龙，再运炼出来也需一段时候，只怕就要变起顷饿！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险象环生
果然数条火龙被破，九火照天炉法力运转立时连连出现滞涩破绽之处，连百炼道人也暂时无法弥补。血魔气机立时感应，魔威大涨之间，血灵剑剑光连连劈斩，百炼唯恐余下几条火龙也遭了毒手，只好先行令其暂退。
但如此一来，只有用九火照天炉本体去硬抗血灵剑气。血魔哪会留手，血灵剑连斩之下，当当有声，如古寺钟鸣，剑气尽数倾泻于九火照天炉之上！
九火照天炉历经数代高手长老淬炼，本质极佳，但成就法宝时日不长，被血灵剑裹挟归一境之气势，生生给劈得飞落出去！
百炼道人嘿了一声，足下运力，终于将宝炉颓势止住，又将自家本命元神玄机百炼剑匣运起，打入火炉之中，催发纯阳真火，喝一声：“花道友联手！”花姥姥立时飞来，二人将法力连作一处，纯阳真火剑气在上，血河神通在下，力敌血魔。
也幸好百炼与花姥姥法力凝练，也未被血魔侵夺法力，不过屠杀了魔宫中所有血河妖魔，也令血魔功力暴涨之下，剑光连发，纵是二人联手，也被杀的步步后退。
花姥姥焦虑非常，忽然一股绝大吸力袭上身来，竟是要将她生生拖走，大骇之下，连发血魄神雷，魔雷连轰之间，才算将那吸力缓和了片刻。
身下一朵千叶千蕊血焰莲花不知何时生放开来，还潜入了花姥姥身边，便是那血焰莲花发出无量吸力，搅乱二人联手之势。那血焰莲花是与血神道人一同在血河中孕育，等若是伴生之宝，自然也落在血魔手中。
血魔隐忍多时，终于逮住机会，将之祭出，果然收了奇效。花姥姥元神之躯被那血焰莲花一寸一寸向下拉去，花姥姥竭力抗拒，又用血灵珠法力试图轰散血焰莲花，却始终奈何不得那件血河至宝。
花姥姥分神之间，法力输出不免滞涩，与百炼合力之势便有破绽，吃血魔剑术、魔雷等一顿神通乱轰乱炸之间，二人已是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太象五元宫之外，凌冲阴神与姬冰花联手激斗乔依依，亦已到了紧要关头，乔依依左手天星神链，右手天星神掌，足下一条宙光长河，法力扭转之间，力斗凌姬二人联手，渐渐占据上风。
纵使凌姬二人法力神通合璧，生出阴阳相济之妙，亦不能弥补道行之间的差距，被乔依依渐渐逼入绝境。乔依依始终忌惮郭纯阳不曾出手，不敢用尽全力，唯恐郭纯阳在后暗算，但杀了这么久，郭纯阳始终不曾稍露气息，只怕是忙于其他之事，不克分身，心境一定，就欲下杀手，结果了那两个。
姬冰花倒也罢了，凌冲阴阳兼修，阴神之身证道，不但噬魂劫法的诡异神通层出不穷，连法宝都有两件，实在令乔依依忌惮非常，非欲除之而后快！
鏖战之下，乔依依一记天星神链杀出，直袭凌冲阴神面门，凌冲忙将噬魂幡摇动，一派太阴魅剑剑气冲出，将天星神链敌住，忽见神链之上魔光一闪，似有无穷水流涌动，粼粼如波，凌冲被照了一下，只觉一身道行飞速消散，直似还未修成玄阴之时！
宙光真水！乔依依终于以这项无上神通，对凌冲痛下杀手！乔依依甚是狡诈，特意将宙光真水隐于天星神链之后，猝起发难。以其归一境之身份，如此行事实在下作，不过魔道中人也从不讲究光明正大。
凌冲吃了一惊，忙即回剑自守，漫天太阴魅剑剑光一收，拦在身前。好在他阴神成道，甚么剑气雷音、炼剑成丝、剑光分化之道，尽数悟透修成，只一门太阴魅剑而论，此界长生级数之辈，也难逢抗手！宙光真水也非是斩人神魂的神通，噬魂剑光尚来得及回守。
宙光真水荡漾之间，照在噬魂剑光之上，凌冲只觉剑光之力立时萎缩，自玄阴境一气跌落到了法相境，威能还在不断缩减之中，不禁大骇，忙将剑光化散为噬魂真气，重又运炼了一套剑光出来，依旧拦在身前。
玄女宫中有两大先天真水传承，姬冰花博闻强识，自然知道宙光真水的几分玄妙，喝道：“宙光真水能错乱时光，将你的神通或是元神打回低等境界或是未入道时，千万小心！”
凌冲心头一凛，越发将太阴魅剑施展的风雨不透，拼着剑光被真水照去，也不能令其侵入元神中来。乔依依受轮回界限制，又未能将宙光真水修至大成，举手投足将凌冲修为打落至未入道时，只是一个笑话。但修士斗法之间，稍有一丝破绽，便是生死两分之局，凌冲可不愿自家法力有那么一丝一忽的疏漏，被乔依依钻了空子。
相比之下，姬冰花倒要应付的轻松一些，乔依依忌惮凌冲手段佳妙，大半宙光真水的威力都向其压去，姬冰花只分担了一小部分而已，又熟知真水之性，一时倒也无碍。
乔依依攻势如潮，压的二人抬不起头来，凌冲的太阴魅剑剑招几次被宙光真水破去，险些被真水照到元神，可谓险象环生，幸好又用噬魂幡挡了一挡，临到最后，凌冲忍无可忍，终于将阴若所化幽影魔刀祭起，刀式连环，遁虚实与无上锋两招天赋神通交替运使，杀向乔依依本尊，逼的其不得不连续动用天星神掌，破去刀势，对宙光真水的操控略缓，这才缓过一口气。
但凌姬二人败象已成，与百炼、花姥姥一般无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太象五元宫中，郭纯阳伸手一接，将飞回的阴阳二气接住，嘿了一声，道：“小小罗睺，也敢觊觎我太玄？”反手一按，又将阴阳之气打入凌冲阳神之中。
凌冲阳神一愣，阴阳之气入体，立时搅动起洞虚真界的真气潮汐，只觉此物似是多出许多奥妙，但一时还摸不清楚。郭纯阳淡淡说道：“阴阳之气唯有转至先天，方能有通天之威，眼下还差的太远。方才我用其强夺了罗睺星君三成先天劫运，因此阴阳之气有所变化。不过机缘未至，你也不必多耗精神在此事上。”
凌冲应了一句，只好先将阴阳之气之事放下。却见郭纯阳用手一指，面前光景闪动，现出血河与极空之上两处战场。凌冲阳神与阴神相通，说道：“乔依依动用宙光真水，弟子与姬前辈已然支撑不住，还请师傅想些办法！”
郭纯阳道：“不必惊慌，我自有打算。再说此劫能否度过，还要靠你出一份力气，既然洞虚剑诀已然大成，你立时下手修持，早一日成就纯阳，也是好的！”
凌冲听他话中有话，心头一动，深深一拜，放下一切，复又去参悟洞虚剑诀去了。郭纯阳望了望凌冲，又望了望惟庸，收回目光，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恰在此时，光景又自变化，却是映照出轮回界之外，正有一道寒光自天外赶来，就在轮回界胎膜之外停住，现出一位气宇轩昂，周身寒气四射的人物。
就见那人皱了皱眉头，复又一声冷笑，头顶冲起一派寒冰之气，其上托着一尊玄色大旗，猎猎招展之间，似有无数水光涌动。那人正是玄冥老祖之得意弟子应啸，祭起一杆玄冥壬癸旗，略一感应，法力震荡，传入轮回界中。
不大一会，便有一点黑光飞出轮回界，与玄冥壬癸旗相合。应啸又自冷笑一声，便欲举步迈入轮回界，忽又停住，静思了一会，似乎拿捏不定。
那玄冥壬癸旗乃是当年玄冥老祖成道之宝，之后弃之不用，赐给了应啸，被其炼成护身之宝。前次派遣应寒剑两个前来轮回界，收取黑龙敖震尸身元神，不想半路出了岔子，不但敖震元神龙尸不曾得手，连特意从玄冥壬癸旗上拆下，也即是应寒剑所持天龙旗也险些丢失。
好在天龙旗绝不起眼，算不得甚么了不起的法宝，也未失落，被应啸一招，又自飞回，自此玄冥壬癸旗重新圆满。但应啸忌惮轮回界大道反噬，虽急于去寻太玄与玄女宫的晦气，却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郭纯阳看罢，冷笑一声，一道灵光又自飞走，须臾间遁出轮回界，不见了踪影。九天仙阙乃是九天星河之中最大的一处大千世界，由仙帝开辟，复又经无数真仙之辈来回祭炼，另具一种辉煌玄妙。
无数世界围绕九天仙阙运转不定，龙祖界便是其中极大的一座大千世界。龙祖界中栖息着无数天龙之属，又有龙族后裔，可谓琳琅满目，只是受了龙神母之约束，轻易不许其等出界而去。除非有仙帝旨意降下，才有龙神之辈尽起本部精兵，前往各处世界行云布雨。
龙祖界自从龙神母一位嫡子敖震触犯天条，被打成重伤，不知失落到了何处，其他龙裔俱都安分的紧，绝不惹是生非。因此龙祖界中已然太平了数千年。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龙神母发飙
自从前些时日龙神母留在龙祖界最深处的一处禁地之中，禁制被破，据说有人潜入其中，盗走了龙族天敌迦楼罗之神心，龙裔们便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之势，越发不敢轻易出龙祖界。
此时龙祖界之外一道灵光飞来，化为一位玄袍大袖的练气士，正是郭纯阳的模样。龙祖界之外亦有无数小千世界围绕转动不休，立时便有一座小千世界迎将上来，内中一个声音惊讶叫道：“原来是郭掌教！难道太玄派也逃出轮回界了？”
郭纯阳一怔，那声音正是东海龙君敖通，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东海龙君当面，想来四海龙君皆在此处了？龙君真是好见识，不立危墙之下，如今轮回界可是乱成一锅粥，贫道无计可施，特来寻龙神母商量个对策！”
东海龙君讶道：“道友算无遗策，也有无计可施之时？”郭纯阳笑道：“龙君乃是归一高手，为何不入龙祖界，反在一处小小世界中栖身？”敖通顿了一顿，苦笑道：“我乃龙神母孙儿，龙祖界中皆是伯叔之辈，懒得受那闲气，哪里及得此处自在？”
郭纯阳默然片刻，问道：“沙泷道友何在？”一个苍老声音回道：“沙泷在此，还要谢过道友对沙通调教之恩！”其也不现身，但声音清朗，显是痼疾尽去，过得十分的惬意。
郭纯阳道：“你我各取所需，何须称谢？只可惜几位道友走的太早，不然贫道也不至于舍了面皮前来。”忽然提气高喝：“龙神母！昔日故友来访，还不现身迎接！”
小千世界之中，郭纯阳这一嗓子将四海龙君唬了一跳，北海龙君叫道：“祸事了！那厮竟敢直呼老祖宗名讳，下场堪忧！”南海龙君与西海龙君俱都点头赞同。
沙泷皱眉道：“这郭纯阳甚么来头，如何就敢单人匹马而来，还要求见老祖宗？”东海龙君面色凝重，道：“我亦不知郭纯阳的跟脚，不过他敢称是老祖宗故友，难道是那一位先天大能转世之身，如今转劫归来，特意来访？”
几位老祖嘀嘀咕咕，却见龙祖界中起了异动，冲起一道清气，清气之中现出一位中年美妇模样的女子，气质清华，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无上威严！
小千世界中，五位老祖齐齐拜倒，口称“老祖宗”！那美妇正是龙神母元神所化，抬了抬手，叹道：“罢了！敖通，你很好！在轮回界那等地方，还能修成归一，如今屈身在此，也是亏了你的。这便回去龙祖界罢！”
不等敖通回答，玉指一点之间，那小千世界不由自主飞入龙祖界中。龙神母哼道：“想不到我的后代也生出嫉贤妒能之事，也该好生管教一番了！”一双凤目望了郭纯阳分身一眼，皱眉道：“你这是转劫归来，可曾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怎得法力如此之弱？”
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我已尽复本来面目，至于这道行境界，本是唾手可得，何须在意！”龙神母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敢在轮回界中搅风搅雨，就不怕前世的仇家寻上门来？”
郭纯阳道：“怕也无用，这一场恩怨总有了结之时！我今日来，是请你出手，对付玄冥老祖与其弟子！”龙神母皱眉道：“我已数千年不曾出手，断然不会为你破例！”
郭纯阳冷笑道：“怎么？在这龙祖界中蜷缩了千年，当真成了泥鳅？你以为向仙帝示之以弱，不肯出手，其便会放心你这条先天龙祖？你也真能隐忍，连自家亲子被人算计，都不敢报仇，我若是你，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轮回盘上！”
龙神母柳眉倒竖，大喝一声：“住口！”其为先天龙祖，这一动怒之间，龙祖界中立时掀起无边风雨，又有雷霆震怒，吓得诸天龙族皆是战战兢兢，根本不知出了何事，只好躲在自家龙宫之中，瑟瑟发抖。
郭纯阳冷笑续道：“你瞧瞧你的后人，除了听命于仙帝，行云布雨，便只知享乐，照此下去，不必其他人动手，这龙祖界也迟早毁在自家手中！当年那位战天战地、与仙帝争斗的龙神又在何处？你……”
话未说完，吃龙神母冷笑打断，喝道：“巧舌如簧！我该叫你太玄，还是你今世的名字郭纯阳？你一个孤家寡人，如何懂得我要保全天龙一族性命的苦处！任你巧言令色，也休想说动我替你做那打手！”
郭纯阳毫不在意，说道：“马善被人骑，你韬光养晦这些年，连仙督司都敢不将你放在眼中，若不寻个由头出手一回，震慑四方，迟早有奇祸降临此界！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悉听尊便！”拱了拱手，蓦地化为一道流光而去。
龙神母伫立虚空，怔然良久，陡然将手掌摊开，却见掌心中一条小小黑龙游动不休，宛如一条小小泥鳅，只是动作僵涩，似是丢了魂魄一般。
黑龙正是被四海龙君搭救回来的敖震，只是其元神被天龙旗禁制炼化良久，不免伤及本源，纵然龙神母神通广大，也需一段时日方能回返魂魄。
龙神母望着自家亲子，目中露出慈爱之色，又转为凶色，低骂道：“不争气的废物！若非你被人引诱，触犯天条，我又何至忍气吞声这许多年！”忽而又冷冷一笑，自语道：“太玄那厮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我不敢出手，倒叫有些人小瞧了去！”抬首望向九天星河中央的那一座九天仙阙，目光如剑，忽又收回。
轮回界外，应啸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正要迈步而去。虚空震动之间，一声龙吟响彻，一只硕大到了极致的龙爪蓦地抓破虚空，五根龙趾指甲犹如五柄无上飞剑，寒光凛冽之间，已将应啸周身尽数笼罩！
应啸心头大骇，但出手之人神通无边无量，他虽修成归一，但在龙爪之下，竟连念头转动都困难到了极点，只能眼睁睁瞧着五根龙趾慢慢合拢，将自身捏成肉糜！
应啸头顶玄冥壬癸旗忽然剧烈抖动，一个苍老声音传出：“龙神母！你太放肆了！”一只雪白苍苍的手掌自旗面飞出，竟全由冰雪凝结而成。那手掌捏个掌印，正拍在龙爪中心，两者皆是一震！
龙神母声音传来，冷笑道：“玄冥！你这老东西还没死么？你这弟子暗算我儿子，这笔账今日就来算一算！”出手之人竟是玄冥老祖，其早将一缕元神寄托于玄冥旗之中，关键之时搭救了弟子一条性命。
玄冥老祖真身不知隔了几千道星河，仍是声音清亮，如同对面而坐，“敖震身犯天条，我这弟子奉命追拿，又何罪之有？倒是你隐忍了数千年，却将你那逆子养在龙祖界中，就不怕九天仙阙寻你的麻烦？”
龙神母喝道：“莫要废话！吃我一招！”那一只大可遮天的龙爪又自拍落下来！玄冥老祖喝道：“哪个怕你不成！”冰雪凝成的手掌亦是丝毫不让，两位高出归一之上的老祖就在轮回界外大打出手！
应啸耳边响起玄冥老祖之声：“这婆娘发疯了，你且离去，去寻我真身，我有话吩咐！”应啸捡回一条性命，哪敢不从？忙即落荒而逃，转眼走个干净，哪里还顾得上去寻太玄与玄女宫的晦气？好在龙神母被玄冥老祖缠住，无暇顾及于他。
两尊归一之上的老祖大打出手，余波滚动之间，立时惊动了轮回界中无数人物。东海之上，八阵雷图悠然驻守，虽然受了四位魔祖围攻，到底不曾有甚么损失，孟神君与绝尘道人相对而坐，至于其他人物，早已遣去东海坊市，反正东海龙宫已空，神木岛新亡，再也无人庇护，正可将之收入囊中。
东海坊市历年交易，可谓财源滚滚，当真是将龙宫与神木岛喂得饱饱的，清虚道宗眼馋已久，总算得了机会。四海龙君撤离之时，已将坊市中珍宝搜刮了一遍，但顾忌神木岛的面子，总算留了些汤汤水水。
神木岛灭亡太快，木清风虽早作打算，到底百密一疏，还是被慕容镇等人搜刮出了些油水，虽然纯阳之辈瞧不上眼，总是聊胜于无。
两尊合道级数分身动手，余波袭来，孟神君骇然抬首，叫道：“那两个怎得打起来了！”绝尘对九天星河不熟，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之气势，亦是变了脸色，起身喝道：“难道是玄阴魔界大举杀来不成！”
孟神君摆手道：“非也！那两位一个是龙祖界群龙之祖龙神母，另一个是执掌先天玄冥之性的玄冥老祖，俱是合道级数的人物，与本司司首一般，那两位素有仇怨，不过必不敢伤及此界！”果如其所料，玄冥老祖与龙神母各以神通换了几招，似乎觉得非是真身前来，也杀不过瘾，各自喝骂了几句，就此退去。孟神君察觉两道通天法力消章散，这才松了口气，面泛苦笑之色。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神秘七玄
尚玉河得道千年，九天仙阙中的一应传闻倒是深知一些，沉吟道：“龙神母在龙祖界隐忍了数千年，为何猝然发难？就不怕仙帝疑她别有用心？”
孟神君已恢复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说道：“怕甚么？龙神母因着其子敖震被应啸暗算，与玄冥一脉仇深似海，这一次出手，就算仙帝也不能拿她如何，只能治其一个鲁莽之罪。哼，合道的级数，不能斩杀，只能镇压，就算仙帝也要忌惮三分！”
绝尘道人不知这些弯弯绕绕，问道：“眼下太玄大劫如火如荼，我等是否也去掺和一手？”孟神君道：“不然！就让太玄与魔道打生打死，我等不必理会，四九重劫尚未完成，还差一座门户不曾去过。”
拂真道：“神君之意，是要去七玄剑派降劫？”孟神君道：“不错！”绝尘沉吟道：“七玄剑派亦是此界玄门正宗，门中号称七门无上传承，条条皆直指纯阳，不过数百年来也只有段克邪与郑闻师徒偶现行踪，七玄派掌教行踪飘忽，几乎不履尘世，十分神秘。我曾多方查访，可惜皆无所获。”
孟神君心头一动，颔首道：“原来如此！”心头隐隐生出一丝忌惮之意，续道：“轮回界玄门七宗，只剩七玄剑派尚未臣服，只要将之压服，便可专心对付太玄派！因此七玄剑派必要去走一遭！”
绝尘道人道：“既然神君如此打算，老道自是赞同。几大魔祖围攻太玄正酣，也腾不出手来搅扰，此时正是良机！”两大归一坐镇，除非七玄剑派出了一位合道级数老祖，不然绝难抗衡。
孟神君道：“事不宜迟，这便出发！”八阵雷图轰然撞破虚空，直奔七玄剑派！七玄剑派的总坛七玄山，乃是一座高峰，共分七座主峰，每一座主峰之上修筑着一座道宫，每一座道宫之中，便有一门无上传承，又有许多门人弟子采气修炼。
七玄剑派在玄门七宗之中最是神秘不过，常年无有甚么老祖下山，也只有这几年玄魔两道异动太多，大长老郑闻才遣了弟子段克邪，入世几次。
七玄山中苦苦练气修持的弟子不过百余人，每一座主峰之上的弟子多则十几人，少则数人，甚至还有一两门传承仅有一人修炼。不过这等机密之事，外界却无从知晓。
七玄山最中一座山峰唤作无形峰，对应无形剑诀之传承。大长老郑闻与段克邪便在此峰修炼。段克邪前去阻拦仙督司之人，被血魔惊走，当即回转门中，向大长老复命。
无形峰上无形观中，段克邪侍立一旁，正与郑闻说话。段克邪生的剑眉入鬓，神采飞扬，周身气势宛若飞剑，大长老郑闻却是一位老道形象，皮肤白皙，两条长长的寿眉垂落下来，已是雪染霜沁，望去便如一位普通的香火道人。
段克邪道：“师傅，血魔夺舍血神道人，四大魔祖围攻仙督司来使，弟子不敢逗留，立时回山，还请师傅定夺！”郑闻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你的剑术犀利，可惜不擅前知之道，比那郭纯阳差了不止一筹。神木岛已然覆灭，四大魔祖与仙督司亦已罢战，如今正有三位魔祖联合多路高手，围攻太玄。此事的起因便是血魔觊觎一件血河所孕之宝，若是到手炼化，此界无人能制。再者郭纯阳历年仗着先天神算，料敌机先，着实得罪了许多人物，亦是该有此劫。”
段克邪道：“魔道围攻太玄，我等帮是不帮？”郑闻冷冷一笑，微微摆弄了一下白眉，说道：“不必帮，亦不可帮！本门的劫数也近在咫尺了！”
段克邪惊道：“难道仙督司竟还敢跑到七玄山来不成？”郑闻悠然道：“孟断岂是优柔寡断之辈？何况还有仙督司司首撑腰，若非此界有轮回盘大道反噬，早就被其闹上了天去。此刻他正与清虚道宗勾结，往本门而来。”
段克邪道：“木清风只是刚愎自用了些，未必是故意与仙督司为敌，只因孟断觊觎那株先天灵根，竟遭灭门之祸，孟断那厮心狠手毒，恩师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郑闻冷冷一笑，道：“凭他仙督司厉害，难道本门便无有靠山了么？少鸣何在？”一位少年道人走入静室，正是秋少鸣，其躬身拜道：“老祖有何吩咐？”
郑闻道：“去将你方凝师姐唤来！”秋少鸣领命而去，不大工夫一位道装打扮的女冠入内，正是无形峰年轻一代最为秀出之弟子方凝，其全身真气凝练一体，隐隐有一股先天纯阳之意味发散了开来，竟是已修成待诏之境，离长生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方凝对两位老祖盈盈拜倒，说道：“参见两位老祖！”段克邪对这弟子十分满意，笑道：“方凝，你很不错！入道百年，便已修成待诏，纯阳之境指日可待！”七玄剑派本就人丁不旺，无形峰这一脉更是无有甚么杰出的弟子，方凝能在区区百年之中，修成待诏，实已是七玄剑派千年以来不世出的奇才。
方凝周身道气盎然，说道：“此非是弟子之力，大半还是靠了劫数降临，自也有气运加身。弟子纵然修道极快，却也快不过太玄派的那一位！”
其所指自是凌冲，那厮不过入道区区四十年，早已捷足先登，说不定哪一日便冲破天人桎梏，成就纯阳。方凝想起当年还曾与其师兄赵乘风争斗，想不到如今修道进境竟还落后于赵乘风的师弟，心头便憋了一股郁怒之意。
郑闻道：“大劫之下必有大气运，盖因天心慈悲，降下劫数之时，亦会为生灵留下一条出路。你能捉住机遇，便是你自家的成就，不必妄自菲薄。至于太玄凌冲，那小子才真是气运所钟，其中又有数位大能垂青，联手推动，谁也学不来的！”
冷冷一笑，又道：“道经有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负’。凌冲看似勇猛精进，一骑绝尘，可惜天数之下，损不足以奉有余，他的劫数正要开始，你也不必艳羡！”
郑闻可谓一语道破天机，方凝心头一动，方觉隐隐捉住了甚么灵光，却又惘然若失。郑闻道：“我寻你来，是有事吩咐你！”方凝立时正色道：“请老祖吩咐！”郑闻道：“四九重劫已至，此界玄门中唯余本门与太玄，仙督司来人已在路上，想要压服本门，好集中人手对付郭纯阳，此事早在我算中，你持了我之信物，将之挂于七玄山之上，来人自会退去，其间不论来人问你甚么，切不可出声作答，如此还能免去你一场小小劫数，切记切记。”
伸手在袖中掏摸了一阵，摸出一面小小令旗，只有巴掌大小，边缘都已磨破，不知摩挲了多少时日。方凝双手接过，心头十分疑惑，仙督司的凶威已然广播万里，连神木岛都因此而灭，这一面小小令其当真能令其等不战而退？
郑闻又道：“此旗你只用无形剑诀真气催动，便可应用自如。待仙督司来人退走，务要收回！去罢！”方凝不敢多问，忙捧着令旗躬身退出。
段克邪道：“师傅这面令旗真能令那孟断退走？”郑闻抚须笑道：“你且拭目以待便是！”方凝捧着令其退出郑闻所居精舍，立时飞身之上，来至七玄山半空。
七玄山占地万顷，但最为奇妙者，整座大山竟是浮于空中，绝不与地根接壤，山中一应禁制运转所需法力，皆是从虚空之中汲取而来。七座山峰隐于云雾之中，虚无缥缈，大合仙家隐世之旨。
方凝暗暗回思，她入道之后，多数时候皆是闭关苦修，与其余六峰接触不多，偶遇其他旁支传承，皆是些不成气候的弟子，那些修为深厚的长老师叔一级的人物，极少见过。就连本门掌教，亦是神秘之极，绝不露面，据说正在闭关参悟一门无上法门，整座七玄山中，竟似只有无形峰这一脉的十几个人。
方凝胡思乱想了一阵，这才潜运真气，往那令旗之上一喷，那令旗立时迎风便涨，转眼化为一面遮天蔽日的大旗，劲风猎猎。方凝见无形剑诀果然有用，一声叱咤，将那大旗祭起半空，旗面抖动之间，将半座七玄山都遮蔽的风雨不透。
方凝身在大旗之下，见旗面之上似乎绣着甚么图案或是文字，只是隔了一层，瞧不清楚。仙督司还未来人，方凝也不敢就此回山，只好身在半空，静立等候。
忽然面色一动，感应到虚空震荡，果然一座八阵雷图闯出虚空，八条雷龙咆哮不停，又有无边雷霆电蛇辉耀，声势猛恶。孟神君端坐阵图之中，一旁绝尘道人道：“此地便是七玄剑派总坛七玄山的所在了，此山甚是灵异，不接地气却能飘然浮空，神妙之处，不在小徒祭炼的神石山之下！”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雷声大
孟神君透过八阵雷图，凝目望去，果见七玄山虚浮御空，山中分作七峰，皆有龙蟠虎踞之势，竟是尽得先天之妙，不禁抚掌叹道：“此山深得大道玄妙，布阵之人定是玄门有道全真，难得难得！”越瞧越是赞叹，忽然咦了一声！
绝尘道人忙问：“神君瞧出甚么端倪了么？”孟神君面色渐趋凝重，说道：“怪哉！我观此山之势，似乎在何处见过。难道这七玄门在上界亦有根流不成？”
孟神君越瞧越觉七玄山门阵势布置眼熟，及见那一面遮天蔽日的大旗，面色又是一变。绝尘也瞧见了那面大旗，冷笑道：“郑闻老儿真是黔驴技穷了，就凭这件连法宝都不是的烂旗，便能抵挡我仙督司仙使么？”
拂真道：“师傅你看，那旗面上似乎绣了一个‘后’字！”绝尘道人凝目望去，果见那遮蔽半空的大旗之上，以玄色墨迹绣了一个“后”字，也不知这个字代表了甚么，是后天、后土，还是甚么。
却见孟神君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后”字，良久才吐了一口气，冷笑道：“果然如此！哼哼，埋子埋的好深！连司首都给骗过去了！”嘴角抽了抽，又复冷笑道：“我万里迢迢而来，你以为凭着区区一面破旗，就能唬得住我？若是转身便走，岂不是堕了我仙督司的名头！传令下去，给轰碎那面令旗！”
绝尘道人还未开口询问，孟神君已然自问自答，看起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十分忌惮那一面寻常令旗，终于下决心将之毁去，踏平七玄山！
绝尘道人师徒面面相觑，俱是不知所以。一旁乌门山更是心头嘀咕：“孟神君这厮怕是发了失心疯，好端端的偏要来招惹七玄派，又被一面旗子惊得一惊一乍！也不知几位魔祖是否攻下太玄，不然我那长生的道果又往何处去寻？”
八阵雷图轰然开拔，狠狠向那令旗撞去。方凝身在令旗之下，见仙督司来人毫无顾忌，那面令旗并非法宝，纵然祭炼了几重禁制，绝难抵挡八阵雷图，只怕一招之间就被轰成飞灰！心急之下，连忙翻身而起，足踏令旗之上，正要扬声断喝。
忽见那座八阵雷图陡然停滞了下来，离那令旗不过十丈之遥，却生生煞住了身形。八阵雷图之中，就在要撞上之时，孟神君陡然大喝一声：“停手！”亏得仙督司惯常以兵法训练修士，一声令下，立刻遵令奉行，生生将阵法止住，饶是如此，还有许多修士真气走岔，受了反噬，一时委顿不已！
孟神君沉吟片刻，咬牙道：“我出去会一会七玄派之人，你等不必跟随，就在阵图中罢！”飞身而出，指着令旗对方凝喝道：“此旗你是从何处得来！”
方凝一见那人周身法力澎湃，犹如汪洋恣意，心知必是归一境的孟神君，牢记郑闻教诲，也不开口，只狠狠一指那个“后”字，意思是说你自家去悟！
孟神君当即大怒，喝道：“小辈无礼！”心念一动，一只大手凭空生出，五指箕张之间，向方凝抓来！方凝不过区区待诏，哪里敌得过归一老祖，转身欲逃，周身却如被冰封。
忽有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孟断！你放肆了！”一道剑光电光也似的自七玄山飞出，一绕一斩之间，已将大手五指削掉！剑光回绕，又将方凝救走，依旧飞回七玄山中。
孟神君面上赤红之色一闪，大手在半空一滚，又自复原，喝道：“是郑闻道友么？可否现身一见！”方才那一剑的家数令他更生熟悉之感，越发肯定，就见一位白眉白须的道人悠然浮空，略一拱手，说道：“孟神君，久仰大名了！”正是七玄剑派大长老郑闻。
孟神君打量起一眼，见其道行绝不在自家之下，一身神通深不可测，不由大是戒备，冷哼道：“不知这位郑道友可是那一位的传人？”不敢将心头那个名讳诉诸于口，只以“那一位”代替，又用手一指那面令旗。
郑闻腹中暗笑，明知其指的是令旗之上的那个“后”字，伸手一招，那面令旗重又飞回手中，轻抚令旗，悠然道：“孟神君心中早有决断，何必老道多言？”
孟神君哼了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那一位布局如此之久，必是对轮回盘势在必得，可曾问过……”伸手向上指了指。郑闻不耐烦道：“那一位的心思，岂是我等所能揣摩？孟神君此问却是多余了！”
孟神君收回手指，又复一副冷若冰霜之色，淡淡说道：“你七玄派纵有那一位撑腰，亦要过得四九重劫，还要受那功德簿钳制！”
郑闻幽幽说道：“孟断啊孟断，你这仙督司第一神君的位子，能坐得稳，也是亏得九天仙阙这些年来并无甚么像样的战事！你以为那一位在此界留下七玄传承，仙督司司首与后面那一位会不知道？”
两个“那一位”，却是截然不同之意，孟神君心头一突，已知今日绝难奈何得了七玄剑派，却也不能空手而回，喝道：“我欲讨伐太玄，你七玄亦是源自仙阙，须得助我一臂之力！”
郑闻冷笑道：“太玄派号称有六大剑诀，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只是郭纯阳此人深不可测，才刚证道，法力竟已不亚于归一之境，老夫怀疑其是甚么大能转世，又或是哪一方安插在此界的棋子，当年我想将后人送入其门下，一则学习其剑术，二则就近刺探，谁知被另一个小子坏了大事。不过我已然禀报仙阙，此时切忌妄动，不然打草惊蛇，郑某可担待不起！”
孟神君一惊，眼珠一转，说道：“既然郭纯阳如此诡异，更不能放任其增厚法力神通，须得以雷霆之力，一举击溃！你我联手，再有七玄、清虚两派为援，定可一举功成！”
郑闻沉吟良机，摇头道：“我七玄立足此界多年，好容易打下一派基业，不可因小失大，你若图谋太玄，自家动手便是，郑某绝不插手！”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大。腿粗
孟神君沉吟半晌，点头道：“如此也好！”七玄剑派有那一位撑腰，来头太大，仙督司就招惹，此次降劫便算是虎头蛇尾，能得到七玄剑派不偏帮太玄派的承诺，已是不错。
孟神君道：“四九重劫之后，便是轮回盘重光之时，不知郑道友如何打算？”郑闻似笑非笑，说道：“本门掌教连同几位纯阳长老要么遨游九天星河，要么在仙阙之中，侍奉那一位，轮回盘重光之时，必然四方攘夺，本门定是要先行脱离此界的！”
孟神君笑道：“若是道友前往九天仙阙，不妨去仙督司中做客，孟某必倒履相迎！”郑闻笑眯眯道：“好说！好说！”两位老祖做戏寒愃了一会，孟神君仍自回转八阵雷图，一声清喝，那雷云撕裂虚空去了。
郑闻冷笑一声，亦是收回元神照影之身。精舍之中，段克邪问道：“师傅，本门传承究竟是何来历，你老人家总可对弟子明言了罢？”郑闻以一面令其吓退仙督司的光景，其也瞧在眼中，心头震撼之下，对七玄剑派的来历更是好奇。
郑闻摸了摸怀中令旗，好整以暇道：“罢了！此事原也不欲瞒你，先前是时机未至，如今本门也要搬场远离此界，索性说与你听！”
段克邪立时竖起耳朵倾听，郑闻缓缓道：“九天仙阙之中当以仙帝为首，统御群仙，万古不灭。而仙帝亦有三宫六院，仙后仙妃。仙后则统御周天女仙，本门道统便是仙后所传！”
饶是段克邪证道长生，乍闻这等隐秘，仍是张大了嘴，矫舌难下！郑闻道：“当年轮回盘崩解，最大的一块碎片化为轮回界，隐匿于九天星河之中。仙帝仙后联手推算，才得知其下落，只是机缘未至，不好提前发动，仙后为了辅佐仙帝得到轮回盘，特意选了七门传承，落在轮回界中，就便监视此界下落，便是七玄剑派的来历了。”
又冷笑道：“你不是常自奇怪，本门有七部道法，皆指纯阳，为何仅得你我镇守本宗？连掌教也常年避而不见？原因无他，本门成就长生的长老甚至掌教，常年在仙阙之中听用，不克分身罢了！哼，他仙督司便再霸道，还敢忤逆仙后之意不成？”
段克邪叹息一声，仙后为女仙之首，可谓母仪乾坤，就算仙督司司首见了，也要恭敬行礼，绝不敢稍有忤逆，也难怪孟神君一见令旗，立时改容相向，前倨后恭，宁可被人耻笑，也不敢招惹七玄门。
段克邪怔了片刻，问道：“几大魔祖围攻太玄，本门帮是不帮，还请师傅示下。”其也算天生侠心，又是剑修，极欲寻一位魔祖祭剑，但还要乃师点头应允方可。
郑闻笑道：“太玄派一贯的韬光养晦，自与血河宗血战以来，几次大劫，你可曾瞧见其堕了半点威风？反是越挫越勇，郭纯阳此人深不可测，连为师也瞧他不透。我等只需作壁上观即可，正好瞧一瞧郭纯阳还有甚么后手未出！”
段克邪惊道：“师傅对郭纯阳竟是如此推崇么？”他随师数百年，从未听闻乃师对一人评价如此之高，不免大是惊异。郑闻眼皮微抬，笑道：“在我看来，郭纯阳此人之成就，足以与星帝比肩！绝尘那厮奉了仙督司之命，紧盯星帝千年，屁用没有，清虚道宗还不是被星宿魔宗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郭纯阳一出世，就令乔依依与何万寿两个连连吃瘪，连星帝都腾不出手来对付他，其间时机拿捏之准，出手力道之足，高手啊，真是高手！可惜当年少鸣太不争气，被凌冲挤了出来，不能拜入郭纯阳门下，绝了我的算计。不过这正是郭纯阳高明之处，自那时便瞧出凌冲的好处，果然不过几十年，那小子也快要证道了！”
段克邪嘴角抖了抖，不敢搭言。郑闻道：“你也不必不服气，不出数年，那凌冲便足以与你争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段克邪只能苦笑以对。
郑闻又道：“方凝有个弟弟叫方胜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听说娶了一个资质平平的道侣，那女子数中本该与凌冲有一段姻缘，却阴差阳错，结果还令得凌冲记恨我七玄门，我早就疑心此是郭纯阳做的手脚，可惜寻不到证据，嘿嘿，就算寻到证据又能如何？”顿了一顿，道：“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莫要外传！”
段克邪心头一凛，忙躬身道：“是！”郑闻叹道：“四九重劫过去，便是轮回盘重光之劫，我七玄门根植此界多年，终于要功德圆满，但毕竟是发源之地，还是颇多不舍！不过仙后已传下法旨，本门不日便要搬场，与那少阳派一般，你且去做好准备，不可疏忽大意！”
段克邪道：“谨遵恩师法旨！”七玄门扎根轮回界多年，若要搬场，牵扯极多，须得早做准备。此事交由纯阳级数的段克邪来办，郑闻亦可放心。
等八阵雷图飞离七玄门数万里之遥，绝尘道人忍不住发问：“神君，那七玄门究竟是甚么来头？为何无功而返？”孟神君叹道：“道友乃司首弟子，我也不便相瞒，七玄门乃是仙后所传道统，就是司首在此，也不能轻举妄动。因此本座才立时退却！”
绝尘道人惊道：“可是九天仙阙的那一位仙后？”孟神君颔首不语。拂真惊道：“七玄门隐藏的竟如此之深！”玄门七宗多年以来貌合神离，清虚道宗一家独大，更妄图永执正道牛耳，对各派多方打压，对七玄剑派也用了许多手段，俱被郑闻不露痕迹的尽数化去。
绝尘道人因着郑闻道行与自家相若，不好过分逼迫，只略用了些手段，便即作罢。原来七玄门竟有这般深厚的跟脚，绝尘与拂真都觉后怕，若是当年强势一些，与七玄门结仇，还不知今日会是甚么光景。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先天五色玄光
拂真问道：“神君，如今我等该当如何？”孟神君笑道：“七玄门虽然不好招惹，却也不会偏帮太玄。只等魔祖与太玄杀个两败俱伤，我等再去捡个便宜！若是能将几尊魔尊分身打灭，正是天大功德！”
十大先天魔祖藏身玄阴魔界之中，时常率领魔道大军与周天玄佛两道惨烈厮杀，互有胜负。就算先天魔祖神通广大，要分化出归一境界的分身，亦是吃力非常，若能将潜入此界的魔祖分身尽数擒杀，对魔祖本尊也是一大重创，功德不下于四九重劫降劫！
绝尘道人沉吟道：“有神君与老道联手，再有小徒与三位纯阳道友相助，倒是有望将两方一鼓而歼，只是时机的拿捏须得不差分毫！”
孟神君笑道：“此事无妨，我等这便潜伏于太玄左近，坐等良机便是！”绝尘道人道：“只是还需防备星宿魔宗的星帝与太微星主两个，毕竟其只遣了一个乔依依出来。何况此界佛门有一座楞伽寺，素来与郭纯阳交好，寺中普渡、普济两个尚未出手，想是还要防备其他变数。”当下八阵雷图改道前往极西之地，欲捡太玄一个便宜。
太玄之地，天上地下恶战如火如荼之时，又有不速之客闯来，喝道：“郭纯阳！孔圣有礼！久闻太玄派杀戮无数，镇压妖族，今日老夫特来讨个公道！”其声悠远，直入掌教大殿之中。
周其与贺百川再也坐不住了，联袂来寻郭纯阳，叫道：“掌教！又来一个，这可如何是好！”瞥见凌冲在大殿之上结跏趺坐，周身玄光莹莹，二人不由一愣。
郭纯阳道：“此是北冥之地大妖自九天星河之中引来的一尊归一妖圣，本体乃是一头孔雀得道，自号孔圣，前次玄女宫搬场之时，我便与其打过交道！”
太玄之上极空之中，一位中年道人身披道袍，其上五色炫耀，身后又有五气朝元之象，声势煊赫到了极点。那人正是孔雀妖圣，修成归一境界，自号孔圣。其身后于剑与鳄神两个亦步亦趋，满是谄媚之色。
孔圣足下自有一条五色大道铺展开来，直指太玄，其一步一步走来，衬以无边气象，当真是妖族天妖之风范！鳄神亦觉与有荣焉，喝道：“太玄倒行逆施，对妖族多有欺压，今日特来讨个公道！”
乔依依正与凌姬二人大战，闻言也不由侧头去望，姬冰花更是大怒，叫道：“好不要脸！”凌冲阴神面色凝重，三路来伐，皆是归一之境，太玄已然告急，可惜阳神尚未证道，连参战之资格都无，只能看师傅还有甚么后手了。
大殿之中，周其急道：“掌教还有甚么后手，还请施展出来罢！”在其等看来，这位掌教师弟当真是算无遗策，数次危难尽皆从容度过，可靠的紧。想来此次太玄之危，亦能履如平地。
谁知郭纯阳叹息一声，双手一摊，说道：“太玄危在旦夕，我也无能为力，两位师兄还是各自逃命去罢！”贺百川怒道：“我誓与太玄共存亡！岂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我这就出去与那孔圣大战一场，也好过做个缩头乌龟！”抬步欲走，被周其死死拉住。
贺百川怒声呵斥，周其苦笑道：“你这厮还是这般鲁莽！掌教是和你说笑呢！”贺百川喝道：“门户生死存亡之事，岂容说笑！”郭纯阳见闹得不成话，清咳一声，道：“惟庸师兄重伤，百炼师兄已然出手，本门只剩我一个纯阳战力，但我要坐镇中枢分身不得，太玄是真么得战力可用了！”
还是周其心思八面玲珑，试探问道：“本门无人可用，可从外面寻些帮手来？”郭纯阳摇头不答。此时忽有一个清越声音响起：“南无清静功德归真佛！老僧普渡，静候道友多时了！”
周其与贺百川皆是眉头耸动，十分开怀，贺百川叫道：“险些把这老秃驴望了！”周其怒瞪他一眼，贺百川连忙闭嘴。
太象五元宫之外，一位老僧手托一尊小小宝塔，足下是一条金光大道，脑后一十八道佛光轮转不休，正是楞伽寺住持普渡神僧。
孔圣眉头一皱，喝道：“普渡！前次本座心怀慈悲，不忍你阖寺遭劫，留了一手，今日你来坏我大事，难不成以为本座不敢灭了你的楞伽寺么？”当初大金刚寺遭劫之时，孔圣曾去楞伽寺堵门。普渡思忖大金刚寺在劫难逃，也不肯以阖寺僧侣性命为赌注，便任由其堵门，不曾出战。
等大金刚寺覆灭之后，孔圣也不敢太过逼迫，何况真身尚未降临此界，也就随即退去。今日孔圣前来与太玄为难，郭纯阳不知怎得又请动这位轮回界第一神僧前来助拳。
普渡神僧面上一片平静，缓缓说道：“大金刚寺乃是劫数使然，人力难以回天。但你率领妖类围困我楞伽寺，便是与敝寺结下因果，总要了结一番！”言下之意便是当初金刚寺之事本就无心前去，但你好端端的率领妖魔围困楞伽寺，总要找回这个场子才是。
孔圣怒极反笑，喝道：“怎得只得你一人？普济那秃驴何在？”普渡神僧微微摇头，叹道：“道友如此骄狂，轻易结下因果，日后必有报应。何不皈依佛门，借我佛神威之力，不但灾劫可免，更能上参正果，何乐不为？”
孔圣当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懒得答话，只将背后五色光华运起，照定普渡神僧刷去！这五色玄光乃是其本命神通，蕴含先后天五行妙用，能收罗万物，消融乾坤，玄妙无比歹毒无比。
普渡神僧又是低诵佛号，脑后亦有佛光升腾，演化无边佛门胜景，又有七宝环绕，天女散花，正是佛门正宗佛光神通。五色玄光与佛光交锋，立时相互消磨起来。
普渡神僧乃清静归真佛座下阿罗汉转世，功行深湛，已得归一佛果，得甚深般若三昧，具无上降魔神通。孔圣虽是妖类出身，亦得先天造化之妙，一身妖气尽数炼化，等若玄门正宗修持之辈，五色玄光又是奥妙无穷，这一动手，祥光瑞霭四面激射，光丝纷落如雨，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普渡神僧此来只为与孔圣了断围困楞伽寺之因果。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魔祖窥探
普渡神僧此来只为与孔圣了断围困楞伽寺之因果。其实郭纯阳亦分化一尊分身前去楞伽寺邀请两位神僧前来助拳，普渡神僧思忖再三，将师弟普济留下镇守寺庙，自家则起身赶来。
普济对前次孔圣围困楞伽寺，险些酿成无数生灵死去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若是其来此，必要与孔圣分个生死。因此普渡圣僧才亲身赶到。
孔圣的五色玄光一出，充斥穹苍之间，映的九天之上一片绚烂无匹，但无量光华之中又蕴含无穷杀机，五色玄光之中五行之力轮转不休，永无休止，走的竟是精纯无比的正宗神通路数，如此神通已然近乎于道！
就连乔依依那等眼高于顶之人，也不免多瞧了几眼，暗忖道：“这头呆孔雀的神通倒是颇有可观之处，别有一番玄妙，不过对上普渡秃驴的佛门神通，怕是老鼠啃龟，无处下口！”
这般分神思忖，下手之间不免缓了一缓，凌冲与姬冰花好容易缓过一口气，却又不由自主被孔圣与普渡之战吸引了心神。乔依依一个念头转过，忽又加重攻势，天星神链抖动之间神妙无方，天星神掌横推竖压之间，又将凌姬两逼入绝境。
却是乔依依忽然想起，自家亦是归一老祖，若是对付两个区区长生之辈都如此吃力，岂不是被孔圣比了下去？凌姬二人暗暗叫苦，却又不得不压榨出每一分精力，对抗乔依依之攻势。
一旁普渡神僧施展无量佛光神通，与孔圣的先天五色玄光绞杀在一处。楞伽寺中亦有七宝，排名第一的便是开派祖师炼制的一本《楞伽四卷经》，之后则是七宝浮屠与古灯檠两件法宝，之后则是历代祖师所留之数枚舍利子，七宝最末才是各种神通传承。
楞伽寺佛法素来讲求明心见性，不重神通，但修为到了，却又神通自生。普渡神僧的佛光之中，生出各色珍奇异宝，俱是佛门殊胜之物，光中生出朵朵金莲，金莲之上又生金莲，佛光中又有欲界净火，可焚一切魔头，护持正法。
孔圣略一交战，大吃一惊，其先天五色玄光在九天星河中亦是独树一帜，无物不刷、无物不落，竟丝毫奈何不得普渡所发佛光。这老僧一身佛法修为，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
普渡神僧抗御孔圣之间，见凌冲姬冰花两个岌岌可危，将手中七宝浮屠一抛，那宝塔略一旋转，往乔依依头顶砸去。乔依依大怒，喝道：“普渡秃驴！休管闲事！”足下宙光真水湍湍，一冲而上，将七宝俘虏死死抵住，不令落下。但如此一来，神通终于露了破绽，被凌、姬二人捉住战机，一通抢攻，居然被打得落在下风！
乔依依当真是怒发欲狂，但七宝浮屠死死抵在头顶，凭她新悟的宙光真水，竟不能撼动分毫，只好勉强争一个不胜不败之局，如此一来，凌姬二人又自化险为夷。
孔圣见普渡与自家动手，尚能分神旁顾，亦是大怒，喝道：“鳄神！于剑！尔等速去将那太象五元宫给我打烂！”鳄神大叫一声，现了一条长有百丈巨鳄真身，游下云端，张开血盆巨口向太象五元宫噬去！
于剑却是一声不吭，隐于一团云雾之中，其中剑鸣不绝，蓦地射出漫天剑气，遥遥劈落！两大玄阴魔祖联手之间，巨鳄巨口先到，太象五元宫上升起一道金光，却是禁制自然发动。
鳄神本体狼犺之极，尤其一身鳞甲与口中利齿，更是堪比飞剑，一口利齿与金光碰撞，发出闷雷也似的声响。于剑天生剑心，成道之后，将剑鱼元身炼成飞剑，寻觅战机之道亦是熟极而流，趁巨鳄吸引太象宫禁制之力之时，剑气接连劈在护宫大阵阵法运转之节点上，将护宫大阵斩的金光摇动，几乎被破。
大殿之中，周其怒道：“本门与那孔圣无冤无仇，如何这般苦苦相逼！”孔圣在此当口前来生事，已是不死不休之仇，太玄就此覆灭倒也罢了，若是挺过此劫，定要与其分个生死，才算了结。
郭纯阳道：“孔圣修炼的乃是先天五行大道，修成归一已是极限，若欲再进一步，须得寻到相辅相成之法方可。”周其心思转动极快，脑中灵光一闪，叫道：“难不成他竟是觊觎本门的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不成！”
郭纯阳颔首道：“孔圣不但觊觎此法，还欲将向天擒拿到手，炼化其一身功力，便可一蹴而就，再苦修的几万年，说不定就有合道之机。”
贺百川脑中都晕了，叫道：“甚么合道？还要苦修个几万年？我辈修士能活上千年，已算邀天之幸，还几万年？真是不当人子！”郭纯阳一笑不语。
周其隐约察觉这位掌教师弟今日与以往大有不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混元灭道真法是本门根本秘传，向天又是自家弟子，绝不可能交出，就算太玄覆灭，也要与之周旋到底！”
郭纯阳淡淡说道：“鳄神与于剑两个攻打太象宫禁制，宫中诸个洞天动荡不休，内中生灵道心不稳，还请两个师兄前去坐镇安抚一番。”
贺百川张了张口，吃周其死死拉住，笑道：“掌教有旨，我等自然遵从！”硬拉着贺百川出了大殿。贺百川怒道：“你拉我出来做甚么？我还有许多疑虑要问！”
周其骂道：“你这厮炼剑将脑子也炼成一团铁疙瘩了！掌教分明有事不欲令你我知晓，你再敢在他面前碍眼，不定有甚么小鞋给你穿！还是闭嘴跟我走！”
贺百川干咳一声，苦笑不语。身后大殿之门轰然关闭，分明是不欲二人再自行闯入。两人对视一眼，微微苦笑，急忙离去。
太象宫之外，于剑与鳄神两个攻打正急，但有郭纯阳坐镇，一时也决然攻不破护宫禁制。九层冥狱之中，六欲阴魔与九子鬼母鬼鬼祟祟聚在一处，偷窥阳间太玄派之景，九子鬼母兴奋大笑，叫道：“太玄气数已尽，该当我等出战了也！”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方有德VS六欲阴魔
此次围攻太玄，共有三位魔祖出手，血魔事关切身之利，充当急先锋，早与百炼、花姥姥打生打死，六欲阴魔却与九子鬼母跑到九层冥狱之中，静待时机。
依九子鬼母之见，尽快赶去太玄左近，只等双方杀得天翻地覆，立时去捡便宜。但六欲阴魔坚持先跑来九层冥狱，只说自冥狱遁入阳间更容易一些。九子鬼母心头狐疑，还是跟了来。
两位魔祖就蹲在第一层冥土之中，九子鬼母欢欣鼓舞，急欲出手。忽有一位僧人，身披大红袈裟，踊跃作歌而来，歌曰：“常当摄身行，而不杀盗淫，不两舌恶口，不妄言绮语，心不贪邪欲，无恚不毒想，舍离诸邪见，是为菩萨行。”
那僧人大步流星，走的极快，转眼已至两位魔祖面前。但见其生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却偏要努力做出一副和蔼可亲，慈悲为怀的模样，合十作礼道：“贫僧方有德，见过两位魔祖！如今大劫将至，两位魔祖何不放下屠刀，入我佛门，求一个金身正果，岂不妙哉！”
来者正是噬魂老人转世之身方有德，满面堆笑，望去十分可喜。六欲阴魔冷笑道：“堂堂噬魂老人，创立无上魔法之辈，也成了佛门的走狗么？”
方有德立时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说道：“魔教中无有正果，贫僧欲求长生，只好托庇于佛门！”六欲阴魔阴阴一笑，说道：“便只有大师一人前来么，只怕你一人敌不过本座与九子鬼母呢！”
方有德笑呵呵道：“魔祖此言差矣，贫僧此来只为拖住魔祖一人，至于九子鬼母去留，绝不过问！”六欲阴魔本尊乃合道级数，这尊分身亦能隐约把控天道，察觉九层冥狱中有些缘法，这才一意孤行，非要先来冥土之中等候，果然将方有德等了来！
噬魂老人所创噬魂劫法精微奥妙，六欲阴魔垂涎已久，若能到手，能补足其大道根基，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压过无上心魔一头，从此为先天魔祖第一！因此方有德前来，对其而言乃是天大机缘。
九子鬼母一双魔睛乱转，也拿不准是个甚么情况，走还是不走，笑嘻嘻道：“想不到小小的郭纯阳竟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动你这般人物出手。”方有德挟前世余威，又兼修佛法，一身神通竟不在两位魔祖之下，九子鬼母才有此一问。
方有德微微摇头，正色道：“非也！贫僧此来，并非是郭纯阳的面子，还是要卖凌冲一个好。贫僧有一件大事须得凌冲来做，我这边雪中送炭一回，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六欲阴魔喝道：“牙尖嘴利！你的噬魂劫法倒还不错，本座要了！”身后六欲魔光流转如涡流，蓦地分出六道光华，往方有德刷落下来！
方有德大笑道：“贫僧看魔祖的六欲销魂法也很是不赖，不如你我切磋一回！”手指点出，指尖亦迸发出万道佛光！那佛光与普渡神僧醇正精纯的楞伽寺佛法不同，于金光之中竟而夹杂着丝丝缕缕墨黑之色，望去不伦不类。
魔光佛光绞杀在一处，六欲阴魔讥笑道：“你一个半路出家的货色，将阴山菩萨的法门修炼的似是而非，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方有德挤眉弄眼，笑道：“便是因为似是而非，才要来走一遭！”
这两位动起手来，口中调笑，唇枪舌剑，下手却是又黑又狠，佛光魔光不断碰撞消磨，整座冥狱第一层也被震得动荡不已。自从九幽黄泉门攻入地府以来，九层冥狱便动荡不安，时有大能之辈纵横来去，将冥狱中一干鬼神逼的存身不住，纷纷逃往第一层中栖身。
但方有德与六欲阴魔一战，余波所及之下，众鬼王终于再也抵挡不住，骂骂咧咧纷纷逃往阳间，纵然要受阳间阳气侵蚀，也好过不明不白死在二人手中。
一时之间，无数鬼物撕裂虚空，往阳间逃遁而去。有那修为孱弱之辈，也随着大鬼王等逃入阳间，一时乱哄哄的，混乱到了极点。
方有德与六欲阴魔斗战正酣，哪里分得出心神去管？九子鬼母思忖再三，踏前一步，便要加入混战。忽又有人高诵佛号，迤逦而来，却是一位面容阴沉的中年修士，亦是身披袈裟，脑后佛光浮沉，只是身后有无边土黄色大水与厚土之气纠缠不休，正是九幽祖师滕鲲！
九幽祖师大步而来，大喝一声，身后无边黄泉真水与先天戊土之气飞出，化为一只只巨掌，捞摸之下，去擒捉那些逃逸的鬼物。
九幽祖师一来，九子鬼母低喝一声，立时撕裂虚空逃走，这尊魔祖在玄阴魔界之中地位还在十大先天魔祖之下，本尊尚未合道，因此这一尊分身境界本就不够归一，若只有方有德一人，还有信心与六欲阴魔联手将之压服，但加上九幽祖师，便力有不殆，还不如赶去太玄，瞧瞧能否捡个大便宜。
九幽祖师也不阻拦，九子鬼母逃走本就在算计之中，前路自然有人等候，只是凝身运法，擒拿鬼物，免得其等跑到阳间作乱！
六欲阴魔见九幽祖师赶来，便萌生退意，方有德与滕鲲皆未证就归一，就算联手也打不过这位魔祖，但谁知背后的阴山菩萨如何打算，若是那位菩萨出手，就算六欲阴魔本尊前来，也未必能讨好。
方有德感应若斯，大笑道：“怎么魔祖有退去之心？放心放心，这位滕鲲师兄只是来收拢鬼物，并不会插手你我争斗！”六欲阴魔疑心大起，怒道：“佛门弟子不打诳语！”
方有德笑道：“自是不敢打诳语！”六欲阴魔稍稍放心，六欲魔光运使更急，急欲一鼓而下。方有德冷冷一笑，头顶忽然现了一尊七色宝塔，其上魔念缠绕，魔意森森，在万顷佛光之中更是刺眼。方有德将七色宝塔祭起，往六欲魔光中砸落，此乃他前世道果凝聚，亦是万般罪孽纠缠之物，用来斗法虽是无往不利，却如鲠在喉，时刻想要摆脱其钳制。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六欲七情 鬼母遭劫
噬魂劫法秉承魔道一贯损人利己的要旨，作孽越多，炼化他人元神法力越多，神通越大。但相应的，作孽也多，方有德前世的噬魂老人便是太过肆无忌惮，今生转世，就算彻悟前非，托庇于佛门，无奈缘浅孽重，连大菩萨也庇护不得，须得他自家苦修苦行，先将前世冤孽业力化去，方有资格上参正果。
佛门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世人只道只要痛改前非，便能立时成就正果，实则却是大大的误解。佛门最讲因果，有因有果，纵然彻悟前非，真心悔过，亦要先化去业力，方有资格参修正法。
这个化去业力之法多种多样，最直接的便是寻到苦主，任其喝骂甚至是打杀，以命偿命，如此一来便只能将成道之望寄托来世。大菩萨曾与方有德细说此事，但方有德前世苦主太多太多，又经过千年，早就死得精光，又去哪里寻找？
方有德又是个野心勃勃的，只望在今生成道，不肯拖延到下一世，毕竟转世之后变数太多，纵有菩萨护佑，也难保周全。为此方有德苦求菩萨多时，大菩萨才勉强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其中全要靠凌冲出力，因此方有德才会屁颠屁颠赶来拦截六欲阴魔，先期卖好，让凌冲不好意思回绝。
方有德将七色宝塔一震，无量七情魔念飞起，化为层层七情魔光，与六欲魔光缠斗之间，竟而生出一种微妙感应。六欲阴魔与方有德皆是一震，七情六欲俱是生灵元神心念演化，同出一源。
六欲阴魔是先天而生，统领六欲之道，噬魂老人却以后天生灵之身，创下统御七情之法。二者相辅相成，若能参悟合一，成就绝不在无上心魔法之下！
六欲阴魔早就垂涎噬魂劫法，才会特地前来冥狱“等候”方有德，若能将其炼化，这尊分身回归本尊，立时便能补全大道根基，一举将无上心魔压下！
若是方有德还是前世噬魂老人，说不定亦对六欲真法生出觊觎之心，可惜他已然投身佛门，决心舍弃魔道修为，自不会有丝毫动摇！
六欲阴魔贪念大炽，立时奋起全力，六欲魔光摇荡如海，死死炼化七色宝塔所发噬魂魔念。六欲阴魔是何等见识，就算得不到全本的噬魂劫法，从噬魂魔念之中亦能推测出几分奥妙。
可惜方有德更是老奸巨猾，察觉六欲阴魔用意，立时将魔念收回，又将七色宝塔祭在头顶，只以佛光对敌，令六欲魔光侵蚀不到七色宝塔。但如此一来，因着其佛法修为不够精纯，反而落在下风。
六欲阴魔咯咯娇笑，说道：“你不用噬魂劫法，如何敌得过我的神通？还是将魔道神通施展出来，莫要拿半吊子的佛门修为充数！”方有德充耳不闻，只将不甚精纯的佛光运使，纵然落在下风，但自保无虞。
九幽祖师连施法力，着实擒拿了许多逃散的鬼物，但也有不少鬼王趁机逃入阳间去了，九幽祖师只能叹息一声，也不好追杀入阳间，只好任凭其等逃走，瞥见方有德吃瘪，将黄泉真水一抖，大浪扑面，往六欲阴魔刷去！
六欲阴魔眼中一亮，叫道：“好神通！”黄泉真水乃先天之物，又被九幽祖师以佛法重新祭炼过，威力还在方有德的半吊子佛光之上，六欲阴魔将手一抹，六欲魔光化为重重光幕飞起，将黄泉真水拦住，可惜六欲玄阴天罗已被毁去，不然倒也派的上几分用场。
以六欲阴魔归一境的修为而言，除非是噬魂劫法对应的噬魂幡那般，与根本道法相合，能增幅神通威力之宝，不然有无法宝皆是一般。玄阴天罗虽是殷九风以六欲真法祭炼，但在六欲阴魔看来却甚是粗糙，难堪大用。
九幽祖师眉头一皱，黄泉真水之外，又将戊土真气祭起，化为一团土黄色狂杀飞石，一发向前涌出。六欲阴魔又是一笑，纤手指出，六欲魔光中分出一道光华，化为六欲魔音，又有无数六色魔头乱飞乱舞，魔音震荡之下，生生将戊土真气气团震破，霎时之间，第一层冥狱之中黄沙乱飞，将整层冥狱都遮住了。
大能之辈能以一化万，以一道神通演化无穷，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佛门有一叶生世界之法，魔门自也有他化自在之道，六欲阴魔只以一道六欲魔光，当真是玩出了花来。九幽祖师此来亦是得了菩萨法旨，不必与六欲阴魔打生打死，只要护住方有德性命，将六欲阴魔拖在冥狱即可。
方有德与九幽祖师同在菩萨座下听经多年，又皆是半路出家，之前曾为一派祖宗，虽明里不说，暗中却在较劲，互相攀比修为境界。不过二人境遇仿佛，连在佛法修为进境上也相差不多。二人联手，自保有余，要搏杀六欲阴魔却还不足。
六欲阴魔擒拿不下方有德，又被压在下风，渐渐焦躁起来，这才恍然郭纯阳竟是如此神通广大，纵然各路魔头魔祖齐出，亦有各路接招之辈现身，还不知血魔与九子鬼母两个又遭遇了甚么敌手。
九子鬼母分身根基浅薄，懒得与方有德两个纠缠，只想跑到太玄之中大杀特杀，多多炼化生灵，提升法力，天尸教主请其出手之时，将一座天尸教祭炼多年的天尸界赠了给她，此时那座天尸界正在九子鬼母体内受魔气炼化。
那座天尸界虽未成就小千世界，却比寻常洞天来的更为广大，炼化之后，这尊分身亦能拥有归一境界之战力，九子鬼母兴致勃勃，穿过冥狱来至阳间，正要飞遁去极西之地，只听有人喝道：“鬼母如何在此处？”九子鬼母定睛一望，一尊铜黄巨棺横在面前，当下喝道：“我自是要去太玄寻几个血食尝尝！六欲阴魔如今被阴山菩萨座下二人绊在了冥狱，不可分身，天尸教主何不与我同去！”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撑死魔
玄阴魔界中十大魔祖俱是先天而生，生而神圣，得先天大道所钟，身俱无边神通法力。不过这十位魔祖根基太厚，想要再进一步，却是千难万难。因此想出一个主意，便是将自身魔道之法简化一番，散播于诸天星河之中。
修炼之人越多，其等因着教化之功，便能得到一份不菲功德，又能与修炼之人生出感应，若是修炼之人太过精进，功力深厚，十分可口，魔祖们忍耐不住，将之吞噬，也可增厚自家一分修为。反正魔道之辈，根本无惧业力之说。
如此可谓一举两得，因此十大魔祖十分热衷传授魔法，一面攫取功德，一面吞噬诸天之中有修炼有成的后辈练气士。十大先天魔祖最是瞧不起后天生灵，认为其等不过是一群被圈养的牲畜罢了，九子鬼母排名虽在十大魔祖之下，却也一样瞧不起后天生灵。
不过这位天尸教主却不在此列，此人隐忍多年，竟能一举暗算了尸魔分身，将之炼化，跨入归一之境，虽勉强与几尊魔祖分身境界相同，却也足以赢得九子鬼母之敬畏。
天尸教主仍旧藏身黄泉鬼棺之中，淡淡说道：“本教主尚有一件要事要办，不克分身，鬼母之请怕是无法前去了。”九子鬼母一双妙目之中魔光一闪，娇声笑道：“哦？究竟是何事，令教主连太玄派这一场大热闹都能舍得？”
黄泉鬼棺在天尸教主法力运使之下，微微而动。天尸教主之声自棺中传出：“这件要事朕布局了千年，只为一场仇怨。不过却被郭纯阳侦知，那厮提议与朕联手，朕思虑再三，还是答允了！”
九子鬼母嘴角笑容更甚，似乎全未听到那一个“朕”字，娇声问道：“哦？究竟是何事，竟能令教主答允与郭纯阳联手？”天尸教主呵呵一笑，缓缓说道：“那件事说来还是千年之前的故事，本教主也羞于提起，不过郭纯阳提了一个条件，朕也答应了。那便是，杀！你！”
“杀”字出口，黄泉鬼棺蓦然往鬼母狠狠撞来，等到“你”字落地，鬼棺棺头与九子鬼母已不过十丈距离！天尸教主猝起发难，按理九子鬼母绝然料不到此招，但魔道中素无仁义之说，就算九子鬼母与六欲阴魔相处，亦是满含戒备，遑论对天尸教主。
鬼棺一动，九子鬼母便有所觉，娇声笑道：“天尸教主何故发难？”八个字一一出口，一个娇滴滴的身躯陡然胀大，现出一尊高有百丈，周身不着寸缕，瘦骨嶙峋，肋下生出四条鬼爪的鬼母真身！
那九子鬼母本就喜啖生灵血肉，现出魔相真身，四条鬼爪齐动，接连拍在棺头之上！轰轰连声之中，黄泉鬼棺去势顿止，整座鬼棺向后倒飞而去，但鬼母真身也受了反震之力，竟而接连退去了百里之地！
九子鬼母真身比六欲阴魔与先天尸魔这等合于大道的无上魔头境界要低上一筹，因此这尊分身亦非归一级数，但能被天尸教主撞退，着实大吃一惊。只能说明天尸教主炼化尸魔分身大有进境，道行精进，不比六欲阴魔化身差上多少了。
九子鬼母根本不惧，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喷吐无穷魔火，往黄泉鬼棺烧去，四条鬼爪接连摄拿之下，将黄泉鬼棺上下左右变换方位尽数封死。
天尸教主运使黄泉鬼棺的手法粗暴之极，就是一招横冲直撞，仗着鬼棺坚固无比，竟收了奇效。九子鬼母鬼爪落在鬼棺之上，必有一重反震摇荡之力狠狠袭来，震得其魔躯乱跳，偏偏又只能硬抗，憋屈之极。
斗到分际，鬼棺上又飞起十三枚贯尸钉，化为一溜碧火，往鬼母魔躯各处要害钉去。九子鬼母一声尖啸，喝道：“既然你非要分个生死，本座也不客气了！”
将魔躯摇动，陡然间无数婴孩嬉笑之声响彻四方，那无邪笑声中蕴含无上魔威，令人闻听身不由主陷入其中，忽有一个个肥嘟嘟雪白白嫩的婴孩自鬼母魔躯之上飞出，扬起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似乎跟人讨抱。
九子鬼母手下本就收罗了无数婴孩婴魔，这一放将出来，立时游走虚空，魔气纵横，更有胆大者竟已趴在黄泉鬼棺之上，用小手小牙去撕咬鬼棺！
天尸教主冷哼一声，自然知道这些婴魔看似可爱，实则俱是无上魔头所炼，若是被其迷惑，难逃被分尸啖肉的下场，黄泉鬼棺轻轻一震，附着其上的婴魔立时被震得粉碎！
鬼母又是一声尖啸，嬉笑声中，被震碎者丝丝魔气的婴魔竟而又自虚空中蹦了出来，生龙活虎，又往鬼棺扑去。天尸教主面对这近乎无穷的婴魔攻势，似乎也有几分束手无策，棺盖掀开，内中无穷尸气涌动，忽而有无量黑眚阴煞之气喷射而出，如剑如刀，所过之处，无数婴魔被黑眚阴煞魔气侵蚀，纷纷化为一摊摊脓血，掉落下去。
那黑眚阴煞之气乃是天尸教独门秘传，采炼地底无数年头聚敛的阴煞之气，与万年尸气合炼，功能冻结万物，与另一道无上神通化尸神光相比，另有一番妙用。
但黑眚阴煞之气还稍嫌不足，黄泉鬼棺中又自吐出一条条玄黑神光，所过之处，凡是被扫到的婴魔，俱都化为一具具白骨嶙峋之尸体，纷落如雨，噼啪掉落。
化尸神光！天尸教又一无上绝学，威能还在黑眚阴煞气之上，不但能冰封一切，更能将中招的生灵尽数转为活尸！婴魔本质上并非生灵，只是一股魔气魔意纠结所化，但依旧不敌化尸神光之威，被化成了具具白骨骷髅。
九子鬼母大怒，咆哮连连，口中毒火狂喷，将黑眚阴煞之气与化尸神光尽数烧熔，但也架不住天尸教主又自运炼出来。两尊魔祖此时已到了比拼道行法力之时，谁也不肯相让。满空婴魔飞舞游走，将半块苍穹也染得魔意森森。
九子鬼母这一仗杀的着实莫名其妙，抽空喝道：“郭纯阳究竟许了你甚么好处，竟能令你为他卖命！”天尸教主亦曼声回道：“无他，郭纯阳之敌亦是我之死敌，留着太玄还能给那厮一个好看！”
九子鬼母喝道：“郭纯阳精于算计，你也不过是为他做嫁衣裳而已！”天尸教主大笑道：“此话从你九子鬼母口中说出，当真令人笑掉大牙！郭纯阳再精于算计，好歹也是正道魁首，难道还要我与尔等这些毫无信义可言的魔头为伍不成！”
九子鬼母一时语塞，天尸教主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魔躯乱摇，四臂乱舞之间，将黄泉鬼棺敲打的澎湃有声！天尸教主尚未将尸魔化身完全炼化，功力虽有进境，到底不能运使如意，被九子鬼母觑准破绽，步步紧逼。
九子鬼母走的竟是近身鏖战的路数，又有无数婴魔相助，魔威煊赫，鬼爪乱撕之间，竟将化尸神光与黑眚阴煞之气尽数破去。九子鬼母得意大笑，叫道：“若你能隐忍到炼化了尸魔分身，说不定还能胜过本座，如今吗，正要将你炼化，饱啖一场！”
无数婴魔得了命令，狂笑声中，化为一个个赤发红睛之魔物，鬼爪如钩，死死将黄泉鬼棺钳制住。黄泉鬼棺是冥狱大道所化，坚固到了极点，除非几件有数的先天纯阳至宝，否则根本破不开其棺盖棺身。但婴魔数量太多，蚁多咬死象，竟将鬼棺牢牢困锁，转动不得。
九子鬼母喝道：“老娘便将你的尸身从棺中拖出来瞧一瞧，究竟是生的黑毛还是白毛。比之身有白僵、黑僵、紫僵之分，各有不同神异，天尸教主真身从未现于人前，连九子鬼母都十分好奇。”
黄泉鬼棺被万千婴魔压制，动也不动，天尸教主之声自棺中传来，仍是不紧不慢，说道：“朕之真身，已有数百年不曾出于此棺，只等那一个千年大仇家。鬼母要看，却是无有资格！”
九子鬼母鬼爪一伸，怒道：“本座倒要你瞧瞧究竟有无资格！”鬼爪一长，已然伸入鬼棺之中！天尸教主忽然喝道：“鬼母可还记得本教主献上的那一座天尸界？”
九子鬼母当即一愣，那天尸界是天尸教历代苦心经营的一处洞天，虽未演化为小千世界，也比世间大多数洞天都要来的广大。其中空间广袤，又有许多尸魔栖居其中，乃是天尸教的根本重地。
前次天尸教主为了请九子鬼母拖延绝尘道人，不令其出手，将天尸界赠与，六欲阴魔还曾嫌他出手太过阔绰，乃是败家之象。九子鬼母也曾十分疑惑，明明只需拖住绝尘道人片刻，便有这般好事加身。
不过天尸界太过重要，若能炼化，这具分身便可一举冲入归一，与血魔、六欲阴魔分身分庭抗礼，由不得鬼母不收。其也加了万分小心，将天尸界藏于魔躯之中，日夕以无量魔气侵染炼化，如今已然将之炼化五六成。
九子鬼母冷笑道：“怎么？你还想用天尸界来暗算本座？可惜此界早就被本座以无上手段炼化，再也不是你之物了！”天尸教主悠然道：“是么？”
九子鬼母心头方起了重重警兆，口中便发出长声惨嚎之声，魔音贯耳之下，周遭千百个婴魔哼也没哼，便爆散开来！天尸教主好整以暇之声传来：“怪只怪你太过自负，连这等洞天之物也敢藏于魔躯之中，难道不知身中有天地，可是要撑死魔的！”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仇怨
九子鬼母大惊，其从天尸教主手中换来天尸界，亦存了戒备之心，无时无刻不在以本身魔气魔意侵染炼化，就是惧怕天尸教主预伏了甚么手段，但遍搜之下，全无所获，也就放松了警惕，谁知异变还是起自那座天尸界！
天尸界中无边尸气弥漫，穷山恶水之中，栖息了无数尸魔。这些尸魔有的是盗自外界，被天尸教弟子送来此处，借其增厚尸界尸气，也有的干脆便是历代天尸教长老弟子修炼出岔，元神泯灭，只余肉躯，化为尸魔。
九子鬼母曾以无上魔念将天尸界中无数尸魔扫视了一遍，确定其等体内唯有深沉魔性与尸气，绝无其他。但偏偏便是这些尸魔出了岔子！
无数尸魔仿佛受了一股无形之力催动，齐齐抬头，发出生生尸吼，接着一具一具的爆散开来，化为无边尸气魔气，迅捷之极的联在一处。
整座天尸界被尸气充满，立时向外膨胀开去，但在触碰到尸界壁垒之前，却又陡然坍缩了回去。譬如潮汐，一张一缩之间，自然生出无穷吸引之力。
九子鬼母大骇失色，察觉自家魔气竟而不受控制，被那天尸界以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汲取到了其内部！天尸教主这等手段，可谓是别出心裁，也唯有九子鬼母敢将天尸界收入体内炼化之辈，方会着道儿。
九子鬼母当即操控法力不令天尸界吸走，也知此时绝非战机，当机立断，便要跳跃虚空，回返冥狱。天尸教主布局良久，岂会如其所愿？天尸界又是鼓荡一圈，恰在九子鬼母要动用法力之时，陡然体内空空，这股别扭劲令其难受到了极处。
先前无功的十三颗贯尸钉又自飞回，疾逾星火一般，九子鬼母方欲躲闪，吃黄泉鬼棺一击狠狠撞在鬼母真身之上，咯嚓一声，竟将两条鬼爪生生撞断！
九子鬼母忍住剧痛，正要再运法力生出两条鬼爪，忽觉魔躯上一疼，竟吃十三颗贯尸钉尽数钉入魔躯之中！贯尸钉之用乃为阻断对手真气魔气流动，钉住元神魂魄，不令其飞腾变化，歹毒到了极点。
九子鬼母连遭暗算，终于再也驾驭不住法力，悲啸一声，顾不得颠倒虚空，只好运用遁术逃命！九子鬼母真是惶急到了极点，只想快些离开此地，更是暗暗后悔，在玄阴魔界待得好好的，为何受了六欲阴魔蛊惑，分化魔念来此，结果又遭暗算！
天尸教主哪里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十三颗贯尸钉发出惨绿色光华，死死钉住九子鬼母每一处魔气运转的节点，令其法力运转不灵，连遁光都有几分摇摆不定。
黄泉鬼棺轰然洞开，终于露出内中的物事。九子鬼母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探眼望去，这一眼险些令其吓得魂飞魄散！但见黄泉鬼棺之中，并非躺着甚么天尸教主的尸身，其中星芒点点，竟似是容纳了一天星河！
九子鬼母何等眼界，一眼之中已瞧破黄泉鬼棺之底细，内中不禁蕴含了一挂星河，竟是天地自生，自成一种大道！这种大道便是黄泉鬼棺自带的冥狱大道，鬼棺之中尸气纵横，与寻常世界不同。譬如轮回界由轮回盘碎片所化，因此孕育出的生灵六道兼有，种类齐全。但若是黄泉鬼棺中的世界孕育出甚么生灵，只可能是尸魔之类的魔物邪物！
九子鬼母亦在一瞬间明了天尸教主之打算，竟是想借黄泉鬼棺这一件冥狱至宝其中所含大道，以鬼棺为底，自行演化出一方世界！若是这等念头能够成功，无异于开天辟地之功德，至少在黄泉鬼棺之中，天尸教主已然等同于先天神祇，神通威能丝毫不弱于十大先天魔祖！
九子鬼母大叫一声：“你入魔了！要将黄泉鬼棺另行演化世界，绝不可能！”话音未落，一双粗大之极的手臂已自鬼棺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九子鬼母魔躯，竟是将其拉入棺中世界！
九子鬼母就如当如尸魔分身一般，空自挣扎不已，却始终挣脱不开那一双枯槁大手，就算高达百丈的魔躯，在天尸教主神通之下，亦是枉然！随着九子鬼母被生生拖入黄泉鬼棺之中，棺盖轰然盖紧，漫天的婴魔亦失了法力，纷纷重归虚无。
黄泉鬼棺静静浮于阳间虚空之中，九子鬼母饱含怨毒之声传来：“天尸！你炼化本座分身，本座的真身迟早会寻到你，让你尝一尝万魔啖魂的下场！”但随即咒怨之声戛然而止，想是被天尸教主用手段镇压了起来。
天尸教主之声幽幽响起，似乎在仰望轮回界之外的诸天星河，“一千年了，这一场仇怨终归要有个了断，你我之间，无论谁死谁生，都该无憾才是！你说是吗，星帝？我的好侄儿！”
天尸教主幽幽自语了数句，如静夜鬼哭，渗人之极，跟着黄泉鬼棺略一掉头，又自撞破虚空而去。九子鬼母遭劫之时，冥狱中的六欲阴魔略有所感，心头一惊，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甚么，九幽祖师与方有德配合默契，极是难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六欲阴魔死死拖住，根本腾不出手去寻太玄的晦气。
且说太玄派中，数场大战已然进行了几个时辰，在郭纯阳运筹帷幄之下，各路来敌或被迎击，或被拖住，尤其六欲阴魔与九子鬼母两个，任人想破了脑袋，也绝料不到竟是天尸教主反水，将九子鬼母擒走！
凌冲与姬冰花有了七宝浮屠之中，任乔依依如何变换神通，也无法打破那个乌龟壳子，着实气闷不已。终于向天喝道：“迟则生变！还不动手！”
极天之上陡然群星齐喑，霎时之间星光敛去，再无一丝洒向轮回界中。一瞬之后，星光重归，太玄之上已然多出两人，当先一位白须长袍，头顶一面圆盘，内中收摄诸天星光，竟是太微星主何万寿亲身来此，其身后之人一袭黑袍罩身，脑后一团七色光华乱抖，正是司徒化！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一阳生
轮回界第一魔道门户星宿魔宗，除却掌教星帝之外，竟已是倾巢而出！星宿魔宗共有三位星垣之主，之前唯有乔依依这位天市星主负责外务，常在轮回界现身，至于太微星主与星帝两位，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无从窥探，更无从推测。但今日堂堂太微星主却是亲自降临！
太微星主一出，将漫天光彩收于己身，当真是全场焦点，就算姬冰花、凌冲，乃至普渡神僧与孔圣几位，方才还在打生打死，如今虽神通不停，却不由自主瞥向何万寿！
太微星主望去是一副老翁的模样，却是不怒自威，只望了太象五元宫一眼，便摇头道：“此宫的禁制非是这般攻打，且听老夫之言！那鳄鱼精，将你元身往坎位偏西七度之上撞去，兀那鱼精！将你元身所化飞剑往离宫正中斩去，如此便可破去一层禁制。”
其声娓娓道来，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但自有一股魔力，鳄鱼精与鱼精自是指鳄神与于剑两个，平日谁敢当面喝破他们是妖怪身份，难免要被其暴怒撕碎吞噬，但在太微星主口中说来，非但不敢龇牙愤怒，还身不由主随着其指使而做。
鳄神将元身巨尾往坎位偏西七度之上狠狠抽去，却暗忖道：“这位说话的功夫，太象宫禁制之力已然变幻了数次，如何能破去其中法力？”
于剑不善言辞，但亦是心存狐疑，不过元身所化剑光仍是按着太微星主所说剑路劈去！谁知鳄神鳄尾一动之时，太象宫上禁制法力接连变幻，等到鳄尾劈实，却恰恰劈在禁制转换最为关键的节点，恰如里应外合，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再没有这般精准！
同时于剑剑光亦已劈落，恰在太象宫禁制受鳄尾冲撞的那一瞬，禁制之力流动滞涩，正巧出现了一丝破绽，又正巧被于剑一剑穿透，前后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只听琉璃碎裂一般的声音连片响过，太象五元宫之上笼盖的数层禁制之光竟然当真被破去了一层！
这一招立威着实神乎其神，鳄神与于剑皆是错愕难当，姬冰花暗骂一声：“装神弄鬼！”但也不得不佩服太微斗数推算之妙，几乎不在郭纯阳之下了。
太微星主头顶太微星盘星光荡漾，小试牛刀之下，面上却殊无欢喜之色，只淡淡说道：“莫要迟疑，且按本座吩咐，不出半个时辰，定能破去这座劳什子太象宫！司徒化，你也出手！”
司徒化领命而出，狞笑一声，脑后七色星光飞起，正是日月五行轮。其真身隐于日月五行轮之中，化为一道通天星芒，如彗星坠地，直直轰向太象宫！
三大长生高手联手攻打太象五元宫。太微星主漫不经心的推算太象宫禁制运转之道，往往在最为关键的节点出声指点，再由三大高手出手破去，太微斗数推算这等东西，简直信手拈来，若合符节。
鳄神与于剑皆是桀骜之辈，但在太微星主之下，却桀骜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吩咐。如此一来，不出半个时辰，原本太象宫之外一层厚厚的禁制之力，已然被破去七七八八，甚是稀薄。
太微星主此举亦是迫使郭纯阳出手与他过招。各路仙神攻打之下，郭纯阳却始终不曾现身出手，不知在憋着甚么诡计。再者何万寿对自家推衍之道自负到了极点，认为周天之中无人能及，就算星帝也要瞠乎其后，但凭空蹦出一个郭纯阳，竟能推算出其掩盖了千年的本名，总有一股郁怒之气难消，因此趁太玄大劫，前来逼郭纯阳现身，再论道斗法一番。
眼见太象五元宫护持之力要被破去，三大高手联手攻打之下，太象宫中许多小洞天亦有震荡之感。周其与贺百川率领门中弟子安抚生灵，又要修补禁制，稳固洞天，着实有些焦头烂额。贺百川叫道：“太微星主好不要脸！怎么掌教还不出手？”
周其黑着脸喝道：“莫要多嘴！”二老忙里忙外，身后一干弟子任青、狄谦等辈亦是大气都不敢出。叶向天亦在其中，其手托太阴火树，亦在帮忙维护洞天稳定。血魔来袭，郭纯阳却未令其出战，叶向天也不多言，他虽是待诏级数，纵有太阴火树在手，也难在血魔手中走过几招，还是莫要出头的好。
叶向天微微抬首，似能透过禁制之力望见凌冲阴神奋战之景，苦笑一声，又摇了摇头。
掌教大殿之中，凌冲阳神还在苦苦参悟圆满的洞虚剑诀，感应到整座太象五元宫震荡，愕然睁眼，略一存神，惊道：“太微星主竟然也来了！”
郭纯阳冷笑道：“那厮只想与我斗一斗推衍之道，且让他蹦跶一会。你参悟洞虚剑诀，有何所得？”凌冲道：“弟子重新推衍的洞虚剑诀，要证纯阳，须得仿效天地初开，以地火水风之道重塑乾坤，只不过这地火水风也须得是由剑气化成。”洞虚剑诀之道，是虚空神通与剑道相合，凌冲推衍出的法门，便是以无量剑气开辟天地，再塑乾坤，功成之后，洞虚真界化为由剑气组成之洞天，用来斗法自是无往不利。
郭纯阳颔首道：“路子对了。当年三代四代祖师不曾推衍完全，非是差了剑道修持之法，而是无有顶尖的虚空神通支持，你得了空桑上人的虚空法门，才能将这门剑诀推衍到尽善尽美。”
凌冲皱眉道：“只是弟子还未寻到那一丝契机。”以道家说法，天地之前乃是一片混沌，圆如鸡子，继而有一阳之生，方才引动无穷灵机变化，有地火水风之出，锤锻乾坤。又有阴阳之气引动，创生万物。
洞虚剑诀以玄门之道修炼，要在洞虚真界之中重辟天地，还差一丝灵机，便是那“一阳生”之契机，凌冲还在苦苦体悟追寻。这一抹灵机譬如佛家所言之顿悟，若是机缘到了，立时可成。若是机缘不至，也许穷尽一生，亦只能望洋兴叹。
郭纯阳呵呵一笑，道：“你能说出‘一阳生’三字，已算得了大道之机，证道已不远矣！”凌冲心中一动，知道乃师素来不会无的放矢，忙道：“弟子机缘何处，还请师傅示下！”
郭纯阳笑道：“快了！”大殿忽而又是一阵抖动，郭纯阳道：“降临此界的三头魔祖，血魔被拖在血河之中，六欲阴魔与九子鬼母亦有人出手对付，便只剩何万寿这厮了！”
太象宫外，太微星主眉头大皱，郭纯阳始终不肯现身，已是令其怒火中烧，思忖着是否自家也该出手，杀一杀郭小眼的气焰，忽听一声欢呼，原来司徒化三个联手强攻，终于将最后一层禁制之力攻破！
司徒化狞笑练练，将七色星光向下便刷！日月五行轮是以星宿魔宗七曜天星法合炼而成，七曜者乃日月与金木水火土之力，可谓阴阳五行齐备，亦是一门惊天秘法。
司徒化上次在四海龙君攻入星宫之时，未有甚么作为，被太微星主申斥了一顿，憋了一股恶气，此时得了良机，哪里还不全力以赴？七曜星光一动，如同一条匹练，晃得一晃，太象宫上一座数十丈的偏殿已被轰成渣滓！
鳄神与于剑急忙跟进，鳄神元身化为一条百丈长短的巨鳄，落在太象宫之上，鳄尾连扫，大口翕张，片刻间已轰碎不少建筑！太象宫经太玄几位长老两百多年祭炼，禁制重重，但没了护持之力，也当不得玄阴之辈肆意轰杀，当下便损失惨重。甚至有许多弟子藏身宫中，也被三人寻到，以神通轰杀，不多时已有数十弟子惨死。
三位长生老祖魔威肆虐，凌冲与姬冰花却不能不管，太象宫下面便是玄女宫，宫中禁制更是薄弱，一旦受了波及，苦心调教多年的弟子便要遭遇一场大杀劫！
姬冰花大喝一声，立时身剑合一，回剑搭救，司徒化冷笑喝道：“正要你来！”日月五行轮轮转之间，飘洒无数星光，星芒如丝如雨，成了一道七彩飘带，姬冰花的冰魄剑光一入其间，立时有无量星光丝雨飞来，与冰魄剑光交缠消磨。姬冰花剑光之上又附着了一层玄冥真水之气，冻结万物，但七曜星光阴阳五行俱足，并无甚么破绽，对其克制之力不强。
姬冰花与司徒化道行相若，神通变化精熟，虽比不得与乔依依交手之时那般吃力，但要冲破其拦阻，短时之内全无可能。姬冰花一去，凌冲阴神只好独立面对乔依依攻势，纵有普渡的七宝浮屠护持，亦是险象环生。
甚至还有一次被乔依依的天星神链觑准破绽，一击抽来，虽有七宝浮屠挡了一挡，但余威所向，仍是将凌冲阴神生生震爆！幸好阴神之躯本就是无数魔念凝练，爆散之后立时重新化合为一，但也受了重伤！
乔依依深恨七宝浮屠碍事，足下宙光真水一起，往浮屠之上冲去，立时将浮屠佛光冲的摇荡不已。普渡神僧微微皱眉，但眼前孔圣的先天五色玄光又已刷落，只好用手一点，一蓬欲界净火飞起，将之敌住。
围攻太玄之辈着实太多，玄阴级数反倒都不甚显眼，更是充当了急先锋一般的角色，若是再无新的援兵，迟早要被其等将太象宫打破！
鳄神见姬冰花飞来，想起北冥妖族与玄女宫数千年仇怨，戾气大作，叫道：“老子先破了你的玄女宫，将你满门弟子尽数吃了！”一个狼犺之极的元身将鳞甲外露，横里向玄女宫撞去！
姬冰花目眦欲裂，偏偏抽身不得。轰的一声巨响，玄女宫的护宫禁制亦被撞出一个巨大窟窿！玄女宫与太象宫合炼一体，一荣俱荣，太象宫禁制被破，玄女宫自也难以幸免。
姬冰花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号，但见玄女宫鳄神再一撞之下，宫门只剩一堆残垣，分明有几个女弟子猝不及防，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重修虚空种子
玄女宫是姬冰花毕生心血凝聚，门下弟子更是精挑细选，每一个都宝贵非常，若是损失了一个，都要痛彻心扉，何况要被两头大妖大肆屠杀？
鳄神元身一张狰狞凶恶的面孔凑近了前去，魔威之下，将几名女弟子吓得闭气晕去，眼看其等就要桑葚鳄吻之下！玄女宫忽有一丝悸动传来，接着无边沙沙之声响起，犹如万蚕食叶，令人毛骨悚然。
鳄神一惊，元身微微一弓，姬冰花则面现狂喜之色，斗法经验丰富，还未忘却反手一道剑光，将于剑所化飞剑逼退。鳄神惊愕了一瞬，一张巨口仍是狂咬而下。
一道天河大水陡然自玄女宫深处涌出，其近乎无色，但望去却有幽暗阴沉之感，此水一出，当即漫灌宫中，将几名女弟子护持在下。
鳄神惊叫道：“天一贞水？”仗着皮糙肉厚，元身大口一吸，如长鲸饮水，将无边天一贞水向腹中吸去。北冥群妖与玄女宫争斗数千年，对其手段自是了如指掌，对付玄女宫的真水神通，要么以真火炼化，要么靠了魔躯尽力吸纳，再行炼化。盖因每一分真水皆是法力所化，被掠走一些，便少一些，亦能减却其神通之威。
哪知天一贞水入口，鳄神陡然大叫一声，忙不迭将之吐出，玄阴元神霎时间与元身相合，后退百里之地！原来那一汪天一贞水入口，竟是有如绝毒，将鳄神之吻腐蚀了一片，鳄神惊惧之下，才慌忙后退。
天一贞水能化合万物，亦能腐蚀万物，阴毒之处还在玄冥真水之上，只是除却花容之外，玄女宫已有数百年不曾有人炼成这一门道果，鳄神当年也只与花容交手过一场，也未生死搏杀，谁知今日此水重现于世，便有如斯凶威！
天一贞水排荡之间，现出一位窈窕女子，正是程素衣，其向姬冰花遥遥拜倒，说道：“好叫恩师得知，弟子今日证道，终可为恩师分忧矣！”
姬冰花哈哈大笑，喝道：“好！好徒儿！你我师徒联手，杀了这两头畜生！”程素衣将身一转，依旧化为无边贞水，往鳄神冲去！
鳄神大喝一声：“于剑！你来抵挡此女，我去会一会姬冰花！”却是当机立断，交换对手。巨鳄庞然之极的身子一摆，已接下了姬冰花的剑势。
于剑也不反驳，以身合剑之间，一道剑光自九天坠落，狠狠刺入天一贞水之中！剑光摇动之间，已将天一贞水刺穿！但程素衣随即运用法力将水中窟窿修补复原。
花容将毕生真气修为打入程素衣体内，助其体悟天一贞水之性，程素衣也不负众望，终于在此紧要关头，修成纯阳。但其半途转修天一贞水之道，要将所修的玄冥真气尽数化去，但时日既短，天一贞水中总还有一些残余的玄冥真气，导致功力不纯，被于剑觑破破绽，纵剑来去。
天一贞水能化合万物，但于剑将元身炼成飞剑，玄阴剑气凝练之极，轻易腐蚀不得，这也是为何鳄神大叫要交换对手。另一方姬冰花的冰魄剑光往来纵横，斩在鳄神真身之上，却只能斩出一道道白印，就算姬冰花运用剑气，也不过剜下其几块肉来。但肉躯玄阴之辈，不过略一运转，又自复原。
这便看出两家剑术不同之处，姬冰花的玄门剑术以真气催动剑器，化生剑器，变化无方。于剑的妖族剑术却独辟蹊径，以自身妖身铸成飞剑，不长于激发剑气，反而靠了坚硬无比的飞剑本身迎敌，如此消耗法力虽多，威力却还在玄门剑术之上。尤其剑器剑气合一，不惧天一贞水侵蚀。
两队对手可谓将遇良才，皆不能克死对方，只好鏖战连连。司徒化冷笑一声，也不去援手两头大妖，而是继续出手轰击太象宫，太象宫是太玄派的根本，若是受损太重，必能将郭纯阳逼了出来。
太微星主自矜身份，不肯轻易出手，突然扬声喝道：“郭教主！你我前次在魔宗之中匆匆一唔，尚未来得及深交，本星主今日亲自前来，欲与教主讨教先天神算之道，还请现身一见！”
太象宫中依旧寂然无声，唯有司徒化大力轰击之声传来。太微星主目中寒光闪动，叫道：“若是郭教主果然不肯赐教，那便只好恕本星主无礼，拆了你这座太象五元宫了！”
孔圣突然喝道：“本座愿做个急先锋，助太微星主一臂之力！”将先天五色玄光一抖，分出一道法力刷落之间，又将太象宫一角打的粉碎！
孔圣身为归一之境，纵然随手一击，亦有无上威力。其狡诈非常，认定了普渡神僧身为佛门高僧，就算斗法之际亦不会下死手，才敢临阵分心。果然普渡神僧眉头一皱，佛光威力陡然强盛了三分，挤压过去，逼的孔圣不能再分心旁顾，但佛光全无杀机，也不必担心普渡趁机偷袭。
孔圣这一击，撼动太象宫根基，整座五元宫震颤不止，内中所设抵抗地心元磁真力的法阵受损，连虚浮半天也有些困难。孔圣眼光毒辣，正是攻敌之所必救，若是郭纯阳还不出手，一旦太象宫自天空坠落，还不知要造成多少死伤。
太象宫摇荡之间，带动其下的玄女宫也震荡不已，太象宫若是坠落，玄女宫首当其冲，必然撞得面目全非。姬冰花想到此处，恨得银牙暗咬，暗骂：“郭纯阳那厮还在犹豫甚么？难不成还会有救兵前来不成！”
大殿之中，郭纯阳视太象宫摇荡如同无物，依旧好整以暇道：“你对这一阳生有何见解？”凌冲阳神微微抬首，感应到大殿摇晃，见乃师丝毫不以为意，也就打杀杂念，恭敬回道：“弟子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认为该当从那一枚空桑上人所赠的虚空种子起修，只是其中契机却怎么也把握不住。”
当年他初入天星界，得空桑上人赠了一枚无上至宝虚空种子，才算奠定了洞虚剑诀之道基，参悟全本的洞虚剑诀，再辅以太乙符阵推算，得出一个结论，欲要证道，需将虚空种子重修方可。只是其中关窍却怎么也推算不出，若是给他数年静坐功夫，或能推衍的出来，可惜如今太玄大难，凌冲坐立难安，哪里有心思推衍法门？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最后一道变数
郭纯阳瞧破他心思，摇头道：“你入道四十几年，撇开阴神不说，阳神修炼到如今地步，虽说背后有为师谋算，但你自家的机缘、资质无一不缺，无一不是上乘，这一点你务要妄自菲薄。”
凌冲阳神闻听，当即深深拜倒，说道：“若非恩师成全，焉有弟子今日！”他入道不过四十余载，已然修成待诏，得三家真传，更是纯阳有望，这等勇猛精进之速，纵观轮回界千万年修道史上，堪称神速第一。
凌冲道行深厚，已知自家能有此成就，正是轮回界劫运所钟，所谓一劫一运，往复始终，背后更有数位大能联手推动，别人无此机缘，绝难学步。
郭纯阳一席话，令他心思宁定，已无先前焦躁之感，再拜说道：“恩师金玉良言，弟子自当谨记，这便重新参悟，寻觅那一丝证道机缘！”瞑目打坐，片刻之间已然神游而去。所谓定能生慧，这一心思宁定，暗合道佛两家要旨，灵光频现，当真有智珠在握、般若暗生之感。
洞虚真界最深处之一点，一条肉嘟嘟的白虫陡然爬出，两头无目，只是团团乱转，正是演化为虚空虫的虚空种子。凌冲彻悟玄机，终于明了自家阳神证道之机，乃在于将虚空种子返本归源，此便是那一道“一阳生”之理了。
郭纯阳见凌冲入定而去，微微一笑，低语道：“这弟子收的也算值得，太玄派的基业也足堪托付，他的证道机缘已至，便再加一把火罢！”
太象五元宫摇晃的更是剧烈，甚至许多宫室禁制破接连灭，连砖墙石瓦都碎裂了一地。好个郭纯阳，猛然将长袖一展，长身而起，忽向虚空之中说道：“请道友现身！”
大殿之上立时现出一道虚空涡流，内中一个声音叹息道：“我奉师命，镇守九层冥狱，只等轮回盘重光，远古地狱复原，便得解脱，本不欲另生枝节，郭掌教又何苦步步紧逼？”
郭纯阳冷笑道：“空桑一脉与血魔仇深似海，其当年还曾暗算过道友，这笔血仇难道就一笔勾销？何况空桑上人日后还有倚重凌冲之处，连虚空种子都舍了，也不差这一回！”
虚空另一头之人正是主持空桑仙府的钧天道人，其奉了空桑上人之命，以空桑仙府镇压九层冥狱。当年轮回盘被打碎，地府阴曹也随之裂成数份，最大的一份随着这块碎片漂落星域之中，演化为轮回界。
但这座轮回界受各方大能觊觎，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大战，因此彼时十殿阎罗商议，又有佛门道家推动，才将地府迁移到了其他星域之中，临走之时将地府封禁，留下一座空壳阴曹。
空桑一脉最擅虚空神通，又有空桑仙府这等至宝在手，不知怎得空桑上人被人说动，遣了弟子钧天前来，借空桑仙府之力，镇压九层冥狱，不令虚空崩塌。
空桑一脉与先天血魔不共戴天，双方曾爆发数场大战，当年凌冲寻到的钧天壶中，最核心的禁制法力凝结为一朵佛门波罗花的模样，其上便有一柄化血魔刀死死钉住，不令其汲取虚空元气复原，钧天壶才落得那般田地。那便是一场交战之中，钧天道人受了血魔一记化血神通，躲避不得，只好以随身之宝抗下这一击，这才令钧天壶落魄至斯。
郭纯阳不知怎得，推算出这段公案，特意去冥狱挑唆，钧天道人明知是计，其在挑拨离间，想坐收渔翁之利，但与血魔之仇太大，不由得动心。
郭纯阳再加一把火，循循诱道：“凌冲机缘已至，当证纯阳，如此一来，空桑上人那件事便更有几分指望。道友出手诛杀血魔分身，一来可报大仇，二来亦可令我这弟子感激涕零，日后有求于他，也好开口不是？”
虚空之中，钧天道人之声苦笑道：“郭掌教当真好手段，句句在理，环环相扣，也罢，我便出手这一回！凌冲此子福缘深厚，也不知当初我师如何寻到。若他自己悟透虚空种子变化之道，还需七日七夜，索性送佛到西，我便成全了他！”
虚空之中忽有一道灵光闪现，射入凌冲眉心之中，正是一段关于虚空种子炼化之法的感悟。凌冲当初炼化虚空种子不得其法，因此道基有缺，要想证道，还需从头补足这一块根基。若论对虚空种子之精研，天下无出空桑上人之右者。
凌冲正自苦苦追寻那一线灵机，钧天灵光一入洞虚真界，立被阳神察觉，信手摄拿而来，略一炼化，已知究竟，忍不住一声长啸，喝道：“吾今证道！”
霎时之间，那一只白花花肉嘟嘟的虚空虫直立起来，发出一记无声之波，震荡整座洞虚真界！跟着将身一抖，化为无形，同时又有一股无形之风、无光之火、无厚之地、无波之水生出，地火水风齐动之下，正是一阳生之契机降临！
一瞬之间，洞虚真界之中已是地火水风奔涌不停，四大之力搅荡一处，生出一股重塑天地乾坤之浩然伟力，在此力道之下，洞虚真界宛如一团烂泥，被随意塑造！
太乙飞星符阵首当其冲，内中万千星辰在一瞬间尽数湮灭，连根本符箓亦已不存。之后便是当年炼化的先天五行精气，亦在地火水风之下被溶解被化纳！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杀血魔分身
凌冲阳神本是端坐于大殿之中，忽有无风之风不知自何处吹来，连正自疗伤的惟庸老道都耸了耸眉头，不过终究不曾醒来。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好徒儿，你就在此证道，待为师去杀个痛快！”说话之间，人已如梦幻泡影，消散不见！
虚空涡流之中，钧天道人冷笑道：“罢了！且去会一会那位老朋友！”涡流消弭。血河之中，百炼道人与花姥姥死拼先天血魔，花姥姥大半个魔躯已被收入千叶千蕊血焰莲花花房之中，只差一丝便要被血焰莲花擒住。其神通运转之间，大半要对抗血焰莲花吸摄之力，只能靠了百炼道人一人独斗血魔。
血魔依旧面无表情，只将血灵剑肆意催动，无穷血色剑光劈斫之间，将血河内部劈出一个真空世界！百炼道人足踏九火照天炉，重又运炼出九条火龙，只是意态大不如前，只能勉力抵挡血魔攻势。
各路妖魔攻打太象五元宫，禁制被破，太象宫摇摇欲坠，其震动亦已传导至血河之中，百炼道人暗暗焦急，却又不敢稍有异色，唯恐被血魔寻到破绽，非但不能救援本宗，可能连本尊都要搭了进去！
自血魔闯入血河，百炼与花姥姥联手拒敌，已然过去数个时辰，能支撑这么久，已算达到郭纯阳期望。只是百炼却不肯后退，能将血魔拖得一时便是一时，不然令其劫夺了血灵珠，不知又要生出甚么大乱。
血魔微微感应，亦是心头微有焦躁之意，蓦地伸出一只手掌，狠狠一按。一尊亩许大小的血色掌印飞出，在半空中连变数道印诀，狠狠拍在九火照天炉之上！
血手印！又是一道血河无上神通，与星宿魔宗的天星神掌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凶毒霸道，无穷血毒发出，侵蚀百炼道人的太玄真气。
百炼道人元神震荡，只是元神化身来此，无血可喷，九火照天炉又被拍飞出去，炉壁之上清晰之极的印着一个掌印！夜乞老祖只剩一颗头颅，躲在一旁观战，暗忖道：“这个百炼也是个夯货，早该一走了之，偏要与血魔硬抗，这下可好，花姥姥自顾不暇，他也逃不了了！”
血魔不惜动用本源法力，连续运使血手印神通，一只只血色掌印横空，将百炼道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花姥姥看的目眦欲裂，但还要抗拒血焰莲花拉扯之力，根本腾不出手来。
眼见百炼道人就要落败，忽然血河之中现出一道涡流，内中仙霞滚滚，五色仙光如潮，一位周身裹在仙光之中的道人现身，面目也被光霞遮掩，看不分明，此人一出，血魔立时住手，转头望去！
那位正是钧天老祖，真身尚在冥狱之中，但通过虚空神通，仍是无远弗届，将法力一气贯入血河之中！血魔喝道：“是你！”血河真气鼓荡，又是一记血手印蛮横拍去，想将虚空涡流拍碎！
钧天道人一出，血魔立觉不妥，轮回界大道规则特异，就算合道级数来了，也要被压制在归一之下，数位先天魔祖分身降临，束手束脚，不能大开杀戒，过的十分憋屈。
但钧天道人一身气息竟是丝毫无有衰减，强横到了极处，正是最为正宗的归一道行。原来其镇压九层冥狱虚空，接引亡灵轮回转世，对轮回界而言，有无量功德，轮回大道非但不曾压制，反而多有加持。可以说钧天道人才是此界道行神通最为犀利之辈。
血魔虽不知其中关窍，却不妨碍其先下手为强，血手印一出，满空俱是血腥之气，一掌封在虚空涡流之上！钧天道人冷笑道：“你这厮还是这般凶毒蛮横！可惜此处非是你的玄阴魔界！”钧天道人有轮回界大道加持，还有空桑仙府为助，真正的道法威力还在归一之上，怎会怕一个区区血魔分身？
其用手一点，一道灰白两色的光华闪过，竟已将那血手印巨掌挪移到不知何处去了。这便是虚空道法令人头痛之处，并不与人打生打死，大袖一挥之间，甚么神通法力，俱都挪移开去，根本近不得身。
血魔目中血光一凝，其与空桑一脉结仇不下数千年，对对手的虚空神通自是了如指掌，将身一摇，立时分化出万千血影，有数千条扑向虚空涡流，又有数千条向花姥姥杀去！
血魔也非傻子，既然钧天道人敢出手挡横，自有克制其的手段，只要先拖延片刻，将血灵珠强夺到手，便算功德圆满，至于钧天道人用了甚么手段，左右杀不死这尊分身，原也不必在意。
花姥姥此时只剩一颗头颅露在血焰莲花之外，一个身子已被死死吸住，一身的血河精气真气也被血焰莲花不断抽取，已是强弩之末了。血焰莲花与花姥姥的真气同源而出，自能侵夺其元气，花姥姥见漫天血影飞舞飘摇，面露绝望之色，喝道：“我不成了，你还是自家逃命去罢！”
其是对血灵珠而言，血灵珠魔识散出，满是悲愤之意，叫道：“我被血魔到手，也是抹去魔灵，生不如死，倒不如拼死一搏，就算不能逃出生天，也要崩那厮一脸血！”
这两位正在悲愤商议，那浑身被无尽光华笼盖的钧天道人又是一笑，手中现出一尊奇特小壶，壶嘴冲外，一抖之间，已发出无量吸力，只见漫天血影来的快，去的更快，唰唰唰如同箭射一般，尽数投入那小壶中去了。
钧天壶！正是钧天道人赖以成名之宝，凌冲到手之后，又还给钧天道人，被其重新祭炼了一番，虽非复原当年之威，却也足够敷用。
钧天壶收走的乃是扑向花姥姥的数千血影，尚有另一半数目的血神子正杀奔他而来，钧天道人摇头道：“今日先毁去你这尊分身，他日我空桑一脉必然杀上玄阴魔界，向你报哪血仇！”伸手再一点，万千血影立时凝固在半空之中，犹如冻蝇冰封，连施展魔功变化都不能。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立威
钧天道人再喝：“叫你尝一尝虚空神通之威！”无数血影陡然如琉璃般碎裂开来，跟着又自碎裂成无数细小之极的血块，又从血块碎裂成血珠。如此循环往复，片刻之间竟已将血魔之身消磨的干干净净！
虚空神通在钧天道人手中之威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血魔纵然只有一尊分身，亦是万劫不磨，但在虚空神通之下，等若每时每刻都被无数细小之极的空间切割分解。这等切割远比甚么飞剑宝刀更为来的霸道，几乎将之切割成了最为细小的血河元气！
只是血魔之身寄托先天血河，那血河与黄泉一般，与天地同生，隐现无常，血魔便是诞生于彼处。钧天道人磨碎了这具分身，却泯灭不得分身之中所存魔念。
一尊通体血红的血魔魔念飞出，一身血河真气被尽数磨灭，因此无形无相，更因没了魔躯束缚，反而更是难缠难斗。哪知钧天道人自有办法，又是一指，血魔魔念还未来得及逞威，便已消失不见，不知被挪移到何处去了！
轮回界之外，一尊血影陡然闪现而出，正要闪身重入此界，虚空中灰白光华一闪，又被挪移送走。如此这般，在血魔魔念不甘之极的情绪中，已被挪移到九天星河深处。
九天星河深处，太阳星，此星与别的太阳星不同，乃是开天辟地所生第一颗太阳之星，体积堪比整座九天仙阙，光热无边，辐射诸天星河。每一座小千世界之中，皆有一颗太阳、一颗太阴之星，但与这一颗元祖之星相比，不啻小巫见大巫。
一尊血色魔影再一闪现，竟已到了太阳星之内。阴阳之气相吸相克，血魔分身一身魔意一出，立时引动无量太阳真火涌来，若是血魔真身在此，还有逃命之机，但区区分身，又被消磨了一身血气，连反抗都不能，一声惨嚎，瞬时间已被太阳真火炼化的干干净净！
血魔分身只有归一道行，就算出了轮回界，无有轮回大道压制，失了血气本源，也翻不起甚么浪花，才被钧天道人算计。此是各方之因合在一处，若在九天星河之中，钧天道人绝难如此。
轮回界中，钧天道人“送走”了血魔分身，大笑一声，状甚快意，说道：“百炼道友，贵派深受各路魔头围攻，我且送你前去！”再一点之下，已将百炼道人挪移了出去。
花姥姥暗暗欣喜，血魔分身一走，千叶千蕊血焰莲花没人操控，已成无主之物，正可炼化，还能多出一件至宝。哪知钧天道人忽地将手一挥，连千叶千蕊血焰莲花也自送走，还道：“此物留着也是祸害！”瞧也不瞧花姥姥一眼，亦自走了。
花姥姥脱身出来，颇有些失魂落魄，脑后血灵珠也没了动静，装死装傻，唯恐引来钧天道人关注，那一位分明是正宗的归一境修士，又是玄门出身，说不定随手就将她这个魔道老妖灭了。
等钧天道人离去，花姥姥才暗送一口气，瞧了一眼已成废墟的血河魔宫，不由得悲从中来，她毕生积蓄，连带悉心调教的弟子，尽数毁于血魔之手，已是孤家寡人一个，当真是天地悠悠，怆然涕下！
钧天道人以法力“送走”血魔分身之时，郭纯阳已然飞出太象五元宫之外。众魔头见太玄掌教终于现身，皆是群情耸动，太微星主做足了姿态，正要开口调笑其几句，忽然面色大变！
就见郭纯阳现身之处，恰在于剑之旁，于剑正以本尊之身，在天一贞水之中肆意破坏，意甚昂扬。其从未与郭纯阳照面，见一人现身，想也不想，剑光一起，一柄形似飞鱼，体态修长，鱼嘴锋锐之极的飞剑已然向郭纯阳刺去！
郭纯阳大笑一声，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连抵挡都不必，伸出一只大手，探手一抓，视条条剑气如无物，竟已死死握在剑柄之上！
于剑虽是妖类，却是天生的修道坯子，更是钟情剑道，自悟剑术，修成玄阴之后，又将元身炼成了飞剑，此刻元神与元身一体，等同于一柄无上飞剑。在太玄派掌教这等精修剑道之辈眼中，简直便是不能再精妙的飞剑！
于剑能证玄阴，自然非是废物，感应到郭纯阳一只大手握在剑柄之上，立时催动玄阴法力，剑身之上方自腾起无穷剑气，要将郭纯阳射个对穿，只觉那只大手狠狠一抖，同时一股滔天法力涌入剑身，噼啪声响之中，竟是将元身的筋骨血肉尽数当作了一件法宝祭炼，不过数息之间，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已然一一生成！
于剑大骇，怎不知郭纯阳心思歹毒之极，竟是要将其生生祭炼成一件法宝？若被他得手，此生此世再无翻身之望！就见无量剑气之中，一柄飞鱼样式的飞剑拼死挣扎，抗拒郭纯阳法力炼化。
太微星主反应最快，郭纯阳的心思绝然瞒不过他，头顶太微星盘骤然飞出，往郭纯阳头顶落下。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郭纯阳将于剑祭炼成法宝飞剑！
太微星盘尚未垂落，只听郭纯阳一声长笑，手中已多出一柄鱼形飞剑，鱼鳍便是剑锋，鱼尾为剑柄，鱼嘴做剑尖，于剑元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怒之极的低吼，便寂然无声！
郭纯阳竟在一瞬之间，不但将于剑体内炼出了七十二重地煞禁制，竟还将之合并炼化成了一道玄阴禁制！于剑再也抵抗不得，所化飞剑之中传来噼啪声响，吃郭纯阳无上法力，一气贯穿九重天，就此沦落人手，再也解脱不得！
郭纯阳得手之后，毫无迟疑，将手中飞鱼宝剑一起，一招先天庚金剑诀之中的“力劈古岳”，一剑劈出，剑刃晃动之间，披风斩雨，叮得一声轻响，已将太微星盘劈飞出去！
郭纯阳更不怠慢，嘿了一声，剑势圈转之间，剑刃披风，如春燕掠水，轻柔之极的自鳄神元身之上一掠而过，那鳄神呆呆而立，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一个长有百丈的身子陡然四分五裂，成了漫天血雨！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神算对斗数
鳄神以魔躯成道，一尊元身坚固到了极处，连姬冰花的冰魄寒光剑都丝毫奈何不得，岂料却被郭纯阳轻描淡写的一剑就给斩了？
郭纯阳剑术之精妙，举世皆知，但斩杀鳄神的一剑，却令在场众魔头大为惊恐！无他，能这般轻易斩杀玄阴魔躯之辈，只有一个解释！
姬冰花目中映出郭纯阳顶天立地之身影，只看的美目中异彩连连，暗骂道：“这死鬼神通越发精进了！”乔依依将天星神链一收，足踏宙光真水，一双妙目望向郭纯阳，亦是惊疑不定。
普渡神僧高诵一声佛号，将袖一抖，佛光如水缠绕周身，原来孔圣自郭纯阳现身，立时后退，似乎甚是忌惮一般。一人之出，惊退两大归一老祖，郭纯阳之威，乃至于斯！
太微星主皱了眉头，将太微星盘托在掌中，点头笑道：“郭掌教真是令本座刮目相看！方证纯阳，竟又道成归一，当真是一代人杰！”此言一出，司徒化倒吸一口凉气，姬冰花面泛狂喜之色，能一剑斩杀鳄神，只能是归一境之上的修为，有太微星主一言而定，自是做不得假了！
郭纯阳将手中鱼形飞剑抖了抖，伸手挠头，笑道：“郭某天纵奇才，又是厚积薄发，一不小心又破了归一，让老何你见笑了！”太微星主听他又提及自家本名，面上青气一闪，沉声道：“前次四海龙君闯入魔宗之时，本星主与郭掌教匆匆一唔，未曾深交，引为憾事，今日特来向郭掌教讨教先天神算之法！”
郭纯阳将鱼形飞剑在掌中转动不休，笑道：“好说！好说！老何你要找不痛快，郭某岂能不乘人之美？你稍带片刻，待我将这些个不速之客一一赶走，咱们再坐而论道，如何？”
太微星主微微沉吟，摇头道：“本星主乘兴而来，实在等不得了！”将太微星盘一推，霎时之间半空皆是星光垂落，璀璨之极，一座星盘迎风便涨，眨眼化为亩许大小，无数星辰往来缭乱，又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星神踊跃前来，大喝一声，道：“请郭掌教接招！”
太微星主却也不傻，若是任凭郭纯阳施为，苦心谋算的大好局面说不定就要风流云散，孔圣等辈皆被郭纯阳方才那一剑吓破了胆，只好自家出手，先绊住郭纯阳，则太玄可一鼓而破！
郭纯阳哈哈一笑，道：“老何真是急性子，也罢！便陪你玩上几招！”伸手一拍顶门，便有一团混沌色气流升起，内中杳杳冥冥，似有还无，又似蕴藏无穷奥妙。那混沌之气一动，已与太微星盘碰撞在一处！
两道神通皆是以推算之法为主，但到了归一境界，与道合真，举手投足之间，皆具无穷威力。太微星主亦是小心翼翼，不敢大意，太微星盘之中陡然伸出一条青龙，低吟之间，一头扎入混沌气流之中，龙爪连抓、龙尾摆动，肆意逞威。
那混沌之气本是混冥一片，陡然一点剑光现出，一掠之下，竟将青龙头颅刺穿，一路势如破竹，几乎将一条青龙之身开膛破肚！那青龙是星光所化，哀嚎一声，被打回原形。
星盘中星芒一闪，又有玄武、朱雀、白虎三头星神杀出，俱是硕大无边。两位老祖以神通斗法，皆在推算对方神通之中的破绽，就算只有一忽一毫，若能抓住，便可占据上风。这等斗法倒是别开生面，令众人看直了眼。
混沌气流中那点剑光正是祖师神剑所化，锋锐到了极点，任是甚么星神，皆是一剑斩之。此时太微星盘已与混沌气流相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沌之气与星光犬牙交错，相互厮杀。
太微星主只觉混沌之气难缠之极，又有一种销熔万物之感，这才对郭纯阳的法力神通大感心惊：“这厮究竟是如何修炼的？此界从未听闻有这等混沌之气的修炼法门！难道便是那甚么《太玄一炁清经》中所载剑术？但普通剑术哪会有这般威力！”
《太玄一炁清经》在轮回界算是最为神秘的一道传承，传闻唯有历代太玄掌教方有资格修习，郭纯阳能有如今成就，坊间传言全赖这一部无上剑诀。但太微星主却嗤之以鼻，若《一炁清经》真有这般神妙，太玄也不至于被逼封山两百年，道统都险些断绝！
作为三垣星主，太微星主所学已是星宿魔宗最为顶尖之法门，又能自行推衍其中精妙之处，推陈出新，就算星帝这方面也不及他，何万寿深知就算《一炁清经》之上当真记载了无上道法，关键还在郭纯阳此人。郭纯阳必是与《一炁清经》法门极为契合，方能修炼出如今这般成就。
两位老祖各逞手段，就见一团混沌、一盘天星，交缠一处，苦斗不休。其间所使手段皆是世间所无，蕴含大道至理，令人目不暇给，矫舌难下。
孔圣亦是归一级数，到了这般境界，唯有走出自家之道，再去参悟旁门法术也已无用，反而最是不屑，其目的只有掳走叶向天或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道诀，瞧出便宜，蓦地叫道：“好热闹！让本座也来凑一凑！”先天五色玄光一起，竟往郭纯阳本尊刷去！
这一击不啻偷袭，姬冰花破口大骂，却来不及替郭纯阳挡下一刷神通。普渡神僧身形微动，乔依依却已抢身上来，宙光真水喷涌，笑道：“让本座也来领教一番楞伽寺的无上佛法！”
先天五色玄光轮转之间，青赤白黑黄五色交替辉耀，沉重如山，这一击孔圣蓄谋已久，用上了全力，归一之下，可谓挨上便死，擦上便伤！
凌冲阴神眉头耸动，却不去援手乃师，而是将噬魂幡一抖，寻上了司徒化，叫道：“先杀你这厮祭旗！”司徒化大怒，喝道：“小辈无礼！”七曜天星法发动，七色星光加持日月五行轮之上，飙轮电转之间，切向凌冲头颅。
凌冲意甚不屑，噬魂幡一震之间，涌出大片噬魂魔气，遮天蔽日，内中时有刀光闪动，却是将天魔宝刀祭起，觑空儿往司徒化元神斩落！
这一招甚是阴损，不过阴神之身哪里在乎？何况对付的又是魔教中人，幽影魔刀一起，遁虚实发动，顷刻之间已闪至司徒化近前，一招无上锋发出，将司徒化吓了一跳，忙不迭洒出无量星光抵挡。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后悔
凌冲阴神可算逮着一个同境之敌，立时倾尽全力，将太阴魅剑、噬魂幡与幽影魔刀运使的如潮如浪，竟将司徒化杀得节节败退！司徒化憋闷之极，料不到这厮的魔道神通竟能变幻无穷，幸好七曜天星法融汇阴阳五行之力，亦是变化多端，才能勉强抵挡。
其实噬魂劫法斗法真正犀利的手段乃是以道果伤人，就如当年夺魂道人炼就的万魔鬼域，不过凌冲有噬魂幡与幽影魔刀两大法宝在手，不用白不用，何苦用自家道果去打生打死？
郭纯阳炼化于剑，斩杀鳄神，太象宫之前魔道玄阴之辈竟只剩司徒化一个，姬冰花瞧出便宜，亦是挺身上前，将冰魄寒光剑一震，剑光分化之间，以二打一，全无正道该有的气派。
司徒化立时险象环生，不甘叫道：“你们正道好不要脸！”凌冲充耳不闻，老子修炼的是魔道正宗，关我屁事？姬冰花更是脸皮极厚，又打的围魏救赵的主意，引动太微星主半途干预，也算为郭纯阳分担些压力。
孔圣五色玄光刷来，郭纯阳笑道：“正要你来！”掌中鱼形飞剑一跳，剑光全无，只化为一道无边剑气，一剑横出，一片切金断玉之声中，竟生生将先天五色玄光切下一块！
孔圣一生遇敌无数，皆在其先天五色玄光之下败北铩羽，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只用剑法，将五色玄光生生切断！几乎连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郭纯阳将于剑一抛，用上了玄门最为正宗的御剑手段，一时之间，太象五元宫之上剑气千幻，剑光如海，将孔圣圈在其中，竟是以一人之力，力敌两大归一老祖！
孔圣是蓄意偷袭，本就舍了面皮，太微星主却是个知廉耻的，怒道：“郭纯阳！休要猖狂！”有心收回太微星盘，却吃郭纯阳的混沌之气死死吸住，急切之间难以回收，不由将心一横，叫道：“你自家找死，莫怪本星主了！”
郭纯阳喝道：“废话恁多！”混沌之气中，祖师神剑剑尖划过一丝微妙道痕，一斩之间，又将太微斗数生出的二十八路星宿星神尽数斩杀！
郭纯阳如此神威，乔依依亦自失声，普渡神僧也非棒槌，放走了一个孔圣，自是要死死缠住乔依依，免得郭纯阳以一敌三，楞伽寺的脸面也挂不住了。
姬冰花与凌冲联手，已然十分纯熟，数十招神通之后，已将司徒化压制的全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司徒化料不到胜负易转如此之速，悲愤莫名，终究还是贪生怕死，舍不得一身道果，叫道：“师傅救命！”玄阴之辈，各个道心精微，坚如磐石，纵然海枯石烂，亦不能令其等有丝毫动容。但唯有性命之危，才能令其心生畏惧，道心溃败，只因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谁也不舍千百年苦功与无尽长生逍遥岁月毁于一旦！
司徒化身为积年的长生之辈，享受过无尽受用，自是更为怕死，终于舍下面皮，向太微星主求救！太微星主闻听，怒喝一声：“不争气的东西！”但星宿魔宗中长生之辈也仅有几尊，又是自家弟子，不可不救，略一思忖，脑后飞起一道星光，扭曲如蛇，化为一条长鞭，往凌冲噬魂幡上抽去！
凌冲阴神攻势最是凶猛，噬魂幡又是其一身诡异神通所系，太微星主此一击正是釜底抽薪之道。归一境界玄妙无方，就算被轮回界大道压制，亦具无边神威。
太微星主不惜分出一道长生禁制，演化神通，由他施展出来，一道法力禁制历经千锤百炼，远胜普通的炫音禁制，凌冲心头警兆一起，就要设法躲避，但那神鞭来的太快，根本无暇应对。
忽有一道佛光飞来，正是普渡神僧又将七宝浮屠飞出，半空中拦住那道神通，恶斗一处，太微星主骂道：“秃驴坏我大事！”乔依依面上挂不住，叫道：“还敢分心！”宙光真水化为层层浊浪，将普渡神僧护身的佛光生生破去一层！
普渡神僧心头一凛：“这魔头好玄妙的宙光真水！”那老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佛光之中飞出无数神通，有金刚掌、须弥神拳、降龙木、心灯、戒刀等等，竟以一己之力，将佛门中不论大中小三样神通尽情演化！
佛门共有十八门大神通、四十八门中神通、一百零八门小神通，俱有无穷玄妙，只是佛法参悟起来进境不快，若是常人要领悟佛门神通，须得数年乃至数十年苦功，若要领悟中神通，则要百年以上，至于大神通，更是可望不可即。
普渡神僧也是宿世修积，方能参悟这许多神通，乔依依初入归一，宙光真水便再神妙，也敌不过这许多佛门神通。幸好普渡神僧不曾存了杀人之心，只想将其驱逐了事，不然乔依依不死也要重伤！
斗到半途，数十道神通一收，蓦然化成一拳一掌，依旧是普渡神僧最为擅长的大须弥山拳与金刚神掌，乔依依勉力催动宙光长河，却始终破不掉一拳一掌之封锁。
太玄之中战成了一团，极远之地，八阵雷图已悄然埋伏，阵中孟神君与绝尘道人俱是面色凝重，心思重重。绝尘道人忽然叹道：“可惜老道这些年只顾着防备星帝，不曾料到郭纯阳竟是这般天纵奇才！”
郭纯阳入道也不过区区两三百年，先前默默无闻，其后异军突起，夺得太玄掌教之位，想来便是为了那一部《太玄一炁清经》，也唯有此经方能令其这般勇猛精进，不过区区两百年，先破纯阳，再证归一，其修道质素，只能用天纵奇才四字形容！
孟神君叹道：“此事不能怪你！司首之命本就是防备星帝霸占这座轮回界，何况你也不能轻易入得此界，怪只怪孟某太过大意，早知如此，不若多叫上两位神君前来，任他郭纯阳如何猖狂，也需翻不过天去！”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太微星域世界
轮回盘太过犯忌，当年被打碎之后，除却其中一块承载了新的地府之外，其余碎片皆是下落不明。其后轮回界中生出生灵，十分繁盛，天道运转之下，又被诸天强者寻到蛛丝马迹，因此才有九天仙阙、玄阴魔界与佛门纷纷传下道统。
但轮回界的下落在九天仙阙之中始终讳莫如深，除却仙督司之外，便只有仙帝那一级数的老祖知晓，甚至仙督司内部知道之人亦是寥寥无几。不然当年郭纯阳盗取仙阙仙机，露了行藏，尚玉河也不会那般兴奋，立时上报邀功。
清虚道宗乃是仙督司司首早早布下的一步棋子，不过绝尘道人所奉之命是死死看住星帝，不令其轻易出手。倒是不曾防备太玄派。哪知郭纯阳竟是连破关隘，如今竟连归一也证了，当真是养虎为患，悔之晚矣。
绝尘道人不知司首为何对星帝这般上心，但师命难违，只好困守轮回界。拂真道人叹道：“可惜七玄剑派与我等非是一路，不然有郑闻出手，亦可拿捏得郭纯阳！”
孟神君冷笑道：“七玄剑派是那一位传下的道统，不惧仙督司，郑闻正是有恃无恐，他若肯与我等联手围剿太玄，才是有鬼！”
七玄剑派，静室之中，郑闻与段克邪正以玄门仙光朗照之法，照彻太玄周边之地，观瞧太玄之战。当瞧见郭纯阳以一己之力力战两大归一之时，段克邪都忍不住惊叹道：“这郭掌教竟然如此惊才绝艳，暗地里证就归一！”
郑闻面色凝重，一双目中放出两道精芒，良久才缓缓说道：“不对！阴阳合流，乾坤合璧，方为归一，郭纯阳若在此界证道归一，势必瞒不过我们几个老家伙！那厮定是用了甚么手段，能在纯阳之境便发挥出归一级数的神通！”
段克邪微微思索，骇然道：“难道那部《太玄一炁清经》？”郑闻冷笑道：“若真是如此，老夫倒要瞧一瞧那部剑经究竟有何玄妙。不过如今最为头疼的该是孟断那厮！若是不灭太玄，轮回界玄魔不能一统，仙督司谋划多年的谋算也就落空！哼哼！”
段克邪奇道：“仙督司职司四九天劫，考校周天练气士功过，为何非要将此界玄门赶尽杀绝，顺我者昌？”郑闻叹道：“怪只怪此界是轮回盘所化，被各方大能觊觎，轮回盘自有元灵，未必肯乖乖归顺。于是各方大能在此界留下道统传承，为的便是教化众生，稳固轮回，取悦轮回盘真灵。”
顿了一顿，又冷笑道：“众大能以为只要能助轮回盘元灵稳固这方世界轮回之力，便能获取其好感，日后争夺之时也能抢到先手，甚至引得轮回盘自家来投，谁知人心变幻，千万年之下，这些道派人士也忘却了道统源流与初衷，只为自家修成长生，破开此界前去逍遥。道家四九重劫便是仙督司抹平一切，重新稳固轮回的最后手段！”
段克邪听得默然无语。郑闻忽然有些意兴萧索，又幽幽说道：“轮回盘重光在即，仙督司就算机关算尽，怕也不能得逞，日后还是要靠各方大能施展神通强夺，我们这些当年留下的门户也没了用处，杨逊还算精明，早早脱出了这座大染坑，不然也要受一场劫难！仙后已然降下法旨，再等一些时日，本门便可搬场了！”
段克邪道：“偌大星河，本门要搬场到何处？难不成去九天仙阙之中落脚？”郑闻笑道：“九天仙阙广大无边，足可容纳亿万练气士，不过因是仙帝所居，规矩太大。在九天仙阙四周有无数小千、中千，甚至大千世界，本门大可随意挑选合用的世界入驻，这也算是仙后对本门功绩之褒奖！”
正说之间，太玄之战又有变化，师徒二人住口不言，俱被眼前光景吸引了过去。凌冲阴神有心斩杀司徒化，扰乱太微星主道心，将噬魂幡与幽影魔刀运使到了极处，再有姬冰花从旁辅助，着实将司徒化杀的汗流浃背。
可怜司徒化也算积年的长生，七曜天星法亦是精妙无比，遇上如同恶狼一般的凌冲，还是险象环生。司徒化不得已只好采取守势，将七色星光在身外绕了一层又一层，日月五行之力沸腾到了极处，但凌冲只将太阴魅剑与幽影魔刀交替运使，刀剑合璧之下，将一层层星光强行撕裂，眼看就要寻到他的真身。
太微星主也是恼火，分出一道法力禁制却被七宝浮屠挡住，眼见苦心培育的弟子就要陨落，星宿魔宗虽然底蕴深厚，但死上一位长生之辈，亦是不可承受之重创，加之郭纯阳如此棘手，心头一横，一声低啸之下，太微星盘陡然大放光芒，转眼变得硕大无比，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忍不住微微闭目，再睁眼时竟察觉已然换了乾坤！
无数硕大星辰旋转飞舞，有的玉带围绕，竟是无穷戊土之气凝聚，亦有的喷吐无穷金形之气，若能捉来，稍加祭炼便是一口上佳飞剑，眼前群星乱舞，竟是如同置身于九天星河之中！
凌冲阴神正与姬冰花疯狂围攻司徒化，哪知眼前一花，已落入一处星域世界，不但司徒化不见了踪影，连姬冰花也消失不见。凌冲阴神略一思忖，将噬魂幡祭在头顶，魔幡垂落无穷魔光，护住周身，又将幽影魔刀化为一道魔影，只在身边游弋。
这处星域来的诡秘，说不定就是太微星主甚么道果所化，毕竟是归一境界，这点手段还是有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护住自家再说。
凌冲猜的不错，这座太微星域世界正是太微星盘所化，亦是太微星主一身道果所系，太微星主亦是野心勃勃之辈，这座星域世界不知费了多少苦功才得以炼成，欲以之开辟乾坤，再造一座天地，借其中玄机感悟，证就合道位业。
归一到合道，星宿魔宗之中并无法诀流传，太微星主要证道，只好靠自家推衍，间或修聚法力，往往一闭关便是数百年过去，还不一定有何成就。也因此他与星帝才懒得理会外务，毕竟世间还有何事能比得过证道重要？
此次其亦是静极思动，又有劫运推动，方才前来太玄，这座太微星域世界一出，果然将众老祖尽数囊括其中，谁也不曾跑掉，甚么挪移乾坤、颠倒阴阳之术，不过雕虫小技而已，轻而易举便解了司徒化之危。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普渡离身 凌冲证道
太象五元宫之外，太微星主陡然用道果演化太微星域世界，将郭纯阳、凌冲、姬冰花与司徒化四个兜了进去，却将孔圣留下。孔圣本将先天五色玄光耍的开心，忽然对手不见踪影，亦是愣神片刻，冷笑一声，知道太微星主要解司徒化之危，又不肯让自家窥见其道果底细，才特意将他甩出。
孔圣此来，只为叶向天或是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的道诀，郭纯阳不在，正合其意，狂笑一声，先天五色玄光一抖，便往太象五元宫中刷落！这一招打实了，足可将太象宫宫顶尽数掀开！
哪知虚空之上忽有一道裂缝开启，有人说道：“此界非是你这等外来妖类撒野之处，还不给我滚出去！”先天五色玄光不知被甚么力道扭曲，竟是瞬时不见了踪影。
孔圣亦觉一股撕裂虚空之法力袭上身来，就要将其甩出此界！出手之人的道行未必在他之上，但毫无被此界大道压制之意，圆满的归一境法力，非是他此时所能抗衡，怒声叫道：“钧天道人！你空桑一脉好不霸道！”
郭纯阳卖个人情给钧天道人，让其诛杀了一尊血魔分身，虽有借力之嫌，但钧天也不能不领这个情分，索性替太玄派再击退一尊归一。反正轮回盘重光之后，其便能重获自由，回归空桑上人门下，就算孔圣报复，也浑然无惧。
孔圣到底是实打实的归一境界，就算受轮回界压制，也非钧天道人所能随意摆布，但空桑一脉的虚空神通太过霸道，又有空桑仙府与轮回界大道加持，挪来移去只是等闲事耳。
孔圣周身现出五色玄光，拼命抵挡虚空之力，但不过片刻之间，整个法身终于被送出轮回界之外！轮回界九层天罡大气之外，孔圣气急败坏的身形闪现而出，没了大道压制，其一身法力水涨船高，立时重回归一，五色神光就在身后沸腾如火，衬得其犹若天神一般！
孔圣从未受此羞辱，就要不顾一切杀入冥狱之中，却见一位道人将一座小小仙府托在掌中，悠然现身，那小小仙府之上仙光如潮，引动虚空中无数爆鸣！
那道人朗声一笑，喝道：“我乃空桑上人门下钧天！今日削了你的颜面，来日你可寻我报仇。若你不肯离去，也不过徒折颜面而已！”
孔圣见那厮道行不过与自家相若，但手中仙府却是霞光万道，显是一件至宝，精修虚空道法之辈便是这一点令人抓狂，无论如何进攻，总会被挪来移去，就算自家如何愤怒，也只能吃下今日这个暗亏。
孔圣当下微微拱手，冷笑道：“好一个空桑一脉！你以为我不知你师傅那点勾当？九天星河要寻他晦气之辈极多，待你师傅动手之时，我再来讨教！”扭头走个没影。
钧天道人逼走孔圣，亦是暗暗叹息：“看来师傅的打算已然弄得周天皆知，就是不知他老人家当真踏出那一步，会是如何凶险！”替师门招惹了一位归一境的大敌，钧天道人却是丝毫不曾担心，只因乃师空桑老祖之敌，大多是合道之辈，多了一个区区归一又算得了甚么？
太微星域世界之中，凌冲阴神独自遨游了片刻，以玄阴级数催动太阴魅剑剑遁，足有七音八音之速，但始终飞不出这一方小小天地，反而因他动用法力，触动太微星域禁制，立时有数座星球演化星神，横空杀来！
凌冲怡然不惧，却摸不到此界运行之脉络，只好先用太阴魅剑与幽影魔刀将围来的星神尽数斩杀。好在此界虽是太微星主法力演化，其大半精力都被郭纯阳牵扯，许多精妙变化皆不能施展，星神望去凶神恶煞一般，大多只是待诏之境，偶有几头长生境界出没，凌冲虽然杀之不易，但保命不难。
忽有一阵悸动传来，却是阳神证道在即，阴神暗暗焦躁：“若是师傅不能将此界破去，难道我师徒就要被困此处？本宗要怎么办？还有两尊归一无人牵制！”
阴若元神忽然传来波动，说道：“主上不必焦躁，郭真人算无遗策，必有对应之法，主上只需谨守本身，自有出去之时！”阴若虽是玄阴天魔之尊，落在凌冲手中，也只有伏低做小，认了这个“主上”，尤其见郭纯阳运筹帷幄，几大归一来袭，竟是生生敌住，太玄派如今伤而不死，已是极大的成就，未必就无其他手段，因此出言宽慰。
凌冲冷冷回道：“我岂不知师傅神通广大，还用你来多言？莫要废话，专心接引我之法力！”阴若不敢再说，果然专心配合凌冲法力运转，凌冲将魔刀一震，发出无量刀气，刀气纵横之间，在身前布下一座玄阴刀阵，但有入阵之星神，俱被刀气所斩，遇上长生级数的星神，凌冲则且战且走，只为拖延时间，保存元气。
太象宫之外，孔圣刚要逞威，居然就被挪移到不知何处，着实大出意料之外，来袭之人竟只剩乔依依一尊归一，这位星宿魔宗的奇女子暗暗咒骂：“说好了血魔等辈先来，我与太微捡个便宜，如何却变成了老娘孤家寡人一个？真是不当人子！”
太微星主早已算定，血魔为了先天血河，必然纠集其他魔祖围攻太玄，星宿魔宗可趁乱偷袭，彼时仙督司与七玄剑派必然坐视不理，只要一击得手，杀了郭纯阳，便可从容退走，根本不惧仙督司行那黄雀在后之事。
一桩桩一件件安排的明明白白，偏生她与太微人到了，妖蛾子便层出不穷，先是一尊魔祖都不见，二是孔圣插手，三是龟缩多年的钧天道人也横插一手，还将孔圣那厮挪走。太微斗数名传天下，太微星主遇上郭纯阳之前，当真是算无遗策，所言必中，一与郭纯阳交手，却处处吃瘪，连还手都难，也不由得乔依依气闷。
普渡神僧忽然开口道：“乔星主，你身入魔道，但魔性不强，所行并非魔事，大多只是意气用事，但也造孽不小，长此以往，必有报应临身，唯有投身佛门，方能以慈悲之意，化解戾气。若是星主有心向佛，老衲愿为引荐，无论清静归真佛还是阴山大菩萨，皆有无上法力庇护于你，希莫自误！”
乔依依目中魔光闪动，冷笑道：“魔道行事，便是图的随心所欲，你要我入佛门，青灯古佛，还不如将我打死！何况老娘已然修成归一，此界还有何人能杀得了我？秃驴莫要放屁！”
普渡神僧毫不动怒，只合十叹道：“冤孽！冤孽！大劫之下，众生迷乱颠倒，纵是长生之辈亦解脱不得。唉，老衲言尽于此，乔星主好自为之罢！”将七宝浮屠收回，佛光一展，已然无踪，竟是走了！
这一下连乔依依都大出意外，这老和尚来去匆匆，当真好生潇洒，乔依依本可杀入太玄，却留了个心眼，毕竟孔圣前车之鉴，若是钧天道人再出手，可挡不住其的虚空神通，岂非自取其辱？还不如先等太微与郭纯阳之战分出结果，再行定夺不迟。
钧天道人出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七玄剑派之中，郑闻手抚白须，皱眉道：“怎么连钧天道人也惊动了？他这一脉只为稳定轮回，怎会插手修道界的争斗？”
八阵雷图之中，孟神君冷笑道：“空桑一脉也是静极思动了，就不怕多结仇家，有朝一日遭了反噬！”绝尘道人道：“这钧天道人潜伏于九层冥狱，神龙见首不见尾，究竟是何来历？”
孟神君道：“钧天之师号为空桑上人，乃是一位合道之辈，精通虚空道法，可说玄门中虚空一系的道诀大多是其所传。哼哼，原本那位上人得了先天大道眷顾，只要不自家作死，自可无病无灾，谁知偏要逆天而行！此事在周天之中也算一桩隐秘，还是司首无意间对我言说了几句，便不与道友多言了！”
拂真道：“眼下太微与郭纯阳缠斗，普渡中途而去，只剩乔依依与百炼两个，我等要不要出手？毕竟此时正是良机！”
孟神君沉吟片刻，说道：“再稍带片刻，等郭纯阳与太微分出胜负，若不如此，我心难安！”绝尘与拂真师徒对望一眼，孟神君已将郭纯阳当作同一级数的大敌对待，不然断不会这般小心谨慎。
拂真口中微微发苦，他也是积年的老纯阳，原先根本瞧不起郭纯阳这等野路子剑修，谁知其竟是一路攀爬，如今更成了归一之辈，实在令人惊恐之极，自家也只能仰望了。拂真想起自家要证归一，还不知猴年马月，有无机缘，不禁更见沮丧。
普渡神僧前脚刚走，火光闪动，百炼足踏九火照天炉，自虚空中闪现而出，一见乔依依面色便是一变，九条火龙现身，纷纷向其嘶吼不绝！
乔依依冷笑道：“不必这般紧张，本星主也要小憩片刻，只等太微与郭纯阳分个生死高下，再来炮制你！”百炼瞥见一团星光世界伸缩不定，亦是冷笑道：“星宿魔宗倒行逆施，早晚覆灭！”
乔依依冷笑道：“郭纯阳也不知怎么请的助拳之辈，普渡那老秃只拖了一会，已是抽身离去，凭你区区纯阳，便能挡得住本星主么？”
百炼森然道：“纵是此身不存，元神燃尽，也要从你身上撕一块肉下来！”两位老祖互呛几句，忽地同时扭头往太象宫望去。乔依依目中厉色一闪，叫道：“原来如此，太玄中又有人证道！这可留你不得了！”
太象宫中传来大道悸动之意，同时太象宫之上亦有天劫之意汇聚，分明是内中有人证道的征兆！乔依依暗忖道：“不知证道的是哪一个？太玄何其多才，再来一个纯阳，可不好对付，万不可令其证道！”宙光真水一起，又自杀来。
百炼道人又惊又喜，喜得门中又将多出一位纯阳，门户大兴有望，惊的是乔依依这厮铁了心要扼杀那位将要证道之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乔依依安然过去！
百炼当真是拼了老命，纯阳元神与九火照天炉合一，炉盖掀开，化为无边纯阳大火，往宙光真水烧去。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大殿之中话本来
乔依依哂笑道：“碰上一个就要拼命，此话郭纯阳来说还差不多，你还差得远！”宙光真水之中光景变化无常，往九头火龙之上照去，火龙嘶吼，似有无穷痛楚，百炼只觉炼于火龙之中的一点原始法力竟在飞速跌落境界，霎时从纯阳级数跌落至待诏境界，法力衰弱之间，火龙威力亦是急转直下，被乔依依一记天神神链便自抽散！
百炼早存了必死之心，对宙光真水灵异之处也有几分提防，当下勉力将一身法力凝练到极点，九火照天炉合身撞入无边宙光真水之中，纯阳烈火与宙光大水激荡碰撞，消磨对方元气。
乔依依见百炼舍命杀来，有心送他归位，但眼下当务之急是阻挡太玄中人证道，若不知究竟是谁将要证道，但乔依依心有所感，今日若不能阻拦那厮，来日再无机会！
长生境都能有心血来潮，偶见未来之时，何况是归一？乔依依既有此感，自然深信不疑，宙光真水化为一片粼粼汪洋，内蕴诡异气息，将百炼死死封在其中，真身却化为一道星光，扑向太象宫！
掌教大殿之中，凌冲阳神机缘已至，当即放开大道所感，着手证道纯阳！洞虚真界之中正自发生一场乾坤重塑之奇景。凌冲得了钧天道人所送一缕神念，将虚空种子诸般变化尽情演化，终于寻到那一丝灵机，心念一动，洞虚真界宛如一团鸡子，仿效天地未开之时，一条虚空虫鬼鬼祟祟的现身，蓦地化为一道真阳之气，遍吹真界！
一阳生！混沌如鸡子，久而久之有一阳来复，继而阴阳自分，两仪创生，四象归位，八卦现世！洞虚真界陡然缩成一团，宛如混沌，再也不分彼此。接着又化为一点精芒，似有还无，一道符光飞出，却是晦明童子再也存身不住，被洞虚真界排斥了出来，小童子骂骂咧咧，十分不爽。
又有一团阴阳之气被洞虚真界“吐”出，晦明童子立时兴高采烈，跑过去想将阴阳之气吞入腹中炼化，其对阴阳之气垂涎已久，若能炼化了这团真气，自家道基可臻至雄浑无匹之境，自是大道有望！
谁知阴阳之气亦是似有还无，任由晦明童子扑了个空，其顿了一顿，似在嘲笑晦明童子不自量力一般，霍然之间又冲入洞虚真界那一点光华之中，这才再也不曾出来。
晦明童子愤愤不平，却只能干瞪眼。阴阳之气再好，他得不到手也是无用。便在此时，洞虚真界陡然喷发出无穷真气，瞬息之间席卷整座大殿，虽然一发即收，也已令大殿摇荡不休。
晦明童子乃是凌冲的本命法宝，元灵与凌冲元神息息相通，察觉凌冲元神正在经历一场蜕变，立时投入洞虚真界之中，好在未受真界排斥。
真界之中，犹如天地初生，无穷真气自虚无中诞生，俱是精纯之极的先天清玄真气！清玄真气是凌冲结合了太玄真气与太清符术的根本真气所创，由此根基方能同时运使两家道法无碍。
清玄真气奔涌浩荡之间，先是将其上的太乙飞星符阵吞没，又将炼化的五道先天精气吞噬，继而连一元重水、先天乙木灵根残余的一点点生机，皆逃不过其“毒手”。
唯有两样物事，清玄真气丝毫奈何不得。一是阴阳之气，其方才被洞虚真界蜕变所生之力排斥出去，又自杀回。再有一件，当是一篇通体灿烂的华文篇章，被清玄真气一逼，立时散发层层紫气，将清玄真气逼退，竟似有万夫不当之勇。
阴阳之气若有灵性，见其发威，不甘示弱，两道黑白之气略一运转，立时将靠近的清玄真气绞杀，同化成了阴阳之气吞噬。那一篇灿烂华章似是懒得理会，定定立了片刻，又自无踪，不知躲到洞虚真界何处去了。
那华章来的诡异，去的莫名，按理凌冲该当好生探查一番，但此时正是晋升纯阳的关键时机，绝不能分心旁顾，只好暂且按下。
清玄真气将洞虚真界中一干物事尽数吞噬，也包括了凌冲初入道时修炼的所有基础剑诀、剑光，以及符箓种子。甚么中平剑、九天应元普化雷符等等，都被尽数打散绞碎成了最根本的清玄真气！
这边清玄真气打散重组之下，虚空之中忽有无数虚空神符洒落，无穷无尽。每一道虚空神符便与一丝清玄真气结合，成了一种全新的真气之形。
先前凌冲曾修成虚空剑符之道，统合空桑、太玄、太清三家道术，但仍是稍嫌粗糙，尚有极大隐患，不能传诸弟子，更不能开宗立派，作为根本道诀。
但借着此次证道之机，大道运使之下，自然将三种法门最为精妙之处凝结一起，成了一种崭新之真气雏形。新的真气以虚空神符为基，两面分别融合了太清、太玄两道真气，可谓三面一体，凌冲阳神陡然现身真界之中，喝道：“此符依旧唤作虚空剑符！”
一尊阳神立时无限拔高起来，眨眼便有千万丈，由虚转实，与洞虚真界相容，转眼之间，洞虚真界由一点微光，转为凌冲之形，其元神运转之下，已然捕捉到那一丝天机，又似有一闪无边巨门横亘眼前，门上烙印无数先天云文，阐述大道至理，只要能推开此门，便是纯阳！便得长生！
自入道以来，所历光景，一一在眼前闪过，炼罡、金丹、元婴、法相、脱劫、待诏，一桩桩一件件，或有奇遇或有遗憾，最终都只化为对纯阳长生的无尽执念！
凌冲阳神朗笑一声，感应到太象五元宫之外天劫劫运之意汇聚，喝道：“晦明！且随我斩劫证道！”晦明童子亦是意兴昂扬，化为一道金光万重的符光，游弋于凌冲身前，追随其一路破空而去！
凌冲阳神渡劫证道，大殿之上又自恢复了冰冷寂静之态，忽闻一声幽幽叹息，不知出自何处。接着有人低笑一声，说道：“师兄伤势如何了？”
一道人影闪现，端坐于云床之上，竟是尚在太微星域世界之中与太微星主杀的血流成河的郭纯阳！其开口之间，却是向一直元神自守疗伤的惟庸道人发问。
惟庸道人微微睁眼，叹息道：“血魔那一指太过凌厉，按理我该元神寂灭，亏得师弟出手，才有我一条生路，但要恢复到以前的道行，不知要费多少苦功了！”
凌冲留在此地的不知是真身或是虚影，若是真身在此，又有甚么手段与太微星主战至平手？传扬出去是要吓死人的！郭纯阳笑了一笑，悠然说道：“师兄入门有多少年头了？”
惟庸微微一怔，亦露出缅怀之色，说道：“足有三百七十多年了！当年我还是一介布衣，赶考途中，路遇匪人，若非师傅恰巧走过，我的白骨都已腐朽了！我被师兄所救，也是机缘巧合，就此拜入太玄修道。可惜未能在恩师座下侍奉多久，他老人家便即仙去了！”
郭纯阳点头，插口道：“荀师仙去，太玄群龙无首，师兄本可当仁不让，接掌太玄门户，为何却一力支持小弟继任掌门？”当年荀政陨落于与血河宗之战，太玄上下一片愁云惨雾，荀政收了五位弟子，唯有惟庸证就纯阳，本是最该继任掌教之人，谁知却退位让贤，力主将掌教之位传与彼时还默默无闻的郭纯阳，如今说来，当真是一段佳话！
惟庸呵呵笑道：“当时师弟虽然默默无闻，但绝非池中之物！荀师五徒之中，百炼师弟性子严峻，只适合执掌戒律，周其与贺百川两位师弟全无纯阳之望，根本镇压不得本门道统。我那时又急于祭炼诛魔宝鉴，不克分身，思来想去，唯有师弟最是适合，如今看来，说明我法眼无差，太玄在师弟执掌之下，越发兴盛，就算恩师尚在，想来也是不及师弟成就的！”
郭纯阳幽幽说道：“我继任掌教之后，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唯恐堕了太玄威风，到如今看来，邀天之幸，又有历代祖师保佑，太玄道统不灭，又有叶向天、凌冲这等佳弟子继承门户，吾心甚慰，当可归去也！”
惟庸微微惊讶，问道：“师弟有隐退之意？”郭纯阳笑道：“等凌冲阳神证道，与玄阴阴神合力，寻常长生之辈一下便打死了，更能镇压太玄气运。大江后浪推前浪，我也该是退隐之时。做个太上长老，逍遥自在，岂不是好？”
惟庸陡然将身一挺，全无伤重之色，面色红润之极。血魔那一指伤及其元神，但血魔分身已被大日真火炼化，那一指法力便成了无根之木，不足为虑。
惟庸皱眉道：“凌冲师侄纵然阳神阴神双双证道，到底根基还浅，师弟此时隐退，只怕他难以撑起太玄基业。”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为太玄已然打算的太多，也该当享享福去了！倒是师兄你，我命凌冲玄魔兼修之时，你便十分反对，如今看来，凌冲阴神阳神证道，开创修道界一桩胜景，不亚于当年癞仙玄魔兼修证道之时！”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惟庸与韦庸
惟庸皱眉道：“癞仙那厮自家也未修成玄阴，最后还是不得已以玄门道法证道，凌冲与其大相径庭，能将纯阳、玄阴齐证，也算此界第一人了！如此我倒更佩服师弟的手段了！”
郭纯阳笑眯眯道：“师兄好似对癞仙十分了解，前次癞仙金船之中，水仙龚功与癞仙一战，师兄可曾瞧出究竟是癞仙本尊还是其留下的化身？”
惟庸道人微微皱眉，沉声道：“师弟究竟所指为何？”郭纯阳摇了摇头，说道：“我听闻那癞仙俗家姓名唤作常玉？偏巧师弟好读史书，知道千年之前，大明太祖麾下便有一员绝世猛将，恰恰也叫此名，尤其那常玉受了大明太祖托孤之旨，誓保太祖之孙文帝。”
郭纯阳侃侃而谈，惟庸目中目光闪动，却未插言。郭纯阳续道：“可惜文帝要废蕃夺权，操之过急，被其叔起兵相伐，兵临城下之时，在金陵皇城之中放了一把大火，就此下落不明。有传闻其是借此逃遁，等待东山再起之机，据传其身边便有数位顾命大臣，忠肝义胆，誓死相随。”
郭纯阳说到此处，见惟庸仍无开口之意，笑了一笑，又道：“小弟读到这一段史书，便觉十分有趣，书中记载彼时随文帝一同消失不见的臣工之中，居然有一位文官之首，此人在太祖之时曾连中三元，诩为当世第一才子，那人的姓名便唤作韦庸，与师兄恰是字异而音同。”
“小弟也是爱胡思乱想的，忽然想到若是文帝手下的常玉便是如今的癞仙，那位韦庸便是我面前的惟庸，该当如何？”此时惟庸终于轻笑一声，说道：“师弟真是爱胡思乱想！”
郭纯阳轻笑道：“我便是这个性子，改不掉的！我顺着这条思路下去，忽然又想到，若是韦庸与常玉用了几百年时间，证就长生。那当初那位文帝想来也自尚在人世了？却又是修道界中的哪一位？以韦庸与常玉的成就，作为其等的主君，自当也不会太差才是！”
惟庸面色微沉，说道：“师弟自家弟子还在外面渡劫，你却在此胡言乱语，哪有做师傅的样子！”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一声霹雳雷震之响，接着无数闷雷之声响成一片。
郭纯阳笑道：“我先与师兄说些私密之言，凌冲渡劫还需一段时候，且不去理他！癞仙成道极早，倒还说得过去。但师兄你分明是两三百年之前才证道长生，若当真是文帝手下的那位韦庸化名而来，又是如何撑过了之前的几百年岁月？这一点小弟着实想不明白，也只好归结于那位文帝有通天的手段，能令师兄延寿数百年了！”
惟庸坐正了身子，周身纯阳之火熊熊，驱散最后一丝丝血魔法力，闻言失笑道：“师弟是笃定我便是千年之前那位连中三元的韦庸了？当真好没来由！”
郭纯阳叹道：“没法子，小弟生性多疑，既然想到师兄可能是文帝遣来的探子，自是要好生查探一番，才肯放心！我传凌冲洞虚剑诀，师兄曾埋怨我为何传他一部残缺法门，好端端的毁了一个修道的根苗，这一点倒是出于前辈对弟子的关爱，小弟倒瞧不出甚么破绽。”
惟庸叹道：“我当年埋怨你，今日看来却是自叹不如，你早为凌冲铺好路子，只待他一步一步印证，可怜叶向天随你修行多年，竟被入门极晚的师弟抢先证道长生！”
郭纯阳淡淡说道：“各人自有各人之缘法，向天的证道之路与凌冲大不相同。至于凌冲吗，我做师傅的自是要为弟子打算周全，也是他自家有机缘，肯上进，才有今日成就。”
惟庸幽幽道：“师弟押宝凌冲能将洞虚剑诀推衍至尽善尽美，还以此证道，可是怕本门其他剑诀外泄，被敌人知根知底，所留的一招后手？”
太玄六大剑诀，除却《太玄一炁清经》与残缺的洞虚剑诀之外，其余四大剑诀皆是创立了极长时间，若是泄露出去，也不足为奇。若是被敌人研究的通透，大举杀来，也唯有靠凌冲的洞虚剑诀来力挽狂澜。
郭纯阳笑道：“师弟倒是有这个打算，没想到被师兄看穿了。凌冲今日若能证道，便证明推衍出的洞虚剑诀足可作为一门直指纯阳的道法传授下去，也算了了数代祖师的心愿。”
惟庸冷笑道：“师弟还为凌冲算计了那一团后天阴阳之气，凌冲初入道时我曾见过，但这几年他时常外出，来去匆匆，我也不知那阴阳之气修炼到了甚么境界，师弟这一手也是在防备为兄么？”这一句乃是诛心之言，若是凌冲在场，将此言与郭纯阳的吩咐相较，立时可知郭纯阳果然是防备惟庸瞧出阴阳之气的深浅。
郭纯阳道：“后天阴阳之气也算不得甚么稀罕物事，若是能炼成先天阴阳之气，那才热闹！”惟庸面色一变，低喝道：“先天阴阳之气？师弟真敢胡思乱想！那等先天之物，牵扯先天大道，几乎不下于轮回盘了，岂是我等凡夫所能染指的？”
郭纯阳淡淡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先天大道又如何？不去争抢，总也不会落在你手中！凌冲既然有此机缘，总要试上一试！”说话之间，又是一阵闷雷之声滚来，衬得郭纯阳之言颇有阴森之意！
惟庸喃喃道：“真是丧心病狂！”郭纯阳道：“丧心病狂的非是小弟，而是文帝！”惟庸冷冷说道：“师弟屡次暗指我便是千年前的韦庸，究竟有何证据？纵然你是掌教，这般胡说八道，为兄也要啐你一脸唾沫！”
郭纯阳摇头苦笑：“我也不愿这般胡乱猜测，但师兄难道忘了，小弟最擅长何事？”惟庸面色一变，道：“难不成是用先天神算推衍出来的？”
郭纯阳笑道：“师兄不必惊诧，对你的身份来历我早有猜测，只是你的天机有自家遮掩，也有外力替你遮挡，我要强算，必然惊动你与你身后那一位文帝。”
惟庸冷笑道：“简直一派胡言！”郭纯阳挑眉笑道：“哦？当真是一派胡言么？”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都是我！
惟庸冷笑道：“简直一派胡言！”郭纯阳挑眉笑道：“哦？当真是一派胡言么？”惟庸愤然起身，喝道：“师弟既然见疑，我还有何话可说？且去宫外杀个痛快，就算陨落于此，也算报了师门抚育之恩！”
郭纯阳叹息道：“师兄莫怪！若是我还执掌太玄一门，自可与那文帝斗上一斗，权作消遣，不过我已决意，待凌冲证道之后，便即退位，将太玄道统交由那孩子执掌。我身为其师，怎可将一大后患留给后人？只好先行挑明。”
惟庸面色终于一变，失声道：“师弟要退位归隐？可是受了甚么重伤？”大殿之外雷霆闪过，竟能透过太象宫，殿上霎时之间亮了一亮，片刻之间复又归于沉寂！
郭纯阳低笑道：“急流勇退，方为上乘。我意已决，师兄不必劝我了。”又道：“那位文帝既有手段将师兄你的寿元延长了数百年，如今定也非是无名之辈。若我没猜错，便是星宿魔宗那一位星帝罢？”
“星帝”二字甫一出口，半空之上竟又是无数惊雷炸裂开来，犹如天公暴怒，似是上天在责怪郭纯阳泄露天机！郭纯阳微微抬首，嗤笑了一声，说道：“星帝又如何？大家知根知底，老子又不怕他！”
惟庸长叹一声，复又落座下来，连法力也懒得运使，就那么席地而坐，说道：“太玄派数千年基业，如今正是风雨飘摇之时，师弟若是隐退，凌冲一人独木难支，师弟要三思才是！”
郭纯阳道：“今日只想你我兄弟说些亮话，怎得又说起我来？既然师兄不肯承认，便由师弟代劳如何？原来我不过有几分狐疑，还要感谢水仙龚功，那一次杀入癞仙金船之中，其上不是有许多壁画？想必便是画的当年大明王朝旧事罢？我也是从那时才笃定，师兄便是千年之前的韦庸。”
当初水仙杀入癞仙金船之中，一路将金船打穿，凌冲紧随其后，见到金船两壁之上刻有许多壁画，当时只觉十分诡异，却不曾在意。被郭纯阳得知，再与自家怀疑之事一一对应，当即肯定壁画之中所叙述的便是当年文帝与癞仙常玉、文状元韦庸君臣之事！
郭纯阳续道：“文帝以文弱之身，成为如今威震九天的堂堂星帝，想来所历之苦亦是极多。他遣师兄潜入太玄，是想盗取本门剑诀，还是为了掌控太玄，助他成就玄魔两道第一人？”
惟庸闭目良久，微微摇头，似乎在追忆甚么，良久才睁开双目，缓缓道：“师弟明察秋毫，当真何事都瞒不过你！”此言一出，不啻承认了郭纯阳所言，其果真是千年之前大明连中三元之文臣之首韦庸，更是文帝如今的星帝所遣潜伏于太玄之中的奸细！
郭纯阳默然不语，只等惟庸自家开口。惟庸顿了一顿，叹息道：“千年之前，太祖猝然驾崩，留下遗旨托孤于我与常玉等几位大臣，我深受皇恩，自是要赤胆忠心的辅佐新帝。文帝野心勃勃，想要废除藩王之治，大权独握，我虽不赞成操之过急，但大势所趋，只好为其出谋划策。谁知终究还是性急了些，以至将四王爷逼反，常玉统兵迎战，却遭遇大败，之后四王爷兵临金陵城下，我不得已向文帝献计，火烧皇宫，趁乱脱身。”
大明太祖子嗣众多，喜好将儿子们分封至各地为王，太祖在时还不如何，等太祖驾崩，各地藩王岂会臣服于文帝这黄口小儿？文帝对各位叔伯藩王亦是深恶痛绝，双方爆发大战自是顺理成章。只是太祖四子成王麾下悍将如云，连番大战之下，文帝一方不敌，终于被其赶下皇位，自此大宝易主。
外边雷声不绝，惟庸若无所觉，依旧陈述下去：“我三人当夜自行剃发，扮作和尚，连夜出城而去，之后便是一番颠沛流离。彼时文帝遭逢大变，性格亦是大变，不知怎得，竟萌生了修道练气，要凭一身神通击杀成王之念，最后辗转数年，终于拜入了星宿魔宗门下！”
郭纯阳微微颔首，文帝从锦衣玉食、万万人之上的一代君王，沦落到一介凡人，性情大变也是情有可原。惟庸又道：“文帝拜入星宿魔宗之后，大肆杀戮同门，夺魂炼法，以极快速度修成长生。彼时我亦开始练气修行，勉强活到百岁，等文帝证道，自号星帝，将我与常玉寻来。”
郭纯阳忽然道：“等星帝证道，四皇子成王早已老死了，还报甚么仇？”惟庸颔首道：“不错，那时四王爷早已病逝，我与常玉原以为星帝要将四王爷后人赶尽杀绝，重夺帝位，但那时星帝的心思早已改变，变得更加野心勃勃，竟是要掌控玄魔两道，进而操控整座轮回界！”
“星帝分别传授常玉魔道法门，又传我玄门法门，指望我俩尽数证道，助他一统玄魔门户。但长生之境岂是那等好窥视的？我与常玉又修炼了百年，才勉强脱去劫数，离证道还远的很。那时星帝的神通已然越发深不可测，又命常玉潜入玄门门派中偷学道法，瞧一瞧玄魔兼修，究竟能否证道。又将我一身功力打散，重归凡人，以玄冰将我冰封。我不知星帝打算，却也只好照办。”
“待我自冰中醒来，已是数百年之后，连常玉都已证道，还祭炼了一艘金船，自号癞仙。星帝又暗中传旨，命我拜入太玄，伺机夺取掌教大位。我不敢抗命，同时又生出了好胜之心，我之才情资质远在常玉之上，那厮能成就长生，我为何不能？”
郭纯阳插言道：“你拜入本门是在三百多年之前，如此说来，星帝将你生生冰封了五六百年，这般神通、这般算计，真是令人钦佩！”
惟庸苦笑道：“星帝神通精妙，我在玄冰之中犹如死去，根本不知外事，倒也没甚么苦楚。”郭纯阳问道：“荀师应劫之后，师兄为何不争这掌教之位？彼时门中只有你一个纯阳，谁也争不过你。”
惟庸苦笑道：“我非是魔道中人，做不出恩将仇报之事。太玄传我道法，助我长生，我若是做了掌教，星帝必会命我行那对太玄不利之事，倒不如不做。”
郭纯阳点头：“我记得当时师兄借口闭关炼宝，才让小弟有机可乘。”惟庸苦笑道：“我实则已是抗命不遵，好在那时星帝正与绝尘道人斗得不亦乐乎，也无暇理会我。我知师弟继任掌教，着实松了口气。其他三位师弟各有缺憾，不合执掌太玄，唯有师弟你，我看不透，甚至隐隐有几分忌惮，你来做掌教，方能令太玄道统延续下去。”
郭纯阳眉头一挑，笑问道：“师兄从那时居然就忌惮我么？”惟庸道：“师傅在世之时，你刻意低调，等师傅仙去，你便展露出许多手段，就算我插手掌教之位角逐，想来也是斗不过你的！”
郭纯阳嘿嘿一笑，说道：“若是当年师兄与我争这掌教之位，说不得我便只能提前两百年证道纯阳，好在师兄让贤之下，令小弟有两百载韬光养晦之机！”
惟庸呵呵一笑，事到如今，话已说开，还有甚么顾忌？开口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横亘胸中，师弟究竟是用了甚么手段，能在练气之境，拥有纯阳级数的战力？如今更是不声不响的证道归一，难不成如佛家所言，师弟是甚么上古大能转世，又或是甚么先天纯阳至宝元灵转世？”
郭纯阳一身修为太过神秘，竟是遇强愈强，这一问不光是惟庸好奇，更是玄魔两道每一位长生之辈所好奇之事！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说开了也没有甚么惊奇之处，师兄请看！”伸手一摸面庞，面上肌肉抖动，惟庸定睛望去，片刻之间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以惟庸的道行定力，定是见到了甚么令其毛骨悚然之事，才会如此事态。实则其所见郭纯阳之面目，尚在不断变换之中，数息之间，竟已是换了四五副面孔！
惟庸之所以觉得毛骨悚然，乃是因为那四五副面孔他竟全部识得！郭纯阳复将面上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含笑问道：“师兄可是瞧出了甚么？”
惟庸张了张口，良久才道：“师弟竟是太玄历代祖师转世不成？”也难怪惟庸惊讶骇惧，郭纯阳所显化的几幅面孔，竟与太玄历代祖师画像中一模一样！太玄历代祖师皆有画像留存门中，惟庸自是深知，如此一来，岂不是说郭纯阳便是历代祖师的转世之身？这又如何可能？
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师兄说错了，我非是历代祖师转世，而是历代祖师皆是我一人！”惟庸面色惨白，郭纯阳之言宛如石破天惊，比文帝便是星帝之事还要来的吓人十倍！
郭纯阳微微探手，掌心之中现出一点剑芒，幽幽说道：“此是祖师神剑的一点剑尖，师兄可知我是得自何处？便是当年凌冲在灵江之畔，用半截血灵剑从萧厉手中换来的那方万年温玉玉匣！说来也是奇缘，那玉匣流落在外多年，被常玉到手，放入金船之中，当作与各派弟子结缘之礼，辗转之下，又回到我手。”
“这一点剑尖乃是我前生佩剑残片，我将此物祭炼，才苏醒了宿世记忆！我便是太玄创派初祖！我便是太玄二祖！我便是太玄三祖！我便是太玄四祖！这四代掌教皆是我一人元神托生演化！”
郭纯阳之言振聋发聩，每说一句，便有一道惊雷在大殿之上炸响！
惟庸神色木然，说道：“常玉搞了一个甚么金船试缘的噱头，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事送与玄魔各派弟子，想要从中取利，想不到还是打了眼，那方温玉玉匣我也见过，便是师弟你前世所留的后手么？”
郭纯阳颔首道：“不错！我前世创下太玄道统，又接连转世，一直执掌了四代掌教之位，甚么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太戊持法诛魔剑决、玄机百炼剑匣法、先天庚金剑诀，皆是我前身所留。连残缺的洞虚剑诀，亦是我故意传下！到了第四世时，我将累世记忆封存于佩剑之中，再以万载温玉密封，等我这一世转劫重来，再续前几世之缘法！”
惟庸叹道：“师弟际遇之奇，还在星帝之上！只是不知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转世多回？难不成你与那噬魂老人一般，宿孽太重，需要转世脱劫不成？”
郭纯阳淡淡说道：“我之来历连我自家也是这一世才真正悟通，师兄不是疑问为何我能连破纯阳、归一道关？原因无他，我最前世之时，便已然修成破过了，此生不过是重走一遍而已。我之来历，星帝会有所猜测，我对星帝的来历，亦有所猜测，师兄便将此问烂在腹中，莫要多问了。”
惟庸道：“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多问！只是凌冲还在渡劫，又有何万寿与乔依依虎视眈眈，师弟究竟打算如何？”
郭纯阳道：“何万寿卖弄他的太微星域世界，其实破绽重重，连星帝都瞧不上，我举手便可破之，先前不过是陪他玩玩。至于乔依依么，蹦跶了太久，此次也当劫数临头了！”
惟庸面色一变，道：“星帝虽不管事，乔依依毕竟是星宿魔宗三大星主之一，若是陨落你手，星帝定会亲自出手，师弟你不怕，这太象五元宫却要毁于一旦了！”
乔依依该杀可杀，但不该亡于郭纯阳之手，不然星帝迁怒之下，就算郭纯阳取回前世法力，他自家不怕，太玄派也定然要毁于一旦！
郭纯阳淡笑道：“我不会出手杀乔依依，但自会有人出手，那人与你与星帝，正是老相识，纠缠千年，也该有个了断，今日便先拿乔依依祭旗！若非如此，我也请不动那厮反水出手！”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诛心诛神
惟庸道：“自从我证道纯阳以来，已多年不曾与星帝通过消息。星帝近百年以来，多数时候闭关修行，连魔宗中内务都一概不理，师弟究竟请了哪一位星帝宿敌？”星帝行事霸道凶残，其宿敌要么形神俱灭，要么轮回未归，能与之纠缠千年者，实是凤毛麟角，因此惟庸十分好奇，急欲知道。
郭纯阳呵呵一笑，道：“连轮回界都要崩塌，星帝那点狗屁恩怨又算得了甚么？还要遮遮掩掩，此事我说之无妨。请动的是天尸教主，那厮对星帝恨之入骨，若能削弱星宿魔宗实力，是怎么都肯干的！”
惟庸奇道：“天尸教与星宿魔宗素无甚么深仇大恨，天尸教主为何如此？”郭纯阳道：“天尸教主与星宿魔宗没甚么仇怨，与星帝却是仇深似海，注定要拼个你死我忘的！看来星帝也未与你托底，罢了，我便好心告诉你，天尸教主俗家之身是星帝的四叔，便是你口中的那位篡位夺权的四王爷！”
雷声滚荡！惟庸呆滞了片刻，高声叫道：“不可能！师弟你说笑了！天尸教主怎会是四王爷？四王爷乃是病死，享寿七十有八，其下葬之时，我曾偷偷潜入皇陵瞧过，断然不会有错！”天尸教主便是当年篡位的四王爷，远比郭纯阳一人身兼太玄四代祖师之事更令惟庸方寸大乱，忍不住高声驳斥！
郭纯阳哂笑道：“怎么不能？大明太祖生前便妄图长生，可惜练气不成，特意勾结天尸教修士在皇陵中布下养尸魔阵，希冀能将自身炼成尸魔，以此长生。可惜后来文帝与成祖争位，太阴炼形魔阵失了法力供养，太祖尸身出了岔子，虽炼成了尸魔，本我意识早已涣散。”
“成祖夺位成功，察觉皇陵中的猫腻，自身也有长生之野望，也勾结了天尸教，将皇陵再度改建。其后诈死脱身，你所见者，当上其故布疑阵安排的障眼法。老朱家出人才啊，两任帝王，居然都成了魔道大派的掌门人，世事变幻，谁能料到？”
惟庸喘了几口气，喃喃道：“四王爷就是天尸教主？这、这……”原以为千年之前夺嫡之怨已然淡去，谁知竟是牵缠到了千年之后，说道：“此事星帝从未提起，难道是他也不知道么？”
郭纯阳道：“星帝的打算谁能料到？他不与师兄你说，其中自有因由。”惟庸摇了摇头，苦笑道：“凡间一场夺嫡之战，想不到还影响到了千年之后的修道界，甚至整个轮回界的命运，真是造化弄人！”反过来问道：“这些隐秘师弟是从何得知？难不成是星帝或是天尸教主亲口告知与你的？”
郭纯阳摆手道：“我又不是星帝和天尸教主的老子，他们凭甚么将这等阴私之事和盘托出？不过是察觉到了些许苗头，再加一点点推算所得，星帝与我算是神交已久，彼此互知一些根底，他有甚么事来，可瞒不过我。”
惟庸定了定神，说道：“师弟隐忍了这许多年，又觉醒了前世记忆，今日将我身份扒出，不知要如何发落我？我深受荀师之恩，自问这数百年来从未做过有损太玄之事，那几大真传剑诀也从未向星帝泄露，不然乔依依等辈几次与本门交手，早就将真传剑诀破去，长驱直入了。”
惟庸身为太玄大长老，位高权重，又有法宝在手，执掌太戊持法诛魔剑诀，神通广大，郭纯阳喝破他身份，唯有鱼死网破一途。但惟庸深受太玄之恩，实在不想撕破脸面，这才有此一问。
郭纯阳叹息一声，说道：“我许凌冲继任掌教，总要替他扫清障碍，不然我这做师傅的太也失职。”惟庸苦笑道：“在师弟眼中，我便是那障碍么？”
郭纯阳道：“我知陈紫宗与你名为师徒，实是你俗家的骨血，因此你倾囊传授他道法，我从未阻拦。不过陈紫宗亦有问鼎掌教大位之野心，只好将他打发到凡间去，压他一压，他做的倒也不错，至少替本门争来了人道气运。”
惟庸苦笑道：“此事也瞒不过你，不过紫宗的确是我的后人，当年我命子孙改姓易名，才保存下一支血脉，如今我的后人仅剩紫宗一个，师弟将他打发去大明，我心知肚明，但也未发一语。”
郭纯阳沉声道：“皇位夺嫡，掌教亦要夺嫡！凡间仙界从来一样！陈紫宗若是留在门中，凌冲心软，不会下狠手，但我一定会取他性命！无他，只为太玄道统传续而已！”
惟庸颤声道：“师弟你何其狠毒！紫宗也非野心之辈，就让他在门中安心证道，搏个长生，岂不是好？凌冲阴神阳神齐齐证道，连我都没把握胜过他，为何不能给紫宗留一条生路？”陈紫宗虽成待诏，若留在凡世，只怕此生无有证道之机，唯有重归山门，才有纯阳的指望。
郭纯阳冷笑道：“帝王心术，便是如此！师兄辅佐文帝，节制百官，你还不懂这个道理吗？”惟庸忽然冷冷说道：“若是用我一条性命，换紫宗长生，又当如何？”一条雷蛇闪动，大殿之中通亮一片，却有片刻诡异至极的寂静。
郭纯阳一双眸子中清光荡漾，沉声道：“师兄若肯散去一身功力，元神重入轮回，我许陈紫宗一个长生道果，但只能留在此界，静候轮回盘重光，看他自家的造化！至于你自炼的诛魔宝鉴，也可传继给他，甚至他还可在此界再开太玄一脉，算作本宗的支流！”
惟庸苦笑道：“看来师弟心中对我的下场早有判定，若是我奋起反抗，师弟是否要亲自将我手刃？”惟庸活过千年，更得享长生，谁肯放弃一世逍遥，就此沉沦轮回？郭纯阳闭目良久，轻声道：“师兄，你我同门一场，莫要逼我下手。师兄不死，我心难安。”
惟庸忽地叫道：“千年苦修，就凭你一言断送，你要我如何甘心！”声震大殿，颇有歇斯底里之态！郭纯阳冷冷看着他，问道：“若是星帝传旨，命你覆灭太玄，你当如何自处？”
惟庸忽然安静下来，默然不语。郭纯阳冷笑道：“自你出世，学得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我归去之后，星帝以君臣之义挤兑你，你扪心自问，难道就能视而不见？”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证道纯阳（一）
太象五元宫之外，正在争斗厮杀的众人不由自主停下手来，重新又分为玄门与魔道两大阵营，没了孔圣等妖圣搅和，倒是显得泾渭分明。
太象宫之上劫云汇聚，已然在酝酿无量天劫之力！凡有生灵证道，必有劫数临身，对此修道界曾有两种解释，一是自练气至纯阳，由凡及仙，生命形态大幅改易，引动天地元气变化，阴阳交战之间，雷霆自生，是为天劫。二是九天仙阙仙帝降下劫数，考校练气士法力功行，渡得过便能飞升仙阙，渡不过就此陨落灰灰。
两种说法僵持多年不下，但第一种说法倒是占据了主流，毕竟若是每一位纯阳仙帝都要降劫，也管的太宽了些，也不是每一位纯阳之辈都愿意去九天仙阙之中，受仙帝节制。
太玄极远之地，八阵雷图停滞此处已有一段时候，孟神君忽然咦了一声，法眼中现出雷劫之景，蓦地抚掌大笑，喝道：“真是天助我也！太玄此时有人证道渡劫，正是自取死路！待本神君为其添一把火！”
绝尘与拂真两个相顾失笑，雷劫之力正是阴阳碰撞激荡而生，仙督司正是掌握雷劫之力，历代死于其降劫之下的长生之辈不知凡几，那人敢在孟神君眼皮底下证道，当真是不知死活！
拂真道：“神君，是否立时出手？”孟神君摇头笑道：“不忙，待那厮渡劫至半也不迟！”这几位长生老祖交谈，根本无有乌门山插嘴的份儿，那老儿十分抑郁，却也不敢多言。
凌冲阳神飞出，抬眼见头顶一圈圈劫云生出，竟有九重之多，向姬冰花与百炼道人躬身施礼，一跃而入雷云之中！纯阳之辈渡劫，就算乔依依这等归一老祖也不敢在劫云周遭搞事，一个不好，受了天劫之意“眷顾”，引动了自身劫数，可不是好玩的。魔道之辈大多罪孽滔天，若被劫数逮着，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去，因此乔依依十分规矩，当即后退千里，远远瞧着热闹。
凌冲一跃飞入雷云之中，当即有数条粗大雷霆轰来，凌冲将手一转，便有数道洞虚剑气飞出，剑气之中无数细小之极的虚空剑符汇聚，每一枚剑符皆是虚空神符、太清真气、太玄真气，三道符、剑铸炼一处，三种真气熔汇一炉，并行不悖，生出无数妙用。
百炼道人一双神火金瞳发出百丈神光，穿入雷云，瞧见那道虚空剑符，抚掌叹道：“凌师侄硬是要得，真将洞虚剑诀增益完全，再凭此证道，下代掌教之位可坐稳矣！”
姬冰花见了那虚空剑符，皱眉道：“这是甚么路数？不伦不类，倒似是胡乱拼凑的一般！”玄冥真水与天一贞水，皆是走的唯精唯纯的路子，玄女宫之人自是瞧不上那三法合一的虚空剑符。
百炼看她一眼，神意却始终死死锁定乔依依身上，那些魔头打的甚么主意，其自是心知肚明，断然不能令其有可乘之机伤害到凌冲。
凌冲阴神冷眼旁观，阳神渡劫与其无关，倒要充当护法的角色，将身一扭，与幽影魔刀合一，运用遁虚实的法门，潜入虚空之中。
凌冲阳神身在九层雷劫之中，将完整的洞虚剑诀一招一招试演开来，每一剑发出，便有一道雷霆被斩灭。洞虚剑诀虽以虚空神通为主，但也不失玄门剑术之锋锐，凌冲刻意磨练剑术，选的正是最为酷烈的渡劫方式！
转眼之间，凌冲已将前面四层雷劫斩灭，但也消耗了大量元气，乔依依忽然出声冷笑道：“照此看来，不等天劫被灭，便会真气耗尽，也用不到姑奶奶出手了！”
百炼道人将九火照天炉祭在头顶，炉盖大开，无边纯阳真火流淌而下，遍布其周身，望去犹如一个火人，全神贯注之间，已是打定主意，若凌冲过不去天劫，立时出手相助。
成道之劫只能自家渡过，若是外人插手，不但会引动劫数生出异变，还会令渡劫之人道行有缺，就算证道长生，也是法力最弱的一级，再无攀登归一境的指望。
姬冰花见他模样，知是关心则乱，笑道：“百炼道友不必焦急，凌冲阳神证道，还有阴神护道呢！”百炼一怔，苦笑道：“果然如此，多谢道友提醒！”
雷云之中，凌冲斩灭四道雷劫，身外已尽是雷霆之力，那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无边无尽，竟似不将他劈死，决不干休一般。凌冲心思空明，将前四重雷劫被斩灭遗留的雷霆真气尽数纳入己身炼化，补益元气。
雷劫之道固然威胁练气士性命，亦有机缘潜伏其中，比如炼化了雷劫之力，能参悟雷霆奥义，更能纯炼自身真气，对道行提升大有好处，毕竟雷霆乃阴阳生灭之力，本就蕴含大道造化至理。
凌冲阳神吞炼雷霆之气，却是入不敷出，难以达到以战养战之目的，这时其已突入第五层雷劫之中！第五层雷劫已然能显化诸般形态，山河风云、龙虎禽兽，种种灵异奔涌而来。
凌冲阳神再也不用洞虚剑气，将手一翻，一条波光粼粼的重水长河浮现，其上节点栉比，法力一气贯穿九重天，抖将一抖，已然化合为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剑！一元重水剑！
此剑一出，凌冲舞动剑光，催发出剑招连绵，一招一式质朴之极，有大巧不工之感，竟是他初入道时所学的一套三十六式太玄守山剑！这套剑术朴实无华，实已臻剑道之极致，当年凌冲便从中悟出一道太玄母剑剑光，统摄一身剑术。如今他证道纯阳，再施展出来，一是缅怀修道之艰辛，磨练剑心剑意，二是借大道至简之意，攻破雷劫！

第一千三百章 证道纯阳（二）
太玄守山剑！凌冲便是无意中得了王朝传授这套剑法，方有入道之机缘，今日成道之下，又自使出，颇有卦象之中“既济、未济”，循环无尽，首尾相应之感。
第五层雷云之中，雷劫之力演化各色物事，忽有一条长有百丈的神龙窜出，通体雷霆组成，张开大口噬来！凌冲神我两忘，手中一元重水剑摆出一个剑势，正是太玄守山剑第一招“一元初始”，一剑之出，简简单单一点一划之间，象征一阳之声，搅动混沌，立有阴阳开辟，地火水风奔涌之象。配合他先前在洞虚真界中领悟的虚空虫之妙，心头立有无数奥义流动，一剑斩落，竟将那条雷龙从头至尾劈成两段！
第一招“一元初始”使罢，剑意未绝，又是第二招“两仪开辟”使出，剑走连环，将雷龙身后两头麒麟、大鹏尽数斩杀！那神兽神禽之类并无生命，却若有灵性，被凌冲一剑斩杀之后，剑意压制，再也化生不出，散佚的雷霆之力亦被洞虚真界吸走炼化。
等凌冲将三十六路太玄守山剑使完，剑下已将三十六头雷霆化生神物斩灭，不等凌冲喘息几口，第六层雷云轰然洞开，已将他吸了进去！
第六层雷云之中，赫然立满了凌冲毕生所遇之魔道中人，有夺魂道人显化的万魔鬼域、赫连无敌驾驭镇玄鼎、天尸教主藏身的黄泉鬼棺、天欲教主殷九风御使六欲玄阴天罗，乔依依足踏宙光真水长河，连太微星主都有出场，头顶一面太微星盘，纵横生光。
魔道各大门派皆是掌教级数的人物杀来，凌冲怡然不惧，只将一元重水剑使得风雨不透，在各位魔道巨擘的虚影之中杀进杀出，各尊魔祖虽是雷霆显化，但一身法力神通乃至法宝运使，皆与真人一般无二。
凌冲奋勇厮杀之下，也险些被各位魔祖联手击成重伤，好在凌冲斗法经验已然丰富之极，拼着以伤换伤之下，先力毙最弱的天欲教主殷九风，毁其六欲天罗，继而又将噬魂劫法有极大缺陷的夺魂道人打灭。可怜殷九风就算到了雷劫之中，亦是魔道长生中垫底之辈，夺魂道人道法有缺，雷霆之力连之也一并复刻了出来，被凌冲捉住破绽，一力诛杀！
等乔依依、太微星主等法力最为精深之辈杀来，凌冲陡然将重水剑一拍，剑光错落之间，散为无数清亮水光，却是借一元重水施展出剑光分化之神通，漫天水光剑光映作一色，硬撼万魔鬼域、宙光真水、黄泉鬼棺与太微星盘四件法宝！
剑光分化之后，凌冲又将剑气雷音、炼剑成丝等无上剑道法门一一运使，又有一道剑气挪移之间，忽然遁入虚空，接着又自另一处陡然杀出，竟是凌冲又悟通了另一道无上剑术斩虚空，亦称大挪移剑法！
凌冲生具通明剑心，凡是剑道神通皆能信手拈来，有洞虚剑诀这样世上一等一的虚空神通，再有阴神传来的关于幽影魔刀遁虚实神通的种种体悟，终于在此时豁然贯通，大挪移剑术终于不修而成！
至此在练气境界所能修成的剑道神通，凌冲已然尽数修成，洞虚剑诀催动之下，无数剑光剑气不断变换，或拉伸成剑丝、或隐现无常，挪移虚空、或掠动雷音之声，数道神通合用之下，剑招变化着实诡异到了极点。靠了这一手变幻无方剑术，才与四位魔祖虚影战的不落下风。
凌冲忽然一声长啸，无数剑招剑势在心头肆意奔流，如同长江大河，涌动不绝，洞虚真界之中无数剑光凭空生出，每一道剑光自行演化，推衍敌人招式神通破绽。却是洞虚剑诀最为精妙之处发挥，将料敌机先四字精义演绎到了极处。
洞虚剑诀号称“洞虚一剑，灵光千变”，极言这路剑诀变化之繁复，敌人有一千种神通，便能生出一千种对应之法，将之一一破去。凌冲修成剑道神通之后，终于又将洞虚剑诀融会贯通，自此一招一式之间，皆具森然法度，而又变幻无常。
黄泉鬼棺轰然砸落之间，一道剑光飞起，半空化为一层绵密剑网，将鬼棺托住不令落下，又有无数细密如丝的剑光乱钻乱窜之间，终于潜入鬼棺之中，棺中发出生生怒吼，却是天尸教主在其中与洞虚剑光拼斗。
乔依依正要催动宙光真水，忽有一剑自天外飞来，一招便将其枭首而亡！太微星主祭起太微星盘，又有三百六十五道剑光蜂拥而出，将周天三百六十五座星域运转变化尽数封死，太微星盘一滞之间，又有一道粗大剑光钉入太微星主眉心，将其钉死！
凌冲将剑术发挥出了十二分威力，才终于将一干魔教老祖虚影斩杀，破了第六重雷劫，抬眼望去，见第七重雷劫之中人影绰绰，皆是高冠博带、腰悬佩剑，雷云散去，果见凌冲毕生所识的玄门七宗长老掌教，正自严阵以待！
清虚道宗拂真手托神石山，头顶现了三朵白莲，莲房之中各自端坐一尊化身。少阳剑派杨逊手持烈火金光剑，挥洒出万千牛毛剑光。正一道张氏弟兄御使剑、印、鼎正一三宝，破空杀来，又有神木岛木清风足踏先天灵根，背后有无穷先天乙木精气。尚有七玄剑派段克邪驾驭无形剑，将身一扭，遁入虚空。
凌冲微松一口气，好在并无太玄、玄女两派长老，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下手。但眼前这几位皆是一时人杰，或建在或陨落，俱被雷劫描刻了出来。
凌冲大喝一声，叫道：“符来！”两道黑白生死气绞缠一处，凌空飞来，正是晦明童子本尊生死符！到了此刻，自是要拼尽全力，法宝亦是自身战力，凌冲还未迂腐到真要只凭剑术杀穿雷劫！
凌冲证道，对生死符的掌控终于尽善尽美，在这一刻终究将生死符完全炼化，内中无数符文禁制立时生出无穷妙用。晦明童子得了虚空剑符法力祭炼，舒服的哼哼唧唧，就地一滚，当即现出一面生死符本体灵符来！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证道纯阳（三）
这面生死符大有亩许，其上遍布无数符文、又有许多符窍，尽是精气闪烁，犹如穹苍繁星，片刻不曾安定。若是精通太清符道之士细细望去，可从这些符文符窍之中寻到炼魔、炼神乃至祈禳三部符法之中所有的符箓之术。阴阳晦明生死神符是太清祖师尹济晚年集大成之作，总摄太清一切符术，此言当是不虚！
生死符本体一现，晦明童子只觉每一道符线、每一处符窍皆被无量虚空剑符真气充斥满溢，舒爽到了极点。凌冲摇了摇头，伸手一指，亩许大小的生死符登时化为两条黑白生死气，矫矢如龙，略一盘转之间，已将一道剑光自虚空逼出！
凌冲精通虚空道法，又新悟得了大挪移剑术，因此无形剑诀隐遁虚空，剑气无形的最大优势在凌冲眼中毫无隐秘可言，一记神通便将之逼了出来。好在这尊段克邪不过是大道雷劫拓印而生，并无灵智，不然就要惊诧惊骇到无以复加。
凌冲一招得手，黑白生死气中飞出一道符箓，正是太乙天罡剑煞符，此符化生如雨般太乙天罡剑煞之气，将无形剑光打的如风中之烛。
拂真手托神石山，一步踏来，伸出一根手指往凌冲眉心上点来。乾元一指！这一招势挟劲风，将其与凌冲之间所有雷云一扫而空，现出一条笔直甬道！
但指到中途，又有一道符箓自生死气中化出，演化七修辟魔神咒之法，咒音无常，略有实质，拂真手指微微一颤，居然点在了空处！
木清风驾驭先天灵根杀来，万千先天乙木精气化为千万乙木飞剑，咻咻咻！凌冲将黑白生死气一抖，便有一团大日真火飞出，大日神符！此符在凌冲手中把玩最久，浸淫最久，几乎不假思索便施展出来。大日神火一出，万千乙木飞剑立时被烧毁殆尽，木清风身形一顿，却吃大日神符一涨之间，竟被吞入神符之中！
杨逊虚影驾驭烈火金光剑杀来，将剑一震，万千金光无形无质，有若毫毛，尖锐如针。凌冲还是首次瞧见杨逊施展剑术，果然玄妙无方，不过也难不倒他，生死符一卷之间，黑白生死气如两条浊流，管你甚么牛毛细雨，尽皆围拢其中，连杨逊之身也不放过，吸入其中，真火流动，化生无数火鸦火鸟火龙火凤，死命炼化。
至于张氏弟兄，驾驭正一三宝，万变不离其宗，皆是符箓之道演化，应对起来更是得心应手，黑白生死气一转之间，两枚金符飞出，祥光朗照，张氏弟兄立时坐僵，言动不能。
斩虚定魂符！生死符未出之前，此符号为太清第一神通，斩虚定魂，连五阴炽魔都能诛杀，何况其他？张氏弟兄猝不及防，被斩虚定魂符定住元神，凌冲再起一剑，将二人双双斩杀！
瞬息之间，凌冲将生死符尽情发挥，演化无数符箓之道。晦明童子痛快之极，忍不住放声长啸，世人只知凌冲于剑术一道极有天分，却不知凌冲对太清符道也是真正下过苦功的，不然也不会借着证道之极，将生死符一气祭炼圆满。
凌冲对敌从来是以太玄剑术为主，太清符道为辅，便是为了保存底牌，今日乃渡劫正日，过了此日便是天高海阔，也不必再韬光养晦，何况符箓之道变化犹在剑术之上，用来绞杀这些雷劫拓印的虚影却是再适合不过。
凌冲的虚空剑符真气鼓催到了极点，生死符在手中任意演化，炼魔、炼神、祈禳三部符法皆是信手拈来，不落窠臼，已到了随心所欲之境。
八阵雷图之中，孟神君一双神目刺破雷劫，瞧见内中情景，叹息一声，说道：“这个凌冲竟如此了得！身兼三家之长，更能融会贯通，成就一门新的道诀！”
绝尘道人却是心头火起，见自家被大道拓印之身在凌冲万花筒般的符术之下无所遁形，被杀得左拙右支，面色阴沉，冷冷说道：“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那厮仗着有尹济撑腰，兼修太清符道，将好好的太玄剑术弄得不伦不类，郭纯阳竟是乐见其成，这一对师傅也算厉害！”
乌门山听二人讨论凌冲渡劫之事，心头又惊又妒，暗忖道：“那道生死符该当我之物，却被凌冲夺去，不然我凭此宝定能证就长生，继承太清道统！可恨那凌冲有这般宝贝在手，也不在意，竟还要搞什甚么剑符兼修！真是不当人子！”
乔依依见雷劫之中竟拓印了自家形貌去，但法力运转之间，哪有本尊之风采？只气的俏脸含煞，若非忌惮天劫，唯恐引火烧身，早就一把将虚影与凌冲捏死！
太微星主感应到凌冲阳神渡劫，却分不出心念搅乱，毕竟太微星域世界之中还困着一个郭纯阳，两位老祖正在星域世界中用尽手段交锋，郭纯阳虽只有祖师神剑一点剑尖，却是变化万千，任是何万寿如何催动星域世界，演化无穷手段，只是一剑破万法，始终不能将之压倒。
太微星主微微焦躁，又不敢稍露破绽，免得被郭纯阳识破冲了出来，只好不停运转神通，只要能将郭纯阳封禁于太微星域之中，有乔依依守在外面，又有仙督司之人虎视眈眈，凌冲必然逃不过劫数！
符光闪动，凌冲将生死符威力肆意挥洒，鏖战半日，终究还是将各位玄门老祖拓影打杀，空余一团一团精纯的雷霆真气。生死符又是一转，成了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其上爆出一团雷云，将附近游弋的雷霆之气尽情吸收。
这道普化雷符本就能吸摄诸天神雷，无论阴雷阳雷、先天后天，全不在话下，先前凌冲雷劫之力太过凝练，如今被他打散了前七重，自能肆意汲取炼化，反哺凌冲真身！
接连击穿七重雷劫，饶是洞虚剑诀自成一界，内蕴元气无数，也到了告罄之时，但雷劫不停，只能一鼓作气杀上，有了应元普化雷符淬炼雷霆真气，注入真界之中，洞虚真界中立时真气勃发，生生不息。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证道纯阳（四）
凌冲得此真气之助，立时精神暴涨，一声长啸，终于重入第八层雷劫之中！第八重雷云之中竟是演化出一方无边无际世界，只是一角之间，便见恢弘无极，飘渺氤氲。
凌冲心头一动，此景多年之间便曾惊鸿一瞥，正是无数练气士心向往之的九天仙阙！雷劫之力如此玄妙，竟是连九天仙阙都给搬了出来！
凌冲正自注目观瞧，同时也是趁机恢复几分元气，陡然无边仙阙之中飞出一座府邸，四角八镇，上悬一块牌匾，正有“仙督司”三个金光大字！
仙督司虚影一出，立有一座八阵雷图升起，无边雷霆辉耀，八条雷龙肆意怒吼，宣泄法力。雷雷相生，雷劫演化雷图，正是相得益彰，威力还要远胜于七重八重雷劫中演化出的诸位玄魔两道高人合力！
雷霆如海，又有数座雷池翻起，雷光如水，似是天倾一般，雷波如潮，一发向凌冲浇来。天雷滚滚之下，就算应元普化雷符再神妙，一时也难以吸收炼化！
过不多时应元普化雷符已然吸得饱饱胀胀，晦明童子一转而出，叫道：“实在吃不下了！”失了雷符护身，立时有无边雷水涌来，凌冲目中现出决绝之色，喝道：“事到如今，哪能退缩？今日有敌无我！来！”
晦明童子不由自主，依旧化为黑白生死气冲入洞虚真界之中，凌冲阳神一转，亦是现了洞虚真界真形，但见一座广阔洞天轰然浮现，内中无数虚空剑符潮起潮落，又有一条重水长河怒吼不休，自虚空壁垒中冲刷而出，又自汇入另一头虚空之中。
凌冲已是拼了老命，此劫过不去再也休提其他！洞虚真界晃一晃，已自有万顷方圆，再一展之间，竟比一座九天仙阙虚影还要来的开阔！
凌冲嘶声怒号：“收！”洞虚真界化为一张巨口，一个动作之间，竟是将整座仙阙尽数吞入其中！这一下犹如吞下一块通红烙铁，无边雷霆之力肆意四溢，转眼已将整座洞虚真界充斥的满满当当！
雷海之中一盘星光闪动微弱星芒，正是太乙飞星符阵，内中无数根本符箓死命吞吸雷霆之力，但仍是炼化不及。一元重水长河之中，每一滴重水皆被数十滴雷水环绕，纵是先天之物，也逃不过雷霆轰炸之力。
第八重雷劫之力太过雄浑，凌冲又选了最为直接的渡劫方式，要以一己之力炼化雷霆，可惜已远远超过了洞虚真界的容纳之力，连四面八方的虚空壁垒也被雷霆腐蚀，无数的虚空剑符破碎分解。
若是再给凌冲一些时间，也许还能硬撑过去，但就是差了这几息功夫，洞虚真界已然千疮百孔，雷海奔流之间，向着凌冲阳神而去。阳神脆弱，在洞虚真界中又是避无可避，被雷水缠上，只怕第八重雷劫就渡不过去，就此陨落！
便在此时，晦明童子一声大喝，叫道：“快用阴阳之气！”一语惊醒梦中人，凌冲阳神拼命招手，幸好当年曾在其中打入一枚念头，终于将阴阳之气催动，挡在阳神面前。
无边雷水雷海已然涌至，阴阳之气起初懒洋洋的懒得理睬，被雷水一浇，立时来了精神！雷劫之力中蕴含阴阳生生造化之力，不然也不会克制纯阳与玄阴之辈，此正合阴阳之气心意，再加上凌冲一旁推波助澜，狠命催动阴阳之气吞吸雷劫之力，无边雷水之中现出一道极大水流，似有一条大鱼吞吐雷海之潮。
不过片刻之间，阴阳之气竟已将看似无尽的雷霆之力尽数吸纳，意犹未尽之下，又蹦出洞虚真界，黑白之气高速旋动之下，已将前七重雷云尽数吞没，涓滴不剩，狠狠一撞，将第八重雷劫撞破，直接射入第九重雷云之中！
第九重雷云中竟是空空如也，唯有一闪通天之门巍然耸立！阴阳之气使发了性，又往通天之门上撞去，那大门一阵模糊，阴阳之气竟是撞了个空，连撞无果之下，阴阳之气似是闹了脾气，又窜入洞虚真界之中，四面乱跳。
凌冲哪里管它？阳神显化于那座通天之门近前，心知此门便是最后一重劫数，亦是真正的大道之机。到了此时，哪还有甚么犹豫？阳神大喝一声：“大道之门，给我开罢！”
阳神与洞虚真界陡然散为无数虚空剑符，如枪如剑，轰向那座大道之门，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凌冲元神渐觉不支之时，那一扇大道之门终于轰然洞开！
无边虚空剑符一合，重又化生出凌冲阳神，耳边似有无数呢喃之声，有赞叹亦有咒骂，有叹息亦有啜泣，种种异象不一而足。凌冲大喝一声：“原来如此！”阳神一气冲入大道之门中，竟将一座通天之门撞个粉碎！
大道成矣！凌冲浑浑噩噩之间，似见一物，杳然冥然，虚冥寂寂，莫可名状，似有还无，充斥大千。此时虚空之中有天花坠落，萧韶齐鸣，又有礼赞诵叹之声响过，凌冲将身一抖，洞虚真界之中涌出朵朵金莲，又有白虹贯日，又有一座天穹升起，上映周天群星，无数根本符箓闪闪而动。
又有一条无边重水长河飞起，浊浪滔滔，压塌诸天。就在此刻，无上纯阳之境，已然成了！凌冲元神成就纯阳，种种妙悟不悟自生，种种大道奥义纷至沓来，念头中已多了无数玄妙信息。
凌冲将身一震，周身有九种玄光随身，又有九种妙音响遏行云，又有九种妙色充斥诸天，一身虚空剑符真气已然尽数转为先天之气！虚空剑符仍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多上一层先天之意，此意可谓是凌冲毕生修道所得，亦是长生之根基。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破雷图
凌冲渡劫，前七重雷劫过的无比艰辛，但第八重第九重两道劫数却是一蹴而就，过的无比轻快，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其中阴阳之气算是一大后手，其吸干雷劫之力，方至如此。
等凌冲阳神证道，化形而出，足踏重水长河，外有九色玄光裹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乔依依冷哼一声，宙光真水一起，就要扑杀凌冲！
百炼道人叫道：“妖妇先过我这一关！”姬冰花亦是随声而起，两位老祖一放纯阳真火，二施玄冥真水，水火合璧，又与乔依依战在一处。凌冲已然证道，虽不知神通如何，想来也是不好斗的，乔依依熄了灭杀其的心思，转而想打死百炼与姬冰花，也算没白来一场。
百炼与姬冰花两个立感压力大增，不敢怠慢，各将法宝祭起，全力守御。八阵雷图之中，孟神君冷哼一声，道：“我们走！”驾驭雷图轰破虚空，转眼已至太玄上空，孟神君亲自出手，八阵雷图之中飞起一片金色雷海，正是神霄伏魔天雷的手段，向凌冲狠命压下！
以孟神君归一道行，欺负凌冲一个新晋纯阳之辈，传扬出去着实有损名声，但仙督司此来便是为覆灭太玄，绝不能容忍太玄多出一尊纯阳之辈，就算以大欺小也说不得了！
凌冲甫一证道，便遇上这般场面，倒也毫不慌乱，心念一动，阴神之身业已飞来，将幽影魔刀祭起，阳神足下一元重水长河一转，亦是化为一口明晃晃的飞剑，刀剑合璧，阴神阳神归位，相视一笑之间，神元激荡，竟而生出几分阴阳轮转，玄魔相济的韵味来。
阴神阳神皆证长生，又是一源同出，离着极近之间，彼此心头皆有一种异样之感，似乎有些类似御使阴阳之气一般，有阴阳相生，造化无穷之意。
孟神君一片金色雷海落下，凌冲阳神阴神同时叱咤出声，魔刀神剑向空一举，化为两道黑白光华，狠狠捅入其中！但下一刻又自双双闷哼，又被雷海之力生生打落凡尘，弄得灰头土脸，阳神阴神将太象五元宫之下土地生生砸出一个大坑，双双喷出一口本命元气！
凌冲是以元神成道，喷出一口本命元气等若喷出本命精血，受创极重。但在归一境界的孟神君手下保住一条性命，实是不可思议之成就！
孟神君面色一变，目光更为狠厉起来，神宵伏魔天雷的神通其只用了五分力道，饶是有轮回界大道削弱，也足以轰死纯阳级数，想不到凌冲却借着双神合璧之力，生生撑了下来。但如此一来，孟神君杀心更重，那厮刚证纯阳，便有如此功力，再过数年，哪还了得？
将八阵雷图一抖，正要再加一把力，太微星主处却异变突起！太微星域世界之中，太微星主何万寿运用无穷星象神通变化，将郭纯阳之身死死困锁，又催动星辰真火，想要将之炼化。
星域世界中亦有太微垣一处，郭纯阳便被困在此间，原本其只以精妙至极的剑术神通，封挡各式星宿神通，星域世界之外凌冲证道纯阳，郭纯阳立有感应，蓦然一声长笑，喝道：“何万寿！你这星域世界太过粗糙，大而不当，看老子破你！”
太微星主立时紧张非常，不等郭纯阳反击，星域世界星光暴走，无数星神化生而出，各持神通兵器，足踏星芒，流水价向郭纯阳杀去！
郭纯阳浑不在意，双手一圈，祖师神剑一点剑芒化为一柄通体光华辉耀的长剑，一剑开天！一剑递出，封镇六合八荒，将涌来的二十八路星宿星神、四灵星神尽数斩杀！第二剑递出，天市、太微、紫薇三垣星域现出一线裂痕，竟被生生斩裂！
第三剑递出！太微星域世界中周天群星齐喑，星光摇荡，下一刻地动山摇，诸星陨落，太微星主苦心祭炼千年的星域世界轰然破碎！
外界天光泄入，郭纯阳一声长啸，抬步出了太微星域世界，也不看太微星主惨白愤恨之极的脸色，大喝一声：“剑来！”太象五元宫深处陡然飞出一道七色长虹，气贯日月！
那长虹附着于于剑元身鱼形飞剑之上，将这柄玄阴飞剑镀上一层五耀七彩之色，郭纯阳长剑在手，状如天神，喝道：“孟断！你欺侮我之弟子，也接我一剑！”鱼形飞剑脱手而出，雷音方起，下一刻已生生斩入八阵雷图之中！
孟断料不到郭纯阳剑势如此之快，神宵伏魔天雷法力尚未收回，剑势一往无前，切入八阵雷图之中，凡被剑气沾到的修士，立时灰飞烟灭，死的痛快之极！
八阵雷图中藏有仙督司带来的万余修士，郭纯阳一剑之下，已被灭杀了大半，着实凶威赫赫！孟断面色大变，叫道：“郭纯阳，你太放肆了！”金色雷海终于撤回，化为一只金色巨掌，反折回雷图之中，五指如莲，变幻了无数手印，终于将那道剑光擒在手中！
同时绝尘拂真师徒、慕容镇、尚玉河与洪梁等人再也存身不住，纷纷跃出阵图，一言不发往郭纯阳杀去。半途之上，却吃凌冲阴神阳神联手拦住。
拂真冷笑道：“刚证纯阳，也敢放肆！”神石山一抖，无量地火水风喷涌，向凌冲烧去！凌冲阴神喝道：“如今我也证长生，还怕你不成？”噬魂幡一抖，化为一幢魔云，魔意森森，将地火水风托住，不令神石山落下。
拂真未证归一，却是积年的老纯阳了，一身道力自是打磨的无比精纯，还要胜过惟庸道人一筹。但运功之下，神石山竟只能一点点压落，噬魂幡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亦是极强，心头一凛：“噬魂劫法并非真气雄浑法门，竟被这小子修到如此境界，这厮绝不能留了！”
杀心大起之下，头顶三朵白莲盛放，又有三尊化身从中走出，各提长剑杀来，又自手起一指，运用乾元一指的神通，三管齐下。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连杀
凌冲阴神百忙之中，又将幽影魔刀祭起，喝道：“自去御敌！”阴若玄阴之身已被噬魂劫法祭炼的通透，身不由主迎上拂真三尊化身，遁虚实与无上锋两道神通接连发动！
拂真三尊化身每一尊都有待诏级数，联手亦等同于一位纯阳老祖，三尊化身联手之下，挡住幽影魔刀。太微星主的太微星域世界被破，伤及元气，却又鼓勇杀来，仍旧御使一尊太微星盘，对乔依依喝道：“联手困住郭纯阳！”
郭纯阳才是太玄真正的核心人物，就不信与乔依依联手，还不能将之制服？乔依依默不作声，但足下宙光真水骤然飞腾如龙，已是使出十二分力道，真水之中宙光流动，光华照在九火照天炉之上，九条火龙立时衰败下去！
百炼大吃一惊，九火照天炉受了宙光克制，威能大损，只好将纯阳元神自炉中飞出，化为一方百炼剑匣，磨得一磨，匣中射出无数纯阳剑气！
乔依依着实不胜其烦，喝道：“莫来挡路！”一记天星神掌轰出，掌心中现了八十七道星光，象征天市垣中八十七颗正星，一掌轰落，百炼剑气摧折，百炼剑匣亦自被打成两截，轰然坠落！
好在百炼剑匣是百炼道人元神道果显化，纵被打成两截，也不过元气大伤，还灭不了其元神。乔依依哪里管百炼死活？一声清斥，伸手猛抓，宙光长河凝成一柄长枪，扫塌虚空，枪尖直指郭纯阳眉心！
枪未至，乔依依已然催动无上杀意而去，连姬冰花碰到这股无上杀意，都给掀翻了出去！郭纯阳面无表情，竟是抢在宙光神枪钉来之前，召回了鱼形飞剑，伸手在剑锋之上一抹，将那道五色七彩光华摄在掌中，陡然大喝一声：“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乔依依心有所感，元神之中陡然生出无穷震怖之意，惊叫一声，想将宙光神枪抽回护身，但急切之间，就差了那么一微一忽的功夫，便是生死两隔！
太微星主心头亦起了警兆，乔依依乃是星宿魔宗梁柱，绝不能坐视其陨落，太微星盘一晃之间，就要替乔依依挡下那一记暗算。郭纯阳偏偏此时杀来，鱼形飞剑一抖之间，以无上剑术将太微星盘挑飞！
太微星主目眦欲裂，叫道：“郭纯阳！星宿魔宗与太玄不死不休！”事到如今，连这位运筹帷幄的魔门第一智者也动了真怒！郭纯阳却是毫不在意，冷笑道：“今日有你无我！”又是持剑杀来！
郭纯阳先前一喝之下，虚空如蛛网般开裂，一座铮亮棺材陡然撞破空间，居然是黄泉鬼棺！那鬼棺之上飞起一十三道碧火，正是贯尸钉被催动，同时棺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一根枯槁手指自棺中伸出，指尖之上缠绕着一道黑气！
黑气之中一张鬼面飞舞不休，时而化为一位美妇，时而又化鬼物，身边又有无数婴魔环绕，竟是九子鬼母分身，被天尸教主炼成了这一道怨气魔性冲天之魔性！
天尸教主也非傻子，炼化尸魔分身能弥补其道基不足，但九子鬼母法力与其格格不入，只是将之镇压起来，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乔依依连破百炼与姬冰花拦阻，将宙光真水的道果化成长枪，只为诛杀郭纯阳，全无留手，万没料到天尸教主竟会反水，再有郭纯阳蒙蔽天机，直到天尸教主悍然杀出，一颗魔心才有所反应！
天尸教主一指点出，正中乔依依眉心，将九子鬼母所化魔气强行打了进去！又有十三颗贯尸钉首位连环，一气贯入！天尸教主只出一招，一声不吭，鬼棺重又跃入虚空不见，生似只为暗算乔依依而来！
这一招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唯有郭纯阳知晓天尸教主与星帝之纠葛，天尸教主便是当年的大明成祖，不将星帝挫骨扬灰，元神打散，岂会甘心？能有良机打杀乔依依，斩断星帝一条臂膀，又何乐不为？
乔依依呆立片刻，一尊元神之身崩解开来，化散为无数星光。每一道星光之上皆有一团黑气笼盖。九子鬼母分身魔念被天尸教主炼得只剩无尽怨气与魔性，乔依依的星斗元神已是归一境界，但九子鬼母分身丝毫不弱于她，元神散化之间，仍不能摆脱魔意笼罩！
这一下变起仓促，就算太微星主也愣了一愣，何况其他老祖？唯一早有预料的便是郭纯阳，那厮一声长笑，身形一晃之间，已来至拂真面前，竟是有样学样，伸出一指点向其眉心！
拂真道行远逊于郭纯阳，又被有心算无心，根本抵抗不得，吃郭纯阳将那道五色法力拍入纯阳元神之中，立刻被其中所蕴海量法力撑得爆散开来！
那五色法力中蕴含无上剑意与诛魔神光，拂真道人纵然散化元神，也免不了被其炼化之危。片刻之间，已有五成元神念头与那道法力同归于尽！
郭纯阳一招得手，看也不看，顺手抄起神石山，吐了一口唾沫，抡起便往兀自惊呆的慕容镇砸去！那慕容镇也算一代剑道天才，修成百剑图，剑气犀利，但在郭纯阳手下却不够看，吃一记神石山落下，吭也没吭，被砸的元神尽灭！
郭纯阳出手之下，连毙两人，拂真元神大损，就算救回，也派不上大用，伤敌不死，便是为了拖累其友，这一点郭纯阳与天尸教主皆是算计的清楚之极！
忽有一道惊艳剑光指天而起，却是凌冲阳神得了郭纯阳暗中传音，亦是促下杀手，一元重水神剑起处，施展庚金剑诀之中催发剑锋之道，一剑斩出，将洪梁肉躯劈作两半！
洪梁乃是肉躯成圣之辈，一身血肉纯阳通透，最是难杀，两半身子扭动之间，便要复合一处，但一元重水剑气布满伤口之上，想要复合岂是易事？
凌冲一剑已将洪梁重创，全无抵抗之力，阴神将噬魂幡一指，将其两片身子收入其中，镇压起来。师徒联手之间，连杀三人，余下之辈这才反应过来，绝尘道人见爱徒惨死，当即暴走！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斯人已去 空留余音
绝尘道人也是大意了一忽，想见郭纯阳与太微星主拼得两败俱伤，未料到天尸教主横插一手，竟还反水星宿魔宗，将乔依依打废，便是这么一疏忽之间，连自家弟子也保不住了。
绝尘道人长啸连连，声如狼嚎，但他快却有人更快，孟神君法身自八阵雷图挪移之间，已与郭纯阳面对面，伸手一指，竟是有样学样，一指点在郭纯阳眉心！同时其背后现出一片汪洋雷海，无数雷球霆链生生灭灭，将一道苦修多年的神霄伏魔天雷法神通生生打入郭纯阳元神中！
郭纯阳与天尸教主皆用这一招暗算了拂真与乔依依两个，如今被孟神君依样画葫芦，也算报应不爽。孟神君从未大意，归一神念始终锁定郭纯阳身形，就算其师徒打杀慕容镇与洪梁两个，亦无丝毫动摇，宛如毒蛇一般守候猎物，终于被他等到了良机！
郭纯阳受了孟神君一指，目中露出奇异之极的神色，似乎有惋惜、有赞叹、亦有解脱，但手上不停，一柄鱼形飞剑在手，霎时之间连变九种变化，鱼头剑尖直指，竟是生生插入孟神君天灵之中！
孟神君发出惊天怒吼之声，满是愤懑不甘之意，如今他才知道，人算虎虎亦算人，他处心积虑算计郭纯阳，郭纯阳又何尝不是处心积虑算计孟神君？
那鱼形飞剑是于剑元身祭炼，只是玄阴级数，本伤不得归一境，但在郭纯阳运使之下，纵然剑身之上被神霄伏魔天雷轰的片片鱼鳞成灰，仍是坚定不移的刺入孟神君天灵！
到了最后，鱼形飞剑已没了形体，于剑元身被神霄天雷尽数化去，只剩一道玄阴禁制所化剑气，加上郭纯阳一股无上剑意！这一过程看似极慢，实则只用了三息时间，孟神君面上露出惶恐至极的神色。
绝尘道人终于反应过来，一记乾元一指点出，正中郭纯阳后心，郭纯阳嘿了一声，喝道：“凌冲！太玄便交给你了！”元神之身陡然化为一蓬飞烟，消散于无形！
郭纯阳死了！这位天下第一神算居然死了！此人出世以来，算计了无数老祖，甚么纯阳玄阴，归一法宝，轮回界中没吃过他的亏的也没剩几个，但蹦跶了多年，终究还是死在了两位归一联手之下！
凌冲亲见乃师元神成灰，只觉脑中轰然一声，似有甚么物事轰然倒塌，元神也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之意，百炼道人嘶声叫道：“郭师弟！”化为一团阳火急掠而来。
姬冰花亦是尖叫一声，状如疯魔，御剑疾飞，仙督司三纯阳硕果仅存的尚玉河哪里敢拦？乖乖让开了通路，百炼与姬冰花在郭纯阳元神化灰之地发了疯般寻找，但斯人已去，全无半分痕迹，又哪里寻得到？
凌冲脑中恍惚，晦明童子叫道：“此时非是缅怀之时，还有死敌在前！”凌冲咬紧牙关，生生扭过神来，阴神阳神合璧一处，魔刀仙剑荡起片片云霞，喝道：“两位前辈，略收悲伤，且随我御敌！”
郭纯阳一去，凌冲便是太玄之主，百炼也要听命，长啸喝道：“今日拼却此身，也要为师弟报仇！”姬冰花一语不发，忽将玄冥真气尽数灌注于冰魄寒光剑之中，就要冲上去与孟神君拼命！
凌冲吓了一跳，郭纯阳与姬冰花一段缘分也有所耳闻，万不能令姬冰花有失，沉声喝道：“姬前辈！玄女宫道统还需前辈镇守，请前辈三思！”
姬冰花面色雪白，惨然一笑，忽然收拢杀意，说道：“郭纯阳收了个好徒弟！”凌冲、百炼与姬冰花三位汇合一处，摆明了要做困兽之斗，纵使郭纯阳已去，此时无论谁要踏平太玄，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太微星主微微感应，全然察觉不到有半分郭纯阳气息，按理此人该是身死道消，再无一丝痕迹，但不知怎得总觉有何不对劲，却全无思绪，事到如今，再战也无意义，叹息一声，大手一伸，将乔依依元神散化出的星光凝结成一团璀璨星云，一步踏出，已在轮回界之外。
太微星主走的果断之极，再战下去，纵能覆灭太玄，焉知郭纯阳无有留下甚么后手？搞不好连他也要折在此处，此一战之后，太微星主对那位“仙去”的郭掌教实是忌惮更深。何况乔依依元神虽散未死，尚有一线生机，若是置之不理，可就真要死透了。太微星主望着掌中一团星云，其外又有一条宙光长河奔涌，自嘲一笑，自语道：“千年苦修，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将你带回魔宗，只看星帝如何发落罢！”
太玄之地，郭纯阳身死道消、太微星主铩羽、乔依依生死不知、拂真元神被毁大半，慕容镇与洪梁被斩，转眼之间，声势浩大的老祖们竟是一散而空，只剩孟神君、绝尘道人与尚玉河三位。
孟神君天灵之上仍自钉着一道玄阴禁制剑气，空有神霄伏魔天雷轰落炼化，却久久不曾散去，可见郭纯阳最后那一剑是何等威力，强到连孟断的手段一时都无法化解！
绝尘道人兀自怒气不息，却学着太微星主的手段，先将自家弟子的残余元神收起，至于那座神石山，被郭纯阳抢去施用，最后也随其散灭无踪，倒是可惜了拂真数百年苦功。
想到自家弟子，绝尘道人口中发苦，要培育一位纯阳传人煞非容易，其在拂真身上倾注的心血太多，但转眼之间，却成了竹篮打水！如今偌大清虚道宗，竟只剩下一位待诏的秦拂宗，连个撑场面的纯阳都无有！
绝尘道人实是恨天恨地，最有出息的弟子就此废了，偏偏一腔怨恨无人撒泄，郭纯阳虽死，道统还在，太玄还在，今日不将太玄夷平，怎能消这口恶气！
孟神君喘息几声，郭纯阳那一剑太过犀利，玄阴之气加上无上剑意，在其元神之中肆虐，十成战力也只剩下五成，几乎去了半条命，瞥见太玄尚有凌冲等三位长生，尤其凌冲修成双神合璧，等若两位长生，战力更强，默然推算之下，就算今日将太玄覆灭，只怕自家的八阵雷图也要不保，不禁生出退意。
尚玉河最是八面玲珑，见孟神君面泛踟蹰之意，立时心领神会，其对此战局面亦有判断，慕容镇与洪梁已死，再与太玄死磕，便轮到他送死了，自然大是不愿，忙道：“神君，慕容镇与洪梁两位道友身死，拂真道友伤势亦重，不若暂且退避，待修养圆满，再来寻太玄的晦气！”
绝尘道人冷冷看他一眼，岂不知他的打算？正要开口斥责，忽闻一声幽幽叹息响起，“郭道友一路好走！贫道别无余力，便送贵派一程！”
孟神君目中厉色一闪，喝道：“钧天！你真要与我仙督司不死不休么？”钧天道人也不现身，清喝一声：“我空桑一脉也不惧你仙督司，莫要聒噪！”
凌冲早收到钧天道人暗中传音，低声与百炼和姬冰花二人说了，果然便有一股扭曲虚空之力袭来，凌冲三位也不反抗，任由其将自家挪移而去。
就见三人连同偌大的太象五元宫与其下的玄女宫，陡然失了踪迹，再无一丝痕迹留下。孟神君气急败坏，喝道：“休走！”不顾重伤之下，脑后飞起一只金色大手，往虚空中狠抓而去。
但钧天道人道行本就不下于他，又不受轮回界大道压制，孟断重伤之下，根本奈何不得，大手狂捞一番，全无所获，眼睁睁瞧着太玄派上下逃之夭夭，原本太玄之地，已是空落落的片瓦皆无，孟神君怔然良久，终于一口真气狂喷而出！
绝尘道人未防钧天道人暗中出手，更窥不得其虚空神通之妙，只能放任钧天道人施为。孟神君憋闷而伤，绝尘道人又何尝不是？仙督司来时声势浩大，逼的正一道封山自守，郑闻自报家门，更灭绝神木岛一脉，结果竟是在小小的太玄派铩羽而归，连损大将，却又如何说来！
太玄派已然空无一物，连根毛也未剩下，绝尘道人忽然咬牙道：“不对！还有地下血河，花承露那娘们可是与郭纯阳暗通款曲！”不等孟神君答言，伸手飞起一道神通，轰入地下！
过得许久，那道神通原路返回，被绝尘收回。绝尘面色阴沉，骂道：“该死的魔妇！”原来花姥姥见机得早，魔宫又被血魔打废，也算无牵无挂，当即带了血灵珠逃离血河前去避难，绝尘道人扑了个空。
尚玉河道：“两位老祖还是莫要耽搁，回山修养罢！”事到如今，绝尘道人也无话可说，当下催动残破的八阵雷图，飞遁而去。孟神君在雷图中清点损伤，险些又是急火攻心。
郭纯阳头一剑斩破八阵雷图，剑气所向披靡，孟断与绝尘不怕，雷图中的修士却死伤惨重，那一剑竟一气斩杀了过半修士，要知孟神君此次从仙督司带下界的也不过万余修士，皆是仙督司历年精心培育的高手弟子，想不到纵横周天之时未尝一败，却折在了这座轮回界中！
加上慕容镇与洪梁两条性命，尤其慕容镇背后还有百剑门这个庞然大物，孟神君也要头疼的很，幸好郭纯阳丧命其手，不然以他第一神君的身份，也罩不住这般损失，司首定然降旨惩处！
绝尘道人亦是面色阴沉，将拂真残神以本命真气温养，勉强聚合一处，却残缺了大半。纯阳之辈元神水火难伤，日月不侵，但伤到这般地步，已然动摇根本，就算倾尽全力救回，能不能保住长生道行还未可知，何况尚要消耗无数的天材地宝。
绝尘道人便是再偏爱这个弟子，此时也要权衡利弊，究竟救是不救。唯一毫发无损的便是尚玉河尚大真人，不对，还有一位亦是逃过一劫，便是乌门山乌老。也不知这厮走了甚么狗屎运，郭纯阳那一剑竟是未曾伤及他分毫。
乌门山亦是人精，见雷图中愁云惨淡，岂敢冒头惹厌？老老实实呆在一处，暗自盘算，太玄一战着实将他惊到，郭纯阳不声不响晋升归一，连孟神君都未讨得好去。尤其凌冲证道，竟还分出阴神阳神两尊长生化身，实在超乎他的认识之外，还怎么图谋太清道统？
乌门山又惊又恨，终于熄了图谋太清符术的心思，却对长生境界更加渴望，忖道：“果然仙督司也是一群废物！就在眼皮底下给人杀得丢盔卸甲！只是天尸教主为何要杀乔依依？不管了！我欲求长生，如今看来，只有天尸教的天尸之道方能走通，我得想个法子，联络上天尸教主，毕竟天尸教也没了甚么人才，我去投靠，正当其时！”
不提乌老暗怀鬼胎，八阵雷图晃晃悠悠往清虚道宗而去，如今清虚道宗中已没了清虚三山，只剩一片毛地，绝尘道人瞧在眼里，又是一阵气闷。凌冲等三位返回太象五元宫掌教大殿之中，见殿中空旷，一座云床空空，百炼想起郭纯阳常年便是端坐云床之上，不禁伤感之极，喃喃道：“老五啊老五！”
姬冰花仍是面色惨白，开口说道：“素衣为了渡过此劫，强行出关，证道之途尚未圆满，更受了大道反噬，我要去看顾一二。等凌掌教安排妥当门中之事，请来玄女宫一叙！”郭纯阳一去，凌冲便是当之无愧的太玄掌教，与姬冰花分属一辈，因此言语之间多有客气。凌冲颔首道：“此劫有劳姬前辈护持，晚辈感恩不尽！还请稍待几日，晚辈必会登门拜访！”程素衣强行开关，身受大道反噬，等到太玄局面稳固，再也支撑不住，返回玄女宫中疗伤，因此后半场大战全未参与。于情于理，凌冲都该亲身探望才是。
姬冰花对百炼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百炼忽然惊叫道：“惟庸师兄呢？他人在何处！”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继任
姬冰花对百炼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百炼忽然惊叫道：“惟庸师兄呢？不是在殿中养伤！他人在何处！”惟庸道人分明留在大殿中养伤，连太玄之战都未参与，怎得全然不见人影？
凌冲心头泛起不详之感，运用神念四面扫射，却一无所获，再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之下，所得结果竟是惟庸道人亦已陨落！凌冲证道之时，一身真气已尽数转为虚空剑符之气，复又得返先天。
原本洞虚真界之中无论甚么物事都要被先天虚空剑符真气重新祭炼，等若重开天地，效仿噬魂幡一般，演化一方魔域魔国，走的唯精唯纯的路子。
洞虚真界中先天五行精气，根本种子剑光、根本符箓等等，皆已重炼完毕，凌冲思忖再三，还是留下了太乙飞星符阵，又用先天虚空剑符之道重又加固祭炼，无他，只因这部符术沾了先天剑符之光，亦已直入先天，所能推算之事大大增加，更能窥见过去现在未来等诸般一角，已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
洞虚真界中空空荡荡，无数虚空剑符游走如鱼，没片刻休止，所余者不过一条一元重水长河，一盘太乙飞星符阵，一团阴阳之气，一道生死晦明符箓而已。
凌冲推算已毕，叹道：“只怕大师伯亦已仙去了。”百炼身形晃了一晃，七窍之中险些喷出真火来，上代掌教荀真人只收了五位弟子，惟庸与百炼入门最早，得荀真人亲炙，余下周其、贺百川与郭纯阳之辈，多是惟庸与百炼代师传授，亦师亦兄，师兄弟五人感情极好，已逾数百年。
如今一日之内，连丧两位同门，等若一兄一弟，以百炼道人百炼之道心，亦感悲从中来，不克自己。凌冲将手一指，一元重水长河飞出，悬在百炼头顶，水幕垂下，助其镇压心火。
百炼叹息一声，拱了拱手，说道：“多谢掌教相助，我已无碍了。”这一礼便等若正式承认凌冲继任太玄掌教，如今太玄派仅余两位长生，得了百炼首肯，凌冲掌教之位便可坐稳。
凌冲点了点头，收回一元重水，说道：“还要劳烦二师伯将其余两位师伯请来，连同诸位二代弟子，我有要事宣布。”百炼道人深深望他一眼，正容作礼道：“遵掌教法旨！”转身而去。
凌冲趁此机会，将神念遁出太象五元宫外，钧天道人出手相助，也不知将太象宫挪移到了何处，总要先辨清方向，才好定夺诸事。
耳边忽有钧天道人之声响起，叹息道：“郭掌教大归，还请凌掌教节哀！若有何事，可来九层冥狱之中寻我！”言下亦是客气了许多。毕竟凌冲执掌一派，空桑一脉日后又有求于他，自要对其有一代掌教的礼遇。
凌冲向虚空稽首一礼，叹道：“多谢钧天前辈仗义出手，本门前代掌教与大长老心丧，不便招呼，日后定然前去仙府当面致谢！”虚空寂寂。
凌冲神念一扫，钧天道人神意已然退去，再往太象宫外一圈，一座太象五元宫虚浮于九层天罡大气之中，其下是一汪碧绿草原，竟已到了北方蛮国之地。
凌冲心下有数，眼下先安抚门内，无暇祭炼太象五元宫，便先放任其虚浮天罡之中。过不多时，脚步声响，百炼领着周其、贺百川，与任青、狄谦等二代弟子联袂走入大殿。
贺百川面上犹有泪痕，叫道：“听闻掌教和大师兄都……”底下之言便说不下去，呜咽了几声。周其拍了拍他肩膀，嘴唇抖动，也是说不出话来。
任青与狄谦更无说话的资格，只能侍立一旁。百炼道：“门中一代长老与二代弟子，除却陈紫宗在大明京师，赵乘风在天星界，余下皆已到齐，还请掌教示下！”当先躬身施礼。
周其与贺百川见百炼向凌冲施礼，张了张口，终究不曾多言，亦随之躬身作礼，一代长老如此，任青与狄谦俱是心头感慨，却也不敢失礼。
凌冲双手虚扶，说道：“请三位师伯、两位师兄免礼！”微微转身，往那云床一步一步走去。百炼等三位一代长老见凌冲大袖飘飘，有出世之表，端坐云床之上，恍惚之间还以为仍是郭纯阳在位，不禁又是悲从中来。
凌冲落座云床之上，沉声说道：“先掌教郭纯阳一战身陨，”顿了一顿，又道：“大长老惟庸亦已故去。”此言一出，周其与贺百川皆是一声长叹。
凌冲续道：“一日之内，本门连折两位老祖，实是太玄之不幸！好在太玄九国之民与本门弟子事先已躲入太象五元宫之中，避过一难。本人凌冲亦侥幸证道，受先掌教法旨，继任太玄九代掌教之位！”
凌冲继任郭纯阳早有法旨，加上其已证道长生，自是无人胆敢反对。百炼道人率先表态，说道：“本门弟子日后行止，还请掌教示下！”郭纯阳、惟庸仙去，百炼便是辈分最尊者，这一开口，无异承认了凌冲掌教正统。周其与贺百川对望一眼，皆是无可奈何。
凌冲道：“太玄峰早已毁去，本门根基全在太象宫中，如今已被钧天老祖挪移到了北方蛮国之处，暂时避开仙督司与一干魔头，当务之急是请三位师伯与我联手，将太象宫重新祭炼，若有甚么危难，本门脱身也不难。其次我还要太玄除却《太玄一炁清经》与洞虚剑诀之外，其余四部真传剑诀真本。还有本门正是用人之际，两位师伯与两位师兄，若是自忖能突破境界，甚而有望窥视纯阳之境，还请与我说知，我必全力相助。”
百炼皱眉道：“玄机百炼剑匣法在我处，至于太戊持法诛魔剑诀则在大师兄处，先天庚金剑诀与正反五行混元灭道真法在向天处，如今大师兄陨落，向天不见踪影，要凑齐本门绝学只怕不易。但郭师弟算无遗策，掌教何不去祖师堂中拜祭一番，也许会有收获。”
先前一战之后，叶向天忽然踪迹全无，只留下“勿挂勿念”四个大字，便鸿飞冥冥，生似凭空消散一般。凌冲运用神念扫过太象宫，又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总是不得要领，他心头隐隐有所猜测，便未投入太多心力推衍。
百炼之言恰恰提醒了他，太玄祖师堂乃是门中最为神秘之地，除却每年一次祭拜历代祖师，准允各位长老入内上香之外，余下时间唯有当代掌教方能入内，其余人等绝不得踏足，违者格杀勿论！
凌冲思忖片刻，点头道：“师伯说的是，待我往祖师堂中祭拜一番，瞧一瞧先师是否早有安排。”郭纯阳能留下后手之地，除却这座掌教大殿之外，便只有那座祖师堂了。
百炼又道：“这座太象五元宫向来是我们老哥儿五个联手祭炼，祭炼阵法的中枢便在掌教身下的云床之中，掌教只需以本门真气注入，便可尽数掌握。五座大殿之中皆有阵法枢纽的所在，我等平日便是将自身法力注入，祭炼这座宫室。以掌教法力，不出数月，便可将这座太象宫祭炼通透，挪移随心。”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祭炼太象宫
凌冲闻言，立时将虚空剑符真气透入座下云床之中，果然察觉云床之下乃是一座法阵，内中蕴含了无数真符禁制，也不知当初太玄几位长老是如何祭炼出来。
凌冲阳神证道，已是符道中的大宗师，身领太清符法最高成就，只稍稍存神，已摸清这座法阵符阵七八成功用，真气一入其中，撬动禁制之力流转，无数真符次第亮起，又有无边恢弘禁制之力生出，瞬息之间渗透整座太象五元宫。
凌冲元神分出一道神念，在太象宫符阵禁制之中周游了一圈，已将太象宫不至摸透。宫中果然有五大阵眼，分别设立于五位长老所居宫室之中，其下又有二十五座次一级的符窍阵眼，再下则有一百二十五座更为微小的符阵。
整座符阵以道家五五相生之法祭炼，别开生面，层层相衔，互为表里，牵一发而动全身。符阵遍布整座太象五元宫，亦是太象宫之根本。这座太象宫集合了太玄派所有底蕴，费去无数天材地宝，几乎堪比数件法宝之威，太玄五位长老祭炼了二百多年，也不过将五六成符阵祭炼通透，凌冲的法力也敌不过五位长老联手，要将符阵完全祭炼成功，怕是要再花上数百年功夫才成。可惜太象五元宫是玄门法宝，天生排斥凌冲阴神的噬魂劫法，不然阴神也能助力一把。
凌冲自忖除非自家证道归一，法力磅礴，才能以一己之在百年之内将太象宫祭炼成熟，那时也不过是将太象宫三十六重天罡禁制炼成，至于将之合炼成一道纯阳禁制，再为太象宫开启元灵，则又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凌冲权衡利弊之下，终于明白郭纯阳为何二百年几乎足不出山，只因这座太象宫太难祭炼，须得全力以赴。不过祭炼到今日，虽不完美，倒还足够敷用。
凌冲法力浩浩荡荡冲入太象宫符阵之中，引动其中不测变化。九天之上，太象五元宫巍然而立，其上忽然泛起条条七彩之色转眼遍布整座太象宫，与日光辉映之下，恰将太象宫遮蔽起来，不露丝毫形迹！
凌冲运法之时，并未刻意隐瞒在场诸人，百炼道人倒还罢了，周其与贺百川感应到凌冲浩荡如海的法力，纷纷色变，对望一眼，传声道：“这位新掌教好雄浑的法力！难道补全的洞虚剑诀当真有如此神奇？”
这二位皆是脱劫级数，但只脱去几重天劫，便没了脱劫的把握，只能拼命压制境界，免得劫数降临。好在太象宫亦有遮蔽境界之妙，这些年才不曾应劫而去。周其分心外务，贺百川寄情铸剑，皆是分散道心迫不得已之举。
原本洞虚剑诀位列太玄六大真传，便有许多人不服，毕竟这门剑诀不全，前期到还有几分威力，到了元婴之上，前路断去，再无大道指望，只能转修其他法门，还不如开始便学其他剑诀，还能落一个精纯的好处。
但第九代掌教惊才绝艳，不但将洞虚剑诀补全，更以之成道，证明这部剑诀直指纯阳，绝不在其他太玄剑诀之下。两位长老年岁已大，不能再转修剑诀，但本门又多一部无上之法，仍是欢喜无尽。
凌冲小试法力，将太象五元宫遮掩起来，心知祭炼此宝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将法力收回。贺百川忽然嗫嚅道：“听闻掌教分化阴神阳神，一齐证道，开轮回界千古未有之盛事，不置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周其亦是目光灼灼，比起凌冲证道纯阳，显然阴神阳神兼修，更令两位长老感兴趣。凌冲呵呵笑道：“四师伯不必这般客气，既然师伯想看，那有何妨？”脑后飞起一道魔光，落地化为阴神之身，头顶一面小小噬魂幡招展，稽首道：“见过师伯！”
反正阴神阳神兼修之事已然大白天下，各方势力均曾目睹，也不必藏着掖着，索性大大方方给人观瞧。周其与贺百川瞪大眼了去瞧，只见阴神之身魔意四溢，但一身魔气收敛的干干净净，与云床之上的掌教生的一模一样，只是稍显阴沉而已。
周其叹道：“真是无双妙术！世上竟真有这般道果！”百炼亦是头一次仔细打量凌冲阴神阳神之身，以其纯阳道行，所见自比周贺二人更为深刻，抚须道：“掌教两尊元神齐证长生，战力等若暴增一倍，更能心意相通，但最为关键的，还是一体双神，占据阴阳之意，日后进窥归一境，也当比我等之辈更为容易一些！”
凌冲道行大涨，太乙飞星符阵威力暴增，更能推衍出无数过去未来之事，对郭纯阳始终坚持自家玄魔兼修的目的已有猜测，暗暗叹息，说道：“此皆是上代掌教为我铺就的道路，我不过拾前人之慧罢了。”
周其与贺百川听的云里雾里，他二人未证长生，自不知从长生到归一，其间艰难险阻，实还在从练气修到长生之上，听百炼说凌冲修成归一更为容易，只是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百炼道：“掌教新近继任，礼不可废，还是要择一良日，举行即位大典，再行昭告天下！”凌冲苦笑道：“师伯之意我明白，只是眼下群魔环伺，还是低调行事的好，待我祭拜过历代祖师，再召集所有门人，昭告一番便可。至于传讯天下，还是暂且不提罢！”
百炼颔首道：“也罢，就听掌教之意。”凌冲道：“我参悟玄机，轮回盘不日便有大变，三位师伯与两位师兄乃是本门支柱，这些时日除却戮力修行之外，还请多多祭炼太象宫禁制，本门破开此界之日不远矣！”
周其问道：“轮回盘难道近日便要重光？”凌冲道：“那倒不是，轮回盘碎片无数，轮回界这一块最是巨大，对其余碎片的引力最强，据我推算，当是先有另一块较大的碎片来投。那块碎片之上便承载了真正的地府阴曹！”
周其惊道：“那岂非是说轮回界中之轮回皆是虚妄？那历代死去之人魂魄归于何处？轮回界中出生的生灵，魂灵又是出自何处？”六道轮回虽是佛门立教之本，亦是玄门之共识，若是此界的六道轮回皆为虚妄，他们这些练气士死后又能归去何方，难不成去九层冥狱之中，做那孤魂野鬼不成？
凌冲道：“三师伯有所不知，当年轮回盘被轰碎之后，地府阴曹中诸天阴神与十殿阎罗尽数搬入次大的一块碎片之中，轮回界中的轮回通道便交由钧天道人执掌，其以虚空神通，将此界魂灵挪去转世，因此空桑一脉有大功德。轮回盘重光之日，便是钧天道人解脱之时！”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祖师堂
凌冲又道：“我辈练气士将魂魄炼成元神，又多有本门师长接引，大多不入轮回，便能重归山门，便是因着无有真正的阴曹镇压之故，钧天道人运转凡人魂魄已然不堪重负，也懒得去管练气士转世之事。不过待地府回归，阴曹诸神归位，再想躲过轮回，可就难上加难！”
凌冲几次闯入地府，甚至还在森罗殿中修炼多时，不但见过黑白无常、十殿阎罗、鬼差判官之化身，连活蹦乱跳的前鬼判九幽祖师也打过交道，自知地府诸神难缠之处，只看黑白无常所留化身便有长生道行，要想从其眼皮底下引渡幽魂，怕是极难。
周其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贺百川面泛忧色，道：“我和老三早熄了长生的心思，只想图个来世，早就与老五说好，日后去冥狱接引我等，没想到那厮死得更痛快，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周其狠狠瞪他一眼，暗骂这个夯货嘴里也没个把门的，碍于凌冲在前，不敢出声呵斥。凌冲微微摇头，笑道：“依我看来，两位师伯资质悟性皆是上乘，未必无有机会证道纯阳。”
贺百川摇头道：“掌教师侄这话却是安慰我俩了，我们自家几斤几两心头自知，要说再磨个百年，度过七八重劫数还算有几分指望，待诏乃至纯阳，我等是想也不敢想的。”
周其问道：“本门要破界而去，不知掌教欲往哪一方世界中落脚？”贺百川也来了精神，叫道：“不错！若是去了一个轮回之力不强之处，我与老三哪天死了，连元神都入不了轮回，只好做那孤魂野鬼，太也凄惨了些！”
凌冲笑道：“师伯放心，本门落脚之地我已选好，便是那天星界！彼处虽有天魔盘踞，亦有人族生灵，适合收徒传道，至于轮回之力么，有生灵繁育之地，想来也不会差。”
周其微微点头，太玄派搬场去天星界他早有预料，毕竟门下赵乘风已在天星界苦挨了几十年了。凌冲与三位长老谈话之间，任青与狄谦全然插不上嘴，两人苦笑对视，没成想当年入门最晚的小师弟，转眼间已成了太玄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更执掌本门道统，世事变幻无常，莫过于此。
百炼道：“事不宜迟，掌教还是先入祖师堂，瞧瞧郭师弟有否留下甚么遗物，我等先行告退，静候掌教宣召！”贺百川按捺不住好奇，还想混进祖师堂瞧一瞧，被周其看破，一拳砸在他头上，将之拖了出去。
等到众人离去，大殿之中仅剩凌冲一人，四顾茫然，想起当年初入门时，便是在这大殿之中，得了郭纯阳传授洞虚剑诀，其后多年，亦曾在此殿中师徒问答，其笑怒骂，如今思及，皆如梦境一般。
凌冲叹了口气，说道：“师傅，似你这般学究天人、算无遗策，怎会如此轻易死在别人之手？也需祖师堂中还有线索罢！”祖师堂被郭纯阳藏于太象宫中，谁人寻之不到，但凌冲炼化了云床之下的符阵，自然知道祖师堂究竟在何处。
一道真气打入虚空，不旋踵间一座小小祠堂现于大殿之上，周遭有丝丝缕缕混沌之气环绕，自外望去，修葺的朴素之极。凌冲也不知如何开启这座祖师堂，只好走下云床，肃容敛服，躬身下拜，说道：“门人不肖，本门受奸人妖魔围攻，八代掌门不幸殉难，弟子凌冲身受遗旨，继任九代掌教，伏请历代祖师仙灵垂怜，使弟子能入得祖师堂中，叩拜祖师遗容！”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话音方落，祖师堂周边混沌之气立时沸腾起来，翻翻滚滚之间，尽数化入祖师堂中，同时两扇小小门扉亦自悄然开启！凌冲定了定神，敛袖起身，双手将两扇门扉推开，果然全无阻力。
门扉之内竟是一片深沉混沌，莫辩八荒六合，连纯阳级数神念也窥探不出任何物事，凌冲皱了皱眉，祖师堂内布置竟是一道高深之极的虚空神通，不知底细之下，只觉杀机四伏，但凌冲思忖片刻，仍是迈步入内。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似已进入另一处洞天世界，眼前忽然现出一片光亮，但见群星高挂周天，时隐时现，回首四望，竟是身处无边星域之中。
凌冲本能之下，运起太乙飞星符阵，却不能从星空中抽取任何一丝星力，晦明童子在真界中向外望去，沉声道：“此处当是一方独立世界！”
凌冲低声道：“不！若是我未猜错，这里该是……”话未说完，就见群星深处陡然闪过一道剑光，匹练一般，闪得一闪，已穿破无边虚空，略一挪移便是亿万里之遥。
凌冲心头一动，见那剑光来去惶惶，竟似是躲避甚么仇家的模样。念头还未转完，果见一道通天彻地的光华，携带无边大势，狠狠照来！所过之处，一颗颗大星俱是凭空消散！那大星并非被挪移开去，而是吃光中无边霸道之力，生生抹去！
那无边光华照耀虚空，凌冲近在咫尺，感受其中滔天法力，面上不由变色，喃喃道：“这便是合道级数的神通威力么？”归一境动手他瞧得多了，不可能有这般威势，唯有归一之上，以神合道之辈，方能有这般毁天灭地之神通。
那光华追杀剑光，凶悍无匹，凌冲靠近观战，却连个发丝也不起，恰好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测，也不说破，只抿着嘴唇观瞧。光华未远，竟又有一团魔气升起，其中无数人面鬼面，密密麻麻，比夺魂道人的万魔鬼域之身还要来的邪性，凌冲只望了一眼，几乎就要元神堕落！
那魔气一起，却是与光华联手，追杀先前那道剑光。凌冲极目望去，但见光景错落之间，剑光终被光华、魔气追上，复又有一团星光加入战团，三方围杀之下，剑光终于不敌，被打成几段，散落不见。
那三方神通再不联手，反而各自猜忌，甚至自家内讧起来，也顾不得去寻剑光残骸，斩草除根。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本来
凌冲此时感受甚是奇怪，等若身在无边宙光之外，观瞧亿万年前所发生之事，若是他精修宙光真水，说不定有此奇遇，便自功力大涨。
那三道神通将先前剑光打裂之后，又自混战了一会，甚至又有数道神通凭空飞来参战，或诡异或堂皇，竟皆是合道之上级数，以凌冲的法眼都瞧不透其中奥妙。
蓦然之间，无数神通爆散之下，尽数归于无形，光景一转之间，面前已升起一块巨大之极的物事，其上遍布大道天痕，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虽然狼犺，却是满布伤痕。
凌冲一见那件物事，自然便知是传说中的轮回盘碎片，只因其散发出无尽轮回之意，奥妙无边。若是他修炼九幽黄泉门的功法，只怕立时就要跪地膜拜，不过洞虚剑诀发动，不受轮回之意侵扰，仍自淡定观瞧。
那碎片广大无边，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渐渐吸聚了无量天罡之气，分为九层。罡气隔绝大日毒火，渐渐的九层罡气之下出现了生灵繁衍。又有数道灵光自天外而来，现出仙魔圣灵，各自寻觅有缘之人，传下道统。
凌冲暗暗点头，若是他所料不错，眼前当是轮回界的演化由来，与各方大能预先埋下棋子，流传道统，以备日后争夺轮回盘碎片的场景。
等仙佛魔一干神圣退走，轮回界中修道练气之士越发多了起来，场景变换之间，忽有一位英气勃发的少年出现，凌冲咦了一声，那少年生的竟与郭纯阳有七八分相似。
那少年本是猎户之子，一日去深山之中采药，忽见剑气冲霄，寻至一处古洞之中，忽有一条神龙自洞中飞出，张牙舞爪，那少年亡魂皆冒，只能眼睁睁看着神龙冲来。
谁知那神龙一头扎入其身，竟是融入其中，同时少年脑中已多出无数奇妙之极的剑法剑诀。数十年后，那少年修成大道，一身剑术已然通天彻地，便自号太玄，创下一脉道统！
凌冲看到那少年自号太玄之时，终于忍不住变色！晦明童子也忍耐不住，现身出来，怪叫道：“那厮便是太玄祖师？怎得生的与郭纯阳这般相像？”
凌冲不答，静心观瞧。太玄祖师传下道统之后，又过数百年，忽然飘然而去，原来却是返回了当年得到剑诀真传的古洞之中，就在其中坐化。
其坐化之后，元神出窍，也不入轮回，就在左近的一户人家投胎，呱呱坠地。等到长成少年之时，又是机缘巧合，来至那座古洞之中！
凌冲心头越来越是冰冷，就见太玄祖师转世的少年在前世遗蜕之前伫立良久，反身而去。不多时又被一位云游天下的剑仙看中，收为弟子，带回门中。
那位剑仙所在的门户正是太玄剑派！那少年一入太玄，得传真诀，修为立时突飞猛进，等到数十年后，修为已然超过其师，成为太玄第一高手。彼时太玄初祖消失多年，众弟子门人不敢擅专，未立新掌教，那转世的少年便当仁不让，众望所归，成为二代掌教。
凌冲亲见二代祖师将毕生所悟剑诀整理出来，手书一部剑典，封皮之上赫然书着《太玄一炁清经》六个大字！其执掌太玄百年，一身法力已然通天彻地，凌冲亲见其在掌教静室之中，分出一律元神，径去投胎。
其后二代祖师云游天下，过的几年，携了一位小小童子归山，悉心传授，等到童子长成，修成神通，二代祖师便即坐化，临终之时指定那童子继任三代掌教。
此时凌冲已然麻木，宙光流动更为迅快，三代祖师亦是不世出的奇才，创下洞虚剑诀，又将前两世之身所留剑诀归类整理，化为五部精妙之极的剑法。
如此这般，三代祖师沿袭二代故事，分化元神投胎，又成了四代祖师，直至第六代之上，一去不回。继而又有荀政接掌大统，收下五位弟子，最末的一位面上挂着玩世不恭之色，便是郭纯阳。
瞧到此处，晦明童子亦是惊怖不已，颤声道：“难道太玄前几代祖师竟都是一人不断轮回而来？又是为何如此？”凌冲只觉背脊之上发寒，一股凉气直冲天灵，良久才道：“你忘了噬魂老人么？”
晦明童子拍手叫道：“是了！其不断轮回，便是为了治疗元神之伤！”光幕之中移形换景，郭纯阳忽地抬起头来，直勾勾盯住凌冲，口中说道：“凌冲吾徒！吾本自域外而来，受创极重，借此界养伤，不得已分化元神，数代修积，方有这一世重返本来之机缘。”
“那方温玉玉匣亦是我之算计，借你之手重归我手，其中所藏神剑是我第一世所炼，正可助我恢复本来。为师郭纯阳之身已死，但元神不灭，你我师徒若是有缘，他年九天星河之中，尚有重晤之机，善珍善重！”
凌冲早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不已！郭纯阳之身又笑道：“我生平最不喜这一套俗礼，还不起来！”凌冲叩足了三个响头，才直腰起身。
郭纯阳道：“我真身已在域外，再不会重履此界，太玄道统便交在你手，兴亡一任你之意！你我师徒今日一别，便是永诀，还有何事，尽可问来！”
凌冲纵是阳神在此，亦是涕泪交流，哽咽道：“若非恩师成全，焉有弟子今日……”郭纯阳不耐烦道：“莫要废话！我这缕分神消散在即，挑干的说！”
凌冲问出了心头最大的疑问：“大师伯究竟如何了？”郭纯阳道：“你大师伯已然舍弃一身纯阳道果，元神入于轮回之中，我已将天机遮蔽，你也不必多费心思，至于其中因果稍后你自知！还有，对陈紫宗你也不必过问，由得他去罢！”
凌冲满腹狐疑，惟庸之伤虽重，也未到非要舍弃一身道行，重入轮回之时，其中必有隐情，郭纯阳既不愿深言，便不敢多问，又问道：“我欲将本门迁往天星界，究竟成与不成，还请师傅推算一番！”
郭纯阳笑骂道：“你那太乙飞星符阵是白学的？自己推算去！还有，今日所见所闻，你只可烂在心头，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凌冲想起开头所见数道合道神通追杀那道剑光之事，心头一凛，点了点头。
郭纯阳忽地长声吟道：“大梦一觉三千年，今日返却吾本来，振衣拂袖长笑去，为有后辈传人间！我去也！”一尊化影分身陡然如梦幻泡影般消散无踪！至此，这位纵横轮回界数千年，将无数豪杰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太玄教主，终于自此界中完全消散，再也不复而存！
凌冲此刻全无悲伤之意，反而俱是振奋之情，师傅并非身死道消，而是返回九天星河，也许去寻回最前世散佚的法力，也许去寻当年仇家的晦气，但只要自家戮力修行，他日总有相见之机！
郭纯阳分身散去，这处祖师堂中的虚空洞天亦开始崩塌起来，凌冲乃是虚空道法的宗师，岂能难得倒他？哈哈一笑，大袖一拂，一步踏出，已在祖师堂之外！
临去之前，凌冲微微一瞥，就见祖师堂中，一册剑典孤悬虚空，正自哗啦啦翻动不停。凌冲只看了一眼，便将这一卷《太玄一炁清经》之上所载内容瞧了个一清二楚。那剑典之上，哪里记载了甚么惊天剑术法门？分明便是他方才所见种种景象光色，亦即是郭纯阳今生与前几世一切所历之事！
也就是说，从来便没有甚么无上剑典，有的只是郭纯阳前世为自家后世所留的种种记忆，也怪不得这一卷《一炁清经》唯有掌教方能修习，却连荀真人也未能练成！
凌冲解开心头最大的一个疑团，这才昂然回头，静静观瞧祖师堂虚空崩塌湮灭，全然不动声色。郭纯阳已去，这座祖师堂也没了意义，祖师堂中又有几幅画像随风而散，化为齑粉，其上祖师之容极其相肖，这才是太玄派起源之密，亦是郭纯阳最大的秘密！
祖师堂崩灭之时，忽有一点灵光飞出，凌冲心头一动，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其上，霎时间无数画面语声一晃而过。待得灵光消散，凌冲已是满面震惊之色，久久不能出声。
那灵光中正是最后之时，郭纯阳与惟庸在这座大殿之中的对话，自然包含了星帝、天尸教主、惟庸与癞仙四位的阴私之事，就算凌冲再如何飞扬跳脱，也绝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般之事！良久之后，凌冲才吐出一口长气，喃喃道：“竟是如此么！”
灵光中亦有惟庸接受了郭纯阳之命，散去一身道行法力，只余元神而去的光景。郭纯阳用来算计拂真的那道五色七彩法力，便是惟庸毕生真气凝结。也唯有如此，才能奈何得了拂真这位堂堂清虚道宗掌教。
惟庸散去一身法力，郭纯阳亦投桃报李，允其将那诛魔宝鉴带走，凌冲想起郭纯阳最后的嘱托，暗道：“原来如此，师傅是担心陈紫宗师兄觊觎掌教大位，有大师伯撑腰，会成了尾大不掉之势，才逼迫大师伯自绝，其中亦有防备星帝借大师伯之手颠覆本门之意。”
郭纯阳对付惟庸的手段稍嫌狠毒，但却情有可原，毕竟郭纯阳一去，再无人能制衡的了惟庸，若是其听命于星帝，太玄早晚是个覆没的下场。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分传剑诀
但给凌冲几个脑袋，也绝想不出惟庸、星帝这几位竟然便是千年之前大明皇族与赫赫权臣，着实令他吃惊不小。晦明童子与凌冲心意相通，自也知道了这般隐秘，问道：“惟庸身死道消，还剩一个陈紫宗，你待如何？”
凌冲叹道：“毕竟同门一场，若是我未猜错，大师伯定然将诛魔宝鉴留了给他，陈师兄又早已执掌大明之政，有人道气运护身，只要他不做出格之事，便由得他去罢！”
晦明童子嘿嘿笑道：“郭纯阳那厮心思绝毒，你跟他比起来，便是妇人之仁了！”凌冲冷笑道：“我杀得人还少么？”伸手一点，座前一座玉钟轻轻鸣动，响彻太象宫。原来郭纯阳座前还有一位叫做还玉的小道童侍奉，不过其年岁渐长，早被打发到门中修行去了。
偌大掌教大殿之中，空空荡荡，只有凌冲一人，玉钟响过不久，周其与贺百川便火急火燎赶来，百炼道人随后便到。贺百川叫道：“掌教师侄可曾修炼了那《太玄一炁清经》？里面究竟记载了甚么剑术？难不成郭师弟的先天指玄神算也在其中？”
百炼道人与周其面上虽无急切之意，亦是侧耳倾听，对于他们这一辈长老而言，那部《太玄一炁清经》早已被神话成了无所不能之宝，就算凌冲双神证道，也只有修炼了那部剑典，方能真正接掌太玄道统。
凌冲苦笑一声，说道：“恩师确将《一炁清经》传了给我，只是我资质驽钝，还要参悟些时日，方能下手修习。”无论是郭纯阳的来历还是惟庸与星帝之事，绝不能稍有透露，也不好直言那部《一炁清经》便是一场骗局，凌冲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贺百川十分失望，喃喃道：“你没有修成上面的剑术么？那该如何抵挡仙督司和魔教？对了！《一炁清经》上究竟记载了甚么剑术？”
周其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低喝道：“你失心疯了！怎么敢问掌教《一炁清经》之事！”贺百川这才醒悟，惊出一身冷汗，忙自后悔不迭。《一炁清经》为太玄最高传承，唯有掌教一人有资格修习，他言出无状，等于觊觎掌教大位，凌冲就算当场将他斩杀，百炼与周其也说不出甚么来。
凌冲不以为意，笑道：“四师伯不必惧怕，等小侄炼成《一炁清经》上的剑术，再给师伯展示一番，如何？”贺百川摸了摸脑袋，哈哈干笑道：“不必了！不必了！”
百炼道：“掌教在祖师堂中可有收获？”凌冲叹道：“祖师堂中果然留有先师遗言，除却将《太玄一炁清经》传授于我之外，还言道他老人家与大师伯早有后手，元神去轮回之中走上一遭，来世自会重入道门，命我等不必担心。”
郭纯阳之事不好明说，惟庸与星帝的关系更是大干忌讳，凌冲思忖再三，编造了这般谎言，也算全了惟庸身后之名。
百炼皱眉道：“师弟可说他与大师兄转世之身何时归来？如此须得前去接引才是，若是转世的慢了，等本门遁出此界，岂非永无相见之日？”
凌冲道：“我师傅自有手段，并未与我言明，不久之后地府重归，他与大师伯转世之身未必会降生此界，一切随缘而去罢！”百炼长叹一声，也无可奈何，只好道：“也唯有如此了！”
凌冲道：“如今本门六大真传剑诀尽归我手，却不可敝帚自珍，先前本门选择良才，量材而授，如今形势大变，正该多多提升门人弟子的修为，我欲请三位师伯与两位师兄，在九国之中多选良材美玉，先传授奠基的功夫，只要心性上佳，根骨不错，便可将真传剑诀传下！”
三位长老对望一眼，百炼沉吟道：“真传剑诀非同小可，一般的弟子须得先有数十年苦功，才可一点一点传授，掌教的打算是否操之过急？”太玄中唯有这一位纯阳长老，又是素来执掌刑罚，自思郭纯阳与惟庸已去，只好自家来做这个诤臣的角色。
凌冲道：“我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可先将几部真传剑诀拆分出几部，由易至难，循序渐进，想来也无大碍。”周其目中一亮，抚掌笑道：“原来如此！那我等便先挑选合意的弟子，悉心传授，想来不用几十年，本门实力当可再上层楼！”
凌冲点头，又对任青与狄谦说道：“二代弟子之中，除我之外，陈紫宗师兄已入待诏，惟庸师伯遗命命其镇守大明江山，不克回山。赵乘风师兄困守天星界，任师兄随二师伯修炼的玄机剑匣法，有二师伯指点。不知狄师兄修炼的哪一道真传剑诀？”
狄谦未答，贺百川已然抢着道：“惭愧！我这做师傅的不成器，未得真传剑诀传授，狄谦与我一般，亦是修炼的我自创的火行道法，因此进境不快，不知掌教有何良策？”
凌冲曾在离火宫中随贺百川学习铸剑之法，贺百川师徒毫不藏私，倾囊而授，凌冲至今仍自感激，也知狄谦性子木讷，师徒两个历年为门中尽心铸炼飞剑，也算劳苦功高，该当奖赏，便道：“既然如此，狄师兄可在五部真传剑诀之中任选其一修炼，就算是我的洞虚剑诀，亦可传授，也算是褒奖你多年为门中祭炼飞剑之功！”
狄谦面色通红，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贺百川狠狠踢他一脚，低声骂道：“就是个废物！还不速速谢过掌教！”狄谦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谢过掌教！”
周其立时不干了，叫道：“掌教不可厚此薄彼，我那徒儿可还在天星界中苦挨咧！”凌冲笑道：“自是不会厚此薄彼，赵师兄亦可择一部剑诀修行，以彰其行！”周其这才满意，他与贺百川证道无望，还希冀门下弟子能修成长生，日后转世也好有个指望，五部真传剑诀皆指纯阳，修炼到长生的指望也大一些。
百炼抚须微笑，不发一语。凌冲此举无异于买好给两位长老，又结纳了同门，说不定是郭纯阳故意留下此事，让凌冲借此收罗人心。只是惟庸竟会命陈紫宗苦守大明江山，不得回山，着实出乎他意料，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凌冲道：“三日之后，举行继位大典，门中长老弟子悉来观礼，至于玄魔两道，便不必支会了，我意已决，几位长老分头去办便是！”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再见星帝
凌冲新继掌教大位，正是风风火火之时，周其与贺百川刚得了好处，也不敢唱反调，当下分头行动，一面是布置继位大典，另一面也要安抚各处洞天的生灵，修补太象五元宫，忙得一塌糊涂。
百炼道人特意留下，待几人走后，皱眉道：“陈紫宗是大师兄唯一传人，怎会命他长驻凡间，而不回山？此中是否有甚么隐情，掌教可知道么？”
凌冲道：“我也不知大师伯的打算，只是似乎早与先师商定了，留陈师兄在轮回界中，再立道统，算是太玄派的别传一支。”百炼眉头皱的更紧，说道：“再开别传非同小可，眼下群魔环伺，也无此必要，为何非要如此？”
凌冲道：“陈师兄为人机警，既然大师伯与先师商定，我也不必置喙，还是由他去罢！”百炼深深往他一眼，叹息道：“既是掌教做如此之想，便是如此罢！”行了一礼，飘然而去。
大明京师天京城中，陈紫宗正在府中办公，桌上连篇累牍，尽是各地发来的奏章，言述不同之事，纷繁之极，但在陈紫宗这等待诏大宗师眼中，却是一挥便成之事，只消神通一动，便能将各处奏章之事处置的妥妥当当。
自新帝继位以来，已历数载，连当年的小皇帝都已长成少年，几次想要亲政，但陈紫宗手段阴狠，早将朝廷上下打造成铁板一块，小皇帝怀恨在心，却又奈何不得。
陈紫宗也不愿多在红尘之中厮混，毕竟道成待诏，要进窥纯阳之境，须得静中参悟那一线玄机，只是碍于恩师之命，只好与那小皇帝虚与委蛇。
陈紫宗批阅奏章之时，忽然心有所感，不由得悲从中来，热泪不止，眼前已现出一团神光，神光之中一位道人正是恩师惟庸，忙即撩衣跪倒，叫道：“师傅！”
神光中惟庸微微点头，说道：“为师大归不远，特来见你最后一面！”陈紫宗万不敢相信，叫道：“怎会如此！”惟庸道：“此是我自作孽，谁也解救不得，此来亦是有事吩咐于你！”
陈紫宗连连叩首，道：“但请恩师吩咐！”惟庸道：“我去之后，来世仍在此界降生，须得你来接引，使我重入仙门，万不可怠慢了！”
陈紫宗道：“恩师欲转生何处，还请示下！”惟庸摇头道：“我仇家既多，不好泄露转世之地，有缘自会相见。”脑后飞起一面诛魔宝鉴，化为一条诛魔神光，落在陈紫宗怀中，“这面宝鉴是我亲手祭炼，掌教开恩，许我传了给你。你要记得，我此世落得如此下场，乃是命数所定，怨不得他人，你不可心生报仇之意，否则便是忤逆之徒，你可听真了么！”
陈紫宗亦是聪慧之辈，听闻此言，心念电转，骇然叫道：“难不成是掌教师叔他……”惟庸叹道：“叫你莫生他念，怎敢违我之命？”
陈紫宗心头一颤，不敢再想，又扣了几个响头。惟庸又道：“你是我在俗家所留唯一骨血，想来你自家也有所感。这人道江山你要尽心守护，不被邪魔所侵，只等轮回盘重光，星帝与太玄皆脱离此界之时，你大可取大明皇室而代之，如此聚敛无边气运，自能安然渡此一劫，日后留下骨血传人，你逊位而去，未始不能入得长生大道，你可听真了？”
陈紫宗道：“是！是！弟子听真了！”惟庸道：“你师弟凌冲已然双神证道，接任掌教，日后会将本门迁往天星界中，便为中兴之祖。待你逊位之后，也可在此界重开太玄道统，算作本宗的一脉分支，只要你不行差踏错，凌冲也不会来寻你。此事是我与郭纯阳早有计定，你不可因小失大，坏了我之算计！”
陈紫宗心乱如麻，却偏偏说不出话来，只能流泪不止。惟庸伸出一只手掌，轻抚其头顶，叹息道：“痴儿！痴儿！我有今日，未始不是解脱，你又哭得何来？今世我为汝师，来世汝当为我师，岂不快哉！”低啸一声，喝道：“吾去也！”神光一散，爆成满空光华，久久不熄，元神已然无踪。
陈紫宗再也按捺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良久，勉强收拾心情，将诛魔宝鉴化为一团玄光，在脑后落定，转头向极西之地，目中射出两道神光，狠狠自语道：“若师傅真是掌教逼死，我又岂能干休？”想起乃师临去之前的吩咐，又踯躅不定起来。
自此一连七日，陈紫宗不曾视政，惹得小皇帝十分开怀，暗中不知多少次向神佛祷告，令其就此一命呜呼，可惜到了第八日上，陈府重开，陈紫宗依旧入阁处理政务，倒令小皇帝郁闷了好几日。
待得太玄之战结果传来，大长老惟庸坐化，掌教郭纯阳应劫战死，陈紫宗如遭雷击，霎时间又失了魂魄一般。思忖良久，暂熄了报仇之念，只一门心思等候惟庸转世之身现世。
轮回界之外，星宿魔宗之中，三百六十五座星辰世界以一座玄妙之极的阵势运转不休，运化无边星力。太微星主头顶太微星盘，足踏星河而来，顿足之间，已来至紫薇垣之外，遥见紫薇垣中依旧群星喑哑，暗淡无光，摇了摇头。
自从星帝隐居紫薇垣以来，已有数百年不曾现世，还是当初四海龙君大闹魔宗，太微星主才来拜见过一回。紫薇垣中本有无量星力，但俱被星帝吸走炼化，也不知这位魔宗之主一身法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连太微星主这等归一老祖，离得近了，也不由肝胆生寒。
紫薇垣中传来一个柔柔声音，温润之极，说道：“是太微么？”太微星主道：“正是！太玄一战，天尸教主反水，暗算天市星主，乔依依元神大损，老夫特将她星斗元神携来，乞请星帝发落！”
星帝之声响起，不带丝毫起伏，说道：“且与我看！”太微星主将手掌摊开，就见一团星光，其乱如麻，寥落深冷，勉强凝聚成乔依依一张面孔，嘶声叫道：“求星帝救命！”
天尸教主那一指之间，渡入九子鬼母分身精气，又有天尸魔意，纠缠不清，天下之间，唯有星帝有此神通，能挽救乔依依一条性命。因此乔依依纵然再不愿意，也只能向星帝低头。
星帝之声叹息道：“好歹毒的手段！”太微星主叫道：“不知天尸教主得了甚么失心疯，此仇不报，我魔宗也无立足之地了！”紫薇垣中传来一声轻哼，星帝之声说道：“天尸教主么？”
太微星主听其言中颇有未尽之意，不敢追问，只袖手而立。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太弼证道
星帝这一句“天尸教主”当真是荡气回肠，语意无尽。太微星主听其言中颇有未尽之意，不敢追问，只袖手而立。暗暗纳罕，星宿魔宗乃是轮回界当之无愧的魔道第一门户，历来只有九幽黄泉门不肯伏地，时常挑刺。天尸教素来沉寂，只有薛蟒在外蹦跶，天尸教主闭关炼法多年，此次突然反水对乔依依出手，连太微星主都猜不到究竟是何原因。
星帝似是分出一道目光在乔依依残存星光之上一掠而过，思忖了片刻，说道：“毕竟是天市星主，便给她一个体面。太微星主，你将天市星主法力剥离开来，再送乔依依元神去冥狱之中转世去罢！”
太微星主眼珠转动，乔依依受创太重，就算全力救治，也难回天，还要耗费无边星力精气，转不如剥离其残存法力，还能再造出一位高手。魔道便是这般弱肉强食，谁也不会去讲甚么仁义道德。
乔依依元神陡然剧烈颤动起来，尖声叫道：“星帝！枉我为魔宗兢兢业业，你竟敢趁火打劫！你……”高声喝骂开来。太微星主伸手一指，太微星盘飞出，将乔依依元神摄入其中，运起星辰真气剥离其残存法力。
乔依依元神受创太重，在太微星主归一境的法力下，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瞧着毕生苦修的功力被剥离开来。没了星宿神通支撑，乔依依的下场生不如死，喝骂了几句，又自转为哀求，不过太微星主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专心运法。
数日之后，太微星主眉头一动，星盘中飞出一道璀璨星河，扭动如蛇，其中星星点点，群星错落，又有一道黑气扭曲蔓延，想要将星河污秽魔染。星河便是乔依依毕生法力所化，魔气便是九子鬼母分身所化的一点魔性，与乔依依法力纠缠交融，难以分割。
太微星主微微皱眉，九子鬼母分身法力不强，但要完全将之炼化，所费苦功不是一星半点。正踟蹰间，星光中黑气一转，九子鬼母一张美艳之极的面庞伸出，娇声笑道：“星帝！我之下你的来历，轮回盘重光，那人必会前来寻你！你不想给人当牛做马，便需与我联……”
紫薇垣中传出一声冷哼，九子鬼母分身如遭雷轰，僵立当场，底下的话便说不出来。紫薇垣中飞出一溜火光，正是先天级数的星辰真火，但运用之妙，却远在太微星主之上！
那星辰真火落在九子鬼母分身魔念之上，略一烧灼，滋啦啦声响之中，已将魔念与乔依依法力分离开来，接着凝成了一团黑黝黝的光华。
太微星主见星帝这一手御火神通，面上阴晴不定。其这些年来闭关苦修，参悟太微斗数，便是想要有朝一日，压过星帝一头，夺取魔宗之主的大位，但只是一道星辰真火看来，星帝的神通之力便远在他之上，这还怎么争？
黑黝黝的星光落在太微星主之手，内中禁锢着九子鬼母魔念，拼命想要突破出来，但被无边星辰真火烧灼炼化之间，惨嘶连连，其声却丝毫不曾外泄，只能瞧到一道黑气不断缩小，照此下去，不出几日这一尊九子鬼母分身便要被炼成飞灰。
太微星主一手持乔依依法力所化星光，一手持着九子鬼母魔念真火，颇有些暴发户之感。星帝之声传来：“太微星主可将乔依依法力赐给太弼炼化，告诉那厮，若是这般还不入长生，便一掌打死，再去寻有前途的弟子成全。再将九子鬼母送给迦楼罗炼化。至于乔依依残神，毕竟是三垣星主之一，总要留些体面，就护送其入十八层冥狱之中转世去罢！”
太微星主不敢怠慢，微微施礼，退走紫薇垣，重归太微星宫之中。落座之后，太微星主思忖片刻，将手一扬，乔依依残存法力已然破空而去！
太微星宫一处小洞天之中，太弼凭虚而立，身边具现无量星辰，又有一面伏斗定星盘悬浮头顶，汲取无边星力，正自努力冲击长生之境！
凌冲阳神证道的消息已然传来，太弼更是心急火燎，忍不住以全身法力，强行冲击长生境界！但轰开大道之门的那一抹灵机稍纵即逝，其也不敢大意，正自全力轰击那一座冥冥之中的大道之门！
便在此时，一道星光如龙之蟠舞，猝然杀入这处洞天之中，一头扎入伏斗定星盘中，与太弼法力化合为一！那星光之力精纯到了极点，宛若汪洋，与之相比，太弼毕生法力根本微不足道。
得了这一股近乎无穷的星力加持，太弼一身境界节节拔高，伏斗定星盘中蓦然冲出无边星辰真火，又有四灵四象星神飞舞翱翔，场面宏大到了极点！
太弼一声断喝，那一座大道之门终于在他法力之下，轰然洞开！太弼一身星力尽数转为先天，立地证道，长生道行招染之下，太微星宫之上立时有无边劫运汇聚！
证道天劫亦是随修士所炼根本道诀随心演化，因此各人证道绝不相同。比如凌冲阴神便是三重魔劫，阳神则是九重雷劫，而太弼的证道之劫，乃是一团劫云，劫云之中无数星光明灭，牵动其周身星力亦如潮汐一般涌动不止。
劫云中的星光乃是阴极之面，专克太弼所修星光，正是大道震怒不欲太弼证道之兆。太弼怡然不惧，飞身而起，指天喝道：“我修炼数百年，一朝成道，岂会畏惧你这区区天劫！”双手一伸，一条星光化为一柄长刀，头顶伏斗定星盘，悍然杀入劫云之中！
太微星主端坐宫中，全然不理会太弼证道渡劫之事，星宿魔宗便是这般，绝无人帮你，反而满门皆是敌手，大家唯有拼死厮杀，方能突破那一丝极限，成为人上之人！
太微星主正自思索星帝方才所言，蓦然一惊：“星帝为何说是十八层冥狱？真是怪哉！”那等人物，一言一行皆暗合大道运转，断不会无的放矢。
太微星主忍不住微微推算，又是一惊，忖道：“原来真正的阴曹地府回归在即！”想起还要护送乔依依元神入轮回，又是气闷不已。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各自护持
过得七日之后，太微垣之上的劫云消散，太弼终于渡劫成功，证就长生！星宿魔宗道法融汇阴阳，与别的玄魔宗门大不相同，证就的并非玄阴或是纯阳，只能以长生境界称之。一条宙光长河垂落，化为太弼之身，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了响头，叫道：“多谢星主成全！弟子定当为我魔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微剥离了乔依依一身道业，那宙光真水也在其中，非是太微星主不觊觎这等神妙道法，而是太微斗数是他本命神通，再也更改不得，只得将宙光真水送给了太弼。
太弼证道之后，便着手炼化宙光真水，只觉此水蕴藏无穷道妙，得心应手之极，暗暗得意：“乔依依那厮飞扬跋扈，终于遭了报应！有这等玄妙神通在手，还弄得自家陨落，真是废物！待我将宙光真水炼成本命神通，说不得归一境有望！”
太微星主淡淡说道：“起来罢！乔星主应劫而去，其一身道业倒是成全了你！天市垣之主不可无人，自今日起你便是天市星主，执掌魔宗外务，不可怠慢了！”
太弼大喜，三垣之主乃是魔宗中最为顶尖之位，已有接近千年不曾改动，就算有人退位，也只会由莫孤月继任上来，想不到会有这般好事！忙自谢恩。
太微星主见他雀跃模样，有心将护送乔依依元神之事命他去做，思及是星帝之命，不敢捣鬼，将那一团包含九子鬼母魔念的星辰真火抛给太弼，道：“你将此物送给那迦楼罗，命其炼化，吩咐那厮快些修炼，不日便有大变发生，本门还有用他之处！”
太弼满心雀跃，萧厉亦即是迦楼罗自从元神融合一体，寻回上一世的法力，已悍然冲破纯阳之境。那等上古神鸟本就是阳气旺盛，筋骨强横，太弼先前绝瞧不起萧厉，其与迦楼罗融合，虽是迦楼罗元神占据了上风，但睚眦必报的性子却继承了下来，对太弼亦是十分嫌恶，二人关系十分恶劣。
太弼忌惮迦楼罗法力，轻易不与其照面，如今证道长生，正该去显摆一番，当下欣然领命，持着那道星辰真火去见迦楼罗。那道星辰真火运用之妙，将九子鬼母压制的死死的，丝毫反抗不得，太弼亦是精通此道，管中窥豹，对星帝的神通法力暗暗心惊不已。
迦楼罗藏身于最大的一座小千世界之中，现出本尊，足有百丈大小，周身有无量神光环绕，一颗头颅狰狞之极。这还是刻意收束了形体，不然一座小千世界也承装不下。
太弼气息一动，迦楼罗便有所感，一双金色眸子睁开，喝道：“你这厮居然也证了长生，真是好没天理！”太弼得意之极，叫道：“好叫你得知，本座不但证就长生，还继任了天市星主之位，可谓是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迦楼罗双翅一震，小千世界中鼓动无边狂风，叫道：“有屁快放！”太弼将星辰真火一抛，喝道：“此是星帝赐你炼化，补益法力，我来传星帝法旨，待你炼化了此物，我魔宗尚有用你之处！”
迦楼罗一声厉啸，如何瞧不出那星辰真火中蕴藏了一道极深魔念？迦楼罗性喜生啖龙蛇之属，但这等无上魔头之魔念亦是大补之物，亦能参悟丝丝缕缕的先天大道，何况这些年来已然品透，星帝根本不在乎其是否反水，只要其乖乖听命便可。
迦楼罗也不客气，立时催动神光，炼化起星辰真火与九子鬼母魔念。那星辰真火如有灵性，一震一发之间，竟与九子鬼母魔念拼了个同归于尽，显是星帝早有谋算，这一手时机拿捏之精妙，瞧得太弼又是眉头乱跳。
可怜九子鬼母也是流年不利，被六欲阴魔诳来此界，平白给人做了打手不说，最后被弃如敝履，喂食了迦楼罗。至此玄阴魔界降临，却被暗算的魔祖增至两尊。
迦楼罗炼化法力，一身神光不可逼视，太弼又惊又妒，只好先行撤出这方小千世界，连耍弄嘴皮的机会都无，想了一想，先回太微星宫中复命。
此时清虚道宗之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绝尘道人携了拂真元神，出了八阵雷图，撞响金钟，召集门人。秦拂宗立时飞遁而来，先拜见老师，又问：“师傅，太玄之战如何？”
绝尘道人忽然流下泪来，秦拂宗大惊失色，叫道：“师傅何以至此？”绝尘道人摊开手掌，掌中拂真元神残缺了大半，正自苟延残喘，连话都说不出来。
郭纯阳也是狠毒，逼迫惟庸脱去毕生功力，炼成一道夺命神通。拂真便再厉害，不过与惟庸道行相差仿佛，挨了这一记神通，立时肉躯溃散，元神崩解，连苦修的三朵白莲化身也消散而去。
玄门练气，法力雄浑固然是好，但倘若真气驳杂不纯，异种真气过多，便是极大隐患。天尸教主与郭纯阳不约而同用了同一种法子，往乔依依与拂真体内灌注海量的异种真气。若说拂真之身本是一座大湖，则郭纯阳生生又灌注了一座大湖进来，自然要决堤溃坝！
拂真元神非是被外力所伤，而是被近乎无尽的真气撑爆，念头残缺，以绝尘道人的手段，也自束手无策。绝尘也是果决之辈，与其令爱徒苟延残喘，不如将其送入轮回，搏一个来世。
秦拂宗见了拂真的惨象，这才知晓为何师傅要落下泪来，亦是垂泪道：“师兄！你怎得落得这般地步！”拂真元神化为一团清光，无法言说，只能发出道道神念波动，但元气散乱，不知说些甚么。
孟神君仍在八阵雷图之中，雷图中修士死伤大半，还需救治善后，其自不会劳动，倒将尚玉河忙的头顶冒烟，思及自家也算捡回一条命，自是不敢抱怨。
绝尘师徒那一场戏，雷图中人都瞧在眼中。孟神君不为所动，尚玉河暗暗冷笑，乌门山目光闪动，皆无表示。绝尘道人蓦地伸手一指，一道精气灌注于秦拂宗天灵之中。
秦拂宗大吃一惊，叫道：“师傅！”绝尘道人淡淡说道：“你师兄是不成了。为师会护他转世，另行接引。他是陨于郭纯阳之手，郭纯阳已亡，此仇便着落在太玄派上。拂真这一身道业也没了用处，便赐了给你，望你好生参悟，能突破天人桎梏，修成纯阳，镇压本门气运。”
秦拂宗已被拂真的精气撑得满面通红，法力忽高忽低，难以出声，只能不断点头，到后来不得不盘膝而坐，物我两忘，全然顾不得其他了。
绝尘道人暗暗摇头，秦拂宗无有大道的机缘，要炼化拂真的残存法力都难，莫说破开大道之门，但偌大清虚道宗竟是全无可用之人，只好将秦拂宗推了出来。
绝尘道人环顾一周，见拂玉与秦拂宗门下弟子，虽然十分秀出，到底缺了那么一丝道韵，难堪大用，更比不得那刚刚证道的凌冲。
绝尘道人心下叹息：“郭纯阳究竟用了甚么手段，教出这般弟子，不过几十年便已证道，还是兼神双证道，难道我清虚道宗门下，便无这等良材么！”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乾坤大变
乌门山见绝尘道人将拂真毕生法力强行灌输给秦拂宗，心下不忿之极：“真是暴殄天物！那秦拂宗就是废物一个，绝无缘证道纯阳，还不如成全了老子！”
绝尘道人收了拂真元神，挥手之间布下一座法阵，守护秦拂宗法身，自去与孟神君见面，叹息道：“我欲将弟子元神送入轮回，特向孟神君告假！”
孟神君道：“岂敢！绝尘道友高义，孟某岂有不允之理？只是道友可否察觉，九层冥狱不日将有大变，护送拂真道友元神去转生之事，只怕尚有波澜……”
话音未落，整座轮回界陡然轰然抖动起来，九层天罡大气冲荡不休，众人只觉足下大地亦是震荡不已，绝尘面色一变，放起无边神念，查探周遭之势，良久才叹息道：“神君所言的大变已然来了！”
轮回界中一时之间，无数地方皆生出异动，大地龟裂，高山倒伏，沧海成桑田，当真是混乱到了极点！中土大明之地，各地奏章雪片一般飞入京师，皆是称述所居之地发生灾变，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陈紫宗当即召集内阁阁老百官，商议对策，又请新帝降下圣旨，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一时之间，整个凡间乱成一团，也不知死伤了多少无辜生灵。
太象五元宫中，凌冲感应到虚空异动，各地灾变，暗暗叹息，一敲玉钟之间，自有周其与贺百川二人入殿觐见。贺百川叫道：“掌教，怎得忽有这般异象？难道轮回盘重光开始了么？”
凌冲道：“并非如此，也相差不远。此是真正的地府阴曹复苏，与此界冥狱相合所生异状，不过几日便会平息，但山川改易，大河横流，必有无数生灵遭难，请两位师伯率领门下弟子出宫，镇压方圆万里异动，接引百姓生灵，若有余力，多接引生灵，我自有重赏！”
周其目光一闪，问道：“掌教之意，是要抢夺人口？”凌冲道：“不错！太玄九国之民太少，天星界中尽可养活亿万生灵，不虞资源匮乏，本门要在天星界传道，自是人牙越多越好！”
周其道：“好！我等这便前去，只是若有敌人潜伏，趁机生乱，该当如何？”凌冲笑道：“玄魔两道走的走，残的残，清虚道宗更是自顾不暇，皆在舔舐伤口，不会有余力前来搅扰，不过两位师伯还请小心为上！”
周其与贺百川领命而去。百炼道人自从那一日之后，便又闭关修行，毕竟先前一战，着实牵动内气，险些连道果都不存，急需稳固法力。
凌冲想了想，距离九层冥狱之变尚有几日，正可借机体悟自身进境。他证道纯阳以来，还未腾出手来梳理自身法力神通。纯阳之后，元神才真正与洞虚真界相合，不在此亦不在彼而在其中。
凌冲推衍完善的洞虚剑诀十分奇异，洞虚真界实则便是无数虚空剑符结拢化生，自成一界。其元神亦已化为无数虚空剑符，分合如意，只要不曾将虚空剑符尽数毁去，还能自家修炼了回来，这一道神通便比大多数纯阳元神更加来的玄妙了。
真界之中，一条无边长河悠然流动，正是一元重水。凌冲阳神现身，微微一笑，起手一摄之间，那条重水化为一条长龙，落在掌中，再一抖之下，长河灿烂，忽而化为一柄敛尽光华的长剑。
这等先天妙物，也唯有自身到了先天之境，方能彻底祭炼，发挥出十二分妙用。凌冲证道，正可将之从头祭炼，成就一柄绝世飞剑，为太玄再添一件法宝！
阳神心念一动，便有无数虚空剑符生出，洋洋洒洒往一元重水长剑中落去。每一道虚空剑符与一滴一元重水相合，便等若将之祭炼了一分。那一条重水长河看似极多，却是先天气机演化，放之如江河，收之如捧水。
但毕竟是先天之物，凌冲自忖以自家道力，若要完全祭炼成熟，总要花上百年苦功，这还是他全力出手祭炼，可见先天妙物之难炼。好在一元重水先前也曾祭炼过，倒也可以动用，不至于成了一件摆设。
晦明童子显化身形，说道：“那一团灿烂华章究竟是甚么来历？怎得连阴阳之气也奈何不得？”凌冲这才想起，他证道之时，洞虚真界曾将一应外物逼挤出去，就涵盖了阴阳之气、生死符与一团来历不明的灿烂华章。
那一团华章来历十分诡异，是他初入道时莫名修炼出来，当时就孤悬于元神心界之中，想不到这许多年仍是不曾化去，反而更见玄妙。
他心头一动，将那团灿烂华章拖近眼前，定睛望去，其中无数字符文字流转，与太清符法甚至于世上任何一种符箓之道尽皆不同，似是自成体系，运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却又惘然无知，只能算出此物不会有害，但究竟是何来历，却是一片愁雾。
凌冲又御使阴阳之气，试图将之吞下炼化，结果阴阳之气与那华章竟是两两相弃相厌，强行炼化，亦会引动不测之危，只好作罢。
晦明童子亦是十分好奇，围着华章乱转，想要摄取丝丝紫芒金光下来，却不能如愿。那华章似是被扰动的烦躁，蓦地消失不见，不知遁到真界何处去了。
凌冲苦笑一声，转而查探起阴阳之气来，这团后天阴阳之气经由郭纯阳数次推动，已颇具规模，凌冲又早早打入了一枚念头进去，如今阴神阳神双证道，便能驱使其更多。郭纯阳数次提及，阴阳之气是凌冲证道关键，凌冲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隐隐有几分猜测，不得不上心祭炼。但虚空剑符冲入其中，却是不得要领，祭炼之速宛如龟爬，连一元重水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凌冲也不心焦，暗忖道：“先前我炼化了计都星君，夺其先天劫运，阴阳之气便有异变，其毕竟还未证道。若是将长生级数的罗睺星君炼化，想来阴阳之气就该演化先天，彼时也许能完全炼化，为我所用！”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炼化劫运
凌冲炼化了计都星君劫运，得了无穷好处，觊觎罗睺星君已非一日，又将此念按了下去。毕竟那等长生之辈，若是一心逃命，也不太好杀。
阴神忽道：“我还捉了一个废物！”袍袖一抖，殿上现出一尊两半人形，正是被斩成两段的洪梁。那厮是肉躯成道，受了这般重伤，也不便死，两片身子反而还在努力聚合一处，伤口处神光闪耀，就这么镇压的几日功夫，竟已痊愈了三四成。
凌冲阴神冷冷道：“你这厮姓甚名谁？”洪梁冷笑道：“下界的土著，岂知九天仙阙之大，你若敢杀我，定然逃不过……”絮絮叨叨还未说完，凌冲阳神伸手一指，一道剑光飞出，噗嗤一声，已将洪梁拦腰斩成了四段！阳神小试一元重水飞剑，大是满意。
洪梁悲愤之极，纵然被切成了四段，竟还能苟延残喘，叫道：“我乃上界纯阳宗师，你……”见凌冲抬手，又要一剑斩来，忙改口叫道：“莫斩！莫斩！我愿归降！”
阴神阴恻恻道：“愿意归降便好，且将肉躯禁制放开，露出元神来！”洪梁微微迟疑，见一道煊赫剑光又已祭起，忙叫道：“我听话便是！”一颗头颅裂开，露出内中血肉，却是晶莹一片，满是纯阳之力，内中一点灵光，正是其本命元神的所在。
阴神绝不客气，分出一道噬魂魔念钻入洪梁元神之中，须臾之间已与之相合，洪梁元神本是一片通透灵光，却有一片阴影生出，邪恶污秽之极。按理纯阳之辈绝难染化，但洪梁肉躯成圣，元神本就孱弱，又受了重创，才被阴神趁虚而入，一举成功。
阴神染化了其元神，喝道：“且将肉躯合一！”洪梁又惊又怕，他虽不了解噬魂劫法的大名，但魔道中有无数手段能令纯阳之辈生不如死，元神被人下了禁制，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阴神炼化了洪梁元神，其一应记忆皆在掌中，前因后果自是了然于胸。这洪梁算是个野生的纯阳，生性凶悍，拜入几大派之中，偷学上乘法门，那几家大派皆是围绕九天仙阙的小千世界中有数的门户，倒还真给其修成了纯阳。
但这等偷师学艺犯了大忌，被几家道派联手追杀。洪梁凶悍成性，大开杀戒，着实打死了不少人，最后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好投靠了仙督司，有仙督司庇护，几家道派不敢放肆，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洪梁所修道法纯以打磨肉躯为主，倒是令凌冲大开眼界，毕竟轮回界中纯走肉躯成圣路数之辈也没几个，多是冥狱中的各位鬼王。纯阳一系的肉躯成圣之法，实有极大参考意义，能丰富太玄派传承道诀种类。凌冲答应了郭纯阳，要光大太玄一脉，总要多多收集道法，尤其这等能证纯阳的法门，更是多多益善，才好对门徒因材施教。
洪梁勉强将四瓣身子拼凑起来，这才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般，委委屈屈立在一旁。凌冲阴神道：“你的道法不错，可惜还有许多错漏之处，待我推算一番，再传授给你。”
洪梁暗骂一声：“这厮果然侵入了我的元神！”此念一出，立觉元神宛如要裂开一般，痛不可挡，不禁哼哼了几句。阴神冷冷道：“你生死尽在我手，还是乖乖听命，莫要有甚么旁的念头！”
洪梁惧意大起，忙道：“是是！谨遵掌教吩咐！”凌冲阳神道：“你且自去恢复元气，好生修炼，不久我还有用你之处！”冥狱大变，诸神回归，乃是一桩极大之事，有了洪梁这个帮手，倒也大有益处。毕竟太玄如今人单势薄，这等纯阳之辈正能增厚太玄底蕴。
凌冲阳神迈步离了大殿，往玄女宫而去，留下阴神镇守本宗。洪梁再也不敢生出甚么异心，有阴神在侧，更是不敢稍有僭越，足可放心。
凌冲阳神来至玄女宫之前，纵然玄女宫已与太象宫祭炼一处，仍自依足了礼数，通报叫门。玄女宫大门洞开，姬冰花亲自来迎，毕竟凌冲已是一派掌教，礼数不可废。
姬冰花将凌冲引入一处密室之中，就见一汪玄水，往来冲突，正是程素衣道果所化。太玄大劫之时，程素衣正是证道之中，勉强出关迎敌，却坏了根基，不等大敌退却，道伤发作，只好退入宫中，结果便是化为了这一汪天一贞水，元神沉沦，不克自知。
姬冰花精通玄女宫道法，连天一贞水道诀也自深悉，自知程素衣伤在何处，运功助其镇压伤势，只是程素衣道基有损，须得时常看护在侧。
凌冲望了一眼那一汪天一贞水，思忖片刻，一团阴阳之气飞出，凌空一旋之间，便有丝丝缕缕的劫运之意自天一贞水中被吸摄出来。
阴阳之气将那劫运尽数吞了，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被凌冲伸手召回，还颇有些不愿。姬冰花从未见过这等神妙手段，忍不住问道：“阴阳之气竟能克制天劫劫运么？”
凌冲道：“不知怎得，阴阳之气能炼化劫运之意，却非是增厚自身，而是往先天之象而去。之前我便曾以之炼化了计都星君，其中道理我也不懂得。”
程素衣是被大道反噬，身带大道劫运之意，被阴阳之气汲取净尽，天一贞水翻滚生浪，开口说道：“多谢凌掌教援手之恩，但我还要运功收束一身真水，想来数年之内不能为太玄效力了，还请掌教原宥则个！”
劫运一去，程素衣还要重修纯阳法力，补足道基，其中颇费苦功，不能分身，才有这一说。凌冲笑道：“师姐何必客气？等师姐破关而出，真正证道之时，想来已是身在天星界中了！”
姬冰花见爱徒无恙，十分欣喜，闻言问道：“这几年便要搬场么？”凌冲叹道：“这几日此界大变，前辈当有察觉罢？祸乱之根实在冥狱之中，乃是真正的阴曹地府回归，与九层冥狱相合，才引动异象，地府一归，轮回盘重光不远矣！”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十殿阎罗回归
姬冰花这几日忙于助弟子镇压道伤，倒是疏于外事，惊道：“地府回归？那岂不是要百鬼夜行，生灵回避？”若是真正的地府回归，定有无边异象，无数鬼神出世，祸害生灵，正是一场极大劫难。
凌冲道：“正是如此！若在以前，还可联络玄门各派，联手镇压冥狱之乱，但如今么，只好我亲自前去，见机行事了。”轮回界以往不是没有冥狱暴乱，那时玄门各派立会连结起来，镇压从地府中逃出的鬼物。
不过如今经过四九重劫洗礼，玄门各派散的散、逃的逃、封山的封山，只剩太玄与清虚两家，还是斗得你死我活，根本不可能再度联手。
姬冰花道：“我陪凌掌教同去罢！”凌冲摇头道：“无妨！请姬前辈与百炼师伯镇压太象宫门户，我与一位新近收伏的纯阳之辈前往冥狱便可，莫要忘了，那噬魂老人还在阴山随大菩萨修行，我先与其通气，再见机行事。”
姬冰花点了点头，道：“倒是忘了你与噬魂老人的关系！也罢，便听凌掌教吩咐！”凌冲阳神回转掌教大殿，洪梁已然修炼到差不多，勉强将法身修复，瞧着凌冲阴神之身，满脸俱是惊惧之意。
凌冲阴神道：“你不必这般作态，你被我种下魔念，就算放你毁去，孟断那厮也不会留你性命，你就安心在太玄做个长老，日后未必没有进窥归一之机！”
洪梁明知他扯皮，也不敢多言，只得唯唯诺诺。凌冲阳神回归，请来百炼道人，将冥狱之事说了，又道：“劳烦师伯坐镇门中几日，我去去便回！”
百炼自无二话，当下凌冲阴神阳神起身，又命洪梁藏身于洞虚真界之中，出了太象宫，直奔冥狱而来。与此同时，轮回界之外虚空星河之中，正有一座广大无边的大陆自域外疾飞而来。
那大陆之上玄黑色魔气阴气笼罩，内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鬼影，又有无边宫殿之群坐落，鬼影曼舞之间，发出如潮鬼啸之声，令人听之牙酸。
这座大陆正是另一块轮回盘碎片所化，亦是阴曹地府的所在，自从上古之时轮回盘被打碎，直至今日方才回归。那块离着轮回界尚有老远，但同源所出，两块大陆之间其性相吸，引得这件先天至宝的威能渐渐复苏，轮回界中已然生出无边法力潮汐，动荡不休，此亦是其中山海改易、沧海桑田之因。
九层冥狱之中，空桑仙府现出，洒落无尽神辉金光，钧天道人大袖飘飘，立于仙府之上，目注虚空中那一座大陆，面上泛起难言之色，喃喃道：“终于等得今日，我也可解脱了也！”
那座大陆来世绝快，但也要数日功夫，才与轮回界接近，那轮回界本是如同鸡卵，此时包裹其外的天罡大气散去，露出一片无边大陆，大陆之上千疮百孔，又有无数天然形成之纹理，走势相加，依稀便是一块石板圆盘的模样，只是似是被人生生打折掰断。
轮回界大陆阴面背侧，乃是无边魔气笼罩，其中便是九层冥狱的所在，那座外来大陆终于靠近了轮回界，须臾之间已与轮回大陆阴面相合，良久之后才传来无边闷雷滚动之声，两座大陆相合，登时又引动了轮回界中无数异象！
从星河之外往轮回界望来，此时的轮回界已然变了一副模样，轮回大陆无端扩展出了三成之多，但变化最大的还是冥狱之中。轮回大陆背面原有九层冥土，融纳了另一座大陆之后，暴增成了十八层冥狱！
十八层冥狱，这才是上古轮回盘所演化的轮回大阵之最终形态。十八层冥狱层层叠加，扭曲虚空，就算长生级数一双法眼也瞧不通透，十八层冥狱归位，连带各层冥土之中也生出大变，处处皆是虚空裂痕，地火水风喷涌，魔气阴气肆虐，无数厉鬼魂魄反应不及，被烧成灰烬，化为齑粉！
先前的第九层冥狱如今已成了第十八层冥狱，地府之中原本是静谧一片，奈何桥、三生石这等死物自不必说，那十殿阎罗所居的殿宇却是一瞬之间宛若成精一般，活络了开来。
无数阴神魂影自虚空之中扑来，纷纷与鬼殿之中无数鬼判、鬼差的塑像相合，接着那些塑像便自活了起来，一个个扭头扭脚，兴奋的哇哇大叫！
蓦然，又有一道庞然无极的虚影自虚空之中走出，踏入第一座鬼殿之中，那座鬼殿中正是供奉十殿阎罗第一尊秦广王之金身！那虚影与秦广王金像相合，立有无边威压透出，须臾之间传遍整座地府阴曹，先前那些闹闹吵吵的鬼差判官立时哑火，一个个缩头缩脑，别提多么温驯！
秦广王归位不久，又有一尊鬼帝虚影凌空踏来，正是第二殿鬼帝楚江王，至此三殿宋帝王、四殿仵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等其余八尊鬼帝亦各自归位，与自身金像相合。
十殿阎罗齐聚！归位！十位鬼帝齐出，威能动天，撼动十八座冥狱震颤不已！一时之间，冥狱中无数鬼神鬼物战战兢兢，不由自主跪伏在地，根本抗衡不得这等天威！
好在十殿阎罗归位声势浩大，却只有一瞬，一发即收，接着十殿阎罗十位鬼帝同时走出鬼殿，齐聚一堂，同往阴山而去！阴山还在十座鬼殿更远之处，虽只是一座小山头，却是那位大菩萨的驻世道场，因此十殿阎罗回归，第一件事便是齐来见礼。
十位鬼帝一步踏出，已在阴山之外，齐声说道：“我等特来拜见菩萨！”阴山之上现出一团虚空涡流，内中现出一片金色佛果，隐约有一尊无量金身菩萨端坐，身具无边威仪，又有无边慈悲宝相，正是阴山大菩萨。
那大菩萨开口说道：“十位帝君有礼，机缘未满，我尚不能回归此界，亲身见礼，还请诸位帝君恕罪！”十位帝君齐声说道：“不敢！菩萨言重了！”当下阎罗帝君出声道：“轮回盘重光在即，我等重归此界，正当重整轮回，还请菩萨示下！”
大菩萨笑道：“贫僧方外之人，岂敢干预轮回之事？诸位帝君受仙庭册封，得大道认可，何需来问我？”十殿阎罗互望一眼，得了大菩萨这一句承诺，皆放下心来。毕竟这位菩萨法力无边，又发下誓愿，时刻驻锡地府，十殿阎罗虽不至于害怕，却也忌惮非常。
阎罗王又道：“既然如此，我等便自行其事，若是菩萨有何吩咐，只需一道法旨，我等无不遵从！”大菩萨叹道：“善哉善哉！地府回归，引动轮回界天地大变，无论阴间阳间尽皆死伤无数，还请诸位帝君慈悲为怀，派出鬼差安抚亡魂，擒拿恶鬼，不令其等骚扰人世，便是一桩大功德了！”
阎罗王颔首道：“这是自然！”大菩萨又道：“我座下有一位滕鲲尊者，出身冥殿鬼判，与我佛有缘，投入我门下，修持佛法，还请诸位帝君高抬贵手，莫要追究其责了。”
阎罗王目光闪动，沉吟道：“滕鲲么？”十殿阎罗何等神通，须臾之间已知过往之事，众帝君面色一沉，似九幽祖师这等叛逃之辈，该当灭去元神魂魄，永不超生，绝无幸理，但有大菩萨出面说项，却又另当别论。
十殿阎罗纵然不满，但新近回归，也不好驳了菩萨金面，沉吟片刻，仍是阎罗王开口道：“既然菩萨开了金口，我等也不好落了菩萨金面，滕鲲之事便就此作罢！”
大菩萨金身微动，微笑道：“如此便多谢诸位帝君了！还有一事，却是要为诸位帝君引荐几位后进，请诸位收留。”佛光一闪，一只金色手掌探出佛果，伸入虚空之中，过的不久，大手收回，手掌摊开，却有数十位练气士，正自满面惊骇！
那些练气士气息划一，修炼的都是同一门道法，为首竟是赫连锋与申虚两个。九幽黄泉门灭门之前，赫连无敌早将门中一干重宝交给亲子，命申虚护送，又挑选了门中秀出的年轻弟子跟随，命其等逃往阳间，算是为九幽黄泉门留下一枚火种。
赫连锋奉了父命，潜入阳间，不敢出头，只寻了一处寻常海岛，闷头修行，倒也给他修成了脱劫之境。但今日却是糊里糊涂便人擒拿，等回过神来，面前已立着十位通天彻地的身影，每一尊皆散发出滔天气息，比乃父赫连无敌竟还厉害！
申虚早已吓得双腿酸软，瞧出这十位大能身披帝袍，脑后有无尽灵光盘绕，竟是传说中十殿阎罗帝君的模样，终于哀鸣一声，跪倒下来。佛国之中光华一闪，现出一人，竟是被大菩萨收伏的赫连无敌，赫连锋一见，立刻叫道：“爹！”赫连无敌身披袈裟，头上秃秃，已是佛门弟子的模样，见了亲子，微笑道：“好孩子！想不到你我父子尚有重逢之日！”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功成身退
赫连锋只觉老父赫连无敌竟是全然换了一人，全无一丝戾气，显得平静祥和，却更是陌生，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赫连无敌苦笑道：“我拜入菩萨门下，日夕修炼佛法，已然化去戾气，更能照见未来，地府回归，乃是诸天千年未有之大事，亦是尔等之机缘，错过这一回，难免堕劫而死，因此苦求菩萨说项，将尔等引入十殿阎罗麾下，做一个鬼差判官！”
赫连锋面色一苦，他是九幽黄泉门少主，自小养尊处优惯了，要寄人篱下不说，更要担任阴曹鬼官，没日没夜接引亡魂，实在不愿。申虚倒还有些见识，忙问：“师兄，若我等入了地府为官，便能免去一场杀劫么？”
赫连无敌正色道：“正是如此！尔等身入阴曹，以本门黄泉真法的神通接引亡魂，正是事半功倍，更有功德加身，可免杀劫，安然度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申虚眼珠一转，他随赫连锋东躲西藏，唯恐被人惦记，这等憋屈日子也是过够了，能转入阴曹为官，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何况赫连无敌投身大菩萨门下，就在地府之中修行，更能看顾一二，也算有一个靠山，当下道：“小弟愿听师兄安排！”
申虚如此说，赫连锋也不好多言，何况是老父之命，只好道：“愿听父亲差遣！”赫连无敌道：“好！”躬身向佛国道：“请菩萨做主！”
大菩萨出声道：“原九幽黄泉门门下弟子共计二十三人，自愿身入地府为差，还请十位帝君通融则个！”阎罗王苦笑道：“既是菩萨吩咐，还有何话可说？”伸手一指，赫连锋、申虚等人立时换了一身装束，玄衣玄帽，一身阴气纵横，亦是地府阴差的装扮！
阎罗王喝道：“入地府为差，便需守地府的规矩，若是稍有行差踏错，纵然菩萨说清，也必将尔等贬入轮回，永世为畜！”这位帝君不得不卖菩萨面子，心头憋闷，故意指桑骂槐。
大菩萨自不会与他计较，说道：“地府镇压恶鬼之乱，我阴山亦要出力，便遣门下三位尊者，并弟子百人，供帝君差遣！”佛光闪动，一堆人从佛国走出，为首者正是九幽祖师滕鲲与噬魂老人方有德。
方有德老神在在，先与十殿阎罗见礼，还有闲心仔细打量十位阴曹帝君。九幽祖师滕鲲却是面色惨白，勉强向十殿阎罗施礼，毕竟是叛逃之辈，十殿阎罗看在菩萨面上，不会将他打杀，却也不会给甚么好脸色。
阎罗王喝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菩萨！我等推辞！”十位帝君同时拂袖喝道：“回宫！”鱼贯而去。赫连锋等人与赫连无敌殷殷惜别，也只好随帝君而去。
方有德笑道：“两位道友，我等也不必与十殿阎罗做一处理会，且分头而动，镇压恶鬼暴乱！”滕鲲面色好了一些，与赫连无敌一同点头，说道：“正当如此！”分别领了一支弟子，飞出地府，各去不同冥狱镇压恶鬼。
此时十八层冥狱之中，因着地府回归，引发虚空动荡，生出无数虚空裂缝，又有十殿阎罗气息弥漫，吓得诸般恶鬼鬼哭狼嚎，豚奔狼突，四下乱闯。有那倒霉鬼遇上虚空裂缝，哼也没哼，要么被切成碎片，要么被流放到了不知何处，极少数幸运之辈，能穿过裂缝，抵达阳间，捡回一条性命。又有那法力高强的鬼王鬼祖之辈，早已撕裂虚空，逃遁到了阳间。冥狱各层皆是熙熙攘攘，乱到了极点！
无数鬼物被逼的在冥狱存身不住，逃到阳间作乱，一时之间恶鬼食人、百鬼夜行的异象频频上演，轮回界阳间小半地域竟成鬼域！
十殿阎罗初回此界，当即传令立起六道轮回之虚空甬道，但见地府之上悬起六座无边涡流，徐徐旋转，内中散发无尽轮回之力，一应鬼差擒拿厉鬼回来，立有鬼判上前翻阅生死簿，依着生前功德善恶，判定该入哪一道轮回。
有那修为高绝的厉鬼之辈，便有黑白无常出手，地府中有无数黑白无常，修为最高的乃是一对长生级数，便是当年凌冲在奈何桥上所见虚影。其等出手，将恶鬼暴捶一顿，这才拎回地府受审。
轮回界中虽有钧天道人协调，到底不如真正的六道轮回爽利，不然也不会时有恶鬼游走冥狱，地府回归，第一件事便是肃清十八层冥狱，将恶鬼擒捉一空！这才会再着手设置十八层地狱禁制，将冥府打造成铁通一块，绝不令练气士有机可乘！
地府最忌惮的便是玄魔练气士或是佛门修士无视轮回之因，擅自插手，若有搅乱轮回者，历来便是打杀了事。除此之外，十殿阎罗又遣出鬼判无常，深入阳间，抓捕逃散的鬼物，但冥狱本土尚未肃清，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许多人手，只能暂且做个样子。
地府之前，空桑仙府陡然现出，钧天道人踏足于地，也不入地府，稽首道：“空桑门下钧天拜见十殿阎罗！”十位帝君闻听，当即出殿，踏过奈何桥，双方就在地府内外见礼，谁也不肯逾越半步。
依旧是阎罗王出声道：“钧天道友护持轮回多年，有大功德于诸天，请受我等一拜！”十位帝君齐齐礼拜，钧天道人慌忙还礼道：“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今日地府归位，贫道也当功成身退也！”
阎罗王皱眉道：“我等初回，冥狱中有恶鬼作乱，正是焦头烂额之时，斗胆请借道友之力，擒捉恶鬼，平定乾坤！”钧天道人摇头道：“非也！地府回归，贫道已无出师之名，不愿担一个搅乱轮回的罪过，恕难从命！何况恩师有命，我当速归，不敢稍有耽搁！”
阎罗王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便勉强，请道友自便！”双方又自施礼，钧天道人转身而去，驾驭空桑仙府走个无踪。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舍宝塔
钧天道人一去，等若正式将轮回界轮回之事重新交由十殿阎罗掌管，再无一丝窒碍之处。十殿阎罗当即传命，地府之中涌出无数阴差，遍布十八层冥狱，镇压恶鬼暴乱。
等凌冲踏入第一层冥狱之中，所见便是这样一副乱象，无数厉鬼往来冲突，想要破开虚空壁垒逃命，但十八层冥狱被十殿阎罗剑尖渐渐祭炼的如同铁壁一般，谈何容易打破？
凌冲见鬼影绰绰，恶鬼如潮，暗暗叹息，这许多鬼物就算只有一成逃入阳间，亦是极大祸端，可惜太玄只能庇护一方生灵，力有不殆，这便是天地大劫降临之时，必然生出的无奈之意。
凌冲阳神微微一震，凡是靠近他方圆万里之地的恶鬼齐齐一顿，接着如下饺子一般唰唰坠落，却是被削去了一身修为，成了普通的孤魂野鬼。
凌冲也不会多造杀孽，肆意屠杀恶鬼，阴神的噬魂魔国虽然空旷，却也瞧不上这些鬼物，至少要挑选脱劫级数之上的鬼王染化，才能配得上这方寸魔国。
凌冲阳神的剑术已然出神入化，就算比之惟庸百炼之辈，也不落下风。这一招用得剑术中的震字诀，将恶鬼苦修的阴气自其魂魄中生生震荡出来，归还冥狱，又不伤其元神，可谓神妙已极。
晦明童子吃味道：“你对剑术这般上心，就是不肯多加修炼符术！”凌冲头大无比，喝道：“莫要聒噪！”正要一气破开冥狱壁垒，忽然心头一动，向虚空作礼道：“见过钧天前辈！”
仙光闪动，钧天道人虚影浮现，面上笑盈盈地说道：“地府回归，老道灾劫已满，该当返回恩师座下，特来与小友作别！”凌冲喜道：“果然如此，正当贺喜前辈！”
钧天道人道：“老道须将仙府归还我师，轮回界之事再不会插手，还请小友见谅！”言下之意，便是再也不会护持太玄一脉。凌冲道：“前辈多次援手，晚辈已足感盛情了，岂敢得陇望蜀？待本门脱困，定当去九天星河之中，空桑老祖道场之中拜谒！”
钧天道人喜道：“有你这话便好！我师还有用你之处，他年求上门来，你莫要抵赖便好！小友珍重，我去也！”祥光一闪，已自无踪。
凌冲望空拜了三拜，叹息一声，整座轮回界中包藏了无数秘密，却也逐渐显露了出来，更是逼的无数人物或逃或遁，远离了此界，也许下一个便该轮到太玄派了。
凌冲连踏几步，虚空神通发动，已来至第十八层冥狱地府之前，忽然咦了一声，瞧见万千鬼差之中，竟有几张熟悉面孔，正是九幽黄泉门的赫连锋与申虚两个，搞不懂其等为何投入地府当差。
正要迈步走入地府之中，忽见一人笑嘻嘻而来，摇手道：“莫走莫走！去不得也！”竟是方有德。凌冲没好气道：“方兄拦我作甚？”方有德笑眯眯道：“你之前曾数次闯入地府，还在枉死城中借阴魂烙印修炼，已在十殿阎罗之处挂了号，若是贸然闯入，立刻要受阴差追杀，不如不去！”
凌冲皱眉道：“我来地府是要接引一位前辈转世，引渡其重归太玄，此是我师遗命，绝不可耽搁，就算与地府作对，也说不得了！”
方有德冷笑道：“说得轻巧！十殿阎罗同心一体，在地府之中等若一位合道老祖，举手之间便能将你镇压，你入地府只是送死而已！”
凌冲目光闪动，问道：“方兄在此拦我，想来已有对策，不知何以教我？”方有德哈哈一笑，指着凌冲道：“就知瞒不过你！我受大菩萨庇护，十殿阎罗也要忌惮几分，便由我替你办那件事，另外我还有一桩天大机缘赠你，你不是精通先天神算么？何不算上一算？”
凌冲阳神心头一动，催动太乙飞星符阵，此阵已成纯阳禁制，若是单独拿出，亦等若一件法宝，这一推算之下，果然察觉几分端倪，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说道：“方兄要将噬魂道果舍给我？”
方有德苦笑一声，道：“便知瞒不过你！我前世作孽太重，今生要求金身正果，唯有先将前世冤孽化解，但时不我待，大菩萨为我推算，若是百年之内不能将业力消解，唯有身死道消一途，再无重来的机会。我苦求菩萨，才得了一条明路，便是将噬魂劫法的道果转赠于你！你得了我的道果，不需刻意炼化，便能令阴神道行大增，日后归一有望，如何？我对你不错罢！”
魔光一闪，凌冲阴神现出，冷笑道：“你倒打的如意算盘！将噬魂道果舍了给我，我便须替你承受无量业力侵蚀，一个不好，反而引火烧身，真是不当人子！”
方有德前世噬魂老人屠戮无度，炼化异种元神，弄得天怒人怨，惹上无边业力，若非菩萨庇佑，方有德早已遭劫，但饶是菩萨法力无边，亦不能逆天而行，须得因循因果之道，因此才替方有德指了这一条折中之路。
方有德苦笑道：“我当年传你噬魂劫法，是受了郭纯阳蛊惑，亦不愿苦心所创的道法失传，想不到今日反倒要靠你来成全我的大道！我亦知此事极难，你有何条件，尽管开口便是！”
凌冲阴神沉吟道：“我修炼魔道，本不惧业力，只是法不可轻传，亦不可平白助你成道。你的传法之恩，亦不足抵消这一干业力之事！”
方有德苦笑不言。凌冲阳神思忖片刻，又问：“菩萨有何法旨？”方有德道：“菩萨并无其他吩咐，只命我对你和盘托出，悉凭你自决。”
凌冲阴神对阳神道：“炼化了这厮的噬魂道果，我的法力可一跃千里，一蹴而就，比肩大师伯、拂真那等积年纯阳，只是日后怕是业力召感，亦有劫数加身！”
凌冲阳神道：“未来之事变数无穷，先看当下再说！”太玄派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凌冲也急于提升道力，应对不测之变，就算明知是个烫手的山芋，亦要接下！
方有德道：“罢了！大不了我修成金身道果，日后你若有劫难，舍命助你一次便了！”凌冲阴神露出一个阴森笑容，道：“如此也罢！”
方有德心下狐疑，怎得感觉这笔买卖却是他亏了一般？不及细想，头顶一片魔气氤氲，现了一尊七彩宝塔，正是无边噬魂劫法法力凝聚道果，纵然用尽手段，亦不能将之毁去。
凌冲阴神伸手一指，那七彩宝塔立时离了方有德，受了噬魂幡召感，融入噬魂魔界之中。那宝塔看似五光十色，一派正道正大光明之气，一入魔界，立时散发无穷魔气魔意，与噬魂幡、噬魂魔界乳，水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无常现
方有德用尽手段，想以功德之力化解七彩宝塔中的无边冤孽业力，无奈缘浅孽重，几无收获。但到了同出一源的噬魂魔界之中，不必凌冲刻意炼化，七彩宝塔自家已分解为无穷魔气，投怀送抱一般与魔界相合。
凌冲阴神得了这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补益，不由得低喝一声，黑袍猎猎，一道玄阴元神现了原形，再一滚动之间，又化成噬魂魔界，其中魔气沸腾，魔意氤氲，那魔界竟是凭空强横了三成以上！
要知到了长生级数，想要增进道行，只有靠水滴石穿的苦磨功夫，进境之慢令人发指，因此许多长生老祖不事修炼，反而热衷祭炼各种法宝，提升战力，又或是为御劫准备。
这一座七彩宝塔等若噬魂老人毕生法力，那是何等厉害？凌冲阴神得此，足可省却千年苦功，不过这一记实在大补，宛如三岁小儿舞动千斤大锤，看似威猛，实则伤敌更易伤己，凌冲阴神还要好生磨合一番，适应这一截暴增的法力，方能运用自如。
凌冲阴神自动化为一团魔光，宛如吃撑一般，摇摇晃晃飞回阳神脑后，再无动静。再看方有德，没了七彩宝塔这一累赘，只觉通体澄澈，道心之中纤尘不染，周身立有无尽佛光迸发，那积年老魔忽然一笑，手作拈花之势，颇有顿悟之状！
好方有德！舍却千年魔道法力，亦无丝毫孽力业力随身，正是有舍有得，暗合佛门因果之要旨。佛光升腾之间，足下亦现了一座莲台，足有七品，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彻悟了道之态。忽有一声雷响，方有德脑后升起一道佛光，又是一声雷响，又有一道佛光升起，如此雷响九声，便有九道佛光随身，竟是借此机会顿悟了九门佛门神通！
佛光氤氲，以凌冲法目，竟也参悟不透其究竟悟得的是中神通还是小神通，甚而是大神通。方有德满面笑容，颇有大解脱、大自在之意，一派的得道高僧模样，双手合十道：“今日脱去皮囊，方得明心见性！还要谢过道友成全！”
凌冲知他已彻悟灵机，如今才算真正入了佛门，金身正果可期，亦是还礼笑道：“不敢不敢！日后凌冲遭劫，还望方兄仗义援手！”
方有德本是微笑的面上登时一僵，咳嗽一声，收了脑后佛光与足下莲台，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不就是要接引那太玄派前代掌教荀政的残魂，转世成张守正，又遭横死的那一位么！好办！你稍带片刻便是！”转身走入地府之中。
凌冲微笑而立，不错，他此来正是为了接引前代掌教荀政的残魂。太玄覆灭血河宗一战，荀政真人与血痕道人双双陨落，残神落入轮回，转世成张守正，郭纯阳算定此事，才命叶向天与其暗中结交，无奈张守正只是一介凡人，此生无缘仙道，终于应劫而去。
郭纯阳临去之时，便有这一吩咐，毕竟荀政前世曾为其师，不能不管，命凌冲替他了解这一桩因果。凌冲推算之下，地府重归方是荀政残神重入轮回之时，因此特来接引。
依着六道轮回的规矩，似张守正这等生前位极人臣，刚正不阿之辈，死后该当托生天人界之中，得享大清静大自在。又或是直接留在地府，做个判官之类，至不济也当转世为人，必然出身富贵之家，一生无忧无虑，寿终正寝。
不过彼时地府未归，钧天道人要主理轮回之事，忙得焦头烂额，便将张守正魂魄雪藏起来，等到阴曹归位，才一并移交给十殿阎罗。
十殿阎罗也不拖延，当即命众鬼差将一干魂魄打发去入轮回，免得地府拥挤，又生出不测之乱。若是凌冲亲入地府，说不得要以噬魂劫法染化几个阴差，探查张守正魂魄下落，不过有方有德代劳，倒是省却许多琐事，至少不必与地府正面冲突。
凌冲静立等候，想起当年就在此地九幽黄泉门大举来攻，赫连无敌暗算伯齐老祖之事，当真恍如隔世，忽然眉头一皱，感应到似有人在暗中窥探。地府之中无有生人，那便只能是鬼神之类窥探于他。
凌冲心头一动，略一推算，已自了然，当下不动声色。过不多久，方有德闪身而出，神秘兮兮的使个眼色，凌冲会意，二人遁出第十八层冥狱，来至第一层之中。
方有德张口一吐，一道灵光飞入凌冲掌中，笑道：“果然朝里有人好办事！赫连无敌之子当了阴差，我寻他一问，没费甚么功夫，已知张守正转世之身的下落就在此界之中，你可去接引便了！”
凌冲大喜，拱手道：“多谢！”方有德神秘一笑，道：“此去尚多曲折，我不好插手，只替你抵挡一下太微星主与绝尘那两个老家伙，你好自为之罢！”言罢将身一扭，已然不见。
凌冲心头有数，身形方动，忽然虚空断裂，一根粗大之极的铁棒，上缠无数白色纸条，已是恶狠狠抽来！哭丧棒！黑白无常所用之法器，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地府之前窥探凌冲的正是黑白无常，且还是长生级数的那一对老伙计，暗中跟随他来到第一层冥狱，方有德前脚一走，立时发难！
凌冲早有预料，将新近祭炼的一元重水飞剑祭起，与那哭丧棒狠狠换了一招，将之崩开，朗声喝道：“两位无常前辈可现身一唔！”
阴风惨淡！一声阴恻恻鬼笑之声响过，两尊一黑一白，身高十丈，各吐长舌的鬼神走将而来，一人手持哭丧棒，一人臂盘一道铁枷锁链，行走之间发出哗啦啦摄魂之音！
那两尊阴神正是黑白无常，那摄魂之音正是锁魂枷所发，一般的恶鬼鬼王闻听，立时魂魄酸软，一身法力使不出八成，任人擒拿。但凌冲修成纯阳，道心之坚，堪比磐石，根本不是这等雕虫小技所能撼动。
那白无常开口，其声尖锐，喝道：“大胆凌冲！竟敢盗取地府轮回之秘，我等奉了十殿阎罗之命，拿你回枉死城发落！还不束手就擒！”
黑无常丈许长的舌头亦是抖动不已，叫道：“不错！你这厮先前还在枉死城中修炼，亵渎十殿阎罗金身塑像，胆大妄为之极！你若乖乖跟我们弟兄回地府还则罢了，若敢运功反抗，必是死路一条！”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夜乞投诚
凌冲正要分说，心头一动，冥狱虚空开裂，条条星光垂落之间，诸天星神现身，俱是身披法袍，上绣无量群星，熠熠辉耀，众神拱卫之间，一尊归一神人降临，脑后一团星光涨缩不定，微一摇荡，便有清越之音响彻冥狱。
来者正是太微星主，十殿阎罗回归，首先加固十八层冥狱之虚空壁垒，练气士若要偷渡阴间，再不能似先前那般随意撕裂冥狱虚空，而是必须由第一层冥狱逐层下降方可。等十殿阎罗将冥狱内乱肃清，便会在每一层冥土之中安插无数阴差高手，那时就算长生之辈要下阴间，也要掂量一番。
以太微星主的神通，自能直达十八层冥狱地府，但其不愿与十殿阎罗正面冲突，只好选了最笨的法子，现身第一层冥狱。其见了凌冲与黑白无常，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凌冲掌教，真是冤家路窄！”
正说之间，又有一道玄光落下，却是绝尘道人缓步而来，臂弯之中搭着一根金丝拂尘，见了这般场景，亦是面色一冷，一双眸子注定凌冲面上。
黑白无常暗中以神念交流：“这厮人缘不好，怎得魔道玄门都与他有仇一般？”凌冲直面两大归一，亦是心头打鼓，忽然闪身道黑白无常背后，叫道：“两位神君救命！”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俱是摸不到头脑，白无常喝道：“你这厮搅乱冥狱，我们弟兄要拿你是问，怎得又向我们求救？”黑无常叫道：“不错了！”
太微星主喝道：“两位神君有所不知，这厮修炼了一门极邪异的魔道法门，能夺人魂魄，若是在冥狱中散布开来，实是流毒无穷！”
绝尘亦喝道：“不错！这厮师徒狡诈手毒，手上有无数条性命，做下无边恶事，当斩！”黑白无常更是纳闷，叫道：“你也是玄门中人，居然与魔道联合，要害另一个玄门中人？”
拂真被郭纯阳暗算重创，绝尘道人实是怒发欲狂，也不多言，将那金色拂尘一抖，万千金丝犹如一层落网，罩将下来！凌冲多么滑溜，低喝一声，现了虚空神通，径往下层冥狱去了！
绝尘道人忌惮黑白无常，这一招不曾用老，竟给凌冲捉了破绽逃走，面上无光，叫道：“今日必杀你这小混蛋！”催动遁光便追。太微星主大笑一声，亦是衔尾而去。
黑白无常挤眉弄眼，叫道：“这等热闹，不可不瞧！”凌冲当先逃遁，一路之上遇到无数阴鬼恶鬼，俱是一穿而过。绝尘道人愤怒之极，不管不顾，有恶鬼拦路便是一拂尘抽去，那些恶鬼如何抵挡的了归一神通？大多被抽的飞灰湮灭，只有极少数逃得性命。
黑白无常奉命镇压鬼潮暴乱，见不得这等恶行，亦是大怒，叫道：“兀那贼道！快些住手，不然定要你的好看！”无奈其等不过是个长生而已，追不上绝尘的归一遁法。太微星主好整以暇，一步不落的跟着瞧热闹。
绝尘一路横冲直撞，丧命于其手的恶鬼厉魄足有数万，其也全然不顾，等到第四层冥狱之中，正要一鼓作气，祭起量天尺，封死凌冲前路，忽听一声冷哼，有人喝道：“放肆！”
一只巨掌蓦地破开空间，五指如钩，向绝尘道人猛抓而下！绝尘道人气息流转，哼了一声，一杆量天尺竖起，与那大手猛对了一记，余波如潮，震得四层冥土尘沙飞扬，无数鬼神给吹的不知何处去了。
那大手微微一缩，显是不料来敌法力精深，就见一尊身披帝袍，脑后灵光盘绕的鬼帝法相走出，正是楚江王，其一双法目望向绝尘道人，喝了一声：“何方妖道，竟敢搅乱轮回！”大手连抓之下，又是数计神通使出！
绝尘道人暗暗叫苦，料不到竟是十殿阎罗亲身动手，其身为冥狱之主，受仙庭册封，更有冥狱大道加持，等若半位合道老祖。何况便是给绝尘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与十殿阎罗放对，若是闹上仙庭，就算仙督司司主也保不住他！
绝尘道人左右为难，喝道：“帝君容禀！这厮是我清虚道宗死仇，贫道一时性急，难免不顾规矩，还望帝君恕罪！”凌冲正要遁入下一层冥狱，吃楚江王大手一挥，只觉虚空如同铁桶，竟是钻之不破，只好现出身来，向那帝君稽首作礼。
楚江王暗暗皱眉，冥府地狱自古以来最忌惮者便是这些身具法力的练气士擅闯轮回，肆意干扰，偏偏这些练气士背后皆有大能护持，打是打的，却杀不得，等其尝到甜头，更是一窝蜂般涌来，当真是烦不胜烦。
凌冲正要说话，太微星主已自飞来，见了那尊帝君法相，亦是心头一凛，遥遥作礼。忽闻一声佛号，却是方有德满面笑容，驾驭佛光而来，叫道：“好热闹！好热闹！”
楚江王更是膈应，识得这厮是阴山菩萨座下尊者，更是不好怒容相向。只听方有德叫道：“帝君容禀！我乃菩萨座下弟子方有德，这位凌冲乃是此界阳间太玄掌教，这两位一是清虚道宗太上掌教，二是星宿魔宗太微垣之主，俱是修道界中鼎鼎大名之辈，我奉菩萨之命，前来引凌冲出冥狱，还请帝君高抬贵手！”
楚江王皱眉道：“这厮与人交手，坏了不少鬼魂修行，我要拿他入地府发落，不能交给你带走！”凌冲叫屈道：“晚辈修为不成，总不能站着等死，的确牵连了许多冤魂，但绝非晚辈出手打杀，帝君要怪，总要去寻那厮！”用手一指绝尘。
绝尘道人暗骂一声，喝道：“一派胡言！分明是你引逗我出手，却来泼我脏水，帝君不可不察！”楚江王给他们吵得头痛，大手箕张，便要将之一体擒拿！
方有德大喝一声，头顶现了一道佛门金符，说道：“菩萨金符在此，还请帝君通融则个！”楚江王微微迟疑，那金符绝不会有假，阴山菩萨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正沉吟间，绝尘道人见势不妙，忽然纵身便走。
楚江王大怒，喝道：“想走便走？给我留下！”法身一动，无边神通发出，去追杀绝尘而去。方有德使个眼色，凌冲会意，二人将遁光合在一处，往另一方逃走。
楚江王本就不愿得罪菩萨，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也不去管，倒是太微星主朗笑一声，喝道：“相逢便是有缘，何必来去匆匆？”太微星盘飞出，催动无边星光之力，往二人罩去。
方有德骂了一声，叫道：“该死的何万寿！”向那金符一拜，喝道：“请菩萨慈悲！”那金符中传来一声叹息，如潮佛光汹涌而出，反将太微星盘逼退。
太微星主大吃一惊，叫道：“菩萨恕罪！”转身便跑，周天星光一闪，已然逃个没影。方有德松了口气，拉了一溜烟逃至第一层冥狱，说道：“那两个归一老狗不好对付，你师傅一死，太玄无人证得归一，你要多加小心！”
凌冲道：“多谢方兄了！”方有德收了头上金符，狡笑道：“我这金符做的还像吧？连何万寿那厮都给吓退了！”凌冲愕然道：“此符是方兄自家所做么？”
方有德甚是得意，道：“是我仿了菩萨神通所做，可惜只能效仿一瞬的菩萨气息，不过能将何万寿那厮吓走，也算不枉我的苦功！”
凌冲无言以对，道：“地府重归，待我将荀真人转世之身接引回山，就该着手遁出此界之事，不知方兄有何教我？”方有德道：“此界要打乱，早走早好！似少阳派杨逊，见机得早，便是眼光独到。不过我佛门正要借轮回盘重光之机，大兴教门，我却走不了。你要防备清虚道宗与仙督司来人，至于星宿魔宗么，星帝自顾不暇，也不会来理你，只要防着太微星主便可！”
凌冲忙问：“我师傅在时，也曾说过星帝自顾不暇之事，究竟是何事能令星帝那等宗师自顾不暇？”方有德眼神闪烁，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其中关窍也不甚明白，你也不必细问！还有，你元神双证道，接下来的归一之境该往阴阳之气中去寻，千万不可大意！”
顿了一顿，又道：“若是遇上太微、孟断等辈，你抵挡不过，可来冥狱避难，有菩萨金面在此，十殿阎罗也不会太过为难！不过不可得寸进尺，不然惹恼了十殿阎罗，菩萨也护不住你！时日无多，你去罢！”
凌冲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作礼而别。来至阳间，先将方有德所赠灵光炼化，得知了荀政张守正残神转世的所在，立时御剑而去。张守正的转世之身亦在此界，倒是省却了许多功夫，不然其若是投生诸天别界，只怕凌冲要耗费数载数十载去寻找，岂不耽搁了自身道途？
凌冲一路御剑疾驰，到了纯阳境界，运使洞虚剑诀赶路，但见一道极细微的剑光时聚时散，分合由心，有时又遁入虚空，极尽纯阳境界之妙，若非同为精通虚空道法之辈，绝难察觉端倪。
凌冲飞遁非止一日，已来至南海之上，再过半日，已至一处小小岛屿，其离海岸不远，岛上碧绿葱茏，只有几户渔人栖居，凌冲也不掩饰剑光，现身而出，有那渔人发现，立时高声惊叫，手指凌冲几里哇啦不知说些甚么。
南海偏隅之地，岛上方言十分难懂，凌冲也懒得去问，早有计定，若在平时前来，自要先显露一些道法神迹，取得岛民信任，再徐徐图之，但眼下情势越紧，他此来已露了行藏，索性就来个绝根。
凌冲身在半空，将道袖一抖，岛上凭空起了一阵怪风，无论人畜房屋，尽数给收入袖中去了。岛上不过区区数十人，给凌冲一袖子装了，又用神念一扫，那数十人中正有所寻之人，心头一定，再以神念扫射方圆万里海疆，遇上甚么人种活物，也尽数装了，这才再用剑遁飞走。
一来一去，不过数息而已，当真捷逾电闪，痛快之极。非止一日，凌冲已返回北方蛮国之地，已然感应到太象宫气机，忽然咦了一声，轻笑道：“想不到那一位倒也乖觉！”
剑光擎动之间，已来至太象宫门前，喝道：“夜乞老祖藏身本门，又故意露出形迹，可是投靠凌某，做个客卿长老么？”魔光一闪，一颗狰狞头颅从太象宫一处宫室之中飞出，竟是夜乞老祖。
其满面苦笑，开口叫道：“夜乞已是沦落之人，不敢当凌教主之称，教主说的不错，夜乞正是欲讨一个长老之位，求教主庇护！”夜乞老祖也是倒霉，接二连三身受重创，还被血魔以血河真气祭炼，生死操于人手。也是这厮乖觉，血魔被钧天道人挪移到了九天大日之中炼化，其忽觉加之于身的禁制化去，已知血魔陨落，重活自由。
其本可从血河之中遁走，其时百炼已去，花姥姥忙着逃命搬场，谁也顾不到他，也是这厮福至心灵，思忖再三，居然趁着战乱，藏身于太象宫之上，又随太象宫挪移至此，等到凌冲回转，这才现身。
夜乞毕竟也是归一级数，就算元气大伤，成心隐遁之下，凌冲与百炼竟全未察觉。也是郭纯阳已去，凌冲才接手祭炼太象宫，才会出此纰漏，不过夜乞老祖之胆大包天，可见一斑。
凌冲略一思忖，笑道：“此处非是待客之地，还请老祖入内一叙！”夜乞老祖暗送一口气，凌冲并未一照面就喊打喊杀，足见此事可成，其实这厮也冒了极大风险，思忖凌冲尚有阴神证道，并不会太过排挤魔道同侪，这才下定了决心。
凌冲开了禁制，引领夜乞老祖入了掌教大殿，夜乞老祖只剩一颗头颅，左顾右盼，倒是十分有趣。凌冲坐定云床，笑道：“老祖此来不知可有诚意？”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转世归来 开门收徒
夜乞老祖心头一凛，知晓戏肉儿来了，苦笑道：“魔在屋檐下，自然要低头，夜乞来此，但凭凌掌教发落便是！”凌冲阴神一闪现身，阴笑道：“只要夜乞道友让我噬魂魔念沾染便好，你放心，我的手段高明的很，一点也不痛！”
夜乞老祖嘴唇抖了抖，颓然道：“就请凌掌教施为罢！”凌冲阴神以噬魂劫法成道，夜乞老祖心知肚明，起意托庇于太玄门下时，便已有了这般觉悟。实则夜乞老祖自思之下，偌大轮回界竟唯有太玄足堪投靠，至少凌冲也算正道中人，虽然下手又阴又毒，却不会背信弃义。夜乞只剩一颗头颅，无有魔气重铸魔躯，更不敢跑到冥狱中去，唯恐被哪位鬼王顺手捉了炼化。以他重伤之躯，随便一个长生境界，都抵敌不过。
凌冲阴神也不耽搁，张口吐出一道精芒，色分七彩，正是一道噬魂魔念。其证就玄阴以来，神通越发精进，已将喜怒哀乐忧恐惊的七道魔念融会贯通，炼成一体。这一道魔念身具七情妙用，打入练气士身中，只要其七情一动，立时便被沾染，端的是诡异魔性到了极处。
加上噬魂老人方有德将前世一颗噬魂道果也舍了给他，其中除却无边噬魂魔气之外，尚有噬魂老人对噬魂劫法的种种感悟，更有其自发念、草创，而至完善噬魂劫法的种种妙思奇想，凌冲可谓是跟随噬魂老人重又将噬魂劫法创拟了一遍，其中体悟之精深，当世已不做第二人想。
夜乞一见那道魔光便是大惊，骇然叫道：“你竟然将噬魂劫法修炼到了这等境界！”凌冲阴神喝道：“莫要废话，速速放开元灵！”
夜乞老祖长叹一声，一颗头颅之中飞出一点至精至纯的魔气，魔气之中隐约有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端坐，正是其本命元神。原本夜乞修成归一，元神融纳阴阳，可虚可实，连遭重挫之下，元神如今也只堪比一般的长生之辈。
凌冲阴神催动噬魂魔念，已是驾轻就熟，须臾之间已将夜乞老祖本命元神魔染，生死一任己意，夜乞老祖只觉元神之中一阵恶寒，倒无别的不妥，将头颅就地一滚，现了一尊虚实不定的魔躯，总算挽回了几分颜面。
洪梁在一旁目光复杂之极，他也被种下噬魂魔念，与那夜乞老祖大哥二哥，谁也不必笑谁。凌冲肯庇护夜乞老祖，除却有噬魂劫法的手段，不惧其反水之外，更瞧中了其身为夜叉一族大长老，征战虚空多年，见识广博，日后太玄派逃离此界入星河，大有用处。
凌冲阴神道：“我还要炼化方有德的法力，你且随我入噬魂界来！”夜乞老祖终究是归一老魔，被百炼与姬冰花瞧见，总是不妥。夜乞老祖哪敢不从，身化魔烟，遁入噬魂界中。
凌冲阴神隐遁，阳神将道袍一抖，大殿之上现出数十位岛民，一见凌冲，又惊又怒，七嘴八舌的用岛上土话喝骂。凌冲微微而笑，伸手一敲玉钟，片刻之间，贺百川与周其又自入殿，连百炼道人正自闭关，也被凌冲传了来。
周其与贺百川这些时日进入掌教大殿的次数比郭纯阳在时数年进来的次数都多，二人面色不渝，却不敢抱怨，只看着这些岛民发愣，不知掌教发了甚么疯，弄了这许多凡人过来。
周其咦了一声，一捅贺百川，低声道：“你看那小子！”一指人群中一个瘦小身影，贺百川亦是咦了一声，叫道：“好个修道的璞玉胚子！”原来数十岛民中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生的骨瘦如柴，黑黝黝的，但一双目光却是十分明亮，落在周、贺二人眼中，却能瞧出乃是天生修道的良材美玉。
百炼道人法眼如炬，一见那孩子，心头便是一动，伸手相招，说道：“好孩子，过来让我瞧一瞧！”岛民中有两个是孩子的父母，一见这群人周身仙光萦绕，恍如神仙中人，兀自闹不清情况，只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贺百川向周其使个眼色，周其会意，二人上前去，只略施小术，显露了几手仙家神通，便将岛民折服，将孩子送了过来。百炼道人手抚那孩子头顶，目中已流下泪来，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我等得你好苦！”
凌冲知他已看破那孩子来历，也不点破，说道：“这孩子是先师遗命，着我收归门下，今日我便开门收徒，孩子你过来！”那孩子兀自懵懂，慢悠悠走了过去，仰头望着凌冲。
凌冲一笑，问道：“你叫甚么名字？”那孩子只觉凌冲笑容甚是可亲，似乎是熟识已久的玩伴一般，张嘴答道：“我叫周清！”凌冲笑道：“好！周清，你可愿拜我为师，修习大道？”
周清蓦地福至心灵，催生道：“我愿意！”凌冲大笑一声，喝道：“还不拜师！”周清当即跪倒在地，叩了八个响头，将额头磕的一片通红。
凌冲笑着将他扶起，说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之首徒，为师传你洞虚烛明剑诀！”周其与贺百川相顾失色，凌冲此言一出，几乎等若定下太玄第十代掌教，贺百川叫道：“这！这可太草率了罢！”
百炼道人抹了抹眼泪，微笑道：“无妨！无妨！”拉过小周清左看右看，不肯松手。周其也有些明白过味，颤声道：“这孩子莫非是……”
凌冲道：“烦请四师伯将那狄泽也唤来，今日索性再收一徒！”贺百川愣了愣，道：“好！”又将狄谦与狄泽唤来，凌冲开门见山，问道：“狄泽，你可愿拜我为师？”
狄泽本是傲气冲天之辈，被郭纯阳打发到东海坊市之中历年了数载，已大见沉稳，闻言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在地，叫道：“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亦是叩了八个响头。
凌冲道：“罢了！为师已收了一个弟子，你便是二徒，日后你们师兄弟务要相亲相爱，不可生出龃龉！快来见过你的大师兄！”狄泽见那周清还拖着鼻涕，一副懵懂之态，心下纳罕，仍是做足了礼数，施礼参拜，把周清闹得手足无措。
凌冲对狄谦道：“却是抢了师兄的弟子！”狄谦火红的面膛上露出笑容，道：“是他的造化！”凌冲道：“我传周清洞虚烛明剑诀，再传狄泽先天庚金剑诀，只是你二人还要先打牢根基，不可懈怠！周清，还不去见过几位长辈！”
周清依言一一叩拜几位长辈，师伯祖师伯祖的叫个不停。百炼道人咳嗽一声，说道：“难得你师傅肯开门授徒，二师伯祖这边也无甚好物事，这件小玩意便给了你罢！”自袖中摸出一柄精光四射的小剑，塞给了周清。
周清不过是个孩童，哪里知道此物珍贵，见那小剑明亮非常，兴高采烈的收下，在手中把玩不已。一旁任青却是大惊失色，如何不识得那小剑正是乃师百炼年轻时所炼御魔防身之宝？平日带在身边温养，宝爱异常，连他这个徒弟都不曾赐下，今日却当了见面礼，送给了一个孩子。
周其目泛泪花，笑道：“不错不错！我们五兄弟中只有二哥最得师傅欢心，那柄南明剑当年还是师傅炼好了剑胚，才赐给二哥，把我等眼红的……”话未说完，吃百炼道人狠狠一瞪，吃了一惊，底下之言便咽到肚子里。
周清又去拜见其他长辈，又得了几件物事，俱是难得一见的精巧之物，欢喜小脸通红。等狄泽转圈拜见长辈，却只得了几句勉励之言，其心头发苦，忖道：“大师兄是亲生的徒弟，我不能及也！”
凌冲如何不知百炼所赠飞剑竟是以南明离火的路数祭炼，就算将来周清修成纯阳，也尽可用得，笑道：“师伯之礼太重了，周清还是孩童，只怕他不知轻重，胡乱拿去玩耍，便先由我收着，待他修成金丹，再行赐下罢！”伸手一招，那柄南明剑便落在他掌中。
周清惊叫一声，见是师傅收走，不敢顶撞，只是老大不愿，小嘴撅得老高。百炼道人笑道：“也罢，便叫你师傅先收着，过几年再还了给你，也是一样！”
凌冲道：“我去接引周清急了一些，将他村中诸人一并摄来，劳烦任师兄将他们安排妥当，就留在太象宫中罢！”其余岛民如何不知自家撞正了仙缘，当下就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跪倒在地，欲拜入太玄门墙，凌冲却不耐烦理会，大袖一挥，将其等尽数打入一处小千世界中去了。
百炼望着周清，叹息道：“我这百年夙愿已偿，大是畅快！还要多谢掌教！”凌冲道：“此是先师遗命，于我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日后成就如何，就看他两个造化了！”
唤来周清与狄泽，伸手分别在二人眉心之上一点，传过一片剑诀，说道：“周清，这套洞虚剑诀是本门祖师所创，由为师补足，借以成道，乃是无上法门，你尚未筑基入道，便只传你前篇静坐练气的基础功夫，你需好生修持，一月之后为师再考校你的进境，若是有所怠慢，为师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周清被凌冲冷脸一唬，立刻惨兮兮的道：“是！”凌冲又吩咐狄泽道：“你之前修炼的道诀驳杂不纯，不过根基打的极牢，为师传你庚金剑诀元婴境之下的法门，你先将一身真气洗练，重铸道基，日后前途无量！你这师兄初入本门，便由你来督导，不可怠慢了！”
狄泽大喜过望，忙道：“师傅放心，弟子省得，定不让恩师失望！”凌冲将闲杂人等打发出去，只留百炼在殿中，喝了一声：“请两位道友现身一见！”
洪梁一直隐身在侧，殿中唯有凌冲与百炼能察觉其气息，百炼也不甚在意，但等夜乞老祖现身，百炼立时低喝一声，头顶现了百炼玄机剑匣，喝道：“夜乞？”
夜乞老祖满面苦笑，扭捏道：“百炼道友莫要激动，我已被凌冲掌教魔念沾染，如今已是太玄客卿长老了也！”百炼道人拿眼去望凌冲，凌冲道：“夜乞道友所言是真，师伯不必担忧。”
百炼道人素知凌冲的噬魂劫法是何等的阴损毒辣，一旦被魔染了元神，当真比死还惨，当下收了百炼剑匣元神，沉声道：“掌教为何收留这魔头？”
凌冲道：“本门人单势孤，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何况夜乞道友身为夜叉一族大长老，见闻广博，日后本门在九天星河中立下道场，也需借重。”
百炼一想，确也是这个道理，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说甚么，不知掌教有何打算？”凌冲道：“正要与师伯商议！既然夜乞道友归附本门，便须为其恢复实力，至不济也要重铸魔躯，我阴神引夜乞道友去血河之中，汲取血河之气。另外，我曾答应了大金刚寺法性和尚，待他证就真如之时，为其护道，我心有所感，法性证道就在不远了。”
夜乞老祖闻听凌冲要为他恢复法力，当即大喜，但一听法性证道，面色又阴沉下来。凌冲道：“夜乞道友不必忌惮，大金刚寺镇压你千年，你也引几尊魔祖将金刚寺覆灭，大家恩仇了了，再遇到法性之时，我可为你说项，揭过这一场恩仇。”
夜乞老祖闷声道：“我被大金刚王佛所败，本不该怨怼，但金刚寺压了我千年，这一口气却咽不下去，若是法性答应揭过这一场，我亦无二话！”那老魔何等狡诈，反正无住已死，金刚寺已灭，就算法性证道，也掀不起甚么波澜，还要靠凌冲为他恢复魔气，何苦此时得罪？不如顺水推舟。
百炼沉吟道：“若是夜乞恢复到了归一之境，只怕掌教也难压制。”凌冲阴神不过玄阴，噬魂魔念再邪异，也镇压不得归一境的老祖。
凌冲笑道：“师伯不必担心，夜乞道友本源损伤太重，就算将血河饮干，也绝难重入归一！”夜乞老魔将头扭到一旁，也懒得开口辩驳。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一场功德
这老少两个当着夜乞老祖之面讨论其绝不能重证归一，还要受噬魂默念钳制，夜乞老魔当真是虎落平阳，半句话也不想说，只愣愣出神。
洪梁闻听面前这位老魔竟曾是归一境的老祖，暗暗庆幸：“连归一境都被凌冲收服，幸好我修炼的肉躯成道，不然被其一剑斩了元神，却上何处说理去？”
凌冲与百炼计议已定，仍由百炼道人镇守太象宫，凌冲阴神阳神分头行动，阴神带了夜乞老祖头颅前去血河，阳神则前往西域之地，助法性证道真如。
临去之前，阳神又将太象宫重新祭炼了一次，勉强将之化纳为数十丈大小，藏于北方蛮国之外的一处戈壁乱石之中，遮掩了气息，倒也不虞被人察觉。
凌冲已知星帝与天尸教主的千年恩怨，陈建德号称是大明宗室遗脉，说不定真是星帝的后人，不然当年星宿魔宗为何遣了乔依依与萧厉下界相助？
这其中牵扯实在太深，凌冲也不愿过多涉及，根本不去蛮国之中打探陈建德的消息，阴神与夜乞老祖直扑极西血河之地，一路无话，到了地方，触目荒凉之极，自从太象五元宫迁走，此地被八阵雷图犁了一遍，复又有许多想来打秋风的散修蜂拥而来。
那些散修指望能从太玄故地中挖掘出甚么了不得的宝贝，着实掘地三尺，将太玄故地弄得不成模样。凌冲阴神冷冷一笑，太玄派走了便是走了，也不必有何留恋，当下与夜乞老祖直下血河。
一直潜入到血河发源之地的那处空间之中，凌冲目光微闪，似乎瞧见叶向天仍自端坐于太阴火树之下修炼，但晃眼间已是物是人非。
夜乞老祖大是兴奋，有凌冲护法，至少能安心修炼下去，说道：“主公，我去也！”连称呼都改了，凌冲颔首道：“道友自便！”夜乞一声呼啸，头颅之上大嘴张开，疯狂汲取血河之水。这血河之水最是污秽，乃是魔道中有数的魔气之源，夜乞老祖放开大吸之下，一身功力立时水涨船高。
凌冲种下噬魂魔念，夜乞老祖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夜乞本源已衰，又有轮回界大道压制，根本不可能证道归一，能恢复到巅峰时的玄阴境界已是邀天之幸，因此毫不在意。
轮回界中的血河是域外先天血河的一条分支，传说中先天血魔便是诞生于先天血河之中，其后又将先天血河迁入玄阴魔界中，号称“血河不干，血魔不灭”。
夜乞老祖这一放手施为，血河中无穷血河真气被聚拢了来，化为数条血色长龙，晶莹如血，被其一一炼化。凌冲阴神道：“我这里还有一部血河道诀，虽然不全，道友也可参看一二！”打出一道魔光。
夜乞老祖任由魔光渗入眉心，正是一部血河吞天法，其中记载了血河宗自筑基开始直至法相的法门。这部道法是当年郭纯阳斩杀血幽子之前，命其默诵出来，传给了凌冲，虽无玄阴级数的法门，也算魔道中顶尖的道法。
夜乞老祖是何等人物，闭目参悟不久，便将此法悟透，脑后陡然升起一团血色汪洋，正是按着血河吞天法所练的一道血河神通，汪洋恣意之间，果然炼化血河真气的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夜乞老祖大喜叫道：“多谢主公！”凌冲阴神道：“道友若是承受的住，便将这条血河尽数炼化了也无妨。”夜乞老祖知是天赐良机，拼命炼化血河真气，一尊魔躯渐渐成型。
夜叉一族修行手段更以锤炼魔躯为主，夜乞老祖以玄妙法门，将血河真气转为夜叉魔气，再用以铸炼魔躯，其归一境的魔躯被毁，重铸的魔躯只到玄阴境界，还是太过孱弱，却也比只剩一颗头颅好上太多。
夜乞一炼便是百日过去，竟生生将血河之水炼化了三成以上，终于将一尊魔躯重铸，夜乞老祖一身长啸，化为一头高有十丈的魔尊，三头六臂各持法器，足踏无边血河，终于恢复了几分威风。
凌冲阴神透过噬魂魔念，自知那厮看似气势惊人，也不过比寻常玄阴之辈高明几分，笑道：“恭喜夜乞道友重铸魔躯！”夜乞恢复了元身大小，面色十分复杂，讪笑道：“若非主公收容，焉有夜乞今日？今后主公但有所命，夜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冲阴神一笑置之，遥望这一处血河源头空间，因被夜乞老祖炼化多时，已然缩水了许多，但仍有近乎无穷的血河之水，滔滔而流。血河中已没了成气候的妖魔，俱都死在了花姥姥对血魔那一役种，凌冲阴神道：“这血河来历诡异，乃是魔道圣地，留在此处，早晚给人惦记，不入索性送入冥狱之中，灌入黄泉，也算一场功德！”
夜乞老祖吓了一跳，叫道：“主公要将这般一个大便宜送给冥狱？”血河本就是冥狱之水，能承载阴魂冤魂，凌冲此举不啻一场极大功德，但放着这等魔气源泉不用，却平白送人，这等胸襟也非常人能及。
凌冲阴神笑道：“多多修聚阴德，总也无错！”一声清斥，已然破空虚空，露出第一层冥狱的一角，夜乞老祖骂道：“十殿阎罗真是多事，好端端封锁冥狱虚空！”
忽听有人喝道：“何人胆敢冒犯十殿阎罗？”冥狱之中现了两颗硕大脑袋，一黑一白，竟又是老熟人黑白无常。那一对神君见了凌冲，立时眉开眼笑，喝道：“当真是地狱无门自来投！前日放过了你，竟敢又私自打通冥狱，莫非当我们哥俩是摆设么！”
凌冲阴神拱手笑道：“两位神君容禀，并非贫道胆大包天，实是有一桩大功德在此，欲请两位神君共襄盛举！”白无常喝道：“你这厮巧舌如簧，我们弟兄可不听你的，还是乖乖随我去枉死城认罪罢！”手中哭丧棒便敲落下来！
凌冲舌绽春雷，喝道：“神君莫非忘了所吃的那一尊鬼祖之身不成？”当初他的一尊伽薄鬼祖的魔躯便是被黑白无常贪墨，旧事重提之下，白无常便是一愣！
黑无常喝道：“甚么鬼祖魔躯？”凌冲将伽薄的模样描述了几句，笑道：“那尊鬼祖魔躯是贫道无意中得来，还未炼化完全，两位神君瞧上，乃是贫道的福分，高兴还来不及，自也不会大肆宣扬！”
白无常一捅黑无常，神念传音道：“这厮说的没错，我记得确有这么一尊鬼祖魔躯，给你我吞吃了！”黑白无常乃是驱鬼捉鬼的阴神，自能吞吃鬼物炼化，其中自以鬼祖魔躯为最补，地府未归之时，黑白无常只分出一尊幻影化身立于奈何桥上，也有一丝灵性，当伽薄鬼祖魔躯飞入地府，黑白无常忍耐不住，将之贪墨下来。
黑无常想起旧事，面色一黑，外表倒是瞧不出来，两尊阴神嘀嘀咕咕一阵，白无常喝道：“兀那道人！你说有一桩大功德，究竟是何事？”
凌冲阴神一指滔滔血河，说道：“这一条血河自九天星河而来，孕育了血神道人与一桩血河魔胎，其与冥狱中血河同出一源，如今血河中全无生灵，不如将之摄入冥狱，重归黄泉，岂非一场大功德？”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白无常喜道：“果然是一场大功德！”黄泉乃先天之水，贯穿地府冥狱，周流往复，携来无尽亡魂，其在每一层冥狱中分出一道支流，各有称谓。若能将这条血河带回冥狱，壮大黄泉之势，冥冥之中自有气运加身，当真是一场功德。
黑白无常动了心思，黑无常喝道：“有这等好事，你自家不去动手，怎会知会我等？”凌冲阴神道：“神君有所不知，这血河之水近乎无穷，贫道法力低微，独木难支，只好求两位神君出手，大家分润些功德，岂不是两全其美？”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认可了凌冲的说法，黑无常道：“这血河牵扯太广，就算加上我们弟兄两个，只怕也奈何不得，恐怕要上禀十殿阎罗方可。”
白无常低喝道：“不可！若被十殿阎罗知道，这一场功德哪里还有你我的事！”正争论间，又有人喝道：“加上我等如何？”就见方有德迤逦而来，身后率领数十位佛门弟子，又有九幽祖师赶来，一时之间已凑足了数十位高手。
凌冲笑道：“若得两位佛门大德之助，大事济矣！”九幽祖师滕鲲微笑道：“不敢当！只是略尽薄力而已！”有方有德、滕鲲两位援手，倒是能撼动血河根基。
不过黑白无常对望一眼，皆是有些踟蹰，毕竟那两个是阴山菩萨门下，十殿阎罗与阴山菩萨之间十分微妙，毕竟十殿阎罗受九天仙阙册封，还要防备佛门插手轮回之事。若是黑白无常与方、滕二人联手，说不定就会传入十殿阎罗耳中，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天尸突来
方有德看出黑白无常踟蹰之色，笑道：“我等奉了菩萨之命，助地府镇压恶鬼暴乱，师出有名，适逢这一场功德，两位神君不必多疑，想来十殿阎罗也不会多说甚么。”
白无常暗骂道：“老子信你的鬼的‘适逢’！”又着实舍不得这一场阴德功德，道：“那便速速动手！”方有德透过两界虚空罅隙，对夜乞老祖点头示意，笑道：“道友弃暗投明，贫僧钦佩不已！”
夜乞老祖只能苦笑以对。阳间之地有凌冲阴神与夜乞两个，冥狱之中则有四位长生级数老祖，又有数十位佛门弟子为助。凌冲阴神一声低喝，现了噬魂魔界，但见一团魔光浮浮沉沉，蓦地向血河狠狠轰去！
轰的一声！接连鸣响不断，那噬魂魔界一转，化为一只无边魔掌，一手探入血河源地虚空之中，连连抓探之下，凌冲忽然面露喜色，喝道：“在此处了！”居然从虚空中将血河源头捉了出来！
噬魂魔界时刻炼化噬魂老人前世道果，所蕴功力亦是水涨船高，这一记抓摄凌厉之极，连黑白无常瞧见，都相顾失色。方有德面有得色，摇头晃脑道：“好！等你将我前世道果炼化，收归己用，这一方噬魂魔界就该改个名字，唤作噬魂魔狱了也！”夺魂道人所炼道果唤作万魔鬼域、凌冲所炼道果唤作噬魂魔狱，一“域”一“狱”却是天差地别。
凌冲凝神运功，也懒得回他，噬魂真气一气贯穿，鼓荡之下，将血河源头之水往冥狱之中送去！夜乞老祖亦是暗暗惊诧，凌冲不仅双神证道，阴神阳神皆修聚成无边法力，实是一大异数。
夜乞老祖不敢怠慢，现了三头六臂的夜叉魔躯，六条手臂齐动，将血河当作了一条长枪大剑一般，横空里托举了起来，甫一上手，夜乞老祖三张面孔齐喷魔火，那血河之重竟是远超意料之外，急忙稳住步伐，险些出了大丑！
九幽祖师滕鲲瞧出不对，大步跨出，已在阳神现身，又有许多僧人纷纷而来，大家一起合力相助，才勉强将一条血河托举推入冥狱之中。
冥狱另一头黑白无常亦已现了鬼神真身，俱是高有百丈，周身鬼火熊熊，白无常将哭丧棒祭起，那大棒犹如一条神龙，死死抵在血河之下，黑无常则将锁链收起，赤膊上阵，伸出两只巨掌，死死拽住血河一头，往怀中拉去。
如此这般，六位老祖交替接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数日功夫终于将一条血河送入冥狱之中。那血河一入冥狱，似是感应到黄泉召唤，居然自生灵性，一声雷响之间，摇头摆尾往下界冥狱中去了。
黑白无常哈哈大笑，已是筋疲力尽，坐倒于地，方有德与九幽祖师两个亦是耗尽神通，连夜乞老祖刚刚铸炼的魔躯也又变得虚幻不定起来，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多贪墨些血河之水，不过我也趁机捞了不少好处，还是莫要得了便宜卖乖罢！”
凌冲阴神喘息片刻，施礼道：“多谢几位相助！”白无常摆手道：“助人助己，不必多说！”忽然六位老祖心有所感，只觉冥冥之中一股玄妙气运加身，黑无常叫道：“天降功德！好！可惜还未能到玄黄之气显世之境！”
白无常喝道：“不过出了些力气，就想要玄黄之气显世？就这些功德也有无穷道妙，能助我等精纯真气，助长道行，不至于每日死气沉沉，还不知足？”对凌冲喝道：“那小子，今日承你之情，加上之前那一尊魔躯之事，我们弟兄欠你一个大人情！若是大劫来时，可来冥狱躲避，我弟兄替你挡一挡追兵！”
凌冲大喜，一躬到地，叫道：“如此多谢二位神君！”黑白无常满足而去，临走还不忘将虚空裂缝抹平。方有德与九幽祖师隔空向凌冲作礼而别。
等尘埃落定，凌冲阴神才腾出手细细体悟方才加身的那一股功德之力，只觉其似气非气，只是一种玄妙感觉，无善无恶，一经入体，已与噬魂真气化为一处，竟能令噬魂魔界运转更为细腻入微。
夜乞老祖亦是得了天大好处，一尊魔躯筋肉虬结，大笑道：“这般奇遇前所未有，纵然无有玄黄之气加持，亦要多谢主公了！”凌冲方才听黑无常提及“玄黄之气”，便是心头一动，问道：“道友也知玄黄之气么？”
夜乞老祖笑道：“先天五太，归一之上谁人不知？只是那等先天妙道，非是凡人所能企及，唯有先天神圣方能掌控，又或是自行演化诸流罢了。”
凌冲道：“还请道友教我？”夜乞老祖道：“先天五太者，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也，太易者，混沌中流。太初者先天一炁。太始者，有形无质。太素者，阴德之始。太极者，阴阳轮转。可惜我也只知皮毛，其中玄妙非是我能窥测。”
凌冲点了点头，夜乞老祖对先天五太之事亦是一知半解，凌冲身具阴阳之气，虽是后天之物，但郭纯阳一力让他以此成道，为他多方算计，想来是让他走上先天五太之路，凌冲双神证道，也算一方老祖，已非吴下阿蒙，甚么先天五太，也非是可望不可即，也能算计一番了。
凌冲阴神方欲开口，面色一变，喝道：“天尸教主亲临，还请现身一叙！”方才一道天尸道法气息泄露，被凌冲察觉，开口喝破。不过天尸教主毕竟是归一级数，若是一心潜藏，凌冲也难发觉，自是故意为此。
虚空震荡，一角铮黄鬼棺探出，天尸教主之声传来：“凌教主果然悲天悯人，将血河送归冥狱，既能勉去其在此污秽天地，令魔头再生，又能白得一场功德，真是手段佳妙，本教主佩服！”
凌冲笑道：“不敢当教主之言，教主此来不知有何教我？”天尸教主笑道：“听闻凌教主继承郭纯阳先天神算之妙，何不推算一番，本教主此来之意？”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游说
凌冲哈哈一笑，说道：“天尸教主的神算之术连先师也是佩服的，凌某又何敢班门弄斧？不过教主此来之意，我倒可推测一二，不外乎与我联手，对付星宿魔宗？”
天尸教主语带激赏之意，说道：“郭纯阳果然眼光如炬，太玄派在凌教主治下，定能青出于蓝！不错，本教主此来正是请太玄派联手，共谋星宿魔宗！”
凌冲暗自一笑，他深知星帝与天尸教主那一段公案，推算此事不难，说道：“教主此言差矣，我太玄派乃是玄门正宗，岂能与教主的天尸教联手？传扬出去，不啻自毁清誉！”
天尸教主哈的一声，道：“太玄掌教兼修魔道，闹得天下皆知，就算再与魔道联手，也算不得甚么。凌教主有何条件，尽管划下道来！”薛蟒、长景等长老接连应劫，天尸教主心思歹毒，竟连尸魔分身也给吞了，传扬天下，众所畏惧，再无人敢加入天尸教与天尸教主为伍，毕竟不知何时就被教主给卖了。
天尸教主对自家孤家寡人的境况毫不在意，不过要对付星宿魔宗，必须结纳盟友，挑来选去，竟是选中了太玄派。
凌冲笑道：“不知教主手中有何筹码，能令凌某动心？”与魔道巨擘商议，便是如此省事，大家开门见山，拿出好处才能沆瀣一气，无有好处谁人陪你打生打死？
天尸教主道：“星宿魔宗三大星主，乔依依已亡，星帝有我亲自对付，只要凌掌教能拖住太微星主便可！本教主如今身无长物，只有这一座黄泉鬼棺与历代相传的一处天尸界，不如将天尸界赠给凌掌教如何？”
凌冲双手乱摇，道：“天尸界乃是天尸教历代所传，凌某怎敢染指？既然教主诚意拳拳，可否让凌某考虑一二？”天尸教主立时道：“好！待凌掌教考虑清楚，尽可与本教主联络！”虚空之中无数尸气凝结，化为一面魔符，其上勾勒有域外魔文，落在凌冲手中。
天尸教主道：“凌掌教可凭此符寻我，告辞！”黄泉鬼棺一缩之间，返回虚空，不见了踪影。夜乞老祖问道：“怪哉！天尸教主也算一代雄杰，为何非要与星宿魔宗作对？”
凌冲把玩着那一面魔符，笑道：“管他为何，我只收渔人之利便可！道友铸身已毕，且随我回返太玄！”阳神如今正在助法性和尚证道，抽身不得，只好由阴神返回坐镇太玄。
凌冲阳神飞出太象宫，往西域之地而去，心头一动，头顶现了一片云光，分出一道元神化影之身，往七玄剑派而来。不过数日之间，那化影之身飘飘摇摇，已来至七玄派上门之前。
遥望七玄派之中宝光隐隐，隐有无穷气数，暗自赞叹：“七玄派有郑闻镇压气运，连仙督司也不敢招惹，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他此来只为与郑闻暗中结盟，不好大张旗鼓，只稍稍放出一丝剑意。
果然不过多久，七玄派中升起一道剑光，正是段克邪亲身来迎，稽首道：“凌掌教大驾光临，请山中叙话！”凌冲化影之身还礼，与其同入七玄。
段克邪引领凌冲元神化影之身入了郑闻所居精舍，就见一位白发道人盘坐云床，一派老朽之色，全无归一境之威严，见了凌冲起身笑道：“凌掌教大驾光临，七玄派蓬荜生辉！”
凌冲笑道：“不敢！”双方分宾主落座，又有人献上香茗，居然便是方凝。其摆好茶碗，便侍立一旁，望了凌冲好几眼，心下五味杂陈。当年其曾与赵乘风争锋，彼时凌冲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转眼其竟已证道纯阳，执掌太玄，自家却还在待诏境上苦苦摸索，世事变幻之奇，莫过如此。
凌冲道：“贫道先前答允大金刚寺法性和尚证道之时前去护道，此来是欲请两位真人出手，结一个善缘。”郑闻抚须笑道：“凌掌教双神证道，开轮回界千古未有之盛事，连那癞仙也要瞠乎其后。”癞仙号称玄魔兼修，最后亦是证就纯阳，哪似凌冲这般才是真正的玄魔双了，郑闻就算修成归一，对凌冲所用手段亦是十分感兴趣。
凌冲支吾一句，道：“此是先师谋算，凌某亦是九死一生，方有今日成就。法性证道之时，必有域外魔头前来袭扰，贫道双拳难敌四手，尤其那六欲阴魔虎视眈眈，说来惭愧，贫道对归一境仍是束手无策，还要靠郑真人出手，震慑邪魔！”
郑闻微笑道：“本门与金刚寺素无往来，师出无名，凌掌教来此说项，老道怕是爱莫能助了！”凌冲道：“郑真人此言差矣，除魔卫道乃是我辈练气士修道之要旨，何况轮回盘重光在即，若能将六欲阴魔分身打杀，仙帝仙后才好动手夺取轮回盘，此是合则两利之事，还望郑真人三思！”
七玄剑派是仙后所留道统，可瞒不过凌冲这等有心人，何况郑闻自亮了家底，逼退仙督司，也从未想过此事能瞒得多久，听了凌冲之言，不禁微微沉吟。
凌冲又道：“各派皆要抢在轮回盘重光之前脱离此界，郑真人临去之前，何不做此一场功德，卖佛门一个好？日后九天星河之中，亦好相见！贫道言尽于此，还请两位真人自决！”言罢起身告辞。
郑闻也不多留，只道：“且容老道思索一二，克邪代我送客！”段克邪又领了凌冲出去。方凝问道：“师祖想要出手么？”郑闻笑道：“依你看该当如何？”
方凝道：“凌冲巧舌如簧，比他师傅也不遑多让，但理由也不如何充分，毕竟非是我玄门一脉，为了金刚寺的残余，与诸天魔祖结仇，怕是得不偿失？”
郑闻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刚寺虽在此界覆灭，金刚王佛在九天星河之中仍有道场，门下势力极大，常年与玄阴魔界交锋，而且你以为无住那厮真就甘心就此寂灭，被几尊魔祖围攻，便魂飞魄散了么？”
方凝一惊，道：“师祖之意，那无住尚在人间不成？”郑闻神秘一笑，道：“不在阳间，不在人世！这一招伏笔也算极妙，不过凌冲此来搬我做救兵之棋，更是佳妙，郭纯阳收了好徒弟啊！我不如也！”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法性证道
方凝道：“师祖之意，是要应凌冲之请，出手为法性护道了？”郑闻笑道：“自是要去！能与先天魔祖交锋而战，也算不枉我在此界苦守多年，何况我也想亲眼瞧一瞧凌冲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凌冲元神化影之身出了七玄剑派，与段克邪作别，忽然微微一顿，往七玄派中望了一望，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拂袖而去，潇洒之极。
七玄派中一处洞府之内，齐瑶儿正望着床上躺着的一对小小儿女，目中满是怜爱之色，忽然心头一动，忍不住愕然回首，却有惘然无极，思来想去，竟是心乱如麻，也没个章程，过得片刻，只有两行清泪流下，也不知为了何故。
凌冲阳神本尊已入西域，遥见一座山峰之上佛光鼎盛，人声喧嚣，心头一动，便往彼处行去。待落于山头，见一座庙宇巍然耸立，有无尽佛光透出，又有许多西域之人熙熙攘攘，往庙中进香拜佛。
西域之人最是信奉佛门，大金刚寺覆灭，对西域之人心灵实是重重打击，好在又有金刚寺传人法性长老横空出世，于铁木城之外重立金刚寺山门，不出数载，已是香客盈门，香火鼎盛。
凌冲见无数信众五体投地，一步一拜的走入寺中，正要迈步二形，忽有一道彩光飞来，正是元神化影之身返回，落入泥丸宫中。
凌冲微微一笑，走入寺中，见当中一座大殿中供奉了一尊高有十丈的古佛金身，三头八臂，各持法器，端坐莲台之上，正是大金刚王佛金身。凌冲虽不上香，仍是拜了一拜，这一拜乃是拜的修道前贤，非是要诡异佛门。
就见法性身披袈裟，自殿中迎出，合十道：“凌掌教果是信人，法性谢过！”其身后跟着还玉，已是换了一副出家人的打扮，脑后佛光隐隐，居然也开启了数种佛门神通。众香客见法性长老竟而亲身出来，皆是吃惊不小，有那向佛之心重的，立刻跪倒在地，请求剃度收录。
法性含笑说道：“众生自有缘法，在家亦未必不能堪破生死轮回，何必执着在家出家？”劝了一通，还玉忙上前安抚诸人，法性肃容揖客，引凌冲入了方丈精舍。
凌冲笑道：“区区数载，法性师兄又创下这一番基业，真是可喜可贺！”法性叹道：“我师以身饲魔，轮回而去，可叹我尚未证就真如，不能替金刚寺了此因果！”
凌冲道：“大师着相了，生死幻灭，轮回无常，又何苦执着于恩仇？”法性道：“我虽堪破真如，不日成就金身，却仍囿于灭寺，此是我之执念，唯有以因果之道相还，倒叫凌掌教见笑了！”
正说之间，朱厌身披金甲，怀抱金刚杵而来，红光满面，显是过的甚是滋润，叫道：“我正愁法性证道，难以遮拦，你来了正好！”
凌冲道：“有言在先，自当践诺！”朱厌竖起大拇指，喝道：“好！自投罗网，自寻死路，有担当！”还玉在一旁苦笑道：“护法长老言重了，哪里是自寻死路！”
朱厌冷笑道：“法性小儿要证道，必然招引玄阴魔界的魔头下界阻拦，说不定便是先天魔祖之一，甚至是几头齐来，这凌小子也不过初证道的货色，就敢大放厥词的来护道，岂非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练气士证道，大道有感，降下劫数捶打，依着元气变换各有不同。比如玄门修士证道，便有雷劫、魔劫等劫数蜂拥而来，魔道修士证道，便会有雷劫、心魔劫等等劫数，变化之妙，存乎一心。
佛门修士证道则大有不同，玄门与佛门互无统属，又无仇怨，不会暗中降劫，因此来的几乎全是域外魔头，其与佛门本是死对头，为了坏对方修行，更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似法性这等根基深厚的佛门修士证道，必有魔祖一级的魔头前来搅扰，甚至先天魔祖现身也非稀奇。
凌冲道：“受人之托，众人之事，贫道既然答允了法性师兄，自然要一力承担到底，纵然百死无悔！”朱厌冷笑道：“你这厮太过假惺惺，明知无住那厮纵然陨落，也必然留下手段助法性成道，前来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凌冲微笑道：“无住神僧的神通贫道也是佩服的，他有甚么手段，贫道确然不知，唯尽人事而已！”朱厌又冷嘲热讽了几句，凌冲皆是圈圈转转回去，滑不留手，气的朱厌冷哼不已。还玉只能苦笑相陪。
凌冲问道：“不知法性师兄何时证道，又选在何处证道？”证道的时机自不必说，须得慎之又慎。甚至连证道之地亦有讲究，比如当初凌冲阴神在天星界之外证道，招引三重魔劫，阳神在太玄派中证道，招来九重雷劫，证道之地不同，劫数亦有不同。
法性道：“证道之地我已选好，便在九天罡气之中，至于证道之机么，凌掌教已来，择日不撞日，便定在今日了！”此言一出，法性周身忽而大方佛光，遍照四方！
佛光一出，透出方丈精舍，将整座庙宇笼盖其中，无数正自叩拜的善男信女受那佛光一照，只觉通体舒泰，尘埃尽去，不禁大喜，忙自叩头不止。
凌冲大惊，喝道：“原来师兄积累已足，倒是我多虑了！”法性大笑一声，喝道：“今日我堪破生死轮回，证就真如！”踊跃而起，遁出精舍，凌空飞蹈之间，已入九天天罡之中！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蛊魔
凌冲嘿了一声，亦随身飞起，冲入天罡大气之中。朱厌对还玉喝道：“速速打发那些凡人下山！再将此寺以禁制封闭起来，只等我们回来，方能开启！”一声咆哮，亦自飞走。还玉慌忙出了精舍，寻来寺中弟子，将兀自叩头上香的信众一一打发下山，免得殃及池鱼。
法性飞入天罡大气之中，直上重天，一口气飞至第九重天界，域外九天星河已近在眼前。那法性就在虚空之中结跏趺坐，口诵咒言，周身佛光大放，远播十方，照彻三界，其一身气息亦自节节拔高，脑后现了数道佛门金轮佛光，轮转不休，已是全力证道而去，物我两忘。
法性乃是大金刚寺这一代最为秀出的弟子，本就底蕴深厚，被无住寄予厚望，再经历金刚寺覆灭，重建道统之事，性子更为沉稳，真如显现，证就长生果位自是水到渠成。
大金刚寺的修行法门素来以法力雄浑著称，与楞伽寺明心见性的手段相比，别具一格功力，法性真如浮现，无边佛光自眉心祖窍之中流淌而出，倾斜而下，那佛光之中蕴含数中殊胜之色，将法性之身一寸一寸染得金黄，正是开启佛门铸就金身之兆。
佛门号称有八万四千法门，条条皆指真如，每一条证道之时异象皆有微妙不同，依心念轮转，并无定数。法性修持金刚寺最高法门大光明拳，本就有辟易诸魔，摧伏外道之无上威力，这一铸就金身，走的仍是金刚伏魔的路子。
佛光映天，直冲域外，将轮回界一小半天罡大气都染成金黄一片，声势惊人，与此同时，轮回界中数道目光齐聚法性之身，楞伽寺中，普渡与普济两位神僧齐诵佛号。正一道中，张随真与张随坚二人面色复杂，金刚寺已灭，但又有弟子证就真如，铸成金身，也不知是福是祸。
清虚道宗之中，秦拂宗得了拂真毕生功力灌顶，已然闭关参悟纯阳道果，绝尘道人与太微星主追杀凌冲，被楚江王所阻，只好颓然放弃，事后绝尘还特意寻了一位无常鬼差，花费重金，才请其将拂真残神送入枉死城中，放入轮回。
十殿阎罗回归之后，对地府掌控越来越强，绝尘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搅扰轮回，这般手段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日后推算拂真转世之身的下落，须得多耗费一番苦功罢了。
法性证道，波动传至清虚道宗，孟神君哼了一声，道：“那些秃驴倒是聒噪！”法性身为大金刚寺弟子，大金刚王佛乃佛门十八位佛陀之一，便是与仙帝相比，也足以分庭抗礼。其门下弟子证道，给孟断十个胆子，也不敢捣乱搅扰，只能闷闷喝了一句作罢。
极天之上，随着法性眉心佛光越发喷涌，其周身隐现无穷异象，金莲、金灯、飞天、缨络、宝伞、宝剑、宝瓶、拂尘等等佛门法宝法器一一呈现，未几之间，其自头颅而至胸口已被金色佛光充斥，只等佛光渡入足下涌泉，便算大功告成，佛门再多一位金身之辈。
但随有鬼声啾啾，响动如潮，如蚕食桑，令人听之牙酸，域外星河之中涌起大片魔气魔雾，踊跃而来。魔潮、魔头！魔道之劫已然如约而至！
遥远不可知处的玄阴魔界之中，忽有两道魔光冲起，如长河宛转，滔滔不绝。一道魔光之中孕育无穷蛊虫，或振翅而鸣，或口器铮铮，仿佛下一刻便要啃穿了诸天。另一道魔光却是幽沉冰冷，恍然有万物寂灭、重归混沌之意。
蛊魔！大寂灭神魔！两大先天魔祖竟是联袂出手！两位魔祖一动，惊动诸天万灵，玄阴魔界之中无数魔念惊起，四面扫射之间，有先天尸魔咆哮之声响起，又有六欲阴魔幸灾乐祸之意闪动。
两位先天魔祖不为所动，竟是本尊出世径往轮回界而来！法性证道，勾动诸天之中冥冥气数，两尊魔祖受其召感，不得不来！
轮回界中，凌冲蓦然抬眼，透过天罡大气，清晰瞧见无尽魔意翻滚之间，魔念刺骨冰寒，两道强横之极的魔意正自跨空而来！朱厌面泛苦笑，叫道“他娘的！被无住骗了！法性证道，怎得钓了这般大鱼前来！”
两尊魔祖跨空而来，本尊还需一段时候方能赶至，但魔意所指之处，已是虫云如潮，又有寂灭魔念隔空降临，一时之间，第九重天罡大气之中如结冰霜，寒冻刺骨！
蛊魔亦是携愤而来，五蛊神君之事其吃个大亏，正要借机找回场子。魔潮之中无数奇形怪状的狰狞虫豸蜂拥而来，悍不畏死的往佛光之上撞去。
法性全神证道，但亦有护身妙法，身外佛光广及数十丈，如同一个光幢将他真身护住，但有蛊虫撞入其中，立被佛光炼化成灰。蛊魔秉承先天魔道，所炼蛊虫介乎生灵与魔气之间，更能随意转化虚实，来去由心，诡异到了极点。
那虫潮之中无数奇形怪象的虫豸涌来，最为凶悍的乃是一种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八条利爪翻舞，形似蜘蛛的怪虫，扑在佛光之上便是一通乱咬。
佛光如炬如火，但凡蛊虫扑上，佛魔两种真意对撞冲突之间，立将蛊虫炼化成灰，但架不住虫潮如海，无穷无尽，片刻之间法性连同身外佛光已被厚厚一层虫子盖满，自外望去宛如一颗玄黑色硕大之极的怪卵一般！
朱厌嘿了一声，将降魔杵一摆，足踏虚空，连连舞动宝杵，挥起万千金光，其皈依金刚寺以来，一身妖气尽数洗练成为纯正佛门法力，降伏魔道无往不利，往往一招之间，便是大片虫云被扫成飞烟，当真是神威但虫豸悍不畏死，此推彼进，后浪无穷，朱厌刚扫空了一片，立有蛊虫补上，朱厌将降魔杵舞成一团金光，却也不厌其烦，还要防备被铺天盖地的虫潮误会了元气，弄得憋屈不已。
凌冲一见，当即出手，一元重水剑持在手中，略一震荡，便有无边剑波之纹生出，如同大日真火波纹一般，疯狂向外扩散，凡是被剑波扫过的蛊虫，立时爆散成点点魔气，复又被九层天罡大气消融而去。
剑音剑波之术还是凌冲当年从沙通身上龙鲸一族的天赋妖法之中领悟出的一套绝学，只是后来不曾下苦功改进，只当作了一套闲来玩耍之术而已。
今日替法性护道，遭遇虫潮，剑心流转之下，只觉用这一套剑术最是省力，杀伤力亦是最大，果然一经发出，漫天虫豸竟无一合之敌。
凌冲已是剑道宗师，剑术神通可堪比肩当年的惟庸、段克邪之辈，又有洞虚真界与虚空剑符两大利器在手，所能施展的手段还要超过那两位剑道宗师，这便是洞虚剑诀统合虚空、符箓、剑术三家玄门正传的微妙凌厉之处！
本来为练气士护道，最多不过抵挡一些人劫，与前来打秋风的修士做过一场罢了。绝不会出手助练气士渡过雷劫或是其他劫数，只因如此一来，必然惹怒大道法章，招致不可预测之奇祸。但法性证道，只有魔祖与魔道中人前来，免去人劫这一场，但也令劫数更为酷烈与难以捉摸。
只是面对魔祖，凌冲全无顾虑，只要全力出手，扛过法性渡劫这段时间便好，因此将一身剑术尽数发挥出来，剑音一转之间，大片蛊虫溃散爆裂，剑音再转之间，连那种形如蜘蛛、通体血红的怪虫也被斩杀了许多。
虚空之中，那一股深沉魔念已离轮回界越来越近，其魔意加持之下，无尽魔气又自演化出种类各异的毒虫蛊物。有那长蛇披翼，口齿如刀。又有毒蝎摇尾，尾螯霍霍。又有飞蝗如雨，口喷烈火，又有守宫如龙，长舌如钩。
凌冲曾与五蛊神君门下交手多次，也从未见过这般异形异状的蛊虫，每一头修为也不如何，仅相当于玄门金丹真人境界，但铺天盖地而来，又能吞噬元气、啃食佛光，几乎无物不吃，那才叫一个可畏可怖。
凌冲道心流转之间，只将剑波剑音之术推展的更快，剑音三转、四转、五转，乃至六转，每一道音波之出，必能震杀一大群蛊虫。随着先天蛊魔临近，凌冲已能清晰感应到那一位的道行乃是归一之境，而并非合道，想来那厮虽号称先天，在十大魔祖之中也要敬陪末座。
既然是归一，就不敢深入此界，何况归一境又不是没有斗过，怕它何来？凌冲心思一定，剑音招式越发深不可测、深杳难寻，忽然剑音一哑之间，如顽石落涧，渐趋不闻，继而奇声突出，如石砸水，发出澎湃之声，当真如风雨大作，雷霆狂舞。这般剑术变换之间，竟将漫天虫云生生犁出一道长长的甬道！
朱厌瞧得大声喝彩，叫道：“好小子！只凭这一套音波剑术，便足以开宗立派，再开一条法脉了！”凌冲却充耳不闻，已是全身心灌注于剑术之上，先前那一招剑意低回婉转之术，似是打开了一道闸门，洪流湍急涌动而来，再也收束不住，蓦然之间，剑术又是一变！
剑音自低而高，自五音起变，分为宫商角徵羽五调，继而又有十二律出世，分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或婉转或激昂、或幽沉如渊、或峭拔如穹，或接天连地、或断山裂海，其间难易相成、高下相倾，真当得变化无常四字。
五音十二律剑术一出，才算自成一派，以音波之法立道，修成先天神音，别有一番威力，绝不在洞虚、庚金、诛魔、百炼、灭道等太玄真传剑法之下！
忽闻一声无量魔啸，响彻诸天，如狂风卷地，摧毁一切，将正在悟道之中凌冲也给惊醒。凌冲暗叫一声可惜，虽推衍出五音十二律的剑术法门，却未能一鼓作气，创出证道纯阳之境，便给那魔啸打断，不过剑术胚基已成，只要假以时日，总能推衍完善，为太玄再添一门无上剑诀。
漫天虫潮霍然一分，九天之外已游来一团无尽魔雾，似有一条长大之极的物事躲在魔雾之中，瞧不分明，但魔雾时隐时现之间，却可见蛇颈、蛛足、蟾背、守宫爪与螯蝎，五毒之形咸备，丑陋到了极点。
凌冲自知那奇丑无比的怪物便是先天蛊魔的真身，他是纯阳修为，又隔了一重轮回界，只直视之间，已觉无穷魔意冲击元神，若是普通练气士在此，只消看上那厮一眼，便会被魔染元神，堕落成魔！
蛊魔之身庞大之极，足有百丈长短，气势更是惊天动地，虽停身于域外，已将轮回界九层天罡大气冲荡的滚荡不休，如云海翻滚。
法性眉心佛光本已垂落到了腰腹之处，被蛊魔魔威一冲，立时有不稳之相，如风中火烛，摇摇欲灭。佛法与魔道本就势不两立，此消彼长之间，蕴含极深道理。蛊魔一来，法性的佛门修为立受压制。
凌冲凝眉而立，周身现了黑白生死之气，两道真气盘旋如龙，自入纯阳以来，御使这面生死符倒是更加得心应手，其威力亦是更上层楼。
蛊魔庞大魔躯微微向前一挺，魔威扑面而来，魔雾隐现之间，见其腹下生就了无数复眼，开合之间，一道道疯狂扭曲的魔念向外四播散布，诱人堕落成魔。未见其开口，魔念震动，已将元神灵波印入凌冲灵台之中。
“本尊乃先天蛊魔，万魔之主，此来是为阻拦这秃驴证道，坏其修行。兀那修士，你乃玄门之辈，与佛门不相统属，何苦掺和其中？将本尊惹怒，一记神通便能将你尘埃！现在退出，为时不晚！”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郑闻出手
凌冲喝道：“你等先天魔祖，本就是我辈修道人毕生之敌，哪有甚么情理可讲？今日你要坏法性道行，先问过我手中符剑！”朱厌大笑道：“痛快！对付这等魔祖之辈，就是不能手软心慈，你心气一弱，那厮便会趁虚而入！”
先天蛊魔大怒，发出声声嘶吼，似是蛇嘶蟾鸣相合，刺耳之极，魔雾陡然散开一片，腹下无数复眼之中忽有无数道魔光轰然坠落，往凌冲杀来。
凌冲大笑一声，道：“在这轮回界中，还怕你一个区区归一？”生死符光流转，黑白生死气轮转之间，已将魔光尽数化解。蛊魔不敢深入轮回界中，生怕被轮回大道钳制，连魔光神通入界都被削弱了许多，被凌冲轻易化解。
但归一境的手段岂止如此？蛊魔虽在十大魔祖中垫底，到底是先天而生，一声唿哨，便有无尽魔音响彻虚空，蛇嘶蟾鸣、守宫扰夜、毒蝎磨螯，令人心烦意乱，凌冲只听了片刻，便觉烦闷欲呕，十分难受。
法性被魔音灌耳，更是佛光不稳，连金身都有崩溃之兆，足见这魔音威力。朱厌喝道：“好魔头，恁的聒噪！”一声长啸之间，降魔杵竟是脱手飞出，化为一道金光，透过大气胎膜，直扑蛊魔！
蛊魔暗喜，那朱厌躲在轮回界中还奈何不得，竟敢将法宝脱手打来，正好收了，断其一臂！一声厉啸，复眼之中又是魔光乱射，轰向降魔杵。
哪知那降魔杵之上陡然爆发一团佛光，凝成一只金色拳头，正是金刚寺镇寺神通大光明拳！那拳印震破虚空，狠狠印在蛊魔真身之上，将层层魔雾尽数销熔，连蛊魔护身的虫甲亦抵挡不得，给一拳打得骨断筋折！
蛊魔一声痛嚎，无尽魔音陡然消散，断肢残臂纷落如雨，竟是吃了一记大亏！朱厌哈哈大笑，伸手一招，降魔杵复又滴溜溜飞回。那一记光明拳印还是无住未死之时，亲手封禁的一招神通，蕴含其全力一击的力道，蛊魔大意之下，果然吃了大亏。
蛊魔受此一击，怒发欲狂，其可不是执掌七情六欲、心魔变幻的魔头，而是主宰世间一切蛊虫的魔祖，叫道：“区区光明拳，便能奈何得了本尊么！”张口一吸，魔气如潮，蜂拥而入，魔躯所受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开去。
毕竟是先天魔物，执掌天地大道，魔气不灭，其便不灭。朱厌嘿了一声，甚是扫兴，将降魔杵摆动，又捶死了一大片蛊虫。蛊魔也是憋屈的很，若无轮回界大道威慑，其魔躯入界，几招便能将凌冲朱厌等辈扑杀，再去慢慢炮制法性，但眼下却是束手束脚，鞭长莫及。
凌冲扣指一弹，一元重水剑盘绕而起，剑音空灵，五音十二律剑术再出，将魔音消弭于无形。蛊魔手段不少，但囿于境界，不敢深入轮回界，与朱厌联手之间，尚能应付得，但其后另一尊魔祖降临，怕是大事不妙。
朱厌亦是打了拖延的主意，只要法性证道已毕，立时退入轮回界，谅蛊魔也不敢追袭，只将降魔杵乱舞，清理蛊虫。与凌冲相比，其精修肉躯，手段太过单一，反而比不上剑修之辈能兼顾远近，暗忖：“幸好法性有先见之明，邀了凌冲前来助拳，不然光凭老子，可兜不住这场面！”
蛊魔魔气受天罡大气消磨，再被凌冲以绝世剑术圈圈化解，一时竟是奈何不得二人。若其肯似乔依依那般舍了归一道行，深入轮回界，倒也能将二人杀败，但轮回界最深之处尚有一股浩然伟力，威慑蛊魔，令其不敢放手一搏，舍命入界。
法性长吸一口气，佛光又自兴盛起来，如今已浸透其双腿，离大功告成只差一线。便在此时，一声轻笑响起，一个柔柔荡荡的声音说道：“呦！好热闹，且让妾身也参与一二如何？”一只纤纤素手蓦地自虚空中探出，五指之上涂着鲜艳之极的豆蔻颜色，如钩如刀，直取凌冲！
语音虽是娇柔宛转，出手却是凌厉狠辣之极！六欲阴魔！这厮一直窥私在侧，直到蛊魔手段穷尽，才行那猝然一击！其一招之间，不杀法性，却欲取凌冲性命，不知打的甚么算盘。
凌冲目中映出五根纤指，黑白生死气横在面前，与六欲阴魔手掌硬碰了一记，一声闷哼之间，身形已后退千里。毕竟是归一境的分身，凌冲一招之下洞虚真界震荡不休，几欲吐血，好在有生死符先化解了七八成力道，又有一元重水剑挡横，才未当场出丑。
六欲阴魔一招无功，也不羞恼，呵呵笑道：“太玄剑术当真了得，让人家也心痒难搔了呢！”五根纤纤手指箕张，如一座大山般扣压而下，使了个户庭千里的手段，依旧不离凌冲顶门。
朱厌大喝一声，现了百丈妖身，神甲耀光，一杵砸来，六欲阴魔冷哼一声，又有一只手掌穿破虚空，五指连弹，击在降魔杵上，朱厌立时满面通红，吃五道暗劲交替击来，险些握不住降魔杵，不禁大骇失色。
另一头法性周身佛光之上已现出六色魔光，显是六欲阴魔并非“厚此薄彼”，连法性也不忘“照顾”一番。那法性也算命途多舛，一连两位先天魔祖来袭，顾不得证道，先以佛法守护心神，免得被六欲魔念沾染，那可就成了天大笑话。
凌冲大喝一声，叫道：“郑前辈何在？”一个苍老声音悠悠响起：“小老儿在此！”一只苍老手掌不知从何处飞来，掌纹宛然，与六欲阴魔之手对了一记，双方皆是一震。
六欲阴魔咬牙切齿之声传来：“郑闻？你七玄剑派也敢来掺和我等魔祖之事？”郑闻呵呵笑道：“凌掌教亲来说项，老夫自也给个面子。你这魔头在此界中肆虐已久，也该了账了！”郑闻不知出于甚么心思，居然当真答允了凌冲出手，不过其显未尽全力。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阴山菩萨
二人皆是归一级数，受轮回界大道压制，这一动手正是将遇良才，不分高下。七玄剑派号称剑派，实则共有七门真传，并非全是剑术，郑闻只用一只手掌将六欲阴魔敌住，以凌冲眼力，竟也瞧不出其修行的根本道诀路数。
六欲阴魔亦是燥怒，有郑闻挡横，自是无暇袭扰法性。法性得此空隙，镇定元神，终于将六欲魔念压下，转眼又是佛光大盛。
朱厌孤家寡人一个，自也邀不来甚么助拳的人物，见凌冲面子如此之大，不禁暗暗赞叹。至于凌冲，对郑闻究竟为何出手，所图为何，亦是满头雾水，眼下不必多想，先助法性证道再说。
好在轮回界中有数的魔头仅剩天尸教主与六欲阴魔两位，天尸教主不会出手，六欲阴魔被郑闻绊住，尚余一位先天魔祖还未到来，凌冲正思忖间，忽觉遍体冰寒，忍不住生出人世变幻，事事不能如意，不若寂灭了断之意。
再看朱厌，已然僵立虚空，满面都是咬牙切齿之色，开口大骂：“无住秃驴！老子一贯逍遥自在，被你用奸计蒙骗，给金刚寺做了奴才，当真气煞我也！老子先宰了你的宝贝弟子，让你的金刚寺绝根！”
好朱厌，不知发了甚么疯，运起金刚杵便要往法性头顶砸落，幸好金刚杵之上佛光暴涨，又有一记光明拳印飞出，轻轻印在其额头之上，朱厌一惊，目中复了清明，骇然道：“我是怎么了！”
郑闻本与六欲阴魔争斗，大家出工不出力，不亦乐乎，一股沛然魔念从天而降，冰冷阴寒，以他归一道行竟也抵敌不助，立时元神僵化，每一个念头都如浸冰水，转动都难，心头惊骇欲死，面对那等级数的合道大能，就算郑闻法力再如何强横雄浑，也只能束手待死。
六欲阴魔分身亦是一声惊叫，喝道：“该死的寂灭！”其本尊亦是合道级数，不畏那一位前来的大寂灭神魔，但这尊分身却吃不消，被那一股蕴含先天大道的无上寂灭魔意一冲，立时散化为精纯的六欲魔光与魔气，连形体都维持不下去！
凌冲首当其冲，被那无上寂灭魔意一冲，周身真气凝结，元神僵化，竟已有入魔之兆！合道级数不可直视，尤其魔祖之辈，只看了一眼，便要被其魔念染化，堕入魔道！
蛊魔身后，一股无尽沛然魔意迤逦而来，有玄银两色交杂，冰寒刺骨，其中又有凛冽寂灭魔意沸腾翻滚，寂灭者于佛门而言乃无余涅磐之意，得大自在、大解脱，但这位大寂灭神魔的寂灭魔意却是截然相反，诱使生灵元神、真气、肉躯，乃至过去现在未来，皆入寂灭，入于无上魔境，颠倒错乱，永无解脱之时。
大寂灭神魔！十大先天魔祖之中排名前几的无上魔祖，先天而合于大道，此刻终于降临轮回界！
一尊真正的合道级数的魔祖，还是本尊亲临，与六欲阴魔、先天尸魔只分化了一尊归一级数分身不同，合道级数的本尊亲至，立时引动了轮回界生出不可测度之变！
轮回盘完整之时，乃是先天至宝，等同于合道级数，比大寂灭神魔丝毫不弱，但分裂开来，每一块碎片又抵挡不得其先天魔威，但在大寂灭神魔魔威之下，这块最大的轮回盘碎片仍是爆发出无尽光华，死死将寂灭魔意敌住！
合道级数根本非是凌冲这等小小纯阳修士所能直视，凌冲阳神只觉念头之中魔意沸腾，洞虚真界中无论是无数的虚空剑符或是一元重水剑，皆有冻结寂灭之意，下一刻整尊纯阳元神便要归于寂灭沉沦，再无超拔之日！
一旁的朱厌神兽更不好过，惨叫声中，已从九层天罡大起中跌落下去！坠落之间，神甲暗淡，降魔杵无光，一身纯阳肉躯的法力丁点也使不出来，一双眸子之中黯淡之极，亦是要归于寂灭！
大寂灭神魔还未施展甚么神通手段，只凭一身魔意侵染，便令轮回界中诸人手足无措，自蹈死地，尽显合道级数之魔威！大寂灭神魔本尊亲至，轮回界中皆有所感。
一时之间，不论玄魔两道，修为高低，练气士们皆是心魔丛生，元神僵化，几有入灭之相！轮回界自发而生的玄光与寂灭魔威相抗，最为直接的影响到了地府冥狱的轮回运转。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相继走出鬼殿，齐齐抬头望向虚空，个个沉默不语。寂灭魔意肆虐之下，黄泉不宁，地府翻腾，无数厉鬼原本已顺顺贴贴，被鬼差擒拿牵引，忽然入魔发狂，不畏魂飞魄散，与鬼差激斗起来。
楚江王冷哼道：“肆无忌惮，猖獗之极！”十殿阎罗乃仙庭册封之阴间正神，亦与大道相合，十位联手，足可匹敌合道之辈，只是其等若出手，余波之下，地府阴曹必然不能幸免，因此投鼠忌器。
阎罗王叹息一声，将目光转向阴山方向。余下九位鬼帝亦自转头过去，事到如今，唯有那一位阴山大菩萨出手，方能力挽狂澜！只是十殿阎罗毕竟非是佛门中人，不好冒然相请，只看那位菩萨如何打算。
阴山之上忽有一点佛光现出，继而不断扩大，一座无上佛国现出，梵呗禅唱之声响彻地府与九层冥狱，一尊金光神人跨步而出，正是大菩萨本尊！
十殿阎罗当即向金身菩萨施礼，那菩萨亦自还礼，其声悠扬，说道：“我当去见一见那位大寂灭神魔，免得其坏了这一方世界！”言罢飘然而去。
那菩萨挪步之间，已来至轮回界之外，与大寂灭神魔的寂灭魔意对峙起来，合十作礼道：“寂灭道友，别来无恙？”阴山菩萨金身辉耀，佛光柔和，普照四方，将冰冷邪异的寂灭魔意尽数抵挡在外。
凌冲洞虚真界之中魔意退散，目中也恢复了清明，见界外一尊高有百丈的神人伫立，知是大菩萨亲临，忙躬身一礼，再看朱厌那厮，受了佛光一照，元神亦自清明，翻身之间，已重入天罡，叫道：“菩萨来的正好，且打死那厮！”
凌冲一手扶额，惊叹于朱厌嘴巴之臭，几乎与那一柄烈火金光剑并驾齐驱。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谋算六欲
凌冲一手扶额，惊叹于朱厌嘴巴之臭，几乎与那一柄烈火金光剑并驾齐驱，若是二者骂战放对起来，不知谁人更高一筹？
菩萨对朱厌的叫嚣充耳不闻，只含笑望向大寂灭神魔。那菩萨亦是合道级数，丝毫无惧于寂灭神魔之魔威。而菩萨真身一出，佛光普照之间，蛊魔发出一声厉嚎，倏然远退，面对合道级数的阴山大菩萨，小小的归一境魔祖直如虫豸，根本掀不起甚么浪花，还是保命要紧。
佛门与玄阴魔界历来仇怨纠缠，大金刚王佛便是常年率领座下弟子门徒与魔界魔头争斗，斩杀度化域外魔头，同样玄阴魔界的魔头若能魔染佛门弟子，亦能极大增进道行。阴山菩萨镇守轮回，法力无边，也曾与魔祖交战多次，双方皆不陌生。不过这一次会面，尚是轮回盘破碎之后的首次。
大寂灭神魔并未露出本尊之体，唯有无尽寂灭魔意翻滚，魔念纵横之间，发出浩然宏大之声：“为轮回盘而来！”阴山菩萨轻笑道：“轮回盘重光，机缘未至，寂灭道友来的早了些！”
大寂灭神魔道：“佛门把持轮回，如今轮回盘无主，自当争上一争！”。菩萨道：“我镇守六道轮回，却不容道友胡来！”大寂灭神魔仍是冷冰冰道：“各凭手段！”
无尽寂灭魔意咆哮嘶吼之间，一轮魔光如海上升月，缓缓而起，洒落万千魔辉，那魔辉皎洁素寂，望去竟比玄门神通更为圣洁！这一盘魔光升起，立时照耀万物万灵，魔光升腾之间，远播开去，将轮回界周遭数百万方圆星域尽数笼盖！
大寂灭神魔施展出本命神通，合道级数的魔道法术竟是圣洁无比，令人根本生不出“魔道”二字的印象。无尽皎洁魔光之中，蕴有无数念头、身影，浮浮沉沉，皆是被寂灭神魔染化之辈，自凡人而至长生，甚至连归一境老祖都有几尊，不必多言，这道魔光便是寂灭神魔的道果寄托，与先天大道相合而生之物。
魔光如盘，朗照之间，激射向阴山菩萨，将其周身佛光冲的黯淡不已，这尊先天魔祖以最为直接的手段，向菩萨发起了攻势！
阴山菩萨亦是一声低吟，身后亦现了一座无量佛果，内中佛光充斥，正有无数佛子端坐修行，齐诵佛门度世经文，其音宏大，遍播诸天，阐述佛门慈悲轮回之要旨。
这一座佛国亦是阴山菩萨先天道果凝结，演化佛国净土，清静世界，与大寂灭神魔的魔光世界相若，只不过一邪一正、一佛一魔，恰为两大极端而已。
两尊合道老祖动手，其神通演变之间，暗合先天大道，根本非是凡人所能窥探，就算到了归一境修为，亦是惘然无知。凌冲也未打算窥探那两位动手战局，只能勉强瞧见一座佛国与一座魔域往来交锋，其中佛光与魔气运化之精微深奥，远远超出他所能参悟的范围，观之不但无益反而有害，也不知何时会被寂灭魔意魔染，不如早早脱身而去。
此时法性眉心佛光如泉喷涌之间，终于透入足部涌泉穴中，自此一尊佛门金身已然锻冶完毕，周身光华璀璨，宛如紫金。那法性根基深厚，修持多年，又经历金刚寺覆灭之劫，至此大彻大悟，功德圆满，那法性脑后佛光轮转，满面喜色，正要发出一声长啸，吃凌冲阻拦，喝道：“速走！”
法性一愣，这才见着阴山菩萨与大寂灭神魔交战，其渡劫之时，心思内守，全靠凌冲与朱厌两个护道，对外事不闻不问，一见此景，怎不知凌冲之意，忙纵起佛光，直落九天。
半路之上还瞧见朱厌正自鼓勇飞来，也被凌冲拉着逃命，那朱厌被魔念沾染，操控不住肉躯，本该生生摔死，幸好大菩萨飞来，佛光解去魔念之危，才幸免于难。
三人一路疾飞，直到双足落地，才算心安，仰头见域外那一场合道之战，离着太远，只能勉强看到一团佛光与一道魔气苦苦争持，合道之战远比甚么归一、长生相争来的可畏可怖，就算偶有神通余波划过，亦能将大地虚空轰的千疮百孔。
九天之上忽又现出两道光华，纠缠接战，一道运使一只巨掌，掌印翻天，每一记掌印印下，皆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痕迹，正是七玄剑派郑闻。
另一道光华之中则是一只纤纤素手，驾驭六欲魔光飞腾变化，与郑闻掌印苦斗，居然是六欲阴魔。二者先被大寂灭神魔所慑，其后阴山菩萨赶来，才得脱身。
六欲阴魔愤恨欲死，大寂灭神魔是真身来此，竟是毫不容情，更可说其比起郑闻、凌冲等辈，更想将六欲阴魔这尊分身打杀，炼成魔气。十大魔祖先天不合，使绊子拖后腿乃是家常便饭，皆欲将对方除之而后快，大寂灭神魔见了六欲阴魔分身，自是打算杀了了事。
六欲阴魔将一腔怒火尽数倾泻于郑闻身上，若非这老牛鼻子横插一手，早就打断法性证道，说不定连凌冲阳神都擒拿到手，实在恨不过，便拼命追杀。
郑闻也是郁闷，本拟拦截六欲阴魔一阵，待法性证道便抽身离去，还能卖凌冲一个好，谁知弄巧成拙，还被这妖妇魔祖缠上，摆脱不掉。好在大家皆是归一级数，还尽可支撑得住。
斗到分际，六欲阴魔真身撕裂虚空赶来，对郑闻痛下杀手，六欲魔光乱飞，将郑闻一道神通轰的鸡飞狗跳。郑闻也发了狠，亦将归一元神遁出杀来，双方皆是杀出了火气，总要分个生死胜负出来。
凌冲一见，对朱厌与法性道：“两位道友可有兴趣除魔卫道？”朱厌大脑袋摇动，叫道：“那是归一境的魔祖，我等三个捆在一起，也不够那厮杀的，如何自去送死？”凌冲道：“那六欲阴魔有七玄派郑闻缠住，又受此界大道压制，一身道行发挥不出七成，加上我等三人，各出法宝绝招，必能将之斩杀！”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一剑两段
一番话说的法性与朱尽皆动心，尤其法性刚刚证道，正是信心无俦之时，一心只想重立大金刚寺法统，若能将六欲阴魔分身斩杀，也算不菲成就，定能令玄魔两道刮目相看，叫其等知晓，金刚寺后继有人！
朱厌一见法性眼神，便是暗叹一声，叫道：“既然如此，还等甚么？速速动手！”三人各展神通，衔尾追去。凌冲喝道：“郑前辈，我等前来助拳，今日必将此獠斩杀！”
郑闻本想甩脱六欲阴魔便走，一见如此，精神大涨，笑道：“自当如此！”双掌一拍，使出一招本命神通“先天一炁大擒拿法”双掌变幻之间，化为两只亩许大小的巨掌，掌势连环，往六欲阴魔逼挤而去。
所谓本命神通，便是本命道法演化而生的神通，与本命道诀相合，威力更在一般的神通道法之上。这一路“先天一炁大擒拿法”乃是七玄派另一不传之秘，威力不在无形剑诀之下。郑闻所修乃是气道功法，唤作先天一炁，与清虚道宗所传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亦是威力极大。
郑闻在七玄剑派中潜修多年，不曾出世，低调的很，这一出手，一身道法竟是通天彻地，精妙绝伦，尤其玄门神通更能克制心魔，令六欲阴魔的六欲魔光往往无功而返。
六欲阴魔真身降临，将六欲魔光六欲真气使开了，却丝毫奈何不得郑闻，一见凌冲三个竟敢来插手，怒极反笑，反手一记六欲魔光洒出，如山压来。
三人被那魔光一照，立时心魔丛生，凌冲喝道：“联手一处！”法性亦喝道：“朱厌长老且入我佛光之中！”朱厌腾身而起，落在法性脑后佛光之中。
法性低喝一声，一身精纯之极的佛法修为立时加持于朱厌之身，朱厌一声狂吼，周身穴窍节节贯通，现了百丈真身，降魔杵摆动之间，竟将六欲魔光生生击散！
凌冲亦与法性配合，将一元重水剑一抖之间，无数剑光飞腾如同游鱼，切割六欲真气，令六欲阴魔首尾不能相顾。本该是佛法之力对六欲魔气克制最大，但凌冲的虚空剑符之上生出金、火二行妙用，分割灼烧六欲魔气，再由虚空神符吞噬一空，不知转入何处，杀伤力竟是丝毫不弱于法性的金刚寺神通。
法性除将一身功力加持朱厌身上之外，又运起大金刚寺不传之秘大光明拳，数道拳印如骄阳横空，播撒无尽佛光热量，将周遭六欲魔意一扫而空，拳印横击天地，配合郑闻的先天一炁大擒拿法将六欲阴魔逼的步步后退。
若只这三个小辈，六欲阴魔一掌便拍死了，但加上郑闻从旁策应，令其自顾不暇，往往一道六欲魔光发出，被郑闻拦下七八成，又被三人以佛光剑术炼化，令其吃瘪不已。
六欲阴魔长于人心鬼域，魔染生灵，缺乏正面交锋的手段，被郑闻四人联手，恰恰击在七寸短处，鏖战了半日，已然露出败象！
郑闻本想打个秋风便走，到此局面，反而信心大增，若能将六欲阴魔分身打杀，在仙后面前也有面子，毕竟拔除了玄阴魔界钉在轮回界中的一颗毒钉，对仙帝争夺轮回盘大有好处。
斗到分际，郑闻两只神掌一扬，向下狠狠一压，掌力到处，形成一片力道诡域，将六欲阴魔分身本尊镇压的顿了一顿，那老道喝了一声：“克邪何在？”
立有一道飘摇剑光，凄厉如雨，七光挥洒，一剑过处，如流水无痕，已将六欲阴魔分身本尊一斩两段！无形剑！这口轮回界中有名的玄门飞剑，在段克邪驾驭之下，发挥出犀利之极的剑锋手段，捉住一闪而逝的战机，终于将六欲阴魔重创！
六欲阴魔张口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长嚎，两片法体便要重新合一，但伤口处尚有无形剑气作乱，一时合并不得。凌冲亦在静候这一次机会，嘿了一声，黑白生死气如龙蛇起陆，上下交接，生似一只剪刀，喀的一声，竟将六欲阴魔下半片法体一口吞下，落入生死符中去了！
黑白生死符吞了半片六欲阴魔立时飞回，落在洞虚真界之中，凌冲面色潮红，只觉生死符中传来无边大力，忙将一元重水化为长河，镇压其上，又有太乙飞星符阵垂落星光，着实出尽了手段。
法性一见，脑后现了一团如火金芒，正是一颗大金刚寺历代相传的祖师舍利，法性躬身一拜，念诵经文，那舍利之上激射一道佛光，直入洞虚真界之中，渗入生死符，符中传来六欲阴魔惨嚎之声，挣扎之力立时减弱了七成！
朱厌喝道：“走！”法性伸手一指，凌冲也落入脑后佛光之中，转身逃遁。上半片六欲阴魔发出厉啸之声：“凌冲！我要你死！”化为一片魔光，就要追去。若是失了下半片法体，这尊分身也就废了。
郑闻一声长笑，斜刺里飞来拦截，又有段克邪驾驭无形剑，剑光无形，望来冲突，伺机从另一片六欲阴魔之身撕扯下片片碎片，六欲阴魔不胜其烦，被郑闻师徒绊在路上，凌冲早已逃得远了，追之不及。
郑闻还有心思调笑道：“你这魔头也有今日？坏人修行，这便是报应！”六欲阴魔心思冰冷，就算能从郑闻手中脱身，要去太象五元宫中夺回半片法体，亦是千难万难，恨恨望了郑闻一眼，叫道：“好老儿，莫要本魔尊在九天星河中寻到你！”一声厉啸之下，残余的法体化为滚滚魔气，冲霄而起，竟是打算脱离此界逃命。
六欲阴魔费尽心思，夺了碧玑娘娘躯壳，才得降临此界，复又连殷九风都给炼化，才稳固了道基，使分身法力凝聚，可惜劫数一至，仍是避免不得，落得分尸两半的下场，只好先行逃命，至少保住这半片法体，只要到了轮回界外，不受轮回大道压制，自有许多手段可以动用。
郑闻听得六欲阴魔威胁之语，心头一震，若是被一头合道魔祖盯上，除非躲在九天仙阙不露头，总归甚是头疼，喝一声：“万不能让此獠逃走！”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镇压蛊魔
既然与六欲阴魔结仇已成定局，不若将这尊分身斩杀，削弱六欲魔祖的法力，毕竟要分化出一尊归一境的分身，对于合道级数也煞非容易。
段克邪秉承乃师之命，立刻驾驭无形剑，洒下无穷剑光剑气。此时根本不必将剑光隐于无形，六欲阴魔分身只顾逃遁，根本腾不出手反击，只要剑光之速追得上其遁速，半片的六欲阴魔便等若一桩活靶子。
六欲阴魔铁了心逃遁之下，遁光全开，足有十音之速，郑闻也只来得及印了其五掌，段克邪更是不堪，只砍中数剑，还是不疼不痒。天罡大气如滚粥开锅，沸腾冒泡，六欲阴魔终于冲出轮回界，以先天魔祖之心境，魔心中竟也生出了悲凉愤怒之意。
一出轮回界，没了轮回大道压制，六欲阴魔分身可谓鱼跃入海，只是失了一半的法体，而且一旦遁出轮回界，再要降临，可就千难万难。
大寂灭神魔与阴山菩萨斗法亦是如火如荼，两尊合道老祖只用各自所炼的魔界与佛国相斗，魔气佛光升腾之间，万千神通变化尽皆返朴归真，偶有一招神通泄露，却有毁天灭地之威。
蛊魔真身藏于无穷魔雾之中，见六欲阴魔狼狈不堪的逃出轮回界，张开口器大笑道：“你这厮也有今日！好不狼狈的，当真笑死本座也！”
六欲阴魔大怒，但自忖分身元气大伤，还是忍下这口闲气，同时玄阴魔界之中六欲阴魔本尊感应到分身遭难，暴怒不已，亦要真身出战，搅得玄阴魔界动荡不安。
大寂灭神魔与阴山菩萨斗得不可开交，忽然自寂灭魔界之中分出一道寂灭魔气，闪电一般一刷，竟将六欲阴魔的分身刷入其中，魔气一卷，又自返回寂灭魔界之中。一来一去，竟是将六欲阴魔分身炼化！
分身被毁，玄阴魔界中的六欲阴魔本尊立时察觉，发出一声魔吼：“寂灭！”着实暴怒到了极处，那一位执掌人心六欲的先天魔祖终于按捺不住，本尊赫然化为一道煊赫之极的魔光，冲出玄阴魔界，径自往轮回界杀来！
就在大寂灭神魔暗算六欲阴魔分身之时，阴山菩萨亦自出手，佛国之中飞起一根禅杖，禅杖之上有九条金色天龙虚影摇动，向蛊魔当头压落。
蛊魔大叫一声，腹下无数复眼喷射无穷魔光，形成一座魔光之幢，想要抵挡天龙佛光。可惜蛊魔虽是先天而生，不过区区归一，如何抵挡得了合道级数？被九条天龙齐齐一声嘶吼，魔光之幢立时告破，禅杖辉落之间，将蛊魔砸了个七荤八素！
总算蛊魔魔躯乃先天之体，不亚于先天之宝，强横非常，大菩萨又无杀意，仍是给砸的复眼突出，魔火乱喷！那禅杖再一转之家，轻轻巧巧将晕头转向的蛊魔挑起，飞回佛国之中去了。
大寂灭神魔与大菩萨同时出手，却又对付的不同之辈，如有默契，但佛国与寂灭魔界的交锋从未止歇，反而更趋激烈，其间法力碰撞，佛法与魔道之间消磨征战，更上一层楼。
蛊魔落入大菩萨佛国之中个，立时被无尽佛光镇压，又有无数佛门符箓梵文落在其全身之上，可怜先天蛊魔肆虐多年，今日一时不慎，被大菩萨镇压，连个浪花也不起，根本挣扎不得。
这等先天魔祖秉承大道而生，就算大菩萨也不好贸然打杀，何况佛门最讲慈悲之旨，因此只以法力镇压，而后再以佛法度化，化为佛门护法金刚便是。
佛门中多有外道诸神受佛法点化，洗去一身戾气罪孽，成就护法金刚之事，若能将蛊魔度化，投身佛门，乃是无量功德，就算大菩萨已然合道，亦会受惠良多。
大寂灭神魔散发出的魔念仍是冷冰冰的，对蛊魔沦陷佛国，竟是不闻不问，依旧按部就班的与菩萨斗法。那蛊魔在佛国中被佛光浸染，与其先天魔道相冲，痛的全身痉挛颤抖，却被梵文金光死死定住，根本转动不得。
两尊合道拼杀之间，居然犹有余刃去暗算令两尊魔祖，着实令凌冲大开眼界，不过他已顾不得瞧热闹，洞虚真界之中另一半六欲阴魔之身躁动不休，还要分出大半精力去镇压，还是快些回去太玄派，将之炼化为好。
郑闻也未想到六欲阴魔分身竟是落得这般下场，眼见凌冲三个已然走个没影，也不追去，略一思索，大步一踏，已与段克邪回转七玄派，喝了一声道：“速速准备，今日便搬场！”
段克邪吃了一惊，道：“怎得这般仓促？”郑闻道：“大寂灭神魔本尊现身，连阴山菩萨都动手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段克邪道：“师傅所言极是！”立时去吩咐门下。
凌冲与法性、朱厌三位径自飞落铁木城外寺庙之中，拱手笑道：“还要祝贺法性师兄证道真如，成就佛门金身！”法性微微一笑，合十还礼道：“还要多谢凌掌教护道之恩，不然今日便是贫僧应劫之日了！”
凌冲道：“不过举手之劳，法性师兄不必挂怀，何况就算我不出手，想来无住住持也早有对策了罢？”法性证道乃是顺理成章，毕竟是佛门后辈弟子之中秀出之辈，阴山菩萨出手亦非偶然。
朱厌大咧咧道：“你们倒是开心，我先前险些生生摔死！”凌冲道：“有大菩萨庇佑，朱厌道兄也算有惊无险。”又问：“法性师兄证道之后，不知如何打算？”
法性道：“我欲重开大金刚寺法统，传继佛法。”凌冲道：“本门不日便要遁离此界，前往一处天星界的世界，其中亦有佛门传承，亦是金刚王佛一脉，只是并无真如境高手镇压，不知师兄可有兴趣，随我去天星界中传道佛法？”
法性沉吟道：“此事容我考虑一二，毕竟大金刚寺的根基就在轮回界中，不敢贸然舍弃。”凌冲道：“这是自然！师兄尽可考虑妥当。”以虚空剑符祭炼了一面金符，说道：“师兄计议已定，可用此符与我联络。告辞！”也不多言，身化剑光而去。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炼化六欲分身
洞虚真界中镇压着六欲阴魔，凌冲只能拼尽全力不令其逃脱，好在六欲阴魔只剩一半法体，掀不起甚么大浪，但凌冲也不敢耽搁，急匆匆返回太玄派。非止一日，已重回太玄，一入大殿，立时敲响玉钟，请百炼道人前来。
百炼道人不敢怠慢，立时破关而出，手托九火照天炉而来。凌冲喝道：“师伯来的正好，我将六欲阴魔擒捉，借师伯九火照天炉一用！”张口一吐，一团黑白生死气裹挟着一团六欲魔光飞出。
百炼吓了一跳，忙将九火照天炉祭起，将那六欲魔光收入其中，喝道：“这是怎么了！”凌冲道：“请师伯助我将此魔炼化！”百炼毫不迟疑，道：“好！”催动九火照天炉中禁制，生出九条火龙，向炉中狂喷纯阳烈火。
生死符亦是法宝级数，不惧纯阳真火熬炼，化为两条黑白生死气，流转磨荡，去消磨六欲阴魔法力。六欲阴魔只剩一半法体就地一滚，依旧化为一位娇媚女子，只是满面暴怒之色，浑无半点风韵。
那六欲阴魔在火炉中指天喝地，骂道：“凌冲！你今日炼化了我这分身，来日本魔尊必令太玄派鸡犬不留，本座指大道发誓！”能令一尊先天魔祖以本命天魔大誓立下誓言，可见六欲阴魔究竟愤恨到了何处！
凌冲充耳不闻，淡淡说道：“你与尸魔降临此界，为非作歹，今日该是报应之时！”九条火龙狂喷毒火之下，将六欲阴魔烧的呻吟不止！
六欲阴魔分身魔基已毁，到底尚余几分法力，对本尊不无小补，何况这尊分身得来不易，不可轻易放弃，六欲魔光化为一圈光华，死死抵挡纯阳真火炼化。
凌冲喝了一声，阴神亦自飞起，又有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位端坐虚空，五位老祖合为五行之方，各出手段。凌冲为法性护道之时，洪梁全未插手，只被蛊魔与大寂灭神魔魔意扫过，纯阳法体便有重新裂开之势，好不容易得了炼化六欲阴魔的差事，哪敢不拼尽全力？
凌冲对付六欲阴魔已有腹案，阴神张口吐出一挂玄阴魔气，注入生死符中，阳神已将虚空剑符法力注入生死符中，阴阳相合，催动黑白生死气之威，再有夜乞老祖与洪梁各将法力注入，四位老祖合力之威，竟还远在百炼道人之上。
凌冲等人穷凶极恶，下手绝不容情，区区三日之后，六欲阴魔护身的魔光已被炼化，纯阳真火卷动，又去灼烧六欲阴魔魔念。这尊分身中最为核心的便是一枚六欲阴魔本尊分化出的魔念，正是有这一枚归一级数的魔念，六欲阴魔分身方能搅风搅雨。
不过六欲阴魔分身被斩成两截，大半归一魔念归于逃走的那一截，这一半分身中所蕴魔念不多。凌冲也不强求，若是魔念太多，反而不好炼化，他所觊觎者乃是六欲阴魔的先天神通六欲真法。
七情六欲乃是生灵共通之性，互为表里，凌冲的噬魂劫法若能得到六欲真法，对阴神的魔道修为大有好处，反之六欲阴魔若能得到凌冲的噬魂劫法，亦能补足先天道基，因此凌冲对六欲真法势在必得。
六欲阴魔死死守住那一枚先天魔念，纵受先天纯阳真火灼烧，亦不肯出声讨饶。毕竟是先天而生的魔祖，魔染亿万生灵，岂能对这些后天生灵乞饶？
凌冲也不多言，只拼命催动生死符的黑白生死气，大家皆是默不作声，忽有一道璀璨光华直冲天际，须臾之间破开天罡大气，往九天星河之中去了。
凌冲心有所感，知是七玄剑派终于搬场，七玄派举派搬场不久，又有一道玄光飞起，其中有龙虎伏魔神剑、龙虎天印、龙虎神鼎三尊法宝，各自垂落宝光，护住一座正一宫，亦是眨眼间飞去域外之中，竟是正一道也提前跑路搬场。
凌冲未想到连正一道都要极早搬场，不禁愣了一愣，旋即沉淀心神，继续炼化六欲阴魔，忽忽又是三日过去，六欲阴魔的六欲魔光已然完全被真火炼去，只剩一颗魔念还在苦苦坚持。
六欲阴魔也知这尊分身必死无疑，也不言语，只用最强硬的姿态回应凌冲的炼化。凌冲也自沉默，对这等先天魔祖，绝不可大意，只能打蛇打七寸，一击必死。
九火照天炉被纯阳真火烧的通红，连五位长生老祖面上亦是通红一片，凌冲阳神忽地喝道：“请师伯开炉！”百炼道人不明所以，仍是遵命行事，心念一动，九火照天炉轰然打开。
神炉一开，纯阳真火之势自然露出一丝破绽，六欲阴魔分身当即暴起而出，化为一道魔光，就要从炉中缝隙逃离出去。凌冲一声长笑，喝道：“岂会令你脱逃！晦明何在！”两条黑白生死气合抱一处，一转之间，竟而生出一丝金光！
金光之中托着一道符箓，符箓之上生出片片金芒，六欲阴魔被那金芒一照，竟而生出呆滞之感，在炉中半空被定住了那么一瞬！斩虚定魂符！太清门无上符箓之道，生死符未出之前，其便是太清符术集大成之作！
此符能斩破虚空，定元神魂魄，为太清门不传之秘，凌冲准备良久，觑准了六欲阴魔逃遁的一瞬，方才从容出手，果然收了奇效。以凌冲纯阳道行，已能将斩虚定魂符威力发挥到十二成，六欲阴魔重创之下，竟也着了道去！
六欲阴魔所化魔光一顿，重又现出一枚闪烁六色魔光、晶莹剔透的魔念，凌冲阳神当即起身，喝一声：“剑来！”一元重水长河飞起，化为一柄明晃晃的三尺青锋。
凌冲提剑迈入九火照天炉中，起手一剑，钉入那枚魔念之中！自始至终，也不过一息而已，等六欲魔念摆脱斩虚定魂符之困锁，已然身中剑光，回天乏术！
六欲阴魔只来得及传递出一道冰冷疯狂的一念，一枚先天魔念已然爆碎开来，成了一道玄阴魔气之狂风，在九火照天炉中肆虐！凌冲一声长笑，伸手一捉，正有一枚晶莹之极的念头落入手中，其中闪动无数域外魔文，正是苦心欲得的六欲真法！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试演阴阳之气
凌冲阳神一步跨出九火照天炉，将那念头一甩，凌冲阴神一声长笑，将那枚魔念送入噬魂界之中，立时以噬魂劫法炼化。那枚魔念是从六欲阴魔合道级数本尊之上分化出来，有先天之气，阴神以噬魂劫法催动噬魂魔火，将之狠狠煅烧。
阴神心思狠毒，也不计较那魔念残损与否，只想炼化其中所存记忆念头，过不多时，果然有一道魔光受不住魔火炼化，飞将出来！
那魔光之中又有六种奇光闪动，被阴神一口吞入腹中，那六色奇光正是六欲真法所化，阴神略一存思，立觉无数魔文纷至沓来，化为一个个奇形文字，魔意冲天。
阴神喝了一声，顶门现了六色魔光，身后又有七道魔气升腾，正是六欲真法与噬魂劫法两大魔道法门显化，就在这掌教大殿之上交缠融合起来。
六欲七情果有互补之处，两道法门片刻之间已融汇了三成以上，共有一十三道奇色魔光现世，衬托的凌冲阴神宛如万乘魔尊，天魔之主一般。
十三道魔光又接二连三撞入噬魂界中，将噬魂界染得光怪陆离，群魔乱舞，似乎孕育了甚么盖世魔头一般。凌冲阴神一声长啸，复又化为一团幽沉魔光，落在阳神脑后。
凌冲阴神炼法，当真是一头无上老魔，百炼道人只瞧得眉心乱跳，险些就要出手降魔，隔了半晌才道：“掌教这尊魔身十分了得，还请镇压其魔性，莫要失了本心。”
凌冲知其是一片好心，怕魔性影响了阳神道心，说道：“师伯放心，我阳神与阴神俱是长生级数，道心无碍，还能镇压的住！”百炼颔首道：“那便好！既然此间事了，老道还要闭关修炼，先行告退。”
凌冲道：“师伯且慢！”百炼道人回过身来，道：“掌教还有甚么吩咐？”凌冲道：“正一道与七玄剑派皆已遁离此界，本门也该谋划一番，到时还请师伯助我一臂之力！”百炼颔首道：“这是自然！既是如此，我便不闭关修炼，只存神养性，静候掌教召唤！”转身而去。
百炼一走，凌冲转头问夜乞与洪梁道：“我欲带领太玄派遁离此界，唯恐有仙督司与清虚道宗插手，不知两位有何良策？”目光扫过洪梁面上。
洪梁是仙督司出身，对其中最是熟悉，自知凌冲之意，沉吟道：“仙督司降临此界者，共有三位纯阳，洪某被主上所擒，慕容镇已然陨落，只剩最为奸猾的尚玉河，另有孟断与绝尘两位归一老祖，若是铁了心与主上为难，只怕……”
夜乞老祖道：“只靠太玄派一门之力，难以对抗两位归一，主上还是要与天尸教主交结，借其之力，对付孟断与绝尘两个！”凌冲道：“与天尸教主交结，无异与虎谋皮，那厮是要借我之手，覆灭星宿魔宗，未必肯先对付孟断两个！”
夜乞奇道：“怪哉！天尸教与星宿魔宗从无甚么深仇，为何天尸教主有这般执念？”凌冲自不会告诉其天尸教主与星帝的一段千年公案，说道：“要抗衡孟断与绝尘两个，总不能依仗外物，我欲闭关炼法，以期能修成抵御归一之法力，还请两位道友指正。”
洪梁暗暗好笑，凌冲纵然阴神阳神兼修双了，也不过是两尊长生而已，就算各有法宝，遇上归一也不过多坚持数息罢了，还炼的甚么法来？随即醒悟自家被噬魂魔念魔染，一应念头都瞒不过凌冲，立时斩断杂念，面上已憋得通红。
果然凌冲冷冷望他一眼，脑后阴神飞出，似笑非笑，一派阴鸷的模样。夜乞老祖老奸巨猾，见洪梁窘态，已知其必是触怒了凌冲，幸灾乐祸的很。
凌冲也懒得理会座下两尊老祖暗斗，阴神显化，阳神张口一吐，一团阴阳之气飞出，在心念操控之下，无限涨大起来，化为一道亩许大小的黑白太极图！
阴阳之气！凌冲手中可谓是最大的依仗，能不能抵御归一境神通，只看他能将这团后天阴阳之气祭炼到何等地步。阴阳之气一出，夜乞老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叫道：“阴阳之气？主上竟有这等先天妙……咦？不对，此是后天之物，但也非常难得了！”
阴阳之气位列先天五太之一，虽是名列最末，丝毫无损于其蕴含的先天阴阳之道。先天五太的排名也不过是依着宇宙演化的诸般次序而来，彼此之间并无高下之分，凌冲身具阴阳之气，纵然只是后天之物，亦表明其身具大气运，日后大道有望！
夜乞老祖在一瞬之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喜色一闪而逝，其被凌冲魔染，根本解脱不得，本是不敢心生怨怼之意，但若是凌冲日后以阴阳之气证道，只怕合道有望，归于其座下效力，似乎也算是一件美差？
夜乞老祖这般安慰自家，就见黑白之气旋动不休，如同两位阴阳鱼互逐互引，两条阴阳鱼分为白鱼与黑鱼，白鱼之中一点鱼眼为黑为坎卦，黑鱼之中一点鱼眼为白为离卦，阴神与阳同时飞身而起，阴神坐于白鱼黑眼之中，阳神坐于黑鱼白眼之中，各执阴阳之气。
阴神阳神落座归位，大殿之上似有一股无形波动发出，凌冲以两尊先天之神补足阴阳之气鱼眼，使阴阳之气亦有了先天之性，两条黑白之气立时躁动起来，无形气息四下游走不定，良久才归于平淡。
两神心意相通，将本身法力注入“鱼眼”之中，眼前所见立时不同，似有无穷妙用之理纷至沓来，欲待细索，却又惘然无知。在夜乞老祖与洪梁眼中，所见又自不同。
凌冲两尊分身落座，太极图立生不测之变，旋转更急，惊虹掣电一般，忽然黑白二气合一，黑白两色交替纠缠，令人目不暇给，竟而生出眼前是一团灰色圆球之感。
凌冲试着催动阴阳之气，立时生出时光错乱的光怪陆离之感，黑白之气略一擎动，精芒如电，无意之间刷向那一座掌教云床，唰的一声，竟将其刷的一干二净，宛如从未有过此物！同时阴阳之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丝新的两仪真气，只是其数太过稀少，少到几乎让凌冲忽略过去。
凌冲心头一动：“看来阴阳之气的一个妙用便是能刷落万物生出新的阴阳之气，可惜这只是我双神加持之下所生的功用，若是我能将阴阳之气真正提升到先天之境，只怕便能刷落万物而成先天阴阳之气，岂非立于不败之地？”
凌冲只能想一想而已，要将阴阳之气炼成先天境界，唯有炼化罗睺星君的先天劫运，势必要杀上星宿魔宗，与星帝为敌。此事只能缓缓图之，也是为何他答应与天尸教主联手，毕竟星帝太过强横，多一个天尸教主做帮手，未必是坏事。
阴阳之气周流不绝，散发出种种玄妙意味，夜乞老祖若有所思，洪梁却早已惊得呆了，他精修肉躯成圣之法，但并非莽夫，不然也不能证道纯阳，这一团阴阳之气就算是后天之物，亦是非同小可，若能转为先天之性……
洪梁摇了摇头，不敢深想下去。若是阴阳之气真具备先天之性，便是先天五太，便是先天大道！先天五太乃是最上乘的先天大道之一，丝毫不在轮回盘所代表的轮回大道之下！
洪梁还在胡思乱想，阴阳之气中忽然传来凌冲之声：“两位道友莫要在一旁呆看，且运足功力，往这阴阳之气上招呼，我要试演一回此物究竟能抵挡甚么境界的神通！”
夜乞眼珠一转，已知凌冲有意借其手试演阴阳之气能够敌得过归一境的神通，毕竟太玄派如今只有这一记后手，死敌又是几位归一老祖，须得思虑周全，方能万无一失。
洪梁是粗胚，闻言大笑道：“这有何难？且看我手段！”猛吸一口真气，一尊纯阳宝躯眨眼化为十丈高下，幸好掌教大殿有符文禁制，方能容得下他的法体。
洪梁低喝一声，一拳捣出！这一拳全无风声，但所过之处虚空之中起了阵阵涟漪，显是威能不俗。夜乞暗暗冷笑：“这粗胚倒也不易，这一拳也算是纯阳境中少有的凌厉神通了！”
肉躯成圣之辈，拳脚便是法宝，一拳一脚之间，皆蕴无上威力，未必就比甚么飞剑飞刀差了。洪梁一拳击出，虚空都生出错乱之感，下一息已然狠狠轰在那一团阴阳之气上！
夜乞咦了一声，惊疑不定！就见阴阳之气依旧流转不定，洪梁却面如死灰！原来他那一拳击在阴阳之气上，非但不能撼动这一团真气，反而如中败革，拳上所附力道被尽数卸去，更有丝丝缕缕的阴阳之气深入法体之中，将他苦修的纯阳法力不断吞噬炼化为新的阴阳之气。幸好阴阳之气只是后天之物，变化不够灵动，更难炼化先天纯阳之气，才未将他轰成重伤。
凌冲之声淡淡传来：“辛苦洪道友！请夜乞道友试上一试！”洪梁立时抽身而退，夜乞老祖嘿了一声，说道：“主上，我虽道行跌落，但神通运劲之势仍是归一级数，还请主上小心！”
凌冲道：“我自省得，请道友出手便是！”夜乞老祖冷哼一声，现了白骨夜叉真身，一尊白骨法身之上遍布丝丝血痕，却是其炼化血河真气未久所留痕迹。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再临海眼
夜乞老祖亦是用的魔躯近战之道，但此时却用上了夜叉一族的本命神通，一尊三头六臂魔躯踏在大殿之上，将大殿震得摇荡不已，三颗头颅齐齐吐出一挂漆黑魔光，正是夜乞老祖的天赋神通！
这道无名黑光威力莫名，在夜乞老祖全盛之时，曾经以此斩杀无数大金刚王佛座下佛子门人，赚下赫赫威名，这才得罪了大金刚王佛，被其亲自出手镇压，沉沦千年。
那黑色魔光涌动如潮，如同一柄法宝飞剑，犀利无比的向阴阳之气刺去！波的一声轻响，魔光轰入阴阳之气中，将黑白二气激起无数涟漪狂潮！
凌冲阴神阳神一瞬之间只觉压力如山，阴阳之气竟有崩溃之兆，立时竭力镇压其暴动，稳定阴阳之气流转。夜乞老祖终究元气大伤，本命魔光神通只持续了数息便即告罄，微微喘息了一声，凝目向阴阳之气望去。
魔光虽则剧烈猛恶，阴阳之气虽则抖荡不休，但终究不曾崩溃，仍是坚挺之极，扛过了夜乞老祖这一击！黑白之气一收，凌冲阴神阳神现身，阳神张口将阴阳之气吞入洞虚真界之中温养，两尊元神面上皆有灰败之色，似乎催动此物耗费极大。
夜乞老祖沉吟道：“以主上两尊分神为阴阳鱼眼，镇压阴阳之气，可将之提升为先天境界，以我看来，足可抵挡归一境全力一击，但过后主上两尊分神便要身受重伤，须得将养一段时日，但若能将阴阳之气炼成先天，再辅以主上阴神阳神之助，必能硬抗归一一击，而毫发无伤！”
凌冲阴神一转，一道魔光挂在阳神脑后，阳神沉吟道：“原来如此！夜乞道友所言与我之见不谋而合，为今之计，也该是图谋罗睺星君之时了！”
夜乞略一思索，断然道：“不错！计都罗睺两大星君本就执掌先天劫运，主上若能将之炼化，足可将阴阳之气推至先天之境，那时腾挪的空间便大了许多！”
自郭纯阳消逝，太玄派失了归一级数的战力，又被归一级数强敌环伺，凌冲一直心焦不已，总算有阴阳之气这一记后手，就算只能抵挡一击，也足以当作一记杀手锏，凌冲这才微微将心头一块大石放下。
夜乞又道：“如今少阳、正一、七玄几派接二连三遁出此界逃命，为何主上毫不动容？若是轮回盘重光，引起各方争夺，只怕小小太玄，也难当其威！”玄门各派几乎都已撤走，仅余太玄与清虚道宗两家，魔教更是只剩天尸教与星宿魔宗两派，夜乞便是想不明白，为何凌冲还要留在此界，不肯遁走。
凌冲道：“我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能推算过去未来之事，以符阵所算，此时并非离去的良机，总还要图谋一番！”夜乞道：“主上是为了那罗睺星君？”
凌冲道：“也非只如此！”总不能将星帝与天尸教主之恩怨诉诸于口，续道：“本门在此界中尚有许多要事须得了结，不好猝然离去。”夜乞心知其中必有因由，既然凌冲不肯明言，也不会傻乎乎的追问到底。
凌冲自也懒得分说，忽然心头一动，面色一变，往东海之地望去。夜乞老祖问道：“主上可有心血来潮之事？”长生之上，体悟先天大道，就算不精通先天易数神算之道，偶然也会有心血来潮之事发生，必是与自身息息相关之事，万万轻忽不得。
凌冲沉思半晌才道：“无妨，乃是水仙龚功终于寻到了癞仙下落，双方正在殊死相斗，我须得去瞧上一瞧！两位道友不必跟去，助我二师伯守卫太象宫，免得被宵小所趁！”说完纵身一掠，已飞出太象宫。
殿中夜乞与洪梁两个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开口。两位老祖同为天涯沦落人，被凌冲所制，再也解脱不得。洪梁是忌惮这位夜叉一族的归一老祖，夜乞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区区纯阳之辈，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错开了视线。
凌冲有了阴阳之气这记后手，便不肯再令阴神与阳神分开，一路驾驭剑光赶奔东海之地。东海之上倒是风平浪静，全然瞧不出暗流汹涌，凌冲一头扎入海中，往海眼之中游去。
东海海眼在海面万丈之下，水压惊人，凌冲想起当年应水仙之邀，前来争夺宝物，如今重履旧地，倒是颇有一番感慨。纯阳级数又有生死符护身，全然不惧巨量水压，片刻之间已来至海眼之侧，就见无穷涡流自海眼中生出，演化无穷潜劲，凌冲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剧烈之极的法力波动。
黑白生死气飞起，拨开涡流大水，钻入海眼之中，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面硕大漆黑之极的水网，正是水仙龚功的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无数癸水神雷密结成网，向一艘金光灿烂的巨船轰去！
那巨船金光闪闪，纵然在无尽黑暗的海眼之中，亦是夺目非常，正是癞仙金船！那金船高有六层，长有数十丈，一圈圈金色光华向外扩散出去，正是纯正的仙家手段。
凌冲已知癞仙便是当年文帝座下大将常玉，东讨西杀，立下赫赫战功，其后奉了星帝之命，先后投入多家门户，窃取道法，终于在最后一家上善门中学得了证道之法，自此证道纯阳，其后判出山门，又将上善门满门诛绝，只逃走了一个水仙龚功。
水仙只知报师门覆灭之仇，却不知癞仙的真正来历，亦不知癞仙当年所为，乃是星帝所命。这一段公案除却当年有数几人，已然无人知晓，埋葬于时光之中。
水仙求助于东海龙君推算癞仙下落，毕竟金船在天下七大水眼中来回穿梭，行踪不定，但四海龙君逃离此界，水仙本以为东海龙君食言而肥，谁知意外得了东海龙君所留一道神念，言明某年某月某日，癞仙金船将潜入东海海眼之中，水仙不疑有他，立时潜伏而来，果然将癞仙等到！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癞仙的本命神通
水仙一见癞仙，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立时全力出手，天虹密水雷泽法与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全力发动，将癞仙金船轰的团团乱转，外部一层护体金光也自摇摇欲灭。
癞仙全未料到竟被水仙截杀，又在东海海眼之中，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其终究是纯阳级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金船之上禁制尽数发动，道道金光游走之间，勉强将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隔绝在外，极力挽回劣势。
水仙现出身形，高有十丈，扬手便是一连串的癸水神雷发出，碰撞之间，发出震天价声响。海眼之中海水无量，正是水行道法最为契合之地，上善门的神通足能发挥出二十分威力，癞仙金船在无边癸水神雷轰炸之下，船身乱转，几有倾覆之忧。
但水仙也知要轰破金船，诛杀癞仙，实是困难无比，毕竟癞仙亦精通上善门道诀，在海眼中亦能发挥二十成战力。果然下一刻金船之上腾起条条水光，正是禁制之力汲取水行之气，演化神通。水行波光闪动，已然代替了原先的金光，与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战在一处。
水仙忽然冷笑道：“师兄！难不成你就打算躲在那劳什子金船之中，做个缩头乌龟？你我的仇怨、上善门之仇，今日必要有个了断！”水仙之言全无起伏，但其中恨意之刻骨铭心，杀意之滔天无尽，令人听之动容！
金船之中沉默片刻，癞仙之声说道：“师弟，你已证道长生，飞升仙界，还有甚么仇怨放不下？图一个逍遥自在不好么？何苦非要自寻死路？”
水仙哈哈一笑，喝道：“逍遥自在？这话你去对死去的师傅说！去对死去掌教与长老们说！对那些无辜遭劫的弟子们说！我龚功此生心愿，唯有将你斩杀，令你形神俱灭，就算赔上我这长生道果，亦在所不惜！”
金船之中一片沉默，接着癞仙的声音传来，全无起伏波动，淡漠之极：“既然你找死，师兄便成全你！”金船之上金光大放，船身之上一个个符文次第亮起，又有金线游走，显是癞仙已将金船威力提升到了极致。
那金船略一抖动，蓦地蛮横无比的撞了过来！癞仙常玉俗家便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大将，沙场厮杀，身背无数冤魂，自是果决之辈，既然此仇无可圆转，唯有将水仙灭杀，免除后患！
水仙哈哈狂笑之间，竟是不避不闪，同时海眼之中无量水行真气被调动开来，瞬息之间在其身前铸成了一柄长有百丈，宽有十丈的巨剑！裁云剑！水仙以毕生所学所悟的一招剑术，专为斩杀癞仙，复仇之用。
那巨剑通体漆黑，犹如北冥之水，剑身中困束无量水气，以一种玄妙之极的道痕凝聚，铸成锋锐长剑。剑光如电闪如雷轰，一动之间，已与癞仙金船狠狠碰了一记！
那金船硬受裁云剑一击，哗啦啦声响中，水光金光尽数破碎，露出内中六层高下的船身，整座金船也被狠狠劈飞了出去！但那裁云剑发泄了凶威，也自归于无形，重又散化为无边水气。
金船在海眼中打了数十个旋儿，这才稳定下来，又有无量真水注入船中，得了水行真气之助，又有层层宝光升腾而起，癞仙有些戏谑之声响起：“师弟，莫要忘了为兄亦精通上善门道法，在这东海海眼之中，可未必只有你能调动无尽水行之气！这裁云剑的神通倒是不赖，只是你究竟能支撑的几次？”
裁云剑并非法宝，而是神通衍生，纵有近乎无量的水气用以铸剑，也要耗费水仙无穷心力，毕竟这一尊不过是其化身而已，只怕用不上几次剑术，化身自家先已崩溃了。
水仙这一尊分身是与清虚道宗暗中勾连，夺舍了其门下弟子才得以降临此界，原本只是为了寻找癞仙踪迹，想不到其当真还藏身于轮回界中。
水仙分身一笑之间，身前又是一柄硕大的裁云剑生出，一剑呼啸，往金船劈去。其张口大笑道：“师兄！我寻遍万界，才得你的踪迹，今日不分生死，岂能罢休？”一点幽光自无垠海眼之中飞起，落在分身眉心之中，晃眼之间，那尊分身上爆发出无尽水光，分身气息境界亦自无限攀升起来！
癞仙之声首次露出凝重之意：“你竟然真身降临？”不知何时水仙的纯阳元神竟是从九天仙阙中“偷渡”下界，藏于轮回界中，直至今日逮到了癞仙，才一举现身！
轮回界中自有轮回大道加持，各方合道、归一的老祖皆受压制，连魔祖也要规规矩矩的夺舍降临，孟断还要靠着清宁宝扇的三道禁制，方能解封归一战力，足见外界潜入此界之难。水仙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物，并未证道归一，因此纯阳元神“偷渡”回来，未受此界多少压制，还算能维持巅峰级数的战力。
水仙本尊回归，战力高涨，身前又有数柄裁云剑凝结而出，排成一座剑阵，向金船杀去。癞仙再神迷，也未阴阳归一，大家道行相差不多，但裁云剑剑锋犀利锋锐，一剑之下，将金船金光劈的粉碎，甚而连金船本体也被劈出道道剑痕，其上禁制损毁了一小半。
金船是癞仙苦心所炼，将夺自数大门户的天材地宝尽数投入其中，更是其成道之宝，但在裁云剑阵之下，却有分崩离析之兆。凌冲藏身一旁，阴神阳神坐镇阴阳之气中，又有万顷水浪水气遮掩，竟丝毫不露气息。
水仙状如疯狂，狂笑道：“师兄！你还有甚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过了今日，魂堕幽冥，莫怪师弟我不曾给你机会！”金船之中传来一声冷哼，癞仙终于忍耐不住，现出法体，但见一位高有数十丈的巨人，身披玄色法袍，将那金船托在掌中。
凌冲眉头一皱，前次他曾与东海龙君一同深入金船之中，观摩其中所藏法器道诀，彼时船壁之上曾有许多壁画，描述的便是当年常玉辅佐太祖、文帝征战的情景，以凌冲如今所知，不难猜出癞仙在金船上布置那些壁画的用意，无外乎是传递给惟庸道人，令其莫忘前因，继续为星帝效死。如今惟庸已然自毁道果，重归轮回，癞仙的一切算计也都成空。
在裁云剑阵之下，癞仙只好显露元身，与前次不同，这一次其亦是真身降临，要与水仙做个了断。癞仙金身法体手托金船，喝了一声：“师弟！我以法宝道诀与诸天门户弟子结缘，可非是无的放矢，今日让你瞧一瞧为兄的本命神通！”
一直以来轮回界中流传的传说便是癞仙玄魔兼修，最后以玄门道法成道，但癞仙从未施展出真正的本命神通，此时被水仙逼迫之下，不得已终于要展露本命神通！
癞仙一口真气吹出，落在金船之上，金船船帆抖动之间，蓦然从六层船楼之中喷出一条金色洪流！那洪流中竟尽是法器法物，甚至还有一本本的道诀，俱是宝光流转，化为一道刺目之极的光带！
那法宝洪流的先锋便是那一艘金船，凌冲一见，目光一凝，晦明童子已然大声叫道：“我明白了！癞仙那厮原来是器修之辈，他的本命神通便是这一条法器洪流！难怪难怪！”
凌冲点了点头，他乃是炼器的大宗师，癞仙神通出手，再也隐瞒不得，那厮竟是也是器修之辈，本命神通、本命法宝合二为一，便是这一条法器洪流！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神木出场
怪不得癞仙热衷于收集周天之内的法器法宝，原来其本身便是炼宝的行家，法器到手，一一祭炼成本命之物，集腋成裘，积沙成塔，一经催动，立时发挥出无量威力！
金船带动法宝洪流横冲直撞，首当其冲的便是裁云剑阵，在其冲击之下，被生生轰开一道豁口，接着无数法器一拥而上，眨眼间已将几道剑气生生消磨殆尽！
凌冲叹息道：“癞仙将这些法宝炼成一体，看似杂乱，却宛如一件法宝，这等炼器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别开生面，不在噬魂道十大法器炼制法门之下！”
晦明童子没好气道：“你还有闲暇赞叹？水仙明摆了是敌不过那厮，要不要出手帮忙？”凌冲道：“暂且不必，水仙还有后手，何况这海眼之中未必只有你我两个看客呢！”
话音方落，水仙面对裁云剑阵被破，面上全无惊诧之意，长声叹道：“原来这才是你的本命神通，甚么上善门、仙都门，皆是你的踏脚石么？师兄，你瞒得我好苦！不过你已泄了底细，就看一看究竟是上善门的道法强，还是你的手段高明罢！”
水仙喃喃自语，身前忽有一点明光闪动，正是上善门原来山门所祭炼的法宝，内中亭台楼榭，廊桥卧波，一派仙家风貌，水仙将之祭起，叫道：“上善门的洞府今日毁去，但也要你的元神殉葬，也算我对师门养育之恩的一点回报！”
上善洞府一出，化为一道玄光激射，当空迎向金船，竟是打的两败俱伤的注意，浑然不顾一切！癞仙发出一声惊叫，上善洞府好歹也是一件法宝，根本未料到水仙竟将之舍弃，此时收回法宝洪流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瞧着上善洞府与迎面而来的金船狠狠撞在一处！
金船是癞仙毕生心血所炼，坚固之极，就算等闲的飞剑法宝来劈，也未见会有损伤，但上善洞府亦是历经上善门历代高手法力加持祭炼，再有水仙重炼，为了报仇雪恨，水仙特意只在坚固二字上用功夫，抛弃了一切奇变之处，换来无坚不摧的刚强之力。
两大法宝死磕硬碰之下，暗无天日的海眼之中，陡然升起一道刺目之极的金光，金光之中又有一道白气上冲，接着才是无尽雷霆灭度之音传来，激起海眼中无量真水向外滚荡不休！
癞仙惊怒之极的叫声响起，金光之中金船一拐而回，本是六层的船楼，只剩下区区三层，还变得破破烂烂，其中苦心祭炼多年的禁制已被摧毁殆尽！
两件法宝迎面撞击之下，金船立受重创，几乎跌落法宝级数，内中元灵亦是哀嚎不已，已到了消散的边缘！连带金船之后的数十件法器亦自灰飞烟灭！癞仙之心痛着实无以复加，对于器修而言，这一番重创几乎伤及了道基！
再看水仙真身，亦是一口精血喷出，化为条条水行精气散去，上善洞府已然消失不见，毁在了与金船的碰撞之中。一件法宝自毁之下，足可重创一位长生级数，金船破烂，本命法宝损伤，引动了癞仙体内真气紊乱，其一面运功镇压，一面冷冷望着水仙。
水仙呵呵一笑，说道：“怎么？师兄心痛了？区区一件法宝而已，就算是本命之物，大不了再换一样便是了，就似当年你每学成一门证道之法，便换一家山门，你不是做惯了数姓家奴，怎得到老了反而想不开？”
癞仙冷冷道：“你的法宝已毁，就凭一招半吊子的剑法，全无用处，今日必然陨落于此，修炼水法之人，葬在海眼之中，也算得其所哉！你还有甚么遗言，尽管说来听听！”
水仙哈哈一笑，说道：“不错不错！这海眼之中正好葬下师兄你之形神，不论你生前做了甚么天怒人怨之事，俱随这海眼之水流入无尽之中，再无重见天日之机！”
癞仙眉头大皱，这一战水仙表现的癫狂之极，根本不能交流，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将之斩杀！癞仙再不多言，残破的金船所指，又自引动法宝洪流，往水仙杀去，这一次其真身亦是行动，一掌摁下，掌印如天，往水仙头顶落去。
这一掌气势惊人，逼的海眼之水又是四处滚流不定，癞仙多年苦功，竟连法体也祭炼的如法宝一般坚固！水仙又以法力吞吸海水演化裁云剑，只是这次癞仙学了乖，不等裁云剑演化成形，便以神掌之力破去，打散其中法力，只余剑气飘摇！
癞仙喝道：“我看你还有甚么手段？乖乖受死！”眼见法宝长河便要落在水仙之身，幽沉无极的海眼之中陡然升起一株披挂万千精气，精芒耀目之宝树！那宝树枝枝丫丫，总有千万条，条条分挂五彩之气，望去恢弘之极，竟是神木岛上那一株先天乙木灵根！
先天灵根一出，连凌冲都大吃一惊，险些跳将出来！先前神木岛之战，神木道人现身，将灵根夺走，没想到却在此处相见，灵根一出，自是神木道人御使，想不到其竟会与水仙做了一路！
其实也不难明了，神木道人身中有阴祖残神，又有痼疾在身，所谓水能生木，自是需要水仙以上善道诀滋养其身，镇压阴祖魔性。先天灵根一出，无数枝条抽打虚空，宛如神鞭刀剑，噼啪有声！
每一根枝条皆有先天木行精气加持，不亚于神兵飞剑，抽打之间，竟将法宝洪流中无数法器尽数抽爆！癞仙再也忍耐不得，双掌翻天，一掌一掌印在先天灵根之上！但那灵根蕴生精气无穷，生机无限，根本不惧癞仙的掌力神通，只当做了挠痒痒而已。
一位木气绕身的道人端坐灵根枝丫之间，向癞仙稽首道：“贫道神木，见过道友！应水仙道友之求，还请道友葬身此地！”癞仙大叫一声：“你这釜中游魂，也敢来插手本座之事！”神木道人碧绿色的面上陡然闪过一个漆黑面影，望去阴森之极，轻轻一笑，道：“请道友死来！”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真火焚灵根
阴森无极的海眼之中，一株高有百丈的巨树破浪而起，无数粗大之极的根须搅动水波，如龙如蛇。无数枝丫抽动之间，凡是所过之处，一件件法宝法器被抽打的粉碎！
先天灵根的根须枝丫坚固之极，再有先天精气加持，癞仙根本抵挡不得。这也要归咎于癞仙的本命神通自有破绽，他以无数法器炼成洪流，却是大而不当，不够凝练，实则此亦是癞仙修行的下一步关卡，只消能将法器洪流真正凝练成一，便能突破当下境界，直入归一！
癞仙上一次与水仙斗法之时，展现出的归一境法力，并非是他真实修为，而是用了一种诡异手段加持而来。故而当金船残破之时，立刻被打回原形，手足无措。
神木道人端坐灵根之上，用手一指，先天乙木精气刷落，无数枝条穿破空间，劈头盖脸向癞仙抽去！癞仙心头发狠，法宝洪流将他周身护住，任由漫天枝条抽打。
金船一破，癞仙本命神通有缺，立时生了退避之心，神木道人与水仙联手，当真能要了他的命去。癞仙退意一生，水仙立有感应，二话不说，又是三柄裁云剑急掠而去，只要配合神木道人将法宝洪流破去，癞仙便是没牙的老虎，可以肆意捏圆捏扁！
晦明童子叫道：“常玉那厮不成了！”凌冲沉声道：“还有变数！”海眼中本是幽沉一片，忽然星光大放，两尊身披无量星光的神人飞入海眼之中，一人头顶一面星盘，另一人脑后有七道星光盘绕，居然是太弼与司徒化两个！
太弼证道之后，地位与司徒化等同，更接掌了天市垣星主宝位，威风一时无两。司徒化纵然心有不甘，但星帝下旨，也没胆子反抗，只好自家生闷气。
他二人忽然受了太微星主之命，前来搭救癞仙。二人满腹牢骚，癞仙分明是正道中人，为何还要搭救？太弼以伏斗定星盘推算，也没个准数，只能受命而来。
二人一见先天灵根目中就是一亮，此宝乃轮回界中无上之物，有名的不得了，历来觊觎图谋之辈甚多，本以为随着神木岛覆灭就此湮没无闻，想不到居然在此地遇见。
太弼当先发难，身前无量星光汇成一记亩许大小的天星神掌，五指内弯，往乙木灵根上抓去！司徒化狞笑一声，日月五行轮飞起，飙轮电闪之间，往水仙杀去！
日月五行轮催动七道星光，分为日月五行之力，一绞之间已将两道裁云剑气绞灭，但余下一道剑气仍是狠狠劈落五行轮之上，将七道星光震得簌簌抖动，全是散碎的星光法力落下。
癞仙精神一振，长啸声中，与太弼两人联手反攻。水仙也未料到星宿魔宗居然会遣高手长老前来坏事，玄魔不两立，更不知其中究竟有甚么算计，不过其谋划了数百年，好容易寻到癞仙真身，更将之重创，今日就算舍了一条性命，也要拉癞仙常玉同归于尽，因此斗起法来悍不畏死，尽是两败俱伤的招数。
司徒化催动日月五行轮，真身藏于七道星光之中，金木水火土日月七种不同星力往复交替，消磨水仙真气。但在海眼之中，水仙能调动无穷水行之力，根本不畏消耗，只要水仙肯耗费本命精气与元神，尽可无限施展裁云剑，一念之间，又是七柄硕大剑气迅猛杀出。
司徒化又惊又怒，裁云剑气玄妙无方，阐述玄门至高剑理，与七曜天星法正是棋逢对手，尤其水仙更是悍不畏死，死战不退，其狠命催动日月五行轮，却仍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太弼目中贪念大炽，天星神掌强横无匹的落下，握住无数灵根枝条，就要将之强行夺来。神木道人生平也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连阴祖千年苦功也没能将之炼死，面上全不动声色，乙木精气一转之间，化为条条乙木剑气，碧绿葱茏，刷刷刷，不断劈在天星神掌之上，将那神掌劈的千疮百孔。
太弼证道之后，一身法力暴涨，正是信心爆棚之时，哼了一声，又有两只天星神掌自虚空中生出，捏了一个印诀，接连两掌轰在灵根之上，将灵根轰的枝条乱摇，精气四散，连神木道人身形都晃荡不已。
太弼头顶现了伏斗定星盘，星盘之中射出无量星光，往神木道人面上照去，试图将其元神定住。太弼眼力毒辣，早已觑破神木道人的底细，见其元神运转不纯，又大是虚弱，正可一鼓下之。
神木道人将全副心神沉入先天灵根之中，操控乙木精气乱刷乱刺，想要将那一柱星光抽碎，乙木枝条抽在星光之上，那星光被一抽即散，居然脆弱不堪。
神木道人心头一惊，这等异变绝非好事，果然破碎的星光之中陡然迸发出条条真火，瞬息已卷荡了数十根枝条！星辰真火！太弼狡诈之极，将星辰真火用星光遮掩，果然瞒过了神木道人的神念感知，暗算了其一回。
星辰真火其性繁杂，但火性丝毫不亚于其他先天真火，太弼证道之后，此火自也转为先天，难挡难防之极。星辰真火一出，立时引燃了先天灵根，数息之间，已有数条枝丫被烧成了灰烬！
神木道人面上闪过一丝怒意，先天灵根是他盗自青帝苑中，也是为了此宝才叛出青帝门户，宝爱之极，想不到今日在星辰真火之下吃了一个闷亏！心念一动，灵根摇动之间，牵引海眼水力抵抗真火灼烧，又有无边乙木精气吞吐，被烧毁的枝条竟又重新抽枝发芽，生长了回来。
太弼一招星辰真火偷袭得手，伏斗定星盘飞出，大可吞天，内蕴无量星辰之力，竟要将整株乙木灵根吞没！神木道人冷笑一声，先天灵根之身陡然暴涨到了万丈高下，亿万根须飘荡，枝丫向天，将伏斗定星盘内蕴的星斗世界生生撑住，不令其落下。
太弼真身亦已发动，足下现了一条宙光真水。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凌冲出手 力战三祖
太弼真身亦已发动，足下现了一条宙光真水，长河之中波光闪烁，诡异之极。乔依依身死，毕生所炼的宙光真水也被星帝提取出来，赐给了太弼。太弼证道长生，虽不能领悟宙光之中无穷奥妙，登临归一，却不妨碍借助此真水往来无间。
宙光真水为七大真水中最为神秘之水，不但能操控宙光变化，挪移虚空这等神通亦是小事。太弼已能勉强催动宙光真水四五成威力，腾挪之间竟已穿破亿万根须围困，来至灵根之前。
太弼张口一吐，一道天星星光流转如河，化为一柄精光闪闪的飞剑，一剑斩在灵根树皮之上！乙木灵根生自先天，被青帝得来，移植入青帝苑，受无尽生机洗礼，树皮干瘪却坚硬非常，这一剑只在树身之上留下一道浅浅印记。
但这一剑也令灵根受创不浅，灵根有灵，亿万根须疯狂摇荡，想要抽死太弼，太弼哈哈一笑，宙光真水一动，已然闪身逃离。真水波光一闪，已在千里之外现身。
神木道人面上青气一闪，再也维持不住如水心境，一股无名之火直上重霄，自树冠之上起身，伸手一指，乙木精气生就乙木神雷，追着太弼一路猛轰而去。
太弼仗着宙光真水玄妙，屡屡躲过乙木神雷，竟是滑不溜手。神木道人动怒之下，正要动用另一种神通，忽然面色一变，后脑之上竟有一张阴祖的面容挤了出来，诡异非常。
那阴祖以自身为囚笼，炼化了神木道人元神千年，令其苦不堪言。因此等阴祖落难，神木道人也将之纳入己身，以乙木精气消磨，本来阴祖元神已然虚弱之极，眼见就要无幸，谁知在此当口做起乱来。
神木道人只好放弃了新的神通，转而调动内气镇压阴祖元神，不免有些顾此失彼，被太弼捉住战机，又是数道星光飞剑横斩，将乙木灵根削的木屑纷飞！
司徒化御使日月五行轮，七道星光交替运使，此来彼去，将水仙裁云剑气尽数逼住，又有癞仙瞧出便宜，动用残破的金船，御使法宝洪流轰去，将水仙逼的手忙脚乱。
癞仙已是铁了心将水仙真身毙杀此处，免除后患，对司徒化喝道：“全力出手，务必将这厮打杀！”司徒化莫名其妙，正要反唇相讥，想起太微星主的吩咐，心头一凛，当即全力出手，一道星光元神浮现，抬手便是数计神通轰去。
水仙面对两大老祖围攻，立时左支右拙，勉力支持。本是其与神木道人联手坑害癞仙，结果形势易转，稍不留神，被日月五行轮星光刷过，元神之体一条臂膀碎裂开去。
水仙默运玄功，一条臂膀重又生出，但法力运转已然不纯，司徒化与癞仙更是步步紧逼，星光如瀑，法宝如洪，一发杀来。另一面神木道人镇压阴祖残神，被太弼觑准破绽，连吃了几记天星神掌与天星神剑，亦是岌岌可危。
两位老祖不约而同汇合一处，联手共抗其余三位。凌冲瞧在眼中，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当是再无变数，再也忍耐不住，长身而起，阴神阳神分开，阳神长声喝道：“司徒化！太弼！可记得太玄凌冲否！”
阳神将手一指，一元重水剑飞出，略一擎动，已有千万剑光飞起，凌空组成一座无上剑阵，剑气升腾，杀机四射，正是惟庸所擅长的诛魔剑阵！
凌冲阴神将身一摇，一面魔幡飞起，魔光如潮，纵在无量水气之中，亦难抵消其深沉魔意，又有一道幽影魔刀刀光四下游走，刀光吞吐如电。阴神两大法宝齐出，杀向太弼。
阳神则手指诛魔剑阵，又有生死符演化黑白生死气，卷向司徒化与癞仙两个。一时之间，无边幽暗的海眼之中，升起四道宝光，竟是全由凌冲一人分使，当真是瑞霭千重，祥光无量！
凌冲一人竟有四件法宝傍身，当真是轮回界一大异数，把个太弼瞧得面容呆滞，司徒化嫉恨欲狂，癞仙不明所以。凌冲一入战团，战局立变，噬魂魔幡摇荡之间，魔光冲天，照在太弼面上，饶是其证道长生，亦觉一阵迷糊。
太弼咬牙切齿，叫道：“凌冲！我正要寻你，你却自家送上门来！”将神木道人扔下，伏斗定星盘竖立而起，四面乱照，团团星光护身，又有星辰真火以燎原之势烧去。星辰真火乃先天之火，亦有破魔驱邪之妙用，勉强将噬魂魔光消磨了开去。
太弼足下宙光真水接连闪动，整个人已挪移到了凌冲阴神之侧，正要暗算对手，却有一道刀光如电，斜刺里劈落，其中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生似算准了太弼挪移的方位一般。
太弼嘿了一声，条条星光铸成一道光墙，生受了幽影魔刀一记劈斩，光墙碎裂，太弼也趁机挪移了开去，但下一刻又有刀光闪烁，魔刀竟如附骨之蛆，又自当头落来。
太弼被逼的无法，只好将星辰真火分出一缕，好在幽影刀魔对星辰真火亦是忌惮之极，刀势一偏，躲了开去。凌冲阴神哈哈一笑，喝道：“太弼，你在本座面前卖弄虚空神通，可是打错了算盘！”
无论阳神的洞虚剑诀，或是幽影魔刀自带的天赋神通遁虚实，皆是最上乘的虚空之道，太弼对宙光真水并不精熟，挪移之间不免破绽百出，被凌冲捕捉，自是招招料敌机先。太弼以此神通杀得神木道人还手不得，却在凌冲面前吃了瘪，此亦是术业有专攻之故。
太弼咬牙切齿，也不敢再卖弄虚空之道，将宙光真水祭起，往魔刀之上照去，魔道吃真水水光一照，立时刀势不稳，阴若惊叫一声，遁入虚空躲避。
太弼自觉有所依仗，喝道：“叫你也尝一尝老子的宙光神通！”只将宙光真水四面乱照。凌冲阳神以生死符、一元重水剑拦下癞仙与司徒化两个，亦是杀得惊险连连，机变百出。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吞吸七曜
司徒化证道多年，功力之深厚，也算独树一帜，但也囿于资质机缘，断了进窥归一境的缘法，对太弼证道之后便接掌天市垣星主之位大是不满，不过此是星帝之命，其也不敢多言。
太微星主又代传星帝之命，命太弼与司徒化两个务要将癞仙安然带回星宿魔宗，司徒化就算想阳奉阴违，凌冲参展，阴神阳神神通大异，一人之间已令战局大大改观，由不得其不全力出手。
司徒化真身浮现，张口吐出一条星河，此是其本命星光精气所化，注入日月五行轮之中。日月五行轮元灵大吼一声，已是催动了其中先天禁制！
日月五行轮并非司徒化亲手所炼，但亦是以司徒化的根本道诀七曜天星法祭炼而成，因此才被赐给了司徒化，唯有其方能发挥此宝最大威力。一般而言，练气士手握法宝，要么以本身精气催动法宝，要么放法宝自行迎敌，自家随身扑上。两种战法端的要看练气士自家抉择，全无高下之分。
司徒化的本命星光显是与日月五行轮最为契合，因此选了加持法宝之路。日月五行轮又自开启一道玄妙变化，分为日月五行七道星光，大日横空、太阴降世、金星耀目、木行生树、水淹乾坤、火焚天地、土掩万物，七种截然不同的星力交互运转，生出一股天心之意，如天意孤悬，谁也莫能视之，却又无处不在。
凌冲阳神将诛魔剑阵一推，那剑阵飞旋之间，切入七道星光之中，嘎嘎一片切金断玉的刺耳声中，竟被七道星光生生攻破了剑阵，将诛魔剑气破的一干二净！
太玄之中唯有惟庸精通诛魔剑阵，但凌冲并未得其传授，只观摩了几回，勉强描摹了几分神韵，终究非是正传，被司徒化破去也在意料之中。
阳神剑诀一挺，一元重水剑猛然刺出，竟将万顷大浪滔滔之势尽数凝结于一剑之中！这一剑气动风雷，司徒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喝了一声“好！”金行星光飞转之间，洒落无边锐金之气，与一元重水剑交锋。
一是以天星之力演化金行神通，另一个则是以先天真水铸剑，各家皆有妙法传承，但凌冲的一元重水终归是先天妙物，七曜天星法纵是再玄妙，只用其中一道星光，却是压制不住一元重水剑，两道神通相交，司徒化立感压力如山。
司徒化正要加上一把劲，就见凌冲诡异一笑，扬手打出两条黑白生死气，旋动之间，居然将太阳太阴两道星光死死钳制，狠命炼化起来！晦明童子早已欢呼雀跃，迫不及待的追逐日月五行轮而去！
日月五行轮中的日月星光之变，恰能补益黑白生死气之变化，生死符被凌冲以虚空剑符重新炼过之后，对炼化周天星光之力更为上手，若能将日月五行轮所含星力吞了，生死符的实力还要高出一大截！
司徒化一惊，见生死气如两条巨蟒，咬定了便不放手，就在犹豫之间，竟有不少星光被其吞噬！日月五行轮元灵浮现，依旧是身披玄袍不见面目的模样，伸手一指，木水火土四行星光交替轰来，好容易才将生死符轰退，解了日月星光之危，已令日月五行轮元灵惊出一身冷汗！
要知法宝之物，除了先天而生的妙物之外，不能自行修炼，只能靠着主人一点一点的水磨功夫增添法力，损耗一点便没一点，若被生死符吞掉了日月两道星光，只怕日月五行轮立时就要跌破品阶，沦为寻常法器之流！
晦明童子给凌冲传递了一道兴奋之极的意念，正是要全力炼化日月五行轮之法力，凌冲眉头一皱，却也无可奈何，这也是首次生死符这般迫切要做一件事，就算违逆他这个主人也在所不惜，好在左右也要打死司徒化与太弼两个，炼化五行轮也没甚么。
晦明童子得了凌冲首肯，更是兴奋，黑白生死气来回抖动，如同两条绳索，漫空去擒拿日月五行轮，逮住了甚么星光，不拘是日月还是五行，便要狠狠咬下一大口来。
一来二去，日月五行轮元灵惊骇不已，这一会功夫已被夺去了不少星光，虽未伤筋动骨，到底被消磨了几分锐气。唬的司徒化只好将本命星斗元神飞出，自家运用七曜天星法，将星光乱撒，勉强将生死符驱逐出去。
司徒化本命元神一指，又有七道星光飞起，却是其以本命星光重新演化七曜天星法，往黑白生死气刷去。晦明童子想要故技重施，吞吸司徒化之精气，谁知那厮将一身星力修炼的凝练之极，竟是丝毫截取不得。
司徒化哈哈一笑，十分得意。另一面癞仙暗骂一声：“蠢材！皇上门中怎得全是这般废物！”癞仙对星帝忠心耿耿，对星帝始终以“皇上”相称，见司徒化这般废物，只对付一件法宝，却这般吃力。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癞仙晋升
癞仙也暗自惊骇不已，当年灵江之畔金船开启，接引有缘人时，其也曾暗中注视，彼时凌冲不过是区区凡人，还未入道，想不到区区四十几年过去，居然分化元神，双神证道，且每一尊分神之战力竟还远在一般的长生之上，何其诡异，何其可笑？
癞仙收敛心思，依旧祭起残破金船，汇成法宝洪流，往水仙击去，一定要先打杀了水仙，再聚拢太弼两个逃命不迟。凌冲参战也在水仙意料之外，但丝毫不改其斩杀癞仙之志，斗到此时，水仙已然下定了决心，将天虹密水雷泽法与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的神通收回，只专心运使裁云剑的神通，一剑又一剑，劈向法宝洪流。
癞仙金船受创太重，掀起的法宝洪流威力大不如前，吃几记裁云剑劈斩，已然溃散下来。水仙喘息几声，裁云剑威力极大，消耗也极大，多次运使之下水仙的本源法力也耗去大半成，这还是身处海眼之中，有无尽水气之力补充，唤作其他地方，水仙怕是早已被抽干了本源法力。
癞仙眉头一皱，水仙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杀意，何况自上善门破灭，二人恩怨纠缠至今，癞仙也有些厌烦，只想斩草除根，免除后患，长生之辈算计诸般之事总要瞻前顾后，一旦下定决心却是无比痛快，再也更改不得。
癞仙暗自计定，手中霍然多出一件物事，乃是一团星光模样，内中星线交错凌乱，似乎孕育了甚么无比强横的物事。这团星光一出，司徒化立时感应到，面现惶恐、惊骇之色，几乎忍不住要跪伏下去！
这团星光对修炼了星辰道法之人有着异乎寻常的压制之力，不问可知，必是出自星帝！实则这团星光正是星帝从自身之中分裂而出的一道神通，能令持有之人暂且晋升至归一之境，拥有阴阳归一的无上神通，前次癞仙便是凭了此物才能据有归一道行，压制东海龙君。
这团星光使用之后会抽干施术之人一身法力真气，须得将养良久方能复原，但除却此项弊端之外，已算是无上之宝！癞仙毫不迟疑，将星光纳入身中，瞬息之间道行暴涨，已然臻至归一之境！但随后一股冥冥大道之力压落，将其道行境界重新打落归一之下。
癞仙嘿了一声，轮回盘大道出手也在意料之中，不碍其他，伸手一指，法宝洪流中无数法器纷纷砸向金船，两两相碰之下，已然融合其中，金船汲取了无数法器之力，金光大盛，已然开始了自我修复。
以癞仙归一境的法力催动，片刻之间金船气息已然恢复了七成，癞仙冷冷一笑，金船一撞之下，将海眼中无量真水生生破开一条甬道，就听水仙闷哼一声，已被生生轰出千里之外，呕血不止，身受重伤！
癞仙临阵提升，借此机会动用了一门禁术，要将法宝洪流与金船强行合一，只要金船吞噬了全部法器无恙，便能悍然冲破归一，成就无上之宝！癞仙为了晋升归一，谋划了数百年，迟迟不敢有所动作，但今日诸方压力之下，只能强行晋升，过得去天高海阔，过不去一切休提！
癞仙此举可谓疯狂之极，但实则也有几分把握，毕竟海眼中有数的几位皆非归一境界，根本阻拦不得其晋升，只要能熬过金船熔炼之苦，便是海阔天空。
癞仙气息无限拔高之时，凌冲立有所感，亦是猜到其的图谋，略略思忖，要阻挡癞仙成就归一，唯有动用新悟得的阴阳之气神通方可，但如此一来，便要暴露这一招后手，被仙督司、星帝等人得知，必会想出克制的手段。
凌冲犹豫了片刻，似乎此时唯有带了水仙与神木道人逃命，方是正途。司徒化见癞仙熔炼金船，发出震天狂笑，催动日月五行轮一招之间，将生死符轰退。太弼亦是欢欣无极，星辰真火化为一道火圈，用来守护癞仙之身，只要癞仙真正晋升归一，甚么凌冲、水仙，皆是一招即死，不在话下！
癞仙借助星帝之力，已然体悟过归一境的种种玄妙，此时不过重来一次，只觉无数玄妙之极的先天大道自心头流过，金船金光之中生出一丛金色火焰，正是悟道之火，熔炼法宝洪流亦是得心应手，眼见便要大功告成！
海眼中出现了一丝极为诡异的寂静之意，众老祖尽皆罢手，目光不约而同的投注于癞仙之上。水仙则是满嘴苦涩，若是癞仙晋升成功，终其一世，再无报仇之望，蓦地发出一声怒号，满是愤怒不干之意，但相隔极远，也无可能半路阻拦。
便在此时，凌冲眉头微微一动，暗暗叹息一声，海眼之中，蓦地有一根枯槁手指穿破无穷真水，宛如轻轻乳燕掠水，过后无痕，接着那一根手指指尖穿破太弼的星辰真火，无视了癞仙晋升之时守护在身边的无穷大道韵味，轻轻点在了癞仙眉心之上！
天尸教主！这一位与星帝对敌千年，死仇无解的大魔头终于选择在此时出手！天尸教主已是真正的归一老祖，这一击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癞仙体悟先天大道，将落未落、将升未升之时！
致命一击！癞仙受了这一指，只觉无穷大道韵味尽数远离其而去，只余灰暗与寂寥，其目中忽然闪现出一丝明悟，以嘶哑之极的声音开口叫道：“四王爷……”
可惜天尸教主懒得听其临终之言，枯槁手指一发即收，已然遁入虚空不见。癞仙一身气息立时急剧衰落，重回纯阳境界，脑后一团星光被逼出，风雨飘摇之间宛如残烛摇光。
那团星光再不曾留恋，已是消散无踪，虚空之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柔柔的叹息。癞仙口中发出荷荷之声，叫了一句：“皇上！”虚空之中并无回响。癞仙身形踉跄了几步，晋升归一被天尸教主一指打断，元气大伤，但还未到陨落的地步，金船已然将无数法器尽数熔炼，尽可作为东山再起的资本。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真火焚神 灵根寄身
癞仙晋升归一被天尸教主打断，星帝又将所赐的那团星光收去，可说已是断绝了归一之路，不过其纵是元气大伤，也仍是纯阳级数，又因金船熔炼了所有法器，万法归一，实力不降反升。
癞仙到底是纯阳道心，被天尸教主一指点落境界，又自重拾道心，不曾自暴自弃，心头还想：“皇上命我广洒法器、道诀，与玄魔各派弟子结善缘，查探四王爷的下落，想不到四王爷便是天尸教主，成就天尸大道，我的一番心机全然无用，也不知皇上知道此事与否！”又暗自庆幸天尸教主只点了他一指，并未下杀手，不然自家绝逃不过此难。
经此一难，癞仙也算捡回一条性命，没了再斗下去的心思，只想速速去往星宿魔宗，将天尸教主的底细禀告星帝，正要抽身而退之间，忽见水仙驾驭水遁而来，又自重启战端。
癞仙实在厌恶了水仙的纠缠，一言不发，祭起修复大半的金船，往水仙撞去。二人这一动，战场之上又自发动起来。凌冲阴神又与太弼战在一处，凌冲阳神出手，拖住了司徒化。司徒化对生死符忌惮之极，不敢再放任其吞吸日月五行轮的星力，只好以本身元神出战。
癞仙催动金船，幻起无穷金影，蛮横无匹的往水仙撞去，这一次再无留手，只消撞正，必然将之轰杀！水仙故技重施，依旧施展裁云剑气，靠了一手精妙之极的剑术，与金船周旋。但其失了上善门洞府法宝，赤手空拳之下，再难抵挡金船之凶威。
水仙借由裁云剑气勉强卸去金船攻势，忽然喝了一声：“请神木道友相助！”癞仙立时扭头望去，果见神木道人不知为何，驾驭了乙木灵根飞来，灵根根须展动之间，迎上金船金光，居然硬生生将之困锁起来！无数根须犹如利剑，狠狠往金船中扎去。
癞仙心头一凛，其是器修之辈，若是本命法器损毁，只怕立时会掉落纯阳境界，忙全力运转金船禁制，抵挡乙木灵根侵袭。冷不防一团阴影扑将上来，竟是水仙整个纯阳元神飞身扑上。
癞仙又惊又怒，本命法宝被乙木灵根困锁，抽脱不开，只好以元神精气化生数道神通，希冀能挡得一挡，本尊则使了个元神照影之法，挪移虚空，想要逃遁出去。
水仙又自一指，一道裁云剑气生出，将几道神通劈得七零八落，本尊则晃得一晃，已与癞仙元神相撞而去！一撞之间，竟而整个融入到癞仙元神之中！
癞仙只觉一股奇寒之意上身，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惊恐，喝道：“龚功！你不要命了么！”水仙元神融入其元神之中，仍有声音传来，平静之中带着一股刺骨寒意：“师兄，我早知仅凭上善门的神通绝杀不了你，因此偷偷祭炼了这一道焚神锁元神通，以我之元神为引，燃尽你之真气，你我同门所出，今日也当同归于尽！”
癞仙只觉一股无比燥热之意自元神深处生出，此是无上心火，焚尽一切，纵使以无边先天真水浇灌，亦难灭去。同时身外又有一层魔火生出，赤红如莲，以业力为薪，竟是修道人最为惧怕的红莲业火！
水仙得意之声又自响起：“师兄，我费尽百年苦功，才从冥狱之中采来这一朵红莲业火，只为你我兄弟共同消受，你可觉得受用么！”
癞仙当真是欲哭无泪，竭尽全力亦不能暂缓半分火势，只是数息之间，全身纯阳真气已有化为虚无之势，叫道：“师弟，你这又何苦？舍弃长生道果，却只为杀我么？你且先出来，为兄让你千刀万剐，只要给我留下一丝残魂……”
水仙鄙夷之极的声音传来：“师兄，事到如今，莫要作此丑态！你我好歹是纯阳之辈，体悟先天之道，去也当去的坦荡！”癞仙又叫了几声，水仙再无回应，反而红莲业火与焚神锁元神通所生之火更为炽烈起来！
两道真火并无任何火光透出，但一股温热燥意已然传出万里之外，令其余老祖避之唯恐不及。焚神锁元之火倒也罢了，红莲业火却是练气士之大敌，无论玄魔两道修士，谁人不曾作孽？被沾上一点，也是好大祸事！
凌冲也未料到水仙竟是如此决绝，对敌人赶尽杀绝，对自家更是不留后手，用上了同归于尽的手段。这等以自身元神为引的恶毒手法，各家大派皆有传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施展，毕竟元神焚烧，可就真的形神俱灭，连堕轮回的机会也无。
癞仙求了几句，根本无用，同时一半的元神已然开始融化，元神念头化为虚无，等到元神焚尽，便是回天乏术！癞仙陡然发了狠，一道心念打出，金船之上蓦然爆出炫目之极的光华，竟是宁可鼓爆了这件本命法器，也要拉神木道人下水！
神木道人一惊，忙调动灵根无穷根须将金船死死裹住，不令其自爆之力伤及自身元神，但当此之时，面上又自闪过一张阴森面孔，竟是阴祖残神又自发难，阴祖调动神木道人之口，发出阴恻恻之声：“神木，你我也来个同归于尽罢！”阴祖被神木道人炼化的只剩一丝残神，却是阴魂不散，捉住这一良机，竟也要拖着神木道人一同归于寂灭！
下一刻阴祖之神被神木道人元神冲破，自也恢复了对乙木灵根的掌控，但就是这么一顿之间，金船已然爆裂开来！无量热火金光生生将灵根根须所化囚笼撑爆，烈火肆虐之下，已然点燃了乙木灵根之身！
神木道人面无表情，灵根汲取无量水气，树身之上陡然多出许多水珠，勉强将火势敌住，不令蔓延。却见癞仙状若疯狂，竟往灵根扑来。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截胡
癞仙元神已被水仙用焚神锁元之法毁去了五成，注定跌落纯阳境界，若不自救，立时就要陨落。总算其一灵不昧，想起乙木灵根聚敛无穷生机，能滋养元神肉躯，这才不顾一切飞来，想要炼化乙木灵根，借其中精气苟延残喘。
神木道人早已与乙木灵根祭炼成了一体，借其精气本源修复元神，其叛逃青帝苑时，被同门击成重伤，不得已在神木岛上抛下肉身与乙木灵根，以独门神通封锁门户，残神逃入九幽之地，想要借轮回之力疗伤，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被阴祖暗算，将其元神捕获，受了许年头的炼魂之苦。
若被癞仙元神侵入乙木灵根，争夺其掌控权，神木道人元神不免再度受损，雪上加霜，自要全力阻拦，伸手一指，无量乙木神雷迸发，接连轰炸，将癞仙元神炸的翻翻滚滚，远离了开去。
可怜癞仙也算一代雄杰，被水仙同归于尽的打法烧的元神半毁，灵智沉沦，根本抵御不得神木道人的乙木神雷，出了一个大丑。癞仙只觉元神昏沉，颇有天人五衰，寿元将近之感，心头越发惶急，但离着乙木灵根既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绝望无比的大叫：“救我！”
太弼首先响应，驾驭星辰真火而来，半途却被凌冲阴神截住，幽影魔刀与噬魂幡齐施，将其死死拖住。太弼焦急之下，向司徒化喝道：“速去救援！”
司徒化不情不愿，但太弼毕竟是天市垣星主，自家还要受其节制，只好将日月五行轮往癞仙身上一抛，自家元神则运用七曜天星法的手段，将生死符敌住。
日月五行轮飙轮电旋之间，飞临癞仙之上，星光垂落，便要将之收入其中，只要带回星宿魔宗，想来星帝自有手段助其恢复。谁知此时却有一方世界悄然展开，犹如一张深渊巨口，内中星光点点，恰将日月五行轮一口吞下！
洞虚真界！阳神御使洞虚真界，趁着司徒化救援心切，将日月五行轮暗算了一记！司徒化大惊，若是失了日月五行轮不但自家战力大损，还要面对太微星主的怒火降罪，顾不得去救癞仙，元神散为星光，将洞虚真界死死缠住，同时运用神通，驱动日月五行轮在洞虚真界之中跃动不休，想要强行突破而出。
哪知凌冲更是狡诈，有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之力，醉翁之意不在酒，洞虚真界一涨一缩之间，已将一条星光喷出，内中世界翻转过来，恰成乾坤倒逆之态，有内至外竟将司徒化的长生元神吞噬了进去！
这一下太过反转，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凌冲阳神一声清叱，驾驭了洞虚真界冲霄便走，须臾之间遁破海眼空间，往东海之上急升而去！
司徒化被擒！连太弼自负算无遗策，也未料到凌冲竟是如此狡诈，竟在初始之时便将目标定准了司徒化！日月五行轮所化一柱星光被喷出老远，其中元灵现身，亦是满面惊骇，司徒化算是其之正主，绝不能坐视被人掳走，星光喷涌之间，便欲追去。
冷不防太弼厉声高喝：“回来！”打出一道星光，照在日月五行轮本体之上，竟是命其臣服，受太弼祭炼。日月五行轮元灵怔仲片刻，立时放开了核心禁制，任由太弼的法力在其中打上烙印。
太弼若是第一时间阻拦凌冲，本还有搭救司徒化之机会，但其贪念大炽，一是顺水推舟，图谋日月五行轮这件至宝，二是其与司徒化本就不对路多年，难得其身陷险境，哪肯冒风险搭救？三是太弼的目光始终盯在先天灵根，想要将此宝收入囊中，至于司徒化的死活，哪有功夫去管？
太弼袖手旁观，又截留了日月五行轮，终于断送了司徒化最后一点活路，眼见凌冲阳神一冲飞天，无影无踪。太弼虽忙不乱，先将日月五行轮勉强祭炼一番，足够敷用，再将自家的伏斗定星盘打入其中，日月五行轮立时光华大放，这一次并非演化七道星光，而是成了一轮大日也似的光华，凌空乱刷！
太弼一指，日月五行宝光往乙木灵根刷去，星芒普照之下，灵根的枝条根根断裂，被炼化成灰，须臾之间，已照在神木道人面上！神木道人发出一声低嚎，元神受星光灼烧，已受了重伤！
神木道人伤上加伤，再也支撑不住，自乙木灵根树冠之上栽落下来，太弼大喜，幻化为一幢星光，扑上乙木灵根，扬手便是万道璀璨星光，想要抢先炼化这株天地灵根。
谁知半路之上一团魔光横亘面前，凌冲阴神嘿嘿狞笑，扬手便是一道幽影魔光疾飞，刀光到了中途，又自繁复变幻，隐遁虚无，把太弼吓了一跳，只好将日月轮盘星光乱洒，敌住刀光。
凌冲阴神阴恻恻一笑，噬魂幡魔光晃动，往太弼面上照去，太弼大叫一声，忙用星辰真火拦了一下，仍觉头昏脑涨，片刻之后才恢复无恙，回复清明之时，见凌冲阴神已然挪至灵根之旁，叫了一声：“神木前辈，我来救你！”
神木道人昏昏沉沉，勉强维持元神一线清明，驾驭了乙木灵根飞入凌冲的噬魂魔界、诸天魔境之中！太弼目眦欲裂，他舍弃了救援司徒化之机，只为图谋乙木灵根，结果转眼被凌冲摘了桃子，怎不怒发冲冠！
太弼当真是怒发欲狂，一声长啸之下，以本命星光催动起日月五行轮，将无穷炽热星芒死命乱洒，凌冲阴神的诸天魔域到底是魔道神通，长于炼化元神，生就天魔幻境，对上这等星辰神通，还要大受克制，不多时已被周天星光生生烧去了一层魔气。
凌冲阴神也自大怒，喝道：“当老子怕你不成！”伸手一招，幽影魔刀落入掌中，头顶噬魂幡乱摇，魔光散乱，施展出一路近身刀法，横劈竖斩之下，竟与日月星光实牙实齿的硬碰起来。
太弼到口的肥肉丢了，正是狂怒之时，想要宰了凌冲阴神，破开诸天魔域，抢夺灵根，将星辰真火与日月五行轮御使到了极致，二人在海眼之中纵横来去，杀得难解难分！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炼化司徒化
另一端水仙牺牲自我，以焚神锁元之法与癞仙同归于尽，乙木灵根被凌冲阴神收走，癞仙再无活命之望，只觉元神念头渐渐沉沦，灵智昏沉，只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嘶吼：“皇上！”
就见两尊元神纠缠一处，最终化为一蓬诡异光华，往海眼之中沉落，每投入海眼中一分，水仙癞仙的元神便消散一分，到得幽沉不可知之处，终于双双如薪柴燃尽，全无一丝光华，泯于虚无。
癞仙与水仙这一对恩仇纠结多年的师兄弟，终究还是落得个同归于尽，同葬海眼的下场，元神尽毁，连转世的希望都无。唯有一条千疮百孔的金船循着主人最后的一点气息，不断往海眼深处坠落，与水波扫荡之间，发出呜呜之声，似在送别哀鸣一般。
凌冲阴神手持魔刀，施展幽影刀魔一族天赋刀法，与日月五行轮所化星光鏖战，又有噬魂魔光刷动，抵御星光冲击。太弼渐渐冷静下来，癞仙已亡，此次任务必然失败，何况还搭上了一个司徒化，如今救也无及，为今之计，只有从凌冲阴神处将乙木灵根夺回，才能将功补过，不然回去魔宗，定要面对太微星主之怒火，思及此处，不禁焦躁非常。
凌冲阴神夺了乙木灵根，也急于回转太玄，何况阳神还镇压了司徒化，需要阴神帮手，斗到分际，虚晃一刀，诸天魔域连发七道魔光，阴神本尊则趁机飞身之上，遁出了海眼，往海面之上潜去。
太弼自是不容，大叫一声，驾驭无穷星光，衔尾追来。二人一走一追，眨眼冲破东海海面，凌冲阴神径往北方蛮国之地投去。太弼已然疯魔，披头散发，死命追赶。就在二人飞临当年东海坊市的废墟之时，忽有一人自虚空跨出，扬手便是一道生死符发出，正是凌冲阳神潜伏于此，一面镇压司徒化元神，一面静待良机。见太弼锲而不舍，立时杀出，果然收了奇效。
太弼一见那生死符演化之间，化为一道金符，其上金芒流转，就要往自家泥丸宫中钉来，正是太清门不传之秘斩虚定魂符，立时亡魂大冒，只得留下一句大喊：“凌冲！此仇不死不休！”化为一溜星光仓皇逃走。
凌冲阳神现身，亦是松了口气，司徒化在洞虚真界中闹腾不休，要以全力镇压，才能不令其逃脱，方才生死符的变化大半还是靠了晦明童子自具灵性，终于唬走了太弼，不然被其识破，难免要一场好杀。
海眼一战，水仙与癞仙同归于尽，纵然元神成灰，也算得偿夙愿，报了一世深仇。太弼与司徒化联袂而来，却只一人仓皇逃去，竟是凌冲得了最大的便宜，不但镇压了一位老牌的魔宗魔头，更得了一株先天灵根，虽则灵根有主，毕竟搭救了神木道人一场，借用一番总还是行的。
这一次凌冲阳神化为一点玄光，悬于阴神脑后，全力镇压司徒化，阴神则用上御刀之法，以幽影刀魔遁虚实的神通，加急赶路，返回太玄。不过几日之后，已然赶回北方蛮国，一头扎入掌教大殿之中。
殿中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位仍是沉默以对，见凌冲归来，双双迎了上来。凌冲道：“我擒捉了星宿魔宗司徒化，要将之炼化，两位为我护法，闲杂人等不可入殿！”
凌冲匆匆说完便瞑目端坐虚空。夜乞老祖与洪梁对视一眼，双双坐于殿前，反正生死皆操于凌冲之手，只要乖乖听命便可。
凌冲阴神飞起，与阳神相对悬坐，阳神伸手一指，洞虚真界吐出一团星光，正是司徒化所化，其察觉被放了出来，立时挣扎起来，运用七曜天星法，就要变化逃走。
凌冲阴神嘿了一声，头上现了噬魂幡，打出一道噬魂魔光，将司徒化晃得一阵恍惚。阳神亦是将生死符飞起，演化斩虚定魂符神通，一道金色符光激射而出，将司徒化元窍死死定住，不令其元飞腾变化。
司徒化自知今日定然无幸，喝道：“凌冲！你敢杀我，星帝定叫你太玄满面灭绝！”将元神一缩，化为一团圆坨坨的本命星光，凝练到了极处，抗拒凌冲炼化。
历史上也不乏星宿魔宗的强者被人所擒，要打杀炼化，但修炼星辰神通之辈，有一桩异处，便是只要宁心内守，本命星光显化，立时坚逾精钢，不惧炼化。甚至有高人花费了百年功夫，也未能将一位魔宗高手炼死，反而被魔宗其他长老寻到了老巢，就此山门被灭的例子。
司徒化这一铁了心固守，自忖总能拖上几年，尽够太微星主推算出太玄派的下落，前来搭救了。凌冲也不多言，司徒化作恶多端，当年又曾在太玄重开山门之时前来搅扰，已是必杀之辈，根本懒得用噬魂劫法魔染。
夜乞老祖目光灼灼，一见司徒化所化星光，暗忖道：“星宿魔宗的道法特异非常，若是我所料不错，只怕与那位有甚么关系！凌冲要炼化这厮，只怕要费些手脚。”
凌冲阴神阳神同时抬手一指，幽影魔刀与一元重水剑双双飞出，围着星光便是一通劈斩。不过刀剑过后，虽能斩落点点星光，却伤不到司徒化的根本。那厮还在洋洋自得，喝道：“凌冲！你使这点手段，可奈何不得司徒大爷！识相的，快些将我放了，还能保全你太玄一门！”
凌冲充耳不闻，刀剑一收，生死符一转之间，又化为一道黑白之气，与黑白生死气不同，那黑气往星光之上一照，司徒化大叫一声，元神昏沉，几有裂神之苦，叫道：“这是甚么神通！”
凌冲皱了皱眉头，生死符这一番变化算是其独创，威力还在黑白生死气与斩虚定魂符之上，之前使出，无往不利，但司徒化道行深厚，元神坚凝，要想将之斩落，怕是要动用个数次方可。这道黑气神通太耗法力，凌冲也懒得这般施为。
生死符一收之间，司徒化强忍元神剧痛，哈哈笑道：“原来如此！你这神通虽然诡异，但耗费太大，不能持久，是也不是？”凌冲阳神淡淡说道：“不愧是星宿魔宗长老，眼光毒辣，凌某佩服！”
司徒化道：“凌冲，我修行不易，也不愿就此陨落，不如这般，我可为你效力百年，期满之后你将我放回魔宗，我立下天魔大誓，永不报复，日后遇上太玄门人，立时退避三舍！如何？”
夜乞老祖眉头耸动，若是司徒化能甘心为凌冲所用，倒也不失为一条折中之法。凌冲淡淡说道：“我信不过天魔大誓，何况我精通噬魂劫法，只消给你种下魔念便是，何须如此麻烦？”
司徒化立时默然，噬魂劫法阴损歹毒，一旦被种下魔念，生死不由自主，永世不得解脱，几乎比死还惨，司徒化纵然再贪生怕死，也万万不愿被噬魂劫法魔染的。
凌冲阴神开口道：“司徒长老不必惧怕，我也未打算以噬魂劫法对付你。”司徒化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叫道：“你当真要与我星宿魔宗不死不休？”
凌冲阳神道：“司徒长老此言差矣，玄魔不两立，星宿魔宗与我太玄本就水火难容，何况我与太弼、何万寿等辈更有仇怨，岂能一笑置之？正好我新近领悟了一门神通，欲请司徒长老品鉴一番！”
洞虚真界中飞出一团阴阳之气，幽幽旋动，随即铺展开来，阴神阳神同时飞起，坐于阴阳鱼眼之中，神通催发之下，阴阳之气立时滚滚而动！
司徒化惊异之极的声音响起：“这是阴阳之气？真是可笑！凭此区区后天之物，就能炼化本座么！”阴神阳神催动之下，阴气阳气流转不停，开始消磨司徒化之本命星光。
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立时抻长了脖子去瞧，毕竟阴阳之气太过难过，谁也不知究竟威力如何。就见阴阳之气消磨之下，一点点的星光被撤离了开来，果然要比甚么幽影魔刀与一元重水剑来的爽利的多！
星光微小，一点点一块块不成规则，本该散逸于虚空之中，忽有一座星盘飞起，将星光尽数吞吸了进去，正是太乙飞星符阵！此符阵本是尹济祖师以符法为核心，参考了星宿魔宗道法创出，除了能以太清真气推动之外，天星之力亦是极好的法力来源。
凌冲曾到手一枚太阳神符，以之镇压飞星符阵，不但推算之能大大增强，亦能将此阵推至法宝境界，早就打定主意，要以司徒化一身长生法力，将太乙飞星符阵炼成真正的法宝！
太阳神符还给了苏晴，太乙飞星符阵威力大减，凌冲成就长生之后，越发感觉推衍之术重要，若不能招招料敌机先，太玄派迟早覆灭，因此萌生此念，要将太乙飞星符阵炼成法宝。
司徒化仍旧固守法力，但在阴阳之气的研磨之下，一点一点的本命星光被剥离开来，渗入那座符阵之中，不禁大是惊恐，叫道：“这如何可能？你！你！”
阴神阳神再一次借着驾驭阴阳之气的机会，体悟其中造化玄妙，可惜因着其并非先天之气，总是差了一截，不能领会先天大道之妙。阴阳之气一出，司徒化立时惨叫不绝，令人闻之惊神，夜乞老祖与洪梁也都缩了缩脖子，自忖若是凌冲也给自家来上这一手，定然想死都难。
司徒化被阴阳之气消磨的欲仙欲死，此时才知凌冲是真有手段将他磨死，立刻大声告饶，又夹杂了许多威胁咒骂之语，污秽非常。凌冲全不理会，伸手一指，司徒化之音再也不能传出，只是专心御使阴阳之气。
这团阴阳之气虽是后天，亦有许多玄妙，凌冲体悟之下，对自身道法大有裨益，阴阳之气亦能炼化司徒化的本命星光，凌冲已然尽力收束，仍有近乎四成的星光被其截流，只余六成留给了太乙飞星符阵。
司徒化也算惊才绝艳之辈，昔年也曾杀戮许多同门，夺其法力炼法，如今身受阴阳之气炼神之苦，也算一场报应。三日之后，司徒化本命星光已然消散了薄薄一层，虽不到一成，到底已是伤了本源。
且阴阳之气炼化之时，越是转动越是灵动，到后来几乎不用凌冲如何催动，便能自发运行。凌冲粗略估算，照此下去，要炼化司徒化元神，总要花费一年的时间，已然十分惊人，阴阳之气着实神妙无方。
太乙飞星符阵受了司徒化法力滋养，俱是精纯之极的天星法力，也不必怎么炼化，便能化为精纯法力。符阵之中，点点星光转化为虚空剑符法力，滋润每一道根本符箓。
到了第七日上，已有三成的根本符箓被重新炼过，又自生出新的符阵。飞星符阵中群星璀璨，不可逼视。凌冲阳神已能抽回几分心力，不必全部注于阴阳之气中，试着用太乙飞星符阵重新推算，只觉粒粒分明，如拨云见月！
阳神轻叹一声，说道：“原来如此！尚有几块轮回盘碎片不日便要回归，因此才惹来了大寂灭神魔，其并非要攻入轮回界，而是静待其他轮回盘碎片前来，好擒拿炼化。”合道之辈太难推算，不过轮回盘重光在即，算是天机已明，还是被凌冲推算出了几分玄妙。
轮回界之外，阴山菩萨与大寂灭神魔仍自对峙，两位合道老祖各用手段，佛国与魔国对撞，演尽佛、魔两道无上神通。不过两位老祖似乎早有默契，纵然交手，亦不曾有丝毫法力倾泻于轮回界中，并未引起轮回界天地动荡。
六欲阴魔本尊自玄阴魔界飞出，恶狠狠赶奔轮回界。玄阴魔界位于九天星河不可知之地中，比九天仙阙还要来的神迷，距离轮回界亦是远极，不过在合道老祖眼中，却是宛如坦途，弹指即至。
六欲阴魔分身接连失利，竟连一缕本源魔念都被人分而食之，这口怨气实在忍耐不得，全力施为之下，无量星河尽被落于身后，不久便能赶至轮回界之外报仇雪恨！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镇魔塔
九天仙阙之中，无数仙灵流连于无边胜景之中，仙阙中心处一座灵霄宝殿巍峨耸立，绽放无穷仙光，忽有一尊神人足踏祥云，双手捧了一卷仙旨，飞出宝殿，径往仙督司而去，身后跟着许多仙仪仙官之属，又有许多灵兽摇头晃脑，派头十足。
那神人不多时已来至仙督司之前，也不进去，只喝了一声：“仙帝有旨，着仙督司司首浑天接旨！”仙督司大殿之上，那一座无量玉璧陡然光华大放，一尊遍体仙光的神人自玉璧之中走出，一步已在仙督司之外，望空而拜，说道：“浑天恭迎仙旨！”
那尊神人正是仙督司司首，道号浑天，已在玉璧之中坐关百年，今日终于出关，迎奉仙旨。那传旨之人喝道：“仙帝有旨，着浑天携镇魔塔前往九天星河，镇压六欲阴魔真身，带入镇魔界中看管，不得有误！”说罢双手一伸，那仙旨飘飘落落而下。
司首浑天望空拜了三拜，双手接过仙旨，又道：“恭送仙使！”那仙使笑道：“下官传旨已毕，就此告辞！”领着仙仪仙驾转身而去。等回至灵霄宝殿，回缴了仙帝旨意，下的朝来，又自飘飘荡荡往仙阙后宫之中而去。
后宫之中祥云滚滚，隐有无边气象，又有无数仙将把守，居住着仙帝的仙后嫔妃，历来乃是仙阙之中守卫最为森严之地。那仙使也无资格进入后宫，只能在一处角门停驻，鬼鬼祟祟四下望了一眼，取出一面玉牌，向玉牌说道：“仙帝传旨，命浑天亲往镇压六欲阴魔，望娘娘周知！”捏个法诀，一口真气喷出，那玉牌化为一缕精光，钻入角门之中不见。
那精光穿堂越户，来至一座偏殿之外，落在一位宫女手中，那宫女将玉牌拢在袖中，径入殿中，正有身披轻纱，侧躺于玉塌之上的天妃，跪倒拜道：“拜见天妃！灵霄殿中有信传来。”将玉牌双手托起。
那女子正是天妃，亦是仙帝群妃之首，地位仅在仙后之下，生的风情万种，慵懒非常，只从鼻中发出一声鼻音，伸出一只纤纤玉指一点，那玉牌之中立时发出仙使之音。
天妃听罢，娇笑一声，微微侧了侧身子，说道：“时机已至，陛下终于要动手了也！本宫多年谋划，也该当有个结果了！”那宫女垂首道：“娘娘为陛下谋算轮回盘，费尽心力，陛下有知，也该当明白娘娘一片苦心！”
天妃俏脸上陡然满布寒霜，斥道：“大胆的婢子！我为陛下谋算，乃是本分，岂容你一个低贱之辈说三道四？来人，给本宫拖了下去杖毙！”那宫女满脸惊恐，正要分辨，早有几位五大三粗的中年宫女走来，将其拖了便走。
又有人暗中一点，封住那宫女周身穴窍，令其连话也说不出，只能呜咽着被拖出殿外。过不多时，有中年宫女前来回报：“禀娘娘，已然打死了！”
天妃哼了一声，说道：“将其元神打散，三魂七魄送入极天罡风之中！”那中年宫女面不改色，行了一礼，当即出宫而去。九天仙阙之中亦有天罡大气，只不过不分三十六种，唯有一种母罡之气，其性之刚猛酷烈，就算真仙之辈的纯阳元神也不敢久呆。天妃娘娘的一句话，等若判定了那宫女元神尽毁，魂魄成灰的下场。
天妃处置已毕，忽又展颜一笑，如百花盛放，浑然看不出方才亲自下令让一位宫女魂飞魄散的狠辣模样，问身旁宫女道：“郑闻如何了？”
那宫女回道：“郑闻已将七玄派道统迁出轮回界，因着九天仙阙干系甚大不敢前来，就在附近寻了一处小界，暂且落脚。”天妃冷笑一声，说道：“我那好姐姐倒是好手段，暗中栽培了一支门户，居然还有人能修成归一，可惜本宫这些年只教出了一个芙蓉，还死在了龙祖界中！”
天妃一双桃花眼瞟向后宫深处，冷笑自语道：“我的好姐姐，真是好手段，小妹佩服不已呢！”天妃殿中冷意森森，无人敢出一丝声响。
仙督司中司首浑天接了仙旨，立时动身，一圈仙光直奔九天仙阙之外一处小世界而去。司首一动，八方元气来朝，一干仙兵仙将全然不敢阻拦。
司首浑天飞出九天仙阙，法目一睁，略略辨识了方向，过不多时已来至一处小千世界，那处世界之中荒凉一片，黄沙土石，又有朔风肆虐，却有一座高达万丈的宝塔绽放无穷光华，正是镇魔塔！
这镇魔塔乃是九天仙阙中最为有名的一件宝贝，正是先天纯阳至宝，内蕴无穷先天正道之气，被仙帝得来，又经群仙祭炼，专一镇压无穷魔头，令魔道闻风丧胆！
仙帝炼就这处小千世界，便是为了收容被此宝镇压的一干魔道魔头。浑天现身，看似荒凉的小世界中立有数道遁光飞起，为首之人竟是归一境的修为，身后又有三位纯阳老祖，扬声喝道：“何人擅闯镇魔界！”
浑天将仙旨一扬，淡淡说道：“仙督司浑天，奉仙帝旨意，动用镇魔塔，请诸位行个方便！”那仙旨之上冲起一片金光，浩大无极，又有一方仙印浮现，正是仙帝玉玺。
为首归一老祖一见，立时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原来是司首大人亲临，既有仙帝旨意，便请大人施为！”浑天点了点头，将那仙旨一抛，立时化为一道金光，落在镇魔塔塔顶，如水就下，瞬间已将整座宝塔染成金色！镇魔塔之上飞起无数仙家符箓，被那金光一盖，立时收拢了回去。浑天见状，低喝一声：“起！”镇魔界中立时飞沙走石，轰鸣响动，无边仙光迸发，那尊高有万丈的宝塔缓缓自地脉中飞起，渐次缩小，往浑天手中落来。
浑天大手一张，已将镇魔塔托在掌中，此时宝塔已变得仅有三寸高下，上下共有九层，纹理宛然，其上有无数玄门玉文符箓之形游走不定，宛如蝌蚪。
浑天向那镇守镇魔界的几人点了点头，化为一道金光，须臾走了没影。浑天一走，那归一境的牢头长叹一声，意兴萧索，说道：“久闻仙督司司首法力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
身后一位纯阳道：“老祖何出此言？”归一牢头叹道：“若是我所料不错，那位司首已然合于大道了也！”三位纯阳齐齐沉默，其等连归一境都窥视不得，遑论合道？合道之辈在其等眼中看来，已是根本不能想象之境界，闻听方才便有一位合道老祖近在眼前，着实惊骇不已！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镇压六欲
那归一境的老祖苦守镇魔界几近千年，甚至就在此界中成就归一，原本雄心万丈，只要回归九天仙阙，自能干出一番事业，谁知见了司首浑天，被其合道级数的道行一压，雄心顿消，颇有些意兴阑珊之意，说道：“没了镇魔塔，这镇魔界也是徒有虚名，尔等在此等候，我去仙阙之中寻个管事问问，也莫要在此苦挨了！”
看守镇魔界乃是一件苦差，又要防备有魔头自镇魔塔偷渡而出，九天仙阙为此特意悬赏许多宝材灵丹，诱使散修纯阳之辈前来做个牢头。若非看在仙阙奖励还算丰厚的份上，谁肯在这荒凉一片的小界中呆上数百年？
司首浑天手托镇魔塔，化为一团金光，往玄阴魔界截杀而去。那镇魔塔被仙帝祭炼多年，因着是先天纯阳至宝，也未能将其中先天禁制祭炼圆满，但若只镇压魔头，还算运用自如。
千万年以来，在此塔中被镇压的魔头不计其数，大多是玄阴之辈，归一境也仅有数头而已，被塔中禁制日夕消磨，魔基大损，对那些牢头而言还算有些威胁，但在浑天眼中却是如土鸡瓦狗一般。
浑天思忖片刻，蓦地法力震荡之下，将镇魔塔抖了一抖，以神通催发塔中禁制，就见九层宝塔之中微有抖动，一散即收，接着又自塔座之中吐出一口魔气，竟是精纯无比！
原来浑天要专心对付六欲阴魔，嫌弃塔中魔头气息驳杂，一抖之下，已将塔中镇压的魔头尽数震死，化为精纯魔气排泄了出来。浑天用手一指，一道仙气飞出，将魔气消磨净尽，免得流落星河之中，魔染了其他生灵，又塑造出一位盖世魔头。
此时镇魔塔中已无魔头，显得内外通透，浑天甚是满意，将近乎无穷的法力灌注于镇魔塔中，将之粗略祭炼了一番。先天之宝奥妙无穷，内蕴先天神禁，纵是合道老祖，也要耗费许多心力，才能祭炼通透。短短时日浑天也不作此想，只要能勉强催动，镇压六欲便可。
六欲阴魔本尊依旧是一团六色魔光，却足有万丈长短，内中魔光点点，如同孕育了一条星河一般，尽数无穷生灵元神魂魄。十大先天魔祖传播魔道，九天星河之中修炼之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待到其等修炼有成，便会被魔祖吞噬，壮大自身，譬如当年凌冲证道便曾受无上心魔觊觎。
六欲阴魔播撒魔种多年，所炼化之生灵何止亿万？合道级数的魔躯之中几乎充斥着异种元神真气，不过先天魔祖这先天二字可非是白叫，六欲阴魔掌控先天大道，镇压异种元神易如反掌，不虞反噬，不似噬魂老人那般炼化异种元神，自食其果。
六欲阴魔扭动无上魔躯赶路，忽觉眼前亮了一亮，似乎周天群星变得明亮许多，立觉不妥，但细加感应，却又毫无所获，魔心之中并无警兆生出。
六欲阴魔好歹是先天合道之辈，眼前之事透着无比诡异，想也不想，立刻发动六欲魔光护身，同时将魔躯一扭，就欲回返玄阴魔界。只听有人阴沉笑道：“不愧是六欲道友，执掌先天魔道，连仙帝出手蒙蔽天机，也被你察觉了几分！”
六欲阴魔大骇，叫道：“何人暗算本尊！”六欲魔光迸发之间，席卷一方宇宙！合道之辈御使神通，声势浩大之极，霎时之间已有数颗天星被六欲魔光如潮袭过，其上无数生灵立时被染化为六欲眷属，但无边魔光摇动之间，却丝毫不曾触及甚么仙家神通或是法宝。
六欲阴魔心头一凛，若当真是仙帝出手蒙蔽天机，只怕今日善了不得！一声喝斥之下，魔躯中钻出无数光华，俱是先天魔种，其中还有数十件法宝所化魔光。六欲阴魔自天地初辟已存，吞噬无穷生灵，掌控了几十件法宝也是寻常，只可惜其手中并无先天玄阴至宝。
无穷光华乱闪之间，终于触动了一层无形禁制，有无穷仙光自虚空之中迸发而出，与六欲魔光激战一处。六欲阴魔魔识震荡，叫道：“镇魔塔？”语气中满是惊恐之意。
玄阴魔界与九天仙阙征战多年，自知这件臭名昭著的先天纯阳至宝，乃是诸多魔头的克星。十大魔祖轻易不肯将本尊移出玄阴魔界，也是防范有人以此宝暗算，谁知千防万防，也是劫数临头，被人蒙蔽了天机，身入毂中也丝毫不知。
六欲阴魔探出了镇魔塔本尊，无量降魔金光凭空生出，将六欲魔光敌住，虚空震荡之间，层层宝塔次第现身，六欲阴魔才骇然发觉，自家竟是身在镇魔塔之中！
这一惊着实魂飞天外，六欲阴魔一声嚎叫之下，便欲冲出宝塔，可惜塔壁之上现出无数玄门蝌蚪云文，游走不定，无量降魔金光如水如潮，将六欲阴魔淹没其中。
九层宝塔之外，司首浑天现身，身高无量，遍体仙光，手托镇魔塔，头顶冲起两道金光，加持于宝塔之上，促动其无上威力。此次镇压六欲阴魔，表面上甚是轻松，仙帝只出了一道仙旨，浑天携镇魔塔而来，实则不知谋划了多少岁月。为此仙帝还亲自出手，蒙蔽天机，断绝六欲阴魔魔识之感，才令其入毂。
幸好先天魔祖之间矛盾重重，甚至还有血海深仇，比如大寂灭神魔便炼化了六欲阴魔的归一分身，不然十大魔祖若是拧成一股，连仙帝也不愿直撄其锋。
六欲阴魔也是悲催，从仙帝与浑天算计其开始，便注定了应有今日下场！镇魔塔仙光大放，塔身抖动不休，正是六欲阴魔在其中用尽手段，想要破塔而出，可惜此宝本是先天至宝，又在同为合道老祖的浑天手中，一身功力加持之下，任由六欲阴魔如何发出狂风骤雨般的神通，亦不能轰破宝塔，逃出生天。
浑天目中一片混茫，哼了一声，手托宝塔，一边将本源大道之力注入镇魔塔，一面则赶回九天仙阙，只要将六欲阴魔带回仙阙，就算其破塔而出，也无力回天，只能乖乖承受被镇压之命数！
镇魔塔震荡不休，浑天也不理会，一步跨出，已在千万里之外，不过多时已然回转九天仙阙，一路之上，其余八位魔祖竟无一个出手解救。
浑天也不去镇魔界，回至仙督司，将镇魔塔一抛，那宝塔就在仙督司扎根下来，绽放无穷光辉，但亦自震动不休，里面当真关押了一位盖世凶魔，若是逃将出来，足可将仙阙杀得血流成河！
仙督司中，飞起两道金光，正是左神君与齐神君，孟断去了轮回界，赵神君乃是应啸分身，司中只余这两位神君，一见司首归来，立时前来相助。
两位神君扬手便是两道粗大仙光，助镇魔塔炼化六欲阴魔。接着司首浑天亦自天外落下，端坐于镇魔塔之上，周身仙光如潮，将塔身浸染的一片金黄。三位老祖合力催动镇魔塔，良久之后塔身终于没了动静，似乎已将六欲阴魔镇压起来。
浑天用手一指，九天仙阙之中大道之力立时沸腾起来，无边天罡母气向仙督司汇拢而来，化为八条粗大之极的锁链，将镇魔塔牢牢锁住。那锁链通体赤金，上有仙家符箓封禁，一头拴在宝塔塔身之上，另一头则遁入虚空，不知踪迹。
如此浑天才自满意，飞身下塔，落座下来，便有左、齐两位神君前来拜见，齐齐说道：“我等差事已毕，前来回缴法旨。”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寂灭魔炼
并非只有轮回界才有四九重劫，凡是九天星河之中供奉玄门祖师，修炼玄门道法之处，皆有四九重劫降临。只不过并无轮回界那般猛恶罢了，左、齐两位神君奉命前往各处小世界降劫，恰好归来，因此向司首浑天复命。
浑天颔首道：“两位贤弟辛苦，不知一路可还顺利么？”左神君笑道：“回禀司首，左某一路顺遂，降劫小世界二十七处，共将十三人打落纯阳境界，三十五人削去一身功力，轰杀五十二人！也算传扬我仙阙神威！”
齐神君皱眉道：“齐某降劫十四处小世界，其他的倒还顺遂，只有一处天武界，界中之人皆是修炼肉躯成圣之道，竟出了一位归一高手，率领界中数位纯阳之辈，将我与手下兵将敌住，齐某恐司中高手折损太多，半路收兵归来，未能在天武界中降劫成功，还请司首责罚！”
浑天皱眉道：“那天武界是何来历？居然会有修成归一之辈？更是以肉躯成圣？当真稀罕！”元神之道飞腾变化，肉躯与之相比，则失之灵动，修炼之辈本就不多，能修成归一者，更如凤毛麟角，因此连司首浑天都觉十分奇异。
齐神君道：“那厮自号武神王，将天武界当作了自家私产，纠集了一批心腹门人，又降伏了几位纯阳，长此以往，只怕……”九天仙阙之中群仙皆受仙帝节制，但仙阙之外有无数小千中千世界，内中练气之辈可未必敬畏仙帝。
尤其还有小世界中人拜入佛门，修炼佛法，对仙阙仙帝更是毫无敬意，仙督司负责监察周天群仙，这等不服天管之辈便是重点打压的对象。
左神君喝道：“岂有此理！小小天武界，便敢不遵仙帝了么？待本神君领一支大军前去，不出三日，定然平定！”齐神君冷笑不语。其在天武界中碰了钉子，若是左神君踏平了天武界，岂不是被姓左的灭了威风？
仙督司三位神君之间，亦是勾心斗角，只不过浑天更宠信孟断，左神君又从属于天妃一系，浑天不免有所忌惮，唯有齐神君孤身一人，并无靠山，于是左神君便经常打压，彰显自家威风。
齐神君正要反唇相讥，浑天已然说道：“归一境不好对付，尤其精修肉躯之辈，万不可被其近身。本当我亲自去一趟那天武界，将武神王镇压擒拿，可惜方受仙帝之命，要炼化六欲阴魔，不克分身。”
左神君大是雀跃，说道：“左某讨令前去镇压天武界，求司首允准！”齐神君嘴唇动了动，浑天已然说道：“天武界之事不急，我另有要事请两位贤弟去办！”
齐神君眼珠一转，问道：“可是轮回界之事？”浑天颔首道：“不错！我前次赐了三道清宁宝扇法力印记给孟贤弟，能抵挡轮回盘大道反噬之力，其已然用过两次，至今尚无捷报传来，只怕生出差池，因此想请两位贤弟去轮回界走一遭。”
齐神君道：“轮回界中不是有司首当年所留一支传承，亦有修成归一之辈，怎会毫无作用？”左神君却是跃跃欲试，仙后在轮回界中布下七玄剑派后手，天妃一系却无应手，正愁如何将手伸入轮回界中，浑天这一命令恰合心意，便道：“多说无益，我等且去轮回界中瞧上一瞧，究竟是何人捣乱！”
浑天忽又扬手打出一道法诀，震荡镇魔塔，引动无数云文游走不休，却是六欲阴魔又不安分，在塔中作乱，吃浑天这一击又被镇压了下来。
浑天道：“合道之辈已无生死之分，只能镇压炼化，这座镇魔塔还要我时时灌注法力，方能囚困六欲阴魔。事不宜迟，两位贤弟还请速速动身！”
左、齐两位神君道：“定不负司首所托！”当下各自点齐本部精兵，前往轮回界。左神君座下只有一位纯阳老祖，又有三千修士，齐神君最惨，座下竟未招揽到一位纯阳效力，不过倒有五千修士，俱是修为不弱。
两大神君将所部修士合作一处，依旧布下一座八阵雷图大阵，持了浑天所发谕令，昂然出了仙阙，径往轮回界而来。司首浑天仍自端坐仙督司中，周身仙光迸发，化为一圈圈涟漪，滚荡开去，时不时激发镇魔塔之力，镇压六欲阴魔。
浑天以清宁宝扇法力凝聚三道印记，若是再分化法力，不免影响到此宝威力，何况仙督司三大神君齐聚轮回界，若再不能成功，就算将清宁宝扇赐下，也没甚么用处。
轮回界之外，阴山菩萨与大寂灭神魔已然对峙了数日，双方各展手段，种种精妙的佛门魔道神通尽数信手拈来，但合道级数境界太高，纵是一招一式演化，也非归一、长生之辈所能领悟，倒是颇有媚眼抛给了瞎子之感。
两尊合道老祖也不以死相拼，倒有些点到为止的意味。不过轮回界中再无合道之辈，也无法左右战局，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阴山菩萨身上。
那菩萨金身高达万丈，缨络垂饰，面孔隐于佛光之中，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就见遥远不可知之星河之中，隐约传来阵阵悸动，同时轮回界中亦有微妙之极的震荡发生。轮回界中修道有成的练气士同时心有所感，与前次十殿阎罗回归之时一般无二，当是又有一块轮回盘碎片归来！
果然未过多久，便有一块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轮回盘碎片飞将而来，面积比先前回归的十殿阎罗那一块小上许多，只有万亩方圆。碎片一经接近，大寂灭神魔陡然发出无量魔识，对阴山菩萨道：“此乃我数中当得之物，你不可抢夺！”
阴山菩萨叹息一声，说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的便是你的，我如何会抢？”大寂灭神魔再不多言，一团寂灭魔国陡然迎上那块碎片，魔光一卷之间，已将碎片摄入魔国之中，立有无穷魔光升起，竟是要将碎片炼化。
阴山菩萨只冷眼旁观，果然全无阻拦之意，大寂灭神魔不再理会大菩萨，专心炼化其轮回盘碎片来。阴山菩萨又等了片刻，忽然佛光尽敛，金身挪移之间，回转地府阴山！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又自凑在一处，十位鬼帝纷纷仰首去望，大寂灭神魔炼化轮回盘碎片的光景一览无遗。楚江王叹道：“大寂灭神魔倒也有几分运道，居然能分到一块轮回盘碎片，等其炼化已毕，便可入轮回界中。”
秦广王冷笑道：“轮回之事牵扯太广，连九天仙阙与佛门都独吞不得，只好出让些好处，魔道亦是大道化身，凭甚么不能染指轮回盘？不过大寂灭那厮居然有这等决断，倒也令本王刮目相看！”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灵根到手
要炼化轮回盘碎片，纵是大寂灭神魔有合道级数，也要全力以赴，日后轮回盘重光，其也要被限制于轮回盘所化世界之中，虽能执掌一部分轮回权柄，也被束缚于轮回之中，不得脱出。因此才说大寂灭神魔十分决断，几乎舍弃了先天魔祖的身份，令几位鬼帝十分钦佩。
阎罗王皱眉道：“那厮若是炼化了轮回盘碎片，日后不免要插手轮回，如之奈何？”平等王笑道：“债多了不愁，左近这不尚有一位大菩萨么，由着他们斗去，我等只按部就班，莫出岔子便是！”
十殿阎罗商议了半天，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反正阴山菩萨已在轮回界驻锡多年，也不差这一尊魔祖。反而一佛一魔，倒可相互制约，省却许多杂事。
大寂灭神魔就此退去，轮回界中练气士俱都松了口气，毕竟一位合道魔祖天天堵在界外，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太象五元宫中，已是数十日过去，司徒化已被炼得欲仙欲死，护身的本命星光已被化去了三成。
司徒化也算积年老魔，一身七曜星力浑厚无匹，等闲法宝根本炼不死他，想不到阴阳之气竟是这般毒辣，接连刷动之下，连坚若精钢的星力也能刷落打散。
天星之力本就十分精纯，包含阴阳气息，对阴阳之气正是大补，不过凌冲心念的还是先将太乙飞星符阵炼成法宝，优先灌注于符阵之中。这几日下来，太乙飞星符阵符光升腾，不少真符已然生出新的符阵，只要每一道真符皆能如此，便可成就一件新的法宝！
凌冲曾把玩太阳神符良久，又精通太清符箓之道，自知符箓炼宝走的是由虚转实之道，与用五金之物攒炼飞剑，大相径庭。阴阳之气炼到后来，司徒化已然元神昏漠，连神识都发不出来，陨落也只是迟早之事。
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看的心惊肉跳，修成长生之辈，哪一个无有天大机缘在身？就这般轻易的被炼化而死，实在太过凄惨。按理正道中人极少施展如此毒辣的手段，但司徒化一身功力能成全太乙飞星符阵，又有阴神魔性影响，阳神亦是毫不犹豫的这般做了。
太乙飞星符阵与洞虚真界乃是一体，符阵威能大涨，便反过来反哺洞虚真界。到了纯阳境界，再要提升法力，也是极难，要证道归一，没有数百上千年的苦苦打磨，根本瞧不见任何希望，因此长生之辈大多闭关苦修，又或是祭炼法宝，增强战力。
洞虚真界在凌冲证道之时，将太乙飞星符阵、一元重水长河、先天五行精气等一并熔炼，似世界非世界，似法宝非法宝，只消有一个进阶，对洞虚真界便是极大补益。
到了此时，阴阳之气已不必凌冲时时看顾，阴神已有闲暇分出一道魔念，进入诸天魔境之中，其中尚有被救下的神木道人与先天灵根。
噬魂魔界，诸天魔境之中，一株灵根高有百丈，根须摇动，可惜在海眼之战中，被太弼的星辰真火与日月五行精光炼化焚毁了许多，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不过灵根能自生乙木精气，只需一些时日便可复原。
神木道人端坐于树冠之上，神情萎顿，背后却有一条魔影逡巡不去，正是阴祖。阴祖的元神已被磨灭的只余一点灵光，却凭着一点执念，怎么也不肯化去，与神木道人纠缠不休。
凌冲阴神上前稽首道：“神木前辈请了！”神木道人勉强睁眼，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凌掌教援手相助，神木感激不尽！”凌冲道：“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神木前辈若有何事，尽管吩咐下来！”
神木道人苦笑一声，说道：“我入道既久，也从未听闻这般分神兼修的手段，凌掌教能证就玄魔两道道果，可谓开修道界千古未有之盛事，着实令人钦佩！”
凌冲见其俱是客套话，当下话锋一转，说道：“恕晚辈唐突，神木前辈可是出身青帝苑？”“青帝苑”三字一出，神木道人双目立时神光爆射，喝道：“你如何知道此事？”
诸天魔境之中一阵浩荡法力滚过，若是神木道人尚未受伤之时，凌冲还忌惮几分，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凌冲阴神连眼睛也不眨，缓缓说道：“晚辈曾有机缘，潜入青帝苑，还曾盗取了几根灵根枝丫回来炼宝。”
神木道人神色怪异之极，蓦地哈哈大笑起来，叫道：“我那目中无人的师兄曾经自诩，自师傅隐退之后，已将青帝苑打造成一处仙阙！就算仙帝来了，亦不能随心而渡，想不到却被凌掌教摸了进去，痛快！真是痛苦！”
凌冲见其状若癫狂，也不接话，只静听下文。神木道人发泄了一阵，却又沉默下来，只有灵根枝叶缓缓抖动，发出沙沙之声。过得良久，神木道人嘶声道：“凌掌教，你虽是兼修了魔道，到底算是玄门中人，老道这里想与你做一场交易，不知你可有兴趣？”
阴神心头一动，望向面前那一株广大无伦的灵根，说道：“凌某答应了！”神木道人一愣，问道：“你都不问我要开出甚么条件，又拿何物为注，就答应了？”
阴神一指灵根，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宝贝么？这一株先天灵根近在眼前，凌某还有拒绝的余地么？”神木道人又是大笑不止，手指凌冲道：“凌掌教这一尊魔道之身当真有趣的很！若是你我早先认识几年，说不定能成一对忘年之交，可惜眼下是不成了。不错，这株灵根便是我的赠礼，至于条件么，也简单的很，只要你替我将我师兄青木道人打死，元神贬入九幽便可！”
凌冲阴神道：“凌某既然答允，管你师兄是青帝的弟子，还是仙帝的传人，都一并杀了！那青木道人如今是何修为？”神木道人沉吟道：“我堕劫几近千年，我那师兄当年便是纯阳，如今必然证就归一，至于合道与否，便不好推测了。”
凌冲道：“那也好办，他若是归一，待我归一之时去杀，他若是合道，待我合道之时去杀，神木前辈意下如何？”神木道人颔首道：“倒也公平合理！事不宜迟，你我便以元神盟誓，我再将这灵根与你！”
凌冲也不迟疑，当下与神木道人同发大道之誓，待得证道归一，便去杀那青木道人，若是青木道人已然合道，便等凌冲合道之时再动手，也不设期限，至死方休。这等大道誓言十分简洁，但因着对大道而发，若不应誓，必然应劫，就算合道之辈也不敢轻易许下。
待凌冲立誓已毕，神木道人自树冠之上飞身而下，指着灵根道：“此宝自此便归了你罢！”目中闪过一丝不舍之色，将头一扭，又道：“我当年逃难来此，本就打算入轮回重走一遭，还留下后手，将道书遗蜕与这株灵根尽数封藏于神木岛之上，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在冥狱之中被阴祖暗算，沉沦至今，连道书灵根都被人得去，还成了甚么神木岛的门户，当真可笑可叹！”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书符
凌冲阴神也不着急祭炼先天灵根，实则以阴神的噬魂劫法，根本祭炼不动这等仙家宝贝，还是得阳神动手方可，尚是头一回听闻这等秘辛，问道：“那位青帝究竟是何人物？前辈既然拜入青帝苑中，如何又破门出教，被人追杀？”
神木道人仰天长叹，目中罕见的露出敬仰之色，喃喃道：“我前身不过是一介小小树灵，有幸拜入恩师门下，修炼道法。我恩师青帝乃先天而生之清气之神，无始无终，无生无灭，曾于混沌之中与道祖论道，曾于九天仙阙之中与仙帝亦师亦友，学究天人，远远超过合道的级数，根本非是我等这般俗辈所能想象！”
“我那师兄亦是惊才绝艳，入道百年便修成纯阳，实是青帝一门不世出的奇才！”瞧了凌冲一眼，只当没有看见。这厮入道四十年，便双神证道，贯通玄魔，简直就是一只妖孽转世。
神木道人续道：“也许是我树灵出身，亲近木行，得恩师宠爱，多传了几手法术，我师兄便暗自忌恨，却丝毫不曾表露，反而如父如师，尽职尽责的代师传道，待我修炼有成，有一日将我引入青帝苑核心之地，见到了这一株先天灵根。”
“我在灵根之下修炼百年，终于成就长生，但道成之日，亦是杀身之时。我证道之时，不知怎得，竟引得先天灵根震动，主动来投，与我纯阳元神相合，我那好师兄立时发难，诬陷我盗取灵根，抢先出手将我打成重伤，我分辨不成，只好强行杀出青帝苑，就此沦落星河之中。”
“如今想来，灵根主动来投本就蹊跷，我重伤之下，能安然杀出青帝苑，只怕亦是我师兄从中算计，也便坐实了我盗取灵根，畏罪潜逃的事实，我师兄又尽是派出与我交好的师兄师弟，前来追杀于我。其等信以为真，以为我当真是叛逆之辈，各个全力出手，如见仇雠，我不忍还手，就此被追杀的伤势越来越重。”
这等同门相忌相残之事，说来甚是凄惨，不过在魔道修士眼中，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凌冲阴神毫无动容，说道：“前辈的师兄倒是精通算计，这一套下来滴水不漏，着实令人佩服！”暗道：“海眼之战，神木道人肯与水仙联手，除却有何交易之外，大概亦是因着二人同是师门生变，有些惺惺相惜罢！”
神木道人淡淡说道：“此仇已历千年，无所谓看的淡不淡，我以灵根为礼，换你出手斩杀我那师兄，本就无甚可夸耀之处，如今我所求者，不过是度过胎中之谜，来世能再证长生耳！”
凌冲心头一动，说道：“前辈何不学那噬魂老人，索性拜入佛门？有大菩萨庇佑，来世必能证得金身正果！”神木道人悠然道：“我师傅虽无门户之见，到底也算玄门一脉，若是我这弟子去入了佛门，成何体统？我还是先以本门秘法转世，瞧一瞧有无问鼎大道之望罢！”
阳神正自御使阴阳之气，忽然心头一动，对晦明童子道：“童儿且与我一点本源精气！”晦明童子满心不愿，嘟囔道：“这一点本源精气可是十分宝贵，要修炼很久才能补回的！”却还是化为一点精光。
阳神以虚空书符的手段，以精气为朱砂，以元神为符笔，笔走龙蛇之间，顷刻书就一道金符，正是斩虚定魂符，撮口一吹，那金符飘飘荡荡，入了诸天魔境之中。
阴神伸手一拿，说道：“这一道灵符乃是太清门秘传，能稳固魂魄元神，倒也有几分神异，若是前辈不嫌弃，便请笑纳！”神木道人又惊又喜，忙道：“久闻太清符法精微奥妙，想不到凌掌教竟也得了其中精要，如此老道便却之不恭了！只是这如何施用……”
凌冲阴神笑道：“简单！”将斩虚定魂符一放，那金符自蕴灵性，化为一点金光，贴入神木道人元神之中，只听一声怒吼，一道黑气飞出，向凌冲怒目而视，正是阴祖残魂。
凌冲叹道：“这阴祖落得如此下场，也算咎由自取，不过看在赫连无敌已然皈依佛门的份上，便将其残魂交由赫连无敌处置罢！也正好解了前辈炼魂之苦！”
神木道人思忖片刻，点头道：“也罢！”阴祖将他炼魂几近千年，神木道人不过是为了报一箭之仇，才又将阴祖元神捕获，以同样手段叫其尝一尝炼魂之苦，如今已将入轮回转世，便也无所谓了。
凌冲道：“既然如此，容凌某施法！”伸手一指，七色魔光汇聚，凝成一柄太阴魅剑，一剑横掠而过，竟是一剑两断，将阴祖残神自神木道人元神之上切割了下来。
凌冲阴神精通噬魂劫法，更曾身受噬魂老人分神神通，论及对元神精通之道，仅在噬魂老人之下，不过区区残魂，却是手到擒来。
神木道人艳羡道：“凌掌教这一手噬魂神通，虽是魔道，已近乎大道，他日归一有望！事不宜迟，我要速速入轮回而去了！”凌冲阴神道：“且容凌某恭送前辈一程！”
伸手一划，就在大殿之上切开虚空罅隙，直通冥狱地府。不料虚空甬道刚成，立有阴风四起，有鬼神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地府！”自十殿阎罗回归之后，对冥狱掌控越来越强，更封闭了十八层地狱的通道，令玄魔两道修士再如以前那般偷渡冥狱，却是难如登天。更有黑白无常时时寻常，遇上潜入冥狱之人，便是一通好杀。
凌冲这一手好死不死，撞正了黑白无常巡查之时，但阴神毫无惧色，扬声道：“两位神君可还记得凌冲否？”甬道另一头探出两颗脑袋，正是黑白无常，一见凌冲，立时笑嘻嘻道：“你这厮十分上路，倒也不错，说罢，这回又有何事？”
凌冲一指神木道人元神，说道：“这位神木道人出身青帝门下，如今元神受创太重，欲求一个轮回之机，还望两位神君通融！”黑白无常对望一眼，白无常道：“青帝门下可是非同小可，这厮判出师门之事，我等亦有耳闻，按理该当将其擒入枉死城，请鬼帝发落，不好徇私！”
凌冲一指那先天灵根，凝练了两道先天精气，投入虚空甬道之中，说道：“此乃先天精气，倒也有几分妙用，请两位神君笑纳！”那灵根已被神木道人赠与凌冲，随其如何处置，何况又是为自家打算，也就不言不语。
白无常一见先天精气，目中一亮，口中却道：“这着实不大好办也！”凌冲微笑道：“两位神君不必为难，这位神木道人的一应因果，凌某已全部接下，其已是不沾因果之身，纵然去枉死城中，也不过是给鬼帝过目一番而已。”
白无常大睁法目，往神木道人元神之上一望，良久点头道：“不错！这厮身上已无甚么大因果，如此倒也能通融一二！”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太微追杀
先天乙木精气能活死人肉白骨，对修道人更是稀罕之物，纵是黑白无常为阴间鬼神，亦能借其之力打熬神躯，十分难得，眉花眼笑的将先天乙木精气收了，唯恐凌冲反悔。
凌冲阴神问神木道人道：“前辈还有何言交代？”神木道人望了一眼乙木灵根，长吁一口气，摇头道：“没有了，多谢凌掌教成全！”凌冲道：“前辈以灵根为酬，我为前辈报仇雪恨，此事公平合理，便可做得，各不相欠，何必称谢？前辈若能度过胎中之谜，他年可凭那一道斩虚定魂符来九天星河之中寻我！”
神木道人向凌冲一躬到地，转身入了虚空甬道，再无半分迟疑，一去之间，走的潇洒无比。黑白无常嘿嘿一笑，蓦地取出一副锁甲，将神木道人元神一把锁住，怪笑道：“对不住了！先将你锁住，带入枉死城，放心，我们哥俩既然收了好处，自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些许委屈，先受着罢！”拉了神木道人便走。
凌冲目送神木道人被黑白无常拉入下层冥狱之中，微一摇头，神木道人可谓命途多舛，被同门师兄陷害，平白受了这许多年苦楚，末了元神不全，不得不借助轮回之力补足魂魄，要重返仙道，还不知猴年马月。
凌冲阴神头顶现了噬魂幡，略一摇动，丝丝魔气波动传人冥狱，过不多时，一道佛光自地府飞出，正是方有德被噬魂魔幡气息引动而来，问道：“有何事唤我？”
凌冲一指阴祖残神，道：“神木道人已被我送入地府转世，这阴祖残神是我从其元神之上剥离而出，看在赫连无敌的面上，劳烦方兄将之送去。”
方有德一双大眼打量了阴祖片刻，点头道：“不错！到底还剩些魂魄之力，轮回个几世也就恢复了，若能引入菩萨门下，也算一场功德，我替赫连无敌谢过！”说是谢过，可无有半点称谢之意。
顿了一顿，方有德忽然涎着脸道：“我将前生功力舍了给你，你有何难事，尽管吩咐下来，我定然赴汤蹈火为你完成！”佛门最讲因果，方有德将七色宝塔与了凌冲，又与凌冲结下因果，除非助凌冲做事，了断因果，不然也难证道金身，因此才这般热切的想要凌冲吩咐他事做。
凌冲摇头道：“哪有那般容易就让你了脱因果？至少也要你抵挡个两三位归一，让我太玄安然脱离此界！”方有德哭了脸道：“怪道都说佛门进境艰难，这一桩因果未脱，我又要结下新的因果，难啊！当真是难！”摇头晃脑，携了阴祖残神而去。
凌冲也不理会，纵然有心相助方有德成道，无奈因果之律如铁，他替方有德承担了前世罪孽，方有德便须为其出生入死几回，有来有去，有因有果，丝毫不爽，任是佛陀道祖也更改不得。
凌冲送走神木道人与阴祖两个，重又落座下来，此时他心头恍惚，已有极大警兆，不得不加紧炼化司徒化。阴阳之气连续消磨之间，司徒化一尊星斗元神也仅剩一小团星光，明灭不定，如风中之烛。
太乙飞星符阵中已有七成以上真符生出三十六层符阵，到达法宝级数，只要将所有真符炼成三十六重符阵，便能将太乙符阵炼成法宝。凌冲越来越是心神不宁，蓦地阴神阳神出了阴阳之气，发了一记信火，将百炼道人唤来，喝道：“二师伯助我一臂之力，挪移太象宫！”
百炼二话不说，立时将全部法力注入太象宫大阵之中。有了百炼这股强横法力注入，凌冲阳神将念头浸入太象宫大阵，一声叱咤，太象五元宫陡然移动起来，眨眼已然掠过千里之地。
就在太象宫挪移离去不久，虚空破开，一只全由星光组成的巨掌，狠狠扑击在太象宫方才坐落之地，几乎将虚空打裂！天星神掌！神掌之后，太微星主背负双手，跨步而出，微微皱眉，头顶太微星盘演算无尽，蓦地往西北方望去，那天星神掌已先一步轰将出去！
太微星主冷笑道：“凌冲！黄口小辈而已！居然屡次坏了魔宗大事，没了郭纯阳替你遮掩，这一次看你如何逃得出本座的掌心？”一步踏出，又自飞入虚空之中。
星宿魔宗原本势大，横压轮回界，就算清虚道宗有绝尘道人坐镇，也要被星帝压过一头，但近来竟屡屡受挫，连天市星主乔依依都被人暗算，险些打灭了元神，唯有去堕轮回。前次海眼之战，又折损了一员大将司徒化，太弼回转之后，只说司徒化贪功冒进，以至被凌冲所擒，自家去争夺先天灵根，未来得及援救。
太微星主明知其是撒谎，也懒得追究，毕竟偌大星宿魔宗之中，拿得出的长生之辈越来越少，还要靠太弼之称门面。太弼又趁机鼓动太微星主亲身前来，镇压凌冲，言道海眼之中凌冲阴神阳神展现出的法宝足有四件，每一件皆是精妙绝伦，若能到手，足可令星宿魔宗实力大大增厚，再不必忌惮仙督司来人。
太微星主竟被其说动，其一直记恨郭纯阳于心，屡次推算，只能得到一个结果，便是郭纯阳当真已然应劫，世上再无其人。太微星主暗恨之余，也松了口气，郭纯阳算计之精，太微星主屡屡吃瘪，全无信心应对，但以归一道行，欺负一下凌冲等太玄余孽，却是信手拈来，十分愿意。
太弼挑动了太微星主出手，自家却留在魔宗镇守，只是算计司徒化下场如何，若是被太微星主解救出来，以那厮记仇的脾性，说不得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倒不如让凌冲将其杀了，一了百了。
凌冲与百炼合力催动太象五元宫挪移虚空，可惜二人功力叠加一处，也只能将庞然大物般的太象宫一次挪移个千万里，根本不足以打破虚空，被太微星主不久追上，天星神掌乱发之间，抵挡的甚是吃力。
太微星主精通星力法门，又有太微星盘在手，每一次皆能推算出太象五元宫挪移之地，截击起来分外得心应手，打的凌冲暗暗叫苦，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凌冲操控太象宫左右腾挪，方位不定，太微星主又受轮回大道压制，功力不能使得纯了，往往数掌之间方能击中一掌，但这一掌之威，却能令太象宫宫殿倒塌禁制覆灭，十分凌厉。
百炼面色苍白，已然竭力运转神通，却始终比不得太微星主的归一道行，太微神算。凌冲面色涨红，喝道：“事到如今，唯有去冥狱躲避一遭！”
百炼道：“冥狱被十殿阎罗把控，如何能轻易闯入？”凌冲道：“我自有办法！夜乞！洪梁！速速入我阴阳之气中来！”话音未落，夜乞洪梁两个已被噬魂默念操控，身不由主落于阴阳之气中，甚而还全力将真气注入其中！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太乙符阵成法宝
夜乞老祖与洪梁俱是心下悲凉，被噬魂默念染化元神，只会落得如此下场，生死身不由己。在噬魂默念操控之下，夜乞老祖与洪梁将本身真气不要钱般注入阴阳之气中。
凌冲一声大喝，两道黑白气窜出太象五元宫，在虚空中狠狠一绞，已然打破空间，太微星主又是一记天星神掌按来，吃黑白之气挡了一挡，太象宫则趁机遁入虚空不见。
太微星主咦了一声，只觉那道黑白之气与之前所见大不相同，似有阴阳互转之妙，心急追杀凌冲，也未放在心上，亦已跨入虚空之中。
冥狱之中，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白无常叫道：“刚刚介绍了一笔好买卖，怎得又来？”黑白无常收了神木道人元神，尚未离开，就见太象宫破入冥狱之中，一闪即逝，往下层冥狱遁去。只留凌冲之声响起：“求两位神君看在以往的香火情面上，将那太微星主阻拦一二！”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白无常道：“那小子倒还识趣儿，不如帮他一帮。”黑无常道：“就算是归一境，在冥狱中也不怕他，帮手无妨！”两位神君闪身之间，拦在太微星主身前。
太微星主投鼠忌器，只好止住遁光，喝道：“本星主不过要追杀一个仇敌，绝不会搅扰冥狱，还请两位放行！”黑白无常齐声冷笑：“凌冲那小子甚是知情识趣，我等弟兄欠他一个人情，总不好意思白收好处，劳烦你老兄一趟，这一次罢手如何？”
太微星主怒道：“本星主岂会听你等摆布？堂堂黑白无常勾结凡间修士，若是告到十殿阎罗处，叫你等吃不了兜着走！”黑无常道：“你这厮好生缠人！”白无常冷笑道：“这厮怕是活腻了，先拘了元神再说！”
当下黑白无常竟与太微星主动起手来，黑白无常皆是长生级数，本非太微的对手，但在冥狱中其等受轮回大道加持，乃是先天正神，占了地利之便，太微星主受轮回大道压制，何况其也不敢当真下杀手，一时之间居然被拖住。
太微星主暴怒之极，冷不防用了两道神通，将黑白无常掀飞，这才勉强脱身，此时凌冲早已逃得没影，只气的太微星主狂怒不已，身后黑白无常又已追来，太微星主见不是路，只好撕裂虚空，离开冥狱，此次追杀凌冲之行便算告吹。
凌冲来过冥狱不知多少回，一路下潜，等到遁入第三层冥狱，便暂息遁光，阴神现出，将诸天魔境中的七彩宝塔轻轻一震，静候起来。七彩宝塔与诸天魔境法力同出一源，炼化起来分外容易，自方有德将之舍给了凌冲，短短时日，已然融化了三成，诸天魔境受其反哺之下，变得更为诡异魔性。
凌冲阴神入魔更深，亦在意料之中，若不能阴神阳神平衡，也驾驭不住阴阳之气，不如说其是故意如此，好为日后证道归一铺垫。过不多时，一道佛光现出，正是方有德前来，满脸苦笑道：“我在佛国中修持正当紧要关头，老弟有何事唤我？”
凌冲也不客气，伸手一圈，掌心中现出阴祖残神，说道：“这阴祖被神木道人炼得元神十不存一，如今神木道人已被我托黑白无常带入轮回中转世，这阴祖残魂还请方兄转交赫连无敌发落，毕竟皆是九幽黄泉门一脉的出身。”
方有德接过阴祖残魂，放入脑后佛光之中，道：“赫连无敌已然拜入菩萨门下，静心修行，未必肯管此事，最多也将其放入轮回之中，依因果而定，不过老弟也算做了一件功德。”
凌冲阳神现出，说道：“还有一事，欲请方兄相助！”方有德道：“又有何事？我又非是平白舍了前世孽力与你，还白送了一世法力，虽说欠你情分，你可莫要得寸进尺！”
凌冲如今哪里怕他？阴神冷笑道：“噬魂老人一世业力，那是何等之大，几乎能令归一境道行都万劫不复！我不过叫你做几件小事，还未到分生死、赌性命之时，方兄便如此退缩，不若我将你前世功力与孽力，如数归还如何？”
方有德眨了眨眼，立时换了一副颜色，笑道：“老弟说哪里话来？你学了我的噬魂劫法，将之发扬光大，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些许小事，何足道哉？说罢，究竟是何事？”
凌冲道：“我擒捉了星宿魔宗司徒化，想要将之炼死，提取星力祭炼一件法宝，想请方兄与我联手，将其元神击散，毕其功于一役！”方有德挑眉道：“司徒化被你擒拿？那厮也算积年的长生，一朝失足，要受炼魂之苦，也算报应。不过我已身入佛门，不敢再染因果，岂能为你破戒杀人？”
凌冲道：“司徒化已被我炼化大半，岂敢让方兄破戒杀生？只要方兄替我将其元神重创一回，便算折过一次人情，如何？何况司徒化生平作恶不知凡几，方兄虽入佛门，切不可偏修慈悲，亦要行那雷霆降魔之事，须知杀一魔头，便是救千万人！”
方有德思忖再三，苦笑道：“我明知你这是歪理连篇，一来我欠你一场因果，推拒不得。二来这司徒化却也有取死之道，罪有应得，也罢，便助你一回！”
凌冲淡淡说道：“多谢方兄！事不宜迟，这便动手！”方有德苦笑道：“十殿阎罗已然将十八层冥狱打造的如铁通一块，任谁也不能随意出入，你也真有手段，居然与黑白无常混熟，能自由通行，也算异数！”
凌冲已将洞虚真界展开，道：“劳烦方兄了！”方有德迈步而入，抬头见太乙飞星符阵所化星轨交错，面前又有一条重水长河奔涌不休，又有虚空剑符四面垂落，融入虚空胎膜之中，不禁赞道：“好一个洞虚剑诀！已然不比我佛门的大神通差了！”
就见万千星光之中，囚禁着一尊星斗元神，萎靡不振，正是司徒化，不禁摇头叹道：“司徒兄，是凌冲要弄死你，可不关贫僧的事！”司徒化已被炼得三魂丢了两魂，见又来一位“新人”，当即凶性大发，叫道：“你又是谁？凌冲逃到何处了？有胆量的放我出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方有德见其语无伦次，摇头叹道：“真是死星照命，挽救不得！”凌冲阳神飞入，说道：“还请方兄施法！”方有德道：“罢了，我自佛法中领悟了一记大金刚神拳，虽是一百零八小神通之一，倒也别有一番威力，便拿这司徒化试招罢！”
司徒化心头越发惊惧，拼命挣扎，可惜元神大损之下，又有阴阳之气消磨，哪里挣扎的脱，忽然叫道：“凌掌教！我愿归降！只求饶我一命，请你念我修为不易……”
话未说完，方有德如怒目金刚，手起一拳，一道金色拳印飞起，在司徒化元神之上轰了一记，接着转身便走，毫无停留，口中道：“你若顽抗到底，老僧还能高看你一眼，但出言求饶，岂非落了魔道的颜面！死有余辜！”这一刻又仿佛变回了那一位纵横天下的大魔头噬魂老人。
凌冲也懒得去管方有德，大金刚神拳虽是十分粗浅的佛门小神通，一般的佛门弟子皆能修炼，但在方有德手中却发挥出意想不到之威力，一拳之下，司徒化残余元神已然四分五裂，不成章法，司徒化仅余的一丝清明，还在嘶声大喊：“凌冲！我师太微星主必然不会放过你！我只在黄泉路上等你！”
凌冲喝道：“你被我炼死，尚且出言诅咒，那些被你所杀之人，又去何处申冤？何况我要将你元神炼成灰烬，你也无有轮回之机了！”阴阳之气蓦地加强了吸力，将司徒化所有元神碎片尽数收入其中，受两仪之气磨转。
司徒化修炼多年，一身本命星力何等浑厚，凌冲也是下了死手，将司徒化元神尽数磨灭，令其形神俱消，而且还不令阴阳之气炼化星力，尽数反哺给了太乙飞星符阵！
这一股庞然之极的星力注入，太乙飞星符阵终于达到了临界之变，阵中自三垣星域、四象星域乃至二十八路星宿，每一道根本真符尽皆开始蜕变，生出一层层新的符阵！
凌冲还嫌不足，又将洞虚真界中储存的虚空剑符之气尽数灌入星阵，只听噼里啪啦毕剥声响，无尽星力元气加持之下，飞星符阵中每一枚真符皆相互呼应，每一座星域组合起来，皆炼就了三十六重符阵，真真正正成就了法宝级数！
一道星光陡然冲出洞虚真界，光耀四方，将第三层冥狱大半照的通透一片，宛如置身万千星河之中！冥狱中终年阴风呼号，阴魂惨淡，但在太乙飞星符阵朗照之下，竟而生出一分神圣静谧之意。
凌冲心念一动，那星光之柱一放即收，重归洞虚真界之中，化为一面金色星盘，内中星星点点、星域无尽，仿佛将周天群星尽数收入其中！
太乙飞星符阵终成法宝级数，神物自晦，星光一放即敛，晦明童子却是欢喜无尽，飞将上来，小手在星盘之上乱摸一阵。毕竟太乙飞星符阵是以太清符法祭炼，其也能借用几分威力，何况太乙飞星符阵虽是法宝级数，却与洞虚真界炼成一体，并未诞生元灵，晦明童子也不必担心有人与其争宠，自是十分欢喜。
凌冲炼成太乙飞星符阵法宝，将星盘一拍，内中群星错乱，生出一副光景，乃是一条咆哮血河，正是推算当从何处逃出冥狱，一见此景，点头道：“原来如此！先前摄入冥狱的那一条血河尚未完全归入黄泉之中，乃是一处破绽，正好用来脱逃！”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分润精气 寂灭入轮回
凌冲几人合力将太玄地下血河送入冥狱之中，原本几层冥狱之间皆有不同阴河之水勾连，皆是又先天黄泉之气所化，其中自有一条磅礴血河，恰在第三层与第四层冥狱之间，凌冲纵起剑光赶去，纯阳境界的剑遁一经御起，仅有一道似有还无的剑光穿梭虚空，隐蔽到了极处，堪称玄门剑遁之巅峰。
未过多时，耳中闻听大河澎湃之声，面前已现出一条无边血河。冥狱中诸如三途河、阴川、血河等条条大水，皆有黄泉之气演化而来，其性却大相径庭，造化之玄妙，可见一斑。
此时一条血河之外，另有一条较小的血河正自融入其中，黑白无常将太玄地底血河带来此间，便自离去，任由两条血河因着天性相吸，自行合一，也亏得如此，才给凌冲创造了机会。
凌冲立身于血河之上，眉心中飞出百炼道人与夜乞、洪梁三位，夜乞老祖甚是眼热，说道：“我若能在此修炼百年，说不定就能恢复归一道行！”
百炼道人道：“哪里那般容易？如今冥狱都是铁板一块，十殿阎罗绝不会容你在此安稳修炼，依老道看，还是趁此机会，多多摄取一些血河之水，兴许就没下次机会了！”
夜乞老祖眼巴巴望着凌冲，凌冲道：“也罢，那便摄取一些！”太玄地底的血河源头被夜乞老祖炼化的差不多，却又如何及得上冥狱中这一条母河？
夜乞老祖大喜之下，忙用力吞吸起血河之水，反正冥狱中此水无穷无尽，根本炼化不完，任由索取。凌冲阴神飞出，将噬魂幡摇动，幡中自成世界，亦能承载无量血河，反正夜乞元神逃脱不掉，助其恢复道行，能增厚己方实力，何乐不为？
百炼与洪梁亦自运用神通，摄取血河之水。洪梁甚是艳羡，夜乞老祖有血河之水，还有望恢复功力，其修炼纯阳之道，与冥狱格格不入，根本借不得力。
几位老祖忙活了几日，倒也收取了许多血河之水，尽都放在太象宫中保管，任由夜乞老祖炼化，凌冲心头一动，知道再耽搁下去，必然引动十殿阎罗注意，道：“事不宜迟，该当动身了！”
众人飞入太象宫，凌冲操控太象宫，循着那条较细血河朔流而上，就在其尾端狠狠一撞，终于打破虚空，回转阳间。就在凌冲离去的不久，一尊鬼帝悠然现身，望了望两条血河，自语道：“瞧在你送来这条血河的份上，此次便算了！”大手一挥，将虚空裂隙消弭，再一用法力，竟生生将较细的血河移入冥狱固有的血河之中！
太象宫回转阳间，凌冲端坐掌教大殿之中，略一推算，已知身在西海之上，可惜四海龙君都已逃离了此界，不然以他与东海龙君的交情，倒可去西海龙宫之中讨一杯酒喝。
太象五元宫经由郭纯阳二百年祭炼，已然甚是玄妙，凌冲继承乃师衣钵，已将此宝之中禁制大体摸清，将之化为数亩大小，再以障眼法遮掩，从外望去不过是一座小小孤岛一般，就在西海之中停驻。
凌冲这才有闲暇查探那株乙木灵根，大殿之上，百炼道人说道：“真是多事之秋，看来老道也不能长久闭关下去，总要等到遁离此界，才有一段安稳日子！”
凌冲阳神归位，心念一动，洞虚真界之中乙木灵根之上漂落三条先天乙木精气，被阳神持在掌中，递与百炼道人，说道：“我送神木道人元神去轮回，得了他的乙木灵根，这乙木精气还请师伯取去，炼化了疗伤罢！”
百炼道人张了张口，半晌才道：“神木岛的乙木灵根竟是在掌教手中么？”神木岛的先天灵根乃是此界最有名的宝贝，能活死人肉白骨，就算元神重创，只要有一丝精气，便能吊住一点念头清明，当年为了换取一缕精气，叶向天还要远渡重洋，前往神木岛，想不到风水轮流转，此宝居然落在凌冲手中。百炼道人思之犹在梦中一般。
百炼道：“先天乙木精气太过珍贵，虽说灵根现在掌教手中，但过多提炼精气，有损灵根本源，因此神木岛当年才如此吝啬，轻易绝不让渡乙木精气，一年也不过配给数缕而已，掌教不可不知。”
凌冲点头道：“此事师侄自是知晓，但眼下本门危机未除，还要靠师伯撑场，先天精气再金贵，也不过是外物罢了，远不如自家道行重要，还请师伯莫要推辞，收了精气，弥补道伤，等到脱离此界之时，还要借助师伯之力！”
百炼道人一想也是，也就不再矫情，接过先天精气，纳入法体之中，道：“掌教盛情难却，老道便却之不恭，这便去炼化精气，掌教再有吩咐，尽管唤我便是！”
太玄派上代长老仅余百炼一位纯阳，凌冲送出这三缕乙木精气，百炼既然收下，便代表了正式承认这位新任掌教，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复。洪梁见了凌冲如此轻易便舍了几道乙木精气，又是十分艳羡，若是他能到手，不出数年便能恢复巅峰法力。
凌冲魔念一转，自知洪梁的心思，微微一笑，这也是他故意让洪梁瞧见，说道：“洪梁，你虽是仙阙来人，却非仙督司嫡系，只是一位散修，既然投靠了太玄，本掌教自是一视同仁，日后只要你表现得当，自然会赐下乙木精气！”
按理洪梁已被阴神操控的死死的，根本不能反抗，现在为其恢复功力也没甚么，反倒大涨太玄实力，不过确如百炼所言，对乙木精气索取太多，会损伤乙木灵根的根本，凌冲也舍不得为了区区洪梁，再动用乙木灵根。
打发了夜乞洪梁两个自去修炼，凌冲阳神入了真界之中，见晦明童子正忙的不亦乐乎，一会摸摸太乙飞星符阵，一会又飞上乙木灵根之上，嘿嘿傻笑不停，见凌冲进来，眼巴巴叫道：“凌冲！给我一道乙木精气可好？”
生死符贯穿生死之意，乙木精气乃是先天生机发端，对晦明童子大有好处，能增厚生死符道基，因此对之垂涎欲滴，凌冲二话不说，伸手一指，乙木灵根枝叶摇荡之间，又是一缕精气落下，被晦明童子一口吞了。
凌冲道：“这灵根舍了四缕精气，已是极限，总要将养几年方可，就这一缕，你拿去炼化罢！”晦明童子小脸满是喜色，欢呼一声，眨眼无踪，炼化精气去了。
凌冲阳神端坐于乙木灵根之下，万千枝条垂落之间，点点精气四溢，落在阳神之身，却又飞扬了出去。凌冲并未炼化乙木精气，而是静心寻道，借着乙木灵根这一场机缘，参悟道法。
到了纯阳境界，想要参悟归一，任何道法尽皆无用，唯有靠自家摸索属于自己的大道，所谓大道三千，得一便可得道，凌冲能将洞虚剑诀补全完整，大半是靠了太乙飞星符阵之力，如今将之炼成法宝，也有借力推衍洞虚剑诀后续法门之意。
太乙飞星符阵自成法宝，已能任意挪移，散则为漫空星辰，聚则成一面星盘，与太弼的伏斗定星盘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能演算周天，另一个则是收聚星光，修炼星辰真火。
太乙飞星符阵化为一面星盘，就在阳神身前飞扬不休，发出阵阵灵光，凌冲借着星盘照耀，果然灵光涌现，似乎能再将洞虚剑诀接续而上，但总是差了一层，对归一境界仍是把握不住。
便在此时，阳神心念一动，自定中惊醒，抬头望空，伸手将星盘接住，略一翻转，数十道星线飞射而出，轻轻拨弄之间，点头道：“原来如此！仙督司又有两位神君降临，轮回界大道有感，已然有所反应！”
太乙飞星符阵炼化了司徒化毕生功力，真正的威力如何，连凌冲这个主人都不甚明了，但能推衍之事已然多出太多，凌冲自信若是太微星主身入此界，受轮回大道压制之下，论起推算之功，也不会输给其几分。但若在九天星河之中，凌冲的推算之力拍马也及不上太微星主，此是道行之间的差距，任谁也无可奈何。
左神君与齐神君两位各领所部修士，汇成两座八阵雷图，出了九天仙阙，直奔轮回界。两位神君互无统属，又瞧不顺眼，自是不肯将法力合流赶路，却也不比当初孟神君来的稍慢。经过这些时日，终于抵达轮回界之外。
两位神君将八阵雷图停住，先不忙进入轮回界，而是十分忌惮的望向星空另一处。阴山菩萨已然回转佛国，但大寂灭神魔仍在炼化另一块轮回盘碎片，一团寂灭魔光之中，包裹了轮回大道。
两位神君相顾无言，毕竟大寂灭神魔乃是合道级数，非是其等所能窥测，若是多管闲事，反有杀身之祸。正在此时，那一团庞然无匹的寂灭魔光陡然发动，裹挟着一块轮回盘碎片，径往轮回界中冲撞而去！
两位神君吓了一大跳，打死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瞧着寂灭魔气化为一团冰冷孤寂的寂灭魔火，冲入轮回界阴面之中，溶于十八层冥狱之中！
冥狱之中，大寂灭神魔陡然袭来，所得那一块轮回盘碎片一入冥狱，便与冥狱融为一体。大寂灭神魔这些时日已将碎片炼化了几成，恰能随着碎片铺展开来，侵入轮回界大道之中。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同时步出各自鬼殿，抬首而望，只觉轮回界中多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魔道大道，与佛门之法大相径庭，却又能补益轮回之力。
秦广王道：“终究让大寂灭那厮迈出了这一步！倒是便宜了那厮！”楚江王道：“大寂灭也算果决，居然想到炼化轮回盘碎片，以身而合轮回大道，如此一来，其的寂灭大道与六道轮回密不可分，正成一体，轮回不灭其不灭，除非这一方宇宙毁去，才会大劫临头，也不输于证就大罗境界了！”
阎罗王点头道：“轮回包罗万有，魔道亦能补益进来，大寂灭有此之志，此后便与我等地位相当，诸位帝君不可怠慢了！”其余九位鬼帝俱是点头称是。
大寂灭神魔是先天而生的魔神，出世便是合道级数，但也因为此，受制于其本身的先天寂灭魔道，自天地初辟以来，根本无有寸进，照此下去，只怕到了这方宇宙终结寂灭，也修不成大罗，更莫提之上的不朽、元始。
大寂灭神魔也算有决断之辈，终于想出这个法子，借轮回盘碎片之力，与六道轮回融为一体，自此虽被束缚于轮回之中，却也等若不生不灭，无劫无量之境界，再无陨落或是被镇压之忧，比起甚么蛊魔与六欲阴魔，不知好上多少。
十殿阎罗看罢，各自回归鬼殿，依旧处理起冥狱杂事来，大寂灭神魔方入轮回，还未腾出手来插手地府之事，等其消化了此次所得，十殿阎罗也自有手段，不令其太过嚣张。
阴山之上，大菩萨佛国之中并无甚么动静。大寂灭神魔化入轮回，本就是佛门所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不然阴山菩萨也不会仅仅象征性的阻拦了其片刻，如此一来，十大先天魔祖去了三位，只余六位，佛门压力大减，诸天之中也可太平好一阵子。
阴山之上倒是搭起一座芦棚，上悬七彩，又有金莲、金灯辉耀，映衬的一座小小山包倒是佛光喧天，十分耀眼，地府中鬼神来来往往，阴差、无常、判官往来无尽，被那佛光一照，立觉神魂安宁，有那佛缘深厚者，便一步一叩首，直上阴山，皈依了佛门。
佛门曾与十殿阎罗相约，若有阴魂恶鬼或是鬼差判官受了佛光感化，自愿投入佛门，十殿阎罗不可干涉阻拦，但同样地府之中，也只许阴山一块之地有佛光升腾，免得佛光普照之下，阴魂恶鬼都投去了佛门，令十殿阎罗苦恼。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擒拿陈紫宗
此时佛国之门大开，内中金色佛光如潮，又有七宝遍饰，黄金铺地，珍果飘香，沙罗宝树深植，金色波罗花与优昙花盛放，时有佛子佛徒徜徉净土，研读经文，修持佛法，简直就是无上圣地，清凉盛景！
如此美妙佛国，可比狰狞可怖的地狱好上太多，路过的各色阴魂，就算不信奉佛法，见了这等无上盛景，也要心驰神往，心甘情愿的皈依。
芦棚之下，方有德正愁眉苦脸的端坐，百无聊赖的望着万千阴魂争先恐后的投入佛国之中，受佛光熏陶。佛国之中步出一人，正是赫连无敌，见了方有德合十道：“师兄请了！”
方有德、九幽祖师、赫连无敌，皆以拜入菩萨门下，修习佛法，此是无上机缘，毕竟普天之下，又去哪里寻合道级数老祖做师傅？三人依着入门之序，却是方有德做了师兄。
方有德也不废话，托起阴祖残魂，道：“这阴祖是九幽门长老，可惜被神木道人炼得三魂不全，只有重入轮回，才能再塑元神，凌冲让我送来给你发落。”
赫连无敌双手接过阴祖残神所化魔光，叹道：“阴祖一心只想成就归一，才暗算神木道人，二人纠缠千年，也是孽缘使然，如今终于解开，也算一场欢喜，念在同门一场，师弟要送他入轮回，至于下一世如何，且看他的造化罢！”
方有德摆了摆手，道：“那是你的事了，与我无关。我因着舍了前世修为与孽力给凌冲，被那厮捉住了把柄，不得不替他卖命，当真憋屈！”方有德欠了凌冲一大因果，阴山菩萨命其就在地府之中待命，何时将因果清偿，何时返回佛国，自此一心向佛，若不铸就佛门金身，绝不再出佛国一步。
赫连无敌笑了一笑，道：“菩萨如此安排，也是为了师兄好。”方有德有气无力道：“我哪会不知？不过你瞅瞅那些阴差鬼判，还有十殿阎罗，恨菩萨抢夺阴魂，不敢招惹菩萨，却恨不得将老子一口吞了，偏生我还舍了噬魂劫法的修为，不然将其等一个一个弄死解气！”
十座鬼殿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冷哼，也不知是哪位鬼帝发声，方有德吓了一跳，将脖子一缩，等了良久，不见有鬼帝施法来拿他，笑骂道：“这是那一尊鬼帝，不过开个玩笑，好不小气！”
赫连无敌本就生性阴沉，道：“师兄若无别事，师弟先行返回佛国，先以佛法替阴祖稳固魂魄，待时机成熟，放其入轮回。”方有德摆了摆手道：“你去罢！”蓦地抬头上望，嘿了一声，笑道：“咦？又来了几位道友，此界倒是好生热闹！”
大寂灭神魔操控轮回盘碎片撞入地府之中，没了踪影。良久之后，左神君与齐神君才敢探出头来，分辨气息，左神君闭目良久，睁眼道：“传令破入轮回界！”
大寂灭神魔等若舍了合道道果，以魔躯魔气魔识与冥狱相合，无形之中增强了轮回界大道之韵，令轮回界虚空胎膜、天地更为紧实细密，能承受更强的法力冲荡。
六欲阴魔与尸魔降临之时，唯恐轮回界承受不住，还要分化归一级数魔念，还要炼化了轮回界本土生灵作为躯壳，麻烦到了极处，也限制了神通发挥，两位魔祖分身陨落也自与此有关。
但大寂灭神魔闹了这么一出，轮回界壁垒坚凝，反倒有利于两位神君降临，不必再遮遮掩掩。等到大寂灭神魔气息彻底消散，两位神君这才动身，催动两座八阵雷图往轮回界天罡大气之中落去。
天罡大气中无数罡气游走聚散，吃八阵雷图排荡一旁，两座雷图散发出无量气机，向清虚山而去。清虚三山已被拂真炼成法宝，又被打残，如今的山门是绝尘道人施展绝世法力，不知从何处摄来的一座大山，将清虚道宗山门安于其上。
这一日绝尘道人忽然心神不宁，忍不住出了静室，就见孟神君满面冷笑而来，忙问：“神君有何吩咐？”孟神君冷冷说道：“非是我有吩咐，而是其他人有吩咐！又有两个碍事鬼要来也！”
绝尘道人思索片刻，骇然道：“难不成又有神君降临？”孟神君道：“左明骢与齐隐已遁入此界，还不速速迎接？”绝尘道人叫道：“我立时吩咐排摆香案，焚香拜迎！”
仙督司两大神君降临，非同小可，绝尘道人立时吩咐弟子准备仪仗迎接。果然过不多时，就见清虚山门上空涡流涌动，两道庞然气势已然降临。
绝尘抬首望去，见又有两座八阵雷图缓缓落下，阵图一收之间，化为两点玄光，落于两位真仙脑后，急忙上前施礼道：“清虚道宗绝尘，见过两位神君！”
左明骢乃是一副少年模样，伸手相掺道：“绝尘老弟乃司首道法传人，正是一家，不必多礼。”齐神君却是中年之相，亦笑道：“正是如此，不必多礼！”
两位神君又与孟神君见礼，仙督司几大神君地位相当，但孟断身为神君之首，身份上还要高过二人半格。那孟断十分矜持，道：“两位神君何来？”
左神君笑道：“奉了司首之命，助孟神君平定此界，也好为仙帝争夺轮回盘铺路！”齐神君笑眯眯点头。孟神君冷笑道：“本座已然覆灭数座门户山门，只剩一个星宿魔宗，两位来得正好，当可联手杀去，一鼓而下！”
左神君挑眉道：“哦？所谓道家四九重劫，并非就要破灭门户，而是以劫运之力，赏善罚恶，令宵小敛迹，选拔功德之士。孟神君以雷霆手段，不问青红皂白，将此界玄门门派杀的杀，逼的逼，怕是与司首的初衷不合罢？”
孟、左两位背后各有老祖撑腰，素来不合，左神君好容易逮住孟神君的短处，立时发难。轮回界之行，孟神君确是有些操之过急，先打压正一道与七玄剑派，后又覆灭神木岛，颇有唯我独尊之势，唯有在太玄之上吃了大亏，被左神君捉住痛脚攻讦。
孟神君挑眉道：“我奉司首金令在此，轮回界一应之事皆可便宜行事，如今轮回盘重光在即，哪有闲暇犹豫？本座以霹雳手段，犁清此界，无论玄魔两道尽皆失声，就算到了司首面前，亦是大功一件，不必左神君来多言！”
左神君似笑非笑，道：“哦？孟神君好大的威风！破国灭城只在一念，却又为何在太玄一事之上，吃了大亏，至今不敢回报司首？”孟神君目中神光一闪，沉声道：“左神君知道的倒是不少！”
左神君悠然道：“左某也非是傻子，这等事岂能瞒得了我？”两位神君针锋相对，齐神君苦笑道：“两位神君还是莫要斗口，司首金令在前，不可耽误，还是先定下一个行止的好！”
孟神君道：“哦？倒要听一听齐神君意下如何？”齐神君双手摇动，道：“齐某初来乍到，岂敢多言？还是两位神君商定罢！”轻飘飘一句话撇清了干系。
左神君暗骂一声：“滑不留手！”孟神君道：“我早有决断，眼下一是肃清太玄等余孽，二是剿灭星宿魔宗与天尸教，如此一来，此玄魔两道皆没，便可从容布置！两位来得正好，我等分头行动，不出数日当可建功！”
左神君道：“我听闻那星宿魔宗的星帝功参造化，为此界玄魔两道第一高手，猝然发难，只怕没那么容易将之擒杀罢？”绝尘道人插言道：“左神君之言甚是，那星帝神通惊人，也不知怎么修炼的，老道奉了司首之命，在此界监视其几近千年。说来惭愧，数度交手，皆被其所克。前次还被其暗算，险些吃了大亏！”
那灭星绝毒神掌的毒气，已被孟神君与绝尘道人联手祛除，但绝尘道人仍是心有余悸，星帝此人之隐忍心性，着实可怕至极。此时有人开口道：“诸位老祖容禀，不若晚辈进献一策如何？”
众人一见，正是乌门山其人。乌门山自投靠了清虚道宗，便一直未去，这些时日也无他用武之地，着实憋闷的很，今日终于得了机会，当即跳了出来。
左神君目露神光，沉声问道：“此是何人？”绝尘道：“此是太清门在此界所遗门徒后人，颇善机巧之事！”乌门山着白衣，飘飘然而来，这般风采连齐神君都不免高看了一眼。
乌门山稽首道：“四位老祖容禀，要灭太玄乃反掌之易，太玄自郭纯阳去后，由凌冲接掌大位，其大师伯惟庸亦已化道，不过惟庸门下尚有一徒陈紫宗，如今在大明朝中把持朝政，闹得天怒人怨。大明国祚千年，得人道正统气运加持，不若先将陈紫宗或擒或杀，重立皇帝，如此非但人道气运到手，还能威胁凌冲，令其不得不来搭救，守株待兔之下，四位老祖联手，就算凌冲修成归一，太玄也难逃覆灭之局！”
乌门山侃侃而谈，左神君目中越来越是明亮，抚掌笑道：“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大妙！妙哉！”乌门山得意之极，吃孟神君冰冷之极的目光一扫，背脊发凉，缩了缩脖子。
孟神君暗恨乌门山多嘴，这等毒计早不说晚不说，非等左齐两个到来才说，分明包藏祸心，已对其起了杀念。左神君忽然招了招手，示意乌门山走近，笑道：“你叫乌门山？倒是可造之材！可愿加入仙督司，入本神君麾下？”
有左神君遮挡，孟神君的气势被消弭于无形，乌门山松了口气，再拜说道：“仙督司乃上界仙府正宗，乌某能入得神君法眼，自是感佩于怀！”言下之意，自是十二分的愿意了。
左神君哈哈大笑，伸手相掺，说道：“既然如此，乌老弟自此便归入我左明骢麾下罢！事不宜迟，立时动身前往大明京师，擒拿陈紫宗！”
孟神君皱眉道：“太玄派郭纯阳已死，再无归一级数战力，孟某反掌可灭，就不必两位神君插手。你等还是商议如何对付星宿魔宗与天尸教主如何？”
齐神君笑道：“孟神君此言差矣！司首命我等前来，是要我等合力一处，速战速决，既然有速战之法，以齐某看，不如先去擒拿陈紫宗，逼迫太玄派就范，更为妥当。”
孟神君冷哼道：“前次我与人交手，真气震荡，还未痊愈，要调运些时日，便请两位神君自便罢！”道袖一拂，已然离去。绝尘道人犯了两难，左神君笑道：“绝尘老弟就留在本山策应，免得孟神君真气运转不纯，走火入魔。左右那大明都城也非甚么龙潭虎穴，我与齐神君足矣！”
两位神君也不休息，当下各自驾驭八阵雷图，离了清虚道宗，往大明京师而去。乌门山自是屁颠屁颠跟在左神君左右。其等一走，绝尘道人面上露出冷笑，说道：“仙督司三大神君争位，虽是仙阙仙人，与俗世的凡夫又有甚么不同？”
八阵雷图遁速极快，不过一日已然飞入天京城中，雷图微微一沉，却是吃京师中所蕴真龙天子之气压制，不过来者是两位归一境界的神君，又岂会在意？只微运法力，便已将真龙之气震碎。
齐神君道：“毕竟是天子的所在，不好施礼，我等还是以礼相见。”左神君冷笑道：“这一方天地都要崩碎，区区皇帝又算得了甚么？且看我手段，将那陈紫宗擒拿出来！”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新雪煮茶
左神君脾性甚是雷厉风行，想到便做，闪身已在八阵雷图之外，将归一境气息外放，喝了一声：“仙督司神君左明骢在此，太玄孽徒陈紫宗还不现身跪拜，束手就擒！”其声滚滚传荡开去，在天京城上空炸响！
归一境融汇阴阳、兼具生死，何等玄妙，虽只一丝气息，也已令天京城百姓尽数失声，跪倒于地，久久不能起身。那些个大内侍卫、宫女、太监等等，亦是屁滚尿流，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明立国千年，也有数次被练气士杀入皇宫，擒拿皇帝，那最多不过是长生级数，事后大多没甚么好下场，必然被玄门追杀，似左神君这般的归一老祖前来，则前所未有。
皇宫之中，此时能站立者唯有一人，便是身着皇袍的皇帝，当年这位皇帝即位之时甚是幼小，眼下却已然年及及冠，身上有微薄的龙气闪动，双腿抖动，却仍是坚定之极的不肯跪下。
那年轻皇帝面对归一神君的威压，眼鼻之中涕泪横流，艰难之极的发出声音，一字一顿道：“太、师、已、然、请、辞，还、请、仙、人、收、了、神、通！”
左神君咦了一声，说道：“你这皇帝倒是有些骨气，不坏！陈紫宗当真不在宫中？这又如何说？”神念一起，如浩荡赤阳之风扫过，瞬息之间已将天京城尽数笼罩。
左神君搜索了半晌，果然不曾发现可疑之辈，天京城中所存练气士，境界最高者也不过脱劫而已，并无待诏之辈。左神君想了想，用手一招，那小皇帝身不由己飞上半空，与其面对面来。
那小皇帝倒也真有骨气，面对归一神君，竟是面不改色。左神君咦了一声，不过其观遍诸天才俊，自也不会将一个区区凡人放在眼中，只微微收了威压，和声问道：“我乃仙督司左明骢，我来问你，那陈紫宗何时辞官？现在何处？”
小皇帝抽空抹了一把涕泪，将脖子一埂，说道：“陈紫宗是前日辞官，当夜连同一家老小尽数消失不见，朕也曾遣人追踪，可惜一无所获。如今已不知其身在何处！”
左明骢皱眉道：“此言当真？”小皇帝忙道：“陈紫宗辞官之时，朝中上下皆瞧在眼中，断不会有假，请仙人明察！”左明骢若有所思，将手一挥，那小皇帝不由自主飞了回去，落在皇宫宝座之上。等小皇帝反应过来，冲出大殿，哪里还有左神君的身影？
小皇帝怅然若失，其能即位皇帝，全靠陈紫宗一手扶持，不过陈紫宗也只当他是一个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已。小皇帝及至年长，对陈紫宗越来越是不满，但畏惧那人一身通天彻地神通，唯恐小命不保，只好虚与委蛇，每日还要强颜欢笑以对。
陈紫宗前日忽然自辞官职，两袖萦风，飘然而去，小皇帝狂喜之余，也有几分隐忧，唯恐陈紫宗哪一日突又杀了回来，自家皇位不稳。及至左神君前来，有这等强横之极的仇家，想来陈紫宗逃命都来不及，哪有闲暇顾及皇位？
小皇帝其实心头还有一丝野望，便是想要拜师左神君，修习道法，可惜左神君已去，只好怏怏回宫，想起从此之后大权独揽，唯我独尊，重又高兴起来，忙吩咐御膳房今后多多整治小菜，每顿至少要一百道菜，陈紫宗在时，规定堂堂皇帝竟也只能每顿十个菜而已，当真是岂有此理！
皇宫之上，极天之中，两座八阵雷图汇合，左神君皱眉道：“陈紫宗怎会提前辞官逃走，难不成我等要擒拿的消息走漏了风声？”齐神君道：“断然不会！你我降临未久，便决意前来天京城擒拿陈紫宗，无有半点耽搁，雷图之中弟子并无一个与外界相通，绝不会是消息走漏！”
乌门山出了一顿计策，结果竹篮打水，面上甚是难堪，还要极力分辨，强笑道：“莫不是有人先一步算出了陈紫宗这一回的劫数，指引其逃脱性命？”
左神君与齐神君两位目光齐齐望来，乌门山肩上一沉，立时凭空矮了三分，却是吃不住两位神君威压。左神君沉吟道：“若是精通先天神算之辈，能推算出陈紫宗劫运之势，先一步示警，倒也有此可能，但又如何能瞒得过我与齐神君的耳目？”
精通神算之辈，自有法力扰乱天机，混沌未来，但须得道行高明之极，若要搭救陈紫宗，等若算计左、齐两位神君，除非是有另一位归一境甚至是合道境老祖出手方可。
齐神君心头一动，问道：“乌门山，你可知此界有谁精通先天神算，又有归一之上的道行？”乌门山沉吟道：“若论先天神算之道，此界先前公认星宿魔宗太微星主为尊，但其后太玄郭纯阳异军突起，将无数豪杰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太微星主都吃了大亏，郭纯阳的神算之术当为此界第一，只是郭纯阳已然应劫而亡，此事断然做不得假。难不成竟是太微星主暗中帮了陈紫宗一把？这又如何可能？”
左神君冷冷道：“这般猜测非是法子，还是先回清虚道宗，再做计议！”两座阵图起处，又回返清虚道宗。
就在天京城万里之外，楞伽寺之前，陈紫宗静静坐于楞伽寺山脚一座小亭之中，对面竟是凌冲，正以一座红泥小火炉烹煮茶水。此时已临深冬，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连楞伽寺都山门紧闭，不纳外客。
凌冲手持一面破破烂烂的小扇，不断扇火，烧的小炉通红，未几之间水已沸腾，凌冲又以两只粗碗盛茶，蓄满滚水，一手将茶碗置于陈紫宗之前，笑道：“茶是粗茶，这水却是我方才自松针之上采来的新雪所化，师兄不妨尝尝。”
陈紫宗二话不说，端起粗碗，微微呼气，撇开茶叶，轻轻抿了一口，以其道行，自无惧区区滚水，却仍是曼斯条理的啜饮了一口，随即将粗碗放下，叹道：“我自下山入大明为官，可有许多年不曾有这般野趣了，此茶虽则粗鄙，却令我心神荡漾，不可自制，真是怪哉！”
凌冲微微一笑，也自端碗啜饮了几口，长呼一口热气，叹道：“天下间能避过仙督司神君神识查探者，这楞伽寺必有一席之地，有两位神僧坐镇，你我师兄弟不妨多吃几口热茶！”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教外别传
陈紫宗沉默不语，又浅饮了一口热茶。凌冲挑选的地方甚是巧妙，就在楞伽寺之外，有两位神僧坐镇，连左、齐两位神君的神念也查探不得，轻轻易易瞒过了两位神君搜索，安然无恙。
就在前日凌冲忽然现身京师，言道有仙督司神君要来擒杀于他，陈紫宗只望了凌冲一眼，二话不说，立时辞官而去。凌冲随后将他带来此处，方才两道无上神念搜索虚空，陈紫宗也感觉的到，若是落在两位神君手里，怕是下场堪忧。
陈紫宗沉默良久，出言道：“师弟为何要救我？”凌冲摇了摇头，道：“你我分属同门，救你不是理所应当？”陈紫宗冷笑道：“我师傅毕生为太玄殚精竭虑，临了却得不到一个善终，竟被郭师叔逼的兵解而去，这算甚么同门？”
凌冲微微闭眼，轻叹一声：“你果然知道了！”陈紫宗低喝道：“戕害同门，令我师不得善终，这等大仇，岂能再做同门？我恨不能杀尽太玄之人！”
凌冲头顶现出一道魔光，内中魔意森森，阴神端坐，与阳神齐声喝道：“陈师兄你入魔了！”陈紫宗目中赤色微微退下，望着凌冲两道元神，露出忌惮之色，苦笑道：“太玄二代弟子之中，唯有我与叶向天有望接掌大位，我原以为以叶向天的性子，根本不屑做这掌教，想不到郭师叔居然不声不响又调教了一个你出来，又是双神证道，当真出乎我意料之外，郭师叔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凌冲入道不过区区四十载，修成纯阳玄阴道果，着实惊骇世间，也唯有郭纯阳方有这等手段，教出这等徒弟。凌冲到了如今境界，隐约有些感应天机，知道自家之事也算上应劫运，被诸方大佬联手推动，方能有今日成就，不说旷古，也算绝今了。
陈紫宗已知惟庸之死的真相，今生绝不愿重返太玄，冷冷问道：“那么凌掌教将我带到此处，究竟意欲何为？”凌冲阴神沉落，阳神沉声道：“无他，只是不忍师兄落于仙督司之手，引动太玄劫数。”
陈紫宗仰天打个哈哈，说道：“我师已去，如今尚不知转世何方，我与太玄无恩有仇，就不必掌教挂怀了！”凌冲冷冷说道：“一日入太玄，一生是门人，莫说是你，连大师伯也是靠了太玄传授剑诀，方有今日成就，非是你要破门出教，便能容你的！”
陈紫宗冷冷望着凌冲，凌冲一脸淡然，道：“我为太玄掌教，自当统帅同门，陈师兄乃本门秀出之弟子，自当回归师门，共抗外敌。”陈紫宗哈哈一笑，蓦然一拍顶门，一派仙气冲起，一尊纯阳元神身披万道金光，手托一面诛魔宝鉴，向下喝道：“莫以为纯阳好了不起么？”
陈紫宗竟已悄无声息证道纯阳，元神炼成至阳法体，又将诛魔宝鉴炼化，战力还要远超一般的纯阳之辈！楞伽寺外仙霞万道，映的半空皆赤，楞伽寺中三嗔和尚正自闭目诵经，只望了一眼，冷笑一声。
三霞和尚则是岿然不动，根本无有反应。至于两位神僧，一位在方丈精舍之中，另一位则盘坐于大雄宝殿之上，皆是沉默以对。楞伽寺外，陈紫宗须发皆张，喝道：“我已证道纯阳，未必就你弱了多少，今日看你要如何发落我！”
诛魔宝鉴之上映射无穷诛魔神光，往凌冲照去。凌冲叹息一声，道：“这又何苦？”洞虚真界之中，飞起一面星盘，正是法宝太乙飞星符阵，又有一道黑白生死气飞出，又有一株先天乙木灵根升起，根须摇荡。霎时之间，宝辉与仙光齐动，法宝与符宝乱飞，当真是晃瞎了双眼，惊得三嗔跌落蒲团，三霞面皮抽动！
三嗔大叫道：“这厮难不成杀上九天仙阙，偷了仙帝宝库，怎得有这许多法宝傍身！”寻常长生之辈，自家修炼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祭炼法宝？只有根本道诀不甚精妙，归一无望之辈，才会苦心祭炼法宝，一来御魔防身，二来也为师门留下些宝贝。
哪似凌冲这般，随手一拿便是三件法宝，还只是阳神之身，阴神身上必也有法宝，这凌冲身家之豪奢，绕是三嗔与三霞见多识广，也要瞠乎其后！
陈紫宗面皮被无数宝光映的赤一阵紫一阵，亦是失声无言。诛魔神光之中，一个小小女孩怯生生的探出头来，被宝光一晃，吃了一惊，忙又缩头回去，已被凌冲瞧见，笑呵呵招手道：“珠儿到我这里来！”
那女孩正是诛魔宝鉴元灵珠儿，闻言怯生生望了陈紫宗一眼，见其不闻不问，这才小心翼翼飞下，被凌冲抱在怀中。凌冲轻抚珠儿小小头颅，笑道：“我初入道时，你算是我第一个瞧见的法宝元灵，想不到区区数十载，已然物是人非。”
珠儿不知所云，只仰起小脑袋望着凌冲，道：“你现在是掌教至尊，当年可是答应珠儿要将我本体祭炼的更上层楼，可不许反悔哦！”凌冲失笑，当年年少无知，却有这般应诺，说道：“你被传承给了陈师兄，我可祭炼不得你，再说我也不会诛魔剑决，你只好去求陈师兄了！”
珠儿小腮帮鼓鼓，气呼呼的飞起，重归诛魔宝鉴中，只留下一句：“大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凌冲摇头不语，诛魔宝鉴是惟庸道人本命法宝，赐给了陈紫宗，便是陈紫宗之物，就算凌冲也不能将之据为己有，何况诛魔剑决也非凌冲所长，根本祭炼不得诛魔宝鉴。
晦明童子现身出来，十分不屑，道：“这等只会杀伐的法宝，太过单一，岂能比得上我生死晦明神符前途广大，日后更能合于大道？”话未说完，吃凌冲一手按回洞虚真界中去了。
陈紫宗见了凌冲家底，收了诛魔宝鉴，苦笑道：“掌教大人神通盖世，法宝更是惊人，陈某非是敌手，任凭发落罢！”双手一垂，显是放弃了抵抗。
凌冲淡淡说道：“上一辈之事，小弟也无资格置喙，不过大师伯与我师父走到各自尽头，皆是其等自愿，陈师兄又何必执着？”陈紫宗双拳蓦地紧握，不发一语。
凌冲又道：“轮回盘重光之前，本门便会脱离此界，陈师兄若是想走，可重归山门。若是不愿，只要你还承认自家是太玄弟子，尽可开门收徒，做一教之祖，算是太玄教外别传，九天星河之中任由你纵横。”
陈紫宗呵呵笑道：“掌教此言当真？世上哪有这般便宜之事？”凌冲淡淡说道：“我身为掌教，自有决断之权，师兄不必怀疑。就算你另立门户，日后太玄本山弟子也不会前来搅扰，甚而仍尊奉你为本门长老。”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联手
百炼道人秉性方正，只要凌冲不做逾矩之事，也不会管他。周其与贺百川修为不成，难有话语权。凌冲双神证道，在太玄门中当真是一言九鼎，既然说了既往不咎，自也不会有太玄弟子再与陈紫宗为难。
陈紫宗沉吟半晌，问道：“若掌教此言当真，我欲在此界另开一支支脉，作为太玄别传。日后也许会带了弟子离开此界，前往九天星河之中，却不会回归本宗。”凌冲道：“好！既然师兄心意已定，那便如此罢！”
陈紫宗点了点头，起身一躬到地，道：“多谢掌教成全！”随后化为一道剑光飞走。凌冲叹息一声，转身走入楞伽寺，并未用上剑遁，以示对两位神僧之尊崇。
寺门大开，有知客僧引领凌冲入了大雄宝殿，普渡与普济两位神僧正自等候，双双合十道：“凌掌教证道长生，当真可喜可贺！”凌冲连忙还礼道：“若无两位神僧看顾之情，凌冲焉有今日？”又向殿上供奉的清静功德王佛金身塑像拜了一拜，其虽在玄门，既入了楞伽寺，亦要礼敬先贤。
三人就在大雄宝殿之上落座蒲团，凌冲道：“轮回盘重光不远，此役佛门该是最大得利，不知两位神僧有何打算？”普济笑呵呵道：“我等只静观其变，并无其他打算。”
凌冲皱眉道：“仙督司三位神君降临，俱是归一级数，若是铁了心与太玄为难，晚辈独木难支，届时还要靠两位神僧帮衬！”普济道：“郭掌教在时，对本寺颇有照拂，太玄有难，本寺自不会坐视不理。”
凌冲笑道：“有神僧这句话，晚辈替本门上下谢过！”起身恭敬一礼。普渡与普济双双起身还礼，道：“凌掌教不必客气！”凌冲虽是晚辈，但执掌太玄一脉，已是一派教祖的身份，与普渡、普济两位分庭抗礼，平辈论交。
此时三嗔与三霞也已赶来与凌冲叙旧，想起当年金陵旧事，皆是不甚唏嘘。凌冲望了一眼兀自怯生生的三月小和尚，点了点头，以他如今道行，已能算到萧厉前生之事，顿悟因果，也未多说甚么。
普渡神僧道：“凌掌教双神证道，开轮回界千古未有的胜景，老衲甚是欣慰，但也请上体天心，少造杀孽，如此方会后福无穷。”凌冲正色道：“神僧金玉良言，晚辈谨记于心。”又聊了几句，起身告辞。一干老大小高僧送至寺外不提。
左齐两位神君乘兴而来，无功而返，竟连陈紫宗的影子也没摸到，皆是惊怒不已，怒气冲冲的返回清虚道宗，绝尘道人见二人面色不虞，也不开言。
孟神君正坐于主殿之上，运转法力，但见其头顶冲起一派金色云光，内中满是金色雷水，所谓雷水化生，实已将神霄天雷伏魔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再往上便是雷霆大道，合于命数了。
孟神君感应到两位神君气息，缓缓收了神通，笑道：“两位贤弟怒气冲冲，可是此行无果？”左神君与孟神君极不对付，懒得多言。齐神君道：“不知何人走漏了风声，那陈紫宗竟是先我等一步逃了！”
孟神君咦了一声，十分意外，道：“要算计归一老祖，起码要有归一的道行，又要精通先天神算之道，此界却往哪里去寻这等人物？”
一旁乌门山忍不住插嘴道：“孟神君莫非忘了星宿魔宗的太微星主？”孟神君淡淡望他一眼，乌门山只觉元神如受重击，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孟神君淡淡说道：“我与左贤弟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乌门山根本不敢抹去嘴角鲜血，知道这是因为孟神君不满其投靠了左神君，因此略作小惩。
左神君冷笑道：“孟兄有话直说便是，何必下此重手？”齐神君道：“若是陈紫宗有人指点，抢先逃走，唯有星宿魔宗的太微星主才有这等本事，为何太微要搭救陈紫宗？难道星宿魔宗想与太玄联手不成？”
孟神君摆手道：“星宿魔宗根深蒂固，为此界魔道第一大派，星帝修为高深，功力当不在我之下！先前我以为先灭太玄，再集中力量对付星帝，乃是万全之策，如今看来，星宿魔宗与太玄必有瓜葛，不若先下手为强，我等三大神君联手，加上绝尘老弟，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星宿魔宗？”
绝尘皱眉道：“星帝此人深不可测，孟神君要覆灭星宿魔宗，此乃司首之命，自无问题，但也要从长计议才是！”左神君哈哈一笑，道：“不错！正该从长计议！”
孟神君目光落在齐神君面上，问道：“齐贤弟意下如何？”齐神君皱眉道：“有司首之命，星宿魔宗当灭无疑！尤其还有一个太微星主，精通先天太微斗数，若被其算到我等计划，大为不美，以我之见，要么不动，要么动若雷霆，一鼓而下！”
孟神君抚掌大笑，喝道：“齐贤弟之言深合我心，我意已决，请两位将各自的八阵雷图合拢一处，我三人合力祭炼一番，便杀上星宿魔宗！”
孟神君乃是四大神君之首，地位仅在司首浑天之下，有独断之权，这一下令，左齐两位也自反驳不得，只好依命行事，当下各自整顿人马，将八阵雷图祭炼合一。
三大神君麾下修士凑了凑，又有一万多人，各自依着阵图落座，将本身法力灌注于八阵雷图之中，清虚道宗之中渐渐升起一团雷云，有无穷雷光擎动如蛇，肆意舒卷之间，散发无穷气势。
绝尘道人目光复杂之极，他奉了司首之命，监视星帝，实则就是一个牢头，如今有了破牢而出之望，但星帝之难缠难斗，数百年来亦是深有体会，就算加上三大神君，也未必真能将星宿魔宗一举灭掉。
秦拂宗悄声禀道：“师傅，陈紫宗逃命而去，不知所踪，大明京师之中并无玄门中人坐镇，正一道又以脱离此界，不如派遣弟子下山，夺来人道气运。”
绝尘道人淡淡说道：“我要那人道气运无用，倒是你未能证道，若有人道气运庇护，还有几分生机，事不宜迟，你这便下山去罢！”秦拂宗当即大喜，拜别了恩师，收拾了细软，带了弟子门徒急匆匆赶奔天京城。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传功
秦拂宗当年也曾代表了清虚道宗前往天京城，为皇帝坐上之宾，可惜又被灰溜溜赶了出来。其自知资质不成，修道多年，难有寸进，根本无望晋升纯阳，倒不如下山去搏一个富贵，有人道气运加身，不愁在大劫中陨落。
绝尘道人见徒弟欢天喜地的去了，摇头暗叹，秦拂宗纵然得了拂真遗留的全部功力，也无机缘冲破长生之限，反不如让其下山，免得身入劫中，也算对得起师徒一场的情分。
三位神君祭炼阵法，绝尘道人亦将清虚道宗满门上下弟子调遣起来，凡是修成元婴的弟子，尽数充入八阵雷图之中，元婴之下的弟子则负责干些杂务。
一月之后，清虚道宗之中有一团庞然雷云升起，外有八条雷龙拱卫，三位神君与绝尘道人分四象八卦方位而立，孟神君占乾位，左神君占坤位，齐神君占离位，绝尘道人占坎位，合于天地水火之形，至于尚玉河，在归一境眼中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缩在阵图之中。
乌门山更是不成，待诏境也不过是炮灰而已，其观察三位神君炼法，眼珠连连转动：“仙督司要血洗星宿魔宗，我得想个法子与天尸教主联络才是。天尸教主亦有神算之力，却未必算的清晰明白，我若将清虚道宗之事告知，乃是大功一件！”打着主意，却苦无机会与外界勾连。
凌冲躲过太微星主追杀，又顺手救下陈紫宗，这才离了楞伽寺，回归本宗。太象五元宫仍在西海之上停驻，凌冲入了掌教大殿，见一切如常，微微放心，又唤来两位弟子，要考校其等功行。
凌冲门下只收了两位门人，一位周清一位狄泽，周清乃上代掌教荀真人第二世转世之身，与太玄夙缘深厚，因此被立为长门弟子，狄泽资质超群，经过东海坊市一番历练，反而变得沉定起来，可堪大用，因此凌冲也将之收入门下，量材而授。
凌冲受了两个徒弟之礼，说道：“为师今日要考校尔等修为进境，再决定传授哪一门真传剑诀，此事关乎尔等日后道途，万万不可怠慢了！”
周清与狄泽俱是心头一凛，周清年岁还小，性子飞扬跳脱，野性难驯，这些日子在太玄着实见识了仙家气派，其父母家人也无甚见识，只能嘱咐他务要听师傅的话，不可怠慢了。
狄泽则不同，本就是太玄九国之人，知道能拜入凌冲门下，乃是十世修来的机缘，必能得传太玄最为精妙的真传剑诀之一，因此加意用功，其本已铸就金丹，这些时日只能将一颗金丹打磨的圆熟无比。
凌冲传授二人的都只是基本道法，主要是扎根基之用，对狄泽而言便可信手拈来，先对周清道：“周清，你身为大师兄，便先来试演一番！”
周清苦了小脸，不敢违抗师命，只好将这些时日修炼所得一一展现，好在他虽然野性未收，也知修炼的重要，这几日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凌冲传他的并无御剑之术，而是玄门静坐打通周天的法门，周清已练得似模似样。
凌冲瞧了几眼，不动声色，说道：“周清退下，换狄泽来。”狄泽躬身一礼，不敢怠慢，卯足精神，施展出一套御剑的手段，其修为高过周清太多，这一卖力施展，纵无飞剑在手，大殿之上亦是剑光煊赫，剑气腾冲！
周清一见，又是艳羡又是懊悔：“狄泽师弟功力高过我太多，这不将我比下去了吗？若是师傅责怪我修炼不力，将我逐出师门，该当如何？”
凌冲暗暗点头，狄泽的御剑手段并非郭纯阳这一系，而是融入了炼器铸剑的手法，想来是狄谦给这位侄孙开了小灶，私下传授。这等法门乃是太玄五殿之中各自秘传，只要殿主首肯，并不禁止私下传授。
狄泽深得狄谦亲炙，根基打的牢靠无比，实则狄谦想要将狄泽收归门下，继承离火殿道统，但凌冲既然动了收徒之念，对狄泽只会更好，狄谦也不会阻拦。
狄泽试演神通已罢，退在一旁，凌冲颔首道：“狄泽入道年早，根基牢靠，此皆是狄谦师兄之功，你日后修道有成，不可忘却此恩。”狄泽凛然应命。
凌冲又道：“我门下只有你等两个徒弟，有我做主，可传尔等本门除《太玄一炁清经》之外其余五大真传剑诀任一门。但尔等莫要以为自家有望接掌太玄道统，若是不知进取，不肯戮力修行，或是触犯门规，为师可不会容情！”
周、狄二人俱是躬身施礼，齐声道：“弟子不敢！”凌冲道：“狄泽你也莫要以为周清是大师兄，日后必然继任掌教，从为师来看，就算是二弟子，亦未必不能继承本门道统，一切还要看你自家如何修持！”
按着太玄惯例，必由掌教长门弟子继任宝位，但从郭纯阳一代起始，便打破这等规矩，郭纯阳是五弟子，凌冲是二弟子，俱非长门弟子，亦能接掌大位。凌冲如此说，乃是为了激励狄泽发奋修行，只要道行足够，心性纯一，便有望接掌太玄道统。
狄泽面上闪过一丝潮红之色，道：“是！弟子定不负恩师所望！”凌冲点头，又对周清道：“你与太玄生有夙缘，因此立你为长门弟子，但也不可恃宠而骄，狄泽修为眼下虽超过你良多，你多加努力，日后亦有反超之时，切不可贪玩胡闹，耽搁了修行。要知太玄门下许多弟子，又有哪个似尔等这般，一入门便能得传真传剑诀？莫要辜负了自家机缘，日后空自蹉跎！”
顿了一顿，说道：“今日为师便正式传尔等真传剑诀，周清你飞扬跳脱，便传你洞虚烛明剑诀，这部剑诀开辟乾坤，自成天地，经由为师推衍完善，融汇剑、符、虚空三家道法精粹，乃是无上宝籍，你不可怠慢，务要好生修持！”
周清大喜，知道自家老师便是凭了这部剑诀成道，甚至这部剑诀本身便由恩师接续而成，乃是凌冲这一脉不传之秘，立时跪倒叩谢。凌冲伸手点在周清眉心之上，将洞虚烛明剑诀金丹境界之下的法门尽数传授，道：“你先好生体悟剑诀，若有疑难，尽可来问为师！”
又对狄泽道：“你道心纯粹，虽失之孤傲，但经过一番历练，甚是沉稳，为师便传你先天庚金剑诀，这部剑诀凝练先天庚金之气，为本门剑诀之中杀伐第一。”亦是伸手点在狄泽眉心之上，将庚金剑诀元婴境之下的法门传授。
凌冲道：“你已铸就金丹，按理转修他法极难，好在本门剑诀皆是以太玄真气入手修行，为师再传你一片法诀，能助你慢慢将已有功力转化为庚金剑气，不过须下一番苦功，你不可急功近利，要徐徐图之。”又将一片法诀传授。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密议
这篇法诀是凌冲临时推衍出来，专为狄泽将一身固有法力转化为庚金剑气之用，有法宝级数的太乙飞星符阵在手，推衍这等法门可谓轻而易举，凌冲毕竟首次收徒，对两个徒弟也算尽心尽力，洞虚剑诀已然圆满，直指纯阳，与周清性子相合，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狄泽性子偏向沉潜，修炼庚金剑诀正可刚柔相济。郭纯阳大归之后，叶向天忽然不知去向，连张亦如也没了踪影，凌冲曾几次推算，并无音信，好在卦象之中显是并无陨落之危，也就略略放心。
太玄五大真传剑诀尽在凌冲手中，可随意传授。凌冲曾修习过庚金剑诀中关于炼剑成丝的法门，再加一番推衍，教授狄泽倒也不难。狄泽新得法门，十分兴奋，就在殿上修炼起来，凌冲也不时出言指点，见其入定之间，将一身原本不甚精纯的修为渐渐转化为庚金剑气。
凌冲再指点周清修炼洞虚剑诀，周清的性子更近于凌冲当年未入道之时，天不怕地不怕，又拧又冲，凌冲耐着性子将洞虚剑诀第一层的法门详为讲解，命周清自家修炼。
有师傅看顾，周清全无惧怕，当即盘膝静坐，运气修行。洞虚剑诀经凌冲推衍改良，已备尽完善，因此周清入手便修炼虚空剑符，而非似凌冲当年那般，修炼出的却是太玄剑气。
眼见周其丹田之中生出一缕细小之极的虚空剑符之力，凌冲微微点头，这徒弟的悟性也算非同小可，毕竟有荀真人两世宿慧加持，不过数日之间，洞虚剑诀已然入门。
凌冲分出一缕元神，指点徒弟修行，自家也自沉心于太乙飞星符阵的推衍，这一回非是推衍洞虚剑诀归一境的法门，而是推算日后行止吉凶。毕竟仙督司三大神君齐聚，变数太多。轮回界中如今只剩星宿魔宗、仙督司、太玄、楞伽寺、十殿阎罗等一干势力，余下之人跑的跑、灭的灭，倒也清静的很。
星宿魔宗也好、仙督司也罢，皆有归一坐镇，凌冲所忧者，太玄没了郭纯阳，根本无人能抵御归一老祖，若似前次那般，再有太微星主级数的老祖前来，太玄满门未必能逃得掉。毕竟黑白无常的情分也非是那许多。
凌冲思索半晌，狠狠咬牙：“罢了！大不了我去投靠楞伽寺或是阴山菩萨，寻求庇佑。就不信方有德还欠我一个大人情，那厮敢不还！”正胡思乱想之间，冥冥之中忽有一股气数落下，轰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
凌冲咦了一声，太乙飞星符阵竟然自发运转起来，凌冲大骇之下，忙欲运功阻止，但一身洞虚真气注入，竟是丝毫不能缓解太乙飞星符阵的异变。
晦明童子大叫一声，飞了上来，喝道：“我嗅到了尹济那厮的气味！”话音未落，太乙飞星符阵中陡然冲出一道清气，化为一位气度轩昂的道人，笑眯眯地说道：“许久未见，凌掌教风采更甚往昔！”
凌冲见了，连忙施礼叫道：“原来是尹济老祖到此，不知所为何来？”世上能瞒过凌冲神识，自如操控太乙飞星符阵者，唯有这位太清门祖师，毕竟太乙飞星符阵之法亦是其所创。
尹济老祖笑道：“无他，想与凌掌教联手，杀一个人而已！”凌冲问道：“老祖要杀谁？难不成是轮回界中之人？”尹济祖师真身藏于九天仙阙，既然要与凌冲联手，要杀之人只会是轮回界中人。
尹济笑眯眯道：“老道欲杀之人，便是凌掌教今时的心腹大患！”缓缓开口，说出一番话来。凌冲心头大震，半晌无言，说道：“想不到老祖的手笔如此之大，竟然……”
尹济祖师呵呵笑道：“与郭纯阳道友相比，老道这点微末伎俩又算得了甚么？郭道友学究天人，为太玄培育了凌掌教这等传人，老道可是瞧得眼红的紧。”
自尹济祖师分化影身现身，晦明童子便紧抿小嘴，一语不发。尹济祖师目光落在其面上，叹道：“晦明童儿，你虽是老道祭炼，但也是假凌掌教之手，方能圆满，你跟着凌掌教，日后前途远大，远甚于留在太清门之中。”
晦明童子小眼一眯，开口叫道：“你收的好徒弟！那个甚么苏晴、路一刀之流，不但不帮凌冲，反而要图谋他的宝贝，连太阳神符都给人诓骗了去！”
凌冲皱眉道：“童儿莫要胡言，那太阳神符本就是苏晴祭炼，我送还给他，也算物归原主，以我的身份，强占别人的法宝，岂非笑话？”晦明童子气哼哼道：“反正那两个都不是甚么好货色！”
晦明童子本体生死符中炼化了天妖元气，连带天妖对尹济的怨念也继承了过来，加上其算是凌冲的本命法宝，根本不必给尹济祖师甚么好脸色。
尹济甚是尴尬，毕竟是自家徒弟惹事，与凌冲闹得不快，苦笑道：“我身入九天仙阙多年，太清门道统全靠三个弟子维持，其等称宗做祖多年，不免生了骄狂之心，我前次赠与凌掌教的灵符，能克制其等神通变化，若再有冒犯之处，凌掌教不必客气，尽管动手便是！”
凌冲笑道：“老祖言重了，大家皆是玄门一脉，瞧在老祖的金面上，晚辈也不敢造次。不过这太清门在此界重立道统之事，今日当着老祖之面，须得分说清楚，等到轮回盘重光，此界怕是不复存在，再者晚辈也要为本门打算，想要尽早脱离此界，前往九天星河。”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归一之妙
当年凌冲得了生死符与太清门传承，尹济祖师之意十分清楚，是要凌冲凭了这些重立太清道统，与清虚道宗争锋，但如今时过境迁，凌冲接掌太玄，自要为太玄打算，何况轮回界已非是久留之地，还不如趁机与尹济祖师分说清楚。
尹济分身笑呵呵道：“凌掌教之顾虑老道深知，此事就此作罢，不过既然你得了老道毕生道法，也算有缘，你我亦师亦友，这一段善缘还望凌掌教莫要忘却才是！”
凌冲肃容道：“若无老祖传道，焉有凌冲今日？传道之恩，没齿难忘！”尹济分身道：“日后太玄搬场至九天星河之中，若是遇上甚么良质美材，适合修炼老道的符术，凌掌教不妨将之收下，好生传授，也算我太清一脉教外别传！”
凌冲笑道：“这是自然，晚辈也算半个太清门人，自是要为太清门开枝散叶打算一番的！”尹济分身哈哈一笑，道：“仙督司三位神君要一举覆灭星宿魔宗，不日便要发动，还请凌掌教好生准备。”
凌冲忙道：“此事晚辈自然上心，既然老祖分身前来，晚辈另有要事请教，还望老祖不吝赐教！”尹济分身点了点头，问道：“凌掌教可是要问那归一境的奥妙么？”
凌冲点头道：“正是如此！弟子双神证道，只思求取归一之妙，但前路茫然，唯有请教老祖！”郭纯阳当是证就了归一，才能有如斯战绩，但其人已去，并未留下只言片语，阐述归一之妙，凌冲若靠太乙飞星符阵推衍，还不知要算到猴年马月去，放着眼前这位太清不问，岂非错失良机？
尹济老祖潜入九天仙阙多年，早已证道归一，对此道自是精通，但沉吟良久，却道：“归一不比纯阳，纯阳之境纵然难证，总还有迹可循，有法门直通，但归一境关乎大道，并无成法，几乎每人证道之机、证道之法，皆有不同，就算老道要说与你听，亦是鸡同鸭讲，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见凌冲面生疑色，又道：“归一之境，已是超脱凡俗之外，比长生境界更有一番玄妙，所谓不一不二，不生不死，悟了便是悟了，悟不得便毕生无望，也罢，凌掌教求道心切，老道也就姑且说之！”
凌冲再拜说道：“请老祖传道！”能听归一境老祖阐述大道之理，可是千载难逢之事，凌冲恭恭敬敬执弟子之礼倾听，甚么轮回盘重光、与仙督司争斗之事，尽数抛在了脑后。
尹济老祖分身道：“归一之境，实为两仪合一，阴阳混流，但阴阳之道太过高深，又是先天大道，非是等闲之辈所能觊觎，因此归一之境大多选的两种其性相冲之力，合流而修便可。如《道经》所言：难易相生，高下相成，便是此道了。”
“凌掌教有阴神阳神在手，合于玄魔两道最高妙法，正可作为阴阳二极，进窥阴阳大道。唉，真是可惜！老道毕生追逐阴阳之道，还不惜创出生死晦明神符这等法门，可惜终究棋差一招，与此道无缘。还是郭掌教算计精深，竟能想到以双神兼修玄魔之道，合于阴阳，当真是天纵奇才，发前人之所未发，想前人之所未想，若非我与郭掌教天各一方，当真要与他把酒言欢，多多讨教才是。”
尹济老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已是将所知归一境心法倾囊而授，但凌冲却只听懂了其中二三分而已，但他知尹济老祖实已竭尽全力，想要传达出归一之妙，只是上有大道所限，不能尽数以言语说之。
实则这等大道之法，关乎先天造化，已然超脱一切文字、图形表述之道，唯有靠练气士个人修行体悟，若说长生境界有上万，修成归一者便不足五十之数，足见其中之难。
尹济老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凌冲虽是大有收获，到底还要靠自家领悟，不能立地成佛，但对自家修道之路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日后只消脚踏实地的践行，自有成功的一日。
尹济老祖说罢，问道：“老道已将毕生心得说与你听，不知凌掌教听懂了几分？”凌冲赧然道：“老祖所传之道太过精深，弟子也不过听懂了一二分，真是惭愧！”
尹济老祖喜道：“你能听懂一二分，足见与大道有缘，日后证道可期，必是我道中人！事不宜迟，我再与你分说仙督司三大神君所擅长之道，免得你对上无从下手！”
尹济老祖遣分身而来，便是要与凌冲联手，趁三大神君攻入星宿魔宗，坑杀三大神君，凌冲侧耳倾听，说道：“请老祖赐教！”尹济老祖道：“仙督司四大神君，赵神君乃是应啸分身所化，已然暴露，不必多言。孟神君精通神霄伏魔天雷之法，一法之出，天雷煌煌。左神君精通符箓之道，乃是符道宗祖。齐神君则精通炼器之道，炼就法宝无数。此三位皆是归一级数，只是法力各有高低之分，孟左两位最强，齐神君次之。”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老祖要杀哪一位神君，又与哪一位神君联手？”尹济老祖神秘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归一之境皆有心血来潮之能，这边其名出口，那边立生感应，如何围杀仙督司神君，我早有定计，凌掌教到时自知。我这分身不可久待，不久之后还可相见！”分身化为一串梦幻泡影，消散不见。
晦明童子冷笑道：“尹济那厮还是这么喜欢装神弄鬼！好不讨厌！”凌冲懒得理他，兀自思索尹济老祖所传归一之道，忽然将手一抹，夜乞老祖已现身大殿之上，尹济老祖来时，凌冲阴神已将洪梁与夜乞两位收入诸天魔境之中。
夜乞老祖茫然片刻，见了凌冲阳神，亦是拜道：“主上有何吩咐”凌冲阳神问道：“我欲求归一之道，特向夜乞道友请教！”夜乞老祖苦笑道：“我之元神尽在主上掌控之中，主上要知道甚么，尽可搜魂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凌冲道：“一来我敬道友毕竟是归一道行，不愿多加折辱。二来归一之境太过艰深神秘，就算搜魂刮魄，也未必能窥探归一之妙！”夜乞老祖苦笑道：“主上光风霁月，夜乞佩服！也罢，我也不过是邀天之幸，证就归一，便将自身之功说与主上听之。”
凌冲才想到身边还有夜乞老祖这一位归一级数，纵然跌落境界，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该讨教一回。其虽被噬魂默念炼化，却不好用强，正是忌惮之前所说两点。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魔宗之劫
夜乞老祖当下运用魔念，阐述魔道证就归一之理，这位夜叉一族大长老亦是天纵奇才，修为不在夜叉族族长之下，更是早早证就归一，若非得罪了大金刚王佛，落得今日下场，未必无有机会窥视合道之境。
夜乞老祖以魔念传神，凌冲亦以魔念之识体悟，只觉夜乞老祖所传归一妙悟与太清祖师大相径庭，正是攘夺截杀、损人利己的魔道正宗之法。但与尹济老祖一般的是，凌冲只能隐约悟出一二成妙用，其余纵然夜乞老祖卖力演示，亦不能有丝毫所得。
凌冲阴神早已飞出，助阳神体悟归一之妙，毕竟同属魔道，对夜乞的夜叉法门更有独得之妙。饶是阴神阳神齐出，亦未能领悟多少精髓。夜乞老祖生死受制于人，敢不尽心？这一传法便是三日过去，已是累的筋疲力尽，收了魔念，苦笑道：“属下已将归一所悟尽数阐述，至于能领悟多少，全在主上了！”
凌冲颔首道：“辛苦夜乞道友了！道友一番感悟对我助力甚大，多谢！”此时太乙飞星符阵早已轰然运转，推算归一境界之奥妙，阵中一道玄光、一道魔光，交替运行如同日月，被星光轰击的翻翻滚滚，正是尹济与夜乞两位老祖的所阐述的至理所化。
凌冲瞑目良久，启目自语道：“还是差了太多，不过终究略有所得，原来归一境是要选取两种截然相反之性的根本道法修炼，譬如阴阳两仪、玄魔、水火、光暗等等，所取道法之性越与大道亲合，威力也就越大，但同样证道也更艰难。师傅早就为我谋划了路数，以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分列阴阳二极，才有阴阳归一，两仪合并之望。”凌冲明了自家日后修道之路，不由得对乃师郭纯阳越加敬佩感激，这一条路数前程远大，非是其他归一路数所能媲美，难得郭纯阳竟在他未入道时便已打算的清清楚楚，可谓是费尽心思。
凌冲忖道：“如此说来，就算同为归一境，依着所选两极功法不同，各位老祖之间亦有高下之分。比如仙督司三大神君，孟神君修炼先天伏魔雷法，道行当是第一，不知左、齐两位神君究竟孰高孰低？”
尹济老祖来此的目的，是告知凌冲趁着仙督司三大神君攻入星宿魔宗，渔翁得利。但凌冲却是十分忧虑，毕竟星宿魔宗总坛设在域外之中，归一境没了轮回大道压制，足能发挥十二成神通，他一个小小长生，怕是派不上用场。
晦明童子怂恿他道：“尹济既然敢邀你去打秋风，定有成计，又怕的何来？何况你不是还有阴阳之气么，大不了将夜乞与洪梁两个带上便是。”
凌冲道：“只是不知尹济老祖究竟要杀谁，又是用甚么手段，涉及归一之境，太乙飞星符阵也推算不出甚么苗头，也罢，就让我去浑水摸鱼一回，再瞧一瞧星宿魔宗这龙潭虎穴罢！”
前次有四海龙君与郭纯阳联手算计，才令太微星主接连吃瘪，甚至打落了一座白虎星界，被星宿魔宗引为奇耻大辱，誓言报复。但就是那等危急之时，也不见星帝出手，难道星帝真如传言中所说，身有隐疾又或是被何事绊住，根本分身不得？
星帝的谣言已然传了几百年，其数百年不曾出手，坊间皆传闻其炼法太过贪功，走火入魔，元气大伤。甚而在星宿魔宗内部亦有许多异样声音，只是俱都被太微、天市两位星主强行压下，既然两位星主对星帝这般“忠心耿耿”，魔宗弟子自然也不敢造次。
凌冲思索了片刻，对夜乞与洪梁道：“星宿魔宗不日将有大难，我欲趟一趟浑水，乱中取利，请两位道友相助！”夜乞与洪梁还能怎么说？凌冲不过是假客气一番，当下二人纳头便拜。
凌冲将二人分别收入洞虚真界与诸天魔境之中，又与百炼道人通过气，当下悄然出了太象宫，往九天之上遁去。
轮回界之外，星宿魔宗之中，太微星主心神不宁，运用太微斗数推算，忽然大叫一声：“不好！”三大神君联手蒙蔽天机，因此前几日太微星主毫无所觉，但事机已近，再也遮掩不得，终于被太微星主察觉。
太微星主大怒，冷静一想，“乔依依已去，魔宗之中唯有星帝能支撑得起场面，还是去寻星帝商议罢！”当下离了太微星宫，直奔紫薇垣而来。
紫薇垣中依旧星光湮灭，全无一丝光亮，唯有一座紫薇星宫微微放出光华，其中便是星帝闭关的所在。太微星主来往数次，见紫薇垣中星斗沉寂，仍是暗惊不已。
星宿魔宗历代长老祭炼三百六十五座小界，布成大阵，自成一方世界，平日吞吐星力，历经数千年炼化，所蕴星力之盛，已到了骇人听闻之境，尤其三垣星宫之中更是魔宗中星力最盛之地。
饶是如此，紫薇垣中星光也被星帝吞吸一空，群星黯淡，星帝究竟在修炼甚么法门？又或是当真如传言所言，星帝炼法出了岔子，要用无尽星力元气疗伤？
太微星主压下杂念，就在紫薇星宫之外扬声道：“太微求见星帝！”紫薇星宫之中良久传出一个柔柔声音，说道：“太微星主此来，可是为了魔宗的劫数？”
太微叫道：“正是！本座推算出仙督司三位神君要覆灭我魔宗，此乃魔宗千年未有之大劫，还请星帝出关，主持大局！”三尊归一齐至，又有无数仙督司修士为辅，实能覆灭诸天，由不得太微星主不紧张。星帝沉默片刻，淡淡说道：“太微星主请回，若是劫数降临，本座自会出手！”太微星主大喜，叫道：“如此甚好！”转身而去。星帝是何等身份，言出法随，既说出手，便定会出手，说来也有数百年不曾见识星帝的神通了。
太微星主回转太微垣，立时调动魔宗之力，固守大阵。又唤来太弼，吩咐道：“本门之中有两座大阵，一座周天星斗之阵，一座宙光之阵，周天星斗大阵由本座亲自主持，至于宙光大阵，便交由你来统御！”
星宿魔宗祭炼了两座护山大阵，分别是周天星斗与宙光之阵，周天星斗便是三百六十座星界组成，非三垣之主不足以催动，而宙光之阵唯有精修宙光真水之辈方能驾驭，太弼自乔依依处接管了宙光真水，自是第一人选。
太弼大喜，拜了一拜，说道：“弟子定当不辱所命！”太微星主冷冷望他一眼，叹道：“可惜司徒化劫数难逃，不然也可多一个帮手！”太弼心头一凛，他故意拖延不去搭救，以至司徒化被凌冲所杀之事，定然瞒不过太微星主，只是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太微星主也不会计较发难，索性来个不言不语。
太微星主道：“事不宜迟，你速去发动大阵，免得大敌来时，措手不及！”太弼当即领命而去。太弼那点心思太微星主岂会不知？只是懒得计较而已，其又唤来罗睺星君，吩咐道：“魔宗将有一场大劫，仙督司来攻，本座以太微斗数推算，你亦有一场极大的劫数，应在近来，务要小心！”
计都罗睺两位星君在星宿魔宗之中地位十分之尴尬，魔宗要靠其劫运之力撑场，却又忌惮其所携劫运之力，计都星君被杀之后，只剩罗睺一位灾星，因此太微星主才会不厌其烦，嘱咐于其。
罗睺星君依旧是一团劫云的模样，闻言怪笑道：“我便是劫运之化身，哪会惧怕劫？正可趁机做个了断，说不定还能证道归一！”太微星主微微摇头，罗睺星君算是先天神明，本就难以推算其行止，也只能隐约算出有人要图谋其先天劫性，只是算不出究竟是谁。
太微星主自从被郭纯阳所算，当真是劳心劳力，几乎生出力不从心之感，其证道亦有千年，还从未有过这般感受，不禁暗叹一声：“当真是劫数临头，难以躲避了！”打发走了罗睺星君，又将迦楼罗唤来。
那迦楼罗元神已与萧厉元神合一，再也不分彼此，连带也继承了萧厉阴毒狠辣之性，尤其寻回了前世修为，更见精进。那迦楼罗化为一尊鸟首人身的神人，脑后悬着一团神光，昂然入了太微星宫，见了太微星主，只微微拱手，叫道：“星主唤我何事？”
迦楼罗生性桀骜，若非功力尚浅，干不过星帝与太微星主，早就血洗了星宿魔宗，吞噬其等元气，重归前世神鸟之位，此时形势比人强，只好伏低做小，放低了姿态。
太微星主道：“星帝费尽心思，将你元神唤醒，又为你重铸神躯，今日正该你报答此恩，魔宗不日将有一场劫数，那时你随我出战，不可怠慢了！”
迦楼罗满心不愿，却不敢顶撞。星宿魔宗费了极大手脚，将其复生，为的是大劫来时由其背负魔宗总坛，逃往九天星河，免得受那池鱼之殃。太微星主之命倒也合情合理，当下只好满口答应。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魔宗之战（一）
罗睺星君自太微星宫出来，只觉一身真气波动跳跃不止，桀桀冷笑：“看来真有人盯上了本星君，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鼠辈如此大胆！星宿魔宗居然也有灭门之劫，真是出乎意外，有星帝坐镇，仙督司还敢杀上门来，这一场劫数之大，说不定本座还能借此突破当下境界，真是期待啊！”
清虚道宗之中，三位神君经过数月祭炼，终于将三座八阵雷图祭炼合一，化为一团硕大之极的雷光。三位神君互望一眼，孟神君道：“事不宜迟，立时动手罢！”孟神君精修雷法，处事的手段亦如雷法一般，动若雷霆，覆灭神木岛亦是一念之间。
左神君面上似笑非笑，道：“也罢，夜长梦多，越是拖延，越让星宿魔宗有了准备，反为不美！”齐神君颔首道：“那便动手！”孟神君唤来绝尘道人，问道：“绝尘老弟如何打算？”
绝尘道人道：“有三位神君坐镇，星宿魔宗此次在劫难逃！我欲将清虚道宗弟子尽数搬入八阵雷图之中，也好出一份力，请神君允准！”清虚道宗连失三位纯阳高手，门中竟再无纯阳坐镇，绝尘担心一旦出手杀上星宿魔宗，会有人伺机前来报复，索性将满门老小尽数挪入八阵雷图之中，有三位归一神君镇压，总不会错。
孟神君颔首道：“此倒也可行，那八阵雷图并不忌人多口杂，反而人手越多，威力越大，事不宜迟，老弟便动手罢！”绝尘道人大喜，当下急命弟子们搬场。
清虚道宗基业极大，几乎不逊于星宿魔宗，本来搬场极难，但有拂真道人摄走清虚三山，将满门惊得鸡飞狗跳，许多弟子还未安顿妥当，这次搬场反倒不甚困难，当下无数修士浩浩荡荡收拾了细软，浩浩荡荡飞入八阵雷图之中。
绝尘道人只命炼罡之上的弟子入八阵雷图，余下弟子入道未久，不堪大用，与一干的凡人家眷尽数打发留在山门之中。清虚道宗千年底蕴，凑足了万人之多，尽在炼罡之上，加上三大神君所部，八阵雷图之中竟有足足三万练气士严阵以待！
孟神君十分满意，顾盼神飞，喝一声：“起！”一座八阵雷图浩荡浮空，雷光煊赫，广被三千里！径自杀向轮回界之外。仙督司这一发动，轮回界立有感应，凌冲身在九天天罡之中，微微冷笑。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微微皱眉，方有德抚掌哂笑。楞伽寺中两位神僧摇头叹息，天尸界中天尸教主放声狂笑！
八阵雷图直冲天外，八条雷龙游弋之间，荡开天罡大气，一气冲破轮回界，到达域外星河之中。没了轮回大道束缚，三位神君俱感心头一松，一声断喝，周身气机层层拔高，一跃进入一道虚无不可知之境界！
孟神君嘿了一声，头顶冲起一派金色雷海，内中乃是无尽金色雷霆，正是神霄伏魔天雷法演化的神通界域！左神君自是不肯被比下了风头，哈了一声，头顶现出一面巨大的金色符箓，其上无数符窍符眼闪烁玄光，又有无数符线起伏勾勒，精妙之处竟不在太清符法之下！
齐神君默不作声，头顶冲出一道清气，上托一方巨鼎，两耳四足，覆压乾坤，撑顶天地，鼎中一片氤氲之气，也不知是何法力所化。三位神君肆无忌惮的展现本身神通法力，一位气道修士、一位符道修士、一位器道修士，恰是三种不同修行路数，却都证道归一，不得不说乃是一大异数！
三大神君出手，雷光符光宝光连成一片，将十万里之外的星河都照耀的通透非常。只瞧得乌门山面色如土，暗道：“这般威势，也不知星帝能抵御否？”自从三大神君下手炼法，乌门山再也不敢与天尸教主联络，只能安心做个睁眼瞎，不问世事。
孟神君道：“绝尘老弟何不显现神通？”绝尘道人摇头道：“雕虫小技，焉敢在神君座前卖弄？”孟神君淡淡说道：“我仙督司替天行道，今日覆灭星宿魔宗，正是秉持仙帝仙旨，师出有名，老弟也不必多虑，只管显化神通，也好教魔道中人知道，仙督司便是其等的克星！”
绝尘道人沉吟片刻，道：“也罢！那便献丑一回！”伸手一拍顶门，自有一道紫气冲天而起，内中托起三株莲花，莲花盛放之间，其中各自落座三位道人，齐声喝道：“有三位神君主持，今日魔宗必灭！”
孟神君一声长啸，当真是气吞山河！八阵雷图推进之间，已来至一片星域之中，孟神君神色一动，冷笑道：“看来星宿魔宗已有准备，施展了障眼法，又岂能瞒过本神君？”
头顶金色雷海分出一道金光，如电擎动，闪得一闪，星域之中已被无数雷光充斥，发出连串轰鸣之声！无数雷光跃动之间，封锁虚空，擒拿异物，孟神君突然喝道：“有了！”
星域中一片阴暗之地陡然星芒大放，一气冲出一片星光之海，内中有三百六十五座诸天世界闪动无尽光华，正是星宿魔宗总坛的所在！三位神君一见，皆是心生凛然之意。
齐神君道：“想不到区区下界魔门，竟有这般势力，若是任其发展，再过个几百年，只怕越发难治了！”三百六十五座天星世界连成一片，以周天之势运转不休，不断吞吐无边星力，已然近乎一体，就算归一境来攻打，急切之间也难攻下，因此齐神君才有此叹！
左神君亦是面色凝重，道：“想不到轮回界藏龙卧虎，还有这般正宗的天星法门传承！咦？这等星辰神通，似乎与那一位十分相似，难不成……”
孟神君冷冷说道：“左神君不必多加揣测，只要我等攻破星宿魔宗，生擒星帝，你有何疑处，尽会得到解答！”三位神君正谈论见，只听一声如雷巨响响动，一尊神人身披星光显现，头顶一面星盘，正是星宿魔宗太微星主！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魔宗之战（二）
孟神君微微冷笑，心头一动，八阵雷图之外亦自显化一尊无量神人之身，身披金色仙服，额生三眼，哈哈笑道：“原来是星宿魔宗太微星主当面！想不到下界一个小小魔道门户，居然出了一位归一道友，当真令本神君刮目相看！”
归一境可不比长生，就算在九天仙阙之中，也无有多少，星宿魔宗不过是山野门户，居然就有一尊，还不算星帝这位隐世的大高手，孟神君此言倒非是虚妄。
太微星主道：“我魔宗虽是魔道，只在轮回界中逞威，自问并未得罪过仙督司或是九天仙阙，神君何以率兵而来，咄咄逼人？”孟神君摆手道：“你我这等道行，大家心照不宣，仙帝欲取轮回盘，本神君只好先拿你魔宗开刀，不然何以立威？”
太微星主冷冷道：“如此说来，仙督司是定要覆灭我魔宗了？”孟神君淡淡说道：“星宿魔宗行魔道之事，当灭！”太微星主一声长笑，喝道：“孟断！你也不过是归一境而已，如何有这般大的口气？魔宗总坛便在此处，你要来绞杀，就看你有何神通本事！”
孟神君再不言语，神人分身头顶冲起一派金色雷河，蜿蜒湍流之间，向太微星主法身轰去！太微星主将身一扭，法身已然无踪，回归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个，令孟神君神通扑了个空。
若只有二人放对，太微星主倒不介意与孟神君来个短兵相接，但到了这等灭门之战时，已如两军对垒，比拼的非是个人的神通法力，而是集门户之力，以护山大阵为依托，层层相扣，交错厮杀。星宿魔宗有周天星斗大阵，太微星主自不会傻乎乎的去搞甚么单打独斗。
孟神君一击不中，收了法身，沉吟片刻，说道：“我来主持八阵雷图，直取中宫，杀入魔宗之中，坏其星斗大阵，就请三位贤弟从旁策应，必要之时可单独出手，牵制太微星主。只要星帝不出，太微星主独木难支，星宿魔宗难逃覆灭之祸，星帝若出，合我等四人之力，自能将其轰杀，除却后患！”
孟神君这一番布置也算合情合理，三位归一老祖自无异议，到了此时唯有戮力同心，攻破魔宗，不然都没甚好果子吃。当下孟神君发动阵法，八阵雷图之中风云变幻，化为一团万亩方圆的雷球，连八条雷龙都变得有万丈长短，百丈粗细，恶狠狠撞向魔宗总坛！
太微星主元神归位，依旧落座于太微星宫之中，伸手一指，头顶太微星盘滴溜溜转动不停，蓦地越变越大，由一面小小光盘，变成了一轮明月，兀自全无休止，直至化为一道无形光晕，自太微星宫而出，须臾之间已遍布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
太微星主何万寿低笑一声，自语道：“星宿魔宗三垣星主，天市星主执掌外务，紫薇星主为魔宗之主，镇压大势。太微星主却能主掌周天星斗大阵，就让本星主瞧一瞧，九天仙阙仙督司三大神君究竟有甚么手段？”
三百六十五座星光世界皆是广大无伦，但在太微星主操控之下，渐次缩小，直至到了千亩方圆，内中无数城池、机关尽数化为了齑粉，无数魔宗弟子呼号而起，奋力逃命，免得被虚空之力挤压成了肉饼。每一座小千世界中亦有无数凡人，并无法力，但太微星主哪里在乎？催动法力之下，根本不顾其等死活，瞬息之间已将其等尽数压成了血雾。
每一座星辰世界中无数魔宗弟子皆是面色如土，庆幸自家逃的快，不然也要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立时有各位星城城主飞出，厉声大喝：“魔宗有强敌攻来，各弟子听令！立时将本身功力汇入星城大阵之中，助太微星主御敌，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不敢怠慢，忙将毕生所修法力汇聚，霎时之间每一座小千世界中皆亮起无数七色彩带，俱是精纯星力所化，汇聚于周天星斗大阵阵法之中。
魔宗费心祭炼周天星斗大阵，便是为了汲取提纯星力，多年积攒之下，众弟子所吸收的星力已然极尽精纯，此时一旦反哺而出，周天星斗大阵威力立时暴涨，三百六十五座小千世界尽皆放出凛然光华，不可逼视。
太微星主已将小千星光世界压缩到了极限，但三百六十五座世界汇聚，仍自占据了极大范围，足有十万亩大小，八阵雷图所化雷光与之相比，不啻小巫见大巫。
凌冲远远躲在轮回界天罡大气之中，未敢现身而出，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威势之盛，即使相隔亿万里之遥，亦是洞若观火，暗惊之下，忖道：“星宿魔宗不愧是积年的魔道第一大派，这一座周天星斗大阵便胜过本门太象五元宫不知几许，只不知仙督司三位神君如何应对？”
八阵雷图之内，四位归一老祖见了周天星斗大阵威势，皆是默然不语。绝尘道人与星帝纠缠千年，还算了解星宿魔宗的底细，半晌才道：“有这一座星斗大阵，星宿魔宗方能肆虐轮回界万年不倒，不过我仙督司的八阵雷图并不输过，何况我等有四位归一，太微星主只得一人，高下立判！”
孟神君心下凛然，口中却毫不在乎，喝道：“管他甚么周天星斗大阵，我等只管硬冲直上，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破他的山门便是！”万亩大小的雷光轰然发动，八条雷龙化为八条长鞭长枪，往星斗大阵之中攻去！
太微星主以自身道果太微星盘演化太微星斗世界，又与周天星斗大阵合一，只觉元神道行层层拔高，与星斗大阵合为一体，每一座小千世界尽在掌控，莫不如臂使指，遥见八阵雷图神通攻伐而来，低喝一声，周天大阵立起变化！
周天星斗大阵凝缩成了十万亩方圆的一团星光，内中氤氲不定，蓦地一声龙吼之间，一条长达万里，通体青绿的青龙星神舞动鳞甲自阵中飞出，四条龙爪挥动之间，与八条雷龙斗在一处！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魔宗之战（三）
青龙星神一现，随即又有一尊玄武星神，足踏无边玄冥真水，踊跃而来。又有朱雀振翅，搅动无穷南明离火，羽翼翩跹，厉啸连连。又有雪白猛虎，驾驭无边庚金之气，演化无数兵刃，杀伐之意直冲霄汉！
四灵星神法相！太微星主亦自精通四灵四象真法，以星斗大阵法力为基，将四灵法相催发了出来。有无穷星力加持，每一尊星神皆有长生级数，恰将八条雷龙所化神通敌住，大战起来。
孟神君三只神目各放光华，想要瞧破周天星斗大阵的奥妙，无奈那阵中星光如海，总是不能窥破，只得作罢。左神君问道：“如今该当如何？”孟神君冷冷道：“撞上去！”
齐神君倒吸一口凉气，叫道：“两座大阵相撞，余波之下，只怕弟子们性命不保！”孟神君喝道：“我来御使大阵，三位贤弟护持阵中弟子！”
绝尘道人几乎将清虚道宗所有底蕴力量尽数搬入了八阵雷图之中，每折损一人便是损耗了一番多年心血，但也知孟神君应对之法，实是唯一有效的手段，面对星斗大阵，只有蛮横无比的冲撞之下，才有可能窥破其中破绽。
绝尘道人当先叫好，喝道：“便依孟神君之意！”法力激荡，头顶三尊道人化身亦自各出神通，渗入大阵之中，护住门下弟子。左齐二位神君无奈之下，只好亦出尽法力，努力护持阵中人牙性命。
孟神君将全身法力涌入雷图之中，头顶金色雷海波荡不休，其一身气机与八阵雷图合一，恰似太微星主以太微星盘操控周天星斗大阵一般。
孟神君精修神霄天雷，与八阵雷图再没这般合契，无边法力一经灌注，八阵雷图立时震了三震，威势何止暴涨了三成？万亩雷云擎动之间，悍然向周天星斗大阵冲撞而去！
八条雷龙兀自与四灵星神法相酣斗，太微星主微微冷笑，如何不知孟神君的打算？周天星斗大阵实可谓是轮回界第一法阵，变化之精微自不会只有四灵星神这一种神通，无边星力如海，陡然有三百六十五尊星神法相浮现而出，每一尊皆高有万丈，周身星光披拂，声势煊赫！
星宿魔宗千万年积累，竟将每一座星域之中皆炼成了一尊星神法相，每一尊皆是长生级数，合共三百六十五尊长身老祖！这些星神虽变化稍显凝滞，但一下出现三百六十五尊，仍旧摄人之极，只瞧得孟神君眼角乱跳不已！
齐神君喝了一声，叫道：“莫要被星宿魔宗的障眼法骗过！”孟神君闻言，心头一动，三只神目立放神光，仔细探查，果然发现猫腻，那三百六十五尊星神纵然星光灿烂，却有高下之分，其中相当于长生老祖道行的星神不足三分之一，大约有七八十尊，余下俱是滥竽充数之辈，最高也不过相当于待诏修为。
毕竟星宿魔宗再了不起，也绝供养不起三百余尊长生级数星神，千万年来也只出了一个星帝而已。孟神君险些走眼，先是赧然，继而暴怒，万亩雷云一冲之间，掠过数十万里，向三百六十五尊星神当头压下！
太微星主分神操控周天大阵，亦是倾尽全力，三百六十五尊星神齐发叱咤之声，大手挥动之间，无量星力勃发，道道如柱，射入雷云之中，精纯星力立时与雷霆之力摩荡交错，拉锯起来。
星光如海，竟将八阵雷图阻了一阻，雷图之中震荡连连，无数弟子受了两股法力对拼的余波所害，立时口喷鲜血，真气紊乱！幸有左齐两位神君与绝尘道人联手压制，各使神通，才将法力余波化解于无形，不然只这一击，便要折损许多性命。
周天星斗大阵奥妙无穷，除却能汇聚星力，生出星神，放出各种性质的星光杀敌之外，更能挪移虚空，困锁一切。但太微星主不敢放任雷云入阵，毕竟孟神君法力深不可测，说不定有何妙法自内部攻破大阵，还是御敌于大阵之外来的妥当。
三百六十五尊星神所发星光如炮，轰入八阵雷图之中，撕裂其中禁制，截断法力运转，这一击等若两位归一老祖正面交锋，孟神君绝不甘落在下风，勉力运转法阵。
两座不世奇阵交锋之间，光耀云衢，照的虚空通透，奇光精芒不可逼视，连轮回界中都能瞧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无数生灵抬头上望，观赏两团奇光对垒交战的奇景。只是凡人无知，只当是甚么天降异象，不思其他，唯有练气士之辈见了，才自面色大变，有那神通强横者，立时生出逃离此界，躲避祸端的念头。
凌冲亦被两座大阵相互绞杀的奇景所迷，叹道：“星宿魔宗的道法已近乎于道，跳出魔道窠臼，真是可惜！”晦明童子则是双目放光，叫道：“如此多的星力，若能截流，说不定我的本体还能再进一步！”
凌冲冷笑道：“我这点道行，敢去趁火打劫，挨上一击，便要身死道消，你还是莫要聒噪了！”晦明童子兀自不甘心，叫道：“尹济那厮不是要杀甚么神君？怎得还不见出手？”
凌冲道：“尹济祖师自有他的安排，只要出手，必是石破天惊，你就莫要操心，只做好准备便是！”晦明童子嘟着小嘴，实在眼馋那无尽星力，目中全被星光填满。
楞伽寺中，两位神僧对坐，普济道：“仙督司与星宿魔宗之战，师兄以为如何？”普渡叹道：“无论谁胜谁负，皆非生灵之福！”普济道：“星帝在星宿魔宗藏身这许多年，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普渡道：“星帝为人刚愎，若肯稍有低头，也不会有今日，但其若是伏低，也非是星帝了。”三嗔与三霞和尚坐在大雄宝殿之外，三嗔问道：“师弟以为这一战是星帝胜，或是仙督司胜？”
三霞苦笑道：“小弟连真如都未证，师兄如此一问，可难煞我也！”三嗔道：“难道就不能推算一番？”三霞道：“我若推算，必受反噬，毕竟此战已然牵扯到了数位归一，远超我道行所及！”三嗔皱眉不语。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魔宗之战（四）
佛法修持本就由易而难，初期入门简单，但越向上参修越是艰难，三霞和尚走的又是正宗佛门路数，最重根基，不假外求，因此不似法性那般证道急速，如今也不过开了第八识阿赖耶识，等同于玄门待诏之境。
三嗔也知若是三霞不知好歹，强要推算星宿魔宗之战，必然引动反噬，身死道消。三霞想了想，却又道：“依小弟的愚见，星宿魔宗之战的根本还在星帝身上，除此之外，还有几股外力参与，但再往下推算，小弟却是不敢了。”
三嗔精神一振，问道：“何来外力？”三霞微笑道：“譬如天尸教主与太玄之流！”三嗔点头道：“原来如此！”顿了一顿，又道：“玄门各派灭的灭，逃的逃，为何本寺始终按兵不动？住持与师叔两位究竟打的甚么主意，师弟可知？”
三霞和尚笑道：“师兄难道看不穿么？”三嗔气道：“我若看得穿，又岂会问你？”三霞道：“轮回之道乃是我佛门根基，轮回盘重光，轮回之力大增，六道轮回补全，正是我佛门大兴之机。玄门所畏者，乃是届时各方大能争夺轮回盘归属引发的浩劫，但我佛门有十八位佛陀镇压气运，又有何惧？因此本寺始终不为所动，住持与师叔恰在静候那一日呢！”
三嗔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两位师兄弟闲谈之时，域外大战已然白热化。三百六十五尊星神齐发星光，射入雷云之中，去消磨雷霆之力。
八阵雷图乃仙督司镇压诸天之神阵，自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孟神君察觉星光轰入，与雷霆之力消磨，立时发动阵势变化，无数弟子身不由己，飞入一个个阵眼之中落座下来，汇聚三万修士毕生真气，八阵雷图霍然一变，先有天覆阵变化生出！
天覆阵有诗赞曰：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此变化为八阵雷图之基，一经发动，如苍天之垂，身裹内外。
除天覆阵之外，孟神君又自发动地载阵、风扬阵与云垂阵，有诗赞曰：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独立不可，配之於阳。
风扬阵有诗赞曰：风无正形，附之於天，变而为蛇，其意渐玄，风能鼓物，万物绕焉，蛇能为绕，三军惧焉。
云垂阵有诗赞曰：云附於地，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其状乃成，鸟能突出，云能晦异，千变万化，金革之声。
此四阵变化合一，恰合天地风云之势，穹苍无极、厚土载物、风流气动、云垂舒卷，无穷玄意散发之下，已将轰入阵中的三百六十五道星光尽数消磨殆尽！
孟神君哼了一声，八阵雷图有八种变化，任一皆可合一运使，其也有千年功夫不曾一气发动四座阵法，足见周天星斗大阵给他压力有多大。
四阵一出，定鼎四方，孟神君更不迟疑，催动阵图雷云裹挟风雷之势，一气轰在周天大阵的万亩星光之上！星光摇动，诸天崩裂！竟是生生将周天大阵轰出一个缺口！
周天星斗大阵被轰出破绽，阵法反噬之下，太微星主气机微微散乱，心头一凛，将手一翻，一团小小星光现出，内中三百六十五道光点熠熠生辉，正是周天星斗大阵阵法核心之力所化。
太微星主见星光东南角已然凹陷一块，正是被八阵雷图所撞，心念驱动之下，立有数十点星光来回错动，修补阵法。太微星宫之外，数十座星宫星域往来发动，或吞或吸，气机周连，想要将八阵雷图强逼出去。
孟神君岂会如太微星主之愿？八阵雷图之中天地风云四种阵势一起，雷云变幻无端，时而虚无缥缈，时而沉重如山，将周遭的天星之力尽数化去，一点一点往周天星斗大阵之中逼挤进去。
太微星主见那团星光凹陷之处越来越大，忍不住微微皱眉，双手十根手指轻拢慢捻之间，如挑拨琴弦，将无穷星力当作了蚕丝线缕一般织就，终于织成了一面星光巨网，将八阵雷图抗拒在外！
那星光才是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禁制所在，历来只有太微星主方能掌控，星光随心变换，周天星斗大阵亦是群星错落，织就无穷星轨，将八阵雷图死死抗拒在外。
孟神君哼了一声，雷光之外又有无数玄门伏魔神雷生出，俱是先天级数，蕴含先天纯阳之气，将星光之力炸的粉碎！但周天星斗大阵能从域外汲取星光，只要星辰不灭，其法力源泉便不虞匮乏，星光如丝，随灭随生，竟是断之不绝。
但玄门伏魔神雷亦非等闲，终究将星斗大阵的缺口越轰越大，雷光电闪之间，终究还是冲入了大阵之中！孟神君大笑一声，正要驱动神通，自内而外破了周天星斗大阵，忽觉天旋地转，整座八阵雷图竟已被凭空挪移了开去。
此时阵中弟子性命已然无碍，孟神君喝道：“三位助我定住此阵变化！”左齐与绝尘道人三位立时催动法力，四位归一老祖合力，那雷光立时坚若磐石，星斗大阵果然挪移不动。
大阵之外忽有一轮大日凭空浮现，放射无穷大日真火，又有大日波纹与无数火龙火鸦杀来。周天星斗之中，威力最大者莫过于太阳太阴二星，太微星主也懒得一一试探，直接调出大日星力所化的太阳星，务求一击必胜。
八阵雷图之中射出道道雷光，将大日真火敌住，但太阳星还未隐遁，又有一轮太阴星升起，放射无边太阴星力，太阳太阴之力叠加之下，竟而生出阴阳妙用，将八阵雷图困锁其中，任由雷光乱扫，也不能突出重围。
孟神君只得施展全副精神，将八阵雷图雷光运使的翻翻滚滚，硬抗太阴太阳之力，左齐两位见他抵挡的狼狈，俱都心头冷笑，唯有绝尘道人还算乖觉，脑后升起一柄量天尺，喝道：“待我破他阵法变化！”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魔宗之战（五）
绝尘道人乃是浑天司首之徒，修炼浑天所传道法，与孟神君乃是一路，八阵雷图久无寸进，总要出一份力。孟神君亦是无法，只能道：“绝尘老弟小心！”
绝尘道人只回了一句：“我自省得！”雷光吞吐之间，已飞身出了八阵雷图之外！雷图之外便是无边星力之海，三百六十五座星域化为团团星光来去肆虐，每一团星光之外又有无数细小之极的星光普照，成了一副灿烂星图。
绝尘道人出场，肆无忌惮的放起归一境界的神通，头顶三朵白莲微微颤动，三尊道人齐声叱咤，声如神雷，联手放出无量玄光，将星光隔绝在外。
但绝尘道人仍觉身外潜力如山，压得护身神光微微颤抖，暗暗心惊，陡然扬声喝道：“星帝！你我千年恩怨，今日不若做个了断！只要你肯现身，仙督司三位神君绝不会出手，你我先来一场生死之决！”声音滚滚荡荡传扬出去，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往复来回！
绝尘道人奉了浑天之命，困守轮回界千年，监察星帝的一举一动，二人曾数度交锋，最近一次绝尘受了星帝一记灭星绝毒神掌的神通，元气大伤，恩怨纠缠之下，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绝尘道人有三大神君撑腰，还怕星帝何来？说是单打独斗，只要星帝敢现身，立是必死之局，因此卖力出言引诱。周天星斗大阵轮转不休，任凭绝尘道人如何呼喊，却始终不见星帝现身。
绝尘道人也不气馁，将量天尺祭起，此宝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宝，已祭炼的通灵无比，本体乃是一根尺子的模样，上有周天刻度，暗合周天之数变化，正可用来测度周天星斗大阵之变化！
绝尘道人亦精玄门先天推算之术，虽不及太微星主那般声名之大，亦有独得之妙，量天尺上绽放无穷毫光，将星光隔绝在外，其上周天刻度次第发出光亮，推算星斗大阵变化。
绝尘道人的量天尺自也引起太微星主注意，其冷笑一声，道：“久欲领教绝尘道人的量天尺神通，今日终于得偿夙愿！可惜这轮回界中精擅推算之道越发稀少，今日绝尘道人毙命阵中，轮回界推算之道可谓绝矣！”
太微星主存心诛杀绝尘道人，免得三位神君反应过来，联手之下，不好各个击破，立时催动星斗大阵变化。绝尘道人正以量天尺推算大阵破绽，忽然星光黯淡明灭之间，七轮光华陡然浮空而起，星光之上立着七位星斗元神之尊，各披法袍，气势凛冽之极！
绝尘道人冷笑一声，喝道：“七曜天星法？太微，你未免太也瞧不起本座！”不等七曜星君发动，已是抢先动手，量天尺一展之间，催破虚空，落在当头的太阴太阳两尊星神之上！
七曜天星法算是继天星神掌之外，星宿魔宗烂大街的法门，但威力确实一等一的可怖，绝尘道人心知不能令其等先行发动，急忙抢占先机。
七曜星神是阵法法力所化，变化未免不够精微迅捷，吃量天尺一敲，两尊星神立时扑倒，险些被打散了法身！绝尘道人一声长笑，量天尺闪动玄光，一击之下更不怠慢，又往剩余五尊星神击去！
此时七曜星神终于反应过来，气机联动一片，齐齐伸手，挡住量天尺光华。绝尘道人身为归一老祖，岂会被区区七曜星阵困住？量天尺周天刻度闪动不停，推算七曜星神破绽，又将量天尺舞动的如同一团白雪，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灵动异常，以一己之力，生生将七曜星阵压制的不成模样！
太微星主皱眉怒道：“好绝尘，倒是有些本事！再看本座这一招如何？”七曜星神之外，又有数十道星光凭空生出，演化为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七大星神，却并不化合为一成就白虎星神。
西方七宿星神一出，接着又是北方玄武七宿、南方朱雀七宿、东方青龙七宿等星神次第杀来，正是二十八路星宿变化。原本二十八路星宿星神力分则弱，该当演化四灵法相，方见威力，但在太微星主绝世法力运使之下，二十八路星宿之威竟丝毫不下于四灵星神！
绝尘道人大惊，全无方才得意从容之色，量天尺舞成了一团精光，护住全身，头顶三株莲花摇荡，走下三尊道人，各自手持长剑，精芒晃动之间，杀向二十八路星宿星神。
太微星主与绝尘道人道行相当，清虚道宗与星宿魔宗法门皆以法力浑厚著称，原本该是不分胜负，但太微星主借助星斗大阵之力，发挥出大阵奥妙，以无穷星力化身星神，悍不畏死，随灭随生，凭借二十八路星宿星神，竟将绝尘道人死死压制，腾不出手再去破坏大阵阵枢！若非孟神君全力运转八阵雷图，牵制了星斗大阵七八成法力，绝尘道人早给太微星主操控大阵打的七窍喷血！孟神君见绝尘被困，暗骂一声废物，正要请另两位神君出手，齐神君已然喝道：“我去助绝尘道友一臂之力！”飞身出了八阵雷图。
左神君嘻嘻一笑，说道：“有齐神君在，绝尘当无大事，你我两位神君还是专心联手，破了这劳什子的星斗大阵，逼星帝现身！”事到如今，两位神君皆知勾心斗角全无用处，若不能剿灭星宿魔宗，浑天司首定然降罪重罚，那一位可非是看情面办事、优柔寡断之人。
孟神君点头道：“有劳左贤弟！”左神君喝了一声，头顶冲起一派清气，清气之上托着一面巨大金符，那符箓之上符窍无穷，闪动雷霆，传来阵阵呼吸吐纳之声，竟似已然生出了神智！
左神君精擅符箓之道，但平日除了对地，从不出手，连孟神君也只见过其展现神通三次而已，金符一出，左神君用手一指，金符陡然分解为无数细小之极的符箓，遍空游走，符箓之上生出水火阴阳之妙用，一气冲出八阵雷图之外，与无尽星光短兵相接！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魔宗之战（六）
孟神君暗忖道：“左明骢轻易不肯显露神通，今日正可借机窥探一二！”不敢怠慢，头顶神霄伏魔天雷运转不停，八阵雷图四种变化交替运使，一团精芒雷电在星斗大阵中往复回旋，冲荡万千雷光。
左神君金符一出，化为金风细雨，与星斗大阵星光相互消磨激荡，那金符细小之极，几乎成了一团清风，来去无形！玄门剑术真传之中，传说纯阳之上另有一种无上剑诀，为剑术法诀之集大成者，便是一门剑气化雾的剑法，能将无上剑气化为细小之极的浓雾，遇隙即入，防不胜防，左神君这一手金符化雾的本事，倒与那剑气化雾有异曲同工之妙。
金符之风吹拂，所过之处，一应星光尽数暗淡，竟被吸入符中炼化，左神君得意一笑，自语道：“本神君苦修的本命金符，自有炼化星力的手段，这座周天星斗大阵恰是为本神君而设，若能尽数炼化了，定能压得孟断抬不起头来！”
另一方齐神君寻到了绝尘道人，伸手一拍顶门，立时霞光万道，一尊古朴苍然的大鼎浮现，那神鼎有亩许大小，方口、双耳、四足，神鼎一出，定定乾坤！鼎中一片神光氤氲，不知蕴育着甚么神通。
齐神君乃是炼器的大宗师，这一方四极神鼎是其本命法宝，业已通灵，威力非凡，鼎口向下，一派神光如瀑布奔流，登时将二十八路星宿星神冲的形神潦倒，乱作一团。
绝尘道人得了喘息之机，长吸一口真气，三位道人化身重又落座于头顶莲房之中，各出一根手指，喝一声：“疾！”乾元一指的神通发动，连中数尊星神眉心，将那星神轰的粉碎！
三尊道人化身施展神通已毕，俱是筋疲力尽，莲房闭合，将养元气去了。几尊星神被杀，爆散成无边星光，因着绝尘道人法力所阻，不能再聚合成为星神，被左神君觑准了机会，金符清风卷动之下，吞噬了不少星光去。
三大归一齐齐出手，再有孟神君牵制阵法变化，太微星主以一敌四，终于吃不住力，忍不住喝道：“太弼！迦楼罗！速速迎敌！本座以大阵策应于尔等！”
太弼与迦楼罗早就藏身星斗大阵之中，却不敢露头，毕竟四位归一岂是等闲？诛杀长生之辈直如杀鸡屠狗一般。太弼与迦楼罗皆是一般心思：“老子死也不出去！”
太微星主等了片刻，不见二人出战，气的哼了一声，一根手指拨弄星盘，喝道：“你们以为本座驱使不得尔等么！”太弼忽觉周身一紧，浑身星光真气变化竟与大阵暗暗相合，惊骇之下，正要运功相抗，一尊星神法身已然一跃而出，正落在齐神君与绝尘道人面前！
绝尘道人一见，冷笑道：“太微黔驴技穷也！竟派了个区区长生来送死！”屈指一弹，便有一点火光飞起，眨眼化为一片紫色火海，往太弼烧去。
太弼一见那兜率紫火飞来，内心狂躁郁怒，口中却不肯示弱，叫道：“区区兜率紫火，看本座破你！”足下一条长河腾起，正是宙光真水，其中波光粼粼，略一旋动，已迎上兜率紫火的法力。
水火相交，又是一番激战。那宙光真水本非水行，却又能克制几分火力，实是皈依之极。此水是乔依依苦心祭炼，原本有归一级数的道行，可惜屡遭重创，只是长生级数，被兜率紫火烧穿了几个大洞。
太弼心痛不已，还准备将宙光真水炼成本命先天神物，毕竟此物分属先天，有合道之姿，被兜率紫火一烧，已然破去了三分之一。太弼大怒，脑后一轮日月五行轮升起，七道星光往绝尘道人面上照去。
绝尘道人大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伸手一点，凭借法身之力，已将七道星光击破。太弼气结，却着实奈何不得这位归一老祖。
一旁一尊神鸟厉啸声中飞来，正是迦楼罗，其亦被太微星主隔空操控，不得已飞来迎战，绝尘道人怒极反笑，喝道：“太微太也瞧不起人！既然如此，便先斩了尔等！”抬手一记乾元一指发出，直取迦楼罗！
迦楼罗吓了一跳，厉声高叫，护身神光发动，却吃乾元一指的神通轻易洞穿，又在真身上开了口窟窿，立时哀鸣不已，忙即后退。
绝尘道人连下杀手，只要击毙太弼两个，星宿魔宗再无长生级数的高手，也算重创其元气。太弼与迦楼罗只好咬牙支撑，但道行差距实在太大，绝尘道人都未如何用力，已将二人逼的险象环生。
齐神君瞧出便宜，蓦地将四极神鼎一转，鼎口对准了太弼两个，发出无量吸力，想将二人收入鼎中，慢慢炼化。太弼大叫一声，心胆俱寒，再也不敢鏖战，扭头便跑。好在这一次太微星主并未干预，反而发动大阵挪移虚空的神通，将太弼与迦楼罗挪移了开去，避开了齐神君这一击。
齐神君咦了一声，叫道：“太微！何必鬼鬼祟祟，索性现身一战！”太微星主不答，运转星斗大阵，有太弼迦楼罗两个拖延，星斗大阵得了喘息之机，终于又凝练出二十八尊星神，鼓勇杀来。
绝尘道人冷笑道：“故技重施，又能奈我何？”量天尺一摆，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将二十八路星神尽数圈入尺光之中，一时竟不落下风。
似这等归一老祖，同样的神通再施展一遍，大多都能窥破其中破绽，自然再战不难。太微星主亦深知此理，二十八路星神围着绝尘道人大战之间，忽有七道大星闪烁，正是北斗七星。
齐神君一见，喝道：“正要见识一番北斗星神！”北斗之星分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七星齐动，凝聚先天杀机！
星宿魔宗道法无穷，皆脱胎于星辰之相，其中杀机最重、最为凶狠的便是这一套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北斗七星一转，生出七尊星神，皆是身披黑袍，面容模糊，齐齐扬手之间，催生出一道无边神通！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魔宗之战（七）
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发动，汇聚七道星光，化为一道死气光华，当头直落！这套禁法魔宗之中最为精擅的便是莫孤月，当年在灵江之畔，其便以此道生生封禁虚空，力斗血幽道人。这部功法兼有封禁与杀戮之妙，可谓是魔宗之中最为上乘之法门，仅在三垣星主本门道法之下。
北斗劾死戮魂禁法一出，借由星斗大阵加持增幅，威力大至不可思议，已能对归一老祖产生威胁。齐神君怪叫一声，将四极神鼎祭在头顶，洒落无穷神光，护住归一元神，恰逢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发动，齐神君先是觉着元神微微一紧，被短暂定住，另有一道毁天灭地的神通无形无影袭来，正中四极神鼎！
齐神君耗费无数心血炼制四极神鼎，果然起了大用，那神鼎发出一声锵然金铁交鸣之声，抖动不停，竟是生生敌住了这一道北斗劾死戮魂禁法神通！
若是莫孤月施展这一道北斗劾死戮魂禁法，袭来的便是一道无上刀影之气，但在太微星主手中，这道神通却变得无形无相，诡异非常。
齐神君挡住这一击，亦是暗暗心惊，同时又自暴怒，四极神鼎一起，鼎中喷射无量神光，将七尊北斗星神尽数困锁进去。鼎中神光蕴含水火妙用，占了坎离二卦之精，将七尊北斗星神炼的欲仙欲死，隐约有星光散落，法身不稳。
北斗星神被四极神鼎神光研磨了一回，气息急剧衰落，太微星主想要补救，亦无从下手，只得另寻他法。另一方孟神君与左神君联手，左神君以金符化雾之法，无量金色清风护佑于八阵雷图之外，雷图所化雷光则趁机连发数道天雷，振聋发聩之间，终于轰破了星斗大阵层层藩篱！
星斗大阵被八阵雷图轰出一个缺口，现出内中无量星辰世界，待得太微星主察觉，拼命转换阵法，想要修补漏洞，孟神君哪会由他？催动雷图一闪，已然冲破无穷星光，杀入天星世界腹地之中！
星斗大阵的核心便是三百六十五座星域世界，一旦没了外域星光神通庇护，在孟神君眼中，等若是不设防备一般。孟神君一声大笑，瞧见面前无量星辰世界，亦觉心惊，但丝毫不改狠辣手段，八阵雷图将四种阵势演化到了极致，觑准一处星域世界，便是一连串神雷轰出！
那神雷全是神霄伏魔天雷的神通，精纯之间，雷光粗有数十丈，长有万丈，一气轰入那一座星域世界之中，立刻将其轰的千疮百孔！
本来三百六十五座星域世界历经多年祭炼，绝不会如此脆弱，但好死不死，孟神君所挑的目标恰是白虎星域！前次郭纯阳与四海龙君联手大闹星宿魔宗，将白虎星域切割了带走，太微星主无法，只好与乔依依联手重新祭炼出一座来。
但后天祭炼之物终究比不得原先那一座的千锤百炼，孟神君神觉惊人之极，仅凭神通之感便推测出星斗大阵薄弱之处，果然一击奏功！
白虎世界被伏魔神雷轰的摇动不已，连内中几位守城使也被轰杀一空，更遑论其他生灵？孟神君哈哈大笑，当真胸中块垒尽去，喝道：“甚么星斗大阵，还不是不堪一击！”
正要加一把力将白虎世界彻底打残，就见一尊神人足踏无量星河而来，正是太微星主再也忍耐不住，终于以化身显现，一尊星神之身高有无量，一只巨掌蓦地按来！
星辰破灭！天星陨落！太微星主恨透了绝尘四人，这一击可谓出尽了全力，只求先重创齐神君，而后再各个击破，就算自家身受重伤亦不足惜，反正身在魔宗之中，星力无穷，只要不是当场身死，总能复原。
这一掌之下，笼盖无穷星域世界，齐神君只觉眼前光暗明灭转换，几有乾覆灭之感，嘿了一声，喝道：“本神君惧你不成？”四极神鼎疯狂转动，飘洒无量玄光，两道坎离精光飞起，正与太微星主的一掌对上！
轰！轰！轰！接连三掌之下，齐神君闷哼一声，四极神鼎竟吃太微星主生生拍飞，但太微星主也不好过，一尊星神之身暗淡无光，险些崩散。
绝尘道人瞧出便宜，大笑一声，乾元一指发出，正中太微星主星神眉心，那星神怒目而视，下一刻一颗硕大的脑袋轰然爆碎，但星光聚拢，随即又有一刻头颅凭空生出。
绝尘道人舞动量天尺，那神尺化为一片门板也似，往太微星主星神拍去，正是趁你病要你命！归一之境，须得将两种截然相反的道性之功融为一炉，如此方能旋动两仪，得大道之枢机，显然太微星主所得乃光暗之妙，齐神君所得是坎离之功，彼此各有不同，却各有妙用。
绝尘道人将量天尺尽情挥洒，周身一炁贯通，有无穷异象，太微星主星神迭遭重创，还未复原，立时被逼的险象环生，一瞬之间已中了数尺，被打得星光摇碎，法体不全！
孟神君不屑参与围攻太微星主，只将八阵雷图之力尽情铺展开来，一面抵御天星之力侵蚀，一面乱放伏魔神雷，将各处星域世界炸的支离破碎。
左神君瞧出便宜，蓦地现出身形，哈哈大笑之间，一只大手迎风便涨，五指如钩，竟是一招扣在残破的白虎之上，狠命往怀中拉去！
太微星主一见，立时目眦欲裂，白虎世界重炼，算是星斗大阵唯一的破绽，若被左神君摘走，整座大阵不攻自破，绝难抵御如狼似虎的仙督司神君，再也不能坐视，一面精光四射的星盘凌空飞来，当头向左神君照去！
左神君哈哈大笑，喝道：“正要你来！”屈指一探，一枚符箓生出，略一旋动之间，已化为一位身披金甲，手持宝剑的神将，那神将一语不发，举剑便劈，剑势凌厉，已将那面太微星盘劈飞！太微星主面色一沉，忙运功将太微星盘召回，但因分神施法，露了破绽，绝尘道人喝一声：“着！”一记量天尺已敲在其星神化身后心！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举手摩日月 念动担星辰（一）
太微星主星神化身一个踉跄，偏偏祸不单行，齐神君蓦然将四极神鼎祭起，鼎中发出无量吸力，瞬息之间已将星神之身吸入其中，紧接着水火坎离之力疯狂涌动，要将之生生炼化！
虽然太微星主星神之身随即冲破四极神鼎，逃脱了出来，到底已被坎离之力炼化了小半法力，狼狈之极。冷不防绝尘道人又是一记量天尺落在星神之上，如刀如剑，终于将太微星神斩作两段！
太微星主又急又气，两片星神化为两道星光汇入星域世界之中，躲开了绝尘道人另一记杀手，又在极远之处显形而出，合在一处，只是气息急剧衰落，已不复方才之威。
八阵雷图陡然散开，演化阵势，犹如一头巨兽张开大口，竟是一吸之间，将残破的白虎世界吞没。失了白虎世界，星斗大阵登时一阵震动，阵法中枢生出紊乱之意，正值太微星主受创，根本腾不出手来稳定阵枢。
周天星斗大阵阵枢一乱，内中星辰世界终于现出原形，虽只是一角之景，已足够四位归一老祖觑破玄妙，下手破解了！左神君当先发难，大笑声中，无数细小符箓聚合生成一尊无量巨手，一掌覆盖天地，直接将另一座小千星域世界夺走！
齐神君一见，哪肯示弱？顾不得理会太微星主，将四极神鼎祭起，清喝一声，那神鼎迎风便涨，足有亿万丈高下，鼎口倒悬，一收之下已然收取了两座小千星域世界！
仙督司监察天下，统御下界玄门练气士，动辄给人降下灾劫，更兼抵御魔道，与魔道修士作战。仙督司一直以来为何热衷于此道，便是为了破门灭教之后，能够瓜分其宗门底蕴财产。
三大神君出手，岂能空回？何况星宿魔宗与别的魔道门户不同，门中所修星力精纯无极，连玄门修士也能运用自如，并不仅限于魔道修士，若能将星斗大阵中三百六十五座星域世界尽数夺取，无论是进献给浑天司首，还是留待自家修炼之用，皆是无上的宝贝，因此三位神君才如此拼命。
孟神君见一不留神之间，左齐两位竟先行下手，且所获颇丰，不禁暗怒，八阵雷图一张之间，往另两座星域世界吞去。反正图中尚有三万练气士法力加持，远比两位神君的神通厉害的多。
太微星主星神化身远远遁出，不敢再行接近，免得又被打烂，怒声喝道：“亏你等自成上界真仙，怎得行此强盗之事！”左神君一面追逐一座小千世界，一面悠然道：“魔道妖孽，人人得而诛之！你星宿魔宗倒行逆施多年，惹得天怒人怨，我仙督司承天仙旨，前来剿灭，且用你这星光之力造福苍生，也算为尔等减轻些罪过，你还不知足怎得！”
太微星主气的口不能言，纵使其修成归一，为魔道巨擘，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眼见仙督司三人眨眼间已联手收去了数座小千世界，此皆是星宿魔宗历代长老的心血所系，当真难过的几欲吐血！
太微星主再也忍耐不住，转头向星斗大阵深处喝道：“星帝！你要再不出手，魔宗便要覆灭了也！”余音震荡，响彻四方。正在奋力夺取星斗世界的四位归一老祖不约而同立时停手，一脸警惕的望来！
人的名，树的影。星帝自横空出世以来，镇压轮回界无穷岁月，凭一己之力打的整个玄门都抬不起头来，就连同为归一境界的绝尘道人都数度吃瘪，又恨又怕，根本奈何不得！
三位神君攻上魔宗，事先自也连星帝也一同算计在内，但无论如何算，星帝都不过是一人而已，就算神通再强，也不可能以身合道，只要还是归一，三位神君联手，便一定能将之压制！
孟神君端坐雷图之中，蓦地出声喝道：“本神君久仰星帝之名，如雷贯耳，自九天仙阙而来，便欲一睹星帝神威，何不现身一见？”左神君满面凝重，将本命金符祭起，想了想，又飞到八阵雷图左近，以为翼护。
倒是齐神君满不在乎，眼珠乱动，想要伺机再窃取几座小千世界，毕竟此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不知何年何月再有。太微星主喊罢，只听一个平和声音响起：“罢了，那便出手一回罢！”
紫薇垣之中，原本群星喑哑，星光潜踪，忽而天光大放，自紫薇星宫起始，无数细小星辰次第亮起，接连不绝，如同无数条金帛金龙穿梭，蔚为奇观！
紫薇星宫最深之处，一个庞然无极的意识终于醒来，犹如一尊无量巨人，伸手伸脚，自星宫中又传来呼吸吐纳之声，一吸之间群星之光汇聚，一呼之间星萃精华散去，吐纳之间引动乾坤变色，星域摇坠！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举手摩日月 念动担星辰（二）
星帝复苏！这位星宿魔宗历代以来最雄才大略之主，在沉寂数百年之中，终于再度复苏出手！紫薇垣中天地动荡，无穷星光之力犹如汪洋大海恣意奔流潮动，发出宏大的潮汐之声！
紫微宫中陡然升起一道星光，灿烂到了极致，那星光之中隐约立着一道人影！人影模糊，微微抬手之间，星光如炬，汇成一只巨掌，呼啸之间飞出紫薇垣，穿过太微垣，震荡天市垣，向着八阵雷图横空拍落！
八阵雷图之中，孟神君陡然长身而起，面上一片狰狞，大喝一声，一尊法身陡然分裂为无数金色伏魔天雷，瞬息之间与八阵雷图相合。八阵雷图之中自成一界，内中三万练气士时刻吞吐元气，将一身修为注入雷图之中。
雷图已然化生为一团耀目雷光，但孟神君元神与之相合之后，略一扭曲之间，一尊金色巨人已然跨空而出，面目依稀便是孟神君的模样！
原来孟神君也被星帝这一击所摄，只好拼尽全力，借用八阵雷图之力，才有信心抵挡！孟神君真身与八阵雷图相容，化为顶天立地的无边神人，此才是其最强之态，毕竟有雷图神力加持，等若两尊孟神君联手御敌！
那神人足踏星河，几乎将星斗大阵生生撑开，好在周天星斗大阵有挪移虚空之能，才未被一举撑破。此时星帝那一掌已然拍来，也非甚么玄妙神通，仍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天星神掌！
这部神通催动甚易，上手又快，因此深得魔宗弟子喜爱，几乎每人皆有修炼。尤其修为越高，神通威力越大。太弼、乔依依、太微等人曾先后动用，但在星帝手中使来，却唯有“霸道”二字方足以形容！
这一记天星神掌顷刻之间掠过数十座星辰世界，掌风激荡之下，犹如摩弄星辰，大势磅礴！顷刻之间，天星神掌已与八阵雷图所化的孟神君法身交手，只听一声闷响，接着便是无边金色雷霆向四面爆发开来！
金色雷霆被孟神君炼成了雷水，可刚克柔，陷没世上一切之物，奥妙无穷，暗合先天造化。无边金色雷水激荡之间，孟神君之声滚滚传来：“星帝！本神君体悟伏魔神雷阴阳之性，修成归一，乃是归一之中最为强大之道，你不过是区区下界贱民，侥幸得了一卷星辰道法，又岂能与本神君相提并论？”
孟神君每说一字，雷水中便传来一声震天爆响，显是与星帝神通激斗正酣。待到孟神君说完，金色雷水陡然下落如雨，露出孟神君神人之身，微微弓背，目中闪过一丝忌惮之意，那一记天星神掌却已然被消耗殆尽，重新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太微星主蓦地狂声大笑道：“孟断！事到如今你还在胡吹大气！星帝不过出了一招神通，便要你全尽全力抵御，你还敢大吹法螺，说我魔宗的道法不成么？”
孟神君心头一凛，方才那一记天星神掌威力着实厉害，全无招式变化，已到了大巧不工之境，其也是借用八阵雷图之力，方能轻松化解，虽未出尽全力，但倘若真是星帝随手而发，那么那一位敌手的神通当真是深不可测！
孟神君顾不得还嘴，连忙查探雷图之中众多练气士的境况，当即又惊又怒，原来那一记天星神掌之中蕴含无穷震荡之力，孟神君拼力化解，也只能抵挡七八成，这一看之下，三万修士竟在区区数招之间，被震死了七成！
雷图之中血气升腾，足有两万多练气士尸身躺倒，余下幸存之辈亦是元气大伤，不堪再战。星帝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便几乎将八阵雷图一干修士尽数打残！
孟神君心头火起，死伤的大部分是清虚道宗弟子，其等修为孱弱，经不起两位归一老祖法力摩荡，但一来大大落了孟神君面子，二来也不好向绝尘道人交代。
一地死尸之中，乌门山茫然而立，他也被两位归一交手的余波震得欲仙欲死，却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如今只求速速脱离雷图，离开魔宗，可惜孟神君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好装模作样的救治伤者，一面破口大骂星帝。
孟神君一招之下，吃了暗亏，左神君与齐神君两个自然看出几分，立时飞来，与孟神君立成一排，面色凝重的望向紫薇垣。紫薇星宫之中，一尊全由星光组成的神人正自缓缓起身，此神人身披帝袍，足踏紫极，脑后金光轮转，头戴帝冠，腰悬帝剑，正是星帝的星神法身！
到了星帝这等境界，肉躯存在与否全不重要，反而抛弃了肉躯，全由星光铸炼元神，玄功变化更为精妙诡异。星帝千年修炼，法身、星神、肉躯、元神，早已炼成一体，根本不可分割，举手投足，皆有无穷威力。
这尊神人起身，威压覆盖整座魔宗，三百多座小千星域世界之中，残存的生灵感应到这股威势，立时翻身跪倒，叩拜不已。太微星主已趁机运用星光之力疗伤，恢复了七八成法力，见了星帝这等威势，忽然心灰意冷：“我还妄想与星帝争锋，夺得魔宗大位，罢了罢了！等这一劫过去，我再也不理俗务，索性离了魔宗，遨游星河去也！”
星帝复苏，一双目光向三位神君望来，又在绝尘道人面上一转，轻笑道：“原来是绝尘故友与三位神君驾到，未曾远迎，恕罪恕罪！”绝尘道人乍见这位纠缠了千百年的强敌，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怒声喝道：“星帝！今日本座来报那一记毒掌之仇！”手持量天尺，一步跨出，一尺向星帝杀去。
那量天尺一抖，半路之间已化为万丈长短，当天涯为咫尺，直指星帝面庞。星帝低笑一声，道：“慢来！朕才自睡醒，绝尘故友何必如何气急？”伸出一只手掌来挡。绝尘道人只道他还要故技重施，施展天星神掌的功夫，暗暗冷笑，量天尺变化更急。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举手摩日月 念动担星辰（三）
星帝一掌按来，掌势一变，五根手指齐放光华，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闪动五色之光，迎上量天尺。半途之间，星斗大阵中枢之地两轮太阳太阴之星垂落两道神光融入其中，共是七道星光！
七曜天星法！星帝举手之间，并非再用天星神掌，而是使出了七曜天星法的神通！这部道诀为三垣星宫之下最为深奥之法，比天星神掌不知高明几许，七色星光轮转之间，正与量天尺短兵相接！
以无形神通对战有形法宝，星光与神尺一经碰撞，便是漫天星屑飘扬，俱是被量天尺切割七曜天星法神通所落，但同时量天尺亦被死死困锁，不能寸进！
神通法宝胶着之间，看似不相上下，但绝尘道人运使的是法宝，自要大占便宜，星帝却只是随手一道神通，双方高下立判。绝尘道人面上挂不住，何况又当着三位神君之面，忍不住潜运功力，头顶三朵白莲又自盛放，露出三位道人分身，与本尊一般，齐齐举指点去！
乾元一指！绝尘道人最为拿手的神通出世，四道神光激射而出！星帝呵了一声，淡淡说道：“这一气化三清之法被你修炼的不伦不类，当真可笑！乾元一指又算得甚么？能敌得过我魔宗神通么？”反手一指，一道星光亦是激射而出，化为一条星光长鞭，一抽一卷之间，已将四道指力尽数击碎！
天星神链！乔依依的拿手法术，但在星帝手中使来，却是润物无声，极尽刚柔之变化。天星神链一出即散，星帝又是伸手一拍，虚空中跳出四尊星神，正是四灵之神，咆哮声中向绝尘杀去。
三位神君俱是面色凝重，左神君道：“想不到这星帝神通如此高明，只怕不在孟兄之下了！”齐神君亦道：“为今之计，只有我等一拥而上，乱战将其打死！”
孟神君本拟单打独斗，压服星帝，也好显示自家神通无敌，见星帝轻描淡写压制绝尘道人，不觉又改了主意，忖道：“此来是为覆灭星宿魔宗，瓜分其财货，何必在乎甚么劳什子面子？”点头道：“也罢，便依两位贤弟所言！”
有孟神君首肯，左齐两位自是不会客气，左神君祭起本命金符，化为清风而去，齐神君则祭起四极神鼎，双双杀向星帝！太微星主骂道：“好不要脸！”将太微星盘一抖，太弼与迦楼罗两个身不由己飞来，落入星盘之中，增幅星盘之威。
太微星主大步飞来，接下齐神君的四极神鼎，两尊归一就在虚空之中移步错位大战起来。星斗大阵缺失了几座星辰世界，空门大露，太微星主索性只留小部分精力催动大阵，余下元神飞起，与齐神君大战！
星宿魔宗是否覆灭，从来不是靠甚么周天星斗大阵，而是只靠星帝一人而已！星帝在，魔宗在，星帝亡，魔宗灭！太微星主深知此理，因此全力以赴，只求拖住一个是一个，减轻星帝的压力。
星帝就算再惊才绝艳，也未能冲破归一之境，以一敌二都十分勉强，若是四位归一其上，必败无疑！太微星主祭起太微星盘，演化太微星域世界，内中星球旋动，天星游走，无数天轨交织，如同一张大网，猛然将四极神鼎收入星盘之中，以星辰真火炼化！
太微星主所修星辰真火可比太弼高明的太多，真火一起，立时烧透九重天，将四极神鼎死死围困。星辰真火蕴含不同真性，最是驳杂，但身为先天真火之一，威力亦自惊人，短短时间已将四极神鼎烧的通红一片！
齐神君是炼器的大宗师，四极神鼎是其本命法宝，自不会那般容易被炼化，喝道：“本神君悟透坎离之变，区区星辰真火又能奈我何？”双手结印，催动四极神鼎变化，鼎中喷发无量神光，将星辰真火敌住，又有两枚符文飞起，演化离中虚，坎中满之形，正是先天卦象之中坎离二卦！
齐神君独得坎离归一之妙，在仙督司四大神君之中亦是独树一帜，神通精妙之处可谓别具一格。坎离两道先天卦象一起，搅动水波火光，映射无穷先天真火与先天真水之力，竟是反过来要炼化星辰真火！
两位老祖各逞奇能，四极神鼎、坎离卦象与太微星域世界激斗不停，绝尘道人奋力催动量天尺，想要击破七曜天星法神通。孟神君依旧以归一元神催动八阵雷图之力，化为一尊神人，立于无边金色雷海之上，扬手向星帝之身印去！
孟神君身为仙督司四大神君之首，自是神通无量，这一印乃是其不传之秘九天神霄雷印，共有九式，专为杀伐之用，每一式皆有翻天覆地、开山裂海之威！
第一印横击而出，印法内蕴神雷，所到之处，将漫天星光尽数逼开，雷音如龙吼，向星帝面上印去！星帝头戴帝冠，轻笑一声，道：“好一招九天雷印！”轻描淡写抬手一封，这一招如封似闭，连消带打，孟神君只觉本是刚猛之极的雷印如同陷入一片沼泽，根本无处使力！
星帝一手抬起，手肘一动，食中二指骈指一点，却是一招魔宗中的“飞星暗渡”神通，讲求法武合一，以星帝道行施展之下，这一指点去，足能将轮回界点穿！
孟神君大吃一惊，连忙双手齐动，施展九天神霄雷印的第二式、第三式印法，两招印法齐出，才算勉强化解这一招“飞星暗渡”神通，星帝轻笑一声，二指蓦地点在孟神君掌心之上，孟神君只觉一只手掌火辣辣的剧痛，连带八阵雷图之中幸存的练气士又自死了一片！
孟神君再也按捺不住，一声低喝，将九式神霄雷印尽数施展，但见雷海生波，无边雷水激荡，演化出一道又一道金色雷印，由虚化实，一发冲去！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举手摩日月 念动担星辰（四）
九道雷印搅动雷霆，又有无数雷龙、雷蛇、雷鸟、雷云环绕，将星帝之身六极八荒尽数封死。星帝星神之身仍是少年模样，帝相天生，意气风发，面对孟神君的九招雷印，一语不发，蓦地拔出腰间帝剑，一剑斩去！
这一剑激荡九天星河，映照一天繁星，星光大放之际，引动无数仙霞映射，星帝这一剑蕴含了剑道极致之理，以帝王帝霸之意催动，当真有无坚不摧之威！
一剑平天下！一剑过处，孟神君九道雷印尽数被斩作两截，烟消云散！孟神君大骇之下，却见剑势不衰，直指其眉心！剑势如电，剑意如天，覆压而下。孟神君面色不改，无边雷海蓦地倒竖而起，雷海中本是金色雷霆充斥，忽有滚滚玄黑色阴雷生出，带起无穷魔意，与金雷一道抵御星帝之剑！
孟神君冷哼道：“星帝，你太小觑我了！我修成玄门伏魔神雷，又融汇魔道阴雷，方得归一之妙，这一招玄魔合璧之法已有千年不曾动用，今日便借你发个利是！”
神霄天雷与魔门阴雷融会贯通，竟而生出阴阳合一的妙用，星帝之剑穿梭于两种先天雷法之下，受无穷雷意轰击，终于被一点点消磨殆尽，还未点到孟神君眉心，便已消散不见。
孟神君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以全副心神斗法，毕竟星帝仅凭随手一剑，便逼的他露了阳雷阴雷的老底，也没法再留有余力。一旁左神君亦是惊讶不已，想不到这位星帝当真神通无量，三招两式已压制的孟神君狼狈非常，假以时日只怕合道都有几分指望！
左神君的本命神通乃是符道，讲求一符在手，变化万千，远比孟神君的神霄天雷来的驳杂繁复，本命金符一出，金符成风，或聚或散，与孟神君联手对战星帝！
三大归一接连大战，将太微与齐神君之战都比了下去，不过太微星主也无暇他顾，齐神君神通之犀利，为其生平仅见，将太微星盘催动到了极致，推算种种过去现在未来，方能勉强与之战个平手。
齐神君亦是放手一搏，将四极神鼎运使的虎虎生威，镇压四极四方，又有坎离先天二卦大放光明，生出水火妙用。尤其坎离二卦之力对星辰真火有极大的克制导引之力，弄得太微星主十分别扭，十成火力发挥不出三成。
归一境最为强悍的斗法之能，便是所悟的两极逆性之力，已然到达入道之层次，入于大道，引为己用，虽及不上合于大道，但比起长生之辈，亦是天壤云泥之别！
齐神君也不客气，与太微星主斗法之际，不断摘取星斗世界，炼化成滚滚星辰之力，供自家吸收，也不知齐神君修炼的究竟是甚么法门，居然也能利用星力，这等以战养战之法最是恶毒，却又最是见效。
太微星主怒发欲狂，星斗世界历经魔宗多年祭炼，岂是外人说夺走就夺走的？但齐神君偏偏神通诡异绝伦，能收拢星光自用，他也奈何不得，大战之间，忽然心头灵光一闪：“这厮的神通怎得给我一种熟识之感，似乎多年之前曾经见过或是听闻过一般？”想了一想，却又惘然无获，便也就抛下此念。
星帝沉寂数百年，这一出手当真是石破天惊！面对数位归一老祖联手绞杀，仍是不徐不疾，运转星宿神通，举手投足皆有一股堂皇帝气！
绝尘道人忽然一声断喝，量天尺连震三震，终于将七曜天星法神通打碎，叫道：“星帝！我来战你！”御使量天尺疾飞而来，人未至，一道乾元一指神通已然激射而出！
星帝一掌逼退孟神君，扬声笑道：“绝尘故友终于破了朕的神通，可喜可贺！”反手一点，“飞星暗渡”神通发动，将乾元一指消弭于无形。
绝尘道人听星帝明嘲暗讽之语，老脸一红，也惊异于星帝神通进步之快，自家根本不是对手，若不采用围攻之术，只怕今日难能讨好，只好厚着脸皮加入战团。
绝尘道人一来，三位神君围殴星帝，饶是星帝神通无边，亦觉吃力非常，但这位轮回界魔道第一人当真有神鬼不测之能，手中星宿神通层出不穷，竟是生生以一敌三，将三位归一死死拖住，间或还能反击一招，往往令孟神君三人手忙脚乱。
左神君金符化风，一转之间符箓之上化生金刀剑雨、雷霆飓风，又有神人降世、白莲吐蕊，竟是千变万化，繁复之极。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乌门山之死
符箓之道本就是最为精奥繁复的一门道法，虽比不得魂道诡异绝伦、剑道唯精唯一、器道堂皇大气，却也自有独到之处。左神君的符箓神通与太清、正一两道符法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妙，亦为玄门正宗，这一演化无穷，倒是远比孟神君的伏魔天雷来的更加潇洒漂亮！
绝尘道人与两位神君相比，神通便显得有些单一，只将乾元一指与兜率紫火反复运使，但其与星帝乃是老冤家，多次交手，星帝对其手段可谓了若指掌，挥手之间便已尽数抵挡，丝毫不费力气。
绝尘道人暗恨，若非他的三尊化身元气大伤，须得调养一段时日，动用不得，也不会如此被动。不过绝尘道人到底是归一老祖，这一加入，对星帝而言亦是绝大压力！
孟神君越斗越是心惊，暗忖：“这星帝究竟是甚么来头？难道真的与那一位有关？不然为何如此神通广大！”星帝手中星宿魔宗的诸般神通层出不穷，掌指之间，尽是玄妙之极的神通。
孟神君元神之身伸手一圈，万千雷火发动，忽然齐齐静止了片刻，星帝头顶不知何时现出七颗大星，散发强横之极的悸动，正是北斗七星之态。只是那北斗七星颗颗大不可量，虚虚旋动，犹如实质！
绝尘道人一呆，叫道：“是真的北斗星辰！他将北斗星辰摄了来！”话音未落，星帝用手一指，七颗大星齐放星光，洒落而下，化为一道奇异的光幢，将孟神君倒扣其中！
孟神君只觉周身一滞，连带元神、法力被一股强横之极的力量尽数禁锢起来，连念头都转动不得！北斗劾死戮魂禁法再出！星帝运使此道远比太微星主高明的太多，竟连孟神君连同八阵雷图都给一体禁锢！
孟神君大骇之下，连忙全力挣扎，却见星帝一步跨出，已来至近前，帝剑挥动之间，直取他项上首级！剑光绚烂如同星辰，一抹剑气掠过，孟神君一颗大好头颅已然冲天而起！
星帝一剑之下，已将孟神君斩杀！孟神君被斩的一瞬，左神君忽然放声大笑，无数金风汇聚成了本命金符，落在星帝头顶，当头镇下！左神君挑选的是星帝全力斩杀孟神君之时，顾前不顾后，金符一出，效仿北斗禁法之力，禁锢星帝，再趁机杀他！
左神君心思狠毒，不肯援手孟神君，却也因此终于等到了一闪而逝的战机。金符之中涌出无穷金光，尽是细小之极的符箓，窸窸窣窣之间，遍布星帝之体，将其一切元窍、念头乃至元神尽数封禁！
左神君全力镇压星帝，再无余力，但又有一人凌空飞来，一柄神尺击向星帝眉心，正是绝尘道人！这厮亦是人精，虽未与左神君提前商议，但配合起来仍是天衣无缝！
量天尺挪移虚空，一尺点在星帝眉心！绝尘道人大喜，叫道：“星帝，你也有今日！”双方积怨千年，终于一朝得报！忽听左神君喝道：“小心！”就见星帝原本僵直的面上陡然露出一个冰冷笑容，竟是翻起一掌，正正拍在绝尘道人头顶！
绝尘道人大叫一声，道髻披散，踉跄而退，自天灵以下，面上已然遍布黑气，灭星绝毒神掌！当初便是这道神通令绝尘道人欲仙欲死，好容易拔除殆尽，想不到又中了同一招！
绝尘道人只觉一股绝毒寂灭之气直冲元神核心，惊骇无极，忙叫道：“神君救命！”星帝被一记量天尺击中，亦是身被重创，毕竟头顶还有一面金符镇压，正要手起一剑将金符斩断，却见帝剑之上沾染了无穷雷霆之力，噼啪作响之中，竟将剑刃消磨了三成去。
星帝微微一笑，伸手在剑刃上一抹，将雷霆打散，星光聚拢之间，剑刃雪亮如初。一般的练气士皆会祭炼法宝护身御魔，但星帝为人自负之极，根本不屑采炼材料炼宝，这柄帝剑纯是星光所化，分合由心，但在星帝近乎无敌的道行运使之下，无异于先天之宝。
星光剑刃如雪，星帝二指在剑刃之上一抹，缓缓抬臂往头顶金符斩去。左神君目眦欲裂，拼命催动金符之力，想要将星帝完全禁锢，可惜星帝法力太高，竟能冲破金符法力，勉强移动。
便在此时，猛听一声雷响，孟神君一颗头颅突然飞回，接在尸身之上，左右一扭，竟是行若无事，随即张口吐出一道玄光，正是与他元神合一的八阵雷图！
那玄光之中布满无数裂痕，忽然一声雷鸣，竟是四分五裂了开来！原来孟神君狡诈非常，竟是以八阵雷图作为盾牌，生受了星帝一剑，趁机将归一元神挪移了开去，逃过一劫！
八阵雷图纵有万余修士加持，早是苟延残喘，阵图本身也非是甚么先天之物，不过是一卷后天祭炼的阵图罢了，岂能挡得星帝一剑？在星光帝剑之下，终于四分五裂，破灭了开去。
阵图之中无数练气士无论甚么出身，在剑光降临的一刻便已悉数被杀，元神泯灭，尸骨成灰，星帝只是平平常常一剑，对长生之下的练气士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八阵雷图之中乌门山呆呆而立，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声嘶力竭，蓦地指天喝道：“我！不！甘！心！”四字喝罢，眉心现出一道裂痕，整个待诏元神之内有无量星光射出，就那么消散于世。可怜这位野心勃勃的乌家之主，一生翻云覆雨，拨弄是非，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八阵雷图碎裂之后，一道流光歪歪扭扭的飞出，现出一位道人，正是尚玉河，其道行太低，参与不得归一大战，被孟神君留在雷图之中，但星帝一剑太过犀利，孟神君只顾自家保命，顾不得尚玉河。好在尚玉河好歹是纯阳之辈，祭起万象鼎护住纯阳元神，终于逃出一条命来。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星帝破绽
好在星帝一剑之力被八阵雷图挡下了七八成，尚玉河拼着舍却万象鼎，总算逃得一条性命，但苦心祭炼的万象鼎已是残破不堪，连带内中所存的万象真气也自流失了大半。
尚玉河拼死逃遁，再也不敢出现在战场之上，化为一道清气，破开周天星斗大阵而去。星斗大阵被五位老祖乱战一通，已是岌岌可危，阵法不全，竟被尚玉河轻而易举的脱逃。
孟神君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术，舍弃了八阵雷图才躲开星帝一剑，引为生平奇耻大辱，趁星帝出剑的当口，驾驭无边金色雷海，一气杀出，挥掌向星帝击去。
归一境斗法与长生境斗法不同，往往并无花哨绚丽的场面，举手投足皆是万法归一，似方才万花筒一般的神通变化，也只有五位归一老祖齐出，大家各施手段，才有可能。
事到如今，左神君也是一门心思取星帝的性命，拼了命催动金符，禁锢星帝元神，但也承受了极大压力。孟神君终于拼命，一只全由雷霆化成的手掌趁机一掌拍来。
星帝横剑封挡，却吃那金掌将星光帝剑一气压住，仍是重重拍在星帝元神之上！绝尘道人大喜过望，不顾灭星绝毒神掌之气侵蚀元神，一记量天尺打来，竟将星光帝剑生生击断！
星帝之身一晃，忽然散为漫天星光，似乎吃不住三位归一老祖联手一击，被生生打散。但随即又在万里之外星域之中显化身形而出，依旧是身披帝袍，腰悬帝剑，那帝剑也与先前之剑一模一样，摇头一笑，说道：“仙督司的神通果然不凡，竟能伤到朕的星神之身，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星帝自接掌星宿魔宗以来，与人对敌，从未失手，就算对付绝尘道人，亦是大占上风，数百年来还是首次被人逼的这般狼狈。
孟神君自不知星帝所言是真，只当其出言讥讽，更是气的三尸神暴跳，雷霆激荡之间，又施展九天神霄雷印，誓要将星帝毙于印下！左神君见星帝竟能逃过金符禁锢，心下大惊，但孟神君已然拼命，只好鼓勇而上，金符散动无穷金光，想要再将星帝定住。
绝尘道人此时面上已然漆黑一片，想不到星帝竟还留了一道灭星绝毒神掌的毒气，且比先前暗算他的那一掌更毒更狠，绝尘道人也算有了经验，先将灭星绝毒之气逼入一只左掌之中，想要故技重施，来一个壮士断臂求生。
谁知那毒气竟是顽固异常，根本祛除不动，更何况要逼入左臂之中？此时绝尘道人面上之色更见漆黑，忽然猛一咬牙，放弃了灭星绝毒之气不顾，全力催动量天尺，与两位神君联手搏杀星帝！
星帝叱咤轮回界多年，这一次是最接近陨落的良机，倘若错过，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杀死星帝早已成了绝尘道人最大的执念，因此宁可不顾伤势，也要趁机围杀星帝！
星帝自出手以来，出言极少，将星光帝剑舞动成风，剑锋所指，纵是孟神君与左神君这等积年归一，也要暂避锋芒，不敢硬接，足见其剑术之高明。
齐神君与太微星主亦是战至最酣之时，四极神鼎对上太微星盘，两件法宝对撞不已，掀起重重震波。四极神鼎固然坚固无双，独得坎离二卦之精妙，太微星盘却也不落下风，内中被太微星主炼入了无数星力，已然开辟世界，威能还在凌冲的洞虚真界之上！
两位老祖皆是杀出了火气，也懒得理会其他，只是催动法宝蛮横不已的硬撞！星宿魔宗之外，凌冲早已飞出了天罡大气，目中神霄天眼符发动，想要窥破魔宗之中情景。
可惜数位归一大战，法力动荡之下，根本非是凌冲所能窥破，只好一面强行观瞧，一面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来去。晦明童子最是焦急，问道：“星帝死了没？孟神君死了没？”
凌冲道：“归一境哪有那般容易就死？星帝不愧是此界魔道第一人，不，是玄魔两道第一人，神通高深，纵有三位归一老祖围攻，亦是丝毫不落下风！究竟是何方神圣？”
按理小小的轮回界不该生出星帝这等惊天动地的人物，连仙督司都奈何不得，实际上不但轮回界中生出了星帝，还有郭纯阳、天尸教主等一干深不可测的高手，着实令人惊异。
晦明童子道：“尹济那厮究竟要杀哪一个神君？”凌冲道：“时机未至，眼下只有等！何况我连尹济老祖是谁，要用甚么手段都不知，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星宿魔宗之中，星帝独战三大归一，各种魔宗道法信手拈来，毫无滞涩之处，孟神君等人拼尽全力，却始终瞧不出星帝究竟是熔炼哪两种大道之性成就归一，孟神君的神霄伏魔天雷，左神君的先天金符，加上绝尘道人的量天尺与乾元一指，却始终攻不破星帝一柄帝剑剑域！
星帝的帝剑随心演化，纵然被三位老祖强行打碎，只要略一运炼星光，便又自恢复如初，难斗到了极点。孟神君渐渐焦躁，暗忖：“难道凭借三位神君联手，都不能制服这星帝么？这星帝当真与那一位大有关联，才会如此难斗？”
正斗法之间，星帝本是气势如潮，恢弘之极，冷不防冥冥之中一道无形之意压来，星帝元神一滞，星光运使也有些滞涩起来。四位老祖大动干戈，气机已然连为一体，星帝气势一弱，其余三位立刻如斯感应，孟神君一声断喝，手起一掌，竟而趁机轰中星帝胸膛！
绝尘道人亦是一记量天尺敲在星帝后脑之上！左神君顾不得兴奋，金符一起，演化无尽神通，将星帝元神淹没！三位老祖虽不知星帝为何突露疲态破绽，但这等稍纵即逝的战机却是捕捉的十分到位。
星帝一声长笑，笑声中蕴含无尽愤怒之意，星神之身一散，又化为漫天星光，孟神君见其故技重施，岂会上当？金色雷海一起，意图将星光尽数笼盖在内。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底牌尽出
若是被星帝的星光之身再度逃窜聚合，等若又要白费一场心血，左神君亦来帮忙，金符一起，自上而下，加上孟神君的金色雷海自下而上，联手之下，意图封锁虚空，将星帝元神困锁困死！
但星帝的星光神通实已臻至无形无相、随心妙化之境，纵然两位神君千方百计，亦有许多星光逃脱，又自凝聚为星帝之身，不过还是有三成多的星光被两位神君以神通困锁，不得脱出。
连带星帝新凝聚的星神之身气息陡降，不复先前之勇。无边金色雷海之中，孟神君归一元神升起，扬声喝道：“星帝不愧为轮回界第一高手，神通无量，孟某佩服！只是你三成法力被镇，还能再战否？”
左神君也自哈哈大笑，元神立于金符之上，叫道：“不错！你纵然是此界第一，也非是合道之辈，我等联手，久战之下，你必死无疑！”
星帝少年也似的面上浮现出冷笑之意，缓缓道：“堂堂仙督司神君，也会用缓兵之计么？”孟神君与左神君两个老脸一红，先前几句话是为拖延时间，好炼化星帝的三成法力，却被星帝一语道破。
星帝一双神目之中蓦地现出星河流转之态，似有两团星云旋动不休，孟神君一见，大叫一声：“不好！绝……”话未说完，星帝之身已化为一道流光，快至不可思议之境，比甚么虚空大挪移、宙光真水还要快出无数倍！
绝尘道人只觉心头警兆如洪钟大吕敲响，一个念头还未转完，眼前一黑，星帝已然现身面前，用冰冷至极的目光瞧着他。绝尘道人不知怎得，心神大乱，大喝一声，量天尺生出无穷变化，舞动成了一团紫气，护住元神。
星帝特意等了一息时间，这才微微抬手，轰出一拳！星帝的拳头白嫩如玉，但拳锋一起，遮天蔽日一般，第一拳晃动，只听一声清脆之极的响声响过，绝尘道人性命交修多年，耗费无数心血的一柄量天尺已然碎裂的不成样子！
量天尺一碎，紫气不攻自破，现出绝尘道人惊骇之极的面容，刚要化身清气逃命，星帝第二拳已然轰来！仍是那一只洁白如玉的拳头，充塞天地，拳势一出，魔宗之中三百多座星域世界齐放光华，加持拳力！
绝尘道人绝望到了极处，蓦地生出无边勇气，叫道：“星帝！我与你同归于尽！”一身清虚真气尽数灌注于头顶三花之中，三朵白莲盛放，三位道人一步跨出，各持飞剑，当中道人喝道：“星帝！你倒行逆施……”
星帝哼道：“聒噪！”神拳一动，绝尘道人苦心炼就的三尊清气分身吭也没吭，尽数化为齑粉！白玉般的拳头再一抖，已将绝尘道人一尊元神生生轰散！
绝尘道人元神被轰成一团清气，内中又有无尽灭星绝毒之气滋扰，怎么也聚合不成绝尘道人的归一元神。星帝一拳断量天尺，二拳碎清气分身，三拳将绝尘道人轰的生死不知。如此神通，若天威煌煌，令群雄一时无声！
星帝微微收拳，哼了一声，道：“若非这几百年要留着你麻痹仙督司，又岂能由你活到如今？猪狗一样的东西，怎配与朕相提并论！”忽然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
背心之上又印着一个金色掌印，原来是孟神君趁机催动九天神霄雷印杀来，正中星帝之身！孟神君一招得手，不由大喜，神霄雷印九式连发，生生轰出九道印法，尽数打在星帝身上！
左神君催动本命金符，也知到了拼命之时，若不能趁星帝全力搏杀绝尘道人之机，将星帝诛杀或是重创，等星帝缓过一口真气，绝尘道人便是前车之鉴！
左神君再也顾不得藏私，金符一动，金光乱射之间，化为一面硕大之极的宝镜，其上镌刻了“太虚”二字，镜面之上精光流转，无穷光景闪动不休，尽得生死幻灭之真意！“幻灭”！左神君所得归一之妙竟是这二字，此二字也并非阴阳二极之性，也不知其如何炼成了一体，成就归一。
仙督司三大神君，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孟神君得阴雷阳雷之妙，齐神君炼就先天坎离二卦，左神君则是以幻灭之道立基，且藏得最深！太虚幻灭宝镜一出，当空一照，演化生死幻灭之意，连星帝那等神通，都不免顿了一顿！
星帝元神被太虚幻灭宝镜一照，立时陷入无边幻境之中，虽只一刹那之后便恢复如初，却已足够孟神君发动最后一击！孟神君一声嘶嚎，犹如天狼啸月，挥手打出九道雷印，正是九天神霄雷印最高秘法，同时金色雷海往雷印之上一合，竟而由虚化实，借由雷法印记真正生出了一方金色大印！
那大印横亘天宇，印面之上以阴刻之法篆着“总摄诸雷”四字，俱是以玄门云文书就，散发无穷雷霆之意，暴虐到了极处！这一方总摄诸雷印才是孟神君真正的炼就的归一法宝，已然超脱元神与法宝的界限，化为一道真正性命交修之物。
这一方雷印似元神非元神，似法宝非法宝，孟神君修炼多年，野心不小，想要窥探合道之境，靠的便是这一方总摄诸雷法印！只要将魔雷阳雷真正合一，便能触摸到冥冥之中的雷法大道，从而以身合道，成就不朽不死之道果！
总摄诸雷法印一出，立时向星帝狠狠压下，此印沉重之极，压塌诸天，印未至，已将数十座被星帝道法引来的小千星斗世界生生排挤了出去！
星帝微微抬首，被肆虐无极的无尽雷光照亮了面庞，但深陷太虚幻灭之境中，短短一刹，却再也躲避不得这一记印法！孟神君须发皆张，状若天神，喝道：“星帝，给我死来！”
雷印轰然落下，一印之间无边雷霆之气发动，竟是生生将数座星光世界压的粉碎！再看星帝之身，亦被无穷压力压成了齑粉，随即又有成片星光四面逃窜！
孟神君岂会任由星帝连施故技？这座总摄诸雷法印本就是其集大成之作，纯以大势压人，无论甚么剑术、遁法、神通，在煌煌天威之下，尽皆成空！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炼化绝尘
两大神君联手，底牌出尽，终于将星帝逼至了绝路！太虚幻灭宝镜之上腾起重重神光，照射星帝元神，令其时时恍惚，陷入幻境之中，星帝元神不稳，自是不能连贯施展神通，给孟神君造出绝佳战机。
孟神君的总摄诸雷法印一出，禁锢虚空、锁拿一切，星帝唯有硬抗，其周身本命星光大亮之下，演化无穷星辰神通，可惜都不能一以贯之，一声轰鸣之间，总摄诸雷法印终于轰然落下！
总摄诸雷法印压落之地，虚空崩塌，星辰小世界不复存在，无尽星光被挤压的四面流散，而后又被无尽雷光劈成了虚无，再也不存于世。星宿魔宗千万年积累下的底蕴，就在这一战中几乎消耗殆尽！
雷印之下，一片寂静，孟神君凝神感应，先不忙撤去总摄诸雷法印，毕竟星帝手段诡诈，只要还未将其元神磨灭，便不可掉以轻心。左神君的太虚幻灭宝镜没了用处，镜光乱照了一通，又自飞回，悬于脑后。
一时之间，诸天寂静，只等看星帝究竟如何。忽然一声闷响，却是绝尘道人被星帝轰成了一团清气，终于暂时镇压下灭星绝毒之气，幻化出一张老脸来，面容上全是戾气与无尽恨意，哪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绝尘道人放声大笑：“星帝！星帝！你我相争千年，今日终于看你身死道消！老道就算没了归一道果，亦是心甘情愿！”狂笑连连。孟神君与左神君皆是皱眉，绝尘道人这副癫狂模样，分明是心魔入侵，元神不稳的征兆，只是大敌当前，也懒得去管。
太微星主与齐神君战至半途，谁也奈何不得谁，太微星盘化为一圈星光，滚动连连，却始终奈何不得四极神鼎与先天坎离二卦之象，太微星主见了星帝惨状，大吃一惊，将太微星盘一晃，抵挡齐神君，本尊现身于总摄诸雷法印之前，法力化为无数触角，细细感应星帝气息。
孟神君始终不敢松开诸雷法印神通，催动雷光雷龙雷蛇四面绞杀残余的星力，誓要将星帝斩杀干净，那等归一境的高手，只要还有一点灵光，便能重新复生，最是难缠。一旁左神君亦将太虚幻灭宝镜四面乱照，所寻星帝残神。
两大神君搜索半晌，全无所获，连太微星主也未感应到星帝的气息，孟神君呵呵一笑，说道：“星帝啊星帝！你终于应劫了也！”话音未落，只听绝尘道人仰天一声大吼，一张面庞痛苦到了极点，蓦地又爆散成一天清气！
清气之中灭星绝毒之气肆虐，忽有数座星光小千世界轰然飞来，一转之间已化生出无量星光之力，璀璨到了极处，一气贯入绝尘道人所化清气之中！
绝尘道人元神挣扎不休，却逃不脱被星力贯体的下场，一个声音幽幽响起：“绝尘故友，你我相争了几百年，今日借你元神重生，也算了却这一段因果！”
星光汇聚一面洗练绝尘道人元神，一面重组为星帝元神。到了这一步，孟神君哪还不知发生了甚么？星帝早有预谋，借灭星绝毒之气的当口，将一缕元神打入绝尘道人身中，来了一个借尸还魂的把戏，只是不知究竟是从第一次暗算绝尘道人便已开始此项谋划，还是方才那一掌起了作用。
清气翻翻滚滚，绝尘道人元神嘶吼不绝，极力想要摆脱星帝元神炼化，可惜其元气大伤，星帝手段又高明之极，哪有半分生机？孟左两位根本不必商议，齐齐出手，总摄诸雷法印与太虚幻灭宝镜齐动，誓不能让星帝再行还魂复生！
只是总摄诸雷法印与太虚幻灭宝镜不分敌我，炼化星帝法力同时，连绝尘道人元神也被消磨了许多。两位神君自不会有甚妇人之仁，只是闷头行事，不顾绝尘道人死活。
绝尘道人满心绝望，万没料到信心满满而来，竟会落得这般下场，可怜自家千年功力、归一的道行，仍是逃不过一场死劫，元神一昏，心魔又起，忍不住破口大骂两位神君忘恩负义，四道法力纠缠在一处，不分敌我，只是相互攻伐，混乱到了极点。
齐神君亦想帮忙，只是身形方动，太微星主已抢先出手阻拦，齐神君忽然一笑，说道：“本神君奈何不得太微道友，你亦奈何不得本神君，还是暂且罢手，作壁上观罢！”
太微星主心头一动，星帝既然布下后手，定有成算，自家也犯不上拼死翼护，反不如冷眼旁观。一场大战之下，星宿魔宗本就损失了白虎小千世界等数十座星域世界，星帝为了复生元神，又毁去了几座星光世界抽取法力，本是三百六十五座世传的小千世界，如今竟只剩下二百多座，可谓凄惨之极。
太微星主平素便是负责搬运周天星辰运转，见了这副惨象，忍不住悲从中来，对仙督司三位神君更是咬牙切齿，只盼星帝能再度归来，将来犯之敌一一打杀！
四股法力不断相互消磨，忽然虚空中星光动摇，竟又有一尊星帝走出，抬手便是一剑，剑刃之上有太阴太阳二星之力加持，往左神君斩去！
左神君吓了一跳，叫道：“怎得又有一个！”太虚宝镜一时收不回来，只好将元神逃遁。孟神君喝道：“莫要慌乱！他分身演法，法力定然不足！”
左神君一愣，果觉后来的星帝之身法力不过尔耳，全靠了恢弘剑光加持唬人，忍不住老脸一红。但方才心神一乱，太虚宝镜运转有了破绽，那一团清气毒气星光趁机向外一撤，竟是脱离了总摄诸雷法印的镇压。
后来的一尊星帝发出一声长啸，往前一扑，两尊分身化纳为一，绝尘道人发出一声不甘之极的怒吼，随即沉寂了下去，却是被星帝的无边法力生生镇压了元神，夺舍成功！
星帝炼化了绝尘道人元神，一双狭长凤目之中映出孟神君身形，蓦地伸手一招，一道星光垂落，一座浩然星域世界浮现！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落幕
周天群星之中，威力最大、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太阳太阴二星，此二星暗合先天阴阳之变，无论玄魔两家，皆对其十分钟情。星帝以超绝法力将绝尘道人炼死炼成分身，已是强绝天下，但要对付孟左两位神君，还要动用杀手锏！
绝尘道人之死看似突兀，实则星帝已然谋划多年，两次灭星绝毒神掌推送绝毒之气，便已埋下伏笔。可怜绝尘道人还信心满满，与三位神君联手围杀星帝，到头来出师未捷身先死，连个浪花也未翻起来。
一团煌煌烈日轰然砸落，震得虚空抖荡不休，星帝一招之间，竟将星宿魔宗祭炼了千万年的一轮大日之星唤来！那一轮大日虽是后天祭炼，历经千万年岁月，吞吐无量太阳精粹，竟而生出先天太阳真火，焚烧一切。
星帝须发飘扬，伸手一指，那一轮大日化为无边火球，带起长长火流，蛮横之极撞向孟神君！孟神君满面凝重之色，九天神霄雷印与金色雷云结合，重又化生出总摄诸雷法印，横在身前。
那大日之光足有万亩方圆，大可遮天，总摄诸雷法印只有区区数亩，犹如蝼蚁，看似绝难抵挡大日真火。但孟神君却知世上一切神通皆不可以大小论高下，大日真火看似庞大，但力分则弱，未必就能奈何得了自家的雷印之宝。
左神君不在大日真火攻击之下，立时元神遁走，与太虚幻灭宝镜相合，趁着星帝分神操御太阳大星的当口，一道镜光激射而去，暗施偷袭。
谁知星帝冷笑一声，另一手复又一招，霎时间寒光四射，清辉照人，竟是又将一轮太阴星召唤了出来，凭空一指，那太阴星亦自猛然撞去，那区区幻灭镜光被太阴星纯阴星力一照，立时消弭无形。
左神君大吃一惊，忙即闪避，但太阴星太过庞大，纯以大势压人，纵然多用遁法，亦不能脱出其笼盖，咬了咬牙，只好硬抗！两位神君同时动用最大法力，总摄雷印与太虚宝镜齐出，硬撼太阳与太阴二星！
太阳太阴二星化为两道流光，一道赤炎流火，另一道阴寒凝冰，各走极端，代表阴阳二极之力，虽比不得那两尊先天二生的太阳太阴之星，被星宿魔宗历代高人生生演化了出来，纵使只有本尊一二成之力，也非是区区归一境界所能抵挡！
孟神君与左神君当真面上变色，二人已然底牌尽出，想不到星帝竟能推陈出新，神通无穷，借用天星之力来攻，没奈何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抵挡。
一印一镜升腾而起，各自绽放无穷光华，但随即被太阳太阴二星星光掩盖，总摄诸雷法印吃太阳星当面撞正，大星之上无穷太阳真火燃烧，又有无数火龙火马火鸦火蛇往复来回，发出一声声爆雷也似的轰鸣，一圈圈大日真火波纹向四面虚空横亘推进而去！
太阴星迎面撞上太虚幻灭宝镜，无尽太阴之气翻飞，化为无数玉蟾、桂树之精灵，将太虚幻灭宝镜镜光打得爆散不已！两尊巨星乃是周天星斗大阵最为核心的阵眼所在，被星帝拿来对敌，立时引至大阵阵枢紊乱，运行出了疏漏。不过当此存亡之时，也计较不得那许多。
太阳太阴二星所冲撞之处，陡然传来两声厉啸，间隔不长，宛如一声，就见两道神光同时跃起，头也不回的往周天星斗大阵之外遁去，正是仙督司两位神君！
孟神君之声冷冷响起，良久不绝：“星帝真是好神通！改日本神君再来领教！”左神君则要低调许多，连个狠话也未留，只顾逃命而去。原来两位神君围杀星帝多时，底牌尽出，真气已接近枯竭，就算归一老祖吐纳之间能收聚无边真气，亦有匮乏之感。
星帝可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将星宿魔宗的根本二星当作法宝祭出，不顾损耗，阴阳两极之力冲击之下，终于将两位神君打的溃不成军，吃了大亏。
孟神君与左神君两个皆是老奸巨猾之辈，深知“一击不中、抽身远飏”之理，一见势头不好，立刻先行退走，舔舐伤口，再伺机卷土重来。
二神君亦知星帝已是强弩之末，只消再加一把力，便能将之斩于马下，但星帝自出手以来，根本不顾死活，连借尸还魂这等法门都使了出来，也是一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儿，若再鏖战下去，说不定两位神君便有一位要与之陪葬。
孟左二位有如今地位，得享无边受用，自不肯拿自家性命道果冒险，因此不约而同选择了先行逃遁避祸的路子。两位神君看似逃命，气魄惊人，所过之处无人敢拦，将几座星宿世界也生生拍飞，只是其等不敢动手收取，免得激怒星帝，真正变成不死不休之局，得不偿失。
两位神君所化神光转眼无踪，仙督司来客仅余齐神君一人，那神君四顾一圈，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我等身怀雄心而来，却落得大败亏输的下场，好一个星宿魔宗！”四极神鼎一起，追摄两位神君而去。
魔宗大敌霎时间走个精光，星帝立身天星之下，周遭有星辰世界环绕，又有无尽星光加持，显现帝王之威仪，当真有镇压诸天、唯我独尊之势！
星帝如同少年一般的面容之上全无表情，似乎在等待甚么，过的良久，星光依旧，终于微微一动，发出一声轻微之极的冷笑，伸手一招，又将太阳太阴二星召入掌中。
阴阳二星绽放无边法力，重创两位神君，自身消耗极大，几乎缩水了一大圈，连放出的光华都有些暗淡，再不复先前辉耀诸天之势。星帝法身庞然，手托残破的日月二星，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太微星主飞身而来，将太微星盘一抖，落下太弼与罗睺星君两个，再伸手一招，一头迦楼罗不情不愿的飞来。星帝瞧也不瞧他们几个，只对太微星主道：“劳烦太微星主整顿周天大阵！”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冷箭
星帝吩咐了一句，身化星光而走，眨眼无踪，回归了紫薇垣中。太微星主望着满目疮痍的周天星斗大阵，暗暗苦笑。五位归一大战，星帝以一敌三，炼化了绝尘道人，重创孟左两位神君，可谓战果辉煌。但魔宗苦炼的周天大阵已残破不堪，竟有数十座星辰世界被打烂，再也恢复不来，只有采集星光重新祭炼。其中最为核心的阵枢太阴太阳二星亦是元气大伤，无有千年光阴绝难恢复，到此地步，就算太微星主再神通广大，亦是难为无米之炊。
太微星主按下心头焦躁，对太弼三人喝道：“尔等速速将各座星辰世界推归原本星轨之上，再去星光世界中查探伤亡，及时回报，不得有误！”
太弼三人全然未派上用场，只在太微星盘中躲劫，顺便以自身法力加持星盘罢了。但罗睺星君的法力却隐然更进一步，魔宗此次劫运之大，对罗睺这等灾星而言最是大补不过。
罗睺不敢露出狂喜之色，只默默存神，消化暴涨的法力。只是暗暗可惜，若是星宿魔宗就此覆灭，这一场劫运之大，说不定能令其直入归一，不过魔宗若灭，自家也绝难逃脱仙督司神君绞杀，这等想法也不过一闪即逝而已。
当下太弼三人分头行事，太微星主心头波澜起伏，望向紫薇垣深处星宫，自语道：“星帝，你的神通果然惊人，竟能力敌数位归一不败，只是为何方才有一忽之间，法力突然紊乱，难不成有何难言之隐？”
太微星主想要力压星帝之心已有千年，却始终寻不到制胜的良机，但这一战却无意中暴露了星帝的一处破绽，一时之间太微星主心头掠过无数念头，纷乱之极，终究化为一声长叹。
孟左两位神君分头逃遁，所选方向恰是相反，南辕北辙。两位神君心照不宣，若是联手遁逃，星帝追来便罢，尚能联手御敌，若是摆脱了星帝，说不定会忍不住出手给对方使绊子，还不如就此别过，等大家养好伤势，再来相会。
孟神君当真是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只想速速回返轮回界，毕竟其中还有楞伽寺等一干正道门户镇守，若是星帝当真追杀，也要投鼠忌器。清虚道宗已然搬空，所有修炼有成的弟子已尽数阵亡，回与不回已无大用，倒不如随意选个地方，先行疗伤为妙。
疗伤要汲取天地元气，尤其归一境吐纳，势必引来天地异象，孟神君思忖良久，才选定了东海海眼，海眼中水气无穷，还能遮掩动静，最是合适不过。
孟神君化为一道神光，直坠东海之中，一路潜行藏踪，连个浪花也不起，须臾之间已来至海眼之中，万顷海水之压对于归一老祖而言，也算不得甚么。不过孟神君重伤之余，不得不多分出一分法力对抗海水重压。
海眼之中依旧潜流翻涌，漆黑一片，不辨上下东西，但孟神君只要一处稳妥的疗伤之地便可，此处正合心意，当下急急吐纳起来。这一行功，立时引动海水之中无量真水之气躁动，被孟神君尽数汲取炼化为本源法力。
孟神君以雷法成道，只是归一之境已有不测神通，能颠倒五行，混乱阴阳，纵是真水之气亦能炼成先天雷力。孟神君敞开炼化，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已然汲取了千亩真水，转为雷霆真气之力。
随着一丝丝水行之力入体，又有一丝丝先天真火之力被水气克制中和，化为无形。孟神君最大的伤势来自于太阳星最后的暴虐一击，归一元神中尚余许多先天火毒，但海眼之中最是不缺水行之气，些许火毒也被一丝丝拔除殆尽。
孟神君只觉元神一阵清凉，伤势转眼已恢复了一成，毕竟是归一老祖，就算重创之下，等闲的长生之辈一手也能拍死几个，如今只怕有归一之辈趁机来袭。
孟神君忽觉有些讽刺，自家为仙督司为司首征伐多年，如今落魄受伤，第一个要防备的竟也是仙督司的同僚，当真可悲可叹。不过其随即斩除杂念，凝神炼法。
三日之后，孟神君借由无边真水之力转化雷霆之气，伤势已然恢复了大半，一身火毒也已拔除净尽，只是元神之中还有星帝打入的本命星力顽固之极，还要耗费许多苦功炼化。
事到如今，就算星帝杀来，孟神君亦已不惧，当下收功起身，寻思去与左神君汇合，若是那厮伤重不治，倒也不介意送他一程，若是左神君伤势见好，总要商议个章程，反攻星宿魔宗。
孟神君正欲遁走，忽听一声冷笑，一面硕大之极的金符升起，金光万道，仙霞瑞霭无尽，将黑漆漆的海眼之地照的一片通透！那金符再也眼熟不过，孟神君喝道：“左明骢！”
一位道人一闪而出，头顶金符高悬，不是左神君又是哪个？其也不开口，只望着孟神君冷笑不已。孟神君见来者不善，冷冷问道：“左神君伤势如何？若是伤的不重，你我也该商议一番，如何再上星宿魔宗，诛杀星帝之事了！”
左神君轻笑一声，反问道：“左某的伤势还不打紧，不知孟神君伤势如何？毕竟那一轮太阳星与太阳真火之力，可非是容易抵御的！”孟神君心头一凛，忖道：“我不可被他看出破绽，不然变在顷刻！”淡淡说道：“这三日之中，本神君已借助海眼无尽真水之力，炼化大日真火残毒，不劳左神君过问了！”
左神君双目中出精光，上下打量一番，似要将左神君看穿，末了才冷冷说道：“孟兄说笑了，依我看来，你元神之中尚有星帝本命星光未灭，只怕伤势还有反复。不如小弟为你诊治一番如何？”
孟神君面色微沉，冷笑道：“哦？我可不知左贤弟居然还有一手相面望气的本事！本神君一切安好，区区星帝法力，又能奈我何？就不劳左贤弟费心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左还是齐？
左神君哈哈大笑，喝道：“你我同属仙督司司首麾下，我为孟兄诊治一番，又算甚么？孟兄还是莫要推辞了！”一拍顶门，那面金符陡然排空之上，又自散化为无穷金符清风，往孟神君吹来！
孟神君冷笑道：“左贤弟这一手金符清风的神通，着实了得。不过你我在仙督司同堂为官千年，为兄早就看腻了！”心念一动，头顶冲起一派金色雷海，其中雷水荡漾，突然泼天一般向外洒去，一波一波的雷水后浪推前浪，瞬息之间将一片金色清风尽数敌住！
左神君的这手神通看似精妙，一经施展，初见之人不知底细，往往手忙脚乱，为其所趁，若被金符清风吹入天灵，轻者肉躯糜烂，重者元神消散，实在歹毒之极。
不过孟神君与左神君共事千年，左神君这点家底早就看穿了去，早就暗中思忖了应对之策，要对付左神君的神通说来也简单，只消以无上法力，趁金符清风尚未扩散开来将其尽数兜住便可！但说来容易，须得有能盖压过左明骢的法力修为方可，而孟神君恰恰便是这等人物！
无边雷水一出，立与金符搅在一处。金符本是无形如风，但被雷水一激，当即现出本体，正是一个个细小之极犹如虫豸的符箓！孟神君冷笑道：“左明骢！你仗着天妃宠爱，素来不将本神君放在眼中，今日叫你知道本神君的厉害！”
左明骢是天妃一袭的人物，在仙督司中已非秘密，平日仗着天妃的名号作威作福，孟神君早就看不过去，既然今日左明骢胆敢先起歹意，孟断也不介意就在这海眼之中结果了他，日后也少却一个对手！
左明骢操控金符，放射无穷金光，与神霄伏魔雷法激烈对冲，闻言笑道：“左某也早想坐上仙督司第一神君的宝座，只好委屈孟兄今日应劫了！”
孟神君冷笑道：“你也被星帝用太阴星力所伤，如何就敢口出狂言？真是……”陡然面色大变，吼道：“不对！你不是左明骢！这不是他的金符神通！你究竟是谁！”
孟神君是何等人物？只消一交手，自知对手底细，原本面前这位“左神君”无论气息、功法乃至形貌举止皆与真正的左明骢一般无二，但这一道金符神通一出便露了老底，被孟神君察觉绝非真正的左明骢！
那“左神君”咦了一声，叫道：“本座分明也用了玄门正宗的符箓神通，为何还是被你一眼瞧出？孟神君果然不凡！你倒是猜上一猜，本座究竟是谁？”
孟神君一面催发神通，一面思忖，冷冷说道：“能知身受重伤，逃在东海海眼之中疗伤的，唯有参与过星宿魔宗之战的几位，星帝与太微星主一不会玄门符术，二是要杀我根本不必这么大周章，余下只有左、齐两位，你不敢露出真面目，要冒充左明骢，所以你的身份只能是一个，你是齐神君！”
这一声声浪滚滚，震得东海海眼之中亦是浊浪滔天，骇人之极！那冒充“左神君”之人哈哈大笑，喝道：“不愧是仙督司第一神君孟断！我自诩符术不在左明骢之下，想不到也被你识破！不错，正是本座！”伸手一摸，面容改换，不是齐神君又是哪个？
孟神君冷冷一笑，正要开口喝骂，忽然一怔，原来那位“齐神君”面容蓦地又自改变，最后又成了左神君的模样，开口说道：“孟断啊孟断，我看你改名叫武断算了！焉不知是我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你这般猜想，实则我却是如假包换的左明骢？”
孟神君被那人忽晴忽雨，神机百变弄得晕头转向，连念头都不免顿了一顿，忽然骂道：“管你是谁，左也好齐也罢，今日都要死！”海眼疗伤数日，孟断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就算是全胜时期的齐神君亦自不惧，雷海之中升起九道金色手印，各捏法诀，正是九天神霄雷印！
金色雷海往上一扑，就要重新演化总摄诸雷法印，搏兔亦用全力，孟神君上来便是最为拿手的神通，务求一击必中，不论是左、齐之中的哪一个，都要将之斩杀或是重创！
谁知金色雷水刚要与九天神霄雷印相合，陡然自雷水中冒出无数细小符箓，如同附骨之蛆、群鲨见血，追逐雷水之气。那符箓之细微，比左神君所炼金符有过之而无不及，竟将每一分雷水之气都包裹了起来，从容炼化。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怎么是你！
这一下变起仓促，连孟神君之机变都不免愣了一愣，随即大怒叫道：“这是甚么魔道功法！”那“左神君”悠然道：“孟兄太过刚愎自用了，此乃玄门正宗符箓之道，乃是本座首创之法，你只知左明骢那厮精通符术，却不知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仅是符箓一道，亦有不同流派，本座这一派便是别出心裁，亦是道门正统！”
孟神君听闻那人所言，忽然冷静下来，冷冷说道：“齐神君，原来当真是你！”那人一番言论，被孟神君看破，终于肯定其果然是假冒了左神君之名，实则是齐神君本人！
孟神君心头掀起滔天巨浪，齐神君其人在仙督司中素来低调无比，静心修炼，轻易不过问外事，只听从司首调遣。此人以一手精湛无比的炼器手段享誉仙阙，想不到竟然全是伪装，真正的本命神通竟是与左神君一般的符箓之道！
孟神君一瞬之间想到许多，却将杂念尽数压下，冷笑道：“你这厮处心积虑，以为终于捉到本神君的破绽，因此迫不及待的赶来东海海眼，想要趁机将本神君斩杀。岂不知虎算人，人亦算虎，本神君也在等你！”
伸出一只手掌，重重一握，就见无边金色雷海最深之处陡然升起一方巨大之极的宝印，印底篆着“总摄诸雷之宝”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竟是一方真正的总摄诸雷法印！
孟神君哈哈大笑，说道：“我早料定仙督司四大神君有奸细潜入，就算查明赵神君是应啸分身所化，也从未打消本神君之顾虑，果然你今日便露了马脚！你以为便只有你兼修符道与炼器之术，本神君坐镇仙督司多年，又岂会没有后手？这一方宝印乃本神君耗费千年苦功所炼，今日便叫你见识一番！”
那方大印有形有质，一经现身，立时将无边雷海之气吸纳一空，印底六个大字绽放熠熠光辉，金光如剑，轻轻一震，便有压塌虚空之威！神霄天雷法有了真正的法宝加持，威力与之前单凭真气法力演化，绝不可同日而语，足可增强其七八成威力！
总摄诸雷法印一出，东海海眼之中先是起了一阵低沉之极的鸣啸，继而无边黑浪卷动，向着四面八方虚空激荡而去。东海海眼乃是天下七大海眼中最大的一个，这一猝起风雷，因势利导之下，东海之中更是浊浪滚滚，永无休止。
无数东海海族猝不及防，被袭来的巨浪撕碎身体，残肢四散，一时之间海中一片大乱。但两位归一神君动手，哪里顾得上这些生灵的死活？
总摄诸雷法印一出，齐神君精心炼制的金符便没了用出，伸手一指，无数金色符箓重又汇聚成一面金符，符光一转，化生出一道玄色剑光，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轨迹斜斩而上，落在总摄诸雷法印之上，一时之间惊起无数金色雷霆如龙蛇一般乱窜乱钻！
玄门练气士修行，只求精纯二字，以孟神君的神通，也只感在魔门与玄门两部雷法之上下功夫，才有机会二法合一，但齐神君隐藏之深，竟能将炼器与符箓之道尽数修至归一境界，不得不说乃是一大异数！
齐神君既然泄露了行藏，也就不在留手，金光一闪，一尊四极神鼎飞出，硬撼总摄诸雷法印。两件法宝就在海眼之中掀起无边巨浪，实牙实齿的对撞起来！总摄诸雷法印是孟神君精心祭炼的法宝，隐藏多年，连星宿魔宗一战，被星帝打的狼狈而逃，都未显露，只为钓出仙督司中的叛逆，今日果然奏功。
但四极神鼎亦是齐神君淬炼多年之宝，本质绝不在雷印之下，不怕硬碰，两件仙家法宝对撞之间，条条金光闪灭，孟神君暗暗心惊，齐神君在仙督司中素来不显山不露水，低调无比，想不到暗中竟修聚如此惊人的法力！
两件法宝硬战不休，孟神君也未闲着，归一元神一步踏出，已来至齐神君面前，大手翻天，捏成一道九天神霄雷印，往其面上盖落！齐神君哈哈一笑，大手一翻，掌中现出一口长剑，剑刃如一泓秋水，剑光翻翻滚滚，剑势缭乱，与孟神君硬拼了一招。
孟神君手臂一震，冷笑道：“你果然隐藏了几分实力！”仙督司四大神君，齐神君素来敬陪末座，原以为其修为还在左神君之下，方才那一招全力发动，神通惊人，比孟神君自家也不遑多让！
齐神君笑道：“我混入仙督司，隐忍了千年，今日终究不必束手束脚，与孟兄做过一场！”神剑连环，招中套招，竟是精妙到了极处。孟神君只将九招神霄雷印反复运使，于平淡处见神奇，齐神君的剑术却是变化繁复之极，二者恰是两道之极，不分高下。
两位神君皆是打出了真火，全无留手之意，神通卷动之下，二人渐渐自海眼中飞了出来，一路大战连天。东海之上疾风骤雨不断，又有铅云密布，雷霆电闪，宛如天地归于寂灭一般。归一出手，那是何等威势，等闲生灵被法力余波一扫，立时爆散为团团血雾，死的不能再死。
孟神君越斗越是心惊，这齐神君出手之间，隐藏之深，手段之狠，神通之利，大出意料之外，几次施展杀手，都被其从容化解，甚而还能连消带打，间或反击。
斗到分际，孟神君再也忍耐不住，叫道：“你有这等神通，必非无名之辈，你究竟是谁！”齐神君仰天长笑，说道：“孟断呀孟断，枉你也曾遍搜周天，捉拿于我，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也不识得么？”
孟神君冷笑道：“本神君毕生擒拿诛杀之人太多，哪里记得那许多！”齐神君目中神光一闪，叫道：“也罢！便让你做个明白鬼！你瞧我是谁！”伸手在面上一抹，露出另一张面容！
孟神君定睛一看，大惊失色，叫道：“怎么是你！”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齐神君是我 我非齐神君
齐神君现出的一副面孔，清癯淡泊，飘飘然而有出世之感，好一副仙人皮囊，一望便知定是得道高人。但落在孟神君眼中，却令其心头掀起滔天巨浪，此人的相貌孟神君果然熟识的很，正是仙督司近千年以来头号通缉的大敌，自下界飞升而来的尹济！
传闻此人道法通天，更兼悟性惊人，以一己之力自创一套玄门符箓之道，自成一派，创下好大基业。飞升之后不肯听从仙督司调遣，归入司首麾下，其后又与仙督司几次交战，自此交恶，浑天司首亲自下令捉拿，之后此人便踪影全无，不知流落到了何处。
万没想到，尹济这厮竟是大隐隐于朝，竟然化身为齐神君，混入仙督司舒舒服服的逍遥了千年时光！孟神君心头苦涩，仙督司四大神君便出了两个二五仔，余下一个左明骢又与自己不对路，着实心累，只是尹济这厮究竟用了甚么手段，竟能瞒过浑天司首的监察，从来不露破绽？
那齐神君果真是尹济祖师所化，用手将脸一抹，又恢复成了齐神君的模样。孟神君喝道：“原来你是尹济！下界的叛逆，却隐身仙督司，意欲何为？”
尹济老祖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是欢欢喜喜自下界飞升而来，想要超脱凡俗，图个自在，谁知仙督司非要让我当狗，去祸害下界修道之辈，尹某又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没奈何，只好脱身逃走，仙督司穷追不舍，我也只好用计藏身，万幸这些年从未露出破绽，瞒过了浑天。若非此次轮回盘重光，乃是诸天万界千万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也不愿抛头露面，孟兄你说是也不是？”
两位神君一面交谈，手脚不停，神通对撞之下，几乎整个轮回界都感震动。孟神君挡住尹济一剑，喝道：“是你自甘堕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加入仙督司为仙帝效命，岂不是好？何况仙督司监察周天群仙，又怎成了祸害下界修士？不当人子！”
尹济老祖喝道：“你与浑天愿意给仙帝当狗，尹某可不愿！今日便请孟兄陨落罢！”神剑连摆，连发三道剑光！孟神君冷笑：“你这点微末伎俩，又岂能奈何得了本神君！”总摄诸雷法印一起，将剑光尽数挡下！
冷不防又有四极神鼎飞速砸来，吃孟神君手起一掌拍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远远滚荡了开去！孟神君冷哼一声，道：“纵使本神君有伤在身，也非是你所能……”话未说完，无边黑水之中陡然跨出一道人影，头顶一面金色符箓，其上射出一道金光，照彻诸天，直直射入孟神君天灵之中！
斩虚定魂符！正是太清门符道最高奥义的神符，那后来之人竟也生的一副尹济祖师的模样，趁孟神君被斩虚定魂符定住的一刹那，手掌轻飘飘一拍，正中孟神君头颅，一时之间，无数符箓、金光乱闪乱射，一窝蜂般涌入孟神君法身之中！
先前的齐神君化身这才开口笑道：“此乃我所创太清符术之中最高妙法的斩虚定魂符，功能斩破虚空，定人神魂，就算你是归一道行，在此符之下，亦要束手待毙！”伸手一招，四极神鼎落在掌中。
那齐神君化身陡然催动神鼎，身鼎合一，一瞬间跨越虚空，重重撞在孟神君胸口之上！可惜孟神君并非肉躯在此，不然总要撞断几十根肋骨，饶是如此，孟神君已然闷哼一声，被撞出百里之外！
催动斩虚定魂符的尹济老祖之身呵呵笑道：“好叫神君知晓，本座才是尹济的真身，这一位乃是我分化出的第二元神，以一件先天之宝寄托元神，如此方能瞒过浑天那厮！”
齐神君之身诡异一笑，道：“孟兄可依旧将我当作齐神君，我非尹济！”尹济老祖之身笑道：“他非尹济，尹济是他！”第一元神与第二元神之身相视一笑，立时催动无穷杀手，要将孟神君斩于掌下！
孟神君越斗越是绝望，星帝以太阳星力将其重创，好容易在海眼之中将养的七七八八，到底落下了病根，被尹济两尊元神化身一通围攻，又有斩虚定魂符牵制，着实大费心力，一不留心，又挨了好几下重手！
原来尹济老祖飞升上界之后，恶了仙督司司首浑天，被仙督司追杀良久，也是机缘巧合，居然就得到了一件先天之宝，尹济分化元神，以此宝寄托，炼成齐神君之身，唯恐露出破绽，改为修炼炼器之道。反正符器不分家，太清门是符箓正宗，亦是炼器的行家，手法之精绝不在噬魂道之下。
尹济凭了第二元神化身，竟然混入仙督司中，连浑天都给瞒骗了过去，轻轻巧巧度过了千年逍遥岁月，仙督司满世界去寻尹济真身，却不料尹济本尊就在仙督司中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
星宿魔宗一战之中，尹济为了保存实力，故意挑上了最弱的太微星主，双方打得有声有色，却都不伤根本，毫发无损的退出星宿魔宗。尹济老祖之身早就隐遁虚空，尾随孟神君而来，可怜孟神君再神通广大，被尹济有心算无心，根本躲避不开。
孟神君当真是旧伤新创，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被尹济两大分身围攻，已是岌岌可危。孟神君亦是决断之辈，深知这般下去自家必死无疑，如今唯一的一线生机，是去寻到左神君，揭破齐神君身份，才有几分活命的指望。
孟神君也顾不得哀叹怨愤，只拼命遁出海眼，往东海之上飞去。尹济老祖也不焦急，只是两尊元神化身联手，宛如群狼捕猎，只是一口一口的撕咬猎物，只等猎物自家气力不济倒毙。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孟神君陨落
孟神君暗暗焦躁，尹济泄露了元神化身之事，是坚定对其的必杀之心，但事出反常，竟不肯全力搏杀，其中必有蹊跷，不过孟神君已顾不得多想，必须尽快与左神君会合，揭破齐神君的面目，保全自家性命。只要能回返九天仙阙，面见司首，就算尹济那厮有两尊归一化身，亦要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三道身影且战且走，神通法宝对轰不停。却说左神君被太阴之气所伤，亦逃遁到轮回界中疗伤，其与孟神君不同，逃遁到了南海之底，寻了一座火山静坐，借地火之气炼化太阴之力。
等到伤势渐复，忽然察觉一道法力波动传来，乃是归一级数，暗忖道：“难道是星帝又杀入轮回界，与孟断那厮动手？须得去瞧上一瞧！”若真是星帝杀来，左神君势不能坐视不理，不然不好向浑天司首交代。
左神君当下起身，飞出南海，寻着法力波动而去，飞了半日，遥见极远之处雷霆电闪，符意升腾，隐约有一鼎一印交互往来，也不知与谁交手。左神君略略犹豫，仍是动身前往。
正在交手的齐神君分身察觉左神君前来，露出一丝诡异笑容，蓦地开口大叫：“左兄来的正好，速速助我退敌！”孟神君晚了一步才察觉左明骢的气息，听齐神君如此叫嚷，心下一凛，亦开口叫道：“左贤弟！那齐神君乃是……”
话未说完，冷不防尹济老祖之身又自催动斩虚定魂符金光射来，孟神君大骇之下，忙运功相抗，也就无暇多言。左神君闻听孟神君之声中途截断，似是遇上了甚么大敌，被逼的不得不全神应付，心下一凛。
左明骢生性最是多疑难断，立刻想道：“孟断叫破齐神君之名，是二人正在内讧，还是联手御敌？”念头转了三转，遁光不免一顿。孟神君被斩虚定魂符弄得焦躁不已，功力大损之下，唯恐再被定住元神，只好闭口不言，专心见招拆招。
左神君犹疑了片刻，终于决定出手，不论是孟齐两位神君内讧还是联手御敌，势不能袖手旁观。就在左神君一动之间，尹济老祖之身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金光！
星宿魔宗之战，凌冲始终冷眼旁观，不敢上前，毕竟唯有归一级数才有资格参与，他这等小小的长生之辈，去了也是送死。等到仙督司三神君狼狈逃回，凌冲亦自九天罡气中落下，微微静候。
便在此时，脑中突然响起尹济之声：“凌掌教，且借你生死符一用！”凌冲尚未答话，晦明童子已然一声惊叫，一面生死符跃出凌冲顶门，化为一道黑白相间的精芒，破空飞去！
凌冲大惊之下，立时追寻而去，但生死符在尹济老祖隔空御使之下，精芒如电，竟是迅捷到了极点，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凌冲只好靠着与生死符一点精微的本命联系，勉强追寻。
孟神君大战之下，见左神君终于赶来，忍不住放声大笑，叫道：“尹济！你这厮处心积虑，潜伏千年，因着一朝贪念，毁于一旦！等左明骢来，本神君必揭破你的诡计，让你在九天十地之中皆无立足之地！”
尹济祖师之身哈哈一笑，喝道：“当真如此么？”孟神君心头一颤，一股绝大的危机之感笼盖心神，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就见齐神君之身抬手一推，四极神鼎轰然飞至，重重一落，已将总摄诸雷法印死死摁住，孟神君见本命法宝被制，顾不得解救，转身欲逃。
就见尹济老祖之身清咳一声，将头顶斩虚定魂符虚虚一转，便有一道金光落下，恰将孟神君元神定住！这一招使来如行云流水，掌上观纹，自然轻松已极，以孟神君那么大的神通，竟是躲避不过去！
孟神君元神被定，心头警兆愈来愈是紧急，就欲催动耗费精气的法门，拼着损伤道基，只要冲破斩虚定魂符之锁，与左神君会合，捉住那一线生机！
谁知就在此时，一道黑白精芒破空而来，搅荡天罡，所过之处，将大气生生切开，发出龙吟虎啸一般的异响！左神君立时停步，遥望那道精芒，面上惊疑不定！
生死符所化精芒疾逾电闪，眨眼已落在尹济祖师手上，那尹济喷出一口真气，落在生死符上，一时之间，生死符演化黑白生死之气，其中炼魔、祈禳、炼神三部符术法门，自最基本的符箓而始，直至最高深的三部秘传符术，尽皆一一化生，最终变化为一条长长剑光！
尹济一声长笑，手持剑光，轻轻一捻，已然刺入孟神君元神眉心！
孟神君的归一元神面上兀自流露出惊骇之极的神色，但目中神光却渐渐淡去，蓦然之间，一尊归一法身如沙土一般扑簌簌化为流尘，堂堂仙督司第一神君的孟断，已被尹济老祖一招斩杀！
孟神君元神被斩，化为点点流光，但最核心之处却有一点精光浮现，趁尹济全力运使生死符的当口，立时向左神君飞去！那一点精光正是孟神君最后一点本命元神灵光所化，可谓是其最后一点意识念头，若是也被尹济老祖灭去，孟神君此人便再也不存于世上！
孟神君残余元灵发出一声尖啸，想要吸引左神君注意，前来搭救。那生死符本就是尹济所炼，唯有在其手中方能发挥最大妙用，再以一气贯九天的手法，激发出生死符中隐藏的太清三部符术之密，终于将孟神君重创！
左神君见了那道精光，认出是孟神君残魂，大惊失色，果然抢上前去，伸手发出一道玄光，想要先将孟神君残魂护住。冷不防尹济祖师之身伸手向天一指，霎时间有雷光电闪，一道水桶粗细的雷光自九天落下，正正劈在孟神君残魂之上！
孟神君残魂发出一声嘶吼，神识震荡，落在左神君耳中则成了：“不！尹济！”恰在与此同时，齐神君之身亦是发出一声大吼：“尹济！”扬手祭起四极神鼎，竟是往尹济祖师后心撞去！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推算
左神君见九天神雷垂落，见孟神君最后一点元灵灵光轰散，惊骇之余，嘴角亦自露出笑容，蓦地大喝道：“大胆叛逆！竟敢袭杀仙督司第一神君，还不束手就擒！”头顶升起一面太虚幻灭宝镜，无量镜光往尹济祖师之身射去！
尹济祖师反手一掌，将四极神鼎拍飞，身形一个踉跄，吃镜光一照，面上现出踌躇之色，忙即将生死符祭起，化为斩虚定魂符，一道金光反射而去。
左神君吓了一跳，太虚幻灭宝镜一转之间，亦是发出一道神光，两道光华半空相遇，双双泯灭。左神君自诩是符道大宗师，修持玄门正宗符法，早欲与尹济一决雌雄，可惜尹济在仙阙行踪不定，等闲捕捉不到，遗憾至今，没成想却在轮回界中狭路相逢，尹济更是将孟神君打死，于公于私绝不能放其走脱！
左神君大喝一声，太虚宝镜转来转去，已是使出了十成功力！尹济祖师怡然不惧，将生死符运使的风雨不透，任由幻灭神光来去，亦不能伤及分毫。
生死符与太虚幻灭宝镜皆是符道与炼器之道结合而生的归一道宝，威能无穷，这一奋勇争锋，又将东海一地搅得稀烂！可怜东海海族没了东海龙君庇佑，只好先前是拖家带口往海面之上游去，此时却又掉头下潜，恨不能穿入海眼之中避难。
左神君气机感应，察觉尹济法力运使极不精纯，暗暗欢喜：“看来这厮打杀了孟断，自家也受创不浅！只是不知到底用了甚么诡异的杀手锏，竟能将同级的孟断打杀？”忌惮尹济老祖的后手，总是不敢过分逼迫。
尹济身后齐神君手托四极神鼎，高呼喝斗，将神鼎一抛，鼎上升起先天坎离二卦之形，催动水火之力杀来，叫道：“尹济！你杀我仙督司神君，此仇不共戴天！”做戏做全套，神通来去之间，全无留手之意！
尹济借了一件先天之宝寄托元神，分化出齐神君之身，连司首浑天都给瞒了过去，何况左神君？左神君见了齐神君面色，忖道：“齐神君那厮定是赶来援救的太迟，以至孟断身死，生怕司首怪罪，想要戴罪立功，将尹济擒拿！话说回来，尹济杀了孟断乃是天助我也，本神君还要谢过他才是！”
孟左两位神君明争暗斗多年，孟神君有司首撑腰，但左神君背后亦有天妃做靠山，双方投鼠忌器，大家只是皮里阳秋、虚与委蛇而已，孟断一死，左明骢地位大涨，仙督司第一神君的宝座亦是唾手可得，怎么不令他喜上眉梢？
左明骢多疑难断，只想趁齐神君诛杀尹济之时，渔翁得利，反倒将太虚幻灭宝镜的神通缓了一缓。尹济得了喘息之机，蓦地一拍生死符，激射出斩虚定魂神光，齐神君大吃一惊，忙即避让！
左明骢大惊，叫道：“莫走了尹济那厮！”太虚宝镜一起，镜光照彻寰宇，可惜良机已失，尹济老祖大笑一声，身影一窜之间，已然越过齐神君，遁走而去！
左明骢又惊又怒，叫道：“你怎得不死战拦截那厮！”齐神君冷哼一声，说道：“左明骢！你又非司首浑天，有甚么资格发号施令？就算孟断已死，你想做第一神君，也要问过我才是！”
左明骢暗暗愤恨，只好换了一副脸色，笑道：“齐贤弟为何在此？左神君又是如何陨落？还请一一告知才是！”齐神君扼腕叹道：“方才那厮乃是仙督司通缉千年的匪首尹济，不知怎得潜伏于孟神君身后，趁其借东海之水疗伤时，猝然发难，以一招归一符法定住孟神君元神，可惜我迟来一步，不能搭救孟神君性命！此乃我之过失，浑天司首座前我自会分说！”
左神君伸手一招，一方总摄诸雷法印飞入掌中，此宝耗费孟神君无穷心血炼制，孟神君心气甚高，将此宝当成本命法宝，并未令其生出元灵。如今孟神君应劫，没了御使之人，法印也安安静静，被左神君摄来。
左神君手抚雷印，叹道：“法宝犹在，斯人已去，我心实痛！如之奈何！孟神君陨落，乃是仙督司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司首定然大怒，你我尽皆逃不脱干系！此事还要面见司首，分说一个明白才好！”
齐神君皱眉道：“孟神君之死，你我都脱不了干系，非得去司首座前解释清楚才好。只是我等奉命前来剿灭轮回界余孽，为司首夺取轮回盘做内应，如今在星宿魔宗受挫，孟神君又自陨落，如之奈何？”
左神君见齐神君没了主意，正该自家执掌大局之时，说道：“绝尘道人已死，清虚道宗风流云散，孟神君陨落，司首在此界布下的棋子已然尽数毁去，我等只好另起炉灶，另行招录一批忠义之士，共襄盛举！”
齐神君道：“轮回界中有名有姓的玄门门户逃的逃，遁得遁，如今只剩佛门楞伽寺还有两位归一高僧，又去哪里寻甚么忠义之士？”左神君暗暗骂道：“都怪孟断那厮刚愎自用，非要剿灭此界所有玄门门派，荡平了神木岛，连太玄剑派也得罪的太狠，如今竟无人可用！真是可恨！”
左神君思忖片刻，说道：“此事该当从长计议，我等还是先将孟神君之死，以绿章通诚之法，向司首禀报为好！”齐神君道：“正该如此！”当下两位神君合流一处，就在东海之上寻了一座海岛，立起法坛，以绿章通诚之法向仙阙之中的司首浑天禀告孟神君之事。
孟神君身死之时，九天仙阙之中，镇魔塔之上，司首浑天正运用心神，催动镇魔塔炼化六欲阴魔之身，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皱眉道：“怎得孟断陨落！是哪个所为？”屈指一弹，面前现出一道光幕，如水波翻涌，光景流转之间，映射三千大千之事。
以浑天合道级数的法力，已能遍知周天之事，以催动宙光真水的手段，回溯轮回界中孟断陨落之事，查找真凶。就见光幕中现出一人，身外有黑白二气护拥，正是尹济道人，其正以生死符搏杀孟神君！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慕容长生
司首浑天以回溯时光之法，上溯宙光长河，眼前现出一副场景，正是尹济老祖以生死符诛杀孟神君，身后又有齐神君厉声高呼！光景转动至此，忽然如水中花月，有了消散之意。
浑天咦了一声，以其法力而言，除非另有合道之辈出手干扰，才会搅乱宙光，低喝一声，头顶现出一道灵光，注入宙光长河之中，长河中的光景剧烈晃动几下，又自清晰起来。
却见孟神君、尹济与齐神君三个杀作一团，分不清彼此。以浑天的道行，也要好生辨认才能看清人影，到后来却也无从分辨，直至尹济以生死符与九天神雷将孟神君斩杀！
浑天叹了口气，挥手将宙光长河散去，自语道：“看来要么有合道之辈出手蒙蔽天机，要么尹济得了一件先天之宝，亦能蒙蔽我之推算！”其认出出手之人正是太清祖师尹济，正自思忖对策。
便在此时，镇魔塔陡然一阵抖荡，却是六欲阴魔作乱，掀动其中禁制，六欲魔音透出塔身之外，格格笑道：“浑天，是何事乱你道心？竟连镇魔塔的禁制运转也出了一丝纰漏？”
司首浑天冷冷道：“不过些许小事，不劳六欲道友费心！道友还是操心自家，不日就要被镇魔塔炼化了罢！”六欲阴魔笑道：“本座乃先天魔神，超脱大道，只要众生心头六欲不灭，本座便不灭，就算你用镇魔塔炼我千年，亦是如此，又有何虑？”
浑天冷笑道：“哦？六欲道友倒是信心十足，合道之辈不能炼化，只能镇压，若是我将道友镇压在这镇魔塔中十万年，不知玄阴魔界会生出甚么不测之变？”
六欲阴魔格格笑道：“你若当真将本座镇压十万载，玄阴魔界亦不会有何变化。何况其他先天魔祖绝不会坐视本座被你镇压，九天仙阙将是永无宁日！”
浑天冷笑：“十大先天魔祖明争暗斗多年，除了无上心魔不甚露面，其余九大魔祖哪个不是恨不得将对手打死炼化？你以为其他魔祖会来搭救于你？真是笑话！”
一番话说得六欲阴魔沉默不语，十大先天魔祖以无上心魔为首，其余九位各自为政，明争暗斗，六欲阴魔落难，其等只会落井下石，大看热闹，根本不会杀上九天仙阙解救。
浑天不再理会六欲阴魔，想了一想，默运玄光，头顶分出一线灵光，化为一道人影，摇摇荡荡离了九天仙阙，往一处小界而去。九天仙阙广大无边，内中仙山仙水无数，乃是最上之修行宝地。
不过九天仙阙乃是仙帝所居，群仙之灵窟，唯有身受仙帝符诏，立誓效忠仙阙之辈，方能在其中居住修炼，余下之辈只能在仙阙之外的一些小界栖身。
但亦有许多大能之辈，虽受仙帝符诏，却不愿在仙阙之中久住，跑去各处小界开宗立派，传授弟子。反正九天仙阙之外小界甚多，其中最上等的界域，灵气之充沛，仅在仙阙之下，并不耽搁正经修炼。
浑天那一道灵光飘飘悠悠，过了半日，已来至一处小界，透过界外一层胎膜望去，这座小界之中可谓是穷山恶水，处处黑烟！有无数高炉竖起，真火燎天，又有许多修行之辈将四处采来的生铁之精投入高炉之中冶炼。
炉中流出无数滚烫炽热的贴水，又有修士凌空盘坐，以玄门秘传炼剑之法，扬手打出无数玄奥非常的印诀，那印诀牵引之下，滚烫的铁水飞起，凭空被炼成一道飞剑的模样。
又有修士张口喷吐精气，注入飞剑之中，为飞剑雕琢禁制、开启锋芒。整座小界便如一座巨大的火炉，不断有飞剑被炼制而出，小界另一头，便有修士将炼成的飞剑严加祭炼，又取出一卷卷阵图，将飞剑炼入其中。
浑天只瞧了一眼便不再看，径自穿入小界，往小界中心一座高山之上飞去。那高山之顶修筑着一座道宫，全无修饰，但占地极大，亦有许多修士弟子在此祭炼飞剑，不过道宫中的弟子修为明显要超过宫外弟子甚多，甚至有人一口气铸炼了数柄飞剑，俱是精芒电闪，比之太玄派贺百川所炼，亦不遑多让。
浑天灵光之身就在道宫之上一立，微微散出一抹气机，立有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头顶之上一卷剑图哗啦啦卷动不休，喝道：“原来是浑天司首法驾降临，还请入我这百剑宫中一叙！”
浑天乃是合道老祖，又是仙督司司首，就算只有一道分身前来，百剑宫亦不敢有丝毫失礼之处。浑天分身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过分身前来，慕容门主不必多礼。我擅闯百剑门小界，还请莫要见怪！”
整座小界便是九天仙阙之中百剑门的所在，那位头顶剑图之人便是百剑门门主慕容长生！此人一身剑术可谓通天彻地，亦是归一境界的修为，传下百剑门一脉道统，在九天仙阙之中亦是赫赫有名之辈！
百剑门主呵呵一笑，说道：“仙督司司首大人降临，蓬荜生辉，岂敢失礼？”浑天叹道：“可惜仙督司未能护住慕容镇，以至于他遭劫被杀。”
慕容长生眼中似有剑光升起，口中却淡淡说道：“慕容镇是我亲子，侥幸修成纯阳，死在轮回界中，只怪他学艺不精，怪不得仙督司！”慕容镇便是慕容长生之子，亦是最为秀出的一个。慕容长生创下百剑门的基业，亦生下一堆子女，唯有慕容镇修成纯阳，却不明不白死在了轮回界。
浑天摇头道：“此次仙督司前往轮回界之行，不但慕容贤侄殉难，就连孟断孟贤弟，也自应劫去了！”慕容长生终于动容道：“甚么人有如此神通，竟能将孟神君……”孟神君与慕容长生一般，俱是归一境界，这等修为还会被杀，背后牵缠之因果实是令人不寒而栗！
浑天道：“杀孟神君之人正是九天仙阙通缉多年的要犯尹济！此人乃是符道宗师，神通惊人，以有心算无心，暗算了孟神君，这才得手。”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谜底
浑天又道：“尹济在飞升之后，不肯受天条束缚，斩杀了许多天兵天将，仙督司通缉了其千年，可惜一无所获。如今却在轮回界中现身，想来要么有异宝护身，能够屏蔽我的感知，要么仙阙之中有内应，助其脱身。”
百剑门主慕容长生说道：“就算是用暗算的手段，那位尹济的神通亦是非同小可了！”司首浑天道：“我此来是为请慕容门主出山，前往轮回界，一是缉拿尹济回归仙阙，生死不论。二是可为慕容镇报仇雪恨！”
慕容长生默然不语，头顶百剑图微微旋动。浑天又道：“慕容镇是死在轮回界太玄派掌教郭纯阳手中，如今郭纯阳已然应劫，但其弟子依旧逍遥法外，我会着仙督司左、齐两位神君相助，不知慕容门主意下如何？”
慕容长生思忖了片刻，说道：“司首大人亲自来请，慕容长生自要听命行事，我此去除了要擒拿尹济、诛杀太玄余孽之外，还有何吩咐？”
浑天顿了一顿，说道：“轮回界中有一座星宿魔宗，乃是魔道门户。其中掌教自号星帝，神通无量，还请慕容门主协力左、齐二位，将之收服或是诛杀！”
慕容长生挑眉道：“哦？那星帝果然了得，竟连司首大人也这般重视么？”浑天道：“星帝倒不足为虑，只是其中牵扯了另一位大能，此事乃是绝密，我也只能稍稍透露，慕容门主放心，若是有人出手拦阻，我亦会出手！”
慕容长生暗暗心惊，原以为那甚么星宿魔宗的星帝不过是轮回界中割据一方的诸侯，举手可灭，何况还有两位仙督司神君相助，若是其背后另有蹊跷，甚至到了连仙督司司首都忌惮不已的地步，那便要三思而行了。不过浑天已然亲顾茅庐，以合道老祖的身份想请，势必不过驳其面子，唯有出山一途。
慕容长生想到此处，哈哈一笑，慨然道：“司首大人亲自前来说项，慕容长生岂敢不识抬举？待我稍稍交代门中之事，便立时动身前往轮回界！”
司首浑天面上微微露出喜色，道：“既然如此，有劳慕容门主！”言罢已然消散无踪。慕容长生微微冷笑，复又落在百剑门中，自有许多门人围将上来，纷纷询问。
慕容长生见满门弟子之中，全无一个可造之材，连能证纯阳者都无有，想起自家亲子证道被杀，微微摇头，说道：“我受了仙督司司首之命，须得下界一趟。我去之后，尔等不可荒废了修行，本门剑法修持之道，虽是祭炼的飞剑越多越好，但自家修为才是根本，不然就算百剑图中祭炼了一百柄飞剑，也难能催动！”
百剑门的修行就在一张百剑图之中，剑图中飞剑越多，对敌时越能发挥大威力，慕容长生生平只将真传传给了亲子慕容镇，之后又在仙督司斡旋之下，将百剑门的剑诀传给了袁剑，更助其修成纯阳，可惜那两个竟是双双陨落在了轮回界。
慕容长生思及此事，便觉怒火中烧，极欲去轮回界中瞧上一瞧。百剑门中已无甚出众的弟子，慕容长生不过略略吩咐，当即动身离了小界，赶往轮回界。
轮回界中，孟神君身死之时动静太大，根本遮盖不住，凌冲自也得了消息，立时赶奔东海，等他到了东海之时，大戏已然落幕，齐神君与左神君双双没了踪影。东海之上已是流血漂橹，无数海族被绞成了肉泥血水，将海面染得通红一片。
归一老祖大战，足可毁灭数座中千世界，幸好轮回界是轮回盘碎片所化，就算合道之辈也不能损伤分毫，但东海生灵涂炭，却是在所难免。
凌冲望着满目疮痍，默然摇头，忽有一道黑白生死气飞来，落入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之声紧接着传来：“尹济那厮心狠手辣，居然将左明骢那个夯货蒙骗过去，我可不想再受他驱使！”躲入太乙飞星符阵之中，再也不肯露头。
凌冲苦笑一声，望着面前一位大袖飘飘的道人，稽首道：“晚辈见过尹济老祖！”那人正是尹济老祖之身，抬手虚扶，笑道：“凌掌教不必多礼，说来你我还是头一回以真身相见！”游目四顾，见了东海惨象，叹道：“老道造了好一场大孽！”
洞虚真界中，晦明童子哼道：“你出手时不知打的多么畅快，如今却来做好人！显慈悲！”凌冲道：“老祖手刃孟神君，除一大患，晚辈甚是佩服，可惜晚辈不曾出甚么力气，着实惭愧！”
尹济笑道：“生死符是凌掌教本命之宝，肯借与老道，已是天大人情，能诛杀孟神君凌掌教当居首功！”凌冲暗忖道：“生死符还不是你这位原主强行召唤了去？话说我也该当再好生祭炼一番，免得下一次又被这位老祖征用。”
尹济似乎看出他心意，笑道：“这一次不告而取，是老道之错，还要给凌掌教赔罪！老道保证必不会再有下次！还请凌掌教原宥则个！”凌冲笑道：“若无尹济祖师传道符法，焉有小子今日？些许之事，老祖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老祖究竟用了甚么手段，竟当真将孟神君杀死？”
尹济老祖笑道：“也没甚么稀奇，不过是我与齐神君联手发难，里应外合，将孟断打死！那齐神君实则是我以一块先天之宝，寄托三分元神所炼之分身，有先天之气护持，才能瞒过仙督司司首浑天多年，安插其中做个奸细！”
凌冲虽有猜测，仍是大吃一惊，期期艾艾道：“仙督司的齐神君竟是老祖的分身？”尹济老祖笑道：“这有甚么？仙督司还有一位赵神君，乃是应啸的分身，有玄冥老祖帮忙遮蔽天机，瞒过了浑天，不过也不排除是浑天将计就计，通过赵神君监视玄冥一脉的动静。应啸那厮为人甚是乖戾，被我略施小计，戳破了赵神君的皮囊，这才被仙督司正法！”
凌冲对那块能瞒过仙督司司首感应的先天之宝十分好奇，但也知此事不可诉诸于口，便道：“如今孟断已死，老祖有何打算？”尹济老祖道：“左明骢多疑难断，齐神君隐世多年，皆非将才，浑天定会再遣一人前来主持大局，无论九天仙阙谁人到此，必会继续围剿星宿魔宗，彼时我等尚可再火中取栗！”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可大可小
凌冲问道：“仙督司为何执意非要灭掉星宿魔宗？难不成仙督司司首与星帝有甚么私仇不成？”仙督司对剿灭星宿魔宗的执念几乎成了病态，以尹济所言，就算孟断身死，亦不会稍有懈怠。凌冲只知星帝俗家身份便是千年之前的大明文帝，与那位如今化为天尸教主的成祖有不共戴天之仇，真不知其是如何得罪了仙督司。
尹济老祖说道：“并非是星帝与仙督司有仇，实是因为星帝的出身来历十分诡异，仙督司奉了仙帝之命，务要将之擒拿或是击杀，这才穷追不舍。”
凌冲道：“星帝的来历又有何诡异？啊，星帝在此界的出身晚辈倒是略知一二。”当下将星帝与天尸教主的恩怨详述了一遍。尹济老祖听罢叹道：“果然有大气运之人，连出身来历也不一样！星帝这一世有这般隐秘，怪不得能修成这等法力！不过你所言之事，并非我方才所说星帝的真正来历！”
凌冲奇道：“哦？难不成星帝元神亦是自域外而来，在轮回界转生不成？”轮回界有头有脸的修道练气之士，皆是出身不凡，就算星帝是九天仙阙之中哪一位上仙转世，凌冲也毫无惊讶之意。
尹济道：“此事我也只是猜测，关乎到一位仙阙中的大人物，连仙帝都要忌惮几分，因无实证，也不好对你说之。”凌冲倒被尹济老祖勾起了好奇之心，暗中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只觉前路混芒，竟无丝毫收获。
尹济祖师笑道：“你推算也无用，我以归一道行，接连推算了数年，不但毫无收获，险些打草惊蛇。”望向凌冲天灵，啧啧称奇道：“太乙飞星符阵是我所创，被你这般独出心裁的一炼，倒也另有几分玄妙，不错不错！”
眼前这位尹济老祖才是太乙飞星符阵的创始之人，有此阵在手，再以归一级数的道行推衍，加之有先天之宝在身，难怪竟连司首浑天都看不穿其伪装，更能将孟神君等辈玩弄于股掌之中。
尹济又道：“孟断一死，仙督司也会清静一段时日，凌掌教如何打算，是要趁机遁出此界，还是再等一等？”凌冲沉吟道：“晚辈在轮回界中尚有几件要事不曾办妥，还要耽搁些时日。只是家师留下的一座太象五元宫，尚未祭炼圆满，又不能随身携带，十分不便。”
尹济祖师自知其意，笑道：“也罢，老道便帮凌掌教祭炼一回，也算全了借用生死符之情！”凌冲大喜，当下延请尹济老祖同去太象五元宫中。
来至太象五元宫，尹济祖师也不入内，当即开始运用法力，祭炼其太象五元宫来。归一境的修为是何等可怕，一瞬之间，一道浩然无极的法力已然充斥太象五元宫中！
郭纯阳祭炼此宝之时，不肯暴露自己的道行境界，每日装模作样的打坐镇压，实则并未出尽全力，凌冲接手之后，接二连三发生大事，根本腾不出手好生祭炼，如今尹济老祖前来，正是最妙不过。
郭纯阳已将太象五元宫的核心禁制传给凌冲，这座太象五元宫等若是凌冲的法宝，但还未能炼成本命之宝，毕竟这座太象宫太过庞大，几位长生之辈联手，也要百年功夫才能祭炼通透。
尹济祖师法力浩浩荡荡，冲击太象宫中禁制，将之一一贯通，凌冲只觉整座道宫越来越是灵动，道宫之中唯有百炼道人感应到变化，忍不住飞身出来，却见凌冲陪着一位形容高古的道人，正自祭炼自家的太象宫。
百炼道人见凌冲神色不变，也就按捺心情，在一旁观摩，对那老道的法力愈来愈感心惊，那道人的法力渊深如海，只怕一掌便能将自家打死了。
约莫过了三日功夫，尹济老祖蓦地一声长啸，喝道：“幸不辱命！凌掌教有缘再会！”法力一收，已然消失无影。凌冲望空拜谢，喝道：“多谢尹济老祖！”
百炼道人心头一颤，问道：“掌教师侄，方才那人唤作尹济？便是太清门创派之祖尹济老祖不成？”凌冲点头道：“正是那一位尹济老祖！”
百炼道人怔仲片刻，摇头叹道：“这轮回界当真是劫运临头，连飞升多年的老祖也赶了回来，如之奈何！”凌冲只专心查看太象五元宫祭炼的如何，惊喜发现整座道宫的禁制竟已全数打通，等若一件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的法宝，只等将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合一，化为一道纯阳禁制，便是真正的法宝级数。
百炼道人亦在太象宫禁制中种下灵识，自也察觉到道宫变化，颔首道：“想不到那位尹济老祖竟是法力无边，短短数日之功已然抵得上我等师兄弟五人数百年的苦功！太象宫经其重炼，已能飞腾变化，掌教日后再有甚么大事，也可随身将此宝带去，不至于顾此失彼也！”
凌冲呵呵一笑，道：“我便是为此才请的尹济老祖出手，非得有归一级数的道行，不能臻至此境！事不宜迟，我要演化一番太象五元宫之变化，请师伯护法！”
百炼道人点头：“这是自然！”太象五元宫乃是太玄派根本道场，更是满门上下逃脱轮回界大劫的倚仗，万万轻忽不得。百炼道人将九火照天炉与自家纯阳元神祭起，满面凝重的为凌冲护法。
就见凌冲法力涌入太象五元宫中，那一座庞然巨物陡然渐次缩小，直至化为巴掌大小的一座小小宫室，虽是玲珑可爱，但霞光迸发，灿烂已极，威压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凝练，比一般的纯阳法宝更为厚重。
百炼道人张了张嘴，将九火照天炉收起，拱手道：“恭喜掌教将太象五元宫炼得大小如意，自此本门再也不惧大敌来袭了也！”太象五元宫可大可小，若有强敌来袭，尽可将之携了走人，也不虞被人打破山门。
凌冲亦是喜动颜色，回礼道：“若非先师与诸位师伯长老两百年苦功，焉有本门今日？该当是弟子谢过师伯才是！”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魔宗搬场
星宿魔宗之中，太微星主打发了太弼等辈去收拾残局，想了一想，终究心有不安，起身前往紫薇垣中一探究竟。紫薇垣在魔宗最深处，乃是三百六十五座星斗世界的核心之地，反而不受大战余波影响，保持了旧观。
只是紫薇垣中依旧群星湮灭，星光不存，一片漆黑，宛如天地未开之时，令人心生大恐怖。星帝存身于紫薇垣中多年，几乎将其中星力尽数归于己身，才造就了紫薇垣这般景象。
太微星主仍是不敢深入紫薇垣中，隔着极远向紫薇星宫中喊道：“星帝！太微前来拜见！”先前一战，星帝以一敌三，虽然吃力，但死战不退，还擒杀了绝尘道人，着实吓坏了太微星主，想不到星帝数百年未出，神通竟已精进到了这般境界。
太微星主一直存了与星帝争胜之心，这一次只好打消了这番野心，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家命长。太微星主喊罢，紫微宫中陡然现出一道星光，宛如玉石铺地，一直延伸至太微星主足下，星帝声音同时响起：“请太微星主入内一叙。”
太微星主略略迟疑，便踏上了这条星光之路，转眼已来至紫薇星宫之前，随即宫门大开，内中空空洞洞，唯有一尊顶天立地魔影伫立。太微星主忙施礼道：“见过星帝！”
那魔影正是星帝，微微转身，微笑道：“太微星主不必多礼，你维持魔宗星斗大阵运转，劳苦功高，朕要谢谢你才是！”星帝自那一战之后，突然以“朕”自称，太微星主不知其中缘由，反正既然叫做“星帝”，以朕自称，也无不妥。
太微星主道：“仙督司三大神君联手攻伐，我魔宗虽抵挡了一回，到底元气大伤，我来此觐见星帝，是为魔宗搬场之事。如今轮回界中玄魔两道逃的逃灭的灭，仙督司又来横插一手，也该当我魔宗做个决断，是走是留，还请星帝定夺！”
星帝微微沉吟，说道：“也罢，轮回界波诡云谲，总该为魔宗留下一点香火，便请太微星主着手搬场之事，除这座紫薇垣之外，天市与太微二垣尽可带走。着迦楼罗现出元身，背负魔宗残余星斗世界，往九天星河之中，另辟道场去罢！”
太微星主皱眉道：“魔宗向来三垣合一，才能催动星斗大阵，星帝独将紫薇垣留下，等若没了一半的基业，何况迦楼罗不过区区长生，只怕肩负不起这座星斗大阵！”
星帝淡淡说道：“朕在轮回界中尚有仇怨未了，须得借用紫薇垣之力，至于迦楼罗么，告诉其若不能背负魔宗迁徙，便即杀了！”太微星主道：“星帝究竟还有何仇怨要了？不若动用魔宗之力，速战速决如何？”以星帝的法力神通，竟还有仇怨未了，着实令太微星主大吃一惊。
星帝淡淡说道：“朕有一仇敌，本以为早已轮回转世而去，尚是最近时日露出了马脚，自然要了断一番。此事与魔宗无关，太微星主不必挂怀。”
太微星主又道：“听闻莫孤月在九天星河之中立下一块道场，倒是有了一块好大基业。”星帝目光微垂，说道：“太微星主若是有意，尽可去投靠孤月，想来他定是倒履相迎！”
太微星主此言乃是刺探星帝，一听星帝之言，忖道：“莫孤月是你首徒，自是偏心，早早命其自立门户，躲过了这一场魔宗大劫。想来星帝这厮还给了莫孤月甚么能克制本星主的法宝，才不惧本星主与莫孤月争位，我可不会上当，另立山头，自家称尊，岂不是好？”
正说之间，忽然元气波动，星力不稳，太微星主微微皱眉，以太微星盘推算，惊道：“有归一境的高手陨落！怎么会！”轮回界中如今归一境屈指可数，每一尊皆是一方老祖，究竟是何人有这般力量，竟能诛杀一尊归一？
星帝淡淡说道：“稍安勿躁！”果然过得不久，九天之外一颗大星陡然坠落，划过长长尾翼。太微星主再用太微斗数推算，天机已然清明，骇然叫道：“竟是孟神君被杀！杀人者乃是太清门创派之祖尹济！”
“尹济”之名一出，星帝的星神法身之上陡然传出异动，一张面庞自星帝法袍之下生生挤了出来，正是绝尘道人的残神！绝尘道人毕生只有两大心愿，一是将太清门斩尽杀绝，二是胜过星帝，可惜出师未捷，太微星主无意中喊出尹济之名，立时引动了绝尘道人心头执念，竟而回光返照，想要自星帝之身中挣扎而出！
星帝微微冷笑，道：“绝尘，你已然堕劫，还不肯任命么？”法袍之中生出无穷吸力，绝尘道人一张面孔重又被缓缓吸入。绝尘本我意识已碎，元神不存，只靠了一点执念勉强维持灵明，被星帝一炼，立时重归于寂灭，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太微星主叹道：“可怜绝尘道人也算一方豪杰，一招棋差，落得这般下场！”星帝道：“魔宗搬场事大，太微星主务要上心才是！”太微星主忙躬身道：“太微领命！”当下受命而去。
太微走后，紫薇垣中恢复一片寂静，星帝伸手一拨，面前已现出轮回界之景，喃喃自语道：“四皇叔啊四皇叔，朕已然给了你报仇的机会，千万莫要让朕失望！”
太微星主离了紫薇垣，立时着手搬场之事，星斗大阵已然被打得残破不堪，太微星主索性将残余的星斗世界尽数收拢起来，重新演化阵势。周天星斗大阵奥妙无穷，就算只有几座星斗世界一样能布下阵法，只不过威力及不上三百六十五座星斗世界所成的周天之势罢了。
左神君与齐神君收拢了孟神君的法宝总摄诸雷法印，因着二人皆非修炼雷法之辈，只好先将此宝收藏，再转交司首处置。两位神君正在南海之上相对而坐，默然不语。
孟神君之死，实是仙督司数千年未有之挫折，司首浑天定会降罪，二人皆逃脱不了干系，因此相顾无言，愁眉苦脸。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清虚道宗灭门
正对坐之间，左神君蓦地神色一动，喝道：“滚出来！”大袖一拂，一道法力潜运飞去，一人屁滚尿流自虚空中踉跄而出，竟是许久不见的尚玉河！
齐神君一见，皱眉冷笑：“孟神君已然应劫，尚道友活得倒是滋润！”尚玉河满面苦色，说道：“齐神君莫要打趣，我等自仙督司下界之时，那是何等意气风发，想不到慕容镇身死、洪梁给人劈成两半，生死不明，可怜孟神君又已遭劫，真是何等凄凉！尚某来迟，请两位神君恕罪则个！今后该当如何行止，请两位神君示下！”
原来尚玉河这厮到也好运，星宿魔宗一战，八阵雷图被星帝击破，这厮身受重伤，亏得见机的快，早早逃命，遁入轮回界中疗伤。伤好之前，也不敢露头，更不敢联络三位神君，只怕三位神君怪罪他斗战不利，直到养好了伤势才敢现身，谁知孟神君竟已被生生打死了！
左齐两位神君对望一眼，齐神君苦笑道：“我等已然绿章通诚，将孟神君身死之事禀告浑天司首，想来不日仙阙之中便会有消息传来。”
左神君冷笑道：“尚玉河，孟神君应劫，你暂且归入本神君麾下，听候调遣，还可将功补过，不然本神君便追究你斗战不利，临战脱逃之罪！”
尚玉河暗暗叫苦，抵挡不得神君神通，只好纳头便拜。左神君暗暗得意，尚玉河到底是修成纯阳之辈，抢先一步收归麾下，免得被齐神君钻了空子，壮大了势力。至于司首究竟如何打算，只好静观其变。
齐神君道：“这般候着也不是办法，不若想一想轮回界中还有何势力能够整合利用？”两位神君苦思了半晌，竟想不出一处门户会施以援手，毕竟仙督司太过霸道，该灭的灭，该逃的逃，此时去哪里寻帮手？
凌冲得了尹济老祖之助，将太象五元宫炼的大小如意，当下将道宫化为方寸大小，随风流散。掌教大殿之中，百炼等三位长老齐聚一堂，又有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位作陪。
贺百川啧啧称奇道：“想不到太清门尹济老祖竟会真身下界，又将太象五元宫炼的如此精巧，可惜缘吝一面，未能当面讨教炼器之道！”周其冷笑道：“当此大劫之时，还是莫要节外生枝，那尹济老祖下界打杀了孟神君，仙督司必不会善罢甘休，大战还在后头，你来掺和甚么！”
贺百川给师兄骂得没脾气，板着脸不言语。百炼道人道：“本门是走是留，掌教可有定计？”凌冲沉吟道：“我在轮回界中尚有几件事情未了，还非遁走之时，幸好太象五元宫祭炼的七七八八，来回飞遁倒也不费甚么气力。”
周其问道：“那么眼下本门该当如何？”凌冲道：“眼下有一事须得办妥，便是将俗世一统，真正将人道气运凝聚为一团！”百炼道人神色一动，问道：“掌教之意，可是要将清虚道宗在大明朝廷中的势力连根拔起，由本门取而代之？”
凌冲摇头道：“绝尘道人已死，孟神君陨落，左齐两位神君暂时不会有何动作，正是一统凡间俗世的良机，此事须得本门动手，只是本门既已决定遁离此界，也不必紧抓人道气运不放，至于坐镇天京城者，另有其人！”
贺百川叫道：“我不耐烦跟你们打这些哑谜，掌教只说该如何做便是！”凌冲笑道：“此事我来动手，不必劳烦三位师伯。”当下太象五元宫立时往大明京师飞遁而去。
大明京师天京城中，秦拂宗如今过的十分滋润，被新帝封为国师，当真是呼风唤雨，连带一干弟子门人亦是鸡犬升天，俱在朝中为官，执掌大权。
新帝也知如此是养虎为患，但陈紫宗挂印而走，朝中力量空虚，清虚道宗毕竟是此界玄门第一大派，根基深厚，秦拂宗修道不成，对付俗世之事却有手腕，轻而易举收伏了一大批势力，新帝骑虎难下，不得不下旨册封。
这一日秦拂宗正在国师府静坐，忽觉心悸难言，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大惊失色，忙掐指推算，算到中途，忽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叫道：“恩师！”
绝尘道人陨落之事终于被其推算了出来，秦拂宗连吐两口鲜血，忍不住痛哭起来，哭到半途，忽地翻身坐起，厉声喝道：“徒儿何在？速速传我之命，立时……”话未说完，一道剑光已是翩然出现！
剑光如雪，照的秦拂宗面上一片通透，秦拂宗张大了口，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吃剑光轻轻点在眉心，头颅低垂，没了声息！那剑光一招之间，已将秦拂宗元神斩杀！
与此同时，天京城各处道观、府邸，凡有清虚道宗弟子任职之处，皆悄然出现一道剑光，一抹之间，已将所有清虚道宗弟子尽数诛杀！剑光翩跹，清虚道宗残存弟子中并无纯阳之辈，只秦拂宗修成待诏，却也敌不过一招剑术。
待得将清虚道宗斩尽杀绝，无数剑光汇于一处，遁入虚空之中。京师之中一下出了上百桩命案，死的全是身有道法的清虚道宗练气士，大明新帝立时得了消息，僵直了半晌，才下旨道：“不必追查，只将清虚道宗弟子尽数厚葬了罢！”便愣愣出神不语。
能将清虚道宗自秦拂宗以下，一瞬之间尽数斩杀，这等法力神通非得纯阳之上亲为不可，新帝非是傻子，自知此案绝不可追查，不然便要引火烧身。
虚空中一道剑光矫矢如龙，须臾之间遁入一座小小道宫之中，被凌冲收入袖中。先前那一剑正是凌冲所发，当真一剑之下，神鬼不留！百炼道人见了，叹道：“自此清虚道宗满门灭绝！真是可叹！”
清虚道宗原本根基深厚，自拂真道人被郭纯阳斩了化身，再到袁剑被天尸教主算计入魔，而至拂玉被杀、拂真陨落，到最后绝尘道人死于星帝之手，昔日玄门第一大派竟是接连受挫，纯阳之上死了一个干净！
凌冲这一剑，不断斩去了清虚道宗残余弟子性命，更斩断了清虚道宗万年以来的基业，真正将此派灭绝，一如当年清虚道宗算计太清门一般！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慕容降临
晦明童子忍不住跳了出来，拍手喝道：“清虚道宗与太清门仇深似海，你将清虚道宗的道统灭了，尹济那厮也要感激涕零！”凌冲摇头道：“这等灭人门户之事，我也不愿下手，不过既然结下深仇，那便只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我也不会假惺惺的哀悼几句，至于尹济老祖那边，权当还他一个情分罢！”
一招之间将数百清虚道宗弟子尽数斩杀，唯有凌冲这等精通剑道的纯阳老祖方能这般举重若轻，轻易完成。一旁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皆是暗暗心惊，夜乞老祖忖道：“凌冲这厮看似和善，下手却又阴又狠，颇似我魔道作风，不知是不是因着玄魔兼修，魔性影响了心性的缘故？”
凌冲阳神微微瞥他一眼，也懒得与这厮计较。百炼道人皱眉道：“清虚道宗在朝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没了练气士护持，只怕大明朝廷抵抗不得北方蛮国的攻势！”
凌冲道：“师伯不必担心，我已安排妥当，自有佛门之人接手国师之位，护持大明国祚！”百炼目中神光一闪，点头道：“原来如此！”凌冲道：“轮回盘重光，玄门各派如履薄冰，唯有佛门正可趁势而起，乃是极大机缘，我已联络了楞伽寺，请两位神僧派遣弟子稳固大明朝廷，免得生出乱子，荼毒百姓。”
周其奇道：“掌教何不索性将大明天子与那陈建德尽数杀了，另立新君，一统天下岂不是好？”凌冲摇头道：“三师伯只知其一，大明朱氏享国祚千年，自有其根基底蕴，如今这一支乃是当年起兵夺权的成祖所留，陈建德则是当年被篡位的文帝所留后人，不好轻易动手，不然定有奇祸临身！”
贺百川奇道：“不过是俗世的两个帝王而已，杀便杀了，哪有甚么奇祸？”凌冲微笑不语，大明新帝乃是当年成祖如今的天尸教主之后人，陈建德当是星帝所留血裔，冒然动手只怕惊动那两位大魔尊，未必有甚好处。但其中关节此时还不便与几位长老明言。
天京城中，刚死了一群清虚道宗的练气士，大明朝中力量空虚，立时引起人心浮动。除却正统的玄门练气士外，也有不少散修之辈投入到朝廷中效力，赚取修道所需资粮，毕竟六扇门中好修行。这些人亦算是一股极大势力。
未过几日，朝中已是暗流汹涌，一干散修隐隐有了联合之势，欲向新帝逼宫夺权。新帝愁眉不展，偏生寻不到能镇压散修之辈的高手，正烦闷间，忽有太监来报，说是宫外有两位自称来自楞伽寺的和尚求见。
新帝大喜，忙即传见。那两个和尚昂然入宫，自称法号为三嗔、三霞，奉了楞伽寺住持神僧之命，下山助新帝平定朝中内乱，又展露了一手佛门神通。
新帝大喜，当即下诏册封两位大和尚同为大明国师，长驻宫中，奉佛门为大明国教，敕建佛寺，新帝亲笔题写金匾，上书“护国寺”三个金字。
自三霞与三嗔两位被封国师之后，朝中一干散修宵小立时敛迹无踪，再也不敢生事。三霞两个不似陈紫宗一般插手朝政，也不似秦拂宗一般霸道，每日除了诵经参禅，便是为新帝及后宫诸人讲解佛法，劝人向善，自此大明宫中风气为之一新。
凌冲斩杀清虚道宗残存之人，楞伽寺的三霞与三嗔下山入世，本就是凌冲早与普渡普济两位神僧计定之事，毕竟佛门也需要人道气运这等功果，反正太玄派要遁离此界，不若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一番香火情面。
至于楞伽寺如何安排，凌冲也不会去管。普渡神僧果然遣了三霞与三嗔两位下山，三嗔不通俗务，却是神通惊人，三霞主持碧霞寺多年，最善与达官贵人打交道，二者可谓相得益彰，果然将大明朝局稳定。
及至远在北方蛮国的陈建德收到清虚道宗覆灭，大明朝中空虚的消息，兴冲冲要起兵南下之时，又得知楞伽寺插手朝政，怔仲了半晌，终于收回成命，放弃了引兵南下之策。
凌冲做完此事，引动太象五元宫飞走，当真是事了拂衣去。经过多年，太玄派旧地也无甚么人觊觎，太象五元宫本可回去，但地底血河已被送入冥狱，太玄祖庭风水已破，再回去已无必要。因此凌冲将太象五元宫放任于九天罡气之中，任由大气吹动，随遇而安。
百剑门主慕容长生离了百剑门小界，立时动身前往轮回界，其遁光迅快，也要一段时日方能到达。不过慕容长生长于剑术，以剑遁之法飞遁虚空，又是孤身一人，远比孟神君等人当初催动八阵雷图赶路来的迅快，过不多日已然离轮回界不远。
慕容长生远远瞧见一座大世界金碧辉煌，有无穷星光辉耀不定，咦了一声，将剑光缓了一缓，自语道：“想来彼处便是星宿魔宗了，想不到区区下界一座宗门，居然有这般威势！”
运足目力望去，见那座星宿世界之中，练气士寥寥无几，但俱是身具大神通之辈，正自操控一座座星斗世界汇拢合聚。慕容长生未敢贸然接近，唯恐被对方归一之境察觉，只略略瞧了一眼，便即往轮回界中投去。
星宿魔宗之中，太微星主咦了一声，转头去望，目中现出一道剑光，须臾已然没了踪影，太微星主冷笑一声，起身离了太微星宫，见太弼等人已将残存的星斗世界聚拢在一起，重又摆成一座阵势。
先前一战，神通余波太重，将各处小千世界的生灵震死不少，导致魔宗之中竟是无人可用，勉强将幸存的弟子召集起来，也不过大鱼小鱼两三条，修为最高的只是两个待诏而已，余下皆是不堪大用。
如今魔宗的主力只剩下太弼、迦楼罗与罗睺星君三位，便是其等动手挪移小千世界。周天星斗大阵变化无穷，就算只有两座星斗世界亦能布下阵势，太微星主清点已罢，三百六十五座星斗世界，仅余二百七十八座，尚有数十座小千世界元气大伤，还要耗费苦功修补。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相逼
太微星主叹息一声，修残破的星斗世界，需耗费无穷星力元气，如今魔宗内忧外患，根本无有可能，只好将受创最重的星斗世界藏于阵势之中，外以完好无缺的星斗世界拱卫，此是治标之法，一旦被人突破中宫，便可长驱直入，也只能两害相交取其轻了。
太微星主又命太弼等人联手将新的星斗大阵阵势重新祭炼一番，这一番苦功十分吃力，惹得太弼等人叫苦连天，尤其罗睺星君本修得灾祸之道，根本适应不得这等修修补补之事，也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慕容长生来至轮回界外，一双法眼往轮回界中望去，目中射出两道剑光，先落在十八层地府之中，瞧见一团魔云魔意森森，又有一团佛光沉浮不定，内有一座佛国，不禁露出惊疑不定之色，再欲望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冥狱之中起了一层薄雾，恰将其法眼遮挡。
慕容长生冷笑一声，终于化为一道剑光，长驱直入，直落轮回界中！左齐两位神君百无聊赖，只好在南海之上静坐，炼化自星宿魔宗抢来的几座星斗世界。每一座星斗世界皆是一处无量神藏，内蕴无穷星力元气，大可补益两位神君的消耗，修复伤势。
左神君与孟神君联手激斗星帝，只趁乱收取了一座星斗世界，齐神君却足足收取了两座。左神君又嫉又恨，却不好翻脸，只好闷不做声炼化星力。
齐神君也装模作样拿出一座星斗世界炼化，正相对默坐之时，两位神君蓦地齐齐抬首望天，就见一道剑光灿若流星，划破穹苍。左神君面色一变，喝道：“怎得是那厮来了！”
百剑门在九天仙阙之中名声甚大，慕容长生更是将慕容镇送入仙督司效力，两位神君自知是慕容长生到来。齐神君皱眉道：“司首怎得请动了那一位？慕容长生素来刚愎自用，此来轮回界，怕是对慕容镇之仇不会善罢甘休！”
左神君冷笑道：“那不正好？任凭那厮杀破诸天，我等正可借力！何况那厮赶来，必是奉了司首之命，未必就敢做什么出格之事！”齐神君道：“不管如何，先接引来再说！”扬手发出一道玄光，直冲霄汉！
慕容长生所化剑光登时一转之间，径往南海投来，过不多时，剑光如流星堕地，一闪之下，现出慕容长生高大之极的身影，一身剑意勃发，向两位神君拱手道：“两位神君有礼！”
左齐二位早将星斗世界藏起，齐齐起身还礼，说道：“慕容门主有礼！”左神君笑道：“想不到司首竟然请动了慕容道友来此！”慕容长生沉声道：“为我儿之仇，不得不来！两位神君到得早，可知我儿究竟死在何人手中？”
两位神君对望一眼，齐神君道：“好叫道友知晓，令公子是在围攻太玄派之时，被太玄上代掌教郭纯阳击杀，元神不存！”左神君接口道：“那郭纯阳亦在那一战役中陨落，形神俱灭！”
慕容长生目中射出两道剑光，冷笑道：“哦？如此说来，我儿之仇已然报了？”左神君摇头道：“非也！郭纯阳虽死，却留下道统，太玄派如今更为壮大，又有郭纯阳嫡传弟子凌冲接掌大位，道友若要报仇，也该将太玄一门上下诛绝才是！”
齐神君默然不语。慕容长生思忖片刻，问道：“太玄派如今何在？”左神君道：“举派上下已然弃了根本之地，就在这轮回界中飘荡，至于究竟落脚何处，左某却是不知！”
慕容长生阴恻恻道：“既然太玄派是杀我儿之真凶，自当灭门！就算逃到九天星河之中，本座也要将之揪出，斩尽杀绝！左神君可知太玄派平素与甚么门派交好，又或是留下甚么旁支？”
齐神君皱眉道：“道友初来此界，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何况司首之命，是先覆灭星宿魔宗，擒拿星帝，慕容门主还是莫要本末倒置的好！”
慕容长生冷冷说道：“照齐神君所言，我儿为仙督司征战，陨于此界，我当老子的替儿子报仇也不成？这却又是甚么道理？就算浑天司首在此，只怕也说不出这一番话罢？”
齐神君目中神光一闪，冷笑道：“就算慕容门主报仇心切，也要先完成司首之命，剿灭星宿魔宗才是！”左神君心下高兴，巴不得二人大打出手，口中却劝道：“二位暂息雷霆之怒，不若左某来做个和事佬如何？左右太玄剑派也无归一坐镇，只要寻到其等踪迹，便是反掌可灭，不若我等先助慕容道友报了杀子之仇，再去寻星帝的晦气，如何？”
齐神君冷笑道：“左神君说的轻巧！太玄派逃遁无踪，我等又不精推衍之术，如何去寻其下落？”慕容长生冷冷道：“无妨！本门主便将与太玄派、凌冲交好的门户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一个杀去，就不信那厮还要做缩头乌龟！”
左神君大赞道：“慕容道友真是好气概！只是与太玄派交好的门户灭的灭，逃的逃，也无甚人牙留存。据本神君所知，与凌冲交好而又留在此界未去的，只有中原楞伽寺一家门户。不过其是佛门清静功德归真佛道统，寺中有两位归一境界老僧，怕是不好对付。”
慕容长生默然片刻，问道：“那凌冲出身何处？”左神君道：“乃是此界金陵城！”慕容长生喝道：“好！那便将金陵城中老小尽数杀了，逼那厮现身！”
齐神君皱眉道：“我仙督司总算是正统门户，代表仙帝威严，岂可无故屠戮生灵？慕容长生，我看你是入了魔道了！”慕容长生喝道：“仙督司是仙督司，本门主是本门主！本门主要杀谁，轮不到你来管闲事！”将身一摇，化为一道剑光，望空便走。
齐神君喝道：“混账！”亦是纵起遁光追赶。左神君喝道：“二位莫要伤了和气！”紧随其后而去。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拦阻
南海与金陵城之间相隔数十万里，但在归一老祖眼中却是近在咫尺，慕容长生的剑遁竟是寻快已极，不过数日之间已来至灵江之上，对面便是繁华之极的金陵城！
齐神君一直穷追不舍，可惜其不善遁术，四极神鼎又受了小创，始终落后慕容长生一步。慕容长生毕生修炼剑道，心肠如铁，只要能引动凌冲前来，就算将轮回界所有生灵尽数杀了，也是毫不犹豫！
其对金陵城看也不看，冷笑一声，就要催动剑术神通，将金陵城满城诛绝！便在此时，忽闻一声佛号，一位老僧身披月白袈裟，手中托着一尊小小宝塔，自虚空中走出。
慕容长生见那老僧脑后一十八道佛光轮转不休，心头一凛，知道这老僧不好招惹，便住了神通，喝道：“你是此界楞伽寺的僧人么？”那老僧正是普渡神僧，手托宝塔，面相庄严，单手一礼，说道：“老衲正是楞伽寺住持普渡，可是九天仙阙百剑门主慕容长生当面？”
慕容长生颔首道：“正是本门主！大和尚你来拦我，为了何事？”普渡神僧道：“为了身后这一城百姓的性命！”慕容长生蓦地仰天大笑，笑罢说道：“本门主不知大和尚之言是何道理！”
普渡神僧森然道：“慕容长生，你若要出手屠戮这一城生灵，老衲今日便将你打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非但如此，老衲还会赶往你的百剑门，将你满门诛绝！就算仙阙仙帝问罪，自有清静功德归真佛出面，你若不信，大可试上一试！”
普渡神僧乃是轮回界第一高僧，声名还在大金刚寺无住之上，一生从未动过嗔怒，但这一次面对慕容长生，却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心！
佛光一闪，普济神僧亦是赶来，手中托着一盏古灯檠，亦作忿怒金刚之色，喝道：“慕容长生，你找死！”
慕容长生面色阴晴不定，身后齐神君与左神君两位已然赶到，齐神君冷笑不语。左神君忙道：“此乃一场误会！这位慕容门主心切杀子之仇，又遍寻不到仇人踪迹，才会想到来金陵城中查访，还请两位神僧莫要误会！”
普济老和尚冷笑道：“哦？如此说来，这位慕容门主一身的杀气乃是假的了？我师兄弟两个运起佛门白莲神算，亦是学艺不精，空自闹了笑话？”蓦地一声断喝，“左明骢！你仙督司在轮回界中未做多少好事，玄门门派忌惮你身后的仙督司与浑天两个，我佛门可不怕！轮回盘重光，乃是诸位佛菩萨公议之事，也由不得你仙督司肆意妄为！莫以为我佛门以慈悲为怀，须知我楞伽寺亦有雷霆降魔的手段！”
普济神僧更是姜桂之性，到老愈辣，一番抢白全然不留余地，更有动手斗法之意，呛的左明骢面上青一阵白一阵，仙督司势大不假，却也得罪不起清静功德归真佛。那一尊佛陀隐为佛门十八位佛陀之首，门徒遍满诸天，着实不好招惹。
齐神君咳嗽一声，说道：“有两位神僧出面，慕容门主得罪不起，自然会打消屠城的念头，左兄，你我还是莫要掺和，免得两面不讨好！”慕容长生听其冷嘲热讽，着实怒火中烧，但见两位老和尚气势汹汹而来，是当真要动手的架势，只好强笑道：“两位大和尚当面，本门主不过是欲求杀子仇人的下落，并无其他之意，既然两位大和尚不许，本门主告辞便是！”一甩袖子，悻悻而去。
两位神僧皆是面色冷峻，却未阻拦。齐神君冷笑道：“自取其辱，迟早惹祸上身！”左神君以目示意，与两位神僧作别，去追慕容长生去了。
等到三位不速之客走个无踪，普济神僧叹息一声，道：“仙督司做事好歹还有个章法，这慕容长生行事宛如魔头，这一次放任他离去，只怕还要惹出许多事端。”
普渡神僧叹道：“轮回盘一日不曾重光圆满，此界便一日不得安宁。”普济道：“师兄为何答应凌冲掌教，派三霞与三嗔去维系大明江山？”
普渡神僧道：“我楞伽寺千年以来，从不插手凡间朝政之事，但此一时彼一时，玄门正道已不剩几座门户，庇护不得此界芸芸众生，唯有本寺挺身而出。”
普济神僧颔首道：“那倒也是！方才师兄为何不将慕容长生留下，镇压起来，若是被其寻到了太玄派的所在，只怕凌冲掌教也抵挡不得。”普渡神僧抬首望天，道：“星宿魔宗之中尚有一战，慕容长生正是入局之人，不必老衲来插手。”
普济神僧笑了一笑，道：“论起推算之术，我也及不上师兄，罢了，师兄说是便是罢！”回头望了一眼金陵城，与普渡神僧一同离去。
慕容长生被两位神僧所阻，大失颜面，心下燥怒欲狂，飞至灵江之上，被左神君赶上，齐神君紧随其后。左神君喝道：“慕容道友留步！”慕容长生将剑光一顿，喝道：“左兄还有何事？”
左神君笑道：“吾有一计，不费吹灰之力，可令太玄派凌冲自投罗网！”慕容长生冷冷道：“计将安出？”左神君道：“覆灭星宿魔宗！只要我等杀上星宿魔宗，凌冲必会按捺不住，前去捡便宜，届时便可一鼓擒之！”
慕容长生冷笑道：“原来如此！我来问你，前次孟神君主持攻打星宿魔宗，为何不见凌冲现身？我等二次攻打星宿魔宗，左神君如何保证那厮会现身而出？左神君此计还不如老夫将金陵城上下杀绝，逼那厮现身来的妥当！”
左神君暗怒，却无言以对。齐神君飞来冷笑道：“慕容长生，司首请你来轮回界，是如何吩咐的？莫以为浑天司首对你以礼相待，你便可恃宠而骄，你若不放下私仇，非要对付太玄派，耽搁了司首的大事，早晚叫你见识到那一位的手段！”
慕容长生心头凛然，仙督司司首浑天非是善类，尤其合道之辈，心中已无善恶之分，唯有大道一途，若是不能剿灭星宿魔宗，助其拿下轮回盘，下场只怕会凄惨之极。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邀战
左神君见其踟蹰不定，又道：“星宿魔宗已然在酝酿搬场，若是被其等逃脱，司首降罪下来，你我三人皆逃不了干系，还请慕容道友三思！”
慕容长生思忖片刻，冷冷问道：“攻打星宿魔宗，定能引出凌冲那厮么？”齐神君冷笑道：“事到如今，你纠结此事也没甚么用，还是先按司首之命行事的好！”慕容长生冷冷望他一眼，终于颔首道：“罢了！那便先杀星帝！”
左神君大喜，抚掌笑道：“有慕容道友援手，大事济矣！”将袍袖一展，滚出一人，正是尚玉河。自慕容长生到此，左神君便将尚玉河收入袖中，免得碍事，也有防备齐神君将其收入麾下之意。
尚玉河滚了两滚，立定施礼。左神君吩咐道：“尚大人先去星宿魔宗之外，刺探彼辈动向，若有异动立时回报！”孟神君已死，尚玉河没了靠山，只能任凭差遣，心头苦涩，还要装作欢天喜地的模样去了。
左神君叹道：“可惜自仙阙带来的几座八阵雷图，尽数被破，此界又再无清虚道宗那等大派，能提供无数练气士作为阵图法力来源，只好靠我等三人苦战了！”
齐神君道：“此消彼亦消，星宿魔宗的星斗大阵已破，不成阵势，唯一可虑者唯有星帝，但只要我等三人倾力抢攻，那厮也不足为患！”慕容长生道：“本门主炼成归一元神，演化一座百剑图，任是谁来，只消踏入图中，便只能任我宰割！”
左神君大是兴奋，双手一拍，叫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定甚么章程，我等只全力动手便是，如此虽无章法，也不虞被人算破！”慕容长生道：“不错！征伐之道，亦如剑术之道，须得寻罅抵隙，批亢捣虚！事不宜迟，立时动手！”当下三位老祖略略商议了几句，立时赶奔域外。
凌冲一剑诛杀了清虚道宗残余弟子，立时驾驭太象五元宫离了天京城，依旧在九天罡气之中飘飘荡荡。忽然心头一动，身畔飞出一道灵符，正是当初天尸教主所留，符光荡漾，尸气飘摇，现出一方黄泉鬼棺！
天尸教主确是神通广大，竟能凭着一张符箓，穿破太象五元宫层层禁制守护，显化而出。凌冲先是伸手一指，夜乞老祖与洪梁身不由己，落入洞虚真界中去了。其将阴阳之气藏于洞虚真界，有此手段，倒也不甚畏惧天尸教主，就算动起手来，亦能从容遁走。
有阴阳之气在手，才是凌冲最大的倚仗。天尸教主任凭凌冲施为，这才出声道：“凌掌教别来无恙！”凌冲哈哈一笑，说道：“天尸教主来到我这太象宫中，可是要与本门联手对付星宿魔宗与星帝？”
天尸教主略略一笑，道：“凌掌教当真是快人快语！不错，本教主的确志在于此，孟断虽死，又有慕容长生降临此界，星宿魔宗忙于搬场，正是最为虚弱之时，有三大归一为前锋，加上本教主与凌掌教，正可将星宿魔宗一鼓而下！”
凌冲冷笑道：“星帝何等神通，前次力战三位归一不败，慕容长生虽也是归一，未必就及得上孟断的神通，天尸教主未必信心太足了罢？”
天尸教主道：“本教主已然算定，星宿魔宗此战必亡！凌掌教若是不去，便瓜分不得星宿魔宗的财货，还请三思！”凌冲道：“凌某不过是区区纯阳，左右不得大局，天尸教主为何一再相请？”
天尸教主阴恻恻道：“凌教主切莫妄自菲薄，你有玄阴阴神之身，又降伏魔刀天魔，更有楞伽寺为靠山，实是此界第一大势力，就算星帝亲身来此，也未必奈何得了你！”
凌冲哈哈一笑：“我这点微末伎俩，岂能入得天尸教主法眼？你老人家暗算先天尸魔，连九子鬼母阴魔与六欲阴魔都吃了你的大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凌某可是自愧不如！”
二人言语交锋，各有暗指，凌冲暗暗心惊，天尸教主对他的底牌甚是清楚，想来在他身上下的功夫不少，被这等绝代魔头盯上，可非是好事。
天尸教主再不多言，只道：“星宿魔宗之战，恭候大驾！”黄泉鬼棺虚影消散，连带那一张符箓亦是燃成了虚无。天尸教主一走，百炼道人已然赶来，问道：“那魔头如何寻到了本门下落！”
凌冲道：“天尸教主先前赠了我一枚符箓，便以此寻来。”百炼道人又问：“那魔头此来何事？”凌冲道：“邀我前去剿灭星宿魔宗！”百炼皱眉道：“星宿魔宗岂是那么好剿灭的！掌教去是不去？”
凌冲早就暗中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只觉前路混芒，无有丝毫结果，想了想说道：“星宿魔宗非去不可，我以太乙飞星符阵推算，天尸教主所言倒有几分是真，只怕星宿魔宗就要毁于这一役中！”
百炼道人叹息一声，道：“真是大乱之势，谁能想到先是清虚道宗覆灭，如今又轮到了星宿魔宗？天尸教主不可尽信，掌教务必小心才是！老道闲来无事，索性陪掌教走一遭！”
凌冲道：“不必！二师伯依旧留在太象宫中镇守基业，我有夜乞与洪梁两位相助，就算天尸教主起了歹心，也奈何我不得！”百炼道：“星宿魔宗乃是龙潭虎穴，数位归一大战，掌教何苦非要掺和进去，岂非自蹈险地？”
凌冲苦笑道：“师伯有所不知，星宿魔宗之战关乎我成道之事，不得不去！”百炼道人一听，叹道：“原来如此！”成道之事虚无缥缈，凌冲已然双神证道纯阳玄阴，再要证道便是归一之道，此道连百炼自己都只是模糊一片，但修道之士为了所谓成道之机，的确可以不顾一切，明知山有虎，亦向虎山行，毕竟修道练气，本就是逆天之事。
百炼道：“既是事关成道之机，那便非去不可，掌教可先联络楞伽寺两位神僧，与地府中的方有德，真若有事，也好借力一番。”凌冲颔首道：“多谢师伯提醒！”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烽烟再起
凌冲本就打算与楞伽寺两位神僧通气，毕竟那两位乃是此界仅存的愿意为太玄出手的正道归一。当下凌冲默运神光，共有两道剑光飞走，一道去往楞伽寺，一道去往九幽之地。
过不多时，去往楞伽寺的剑光返回，落入凌冲顶门，凌冲存神片刻，百炼问道：“如何了？”凌冲道：“两位神僧回信，仙督司三位归一已然动身赶奔域外，趁星宿魔宗急于搬场之际，出手截杀。两位神僧还答允，若是我有危难，可相助一臂！”
百炼喜道：“那便好！有两位神僧相助，此行可高枕无忧矣！”凌冲道：“星帝非是善类，不知会出何招数应对，何况还有一个天尸教主虎视眈眈，万万不可轻忽。有劳师伯坐镇，我去也！”不等给方有德的飞剑传书回信，纵身飞出太象五元宫，亦往域外去了。
星宿魔宗之中，太微星主还在收拢星宿大阵，每一座星斗世界尽是千万年苦功祭炼而成，要将之携走又岂是易事？太弼等人费了极大气息，也不过将数十座星斗世界合成一座阵势。不过新成的大阵亦是星斗大阵的一种变化，大势一成，立时引动了其余星斗世界来投。可谓是愈来愈是迅捷，照此下去，不过几日便可将所有星斗世界收入囊中。
星斗大阵之外，一座紫薇垣孤零零矗立，内中星光全无，一片黯淡。依着星帝所命，大阵未将紫薇垣囊括其中。太微星主望了紫薇垣一眼，幸好星帝虽则刚愎自用，到底还是将太阳、太阴等一干主星留给了星斗大阵，可谓孑然一身。
太弼、迦楼罗与罗睺星君立于太微星主之侧，太弼望向紫薇垣，却瞧不通透，忍不住问道：“为何星帝不脱离此界？难不成还有甚么心愿未了？”
迦楼罗冷哼一声，星斗大阵不论如何变化，都要其背负而起，乃是一项苦力重活，无论慑于星帝淫威，又反抗不得，只好板着脸生闷气。至于罗睺星君，只在乎何处劫运昌盛，助其突破境界，更不会在意其他。
太微星主冷冷道：“星帝之事轮不到你来多口！”太弼碰个钉子，好生没趣。太微星主喝道：“再给你十日光阴，务必将所有星斗世界纳入大阵，违者以门规论处！”
太弼梗着一口气，便欲分辨。太微星主叹道：“此是魔宗生死存亡之时，你务要上心，等脱离了轮回界，去到九天星河之中，本星主执掌紫薇垣，闭关参悟合道之境，你便是魔宗掌教！”
太弼心头一亮，忖道：“不错！莫孤月早就分家出去，星帝又留守此界，我头顶只有太微星主一个，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无甚不好！”想通此点，立时高高兴兴去摆布大阵去了。
太弼前脚方走，太微星主面色便是一变，喝道：“真是该死！又来了！”轮回界中飞起三道光华，当先一人正是慕容长生，催动剑遁电闪而来，冷哼一声，也不言语，头顶飞起一卷阵图，正是百剑门道法所修道果百剑图！
慕容长生二话不说，用手一指，那百剑图陡然抖开，内中氤氲茫茫，矗立了足足一百根剑气之柱！慕容长生身为归一老祖，修为自非慕容镇能比，不但修成百剑图，更将其中一百道剑气之柱尽数修成纯阳境界！
慕容长生天纵奇才，百剑图的祭炼法门本就是其所创，运用起来自是更加得心应手。有一百道纯阳级数的剑气之柱镇压，这一张百剑图更是变化精微，威力无穷，几乎到了重演乾坤，再塑天地之境！
百剑图一经抖开，无数剑气白茫茫四射四溅，现出内中一座广袤之极的世界。慕容长生心思歹毒，见了许多座无主的星斗世界，早就起了贪念，百剑图一抖之间，剑气茫茫，大可吞天，竟要将数座星斗世界一口吞下！
太微星主发出一声怒吼，一尊星斗元神陡然胀大，遮天蔽日一般，脑后又有一轮太微星盘升起，星光沉耀之间，演化太微星域世界，内蕴无穷星光，正与百剑图相遇，剑气星光如针尖对麦芒，捉对厮杀起来。
太微星主心头暗惊，慕容长生道行不过归一，但所炼百剑图最重杀伐，比起孟神君来另有难敌之意，百剑图中剑气无穷，一个照面几乎就将太微星域世界中的星光打灭了一成！
太微星主略一运炼，星斗大阵之中传来无穷星光，立时将太微星域世界修补圆满，只要星斗大阵不破，太微星主的法力是源源不绝。慕容长生吃了一惊，背后又有两道光影抢出，正是左齐二位！
左神君朗声笑道：“太微道友别来无恙？区区数日不见，我等又来做恶客也！”本命金符催动，又自演化太虚幻灭宝镜，一道道幻灭精光四面乱打，朝太微星主面上射去！
齐神君低喝一声，头顶亦是现了四极神鼎，上有先天坎离卦象高悬，鼎口掀开，内蕴混沌，发出无量吸力，想要收取一座星斗世界！左齐二人加上慕容长生，三位归一联手，太微星主立时不支，太微星盘左飞右旋之间，顾此失彼。
太微星主怒火中烧，仙督司俱是贪婪成性之辈，上来瞄准了星斗世界，倘若再失去几座，星斗大阵威力还要大减，就算逃入九天星河，只怕也镇压不得魔宗气运了！
太弼正自徜徉于星斗世界之间，想不到仙督司又自攻来，离前次大战不过数日功夫，当真是阴魂不散。其方欲躲避，耳边已响起太微星主之声：“还不速速挪移星辰？莫要再被人收走星斗世界！”
太弼无法，只好现身而出，施法挪移星辰。一声厉鸣之间，迦楼罗现了元身，有神光环绕，振翅而来，喝道：“我来助你！”二人不敢靠近百剑图或是四极神鼎，唯恐被三位归一老祖顺手打死或是收走，只好去挪移相隔老远的落单星斗世界。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紫薇星图
太微星主被慕容长生与左神君联手，百剑图与太虚幻灭宝镜乱杀乱照之间，闹得手忙脚乱，幸好齐神君不曾参与围殴，但齐神君试图收取星斗世界，更令太微星主分神。没奈何间，太微星主只好立时催动残缺的星斗大阵，一面抵御外敌，一面尽力收取残余的星斗世界。
轮回界中忽然群星喑哑，暗淡非常，原来是虚空中传来的星力尽数被星斗大阵吞噬了去。得了这一股沛然之极的星力推动，二百多座星斗世界轰然运转起来，一座残缺的星斗大阵亦自发挥出强横之极的威力！
太微星主冷哼一声，太微星域世界一抖一缩之间，摆脱了百剑图的纠缠，随即星斗元神一起，已落入星斗大阵之中！太微星主咬牙切齿，喝道：“仙督司欺人太甚，今日非叫尔等有来无回！”
大喝一声，星斗大阵之中立时浮现两尊大星，正是太阴与太阳二星。此二星代表了先天阴阳之性，乃是星斗大阵中镇压中枢的宝星，比起三垣四灵七曜等等星辰，还要来的神异。
太微星主也是痛定思痛，已然舍弃那些繁复变化，学星帝一般，只用太阴与太阳两尊大星的神通御敌，一来可以尽可能小的节约星力元气，二来也可收神通精纯唯一之妙！
太微星主打出一道法诀，激在太阳星上，喝一声：“祭！”那太阳星立时乌溜溜旋动不休，蓦地一道道太阳神光与太阳神火链向慕容长生与左神君杀去！
慕容长生吓了一跳，忙用百剑图抵挡，一百道纯阳剑气齐齐发动，剑气如雪，将无数太阳真火链与太阳神光消弭于无形。但太阳真火与太阳神光至阳至刚，刚猛之处还在百剑图之上，往往要三分剑气才能消弭一分太阳之力。
慕容长生炼成这幅百剑图后，凭着一百道纯阳剑气，可谓纵横天下，未逢敌手，创下好大基业，生平忌惮者唯有浑天司首等合道之辈，谁知在区区星宿魔宗居然被牢牢挡住，实在岂有此理！
左神君将太虚幻灭宝镜催动，镜光连发，每一道精光之中皆是光怪陆离，恍如一处诡异至极的世界，尽情演化生死幻灭之道，镜光所过之处，将一应星光之力尽数消融！
太微星主暗叹一声，只好又分出一半元神，将太阴星催动起来。太阴星旋转之间，放射出无穷太阴神光，如牛毛细雨，一发泼洒而去，太阴之气至阴至寒，却不同于玄阴之气那般魔性，而是至为纯粹的天阴之气，与太阳星力正是两极逆反之道。
太阴神光一出，无穷冰寒之气肆虐，射入幻灭镜光之中，不管甚么生死幻灭、光怪陆离，尽数被冰封冷镇，接着化为齑粉，比之太阳真火神光另有一番威力。
左神君吓了一跳，其先前被星帝以太阴星重创的记忆涌上心头，忙不迭躲避，不求有功先求无过，无数太阴神光杀来，落在太虚幻灭宝镜之上，与镜光相撞，如火树银花，激起漫天异彩！
左神君见齐神君还在收取星斗世界，不由暗骂一声：“这厮狡诈！”提气喝道：“齐神君！速来帮手！”齐神君暗骂一声，只好舍了许多星斗世界，大步而来，将四极神鼎祭起，往太阴神光之上撞去。
太阴神光多如牛毛，吃亏在力分则弱，射在四极神鼎之上，发出生生脆响，却攻不破厚实的鼎壁。得了齐神君援手，左神君精神陡长，大喝一声，太虚宝镜往太微星主面上照去！
太微星主此生从未如此狼狈，偏生慕容长生、左神君、齐神君三位哪一个也不弱于他，其要分神操控太阳、太阴二星御敌，实已是心力交瘁，一个不察，竟被太虚镜光照中，立时一阵恍惚，手脚也不免慢了下来。
慕容长生大喝一声，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将百剑图一抖，剑图大可及天，内中剑气形成涡流，竟是一个照面之间跨越诸天，将太阳星收入其中！
太微星主大惊失色，没了太阳星之力，便克制不住慕容长生的剑气，忙催动法力，想要将太阴星召回。剑图之中一轮无边大日喷吐无量太阳神火，烧的一百道纯阳剑气柱嗞嗞作响，无数剑气被炼成了虚无。
慕容长生拼着耗费苦心祭炼的剑气之力，死死将太阴星镇压在剑图之中，不令其脱出。左神君瞧出便宜，扬手便是一阵金风飞去，正是金符清风的手段，无数细小符箓犹如虫豸铺天盖地而去，遇上太阴神光立时两两消磨无踪！
齐神君目光一闪，四极神鼎之上先天坎离二卦发威，各自发出一道光华而去，恰是水火之精的神力，正正打在太微星主的太微星盘之上，将那星盘打得滴溜溜乱转，水火之力趁机侵入星盘之中，肆意破坏！
那先天坎离二卦乃是齐神君精心祭炼，暗含先天之道，仅次于先天阴阳两仪大道，一入太微星盘，立时生出水火既济之功，将其中星力世界火烧水淹，转眼间太微星盘之中已是天象大乱！
太微星盘乃是太微星主的道果所系，不但用来推衍诸天万事，更是日后证道归一的指望，被齐神君神通侵入，每消耗一丝元气，便是断去一丝证道归一的希望，怎不令太微星主怒发欲狂！
但三位归一老祖齐出，太微星主根本抵御不得，能坚持到如今没被打死，已是邀天之幸，只能再度寄希望于星帝出手。好在不必太微星主怒吼，星帝已然出手！
紫薇垣乃是星宿魔宗真正的根本之地，历代掌教修炼之所，紫薇星宫之中，星帝的魔影之身缓缓转动，发出一声幽幽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只不知朕还能为魔宗出手几回？”
偌大紫薇垣中无数星辰蓦地震动开来，星帝魔影一步踏出，已在紫薇垣之外，伸出一只魔掌，轻轻一招，那一座紫薇垣竟是渐次缩小，随即化为一卷图画，其中镶嵌着点点宝石，熠熠放光，但细细望去，竟皆是一颗颗庞然星辰所化！这一手化纳穹苍的神通一出，已然震惊当世！
星帝一尊魔影通天彻地，手持紫薇垣所化阵图，轻轻说道：“那甚么慕容的，你也来瞧一瞧朕的紫薇星图如何？”将手中紫薇星图一抖，霎时间星光铺天盖地而去，化天涯为咫尺，星光曼衍之间，已将百剑图尽数裹住！
慕容长生大惊，只好疯狂运转神通，催动百剑图冲出星图封锁，无奈星图之中垂落无数星光，将百剑图死死压制，同时百剑图中升起一轮大日，却是再也镇压不住太阳星，被其脱逃！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老祖救命！
原本齐神君打算趁太微星主自顾不暇，收取几座星斗世界中饱私囊，毕竟每一座星斗世界皆有海量元气，得了一座便是日后修道的资粮。这等好事千古难得，还不趁机多弄一些？
但星帝出现，一招之间已将慕容长生死死压制，迫得左神君不得不转而联手应战，齐神君暗骂一声，慕容长生真是废物，却也不好袖手旁观。
慕容长生镇压不住太阳星，被其自百剑图中飞走，百剑图也被星帝临时祭炼的紫薇星图镇压，半点转动不得。内中一百道纯阳剑气柱迸射无穷剑气，但每一分剑气皆有一分星力抵挡，百剑图剑气无穷，紫薇星图竟也似剑气无穷。
星帝随手以紫薇星图镇住百剑图，伸手一招，太阳星落在掌中，微一摩弄，立时有无边太阳真火焚烧而至。左神君心头大骇，只得硬着头皮，催动太虚宝镜抵挡。
太虚幻灭宝镜代表了左神君所悟的生死幻灭之道，即在“真”与“虚”二字之间用工夫，能创造无穷幻境，但遇上实牙实齿的太阳真火，却恰受克制。
星帝神通无边，催动太阳星力，太阳真火中又有无穷火龙、火凤、火鸦生出，各自喷吐真火，先天七大真火之中，竟是出现了四五种，与太阳真火配合之间，烧的太虚精光节节败退。
恰好此时齐神君赶来，大喝一声，将四极神鼎祭起，鼎中氤氤氲氲，放射无穷玄光，将太阳真火勉强敌住。星帝不为所动，再一招之间，太微星主手中的太阴星又自飞来，在星帝掌中悠然旋动，齐神君心头警兆大起，果见太阴道气凝成神针，汇成一条大河射来！
星帝御使阴阳二星可比太微星主高明的太多，齐神君自忖若以四极神鼎强挡，只怕鼎壁要被射穿，此宝就此废去，立刻催动先天坎离二卦卦象，生出水火之力，如龙虎盘绕交缠，迎上太阴星光。
凌冲有楞伽寺两位神僧为援，这一次胆气大壮，飞出九天罡气，远远绰在星宿魔宗之后观战，但他未敢深入，毕竟归一交手，非是寻常长生之辈所能插手。
正聚精会神观战之间，忽见一道遁光鬼鬼祟祟自魔宗中飞出，却不跑远，只在周遭逡巡，凌冲一见大喜，立时迎了上去，低喝道：“原来是仙督司的尚玉河尚神官，可识得太玄凌冲否？”
尚玉河奉了左神君之命，来星宿魔宗打探虚实，还未探出个一二三，慕容长生已然火急火燎的杀了来，归一交手，尚玉河不敢掺和，急忙寻个机会逃出魔宗，却不敢走远，免得被人察觉，也是死星照命，被凌冲逮个正着！
尚玉河对凌冲不熟，但凌冲自报家门，立时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太玄叛逆凌冲！怎么，眼看星宿魔宗就要覆灭，来打秋风？郭纯阳已死，太玄派再无归一高手，你一个区区纯阳，就敢抵挡仙督司？等星宿魔宗一灭，三位神君腾出手来……”
尚玉河唾沫横飞，正说的高兴，凌冲只摇头道：“聒噪！”脑后飞起一道魔光，正是玄阴阴神之身，将身一抖，头顶现了一面噬魂魔幡，又有一道幽影魔刀隐遁虚空。
凌冲阳神亦自卓立虚空，头顶现了一面生死符，足下又有一条一元重水长河浮现，当真是妖幡与仙符齐飞，魔光与玄光一色，把个上界真仙尚玉河瞧得口角流涎，惊疑不定！
似凌冲这等身家，就算出身九天仙阙的真仙修士也无，没看慕容镇他爹如何厉害，自家手里连一件法宝也无，除非是仙阙仙帝亲子才能有这等待遇！
凌冲阴森森一笑，道：“正好遇见，尚前辈就莫要走了！”阴神阳神齐出，联手围攻！尚玉河大叫一声，头顶现了万象鼎，将一身的万象森罗法死命催动，一波一波的神通发出，同时急匆匆想要寻觅逃命之路。
凌冲恨尚玉河参与围攻太玄派，今日撞上正可报仇，故而全力出手，阴神阳神联手之间，就算万象鼎喷吐万象真气，变化无常，亦被生死符与噬魂幡接连破去，同时又有幽影魔刀遁走虚空，来回如电，时刻不离尚玉河头颅，把个上界真仙杀得汗流浃背，险象环生。
凌冲只想速速斩杀对手，也不欲以噬魂劫法将尚玉河沾染，一来大家都是长生境界，噬魂劫法再邪异，也不能轻易将同级修士魔染，洪梁与夜乞老祖皆是心甘情愿被凌冲种下禁制，才会如此顺利。尚玉河若是道坚固一些，运功抵抗噬魂劫法，只怕不好收场。
二来不远处毕竟还有几位归一大战不休，公然魔染尚玉河，无疑是抽仙督司的脸面，齐神君还好说，若是左神君抽冷子给他来上一道神通，凌冲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尚玉河被杀得叫苦连天，暗恨从哪蹦出两个长生高手，一个纯阳一个玄阴，偏生各持法宝，又配合的紧密无间，连逃命都难，暗骂之间，一抹幽幽刀光现出，一斩之下，尚玉河惨哼一声，一条臂膀亦被斩断！
好在尚玉河是元神之身对敌，想要默运玄功再催生一条胳膊出来，谁知刀口处竟有丝丝魔气肆虐，阻挡其纯阳法力生效，这一下尚玉河才真正惊惶起来，若是被那魔刀斩中了元神，可真要陨落当场了！
尚玉河连喝几声，想要用仙督司的名头威逼利诱，凌冲充耳不闻，只是攻势如潮，出手更加狠辣，逼的尚玉河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保命。
过得数十招，尚玉河已然挨了两记魔刀劈砍，那幽若被凌冲祭炼由心，隐遁虚空，无上天魔刀意引而不发，始终环绕尚玉河左右，尚玉河至少要分出一半的心思放在魔刀之上，实是心力交瘁，原本还想靠一己之力逃命，如今看来唯有向三位归一老祖求救方可。
长生之辈修炼不易，更是惜命，尚玉河有性命之危，立时想到求助，就算干扰到三位归一老祖的战局也在所不惜，当下扯着嗓子喝道：“三位老祖救命！”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汲取星力
尚玉河一声大吼，用的是元神传音之法，穿破虚空。凌冲正要他如此，好去分散三位归一之心，故意不加拦阻，任由其高呼救命。尚玉河惨呼之声毫无阻碍传入星宿魔宗之中，左神君神色一动，暗骂一声：“废物！”
齐神君亦是神情一动，故意将四极神鼎一催，滴溜溜撞向太阴星，显得分不出手来援救。左神君暗骂一声，却也不能坐视尚玉河身死，毕竟其也是仙督司有数的长生高手，背后又有万象门撑腰，万象门主的修为也不必慕容长生差了多少。
左神君勉强催动太虚宝镜，转了一转，往凌冲处一照，便是这么分心一下，已被太阳真火燎了一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道太虚镜光直直轰出魔宗之外，向凌冲照去！
凌冲心头警兆大起，归一境老祖就算是随手一记，也非是容易抵挡。凌冲阳神阴神陡然一分，分作两头逃命。那太虚镜光亦自分成两股杀来，须与即至，凌冲阴神阳神同时大喝一声，生死符与幽影魔刀齐出，与两道太虚镜光硬拼了一记！
噗噗连声，阴神阳神同时喷出一口玄阴纯阳之气，已是道基震动，受了暗伤，不过左神君大半精力被星帝牵制，太虚宝镜只是随手一击，解了尚玉河的困境便罢，一道镜光还不至于要了凌冲的小命。
凌冲挡下太虚镜光，忍不住心生寒意，归一境果然深不可测，就算随手一击，也要他全力以赴抵挡才行。他也懒得再去围杀尚玉河，只暗中施放了一道噬魂魔念，立时抽身而退。
尚玉河惊魂未定，正是心神不稳之时，竟未察觉自家被做了手脚，捡回了一条性命，亦是忙不迭扭头便跑。这一次他不敢再靠近魔宗，更不敢去往轮回界，只好往远离两处地方的方向逃遁。
左神君一道神通救下尚玉河，被星帝以太阳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再无余力关注尚玉河与凌冲，也让凌冲捡了一条小命。星帝以一卷紫薇星图压制慕容长生的百剑图，又以太阳太阴二星逼的左齐两位神君手忙脚乱，自家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神通之高，不愧为此界第一人之称号！
左神君面色涨红，孟神君已死，就算慕容长生加入，也不过复制了上一场魔宗之战，仙督司一方依旧被星帝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何谈覆灭星宿魔宗？传扬出去，简直沦为万界笑柄！
左神君大喝一声，叫道：“合力一处，全力出手！”齐神君与慕容长生也知再不合力，只怕今日还要铩羽而归，说不定还要出现伤亡。齐神君将四极神鼎一抛，先天坎离卦象飞起，又有归一元神落入鼎中，一时之间元神法宝卦象三合而一，已是出尽全力！
慕容长生大喝道：“到我百剑图中来！”到了此时还不拼命，岂非傻子？左神君亦将归一元神飞起，与太虚幻灭宝镜合一，闻言将幻灭镜光乱放，拨开太阳星力，终于与慕容长生汇合。
齐神君亦是摆脱太阴星力，四极神鼎落入百剑图中。慕容长生大喜，喝道：“速速运转法力，加持百剑图，看我剑斩星帝！”左神君与齐神君各自冷笑，却仍将本身功力尽数注入百剑图中！
慕容长生孤傲不逊，却也有他的资本，这幅百剑图便是其立身之基，此宝勾连法宝与元神，能融汇异种真气，此来魔宗之前，慕容长生便曾对两位神君说起此事，两位神君将信将疑，却也从善如流，依言发动！
百剑图得了两道归一级数法力的全力灌注，慕容长生亦将自家的归一元神遁入其中，一时之间，百剑图不断发出嗡嗡之声，内中一百道纯阳剑气受了剑图法力滋养，剑光霍霍，照耀诸天，蓦地冲出剑图，气冲牛斗！
一百道剑气之柱尽成纯阳，再有三大归一老祖法力加持，威力已至此界极致！漫天剑气乱舞乱飘，慕容长生清喝一声，收束无量剑气，竟是化成一柄长有百里的巨剑，剑锋凝霜，一剑当头向太阳星斩去！
嗤的一声轻响，如刀裁薄纸，一剑之下竟是轻而易举将太阳星整个剖开！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响彻，原来是太阳星被斩，内中千万年所蕴的太阳真火失了束缚，轰然爆发开来！
太阳星可谓是诸天第一之星，星宿魔宗在其中下的苦功最多，聚敛的太阳星力亦是最多，但被慕容长生一剑劈开，内中所蕴星力爆发出来，绝不亚于一位归一老祖全力一击的威力！
太阳星祭炼的再精妙，也不过是后天所为，比起先天而生的真正太阳星，相去不可以道里计，百剑图融汇三位老祖法力，斩破太阳星亦是轻而易举。
慕容长生长笑一声，趁着太阳星爆裂，无数大日真火四面流散，立时掉转剑锋，霎时间又有一道剑芒通天而起，一剑斩在太阴星之上！故技重施之下，太阴星亦被一剑斩破！无量太阴星力亦是顷刻之间爆散了出来！
太微星主只瞧得目眦欲裂，慕容长生操控百剑图，剑势如电，已臻至归一之境的绝顶，就算自家对上，亦要被一剑斩杀！但若说星帝毫无还手之力，被其将太阳太阴二星斩灭，打死太微星主其也不会相信，只能发出一声怒吼：“毁我魔宗根基，今日不死不休！”
眼见太阳、太阴两种星力失了收束，爆散成一团，星帝忽然轻叹一声，说道：“多谢三位道友为朕斩灭二星！”慕容长生连出两剑，这才察觉星帝竟是不挡不拦，兀自楞神之间，就见星帝归一元神之上陡然散出无量吸力，竟是将散佚的太阳太阴星力尽数囊括炼化！
太阳太阴二星所蕴星力之盛，慕容长生三人自忖自家狂吸之下，早被撑爆炸裂，但星帝元神犹如一个无底洞，竟是来者不拒，海纳百川，顷刻之间，已将残存的太阳太阴星力汲取了三成！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刺图
慕容长生三个这才看出星帝竟是借其等之手，毁去太阳太阴星，汲取其中星力。毕竟太阳太阴二星太过坚固，耗费法力将之摧毁得不偿失，慕容长生三个成了苦力，不由怒发冲冠！
百剑图一震之间，百道纯阳剑气柱横击穹苍，一剑已将太阳太阴星力斩断，剑势不衰，往星帝头上落去！星帝汲取太阳太阴星力，微微抬手之间，竟生生将剑气柱架住！
慕容长生嘿了一声，百剑图再一震，那剑气之柱上又自飞起一道若有还无的剑光，看似飘渺，威势却还在剑气柱之上。那剑光直指星帝眉心，剑光未至，剑意已生，连星帝的修为都不免恍惚了一下！
这一招剑中藏剑乃是慕容长生生平绝技，前剑只是幌子，后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星帝微微恍惚之间，那剑光何等之快，已然抵达其眉心，嗤的一声轻响，竟是刺入了一分！
星帝魔压天下千年，纵横轮回界未逢敌手，也不知有多久不曾受伤，这一剑之下，连星帝自家都愣了一愣。慕容长生大喜叫道：“甚么此界第一？只要还未合道，便逃不过本门主的剑气！”纵情法力，想要一鼓作气，将星帝元神刺穿。
星帝蓦地吐气开声，轻轻说道：“多少年来，朕还是首次受创，这位道友足可自傲了！”慕容长生还在用力催动剑光，冷不防星帝抬手之间，一道精芒闪出虚空，一击之下，已将剑光与剑气柱尽数打折！
慕容长生大吃一惊，却见一柄量天尺持在星帝手中，尺头一摆，往百剑图劈落！绝尘道人的本命法宝量天尺！星帝最是自负，生平并未祭炼法宝，不过前次诛杀了绝尘道人，顺手将量天尺收走，此时果然起了大用！
太微星主也未料到无敌如星帝，也自受了创伤，见量天尺出现，立时将太微星盘祭起，一道道星光神通如瀑，射入百剑图中。区区三位归一，只要星帝大展神威，再有周天大阵配合，今日定能将之尽数斩杀！
量天尺是绝尘苦心祭炼多年之宝，本就能隐遁虚空，在星帝手中就算草草炼化，亦能发挥极大威力，一尺落下，百剑图中震荡不休，数十座剑气之柱爆发一轮一轮剑气，狠狠切在量天尺之上，但星帝根本无惧损毁此宝，仍是强行催动，一尺之下，只听爆裂之声连连，竟是一口气将数十根剑气之柱打断！
慕容长生惊怒交加，百剑图是其道果所化，百道剑气之柱更是根本中的根本，关乎日后合道大业，今日被星帝一口气砸断了许多，伤及根本，再要修炼复原，不知要费多少苦功！
此时太微星盘又自飞来，齐神君目光闪动，喝道：“我来抵挡！”将四极神鼎飞出百剑图，与太微星盘战在一处。太微星主星斗元神紧随而至，冷笑道：“仙督司好大的威风，不过尔等小瞧了我星宿魔宗，今日就都留下命来罢！”
星斗元神与太微星盘合一，立时将四极神鼎压制，毕竟齐神君人在百剑图中，操控四极神鼎要差了一些。左神君喝道：“慕容道友，我来助你！”头顶冲起一派精气长河，竟是将苦修多年的本命精气注入百剑图中！
百剑图能将玄门异种真气化为百剑剑气，左神君这一倾力相助，被砸断的数十根剑气柱立时恢复了大半，慕容长生狂吼一声，顾不得道谢，将归一元神现于百剑图之上，一手捉住百剑图边缘，便是狠狠一抖！
剑气如潮！慕容长生愤恨之下，亦是倾尽了全力，百剑图中射出百道纯阳剑气，连尚未修复的剑气柱亦被发动，一时之间，已将星帝的星斗元神死死围困！
齐神君身在百剑图中，暗骂一声，左神君都爆了全力，他也不好意思留手，只好亦将一条本命精气注入百剑图中。如此一来，图外四极神鼎失了法力来源，不免运转滞涩，被太微星主捉住战机，太微星盘一抖，将之收入镇压了起来。
星帝被百道纯阳剑气柱围困，顷刻之间星斗元神已被扎的如同一条破口袋，但施展玄功变化之后，立时又自复原，不过慕容长生的纯阳剑气可非是那么好对付，残存的剑气之力仍在肆意搅动，不令星帝元神复原。
星帝微微皱眉，只好加大对太阳太阴星力的炼化，同时伸手一招，立有一座星斗世界飞来，太微星主怎不知其要做甚么，厉声大喝：“星帝！”
星帝充耳不闻，只将紫薇星图狠狠一抖，借星图之力将那座星斗世界绞成了粉碎，立有无尽星力散佚而出，被其张口吞入！太阳太阴星被打烂，还是借了慕容长生等之手，此刻星帝急需星力疗伤，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动手了。
太微星主大急，星斗世界是星宿魔宗的根基所在，毁去一座，便少了一分气运，但星帝刚愎自用，有事关与仙督司之战，其也只好缄口不言。只能狠命催动太微星盘星力，想要炼化四极神鼎，至不济也要将之重创，减去齐神君的几分淫威。
星帝毁去一座星斗世界，将大半星力吞入腹中炼化，归一元神又复完好无缺，念动之下，一只广被穹苍的天星神掌凭空生出，一掌之下，将百道剑气柱尽数死死攥住，不令其脱出。
慕容长生来不及喝出甚么场面话，只能拼命催动神通，那一记天星神掌终归是星帝临时凝练，数息之后已被剑气柱切割的千疮百孔，崩散开来，但星帝却已趁着这数息时间，拔下腰间帝剑，一剑直刺，径直插入百剑图中！
与此同时，太微星主亦是催动星斗神通，其选的却是七曜天星法，七尊大星齐出，星力如刀如火，杀向百剑图。星帝的帝剑以星光凝练，虽非法宝，但锋锐之处不亚于玄门飞剑，一剑之下，只听裂帛之声不断，一张千锤百炼的百剑图竟给刺破了一个孔洞！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发狠
百剑图被刺穿，先前浑然一体之感立时告破，慕容长生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勉强以真气修补破损之处，咬牙再战。星帝一剑得手，更不迟疑，剑出如风，想要一鼓作气将百剑图斩裂破去。
慕容长生拼命维持剑图中禁制不再崩散，也知此时已留手不得，百剑图中陡然涌出一大团真气，正是慕容长生的本命精气，左神君暗骂一声，慕容长生甚是狡诈，还想留一记后手，如今被星帝逼的走投无路，只好如此施为。
慕容长生的本命精气一出，立时将纯阳剑气柱修补如初，略一擎动之间，百道剑气柱布下阵势，只听一片切金断玉之声响过，竟是将星帝的佩剑生生斩断！
若论战力杀力，慕容长生的百剑图还在孟神君之上，才能轻易斩断星帝佩剑。星帝目中神光一闪，两截断剑飞出百剑图，五指一抓，残存的太阳太阴星力附在帝剑之上，伸手一抹之间，两截断剑已然合为一体！
慕容长生喝道：“我看你有多少星斗世界可供碾碎挥霍！”百剑图遮拦诸天，剑气柱又自杀出百剑图，浮于图上，又有两道精芒飞出百剑图，正是左齐两位神君，百剑图气息已破，再将真气注入，也无甚意义，不如分头行动，各个击破。
齐神君一出来便找上了太微星主，喝道：“把本神君的法宝还来！”太微星盘中四极神鼎躁动不休，太微星主冷笑道：“有本事自己来取！”齐神君大怒，催动先天卦象杀来。
慕容长生与左神君齐声叫道：“联手来杀星帝！”齐神君愤愤不已，只好转身去战星帝。星帝帝剑在手，剑耀诸天，剑出连环，每一剑皆有星斗大阵法力加持，激斗三位归一老祖。
星帝的大半攻势都落在百剑图上，将慕容长生杀的叫苦不迭，却只能咬牙强撑，好在百剑图强横之处，不在帝剑之下，没过几招，又将帝剑折断，星帝面不改色，又自破灭了一处星斗世界，用来修补帝剑。
太微星主喝道：“星帝！不可再毁去魔宗根基了！”星帝依旧充耳不闻，忽然反手一剑，剑尖已刺在太虚幻灭宝镜之上，发出叮得一声脆响，将左神君吓得不轻，随即齐神君催动四极神鼎撞来，吃星帝又是一剑砍飞。
太虚宝镜与四极神鼎被两位神君锻造的十分坚固，一般的法宝绝然经不起一撞，但在星帝帝剑之下，却是吃不下一招便被砍飞。星帝鏖战三大归一，接连破散数座星斗世界，汲取其中星力恢复，使战力始终保持在巅峰之态。
但三位归一却看出了胜利之望，前次孟神君率领之下，三大神君围攻星帝，彼时星帝也未到了破碎小界，滋养自身的地步，今时不同往日，说明星帝必有重伤在身，只能靠着此招维持战力不落！
但三位归一心头雪亮，唯有将星帝生生缠死拖死，但星帝有星斗世界补充星力，自家虽能自虚空汲取真气，只怕比不过星帝复原的速度，彼时要么被各个击破，要么又要仓皇而逃。
左神君与齐神君对视一眼，左神君咬牙喝道：“此战若是再退，司首定然降罪！”齐神君也喝道：“不错！唯有死战而已！”慕容长生暗骂一声：“浑天误我！”早知星帝如此难斗，其万不会答允出手，如今骑虎难下，只好与左齐两个同进退了。
三位归一下了决心死战，再无顾虑，一时之间百剑图、四极神鼎与太虚幻灭宝镜围着星帝恨苦厮杀。星帝自现身一战，便是沉默寡言，此时更是一语不发，只一手挥动帝剑，一手催动紫薇星图，抵挡三位归一围杀。
太微星主亦是催动太微星盘加入了混战，但收效不大，三大归一誓要磨死星帝，太微星主也只接下了三成的攻势，对大局影响不大。
魔宗之外，凌冲皱眉不已，仙督司二战魔宗，已到了白热化之时，但星帝的表现始终十分诡异，加之天尸教主尚未现身，那二位的仇怨纠缠千年，天尸教主绝不会放过这次良机，只是不知何时发动，但以天尸教主那个老阴货的算计，一旦发动，必是一击必杀之局！星帝始终沉默以对，是否也在等那位皇叔发难？
凌冲思忖片刻，目中射出两道金光，扫射魔宗内外，想要寻到那位罗睺星君的下落，他甘冒奇险来魔宗，就是为了罗睺星君，唯有炼化了罗睺星君的先天劫运，体内的阴阳之气才有机会转为先天之性，成就先天五太之一。
可惜凌冲空望了半晌，也未发现罗睺星君的下落，想来这厮躲在星斗大阵之中，屏蔽了凌冲的感知。此时太弼、罗睺与迦楼罗三个果然躲在星斗大阵之中，其等不敢冒头，唯恐被归一交手的余波震死。太微星主不时抽空以神识指点其等挪移星斗世界，借星斗大阵之威加持星帝与自家。星斗大阵虽已残破，妙用不减，总还能助长几分威势。
战到此时，三位归一都已杀红了眼，左神君蓦地大吼一声，恰巧星帝一记帝剑斩来，左神君将太虚宝镜一拍，那宝贝越过帝剑，往星帝面上照去，星帝不避不闪，全力操控帝剑，这一剑若是斩实，足以将左神君劈成两段！
左神君发难的同时，齐神君亦将四极神鼎狠狠推出，却是撞向太微星主，慕容长生亦是低吼一声，残破的百剑图一抖，将太微星盘收入其中。
太微星主暗暗冷笑，只要星帝战力不减，这三个土獠任其如何蹦跶，皆逃不过此劫！七曜天星法催动，七道大星轮动之间，将四极神鼎鼎壁砸出一个个凹陷，只是此宝倒也结实，战到如今还未破碎。
帝剑一落，左明骢露出一个冷冷笑容，身前忽有金色雷海凝聚，一方金色大印升起，恰将帝剑挡住。剑锋所向，大印之上被砍出无数道金色雷蛇，四面乱窜！
总摄住天雷印！孟神君的本命法宝，孟断陨落之后便落在了左神君手中，将之暗中祭炼了一回，能勉强祭起，此时果然派了大用场！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神鼎碎 天尸出
星帝帝剑劈在总摄诸雷法印之上，将法印劈出一道裂痕，但随即反震之力涌出，将帝剑震断！总摄诸雷法印到底非是左神君的本命法宝，只能勉力催动，左明骢趁机低吼一声，一掌拍去，正正印在星帝身上，将星帝元神打得后退了三步！
慕容长生大喜，忙将百剑图一卷，就要将星帝元神收入图中，但紫薇星图一盖之间，将百剑图拦住。星帝趁机扬手又招来一座星斗世界，一拳轰碎，将溢出的星力吞纳。
太微星主正欲喝骂，星帝大手一扬，三成星力落在太微星盘之上，太微星主得了好处，立时闭口不言。大战至今，星斗大阵又被五位归一老祖搅得一塌糊涂，阵法散乱，就算太微星主命太弼等人竭力收束，亦挽回不得。
星帝沉默寡言，一身之外尽是浓厚之极的星力，乃是其粉碎了数座星斗小千世界之后，来不及完全炼化的星力散逸出来。慕容长生心头焦躁，星帝的战力大大出乎预料，就算合道老祖亲至，一招之下也未必能取其性命。
星帝受了左神君一掌，不免身形滞涩，齐神君趁机将坎离二卦飞起，水火之力不要钱一般轰向星帝，四极神鼎与太微星盘纠缠不休，太微星盘毕竟是推衍之宝，非是杀伐之宝，与四极神鼎交锋落在下风。
忽听慕容长生大喝一声：“着！”一道纯阳剑气穿破虚空，嗤的一声，竟将星帝一条臂膀洞穿，虽则星帝是以元神显化，稍稍运炼便即复原，到底是被慕容长生捉住了破绽，露出败象！
左神君大笑道：“星帝！你也有今日！”星帝挨了一剑，身法顿破，慕容长生却未趁机抢攻，而是长吸一口真气，百道剑气柱合为一道剑气，一斩之下，已将紫薇星图斩破！
慕容长生全力一剑，紫薇星图又是星帝临时祭炼，比不得百剑图这等千锤百炼的法宝，竟给斩出了一道长长裂口，内中星力失了禁锢，立时暴乱起来。
齐神君哈哈一笑，坎离二卦发出水火之力，阴阳既济之下，轰入紫薇星图，又将那裂口撕扯的扩大了数倍，一张紫薇星图之上已有三成之地现出了裂痕。
星帝恍如不觉，帝剑被星力修补复原，依旧挥剑杀去。斗到此时，五大归一谁也留手不得，乱战成了一团。星帝已然先后粉碎了七八座星斗世界，吞吸元气，太微星主也没得奈何，只能拼命截留一些散逸出的星力，壮大自身。
先前太微不愿星帝粉碎星斗世界，是将星斗大阵看作了自家私产，此时乱战之中，多一分星力便多一分战力，因为太微星主何万寿也懒得再阻拦。
魔宗之外，凌冲阳神阴神合一，忽然心头一动，只觉自家双神俱被一股庞然大力禁锢，连念头转动都极为困难，同时又有一道天尸魔意想要侵入元神之中，将他化为傀儡。
天尸教主！这厮躲在暗处谋划多时，终于忍不住发难，而第一个下手的对象竟是凌冲！凌冲耳边响起天尸教主之声，淡淡说道：“凌掌教这一尊魔道元神倒是不错，不如舍给本教主如何？”
虚空无声无息开裂，现出一尊铜棺的一角，棺材微微掀起，一只枯槁大手探出，轻轻向凌冲头顶抓下！凌冲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狠命催动阳神阴神，以及诸般法宝，想要抗衡天尸教主这一击。
天尸教主竟是选在此时发难，图谋凌冲的魔道元神！凌冲的阳神无用，捉了还要费力炼化，唯有魔道阴神与天尸大道互补，能够即刻化为天尸教主的战力。
便在此时，另一侧虚空之中一尊小小宝塔陡然跃出，轻轻一震，荡开天尸教主的大手，正是普渡神僧隔空出手！七宝浮屠静静悬浮于凌冲头顶，洒落柔和佛光，普渡神僧无言。
天尸教主大手缓缓缩回棺中，黄泉鬼棺悄无声息遁入虚空不见。天尸教主一去，凌冲这才复原，生死符、幽影魔刀次第发动，围绕元神游弋，防备天尸教主去而复返，又向七宝浮屠躬身道：“多谢神僧相救！”
七宝浮屠之中响起普渡神僧声音，叹道：“星宿魔宗之战虽在域外，与轮回界脱不开牵连，还请凌掌教尽力弥合，免得波及本界！”凌冲道：“晚辈定会尽力！”
七宝浮屠微微一动，重又跃入虚空不见。凌冲驾驭两件法宝，生死气与刀气绕身，又远离了魔宗一些，自语道：“天尸教主敢对我出手，必是按捺不住，要对星帝动手了！”
魔宗之中，星帝一剑削在总摄诸雷法印之上，将那法印劈开了一半，但帝剑随即湮灭，星帝恍若无觉，手起一掌，穿梭虚空，陡然印在四极神鼎之上！
齐神君狂吼一声，只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力道轰入四极神鼎之中，竟将神鼎生生轰碎！神鼎碎片四散之间，太微星主哈哈大笑，叫道：“齐神君受死！”太微星盘一抖，趁齐神君性命交修的之宝被破，元神不稳之际，将之硬生生收入其中！
太微星盘中传来齐神君生生怒吼，太微星域世界被齐神君撑得时大时小，太微星主涨红了脸，全力催动其中星辰真火，要将齐神君生生炼死！
星帝运神通于一掌，轰碎四极神鼎，可谓魔威惊世。但左神君却是不惊反喜，太虚幻灭宝镜镜光连发，汇聚成河，将星帝元神轰出一个个坑洞，几乎将星帝打穿！
慕容长生与左神君想法不谋而合，不管齐神君的死活，百剑图全力发动，剑图遮天，终于将星帝元神镇压到了图中！左神君大喜喝道：“全力炼死他！”本命金符、太虚宝镜接连发动，轰入剑图之中。
慕容长生露出狞笑，叫道：“看你死不死！”百道纯阳剑气盖压天地，向星帝元神斩去。但下一刻慕容长生七窍齐齐喷出剑气，倒飞而出，一只大手陡然撕裂百剑图，星帝元神随后步出，一张面孔不怒自威，魔威滔天，魔影盖世！
星帝元神已然有些残破，但汲取身外无尽星力，转瞬之间已然恢复了几分，慕容长生面露绝望之色，叫道：“这还怎么打！”左神君亦是有些惶然，只好先与慕容长生合流一处，再做打算。
星帝之身浸润于星力之中，忽然微微抬首，轻轻开口道：“你终于忍不住了！”只听天尸教主之声回应道：“如此千载良机，怎能不来！星帝，我的侄儿，尝一尝皇叔为你准备的天尸之气如何！”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朕！
一道天尸魔意陡然爆发开来，如长风动地，周流诸天，太微星主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原来残破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竟有数十座星斗世界被无量天尸之气充斥！
这些天尸之气来的十分诡异，竟是从星斗世界内核中陡然涌出，宛如无中生有，太微星主微微茫然，星斗世界这等魔宗根本之地，竟不知何时被天尸教主动了这般手脚！
天尸教主淡淡说道：“本教主以无上神通，将星斗世界扭转为天尸世界，孕养天尸真气，好侄儿，你还不谢过本皇叔！”太微星主心头一凛，猛然回头，果见星帝身外星力之中亦有无量天尸真气生出，连星帝元神本身都被一层天尸魔气笼罩！
天尸教主处心积虑，在数十座星斗世界中埋下了天尸魔气的种子，直至今日才一举爆发出来。星帝捏碎了数座星斗世界，借星力恢复真气，自然也将其中的天尸魔气炼入元神，他自家运炼星力，等若引狼入室，尸气已与元神纠缠一处，解无可解，最是凶险不过！
太微星主面色大骇，急忙收回太微星盘，以其中星力观照自身，查探自家元神是否也被尸气侵染，幸好他方才炼化的都是星力都是星帝不要的边角料，纵有魔气，也不打紧。
太微星主顾不得杀敌，先运足功力，炼化尸气。谁知齐神君恼恨四极神鼎被轰碎，大叫一声，催动坎离卦象杀来。左神君与慕容长生对望一眼，天尸教主出手乃是一大变数，尤其星帝被其暗算，正是自顾不暇，正可趁机先将太微星主打死再说！
三位归一不约而同，将矛头指向太微星主。太微星主大骇，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面拼死抵挡，一面叫道：“星帝救我！”但星帝的星斗元神被天尸魔气所侵，甚至连面上都现出条条魔气之痕，正自运功抵御，哪里腾的出手来？
太微星主心头绝望，只好驾驭了太微星盘，意图突围逃走。星斗大阵之中，太弼哼了一声，叫道：“速速发动大阵，接引太微星主归位！”却是太微暗中传命，太弼虽有私心，但若是星帝与太微星主陨落，魔宗不存，自家也没好果子吃，只好兢兢业业发动周天大阵，接引太微星主。
迦楼罗与罗睺星君一脸的不情愿，奈何人在屋檐下，只能配合太弼催发星斗大阵之威。三位归一联手，本已将太微星主打得吐血三升，元神暗淡，忽然眼前一黑，接着又大放光明，立身之外陡然多了无数颗大星，各自旋动之间，洒落无穷星光。
那星光如针、如刀、如剑、如潮，各自演化威力，或阴或阳、或困或锁，将三位星君困住。太微星主则是大笑一声，忽然飞身而起，落在一颗大星之上，叫道：“叫尔等尝一尝我魔宗星斗大阵之威！”
左神君冷笑喝道：“这星斗大阵完好无缺之时，本神君尚且不怕，如今残破不堪，还敢拿来现眼？看本神君破你！”太微星主面色一垮，周天星斗大阵周天之势已破，仅余残阵之威力不足全盛之时的四成，用来困锁三位归一，还当真未必管用。
不过事到如今，岂能做缩头乌龟？太微星主心头发狠，叫道：“就算周天大阵不存，今日也要留下尔等的狗命！”太微星盘一动，星光喷涌，具现出一方天地，内中星光点点，正是周天星斗大阵阵枢所化，太微星主伸手拨弄，轻轻一点，已然激发大阵之威！
太微星主终于下了决心，定要将仙督司三个祸害打死，不然就算流落到九天星河之中，也逃不过仙督司的追杀。左神君眼见一颗大星苍郁碧绿，横空撞来，冷笑一声：“雕虫小技耳！”一方总摄诸雷法印飞起，与那颗大星实牙实齿的狠撞了一记，发出惊天巨响！
太虚宝镜非是硬拼的法宝，若是损毁了一丝一毫，左神君日后合道无望，反正总摄诸雷法印没了主人，就算被打碎打残，也不心疼。那颗大星被总摄诸雷法印一撞，竟是倒飞了出去。
但也随即触发了星斗大阵阵势，一时之间乾坤倒转，天地异位，左神君神色一动，不知何时自家已被挪移到了另一处空间，身旁齐神君与慕容长生皆不见了踪影，连发出的总摄诸雷法印也不知被挪移到了何处！
左神君头顶太虚宝镜，大笑道：“今日以力破法，破了你的星斗大阵，再杀星帝！”镜光连发，将袭来的无数大星尽数拨挡在外。另一面慕容长生亦是孤身一人，祭起残破的百剑图，抵抗星斗大阵变化。
齐神君则被挪移到了另一片星域之中，其神情一动，伸手一招，一方大印凌空飞来，落在掌中，正是总摄诸雷法印。齐神君低笑一声，说道：“此宝终于落在我手！神鼎毁去，倒也不亏！”先天坎离二卦法力涌入，开始炼化起法印来。
太微星主目中星光点点，竭力运转星斗大阵，身边太弼等三个亦是全力以赴，将法力注入太微星盘之中，众人联手困杀仙督司三大归一，若是被其等打破了大阵，后果不堪设想，因此皆是出死力以战！
大阵之外，天尸魔气翻滚不停，原本数十座星斗世界被魔气侵染，但周天星斗大阵果然奥妙无穷，一旦发动之间，竟能暂时压制魔气入侵，不过太微星主要对付仙督司，暂时缓不出手来炼化尸气。
天尸教主尚未现身，只幽幽说道：“本教主是该叫你星帝呢，还是叫你乖皇侄儿呢？”星帝面上尸气如丝跳跃，淡淡说道：“四皇叔是何时得知朕的身份？”
天尸教主忽然有些暴怒起来，喝道：“你也有脸自称为‘朕’？诸天内外，唯有朕才配得上这个字！若非太祖偏心，岂能轮得到你这黄口小儿坐上龙椅！”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千年恩怨
星帝帝剑摧折，立于无尽尸气之中，微微笑道：“太祖传位于朕，昭告天下，朕才是大明之主，天命之子，九五之尊，皇叔你不过是篡位夺权的奸佞之辈罢了，有何可夸耀的？”
天尸教主冷冷道：“成王败寇，朕起兵是真，夺得大位亦是真，可怜皇侄你流落凡间，朕每每思之，实是痛彻心扉！”星帝淡淡道：“朕能有今日修为，号为星帝，亦是拜皇叔所赐，所谓祸兮福所伏，皇叔当年也万万想不到会有今日罢？”
一位是当年的文帝，一位是当年的成祖，叔侄二人在凡间，为了争夺皇位大打出手，如今各为一方魔祖，号令魔道，照面之下，还未大幅交手，先以言语试探，惑乱对手道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这二位的仇怨纠缠千年，纵使修成归一，执念根深蒂固，今日挑明了底牌，总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天尸教主道：“当年朕领兵攻入金陵，不料皇城失火，皇侄便是那时趁乱逃走的罢？当时皇侄有两位心腹之臣，一文一武，想不到日后皆是修成了长生，朕也是费了极大心思，才算出其等身份，可惜可惜！”
星帝声音依旧毫无起伏，说道：“胡庸与常玉一个化名惟庸，潜入太玄派，一个自号癞仙，博采众家之长，可惜尽皆陨落。”天尸教主哈哈大笑，说道：“癞仙灭门绝户，终于自食恶果，惟庸被郭纯阳识破了身份，被破自戕而死，皇侄这两大忠臣竟是先后死去，当真是天不助你。若非如此，朕也不会得了今日之机发难！”
星帝道：“皇叔是何时窥破了朕的身份？朕也没料到，皇叔竟是修炼了太阴炼形法，化身尸魔，更夺取了天尸教主之位。”天尸教主沉默片刻，说道：“朕坐拥江山之后，励精图治，数十年之间已将大明打造成千年未有之盛世！可惜人力有时穷，朕自然也想要江山稳固，长生不死！”
“于是朕秘密联络各玄门正道门户，可惜无一回应，就连素来最是亲近皇权的正一道也不肯帮朕！恰好天尸教教主寻到朕，传了朕太阴炼形之法，言道能将朕之肉躯炼成尸魔，而元神完好无损，朕无计可施之下，只好答应修炼。要修习魔道炼尸之道，最佳之地自是皇陵！”
“等朕要着手在皇陵中布置阵法，却发现原来太祖也早有后手，竟是将自家尸身也以秘法祭炼，想要由死转生。可惜太祖用的是玄门炼尸之道，肤浅之极，就算炼成僵尸，亦非本来。尤其皇陵中还有一具正一道弟子的尸身，朕这才明白，原来正一道已吃了太祖的亏，怪不得不肯助朕成事！”
星帝接口道：“于是皇叔便在皇陵之中修炼天尸之法？”天尸教主狂笑道：“不错！朕借口年老体弱，假死一回，就在皇陵中修炼天尸之道，一百年后魔功大成，破陵而出！忽然大彻大悟，甚么天子皇位，哪有长生不灭，执掌大道来的痛快？于是朕投身天尸教中，苦修神通，再过百年成就玄阴，自此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星帝悠然道：“天尸教前代教主与玄门争斗，身受重伤，其后忽然暴毙，想来也是皇叔做的好事罢？”天尸教主道：“魔道全无恩义，这等天赐良机，朕自是牢牢把握，也亏得朕炼化了前代教主，才奠定了归一之基！本以为朕已能独步天下，没想到皇侄竟也有了一番成就！”
星帝淡然一笑，周身尸气翻涌，却全做不见，说道：“朕的经历与皇叔倒是相差无几，无外乎拜入星宿魔宗，一路杀戮过来，修成长生，乏善可陈。”
天尸教主嘿嘿笑道：“朕是暗算了前代天尸教主，方有今日成就，皇侄却是炼死了前代魔宗掌教，才当的起星帝之号，你我叔侄倒是殊途同归，谁能料到千年之后魔道两大巨擘，竟是千年之前区区凡人炼就？皇侄与朕二人，也算是开此界亘古未有之局面了！可惜千年仇怨，亦是深化执念，就算朕修成归一，亦不能有丝毫忘怀！帝王之家本无情，唯有将皇侄你打得魂飞魄散，朕才能安心！”
星帝淡淡一笑，说道：“皇叔之意，亦是朕之意！皇叔不死，朕心难安！”两位凡间的帝王，今时的魔祖，几句话之间将千年恩仇轻描淡写叙说一番，终究还是要手下见真章才是。
天尸教主笑道：“皇侄且来尝一尝朕以天尸界中所存尸气，融合先天尸魔之气的滋味如何？”万千尸气陡然躁动，条条如龙，狠命开始侵袭星帝元神之身。
天尸教主为此战酝酿良久，将天尸教亘古所传下的一座根本世界天尸界破碎，炼成精纯天尸之气，又糅合了先天尸魔的魔意在其中，阴狠霸道，渗入星斗世界，被星帝炼入元神，其尸气之精纯，换做左神君、慕容长生这些货色，早就被污秽了元神，一身道行尽丧。
星帝周身魔气演化无数魔龙、魔焰，狰狞可怖，不断侵蚀元神，污秽星光，但始终面色不改，轻笑一声，说道：“皇叔，千年不见，你的手段仅止于此么？”一尊紫薇星斗元神子内向外陡然涌起无量灰暗之气，饱含绝毒灭绝之真意，天尸教主叫了一声：“灭星绝毒之气！”
那灰暗之气正是灭星绝毒之气，一经出现，立时与天尸魔气纠缠一处。灭星绝毒之气是星帝采炼诸天之中星辰寂灭之前所生毒气、寂灭之意炼成，蕴含世界大破灭之时种种心念、真气寂灭之意，最善毁人道行元神，与佛家天人五衰之道异曲同工。
有灭星绝毒之气渗出，天尸魔气立刻抵御不住，被攻的节节败退，如此一来，天尸教主精心准备的伎俩已被轻易破去。星帝好整以暇道：“绝尘道人受了朕这一掌，终于陨落，朕便以其元神真气为源，另外培育出了一些，还请皇叔品鉴一番，比你的天尸魔气如何？”

第一千四百章 重创慕容长生
星辰大道天生高过天尸大道，毕竟星辰之道包罗万有，因此灭星绝毒之气所含的大破灭、大寂灭之意迅速将天尸魔气压制。天尸教主所炼的天尸魔气精纯无比，毕竟是用天尸教历代相传的天尸界演化而来，天尸教主为了将魔气之威演化到尽善尽美，特意将天尸界破灭，连带其中所生尸魔尽数碾碎，这般处心积虑之下，却仍是敌不过星帝的神通。
这一对千年叔侄、千年敌手，一经照面，自不会有丝毫留手之意，星帝催动灭星绝毒之气，将天尸魔气尽数隔绝在外，浪涌如山，去消解天尸魔气，随即一拳轰出，直破虚空，喝道：“藏头露尾，给朕出来！”
一拳之下，虚空碎裂，果然现出一尊亮铮铮的铜棺，正是黄泉鬼棺。天尸教主大笑一声，喝道：“千年仇怨，一朝了断！”黄泉鬼棺挤破虚空，压塌诸天，猛然撞来！
星帝微微冷笑，伸手一招，又有两座星斗世界飞来，拦在鬼棺之前，天尸教主不管不顾，横里撞去，轰轰两声巨响，已将两座星斗世界生生撞碎！
星帝算计精当，伸手在散逸的星力之中一抓，又自抽出一柄星辰帝剑，剑光闪动，上应群星，一剑劈落之下，剑气如瀑，竟将黄泉鬼棺来势生生阻住。
黄泉鬼棺威力无穷，在天尸教主操控之下，坚不可摧，直能碾压一切，星帝帝剑连劈数招，剑刃便已出现豁口，星帝恍如不觉，继续牵引星力修补剑刃，反正星力无穷，大可不必顾忌。
星帝与天尸教主皆是归一境中翘楚，星帝修成归一多年，深悉归一之妙，举手投足皆是无量神通。天尸教主隐忍多年，炼化了先天尸魔分身才登临归一之境，但厚积薄发之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两位老祖之战撼动诸天，余波所指之下，连星斗大阵都被波及，尤其星帝又接连破灭了几座星斗世界，也使周天大阵运转更为艰难，太微星主暗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竭力维持大阵运转，想要集中阵法之威，先灭杀仙督司一人。
星斗大阵之中，慕容长生霍然抬头，就见太微星盘凌空飞来，洒落无边星辰真火，不禁微微冷笑，用手一指，百剑图之上纯阳剑气柱排荡如山，将星辰真火敌住。
太微星主催动阵法，再一挪移，已将百剑图连同剑气柱不知挪移至了何处，慕容长生一惊，立时动用心念召唤，好在百剑图是其本命法宝，星斗大阵不全，也不能完全阻隔，慕容长生已然感应到百剑图的去向，立刻飞身去追。
却见太微星主忽自一道星光中现身，抬手便是一记天星神掌轰来，身后又现出太弼、迦楼罗与罗睺星君三个，三人被强征了壮丁，只好各将神通放出，助太微星主灭杀慕容长生。
太弼足下现了一条宙光长河，头顶现了日月五行轮，两道神通齐出。迦楼罗厉啸一声，现了神鸟真身，长有百丈，神光绕体，利爪有开山之威，往慕容长生抓去。罗睺星君则是催动了罗睺九劫法将饥馑、瘟疫、蚀日、落月、惑心、刀兵、星坠、陆沉、天崩九道神通交替运使。
区区三位长生小辈，若在平时慕容长生自是不放在眼里，但百剑图无踪，又有太微星主牵制，太弼三人出手已是举足轻重，慕容长生只好以元神之力演化剑气抵挡。
太微星主打得是速战速决的主意，若被慕容长生拖延的太久，被左齐两个捉住阵法破绽，破阵而出，那就大为不妙。慕容长生亦知其打算，本该固力守御，但修炼剑道之辈，哪个肯乖乖被人压着打？
元神演化归一剑气，一剑之间，已将日月五行轮星光破去，随后宙光真水袭来，慕容长生一见那条粼粼大河，便是一个恍惚，但随即清醒，喝道：“宙光真水奥妙无穷，可惜你修炼的未到火候，暴殄天物，还是给本门主拿来罢！”
宙光真水乃是先天七大真水中最为神秘的一种，就连慕容长生也不由动了贪念，心念一动，剑气化为一只大手，凭空抓来，一把摄起宙光真水便走。
太弼的宙光真水得自乔依依，并非自家从头祭炼，竟是一招之下便失了此宝，不禁大怒，忙催动日月五行轮发出七道星光追杀而去。
那大手之中陡然分化出一道剑气，剑意直指，剑气如龙，一剑将七道星光斩灭，余势不衰，又往太弼斩下。太弼大骇，连忙躲避，谁知那剑气凌空一转，挽个剑花，却是指东打西，一剑将迦楼罗的一只鸟趾剁了下来！
迦楼罗猝不及防，只疼的厉声高叫，忙不迭退后，罗睺星君连使罗睺九劫法，神通连环，才将这一道剑气打灭。三位长生联手之下，出尽全力，险些敌不过慕容长生随手的一道剑气，不禁心胆俱寒。
慕容长生瞥了一眼罗睺星君，微微皱眉，此时宙光真水已然飞来，慕容长生正要接手，冷不防一只手掌自身后虚空探出，一掌印在慕容长生后心，随即渡入无数先天星辰真火！
出手的正是太微星主，趁慕容长生分心抢夺宙光真水之际，果然一击得手。慕容长生怒吼一声，星辰真火入体，立时开始灼烧其本命真气与元神，慕容长生极力运功镇压，想要将真火炼化，无奈太微星主所炼星辰真火非是太弼那等半吊子能比，歹毒非常，慕容长生的本命剑气也非是星辰真火的克星，想要将之祛除，绝非一时半刻能成。
太微星主一招得手，隐遁虚空，躲开了慕容长生含恨而发的剑气，喝道：“还愣着作甚？联手齐上！”太弼与罗睺星君反应最快，立时重又杀上，迦楼罗断了一根鸟趾，也顾不得运功再生，厉啸连连，加入战团。
慕容长生要逼出体内星辰真火，又要抵挡三人围杀，一时之间狼狈非常。有太弼三人牵制，太微星主接连出招，慕容长生连中数招，已是元气大伤，战力大减。
同时左神君与齐神君两个被困大阵之中，左神君以太虚宝镜乱照，想要寻出阵法破绽。齐神君却不急动手，先专心炼化总摄诸雷法印，有那星光刷来，只是催动坎离二卦防身而已。亏得齐神君放水，太微星主才压力大减，行有余力去对付慕容长生。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百剑图灭
齐神君真气冲入总摄诸雷法印之中，祭炼此宝，微微自语道：“天尸教主出手算是一大变数，想不到他与星帝还有一段秘辛，等将此宝祭炼个三四分，再攻破大阵，总要要左明骢与慕容长生吃些苦头，最好能陨落一个，不过经此一役，星宿魔宗亦是气数已尽了！”
左神君不知齐神君的打算，仍在竭力破阵，好在太微星主大半心神放在慕容长生身上，阵法运转稍有滞涩，左神君是何等人物，立时有所察觉，太虚宝镜一起，镜中黑黝黝的宛如另一处虚空。
太虚宝镜一晃之间，已将一座大星收入其中。此宝内中自成空间，就算收纳数座星斗世界亦是易事，不过要分心运功镇压，战力不免下降，左神君感应到阵枢变化并不如之前灵敏，果断用了这一招，太虚宝镜不拘好坏，来者不拒，短短时候已然收去了数颗大星。
星斗大阵变化无穷，那大星似虚似实，有的是纯以星力演化，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座真实的星斗世界。左神君不拘甚么，见着便收，等到了第五座大星之时，已超过太虚宝镜之极限，恰在此时又有数座大星飞来。
左神君厉喝一声，太虚幻灭宝镜宝光吞吐之间，竟是将先前收取的大星尽数喷吐而出！其以本身法力暂时抹去了大阵印记，如此一来，两方大星针锋相对，星光散乱，发出剧烈之极的碰撞之声。
左神君一声低啸，趁着星斗大阵自家攻伐自家，阵枢紊乱的一刹那，猛一顿足，已是从阵中脱身，不受星斗大阵束缚！左神君脱身而出，这才有机会打量这座星斗大阵，但见阵中星光茫茫，如丝如雨，竟是瞧不真切，不禁暗暗心惊。
左神君微微一撇，见星帝与天尸教主兀自征战不休，皆无暇顾及星斗大阵这一侧，左神君亦是不世出之才，太虚宝镜滴溜溜旋动之间，捕捉大阵运转的每一丝气机，想要寻出其中破绽。
忽然大叫一声，喝道：“着！”镜光如一道匹练，直入大阵之中，生生轰开一条通道，将星光隔绝在外。通道尽头之处，一人头顶一方雷印，正自炼法，不是齐神君又是哪个？
左神君喝道：“速速出阵！”要算出大阵运转破绽，又要截断大阵运转，连左神君也撑不了多久。齐神君已将总摄诸雷法印祭炼的三四成，暗骂一声左神君多管闲事，只好收了神通，一步跨出阵外。
左神君见齐神君祭炼了总摄诸雷法印，嘴角牵动一丝笑容，说道：“齐神君精通阵道，还请推算一番慕容门主被困于何处，如此才好搭救。”
齐神君道：“不若趁着星帝被天尸教主纠缠，就破了星斗大阵，斩杀太微星主！”左神君颔首道：“如此最好！只要破了大阵，诛杀太微，就算奈何不得星帝，我等也可向司首交差！”
齐神君朗笑一声，道：“也罢！”总摄诸雷法印祭起，大印之上无数细如龙蛇的金色雷丝乱钻乱窜，投入星斗大阵之中，竟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
左神君眼皮又是一跳，状若不经意问道：“齐贤弟倒是精熟天雷道法！”齐神君一笑说道：“不过是闲暇之时，兼修了一门天雷道诀罢了，比不得孟神君那般精通。可惜此宝定要被司首收回，真是……”
左神君暗骂一声，忽听齐神君笑道：“找到了！”无数雷蛇钻窜之间，终于寻到了慕容长生的所在，左神君立时道：“你我联手，搭救慕容门主，攻破此阵！”
两位神君各出神通，太虚幻灭宝镜高悬，又有总摄诸雷法印飞起，一道镜光、一道神雷，纷纷轰入星斗大阵之中！只听爆响连连，夹杂喝骂之声，整座星斗大阵都被轰的顿了一顿，星芒散乱，诸天震动！
慕容长生被困阵中，受太微星主数道神通，已然伤及根本，眼见不支，忽然眼前天光大放，无数星力竟被轰散，识得正是左齐二位所发神通，不禁大喜过望，同时心头一动，原来终于感应到了百剑图的所在，立刻以心神之力召回。
慕容长生被围困良久，岂肯坐以待毙，待得百剑图飙轮电转而来，归一元神往上一合，凌空便是一刷！百剑图所指之处，正是太弼等三位长生之辈，慕容长生恨其出手，自是要一网打尽。
太弼三个区区长生，就算慕容长生重伤之际，亦是抵挡不得，只好闭目待死。太微星主陡然现身，扬手接下百剑图一击，大袖一挥，将太弼三人送出阵外。
慕容长生骂道：“藏头露尾之辈，终于肯现身了！”百剑图一卷，向太微星主杀去。太微星主冷笑一声，道：“罢了，今日就算毁去魔宗根基，也要将尔等斩尽杀绝！”伸手一招，一座细小星辰飞旋而来，冲入百剑图中。
慕容长生目眦欲裂，厉声叫道：“敢尔！”太微星主喝道：“为何不敢？爆！”那星辰不过数十丈方圆，但一入百剑图中立时轰然胀大，内蕴的精纯星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散开来！
慕容长生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厉吼，一道归一元神已从百剑图中电射而出，兀自还带着点点星光碎屑，狼狈之极的逃出大阵之外！太微星主亦是发了狠，竟学星帝的手段，也开始自爆星斗世界。
太微星主执掌星斗大阵多年，甚至比星帝还要熟识此阵，特意将一座星斗世界炼得大小由心，趁慕容长生暴怒之时，打入百剑图中。百剑图连受重创，再被如此一炸，终于爆碎开来，连带其中百道纯阳剑气也被炸成了碎片！
剑气迷茫！星力流散！整座星斗大阵都被震得颤了三颤！慕容长生好死不死，先将归一元神与百剑图合一，虽见机的早逃命飞快，到底受了波及，再受重创！
太微星主一声长笑，身后万千星光绽放，如静夜烟花，喝道：“谁敢再小觑我魔宗！”慕容长生毕生心血祭炼的百剑图一朝被破，元神立受重创，气息衰弱之极，气急败坏之下，飞至两位神君之旁，叫道：“必要覆灭你魔宗！”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波动
太微星主大笑道：“猛虎失其爪牙，本星主如今杀你如屠狗！慕容长生，可敢出头与本星主一战？”百剑图毁去，慕容长生一身功力十不存三，只是空有一身归一道行罢了，太微星主便是觑准这一点邀战，慕容长生只气的三尸神暴跳，却又奈何不得。
左神君心头鄙夷，慕容长生没了百剑图，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邀天之幸，说道：“慕容门主暂且息怒，太微星主已是强弩之末，我等联手，今日定可将之斩杀！”
齐神君亦笑道：“事到如今，唯战而已，看他有几座星斗世界可爆！”伸手点在总摄诸雷法印之上，法印立时吞吐金色雷气，化为无边雷海，齐神君驾驭雷海，已是纵身杀去！
左神君喝道：“不错！唯战而已！慕容门主助我！”太虚宝镜连照，镜光连发。慕容长生没了百剑图护身，只好与左神君走在一路，催动本命剑气，四面攒射。
太微星主叫道：“还不挪移星斗世界来！”太弼等人连忙动手，驱动星斗世界而来。太微星主施展天星神掌，伸手一拍，便有一座星斗世界砸去，竟是将其当作了投枪石子。
齐神君不惊反喜，叫道：“该本神君发个利是！”金色雷霆之气一冲一裹，已将那星斗世界黏住，宛如蛛网一般，任其肆意冲荡，始终被网罗的紧实之极。
太微星主见齐神君毫不费力又收取了一座星斗世界，不由目眦欲裂，此时左神君与慕容长生已然联手杀来，挡无可挡，只好将太微星盘祭起，却被那二人联手一击，将太微星盘边缘打碎，泄露无量星光。
太微星主心痛之极，成道之宝被毁，已是断去合道的指望，大叫：“今日有你无我！”又自混战起来，太弼等三个越来越是心惊胆战，唯有罗睺星君最是兴奋，魔宗两战之下，劫运之力无形无相，却又充斥盈天，其道行亦是水涨船高，就这么一会功夫，距离归一之境竟是越来越近！
星帝帝剑连斩，砍得黄泉鬼棺之上宝光激射不已，那鬼棺来历诡秘，竟是坚不可摧，连帝剑也奈何不得，不过天尸教主藏身鬼棺之中，也被星帝压制的极为憋屈，几次冲荡，皆给星帝反击了回来。
天尸教主一声大喝，黄泉鬼棺棺盖陡然掀起，内中氤氤氲氲全是尸气魔气充斥，一只枯槁大手蓦地自氤氲魔气之中伸出，接着一尊盖世魔影已从鬼棺之中爬将出来！
天尸教主！这位千年前的大明成祖，执掌天尸教千百年的盖代老魔终于现出了真身！但见那魔影高有百丈，身披帝袍，头戴平天冠，腰缠紫带，足踏金履，只是周身全无肌肉，大筋虬结，一层枯黄的皮肤贴在骨骼之上，当真是一具活僵！
天尸教主仰天一声长啸，声若狼嚎，尸啸震天！星帝也多言，一剑劈来，天尸教主笑道：“慢来！你我叔侄千年不见，总要叙旧一番才好！”伸手一拨，鬼棺中氤氲魔气动荡，蓦地演化为一柄碧油油的长剑，被天尸教主持在手中，抬手一剑，架住星帝的帝剑。
星帝微微侧目，帝剑剑势连环，剑出如风，丝毫不留后手。天尸教主足踏黄泉鬼棺，亦是施展出一路黑眚阴煞剑诀，剑法歹毒刁钻，另一只大手一攒一放之间，施放无穷化尸神光，中者立成齑粉！
天尸教虽不如星宿魔宗那般势大，但亦是不可小觑，所传天尸道法绝不在星辰神通之下，只看天尸教主运用黑眚阴煞剑诀与化尸神光，与星帝战的有声有色，便可窥一斑。
黄泉鬼棺将星帝八成攻势尽数拦下，天尸教主亦能毫无顾忌的施展神通，大笑道：“好侄儿，朕只看你能硬撑到几时？”话音方落，虚空之中陡然又有一种强横之极的波动传来，星帝面色微变，剑法不免微有散乱。
天尸教主大笑一声，黑眚阴煞剑诀一起，已趁机斩在星帝手臂之上，留下一条深可及骨的伤口！这一剑虽如天马行空，但以星帝之能，竟未躲开，实是出人意料。
虚空之中，那波动愈来愈是剧烈，所过之处，星斗大阵亦是动荡不停，似乎能引动星力潮汐，扰乱星宿魔宗的布置。随着波动越发剧烈，星帝面上越来越是惊怒，连剑势都有几分颓废之意，被天尸教主捉住战机，接连斩中几剑！
太微星主感知到那股波动，见星帝如此，不禁骇然失色，就欲飞身救援，冷不防齐神君祭起总摄诸雷法印，一印印在其后心，喝道：“生死之战，还敢分神？”
太微星主闷哼一声，一尊星斗元神竟吃诸雷法印迸发出金色雷霆轰得粉碎！星斗大阵运转之间，星光逆涌，太微星主元神从中步出，已是气机衰落，元气大丧。
左神君哼道：“这厮只靠星斗大阵星力续命，只要打的其来不及汲取星力，总能磨灭其本命元神！”太虚宝镜又自照下，太微星主面上一白，催动残破的太微星盘，勉强抵御，心头发苦道：“难不成我何万寿纵横天下，临了却要陨落于此，连魔宗的基业也保不住么？”
慕容长生演化剑气神通，高呼喝斗，最是起劲，齐神君望其一眼，似笑非笑。星帝被那股虚空中传来的波动干扰，立时阵脚大乱，全然不复先前的岿然如山，连帝剑剑招都有几分散乱。
天尸教主得意之极，叫道：“好皇侄，你自三百年前隐居紫薇垣，便是受了那一位的招引之念影响罢？以朕所见，那一位神通无量，你就算投身于其，也算不得甚么，何必螳臂当车，自寻死路？你这点区区道行，在那一位眼中又算得了甚么？”
天尸教主口中出言，手上不停，黑眚阴煞剑诀与化尸神光往来反复，竟有压制星帝之势。星帝帝袍泛皱，帝剑散乱，只能一心抵抗虚空中那道意念招引劝诱之意，望去狼狈之极。
太微星主心头发凉，星帝避居紫薇垣，星宿魔宗中曾有许多猜测流言，太微星主自家也有几分狐疑，天尸教主说的不错，星帝的确是自三百年前出现诡异之处，紫薇垣中常有异种神识波动袭入，太微星主曾屡次探查，但那神识波动对别人毫无影响，唯独针对星帝，每次异种神识降临，星帝总要发疯一番，只是趁神智清醒，提前封闭了紫薇垣，不令波动外泄罢了。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冥狱异动
太微星主曾接触过几次那神识波动，对自家并无大碍，但那神识波动跨越无穷虚空，视乾坤如坦途，寂兮寥兮，惟恍惟惚，实已臻至其也要仰望之境界，根本窥探不得，心头惊悸，便也作罢。
太微星主就这么微微分神，又吃了左神君与慕容长生联手一击，星斗元神又被打灭了一次，随即又借星斗大阵星力复生。太微星主又惊又怒，其与星帝的星斗元神随灭随生，只要星力不灭，元神不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能持久。
这等神通说穿了也无甚么隐秘之处，不过是将一点本命元神寄托于各自星垣星宫之中，再借无量星力元气复原而已，但元神之物毕竟柔弱，总有其极限，每被击杀一次，元神念头便要损失不少，星帝元神坚固，暂且不妨，太微星主自思若再打散几回，只怕本命元神就要被灭了。如此一来，怎敢再去拼命？
太微星主星斗元神复原，立刻扭身便走，同时催动了已然残破不堪的星斗大阵，在身后紧随。星斗大阵是魔宗的根基所在，就算再残破，亦是无价之宝，必须要带走才是。
太弼等三人藏身大阵之中，变成了只能随波逐流的货色。太微星主懒得再管星帝如何，自家元神都要被灭了，还是先逃命要紧。星斗大阵一动，牵动天地星力，声势浩大之极。左神君喝道：“莫要走了那厮！”飞身紧追。齐神君一声长啸，手托总摄诸雷法印，发出道道雷霆轰击。慕容长生心切百剑图毁去之仇，又眼红星斗大阵之威，叫道：“宰了太微那厮！”
太微星主暗暗叫苦，喝道：“迦楼罗！还不用命，更待何时！”迦楼罗只好自阵中飞起，一声厉啸，现了神鸟真身，长有百丈，周身如金，又有神光绕体，一举将星斗大阵托起，双翼一展，已在万里开外。
那星斗大阵周流诸天星力，每一颗大星皆是无量星力千锤百炼汇聚，沉重到了极点，迦楼罗纵然恢复到了前世长生级数的法力，也被星斗大阵压得苦不堪言，全身骨骼发出噼啪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尽数断裂。
不过迦楼罗到底是上古神鸟，背负苍天，亦能朝游北海暮苍梧，背负星斗大阵，果然比太微星主单独驾驭大阵快上许多。左神君化为一条金光，起步便追，却吃太微星主催动大阵，发出一道如剑星芒，一举将其洞穿。只好先止住遁光，调养伤势，背后齐神君与慕容长生两个亦是鼓勇而前。
天尸教主大笑道：“皇侄，那太微星主要卷了星宿魔宗的基业逃命，只留你这孤家寡人在此，啧啧，朕不禁记起千年之前，你亦是这般众叛亲离，四面楚歌，惜哉痛哉！”
星帝面容略有扭曲，被那股神识波动折腾的元神不宁，那神识波动来自一位古老之极的人物，其神通广大，能以元神遍照诸天六道，按理能投身其人麾下，乃是无数练气士梦寐以求之事，但对星帝而言，一旦妥协，下场却是生不如死！
星帝元神如沸，蓦地大喝一声：“就算朕形神俱灭，也绝无可能屈服于你！”拔剑一挥，剑斩虚空！那股神识波动似也被激怒，陡然增强了无数倍，这一次连天尸教主等归一老祖都听闻的清清楚楚，那神识波动之中蕴含天声万籁，似有无数众生在祭祀、念诵尊名，其声自远古而来，跨越宙光长宇，似有还无，绵绵不绝。
天尸教主面色一变，眼见星帝剑招散乱凄迷，空门大露，忍不住一剑杀出，同时黄泉鬼棺亦自横空撞去！星帝全力抵御那神识侵扰，竟被天尸教主一剑劈在头颅之上，随即又被黄泉鬼棺狠狠撞飞！
素有轮回界第一人之称的星帝竟然不敌天尸教主，着实令人惊异之极！那神识波动越发剧烈，袭扰星帝元神，令其六神不安，三尸神跳动，星帝一颗头颅险些被天尸教主一剑劈断，斜挂在脖颈之上，但神光一闪又自复原，连带被黄泉鬼棺撞出的伤势也已复原。
天尸教主兴奋到无以复加，千年恩怨，今日有望一朝了断，连已经枯寂多年的一刻心脏都要跳动起来一般，扬手又是一剑，斩向星帝双臂，如今星帝受那神识侵扰还未到最高潮之时，天尸教主仅是小小的骚扰不停，令星帝疲于应对，等到那神识变为最强的一刻，才是绝杀星帝之机！
凌冲遥望魔宗战况，目中无数符箓聚聚散散，施展神霄天眼的法门，到也能瞧到几分，晦明童子跑了出来，咋咋呼呼道：“尹济那厮怎得还不出手？天尸教主占据上风，若是与其联手，说不定能将星帝那厮打死！”
凌冲道：“星帝身为此界第一人，岂是那么容易死的？再说那股神识波动来的太过诡异，超出归一境界，至少也是合道级数的大能所发，不知为何注目到了星帝身上，星帝数百年沉寂，想来是在对抗那一位了。咦？”
凌冲忽地皱眉，扭头望向轮回界，目中金光所及，拨开十八层冥狱迷雾，往地府落去。耳边忽地传来噬魂老人方有德戏谑之声：“十殿阎罗要有大动作，你小子莫要再偷窥，不然被捉到了面上须不好看！”
凌冲呵呵一笑，果然收回目光。十殿阎罗抛却轮回界多年，甫一回归，收拢地府权柄，缉拿厉鬼，着实手段激烈，只是不知为何要插手星宿魔宗之事。凌冲淡淡一笑，对晦明童子说道：“等十殿阎罗出手，便是我动手之时！”
地府之中，十位地府冥君鬼帝同时面上一动，住了手中公务，纷纷走出鬼殿，十位鬼帝立在一起，先向阴山方向拜了一拜，楚江王出声道：“十殿阎罗今日欲行大事，还请菩萨援手则个！”
阴山之上，大菩萨之声响起，说道：“十位帝君尽管施为，我自会助力平定地府冥狱。”十殿阎罗又自纷纷施礼谢过，阎罗王喝道：“诸位道友，一同施法！”
十殿阎罗齐齐暴喝一声，神通发动，各有一轮神光绕身，十道法力汇聚一处，化为一道奇光，陡然射出十八层冥狱，冲入域外虚空！
冥狱震动！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大道震荡 浑天异动
冥狱震动！十殿阎罗齐出，动静太大，那道奇光所过之处，十八层冥狱纷纷震动不休，虚空开裂，有那孤魂野鬼受了波及，惨叫声中被打得魂飞魄散！又有厉鬼鬼王猖狂大笑大叫，纠结麾下鬼众往来纵横，穿梭于数层冥狱之中，叫道：“自从狗屁的十殿阎罗回归，老子便不敢大肆杀戮，只能做那缩头乌龟，今日定要杀个痛快！哈哈哈！”
阴山之上，一座庄严佛国显现，内中遍饰七宝，以黄金白玉铺地，又有无数佛子佛徒身披袈裟，喃喃诵经。佛国中央有一座巨山，高若须弥，山顶端坐一尊大菩萨，有万种庄严，千般慈悲，正是阴山菩萨！
那菩萨低声念道：“善哉！善哉！”金身之上陡然大放光明，遍照六道十方，佛光透出佛国之外，覆盖地府、第十八层冥狱，又向前十七层冥狱鼓荡而去，片刻之间，已将十八层冥狱尽数充斥！
阴山大菩萨有大宏愿、大毅力、大慈悲、大修持，佛光一起，立将无量阴魂厉鬼尽数定住，不令其作乱为祸。这等无量神通，归一境界之下根本挡无可挡。
冥狱之中，唯有一处地方散发出滔天魔意，将佛光隔绝在外，正是大寂灭神魔所在之所，其亦是合道之辈，就在冥狱中演化无量魔国，收拢亡灵，虽行魔道，却合于天数，无祸反而有功。
阴山大菩萨也不在意，仍旧闭目入定，施展佛法。十殿阎罗施法之间，心意相通，楚江王道：“阴山菩萨不会趁机以佛法度化阴魂入其佛国罢？”
秦广王道：“阴山菩萨还不至于如此下作，不过如此一来，阴魂受了佛光洗练，就算阴山菩萨不会主动度化，亦会有许多阴魂投身佛门。”
阎罗王道：“我等此行，当可补全冥狱大道，功德无量，些许小事，不必在意。诸位静心施法！”十殿阎罗不语，那一道神光冲天而起，直直轰入域外星宿魔宗之中，略一盘旋，竟向天尸教主刷来！
天尸教主大骇，喝道：“十殿阎罗！我天尸教素来不曾得罪……”十殿阎罗并无回话，只那神光一转，竟是往天尸教主足下的黄泉鬼棺落去！
天尸教主恼羞成怒，大叫一声，无边化尸神光腾起，又有黑眚阴煞之气夹杂，已是动用了全力！无奈十殿阎罗俱是身受天封之辈，合力起来，绝不弱于合道级数，这一击之下，天尸教主闷哼一声，已被神光生生扫落！
好在十殿阎罗联手，对天尸教主并无杀心，只欲夺取黄泉鬼棺，神光扫落天尸教主，落在鬼棺之上。那黄泉鬼棺陡然剧烈抖动开来，棺盖掀开，喷吐无穷氤氲魔气，宝物有灵，竟是自发对抗神光擒拿。
十殿阎罗纷纷皱眉，阎罗王灵识震动：“日久通灵，算不得甚么，不必顾忌，全力擒拿！”神光之威陡然增强了数倍，渐渐将鬼棺魔气压制，一点点将魔气逼入鬼棺之中。
天尸教主狼狈非常，目露忌惮之色，不敢与十殿阎罗放对，只能恨恨看着，好在星帝还在与那位暗中的合道老祖大战，并未趁机偷袭。过的盏茶功夫，眼见那魔气越发稀薄，已被神光尽数压入鬼棺之中，蓦地一声砰然巨响，鬼棺棺盖已被神光生生盖上，接着神光一闪，已是卷了黄泉鬼棺飞速缩回轮回界中！
十殿阎罗出手，一来一去疾逾电闪，那神光回卷冥狱，将黄泉鬼棺带入地府之中。黄泉鬼棺兀自挣扎不休，不时有丝丝魔气散逸，十殿阎罗也不敢撤去神通，就带着鬼棺入了枉死城，城门关闭，也不知在做甚么。
凌冲摸了摸下巴，自语道：“黄泉鬼棺是天尸教前代教主得自冥狱深处，传闻乃是冥狱大道所化，连十殿阎罗都为其出手，看来传言是真。此时十殿阎罗定是忙着镇压黄泉鬼棺，天尸教主没了鬼棺，等于叫花子没了蛇耍，再想打死星帝，怕是难上加难！”
晦明童子道：“你究竟何时才动手？”凌冲笑道：“不急！只看尹济老祖如何图谋，等他出手，才是我动手之时！”晦明童子满面干劲道：“星宿魔宗宝物无数，这回抢他一遭，我等就发财了也！”
凌冲道：“星宿魔宗最大的财货无外乎那些星斗世界，只是树大招风，只怕已有许多大能盯上，我要火中取栗，难度太大，先寻罗睺星君下手，我的阴阳之气可是渴望先天之境久矣！”
天尸教主失了黄泉鬼棺，大出所料，只气的三尸神暴跳，却又奈何不得，毕竟十殿阎罗那个级数非是小小归一所能算计。其眼珠转了又转，终于抵挡不住千年仇怨报复之心，仍就决定趁机斩杀星帝，继续舞动神通杀去。
九天星河最深之处，一座无量星辰组成的星海星域之中，蓦地有一道强横到了极点的气机爆发，化为一道匹练般的星光纵横而去，直扑轮回界！
枉死城中，十殿阎罗封闭了大殿，驱赶了鬼差判官，将黄泉鬼棺团团围绕。秦广王皱眉道：“此物便是冥狱大道所化？”楚江王颔首道：“正是！当年轮回盘破碎，裂成无数碎片，轮回大道震动，有那大道与轮回盘碎片化合为一，生出此物来。”
阎罗王道：“不错！我等要做的便是将此物打碎，自然补全轮回大道，如此才会吸引更多的轮回盘碎片来投！”平等王皱眉道：“事不宜迟，速速动手！”
十殿阎罗当下各自不语，仍将法力汇聚一处，狠狠轰击黄泉鬼棺，要将此物打碎炼化。十殿阎罗合力，黄泉鬼棺也抵御不住，渐渐被轰成碎渣，融化开来。随着鬼棺被融，一股大道之韵发散开来，融于十八层冥狱之中。
这一刻不论十八层冥狱或是整座轮回界皆在震动不休，这股震荡之力散发至无量星河之中，过得片刻，似乎引动了九天星河中无数星域的回应。
凌冲自也感受到了这股震动，不必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便知端倪，叹息道：“十殿阎罗炼化了黄泉鬼棺，补全冥狱大道，这是散落于宇宙各处的轮回盘碎片交相呼应，看来不久便是轮回盘真正重光之时！”
九天星河深处，那道星光掠过无穷星域，蓦地感应到那一股轮回大道波动，只微微停顿了片刻，依旧赶赴轮回界。九天仙阙之中，仙督司司首浑天端坐虚空，镇压镇魔塔中异动，忽然微微一声叹息，长身而起，向仙阙中央仙宫一躬，分出一道灵光，直奔外域而来。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齐赴
浑天分化而出的灵光之身飘飘荡荡，却是迅捷到了极点，微微闪动之间，已来至一片灰暗星域，随后便有一道星光涌来。那灵光之身化为浑天的模样，微微躬身，叫道：“仙君留步！”
那星光一顿，也不显化甚么神异，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仙督司司首大人大驾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浑天苦笑道：“仙君何苦出言讥讽？”
星光道：“司首大人追随仙帝，立下不世之功，万界敬仰，该当我来拜你才是！”暗中之人语带讥讽，浑天面上苦笑之色更重，说道：“浑天追随仙帝，乃是因缘际会，仙君心头有怒，尽管对浑天发作便是，要打要杀，浑天绝不敢还手！”
星光冷笑道：“堂堂仙督司之首浑天大人，居然如此卑躬屈膝，若是传扬出去，还不惊死九天十地一干强者？那仙帝助你元神合道，你就做一条忠心耿耿的走狗，我又岂敢打杀于你？让开道路！”最后一句蓦然变得森寒无比，似乎若是浑天不肯让路，下一刻真要出手一般！
浑天仍是躬身回道：“仙君言重，浑天岂敢阻拦仙君之路。”话虽这般说，却仍是死死钉在原地，不肯动弹。星光所传声音已如九天寒风般凄冷：“我要去收回属于我之物，你是定要阻拦了？”
浑天摇头道：“浑天岂敢！只是轮回盘重光在即，引动各方视线，仙君此时贸然前去，只怕会有不妥！”星光冷冷道：“哦？你之意是要我等到轮回盘重光，隐忍到被人捷足先登之后，再去取回我的东西么？”
浑天不言，显然便是此意。星光怒极反笑，喝道：“笑话！若非前次争夺轮回盘，你助那人将我击成重伤，我又何必分化元神，将养伤势，以至如今真神不全？浑天，你有大罪果！”
浑天道：“仙君说浑天有罪，浑天便是有罪。”堂堂仙督司司首，面对星光之中那人竟是一再退让，姿态摆得极低，仿佛面对仙帝一般！
星光之中传来冷冷之声：“我欲取回自家之物，你今日是定要拦我了？”浑天道：“浑天岂敢？只是浑天私以为此时并非良机，仙君就算去了，亦要空手而归，却是何苦来哉？”
星光沉寂，但一股神通气息却自节节拔高，仿佛下一刻便要出手。浑天不言不动，周身全无异状，但足下却亦有条条灵光翩跹。那星光沉默半晌，忽然冷笑道：“也罢！既是时机未至，且容那厮再逍遥几日。浑天爱卿的美意，朕心领了！”星光一顿，又自疾速退去。
浑天足下灵光渐渐消散，又自躬身一礼，待那星光完全退去，方自转身遁回九天仙阙。仙阙之中，浑天本尊收回分化灵光，微微冷笑，又自向天宫施礼，这才重新落座镇魔塔上。
过不多时，天宫大开，忽有一队仙官骑乘瑞兽而来，为首一位仙官手捧仙旨，叫道：“仙帝有旨，仙督司司首浑天接旨！”浑天飞身落下镇魔塔，拜倒于地，道：“浑天接旨！”
那仙官将仙旨展开，朗声读道：“仙帝有旨，今查轮回盘异动，上应天象，乃命司首浑天下界勘察，择机出手，不得有误。钦此！”浑天拜了三拜，说道：“浑天接旨！”双手接过仙旨，这才起身。
那仙官传旨之后当即离去。镇魔塔中蓦然传出六欲阴魔之声，笑道：“浑天！你去争夺轮回盘，就不怕本魔祖趁机破了你的镇魔塔，杀将出来？”
浑天笑了一笑，说道：“此处是九天仙阙，诸天万界之中枢，仙帝所居之灵窟，你若有本事，尽可施展出来，瞧一瞧能否杀出仙阙？”又想仙宫一拜，昂然出了九天仙阙，赶奔轮回界。
等浑天前脚一走，六欲阴魔立时作其怪，镇魔塔抖动不休，魔气溢出，想要冲破塔中禁制。便在此时，仙宫之中陡然飞出一道光华，内中无数光影闪动，似乎蕴藏了三千大千世界之景，那光华落在镇魔塔顶，轻轻一压，已将一切躁动尽数平息！
塔中传来六欲阴魔惊骇欲绝之声：“昊天镜！仙帝！”仙宫沉寂依旧，似乎区区六欲阴魔根本不配仙帝亲身答言一般。那光华乃是仙帝随身至宝昊天镜所发，此宝亦分属先天纯阳，乃是仙帝用来监察周天之宝，有无穷妙用，在九天仙阙之中有大道加持，镇压区区六欲阴魔，直是易如反掌。
那道星光被浑天阻拦，不愿当场翻脸动手，只得退走，其与仙帝和浑天皆有不世之仇，只是羽翼未丰，只得暂且忍耐。星光退去数十万里，等到浑天离去，悄悄分化了一道灵光，直扑轮回界。
太微星主被三大归一联手打的苦不堪言，几次借用星斗大阵星力修补元神，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只好飞身逃命。迦楼罗背负星斗大阵，振翼而逃，被压得怪鸣不已。
左神君叫道：“先杀那头迦楼罗！”太虚宝镜接连照去，齐神君道：“怪哉，怎得在轮回界中又出了一头迦楼罗？难得证了长生，不如捉回去当个坐骑！”诸雷法印散出无数雷霆细丝，打在迦楼罗身上，将其轰的七荤八素。
太微星主大怒，运起神通反击，又被三位归一联手挡下，此时星帝已然被那股神秘之极的灵识波动搅得彻底狂乱，帝剑乱舞，轰的一声巨响，竟是不管不顾自行砍碎了一座星斗世界！
天尸教主大喜过望，连忙手起一剑，施以偷袭，果然将星帝元神拦腰斩断！谁知星斗世界接连破灭正是星力最为旺盛之时，星帝神通自发运转，不过片刻之间，元神已恢复旧观，恍若无觉。
便在此时，众人心头蓦地蒙上了一层阴影，就见虚空开裂，一道灵光蜿蜒而来，光华纠缠，演化成一只大手，望星帝抓来！巨手所过之处，连天尸教主都要退避三舍，忙不迭逃命！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魔宗覆灭
星帝本是念头混乱，当那大手抓下，神智陡然恢复了清明，大叫道：“我便是我！想压服我星帝，痴心妄想！”帝剑一横，化为数十丈长短，迎空向那大手斩去！
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冷笑，大手如山倾倒，仍是毫无顾忌的拍落！掌势雄浑，竟将周边几座离着极近的星斗世界掀飞出去！只听星帝闷哼一声，咯嚓声响，帝剑摧折，星帝自家也被一掌拍成了重伤，倒飞出去！
那大手穿破虚空之时，轮回界中普渡普济两位神僧霍然抬首，皆是微微皱眉。枉死城中，十殿阎罗亦感应到那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波动，秦广王皱眉道：“难不成是那一位……”
阎罗王淡淡说道：“那一位也不敢亲身来此，不然九天仙阙绝不会坐视，莫要分神，专心炼化黄泉鬼棺！”其余鬼帝不言，仍自炼法。阴山之上，佛国之中，那一尊大菩萨金身只继续放射佛光，照耀大千，对那大手全无动作。
星帝身受重创，将帝剑一挥，就要借星力复原，谁知那大手捏个法诀，竟将无数逸散的星力尽数汇聚于己身，一只巨掌变得更为巨大，几可遮天！那大手背后的人物居然也懂得星辰道法，更能操纵天星之力于股掌之间！
太微星主满面惊骇之色，叫道：“你究竟是何人！怎得精通魔宗道法！”那大手不答，微微一转，掌缘如刀，电闪一般落下，太微星主闷哼一声，一尊星斗元神已被生生斩成两半！
左神君自那大手现身，便是面色凝重，慕容长生想趁机捡便宜，也被其拦住，齐神君亦是皱眉喝道：“先自保再说！”三人将法力连在一处，防备那大手突然攻到。慕容长生这才弄清，左齐两个居然深知那大手来历，显是仙督司与那大手背后之人不对付，这才早早防备。
慕容长生遍搜记忆，也未记起究竟是哪位大能敢与仙督司作对，还能令左齐二人如此忌惮，就算开口询问，左齐两个也未必肯说，便也闷头不语。
左齐两位神君对视一眼，均是苦笑连连，那位竟然亲自出手，唯有司首亲临方能抵御，先前曾对星帝的来历有所猜测，这大手一出，立时坐实了星帝出身，果然与那一位有关！
好在那大手似乎恼怒太微星主不敬，一招将其斩断，五指压落，又向星帝抓来。忽听有人叹道：“仙君还请住手！”一道清宁之风自九天星河深处吹来，所过之处诸天星力沉寂，神通余波顿歇，颇有定地火水风之妙。
左齐两个齐声叫道：“司首！”那清宁之风正是清宁宝扇所发，却是司首浑天终于到了，出手拦下那人。那大手被清宁之风一吹，竟有消散之势，虚空中有人喝道：“浑天！你接连触犯天颜，该当何罪！”浑天不答，只是清宁之风鼓荡更急。
须臾之间，那大手已有两根手指消失不见，顾不得再追杀星帝，长手一伸，竟是将残破的星斗大阵捉在手中！迦楼罗只觉背上一轻，忍不住回头去看，只吓得亡魂皆冒，立刻拼命展动双翼逃走。
那大手猛一运力，将星斗大阵如提木偶般提起，就要遁入虚空，又有一股阳和清宁之风吹来，暗中那位仙君恼道：“该死的浑天！”余下三根手指又自被吹融了一根，有数十座星斗世界脱离了大阵，滚落而来。那大手只好裹挟了余下星斗世界遁入虚空不见！
大手一去，司首浑天也不现身，只吩咐左齐两个道：“还不速速收拢星斗世界！”左齐两个不敢怠慢，忙去抢夺掉落的星斗世界。太微星主见左齐两个分心他顾，急忙拖着两半元神，纵起星光逃遁。慕容长生有心追杀，无奈失了百剑图，未必能将太微斩杀，只能恨恨作罢。
早在清宁宝扇发威之时，星帝与天尸教主便即分头而走，天尸教主失了黄泉鬼棺，又未将星帝置于死地，此役可谓大败亏输，无奈连合道级数都插手此事，还是保命要紧，也顾不得喝骂。
星帝元神不清，但大手一去，立时恢复了几分清明，二话不说，亦是全力遁走，免得被司首浑天擒拿。不知怎得，浑天竟是放任二人逃走，丝毫无有追杀之意。只是经此一役，轮回界魔道第一大派的星宿魔宗终于覆灭，连立派之本周天星斗大阵都给人强夺了去，纵然星帝与太微星主逃走，也未知能否逃得一条性命，要重建魔宗基业，还不知需要费去多少苦功。
左齐两位神君卖力收去散落的星斗世界，毕竟每一座世界皆蕴含无量星力，也许合道老祖瞧不入眼，但对于归一境而言却是无上之宝。那仙君与浑天两位合道之辈分别出手，神通震荡虚空，好在轮回界中尚有阴山菩萨与十殿阎罗护持，并未受到波及。
凌冲被两位合道老祖的法力吓得不轻，那等境界只消一个念头便能将他阳神阴神尽数打灭，好在那仙君神念先自退走，而后浑天也自不见踪影，思忖片刻，断然道：“该当我出手了，追杀罗睺星君！”
晦明童子叫道：“早就该当如此！”凌冲身化神光，循着太微星主所逃方向追索而去。至于星帝与天尸教主，双双遁入轮回界中，不知藏身何处，自有其他归一老祖或是仙督司去寻他们。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尹济截杀
太微星主如今当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恍恍似漏网之鱼，不但本命元神被打灭了数次，大伤根本，险些维持不住归一境的修为，连最根本的星斗大阵都被人抢夺了去，可谓颜面尽失，他也不敢遁入轮回界中，只能拼命往九天星河深处逃去，反正九天星河广大无伦，仙帝都不能一手遮天，更何况还有玄阴魔界的存在。
太微星主心头发狠：“若是真有死劫降临，大不了老子逃入玄阴魔界，反正星辰道法亦能以魔道之力催动，只要能留得性命，堕落成一方魔头又算得了甚么！”
又不禁悲从中来，偌大的星宿魔宗，数万年的基业，说没就没，就连一向无敌于世的星帝，在那神秘的合道老祖面前，直如鸡卵，一碰便碎，根本反抗不得，太微星主证道归一，不知耗费多少苦功，有了多少际遇，一旦被合道级数压迫，千年苦功尽成画饼，怎不令他心丧若死？
太弼、迦楼罗与罗睺被太微星主以一道星光神通护住，毕竟是三位长生之辈，还能勉强派上些用场。迦楼罗一脸晦气，正自运功疗伤，其被斩了一只鸟爪，只能耗费元气，断肢再生。
罗睺星君化身一团劫云，不言不动。太弼见这厮法力不降反涨，显是这一战又得了许多好处，不禁有些嫉妒。好在他自家不过耗费些元气，只有宙光长河被太微星主拿去，尚未归还，其他倒还无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太微星主化为星光，拼命飞遁，归一境一心逃命，其速快绝，区区半日已离轮回界有百万里之遥，频频回顾之下，并未察觉有人追杀，这才稍稍放心。
正想要寻一处隐秘之地，稍稍将养元气，忽然心头一凛，只听一声轻笑，一位道人两手空空，自虚空中转了出来，打个稽首，说道：“太微星主有礼，贫道尹济恭候多时矣！”
太微星主立时停步，将残破的太微星盘祭起，手指尹济喝道：“原来是你！尹济！你当年潜入魔宗，偷学神通，如今还敢现身？”尹济老祖笑道：“若非借鉴了星宿魔宗法门，贫道也不会那般容易创出太清一脉符法，说来还要谢过魔宗的诸位前辈！”
太微星主冷笑道：“可惜我魔宗前辈道法大成之后，要么遨游星河，要么前去九天仙阙或是玄阴魔界，只有我与星帝坐镇，不然也不会被宵小所趁！”
尹济老祖笑了一声，说道：“魔宗的前辈当真都跑去了外域？我怎得听说星帝能有今日成就，全靠上代魔宗之主成全？而上代魔宗之主也是靠了上上代魔宗掌教的底蕴，才能证道？”
太微星主面色黑一阵白一阵，星宿魔宗道法奇异，只要杀了同门性命，再炼化其一身星力，便能从容晋升，星帝能以百年修为成就长生乃至归一，便是生生炼死了上代魔宗之主，他岂会不知？就连太微星主自家，暗地里也没少杀戮同门，若非其早已修成归一，说不定早将太弼和司徒化两个炼化了。
尹济见他不答，摇头叹道：“昨日之因，今日之果，你星宿魔宗若非奉行魔道，也不会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不过今日之战，有两位合道老祖出手，就算十个星帝捆在一起，也没甚么用处，正是气运已尽，谁也挽救不得！”
太微星主面色发寒，喝道：“你待如何？”尹济笑道：“星宿魔宗已灭，太微道友也莫要妄想重立魔宗道统，贫道两袖清风，还未有成道之宝，欲请道友成全一番！”话未说完，背后忽有一道光华闪现，正是太微星盘擎动，一收之间，已将尹济之身收入星盘之中！
太微星主也非傻子，尹济老祖来者不善，早将太微星盘暗中埋伏，同时扭头便走，竟是连成道之宝也不要了。太微星盘连遭重创，与其花费大精力修补复原，不如壮士断臂，先困住尹济再说。
太微星主也知太微星盘困不了尹济多久，但只求一线生机，因此瞧也不瞧，转身便逃！忽地星光震动，原地落下太弼等兀自懵懂的三人，身不由主飞向太微星盘，却是太微星主怕太微星盘不大稳妥，要借太弼等三人再拦阻尹济片刻！
太微星主只顾逃命，眨眼无踪。留下太弼等三个眼睁睁飞向太微星盘去送死，却只能破口大骂，无力回天。果然下一刻太微星盘陡然涨大，星光紊乱，接着砰的一下爆碎成无数碎片，尹济老祖之身施施然自其中步出！
太微星盘就算在全盛之时，只怕也困不住尹济多久，何况本源大损？尹济一招打碎了太微星盘，大袖一拂，将无数碎片与星光尽数拢在袖中，喃喃道：“都是好东西，莫要暴殄天物！”瞥见太弼三人张牙舞爪飞来，呵呵笑道：“慢来！慢来！尔等自有尔等的去处，莫要老道开心！”
太弼等三个破口大骂，又将全身神通运起，左右活不成，倒不如轰轰烈烈来个两败俱伤，谁知尹济老祖笑容满面，大袖一拂，立时将太弼三人所发神通化去，三人只觉一番腾云驾雾，居然各自分开，被那一袖扇的不知飞落何处去了。
等太弼身形稳定之时，身外已是茫茫星域，根本不知身在何地，好在甚么太微星主、尹济道人，尽数不见了踪影，不由暗自庆幸，又苦了脸想道：“如今魔宗已灭，我一个区区长生，又无根基，如何在星河之中立足？”脑中灵光一闪，“星帝早有算计，命莫孤月在甚么天星界另辟道场，听说已是创下了好大一番基业，不若我前去投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地也只能认了！”
太弼思索片刻，立时牵引星光，又将一面伏斗定星盘飞起，用心推算起天星界的所在，总算他与莫孤月一门所出，冥冥之中尚有些干系，数日之后才推算出了一点眉目，立时飞身而去。
至于迦楼罗不知被扇到何处去了。三人之中最倒霉的算是罗睺星君，尹济老祖似乎特意照拂，大力灌注之下，竟将其往轮回界扇去！罗睺星君若有面孔，已是目眦欲裂，恨不得仰天长啸，无奈尹济老祖的神通高过其一筹，丝毫反抗不得，只得任命。
等到风云散去，尹济的法力消失，罗睺星君忙即稳固身形，遥见轮回界尚在数百万里之外，不过是一点灵光大小，这才松了口气。忽听有人笑道：“便知道尹济老祖够意思，特意照拂我的买卖！罗睺道友，许久不见，星君一向安好？”
就见一位少年道人身披黑白二气，足下一条一元重水长河，脑后一点魔光浮沉，蓦地化散开来，化为一位面容阴沉的少年，头顶一面小小魔幡飞舞，又有一柄魔刀现世，不是凌冲又是哪个？
太微星主舍了太微星盘与太弼三人，夺路而逃，一晃之间，已在数十万里开外，心头蓦然一惊，一面光网不知何时静悄悄立在必经之路上，太微星主只顾逃命，不曾收敛遁法，倒像是自投罗网一般，往那光网之上激射而去！
太微星主嘿了一声，忙即止住遁光，恰在同时，那光网竟是主动网罗而来，向他罩下！太微星主叫道：“尹济！你欺人太甚！”那光网竟是由无数细小之极的符箓组成，不是太清符法又是哪个？
太微星主没了法宝，嘿了一声，心念一动，一只天星神掌现出，往那光网拍去，同时元神一折，往斜刺里冲去。冷不防半路之上尹济道人又自现身，笑呵呵道：“太微道友，你气数已尽，乖乖认命岂不是好？”
太微星主怒道：“放屁！”手中现出一条宙光长河，匹练一般往尹济面上抽去！尹济呵呵一笑，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伸指一点，一道剑光凭空生出，正是太乙天罡剑煞符，剑势一展，已将宙光长河生生截断！
太微星主一惊，尹济老祖笑道：“宙光真水神妙不假，一来非是你自家修成，二来不过区区长生级数，能奈老道何？”太微星主咬牙道：“你这厮难不成已将所有神通修炼到了归一神禁的境界不成？”
尹济老祖呵呵笑道：“老道总比你早上几千年成道，这些年闲来无事，唯有修炼神通，倒是叫道友笑话了！”又有一道灵符生出，化为一轮大日，正是太阳神符，发出一道精纯的太阳真火。
太微星主挥手拦下，冷笑道：“在本星主面前卖弄星辰神通？简直不知死活！”尹济老祖笑道：“那可未必！再吃老道一招！”太阳神符与太乙天罡剑煞符陡然合璧一处，重新演化一道金符，立有金光激射而出，正正照在太微星主面上，正是太清门不传之秘斩虚定魂符！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九劫法
斩虚定魂符！太清门不传之秘，在尹济祖师还未创出生死阴阳晦明神符之前，斩虚定魂符便是太清门之最高秘传，非掌教不可修习，就算日后生死晦明符出世，亦不能掩盖斩虚定魂符之光。
此符一出，斩虚定魂，金光射入太微星主元神之中，登时将其死死定住！太微星主本就被左神君三人联手打得道行崩裂，又受了暗中那位合道老祖一记手刀，早已是风中之烛，尹济老祖又是以有心算无心，终于一击奏功！眼见太微星主面上呆滞，目中却满是乞求之色。尹济老祖笑道：“太微道友莫怕，老道不过是欲借道友一身修为，祭炼一件宝贝，还可放道友生魂前去轮回转世，绝不会赶尽杀绝！”
太微星主不禁悲从中来，想自家堂堂魔宗三垣星主之一，一旦落难遭劫，连一身修为都保不住，但想到总算能去挣轮回之路，尚有一线生机，这才微微安心。
尹济老祖一笑，将太微星主元神收入袖中，又往轮回界望了一眼，皱眉自语道：“想不到星帝当真与那一位大有关联，不过那一位既然出手，仙帝与浑天两个定不会坐视，轮回盘争夺又平添变数，唉！”叹息一声，转身遁入虚空不见。
罗睺星君仍是一团劫云的模样，面对凌冲阴神阳神齐出，先是沉默片刻，才道：“凌冲！本星君与你太玄仇怨不深，何苦赶尽杀绝？惹恼了本星君，降下劫运，迟早叫你太玄满门死绝！”
凌冲阳神哈哈一笑，手指罗睺星君喝说道：“星宿魔宗乃是魔道第一门户，少不了行那倒行逆施之事！今日覆灭，乃是气运使然，因果循环之理！至于今日追杀罗睺星君，乃是出于凌某私心，与太玄无关，此刻挑明，也好送星君安心上路！”
罗睺星君喝道：“我好言相劝，既然你冥顽不灵，莫怪本星君手辣！”罗睺九劫法发动，先是饥馑劫发动，一道劫意无形无相，落在凌冲身上，凌冲立觉周身真气匮乏，往来难继。饥馑劫落在练气士之身，自不会有甚么饥馑之感，而是瞬息之间抽干其真气修为！
凌冲曾打死炼化了计都星君，此次与罗睺星君死战，乃是难得之机，细细体悟其神通诡秘之处。只觉自家一身虚空剑符真气真似被虚空抽走，转瞬不见，根本无迹可寻。若是寻常练气士挨了这一招，立要心神大乱，不战而败，可惜凌冲不但是阳神来此，阴神上前一步，以噬魂魔幡将阳神护住。
此时罗睺星君第二道劫意神通已然降下，正瘟疫劫，魔幡震动，却挡不住那一股天生而成的劫意，阴神立觉六神不安，神虚气弱，当真如同中了瘟疫一般。
阳神嘿了一声，洞虚剑诀运转，立有虚空剑符真气源源不绝生出，充斥洞虚真界，见状又自上前一步，将阴神护住。阴神亦是魔性大发，噬魂魔幡一抛，演化诸天魔境，又有幽影魔刀隐遁虚空，闪现虚无，刀芒吞吐不定。
罗睺星君见接连两记神通，竟被凌冲轻松接下，心头焦躁，却冷笑道：“双神证道，果然玄妙！只是你修的终究是后天之道，岂知先天劫运之奥妙？看你能抵挡的几时！”急于脱身之下，又将蚀日、落月、惑心、刀兵四大神通一股脑施展出来。
原本罗睺星君不过长生级数，凌冲阴神阳神合璧，自是手到擒来，但偏偏星宿魔宗接连两次大战，劫运沸腾，被罗睺星君汲取炼化，助长其道行修行，如今罗睺星君距离归一境已是只差一步，因此神通一出，威力绝大，令凌冲双神也吃了小亏。
凌冲自也查知此事，罗睺星君关乎阴阳之气成就先天，更关乎日后成道之事，莫说那厮还未证归一，就算已成归一老祖，也要悍勇杀上！
四道劫运神通齐出，凌冲阳神头顶现出一轮大日，不断缺失，仿佛被天狗所噬，正是蚀日神通，阳神立刻道行衰落，如日薄西山，满是沉暮腐朽之意。
等到落月神通一出，凌冲阳神头顶又现出一轮残月，西坠之下，洞虚真界发出噼里啪啦之声，无数虚空剑符真气陡然腐朽开来，化为无形。
蚀日落月齐出之下，连晦明童子所化黑白生死气都有些支持不住，回转之间不断被消磨而去，虽则随灭随生，到底要消耗生死符的本源真气。
晦明童子叫道：“这厮神通诡异，莫要让其占了先机！”罗睺星君哈哈大笑，阳神受制之下，阴神也不好过。惑心一出，噬魂魔幡演化的诸天魔域中立时起了真真阴风，无数噬魂真气、噬魂魔念飘飘荡荡，毫无依凭，连阴神正念都有昏沉起来，当真似被迷惑了心神。
刀兵神通接踵而至，耳中所闻是无量杀伐之声，目中所见是无数修士驾驭法宝，扬手发出漫天神通杀来，又有冰刀雪剑、长枪旗幡接连杀至，颇有尸横遍野，血染山河的修罗场之意！
罗睺星君的劫运神通与佛门天人五衰倒有几分相近，天人五衰乃指，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乃是有修行之士劫数临身之时，真气枯竭、神通崩坏、法宝毁去、元神不宁之相。
罗睺星君六道神通作用于凌冲阴神阳神之上，无论诸天魔境或是洞虚真界，皆是一片混乱，宛若末法来临，凌冲阳神的生死符、太乙飞星符阵等法宝亦是境界跌落，根本派不上用场。
至于阴神的噬魂魔幡更是难堪，幽若所化的幽影魔刀根本不敢靠近罗睺星君，对其畏惧之极。天魔之属因作恶多端，更加畏惧天劫，何况是劫运所化的罗睺星君？
凌冲双神在劫运神通之下，根本无有抵御之力，真气散乱，连仗之横行天下的剑术与噬魂劫法也变得孱弱不堪，实是危险到了极处！
罗睺星君得意之极，笑道：“本星君还有三道神通未出，你便已不支，自家前来送死，真是何苦来哉？也罢，待本星君斩杀了你，再去将太玄一脉灭门，如此降劫之下，说不定本星君能一举冲破归一之境，说来还要多谢你了！你且尝一尝这一招星坠！”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禁锢罗睺
罗睺九劫法九道神通，威力一道大过一道，尤其最后三道星坠、陆沉、天崩，罗睺星君自家也要准备良久，才能施展。星坠神通一出，这一片星域之中立时群星喑哑，星光摇坠，无数大星呼啸坠落，向凌冲凌空砸下！
那些大星大多有形无质，只是星光所化，效仿天地寂灭，群星同悲，化为虚无之景，每一颗大星轰来，皆具无量之力，足以将凌冲双神尽数轰杀！尤其大星之上附着的劫运之力，比先前六道神通强上不止一筹，神通波及既广，就算凌冲阴神阳神交替承受，也应付不来。
劫运之道对练气士克制之力太大，凌冲双神联手，又有数件法宝在手，普通的长生之辈绝撑不过半日，但遇上劫运之力，却是处处束手束脚，甚么神通剑术被劫运之力洗练了一回，都要威力大减。
这一招星坠一出，凌冲的虚空剑符之气与噬魂真气都抵挡不得，几乎瞬息便被破去，只剩下洞虚真界与诸天魔域独自面对星坠神通！
罗睺星君大喜，凌冲乃是轮回界气运所钟之辈，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数十年中修成长生，还是双神证道，若能令其应劫，吞噬炼化其气运，定能助长自家劫运之力。
罗睺星君被两位合道老祖杀的怕了，本拟尽快脱身，谁知凌冲好死不死，自家送上门来，打消了逃命的念头，先将凌冲炼死再说！
星坠劫力肆虐，凌冲的法宝神通尽皆无用，正无计可施间，忽然心头一动，赫然察觉劫力所侵之处，唯有足下一元重水长河不为所动，立时悟道：“原来如此！一元重水乃是先天之物，罗睺星君修为再强，暂且还影响不得先天妙物！”至于生死符、幽影魔刀等法宝，想是因着是由后天转入先天，也受到劫力克制。
凌冲心念一起，足下一元重水长河陡然凌空飞起，将星坠神通尽数拦截在外，任由无数坠星劫力轰入河中，激的重水四溅之下，却不伤根本。
凌冲见此法果然奏功，哈哈笑道：“原来如此！你的劫运之力奈何不得先天之物，我这一元重水长河正是克制你之宝！罗睺星君，还请你步计都星君后尘，就此归去罢！”一元重水长河翻起，化为一道水幕，向罗睺星君罩去！
罗睺星君自知神通短处，若是证就归一，连先天妙物亦逃不过劫运之力，可惜此时还不成。一元重水杀来，桀桀怪笑道：“就算本星君奈何不得先天之物，但擒杀你还是不费吹灰之力！陆沉！天崩！”怒喝声中，还是将最后两道神通施展了出来！
陆沉！天崩！无量劫运之力运转，甚么虚空、天地、乃至群星，在两道神通之下尽数化为齑粉，不复存在！一元重水长河受了两道神通轰击，大河摇荡，已然超出承受之力，被陆沉天崩两记法力生生轰穿！
一元重水一去，只剩凌冲的阴神阳神直面劫运之力！凌冲的真气法宝早就不堪重负，一旦被劫运之力侵入洞虚真界与诸天魔域之中，阴神阳神便岌岌可危！
千钧一发！凌冲阳神微微一笑，喝一声：“起！”一株高有万丈，枝叶垂落，其上有星星点点先天乙木精气附着，根须摇曳如龙的宝树陡然升腾而起，正是那株先天乙木灵根！
灵根一起，下一刻便已被陆沉天崩两道轰中！霎时之间，无数枝条抽荡，泛起漫天乙木精气，整株先天乙木灵根震荡不休，树身连抖了三抖，乙木精气散若流萤，但终究还是将罗睺星君的神通牢牢挡住！
凌冲阴神阳神藏于乙木灵根之后，见罗睺星君的劫运神通果然奈何不得同为先天之物的乙木灵根，趁机收拢真气，重炼道基。乙木灵根亦是先天之物，又是神木道人盗自青帝苑中，所蕴先天之性比一元重水长河还要多得多，因此连罗睺星君最后两道神通也能轻而易举拦下！
罗睺星君终于骇然失色，叫道：“你手中怎得会有先天灵根！”立刻动了贪念，但下一刻又决定先遁走逃命，毕竟凌冲能拿出先天灵根，说不定暗中还有甚么高手埋伏。
罗睺星君飞遁欲逃，凌冲阳神却操控先天灵根发难，无数根须卷动而出，蔓延之间已将罗睺星君死死缠住！罗睺星君本是一团劫运的模样，无形无相，但被先天灵根纠缠，沾染了无数乙木精气，劫运之上光光点点，竟是丝毫挣扎不出，望去又是好看又是诡异！
罗睺星君挣扎怒吼，但越是用尽，沾染的先天乙木精气越多，已是深陷泥潭。晦明童子叫道：“原来如此！先天劫运也要受先天生发之气几分克制，罗睺！你这厮今日要归位了！”
罗睺星君大怒，劫云挣扎的越发剧烈，叫道：“就算你用先天灵根弄鬼，也杀不死本星君，最多将我镇压，我还能不断汲取劫运修炼，待修成归一，破禁而出，便是你的报应到了！”
凌冲阳神不言，罗睺星君挣扎之力太过剧烈，还要分心操控乙木灵根，已是压力巨大，阴神一掌击在先天灵根之上，将之往洞虚真界中推去。
晦明童子瞧得眼热，罗睺星君得了先天劫运垂青，若能炼化成为法宝，威能自是惊天动地，试问谁能无惧劫运临头？罗睺九劫法的诡异之处，连凌冲都抵挡不得，还是借了先天之物才能扳回一局。只可惜劫运之物无形无相，绝非能轻易沾染之物，就算生死符能贯穿阴阳玄魔，也不敢轻易招惹劫运，免得哪一日稀里糊涂堕了劫，灰灰了去，因此只能看着眼馋而已。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回转
乙木灵根坚固非常，将罗睺星君牢牢捆缚，重又归于洞虚真界之中。凌冲阳神又自作法，太乙飞星符阵飞来压落，盖在先天乙木灵根之上，又有一元重水长河环绕灵根，连生死符也来凑热闹，黑白生死气来来回回捆了好几层，但一触到罗睺星君的先天劫运，立时惊叫一声，忙不迭飞起逃走。
凌冲阳神全力镇压罗睺星君，将洞虚真界化为一点玄光，落在阴神脑后，阴神驾驭了幽影魔刀，遁回轮回界，回归太玄本宗。星宿魔宗已灭，那些星斗世界中纵有生灵弟子，也被浑天与仙君两位合道老祖尽数瓜分，没了动静。
左齐两位神君面面相觑，星宿魔宗虽灭，尚有星帝与太微两位逃遁，何况接连两战之下，竟是损兵折将，不但经年苦练的八阵雷图阵法毁去，从仙督司中带来的精锐修士亦是死伤殆尽，可谓惨胜，如今司首已至，两位神君皆是心下惴惴，不知会被如何降罪。
等得良久，不见浑天再度传音，左神君咬牙道：“星宿魔宗之战你我两个有过无功，为今之计，只有去轮回界追杀星帝，取其人头，方能将功补过！”
齐神君皱眉道：“星帝神通惊人，凭你我三人之力，怕是降伏不得。”左神君冷笑道：“怕甚么？没了星斗世界补充星力，星帝又无甚么法宝，方才又被司首重创，何况还有那一位窥私在侧，只要捉住其行踪，定能将之斩杀！慕容门主，不知你有无兴趣诛杀星帝？”
慕容长生归一元神走出，冷笑道：“我受司首之托前来，本拟替我儿报那血仇，如今却落得这般地步，连千年苦修的百剑图也搭了进去，两位神君还请自便，我要回转百剑门中，闭关重炼百剑图！”
左神君皱眉道：“轮回盘一旦重光，太玄派必然举派遁走，到时星河茫茫，却去何处寻找？不如一鼓作气，有我与齐神君相助，定能为慕容镇报仇雪恨！”
慕容长生摇头道：“我慕容长生修炼剑道，只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杀子之仇，岂可假手外人？左神君不必劝说，就算太玄派逃到宇宙边陲，我照样有法子寻到他们！”不等左神君再劝，已是昂然而去。
齐神君冷笑道：“慕容长生也非蠢物，诛杀星帝何等之难，他没了百剑图，失了倚仗，还要防备我等，不如一走了之！”左神君叹道：“我本想劝诱慕容长生做个先锋，既然他不肯，也无可奈何！”
齐神君道：“好在星帝与太微星主并不走一路，你我联手，未必奈何不了星帝，只可惜我的总摄诸雷法印只祭炼了一二成，比不得原来的四极神鼎顺手，还要耗费些时日苦功才行。”
左神君暗骂道：“这厮好不要脸，想将诸雷法印据为己有！”诸雷法印是孟神君本命之宝，随着其身死道消，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当初左神君保管此宝时，齐神君不曾阻拦，等到魔宗一战，齐神君将此宝到手，重新祭炼，左神君也不好多言，反正等到了司首驾前，自有分教。若非左神君修炼的先天符道，与此宝无缘，哪里轮得到齐神君来横插一手？
左神君道：“齐贤弟修炼的是炼器之道，与此宝并不相合，就算祭炼了，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又是何苦来哉？”齐神君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诸雷法印的祭炼手段精妙，亦能观摩一二。再说我的四极神鼎已毁，别无法宝可用，也只能将就了。”
左神君无言以对，只好道：“星帝要疗伤，必然吞噬星力，你我只留意轮回界中星力厚重之处，定能将之寻到！事不宜迟，速速赶去！”齐神君无可无不可，当下二人飞往轮回界，也不入界，就在九天罡气之外巡游，等候星帝召取周天星力。
等凌冲镇压了罗睺星君，在轮回界外瞧见两位神君坐镇，俱是杀气腾腾，若是其他练气士，就此裹足不前。凌冲阴神等得许久，见齐神君孤身一人往轮回界之东飞去，连忙跟上，远远现身，向齐神君躬身一礼。
齐神君也不言语，将道袖轻轻一挥，凌冲阴神身不由主堕入轮回界中，竟而出现于太象五元宫门前。凌冲大喜，阴神向齐神君望空拜谢。齐神君送走凌冲，神不知鬼不觉，左神君自恃神通高过齐神君，竟而丝毫不曾察觉异样。
凌冲耳边传来齐神君之声：“太微星主已入我手，至于那罗睺星君，你若能炼化，打入阴阳之气中，立可使之成就先天之性，夺取冥冥之中一股气运，此事关乎你日后成道大业，万万不可轻忽，慎之慎之！”
凌冲心头一动，阴神遁入太象五元宫中，直入掌教大殿，随手敲响玉钟，召集长老议事。不多时百炼道人、周其与贺百川先后赶来，百炼道人一见是凌冲阴神主事，便是一惊，问道：“掌教有何吩咐？”
周其与贺百川尚未证道纯阳，分不清阴神阳神，只齐声问道：“适才天外大震，可是又有人杀上了星宿魔宗？”凌冲颔首道：“仙督司两位神君与百剑门门主慕容长生再战魔宗，又有仙督司司首浑天与一位暗中窥私的两大合道老祖出手，除却星帝之外，其余人等尽数遭劫，星宿魔宗已灭！”
百炼道人叹息一声，默然不语。周其与贺百川两个却是失魂落魄，周其喃喃道：“星宿魔宗道统承继数万年，连当年的太清门都不放在眼中，有星帝那等高手在，也是说灭就灭了？”
贺百川大着嗓门道：“这有甚么？没听掌教说，有两个合道老祖不要面皮出手，试问天下谁能抵挡的住？”百炼道人问道：“出手之人一个是仙督司司首，另一个是何方神圣？合道之辈，九天星河之中也没几个，总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凌冲摇头道：“那人十分神秘，只用一道神通出手，但似乎十分克制星帝，若非如此，星宿魔宗也不会这般容易被灭去。”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见方有德
周其与贺百川相顾失色，星帝成道之后，镇压轮回界千年，几无敌手，就算郭纯阳随后崛起，能与之抗衡，毕竟只是以讹传讹，二人并无实际交手。星帝轮回界第一人的名号仍是稳稳当当，谁知便是这样一位如日月经天的人物，在合道级数出手之下，连一招也抵挡不住，如今也不知藏于何处舔舐伤口。
凌冲道：“说来星帝与暗中那位合道老祖之间，必有不可告人之关联，不然也不会连仙督司司首也牵连了进来。可惜我道行太低，合道级数的争斗根本插不进手去。”
周其与贺百川对望一眼，皆是气呼呼的闭上了嘴。百炼道人问道：“星宿魔宗覆灭，十八层冥狱又有异动，也该是本门遁出此界之时了罢？不知掌教如何打算？”
凌冲颔首道：“冥狱异动是因十殿阎罗联手将黄泉鬼棺自天尸教主手中抢走，那黄泉鬼棺乃是冥狱大道所化，将之重新融入冥狱，轮回大道便即圆满，轮回盘重光在即，本门也该当搬场，远离此界，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要了结方可。”
百炼道人问道：“是何事？”凌冲淡笑道：“无他，祭炼一件宝贝。”贺百川立时来了精神，笑道：“掌教要祭炼甚么法宝？”百炼道人也道：“可是要借用九火照天炉？”
凌冲摇头道：“那倒不必，只是炼宝之时怕动静太大，惊扰星河，须得请一位大能之士遮掩气息。”贺百川面皮一抽，凌冲不说惊扰轮回界，而说惊扰九天星河，此宝定是非同小可，只怕他自家与离火殿兜不住此事。
百炼道人吸了口气，道：“难道掌教是要祭炼那……”他曾见凌冲施展阴阳之气，要论祭炼之时惊动九天星河，也唯有那一道后天阴阳之气，只是有所顾忌，不曾宣诸于口。
周其也起了好奇之意，连问：“究竟是甚么法宝？”凌冲笑而不答。百炼道人道：“掌教欲请哪一位大能护法？”凌冲叹道：“本想请楞伽寺二位神僧出手，但星宿魔宗一战，已然惊动两位合道老祖，我怕祭炼之时横生枝节，为今之计，只有去冥狱请阴山大菩萨出手，也不知能否请动。”
此言一出，百炼、周其与贺百川三人对望一眼，闷声不语。祭炼一件法宝，竟要去请大菩萨出手，若此事得谐，凌冲的面子真是要大的没边。
凌冲道：“事不宜迟，这便动身！我阳神要运转法力内守，还请三位师伯联手催动太象宫，先入冥狱再说。”百炼道人吐了口气，道：“冥狱早已封闭，不许练气士来去，若是被黑白无常阻拦，该当如何？”
凌冲笑道：“无妨，自有人来接应！”百炼道人摇头，当下催动法力，一座太象五元宫化为巴掌大小，撞破虚空，直入冥狱。十殿阎罗已然将十八层冥狱打造的宛如一体，唯有通过第一层方能进出。
太象五元宫撞破虚空，直入第一层冥狱，果然一进冥土，立时有两道凶煞气息升腾而起，正是阴府正神黑白无常，同声暴喝道：“何方人物，竟敢擅闯冥狱！”一条哭丧棒、一道冥铁打造成的枷锁霍然飞来，向太象五元宫压下！
凌冲阴神之身飞出太象宫，拱手喝道：“太玄派凌冲，借道冥狱片刻，还请两位神君通融！”那哭丧棒与冥铁枷锁微微一顿，黑白无两尊法身现出，白无常皱眉道：“你这厮好没道理，莫以为与咱们兄弟有几分香火情面，便一再试探我等底线，须知我等能通融，十殿阎罗处却是通融不得！”
凌冲阴神笑道：“两位神君不必动怒，凌某只在冥狱入口处候着，当有人前来接应，必不会令两位神君在十殿阎罗驾前难堪。”黑白无常面色稍霁，黑无常道：“便与你一炷香的功夫！”
凌冲阴神拱手道：“多谢！”默运神通，发了一道魔光，闯入下层冥狱去了。黑白无常满面凝重，看守太象五元宫，免得被凌冲钻了空子，逃入冥狱之中。
白无常眨了眨眼，想要问一问星宿魔宗之战，十殿阎罗联手炼化黄泉鬼棺，这是何等大事？无常鬼判们自也有所耳闻，星宿魔宗之战太过精彩，白无常也忍不住想要了解一番。
白无常还未开口，忽听一人骂骂咧咧自冥狱深处遁出，周身佛光环绕，面上却有一股阴鸷之气，不是方有德又是哪个？那厮见了凌冲，骂道：“你小子闲来无事，只会给老子找茬！轮回盘重光在即，你不带了太玄满门逃命，又跑来冥狱做甚么！”
凌冲阴神对黑白无常笑道：“两位神君容禀，接引凌某之人已来了。”方有德哼了一声，对黑白无常道：“我奉菩萨之命，前来接引凌冲去阴山，还请两位神君通融。”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白无常干笑道：“既是菩萨之命，我等岂敢不从？”方有德对凌冲道：“走罢！”当先飞走。凌冲与黑白无常作别，亦步亦趋而去。
有方有德引路，一路畅行无阻，轻而易举入了地府之中。凌冲见枉死城中宝光冲霄，牵动冥狱中大道震荡不绝，想来正是由十殿阎罗炼化黄泉鬼棺引起。
凌冲一路行来，见冥狱中尽被佛光充斥，镇压恶鬼暴乱，阴山菩萨以一己之力，镇守十八层冥狱，也不禁暗暗赞叹那位大菩萨法力精深，愿力雄浑。
方有德在枉死城前驻足，回头问道：“你此来究竟为了何事？”凌冲阴神笑道：“我趁星宿魔宗之乱，擒拿罗睺星君，如今镇压在阳神洞虚真界之中，欲将之炼化，与阴阳之气合炼，将阴阳之气转为先天之性，因此欲请方兄向大菩萨进言，求大菩萨出手遮掩天机。”
方有德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咬牙低声骂道：“你真要炼化罗睺星君，夺其先天劫运？你可知道一旦任由阴阳之气吞噬了先天劫运，立可使之成就先天之性，勾连冥冥之中先天五太大道气数，要闹出多大风波！”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阴阳二气先天性 太极两仪鬼神惊（一）
先天五太之名，凌冲非是头一回听闻，阴阳之气所占便是先天五太之中的太极一道气运，先天五太乃先天气运所钟，超乎一切大道之上，凌冲若真能占据先天五太气运，莫说归一，就算合道之境，亦是唾手可得。
凌冲沉声道：“我自知其中凶险！但从我分神兼修玄魔两道起始，便唯有这一条路可走，先天五太的气运我必要夺到手中，不然我的道途也要止步于此了！”郭纯阳为凌冲规划的道途便是阴神阳神合一，抢先太极气运，唯有太极气运罩身，凌冲方有望成就一方道祖，真正的修成不灭不朽之无上道果！
方有德面色一变再变，骂道：“郭纯阳那厮害人不浅！他不去抢先天五太的气运，却算计你这个徒弟，就算你将阴阳之气转为先天，离夺取先天五太气运还差十万八千里！不知又会惹来多少强者觊觎？其他修炼先天五太之道的强横之辈，岂会坐视你壮大？”
凌冲淡然笑道：“我知先天五太相互克制，我占了太极大道，必然有人瞧不过眼，与我为难，但大道三千，我只取一条，谁敢拦路，打杀了了事！”
方有德哼哼道：“你们这些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叫嚣逆天逆天，这天地岂是那么好逆的？你要打杀了别人，小心自己被别人打杀！”
凌冲皱眉道：“我之道，我自选之，纵然百死无悔！方兄还是替我向菩萨进言罢！”方有德骂了几句，忽然面色一变，满面春风，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我拜见菩萨罢！”
二人越过枉死城，来至阴山之上，但见一座佛国藏于虚空之中，兀自向外迸射无量佛光，照耀大千世界。凌冲遥见佛国中央那一尊金身菩萨，稽首道：“菩萨有礼，弟子凌冲前来拜见！”
阴山菩萨仍自端坐佛国之中，周身现无量光明之相，开口说道：“凌檀越不必多礼，我要维持冥狱运转，请恕不能全礼相见。”凌冲道：“菩萨客气了！弟子身在玄门，当不得檀越之称。”
阴山菩萨笑道：“凌檀越与佛门有缘，几次护持佛法，功德无量，自是当的起此称谓。檀越此来，可是要我出手，遮蔽天机？”凌冲颔首道：“菩萨神机妙算，弟子甚是佩服！弟子此来，欲炼化罗睺星君，还请菩萨相助！”
菩萨道：“阴阳之气对先天劫运虽无克制之功，但若将罗睺星君炼化，的确能扭转乾坤，化后天为先天。但如此一来，你身具先天阴阳之气，侵夺先天大道，断去其他修士道途，不但会有觊觎太极大道的修士与你为难，其他修炼先天五太的修士亦会来寻你，尤其先天五太上干大道，劫数之烈亦是不可想象。如此，凌檀越还要修炼么？”
凌冲躬身道：“太极之道是吾师为弟子挑选，弟子自身亦有愿修行，吾意已决，还请菩萨成全！”阴山菩萨沉默片刻，叹道：“既然如此，我自会出手。若是他年你劫数临头，解无可解，可来再来阴山，托庇于佛门！”
方有德面皮一抽，阴山菩萨之言表露出招揽之意，能得这位大菩萨青眼，凌冲就算杀劫再大，只要肯遁入佛门，自有佛菩萨为其出头，可谓是一面大的不能再大的免死金牌！
凌冲淡笑道：“菩萨慈悲！只是弟子此生愿在玄门，只好辜负菩萨一番苦心了！”阴山菩萨不答，只低声说道：“善哉！善哉！”
凌冲阴神再不多言，脑后飞起一道玄光，正是阳神所化。阳神显化而出，手托洞虚真界，真界大开，展露出其中奇景。方有德忍不住好奇，抻着脖子去望，只见真界之中宛如一方小小天地，上有群星覆压，乃是太乙飞星符阵所化，其下一株撑天及地的先天灵根，点点先天乙木精气宛如流萤，先天灵根之下又有一道宽大长河，波浪滔滔，正是一元重水所化异象。灵根周遭上有一道黑白生死气死死环绕，演化符道真意。
饶是方有德前身是赫赫有名的噬魂老人，见惯了大场面，见了凌冲这般富庶，再思及凌冲阴神还有两件法宝在手，不由得手脚乱颤，口中流涎，只想强抢了那厮的，但又知凌冲手中宝贝皆有天大因果，非是大气运所钟之辈持之，必有奇祸临头，只好暗骂了几句，强行将头扭在一旁。
阳神心念一动，先天灵根飞出洞虚真界，黑白生死气微微露出一丝缝隙，露出被死死捆缚的罗睺星君。罗睺星君所化一团劫云被先天乙木精气侵蚀，颇有萎靡之相，眼前微凉，立时瞧见了那一座无量佛国，大惊叫道：“阴山菩萨！”
那大菩萨开口道：“难得罗睺星君识得我！”罗睺星君叫道：“阴山菩萨！本星君乃先天劫运所化，所行降劫之事，却不算作恶，你是佛门中人，依着因果循环之理，本星君并无罪过，你岂可下此毒手！”
大菩萨笑道：“星君误会了，要与星君为难的是凌檀越，我不过受其之托，为其遮蔽一二。”罗睺星君喝道：“纵然如此，你亦是帮凶，你有大罪过！”
凌冲阳神笑道：“星君也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到了此时，何必做那姿态？徒惹人笑而已！”罗睺星君冷笑：“本星君受先天劫运眷顾，你将本星君炼化，劫运无处寄托，这一界生灵都要遭殃！凌冲！你敢承受这般罪业不成？”
凌冲摇了摇头，洞虚真界中忽然飞出一道黑白二气，凌冲阳神喝道：“星君来看，这是何物！”罗睺星君略一感应，立时骇然叫道：“阴阳二气？不！不对！你从何处寻得此物！该死！”阴阳二气一出，罗睺星君立刻猜到了凌冲之目的，骂道：“你想利用本星君将阴阳之气转为先天之性？你是痴心妄想！”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阴阳二气先天性 太极两仪鬼神惊（二）
凌冲冷笑道：“太极之道虽不能克制劫运，但能汲取你先天劫运灵性，成就我阴阳之气先天，你当我不知此事么？”罗睺星君叫道：“此是先天五太之秘，就算归一之辈也极少与闻，你一个区区长生，如何知道这些！”
凌冲笑道：“我有一个好师傅，早早为我选定了这一条太极大道，不然你以为我嫌修道无趣，特意分化元神，玄魔兼修？我甘冒奇险，费尽无数苦功，修炼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为的便是今日！罗睺！你气数已尽，注定要成为阴阳之气的饵食，成就我之大道！”
罗睺星君尖声叫道：“休想！”其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又自剧烈挣扎起来，劫云之中罗睺九劫法的神通如雷霆迸发，拼命向外扩散，想要冲破先天乙木灵根的束缚。
先天乙木灵根被一圈一圈的劫运神通轰的枝叶散乱，残枝遍地。凌冲对这株先天灵根毕竟得手未久，只是初初祭炼，并未到十分精深的境地，心念一动，黑白生死气卷出，两条龙蛇一般的精气凌空一绞，将残落的灵根枝叶绞成了细小颗粒，重又演化为先天精气，补益乙木灵根。
凌冲与神木岛修士不同，木清风乃至其先祖只想从乙木灵根中汲取更多的乙木精气，只求索取，并无回馈。因此数千年来，乙木灵根被神木岛侵伐之下，已然伤损根本。
凌冲得手此宝，只偶尔取了一丝灵根精气研究，并为大幅吞噬乙木精气，也算此宝得投名主，此时掉落的残枝残叶重又化为精气，融入灵根之身，那灵根的无数枝条轻轻摇动，似乎十分欢喜。
罗睺星君所发九劫法神通，化为一圈一圈的劫运灵波，但俱被灵根所生的一重翠绿之极的灵光拦住，如惊涛拍岸，虽声势惊天，到底不能冲破岸堤束缚。
凌冲阳神自也开始动手，厉喝一声，洞虚真界深处飞出二人，正是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位。夜乞老祖出了洞虚真界，迎头便瞧见那座宏大佛国与菩萨金身，暗叹一声，也不知是何滋味。
其身为夜叉一族大长老，平生不知与佛门修士鏖战多少来回，终于被大金刚王佛擒拿，镇压在大金刚寺中，猝然瞧见同为佛门大能的阴山菩萨，自是五味杂陈，恐惧、失落、希冀种种情绪兼而有之。只是如今寄人篱下，元神被噬魂劫法炼过，根本不由自主，只能任凭凌冲差遣。
方有德一见二人便眼中放光，笑嘻嘻道：“你小子果然有出息，我前世修为最盛之时，也不能魔染一位归一境的高手以为己用，夜乞这厮乃是夜叉一族的大长老，若是被夜叉王知晓你炼化了夜乞元神，有的你好果子吃！”
凌冲充耳不闻，方有德这厮自从觉醒了前世噬魂老人的记忆，也不知二者谁人为主，一改当年惜字如金、慷慨豪迈的性子，变得有些神神叨叨起来，嘴唇一番，甚是话痨，凌冲也懒得理会，喝道：“各自坐镇阴阳两极，助我炼化罗睺星君！”
阴阳之气飞出，露出两位阴阳鱼鱼眼的两仪中枢，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飞身落座，二人已算驾轻就熟，立时将本身真气注入阴阳之气中，助凌冲调动阴阳之气之威。
夜乞老祖魔气入阴鱼眼，洪梁真气入阳鱼眼，凌冲嘿了一声，阳神与阴神亦自飞起，各自归位，合四位长生级数法力催动，阴阳之气发出轰隆一声炸响，声震千里，将整座地府都震得摇了三摇！
枉死城中十殿阎罗纷纷皱眉，其等静心炼法，不克分神，竟险些被方才的异动惊扰的功亏一篑！楚江王喝道：“谁人在地府放肆！”阎罗王微微存神，面色古怪，说道：“是太玄凌冲在此炼法，受了大菩萨庇佑，不必理会！”
平等王问道：“那厮来地府炼法作甚？方才那股异动非同小可，连我的百劫元神都有些悸动难安，只怕非是好征兆！”阎罗王道：“不知是福，凌冲与大菩萨牵扯太深，我等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有四位长生老祖镇压，四道沛然如海的法力灌注阴阳之气中，阴阳之气轰然运转，化为一条黑龙一条白龙，交缠一处，中间又有点点灰暗之意凝聚，乃是道经之中所言冲气以为和之道。
凌冲元神一分为二，投入阴阳之气中，黑龙白龙互逐之下，两仪阴阳之气宛如一个大磨盘，当空向罗睺星君罩落！罗睺星君也感受到阴阳之气强横之极的气息，不由大骇，顾不得轰开乙木灵根束缚，只能将九劫法神通法力尽力的收敛凝聚，将一点先天劫运印记死死护在当中。
罗睺星君这一铁了心守御，将自身防护的坚固无比。从根本说来，其实罗睺星君并不算是甚么生灵，其该当是得了先天劫运垂青，再有星宿魔宗历代长老祭炼的一颗罗睺灾星二者交相融合而来。罗睺星君虽有元神，却不同于生灵元神魂魄，乃是似气运非气运，似念头非念头，玄妙的紧。
阴阳之气垂落，黑龙白龙凌空一绞，一股庞然之极的吸力将罗睺星君生生提起，收入阴阳之气核心之中，立时便有后天阴阳真气冲来炼化。
罗睺星君谨守本心，不令凌冲有机可乘，初时还算顺利，无奈凌冲太过凶残，以四位老祖法力为源，阴阳之气虽是后天，威力竟是大至不可思议，一点一点消磨之下，罗睺星君所化劫云之上开始有点点劫运之力被生生剥离抽吸出来，融入阴阳之气中。
那劫运之力无形无相，根本无迹可寻，还是在阴阳之气的消磨之下，才呈现出点点灰白之色，被黑白二气一绞已然融入其中。随着劫运之力不断被阴阳之气炼化，凌冲的两仪之道也终于发生极大变化。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阴阳二气先天性 太极两仪鬼神惊（三）
晦明童子元灵现出，满面艳羡之色，生死符是尹济老祖效仿了先天阴阳之气而创，本来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先天阴阳之气之道，成就另一番境界，可惜画虎不成，才将生死符舍了，自家飞升九天仙阙，另辟蹊径而去。
生死符号称贯通生死阴阳，在真正的先天阴阳之气面前就是一个笑话，后天祭炼之物，永远比不得先天大道，更遑论取而代之。不过凌冲炼化罗睺星君，抽取其中先天劫运，补足阴阳之气先天之性，正是为晦明童子演化大道，等若为其展示先天阴阳之气如何创生一般。
晦明童子一张小脸绷紧，蓦地低喝一声，元灵化为一团黑白二气，正是黑白生死气，黑气白气交相纠缠，一如一旁的阴阳之气，却是以自身真气，学那阴阳之气演化之道。
凌冲专心抽取先天劫运之道，无暇理会晦明童子的小动作。罗睺星君所化劫运之中一点一点飞出散碎的劫运之力，被阴阳之气搅散炼化。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却是吃了大苦头，要维持阴阳之气运转之力，需要庞大之极的法力，连凌冲阴神阳神齐上还嫌不够。
夜乞老祖还好，得凌冲之助，炼化了太玄地底血河法力，虽未恢复到归一境巅峰的神通，到底还有几分底气。洪梁却是有苦自知，其是肉躯成圣，法力稳固，不似修炼元神纯阳之辈，能借用天地元气炼为法力，凌冲抽取的是其本命法力，就这片刻功夫，洪梁法力消耗过多，连金身都黯淡了一分。
凌冲自也不会理会洪梁与夜乞老祖的生死，已是全身心投入到炼化罗睺星君之中。那劫运之力无形无相，但在阴阳之气牵引之下，却变得有形有质。
阴阳之气一旦炼化了第一点先天劫运，随后炼化之速越来越快，罗睺星君初时还在怒吼连连，随着阴阳之气吸摄之力越强，已渐渐没了声息，只能将一身劫运之力竭力收缩，抗拒凌冲炼化。
但凌冲素来心狠手辣，阴阳之气又关乎其日后成道之事，今日非要下死手将罗睺星君炼死不可，阳神阴神各自鼓荡法力，不要本钱一般的催动阴阳之气，将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也抽吸的叫苦不迭。
阴山之上，一道阴阳之气盘绕不休，其下是一团五颜六色的劫运之力，一旁又有一团黑白之气，只是气势气息比起真正的阴阳之气逊色良多。
过得多时，阴阳之气运转之间，已不必凌冲多加费心，随着先天劫运之力炼入其中，两仪真气运转更为得心应手。这道后天阴阳之气最早是凌冲修炼了《太玄剑经残谱》修炼而成的太玄真气，与偶然到手的血灵剑残剑相合，偶然修炼而成。
如今想来，只怕彼时凌冲已然落入郭纯阳之算计，之后数次机缘，将后天阴阳之气修炼的十分精深，更打入了一枚念头在其中，方能如臂使指。凌冲双神证道，有数件法宝在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敌不过归一境的随手一记神通，莫看星帝号称此界第一人，修成归一多年，在合道老祖手中却也走不过一招，道行差距太大，非是外力所能弥补。
有夜乞老祖与洪梁两个镇压，加上凌冲双神，后天阴阳之气才能抵挡归一境全力一击，若是能将阴阳之气炼成先天，才有机会与归一老祖拼却几招，如今轮回界外归一之辈都有数位，先天阴阳之气已是凌冲最后的倚仗。
有这般心境，凌冲下手自是又狠又急，不计损耗，将一身的虚空剑符真气与噬魂真气尽数灌注阴阳之气中。到得后来，凌冲忽然福至心灵，低喝一声，洞虚真界与诸天魔域分别化为一点玄光魔光，落入阴阳鱼眼之中，连带太乙飞星符阵、一元重水、天魔魔刀与噬魂幡四件法宝自然也融入阴阳之气之中！
轰！凌冲将全部身家尽数投入阴阳之气中，终于引动其不测之变，阴阳之气陡然扩散出数倍有余，黑白之气旋转不断，虚虚而悬，令人望着头晕目眩。阴阳之气舒卷之间，犹如一卷黑白二色组成的图画，似乎蕴含世间万物，包罗万有！
阴阳之气异变之下，连方有德这般腹笥之广，亦是瞋目结舌，目瞪口呆！晦明童子原本学着阴阳之气演化的好好的，凌冲蓦地来上这一手，再也观摩不得，气的晦明童子弃了黑白生死气的变化，重又化为人形。
冷不防阴阳之气中传来凌冲喝声，叫道：“还不速速进来！”晦明童子一呆，继而狂喜道：“好！”重又化为黑白生死气，一头扎入阴阳之气中！
有了生死符加持，阴阳之气运转更是精妙，黑白二色孤旋之间，似有映照乾坤、演化万物之妙。凌冲此时所见、所知、所觉更是奇妙之极，只觉似是来至乾坤未开，天地如鸡子之时，眼前时而混芒一片，时而有无量光化闪过，继而一声雷响，天地开辟，清浊自分，又有两道黑白之气飞旋而出，阴阳之气离合之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方有种种后天之物、后天之气。
凌冲元神昏昏荡荡，莫辩清浊，沉浸于先天之境中，但阴山之上，阴阳之气演化愈急，蓦地将罗睺星君所化劫云一口气吸入其中，黑白之气狠狠绞杀之下，未及之间，已将劫云绞碎了一小半！
罗睺星君惊骇之极的叫声传来，喝道：“凌冲！我受先天劫运眷顾，你今日杀我，必有劫数降临，为我报仇！”凌冲就算元神清明，也不会理会，更何况此刻元神已入先天妙境，根本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罗睺星君咒骂不绝，又想临死之时拼命将罗睺九劫法放出，炸破阴阳之气，可惜阴阳之气有凌冲一身法宝、道力加持，威力已是大到不可思议，就算归一老祖亲至，想要打破阴阳之气束缚，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阴阳二气先天性 太极两仪鬼神惊（四）
阴阳之气此时已然脱离了凌冲掌控，变得自发而动，一旋一张之间，暗含先天妙运之道，方有德愣愣抬头，只看的口角流涎，失神不语。佛国之中，大菩萨佛光绕身，亦是沉默无言。
枉死城中，黄泉鬼棺已被十殿阎罗炼化的只剩五成，十殿阎罗专心炼法，忙的不可开交。其中阎罗王道行最高，蓦地眉心一跳，蓦然回首往阴山方向望去，低喝道；“那菩萨怎得将那东西弄了出来？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其余鬼帝不解其意，阎罗王心头一动，分出一道法力，不但将枉死城罩住，连带地府之中一切尽数隔绝在内，只留阴山之处。楚江王奇道：“道兄这是为何？”阎罗王道：“不知是福，我等就做个睁眼的瞎子罢！”其余鬼帝面面相觑，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好继续炼法。
阴山之上，黑白色阴阳之气当中，一团劫运肆意冲荡，可惜被两位阴阳鱼死死牵制，纵然神通连出，亦是毫无作用，只能被乖乖炼化。劫云之中先天劫运被一点一点剥离出来，融入阴阳之气，那两仪真气亦因此染上先天之性。
此先天之性并非先天劫运的先天之性，而是被阴阳之气炼化之后，重新生出的一种特质。凌冲元神飘飘荡荡，但阴阳之气之变化仍如冷天饮冰水，点滴在心头。
阴山之外，忽然黯淡下来，纵然佛光辉耀，亦挡不住灰暗一片袭来。方有德自大道变化之中清醒，低喝道：“有劫数来了！”佛国光华一闪，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联袂走出，俱是抬头望天，满面凝重。
阴阳之气得返先天，引动先天五太大道，也就引动了天劫魔劫降临。先天五太，为大道翘楚，超脱一切之上，为此方宇宙之根本，区区凡人想要染指这般权柄，自是为天地所不容！
魔劫一起，风云际会，立时引动了各方目光注意。佛国之中，阴山菩萨叹息一声，说道：“善哉！善哉！”佛光一起，轻柔如水，将阴山之地尽数笼罩。
赫连无敌合掌赞道：“菩萨以一己之力，护持冥狱与阴山，不令魔劫侵染，当真是神通无量！善哉！善哉！”九幽祖师亦自合掌赞叹。方有德狠狠瞪了赫连无敌一眼，暗骂道：“这厮好不要脸！一开始还自矜是魔道巨擘，不肯归附，如今居然拍起了马屁！不好，老子反应稍迟，须得多多赞叹一番才是！”连忙双手合十，大声赞叹。
大菩萨出手，合道级数的法力果然不同凡响，佛光所过之处，一应魔劫尽数消散，那佛光只将阴山笼罩，宛如一座金色大钟，倒扣下来。阴山之内祥和一片，阴山之外，却又无量阴沉诡暗之意积聚，并不随佛光浸染而消失。
阴山菩萨叹息一声，说道：“佛高魔亦高，奈何！奈何！”魔劫虽被佛光压制，奈何是大道运数所生，专为抹消阴阳之气而来，就算阴山菩萨以合道级数，亦不能将之消磨一空，不然便是逆大道运数而行，必有奇祸临身！
阴山菩萨低叹道：“贫僧只能保住阴山方寸之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魔劫还要靠凌檀越自家化解才是！先天阴阳之气出世，也不知是福是祸！”
罗睺星君所化劫云越来越小，阴阳之气炼化也越来越疾，罗睺星君自知难以幸免，只好咒骂不绝，可惜罗睺九劫法的神通一经发出，尽数被阴阳之气吞噬炼化，根本无有一丝水花激起。
又过得三日，只听罗睺星君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伴随着刻骨咒骂之声，那一团劫云终于轰然破碎，成了漫天飞屑，被阴阳之气尽数吸走。劫云碎片之中，却有一条晶晶亮亮的丝线，满蕴不详劫数之力。
那丝线正是先天劫运所化，罗睺星君也只得了一丝先天劫运之力，显化成形。那丝线略一擎动，便要遁走，谁知阴阳之气一抖一伸之间，如犬吻大张，一口将之吞没！
后天阴阳之气将一丝先天劫运吞入，立时绞散炼化。凌冲元神昏然之间，只觉眼前道道雷霆炸响，似乎有甚么桎梏被轰的粉碎，霍然惊醒！
阴山之上，后天阴阳之气炼化了罗睺星君及一道先天劫运之意，终于借其之力，演化先天之性，成就先天阴阳之气！先天阴阳之气一成，阴山、地府、十八层冥狱、乃是轮回界尽数开始抖荡不休，万道轰鸣！大道沸腾！就在这一瞬之间，数道目光跨越无穷时空，同时投向轮回界！
阴山菩萨又是一声叹息，法力一展，将阴阳之气遮住，隔绝了虚空中数道视线的窥探。但能感应到万道沸腾者皆非弱者，道行几乎都不弱于阴山菩萨，虚空之中有人冷笑，有人沉默，只听一道宏大声音响起：“阴山道友！你就算为那人遮蔽天机，也只能缓得一时，先天阴阳之气出世，干系太大，莫说是你，就连你佛门也承受不起！”
阴山菩萨金身不动，淡淡说道：“诸位道友真是好大神通，想要窥视天机，觊觎先天道德之道么？贫僧不才，这阴山还曾经营了数万年，还请诸位退去罢！”佛光如怒涛一般汹涌而出，一冲之间，已将虚空中跨越而来的数道意念尽数粉碎！
虚空之中还残留着来犯觊觎之辈怒吼之声，方有德面皮发白，颤声道：“了不得了！菩萨这一下，一口气得罪了数位合道级数甚至合道之上的人物，我等还是速速逃离这地府罢！”
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面面相觑，阴山菩萨已然淡淡说道：“无妨，先天阴阳之气只在成就的一瞬，散发气机，被诸天大能感应，稍带片刻，自会自晦隐遁，先天五太之道，万道之首，岂是那般容易被窥视的？暗中窥私之辈，就算全数杀来，我佛门亦能接的下！”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阴阳二气先天性 太极两仪鬼神惊（五）
方有德干咳一声，朝凌冲骂道：“你小子倒是好运，有菩萨为你承担因果，还得了先天阴阳之气，哼哼！”此时凌冲元神还在随先天阴阳之气演变先天之道，听之不闻，抟之不得，根本不加理会。
过的片刻功夫，只听一声雷响，先天阴阳之气陡然一分，一道人影现出，正是凌冲！那少年道人只觉无数信息、图文涌入元神，又有无边呢喃祝祷之声响起，就在下一刻一切异象陡然消散，眼前两道黑白之气闪过，凌冲低喝一声，已是醒转了过来！
先天阴阳之气已然化为一袭道袍，披在凌冲之身，道袍之上绣着黑白二气组成的阴图案。凌冲凭虚而立，仰天一声长啸，喝道：“先天阴阳，万道之首，万邪不侵！区区魔劫，散去了罢！”扬手一指，一道阴阳之气飙轮电闪而出，所过之处，阴山佛光之外的魔影魔劫尽数消散！
先天阴阳之气位列先天五太，为万道之首，岂会畏惧区区魔劫？凌冲一经炼成先天阴阳之气，立有无穷道妙随身，驱散魔劫不过小事耳！
魔劫散去，妖氛为之一扫，凌冲又是一声长笑，当真是意气风发，落在阴山之上，向佛国施礼道：“多谢菩萨庇佑，弟子感激不尽！”阴山菩萨道：“修成先天阴阳之气，也是凌檀越机缘已至，贫僧不敢居功。只是这阴阳大道太过招人嫉恨，檀越还要小心才是。”
阴阳之气成就先天，立刻引动数位合道老祖觊觎，若非大菩萨早有准备，险些兜不住场面，才有这一句规劝之语。凌冲叹道：“大道一线，若不争持，岂有合道的指望？菩萨好心心领，弟子却是脱身不得了！”
菩萨叹息不语。凌冲心念一动，洪梁现身于阴山之上，眉心中飞出一道黑气，正是凌冲收回所种下的噬魂魔念。洪梁只觉元神一阵清明，却兀自懵然。凌冲借他和夜乞老祖法力催动阴阳之气，已将洪梁一身真气压榨净尽，如今洪梁金身暗淡，险些维持不住纯阳级数的道行。
凌冲对菩萨躬身道：“菩萨大恩，无以为报，便请这位洪梁道友代弟子皈依菩萨座下，日夕聆听教诲罢。”洪梁这才反应过来，凌冲竟是要将他送入佛门，方欲开口，想了想，暗叹一声，垂首不语，一副认命的姿态。
大菩萨出手相助，凌冲欠下天大情面，一身的法宝皆有用处，无以为报之下，只好将洪梁舍给佛门。反正洪梁被凌冲擒拿，再也回不去仙督司，纵然暂时失了法力，日后也能修炼回来。有一位纯阳之辈诚心皈依，对阴山而言，也算一件好事。
洪梁被凌冲修炼先天阴阳之气吓破了胆，不知何日就被拿去祭炼了阴阳之气，见有一线生机，连忙跪倒在地，叩首求道：“弟子愿诚心皈依，求菩萨成全！”
大菩萨沉默片刻，说道：“既然你愿皈依佛门，那便入我佛国，我与你摩顶授戒！”洪梁再不迟疑，冲凌冲拜了一拜，转身飞入佛国之中去了。
方有德嘟囔道：“你小子倒是精明！舍了一个弃子，也算还了菩萨人情？”凌冲微微一笑，说道：“方兄何出此言？菩萨这一番情面，小弟日后自会报答，洪梁总算是根基深厚，若能诚心皈依，也算一桩美事。”
方有德咬牙道：“你如今炼成了先天阴阳之气，等闲归一境界都不放在眼里，老子的人情债不知何时能还清！”凌冲笑道：“方兄不必苦恼，小弟还不至挟情要挟，本门不久就要遁出此界，那时必请方兄出手相助！”
方有德瞪大了眼，道：“你要逃命，仙督司必会阻拦，你是要将老子架在火上烤！”凌冲哈哈一笑，向大菩萨再拜一番，又与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施礼作别，扬声道：“我去也！”身化黑白二气，扬长而去！
九幽祖师叹息道：“真乃人杰，吾不如也！”赫连无敌苦笑不语。方有德骂骂咧咧。三位皈依佛门的长生老祖怔然了片刻，依次返回佛国之中。
凌冲走下阴山，来至枉死城前，当年阴神还曾在城中炼法，体悟轮回之道，方有今日成就，正凭吊间，耳边有人说道：“恭喜道友身具先天大道，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凌冲面上微微一动，向枉死城拜了一拜，这才走出阴曹地府，行至奈何桥时，早有黑白无常等候。此时凌冲有先天阴阳之气遮掩，非是合道之辈，绝难看出底细，白无常一双法眼望了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也知凌冲今非昔比，连十殿阎罗都要客客气气相送。
凌冲见了两位无常，咧嘴一笑，说道：“两位神君是来送别凌某的么？”白无常冷笑道：“正是，我等职司所在，自要目送你这灾星出冥狱才行！”
凌冲哑然失笑，他炼化了罗睺星君的先天劫运，“灾星”之名到也名副其实，呵呵笑道：“凌冲多赖两位神君相帮，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珍重！”拱了拱手，昂然而去。
白无常在他背后叫道：“若是你遇上甚么乱子，可来冥狱暂避！”凌冲也不回头，摇了摇手，径自去了。黑无常纳闷道：“十殿阎罗不许修道人搅乱冥狱，你怎还许下这般之言？”
白无常骂道：“你懂个屁！那小子今非昔比，厉害极了，没看十殿阎罗都奈何不得？老子这是先搞好关系，存下一点香火情面，说不定何时就能用上！”
凌冲出了地府，也不去第一层冥狱，嘿了一声，扬手打出一道阴阳之气，撕裂虚空，横渡而去。不旋踵间已然返回阳间。先天阴阳之气身为先天五太之一，妙用无穷，炼化十殿阎罗封锁冥狱的法力，只是区区小事。
太象五元宫中，百炼道人与周其、贺百川三个正自焦灼等待，忽听一声清咳，愕然回首，却见凌冲不知何时已然端坐云床之上，竟是悄无声息，丝毫未觉。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先天阴阳炼灵根
百炼道人难掩激动之色，出言问道：“成了？”凌冲颔首笑道：“成了！”以百炼道人的城府修养，闻听此言，也忍不住低叫了一声，以拳捶掌，接着大笑三声！
周其与贺百川面面相觑，周其问道：“甚么成了？”凌冲道：“先天阴阳之气成了！”心念一动，笼身的道袍飞起，化为一团黑白之气，旋动不绝。
周其只望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元神不稳，急忙撇头不敢再看。贺百川张大了口，喃喃道：“先天阴阳之气？那是甚么物事？难道是甚么法宝不成？”
周其骂道：“你个没见识的夯货！先天阴阳之气便是先天之气喽，厉害的很！”贺百川呸了一声。百炼道：“你二人不曾证道纯阳，不知也是常情。故老相传，天地未开之时，有大道三千，得一便可与天地同寿，不朽不灭，三千大道排名最上者有号为先天五太之道，乃是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这五种大道超脱余道之上，先天阴阳之气所对应的便是先天太极之道。”
周其喜道：“掌教修成先天阴阳之气，岂非天下无敌，吊打星帝？”凌冲接口苦笑道：“哪有那般容易？我也只将后天阴阳之气转为先天之性，至于接下来该当如何修持，尚无门路。”
贺百川喃喃道：“我当是甚么厉害之极的道法，原来是断了前程之路啊！”周其瞪他一眼，笑问凌冲道：“掌教修成先天阴阳之气，能否对付星帝那厮？”在周其心目之中，星帝之名已是根深蒂固，无论仙督司遣出多少归一神君，轮回界第一人始终便是星帝，凌冲若能匹敌星帝，才是太玄派横行天下之时。
凌冲微微沉吟，说道：“我的阴阳之气初成，尚未演练纯熟，不过有阳神阴神坐镇之下，等闲的归一老祖已是不必惧怕，能打能走，但星帝么，只怕力有未逮。”
周其叹了口气，默默不语。凌冲毕竟修道年浅，入道不过区区数十载，自是比不得星帝老魔千年魔功。百炼道人道：“如今掌教修成先天大道，本门也当搬场了也！”
凌冲颔首道：“不错！本门搬场势在必行，三位师伯不必着急，我还要闭关数日，一来将先天阴阳之气演练纯熟，二来也要推算一番日后行止，方能趋吉避凶。”
百炼道人道：“既然如此，我等便不打搅掌教静修。”使个眼色，三位长老鱼贯而出。凌冲将手一挥，掌教大殿立时封闭，丝毫气息不漏。凌冲再将身一转，云床之上已现出一团阴阳之气，周流不绝，散发先天气息。
先天阴阳之气初成，凌冲也要试演一番其威力如何，能否抗衡归一之境，毕竟太玄派要举派搬场，必要与归一老祖对上，总不能全指望尹济老祖与方有德两个。
凌冲阴神、阳神飞起，分别落入阴阳鱼眼之中，镇压中枢，又有天魔魔刀、噬魂魔幡、一元重水长河、太乙飞星符阵、生死符等法宝相继投入，先天阴阳之气得了这许多加持，气息立时强横起来，层层拔高之下，瞬息之间已超乎长生级数之上！
又有一株先天灵根落于大殿之上，先天阴阳之气一弹之间，已挂在一条枝干之上，凌冲阴神阳神体悟大道精微之变，忽然心念一动，阴阳之气陡然铺开，化为一张巨口，一口将先天乙木灵根吞下，随即无数先天阴阳之气蜂拥而上，将灵根自根至叶，从头到尾洗练了一遍。
凌冲此举是要瞧一瞧阴阳之气能否奈何得了先天灵根，阴阳之气在后天之时只能通过炼化玄魔两极真气方能得以补益，等到逆转先天之后，凌冲元神沉浸于先天大道演化之时，得有许多领悟，其中便包含了粉碎后天之气演化先天之气的法门。
先天灵根乃是异宝、瑰宝，更能源源不绝产生先天乙木精气，活死人肉白骨，有其镇压太玄派气运，凌冲便有信心将太玄道统发扬光大，就算压过当年的星宿魔宗与太清门，也不在话下。
凌冲的打算是要破去神木岛历代长老在其中所下禁制，尽数粉碎为先天精气，才好着手祭炼这株灵根。先天阴阳之气刷过，只听噼里啪啦声响不绝，却是将附着灵根之上的道道异种真气尽数碾碎炼化。
先天阴阳之气奥妙无穷，将后天之气复返先天只是一项妙用罢了，凌冲元神运转，仔细算计，灵根上异种真气甚是精纯，大约十成后天真气能转化为三成先天之气，损耗不小，但转为先天阴阳之气后，却更见佳妙，说来还是凌冲大赚了一笔。
数日之后，凌冲终于将乙木灵根之上的异种真气尽数炼化，连带先天阴阳之气的数量也增长了三成，这三成看似极多，却是神木岛历代长老毕生功力所化。
凌冲叹息一声，暗忖道：“神木岛历代长老修为最差的也是待诏境界，不然也无资格在灵根上留下真气烙印，数千年积累之下，也只能让我的先天阴阳之气增长三成，要想将阴阳之气修炼的精深无比，不知要吞噬多少后天真气才可！”
凌冲有喜有忧，喜的是先天阴阳之气有这般异能，日后一切攻来的神通法力皆可一刷粉碎，补益自身。忧的是照这般炼化的效率，不知要炼化多少后天真气，又不知去何处寻觅。
想了一想，暂且放下这些念头，转而向先天灵根之中灌注虚空符剑真气，没了异种真气干扰，凌冲祭炼起灵根来分外得心应手，过不多时已然在灵根中烙下一重真气烙印，虽然火候稍嫌浅薄，但已是一大进步。
凌冲忽然咦了一声，原来方才炼化异种真气之时，凌冲生怕连先天乙木精气也一起炼了，有意避开乙木精气，免得毁去这天地异宝，但他操练先天阴阳之气毕竟尚未纯熟，还是不小心炼化了不少乙木精气，尤其树干之上有一块地方本是精气聚集之地，竟被阴阳之气一口气炼的干干净净，露出虬结如龙的树皮。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灵根异变
阴阳之气一时收摄不住，渗入先天灵根内部，连带着将其中经络树脉也洗练了一遍，便是这一番意外被凌冲瞧出了诡异之处！先天阴阳之气所过之处，将灵根中脉络尽数梳理一遍，但触及灵根核心之时，却突然消失不见！
并非是灵根核心消失不见，而是阴阳之气消失不见！凌冲已与阴阳之气炼成一体，元神彼此呼应，这一诡异之事立时引动凌冲关注，不敢冒进，又送了一丝先天阴阳之气入内，却是同样诡异之极的消散不见！
要知先天阴阳之气无物不刷，乃是此界最为犀利的真气，凌冲大骇之下，又接连输送了数道真气进去，不料便是这一下却是捅了大篓子！
先天灵根轰然震动，根须如龙蛇，向四面八方狠狠抽打而出，宛如一个暴怒的醉汉。凌冲忙调动真气，镇压灵根异动。此时灵根核心之处陡然涌出一道沛然之极法力，由内而外，恶狠狠的向外反击，只一击之下，已将凌冲的真气烙印冲的七零八散！
凌冲真气震动，心神受创，忍不住闷哼一声，但随即心头浮上一股诡异之情，灵根中的法力汹涌澎湃，亦属于先天法力，因此才能跟先天阴阳之气硬刚，但也因凌冲才将阴阳之气修成，境界不高的缘故。不过灵根中的法力却是凌冲再也熟悉不过的路数！
虚空法力！虚空神通！灵根中所藏法力竟是虚空一系的路数！凌冲的根本道法便是一卷《洞虚烛明剑诀》，也因修成洞虚真界方得成道，其后更是得了空桑老祖的虚空无量法传承，才补足道基，就连阴神虽以噬魂劫法成道，亦以噬魂魔幡演化诸天魔域，可以说他这一生与虚空道法密不可分，因此才能立时认出灵根法力的源头。
凌冲按捺心头好奇，这一次不用阴阳之气，改用虚空剑符真气，输入灵根之中。灵根中的法力经过许久沉淀，已然渐渐平复，一点一点重新回归灵根核心之中，但凌冲的虚空剑符法力一出，与灵根法力一经接触，灵根法力非但不曾像排斥先天阴阳之气那般激烈反抗，反而有些欲拒还迎，水交乳融之意。
两股法力根基不同，但皆是虚空神通演化，自然有几分相近之处，凌冲本就是打得这个主意，见此计可行，立时鼓催神通，将苦修的本命真气尽数灌注入灵根之中！
凌冲虽修炼成功先天阴阳之气，但还未将本身法力全数演化为阴阳之气，仍自保留了虚空剑符的特性。他也知眼下虽能操控先天阴阳之气，毕竟非是自家修炼出来，总有几分滞涩隔阂之意，若能将先天阴阳之气与阴神阳神真正合炼到一处，那时再放弃一切修为，全数转为两仪真气，才算得上是大神通、大道行！
虚空剑符法力不断输入，与灵根法力交汇，初时还有几分隔阂，过的几日，已然将其合流同归，牵引着往灵根核心而去。正可借此机会搞清楚灵根核心之中究竟有些甚么，或是搞清灵根的真正来历。凌冲将八成的本命真气注入，随即阳神亦自发动，随着真气进入到灵根深处！
轰的一声，阳神只觉狠狠一震，已然来至一处奇异之极的天地，此方世界别无他物，唯有一株大树顶天而立！那巨树高有百仞，青叶紫茎，玄华黄实，时而隐现虚无，似有非有，玄妙非常。
凌冲只瞧了一眼，便知此巨木便是虚空一系的神物，更是先天而生，自其之上能领悟出最顶尖的虚空神通，正要细细观瞧，忽然天地间起了大波动，那株巨木陡然分崩离析，漫天的木屑残片飞舞，同时伴随着无尽狂暴的虚空法力，一同宣泄而出！
巨木爆裂炸毁，连带无量虚空也被炸成了无数碎片，但那虚空波动到了阳神之前，却如燕翅掠水，全然不留丝毫痕迹，恰似凌冲身在局外，冷眼观望一般。
下一刻凌冲眼前景象又是一变，面前悬浮着一点灵光，沉浮不定，似乎内蕴无穷虚空一般。凌冲叹息一声，自语道：“方才那般景象只怕是那先天乙木灵根真正的来历，乃是那株巨树一片残躯所化，这点灵光才是先天乙木灵根真正的核心所在了！”毫无犹疑，伸指点在灵光之上！
掌教大殿之中，凌冲阴神手托阴阳之气，满面阴沉，晦明童子现形叫道：“你的阳神如何了？这灵根怎会生出这等异变？”阴神沉声道：“稍安勿躁！”
忽听一声低啸，凌冲阳神已然跨出虚空，伸手一招，那一株巨大之极的先天灵根竟而渐渐缩小，落在其掌中，阳神将灵根一抛，那灵根立时穿梭虚空，转瞬不见。晦明童子眼前一花，那灵根却又不知何时重归阳神之手。
凌冲阳神一声大笑，喝道：“好宝贝！真是好宝贝！我得之如虎添翼也！”将灵根一抛，推入洞虚真界之中。灵根一入真界，立时暴涨开来，化为百仞高下的参天巨木，巍峨之极，树冠及天，太乙飞星符阵散化无量星辰，尽数悬于其上，点点晶晶，好看之极。
那灵根之中散发无量虚空元气，加固洞虚真界的虚空壁垒，亦将洞虚真界撑得空间扩散，比往昔足足大上了十倍有余！有此灵根加持，洞虚真界之威登时暴涨了五成！
晦明童子瞧得目瞪口呆，叫道：“不对劲！这乙木灵根怎得突然变成了虚空神物？大大的不对劲啊！”凌冲阳神道：“这才是乙木灵根的真面目，这千万年来无论神木道人还是神木岛，皆是被骗了。”
凌冲阴神接口道：“上古传闻，天地开辟之时，有建木而生，勾连乾坤，有亿万世界围绕，但其后遭了劫难，就此湮没无闻，难道神木岛的乙木灵根便是那建木残片所化？”
凌冲阳神道：“这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但此神物能无穷妙用，正与我的洞虚剑诀相合，想不到得手灵根，还有这般奇遇。”阴神道：“这灵根是神木道人盗自青帝苑，那一株母树我还曾亲眼目睹，能生无量乙木精气，如今看来，怕是青帝使得障眼法，故意用乙木精气将灵根的虚空之性遮掩，若非先天阴阳之气刷了一遍，我也不能察觉此事。”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星帝下落
阴神阳神齐声问道：“青帝为何如此大费周章？”晦明童子骂道：“自说自话，很好玩么！”阴神阳神齐齐转头对其道：“好玩！”
晦明童子哼了一声，小嘴一撇，但随即又高兴起来，兴高采烈的飞入洞虚真界，围着那一株支撑世界一般的巨树飞来飞去，时而飞上树冠，伸出小手摩挲枝叶树干，时而落在树下，仰头观望。
凌冲阴神阳神仍在自说自话，倘若先天乙木灵根便是开天辟地之间那一株建木残片所化，那么青帝苑中尚有一株母树，不知是否便是那株建木的主干所化。但青帝得了建木之根，却用先天乙木精气遮掩，将之伪装成先天乙木灵根，避人耳目，也不知打得甚么主意。
阴神道：“倘若真是建木，青帝此举必有深意。”阳神道：“无论如何，先用先天阴阳之气将乙木灵根刷上一遍，将乙木精气尽数聚敛起来，还灵根本来面目再说！”
想到便做，先天阴阳之气飞入洞虚真界，自一条条根须起始，将先天灵根重新细细刷了一遍，凌冲已知灵根的真面目，最外一层乃是青帝以无上法力将乙木精气封裹而成，青帝法力无边，神通玄妙，那乙木精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动溢出一些，神木岛之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先天灵根每隔数十年才会产生一道乙木精气，当作宝贝供奉。
实则那先天精气不过是青帝施展的障眼法，借以掩饰先天灵根的虚空之性，先天乙木精气附着灵根之上，数千年不曾散尽，亦是彰显了青帝法力之深，也只有凌冲深怀先天阴阳之气，方能破去青帝的神通，令先天灵根重见天日。
但那一层先天乙木精气所余虽然不多，却甚是凝练，纵有先天阴阳之气，也要耗费一段时日方可。反正凌冲也不急，正好借此磨练先天阴阳之气的道法。别人得了乙木灵根，都要宝贝的甚么也似，凌冲既知其根底，自是放手施为，毫无顾忌。
洞虚真界之中，宝光冲霄，先天阴阳之气围绕灵根，不断将乙木精气磨削下来，散落的乙木精气则被凌冲重新收集祭炼，此物虽比不上先天灵根的虚空之性，但亦是非同小可，连凌冲如今境界也用得上，亦是宝贵的很，不可糟蹋。
洞虚真界之中热火朝天，掌教大殿之上却甚是凄清，凌冲将灵根刷了几日，已然心中有数，以他眼下先天阴阳之气的造诣，欲将灵根所附乙木精气尽数磨削下来，总要几十年的苦功，对青帝那等级数老祖的境界更是悠然神往，又敬又佩。
留下先天阴阳之气自发运转，凌冲阳神走出洞虚真界，轻叹一声，这座轮回界生他养他，而今却是到了离去之时，正感叹间，忽然心头一动，一双法目透过太象五元宫向外望去，就见轮回界中群星忽地齐齐晦暗下去，分明是白昼之时，却宛如静夜。
约莫过的盏茶功夫，才有星辰重新播撒星光，接着周天群星依次亮起，重归平常。凌冲阳神目中符光闪烁，神宵天眼符已然发动，随着他道行日高，符法造诣亦自精进，透过神宵天眼符已然能上探九天，下窥幽冥。
凌冲笑了一声，自语道：“看来星帝终于忍不住调用周天星力疗伤，引动群星异象，想必左齐两位立时便会杀奔过去，我也去瞧一瞧热闹罢！”心念一动，先天阴阳之气住了洗刷乙木灵根，依旧化为一袭上绣太极八卦的奇异道袍，披在身上，一声轻响，凌冲已然遁走无影。
星帝乃是此界最顶尖的归一级数老祖，说不定连合道都有几分指望，若在先前，凌冲绝不敢轻捋虎须，但修成先天阴阳之气后，能炼化后天之气而返先天，星帝又是重伤在身，就算正面放对，凌冲也未必怕他，仙督司围剿星帝的这一场大戏自是要去瞧瞧。
浑天司首自从出手一回，惊走了那位合道仙君之外，便再无动静。左齐二位也不敢多问，仍在轮回界外逡巡，搜寻星帝下落。方才轮回界星力异动，两位老祖自然警觉，左神君冷笑道：“星帝终于支持不住，露了马脚！齐神君，我等速速杀去！”
孟神君一死，左神君隐隐有坐上仙督司第一神君的势头，齐神君素来不大管事，也懒得去争，闻言道：“是该斩草除根！何况还有司首撑腰，事不宜迟！”两位神君身化长虹，遁入轮回界中。
星帝牵引星力，纵然神通绝妙，已然有迹可循，两位神君一路循迹而来，却又来至东海之上。左神君望着苍茫巨海，皱眉道：“难道那厮也选在东海海眼之中疗伤不成？”
先前孟神君未死之时，便是选了东海海眼疗伤，看中的便是海眼之中隔绝天地元气，隐秘稳妥。齐神君道：“一探便知！”两位神君立时遁入海眼之中，过不多时，又自冲出海面，皆是面色难看。
左神君骂道：“好个奸猾之辈！”原来两位神君扑了个空，海眼中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齐神君皱眉道：“星帝重伤之下，还能故布疑阵，骗过我等，神通果然惊人！”
左神君恨恨道：“任他神通惊世，气数已尽，也要落得画饼一场！”齐神君颔首道：“不错！星帝虽能遮掩行踪，到底露了端倪，我等细细搜寻，总能寻到其藏身的所在！”
凌冲飞出太象五元宫，想了一想，伸手一指，将那道宫化为一点灵光，藏于洞虚真界之中。太象五元宫已被炼的大小由心，被凌冲随身携带才是最为稳妥之策，反正内中弟子也不会感觉稍有异样。
凌冲暗用太乙飞星符阵推算星帝下落，毕竟星帝吞噬星光，露了行藏，推算了一阵，不由得面色诡异，太乙飞星符阵先是算出星帝藏于东海海眼之中，但再推衍下去，却显示此是星帝所施诡计，其真身却在南海左近。
凌冲思忖片刻，已然动身飞往南海。太乙飞星符阵已是法宝级数，推衍之力极强，南海之地不知真假，但东海之地必是假的。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星帝交易
凌冲对先天阴阳之气之能还在摸索之中，先天阴阳之气似乎亦有推算之能，精妙之处远在太乙飞星符阵之上，可惜功力未纯，不能尽情发挥，只好先用太乙飞星符阵凑合。
凌冲根本不去东海，调转遁光直奔南海之地。南海之地远比东海更加来的广阔，水深妖多，自古以来便是无法之地，大家弱肉强食惯了。之前有南海龙君镇压，倒还强些，自从四海龙君遁走，南海立时骚乱起来，各大海妖各自聚拢势力，霸占海岛，自封疆域，混战不停。
凌冲飞入南海之中，以他此时修为已无需遮掩，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自南海之上疾驰而过，遇有甚么不开眼的海妖俱是一掌扇飞。南海中连个纯阳玄阴都少，哪里有他的对手？不少大妖前一刻还在招摇过市，下一刻已然身不由主腾飞而起。若非凌冲不愿多造杀孽，早就一掌一个，尽数拍死。
凌冲此时已然心中有数，星帝是故意暴露行藏，引他过去，只不知究竟存了甚么心思。反正有先天阴阳之气护身，凌冲也自昂然不惧，在南海之上七拐八拐，渐渐深入其中，道心之中一点微妙感应越来越是强烈，果然过不多时，眼前已现出一座巨山！
那巨山横亘南海最深之处，分明是一座巨大之极的火山，高有千仞，数万丈方圆，兀自喷发无量毒火，火焰燎空，又有无量石灰飘飘洒洒，四处飞落，山下俱被火山灰掩盖，虽然佳木丛生，却静悄悄的别无生灵。
火山口边缘之上，立着一尊盖世魔影，双手背负，身披星辰法袍，昂首望天，一派雍容之色，不是星帝又是哪个？凌冲心头一凛，按落遁光，降落火山之上，稽首道：“太玄凌冲，见过星帝前辈！”
星帝转过身来，瞧见凌冲身披的先天阴阳之气所化道袍，目中闪过一丝异色，淡淡说道：“这‘前辈’二字可是许久不曾听闻了！”星帝成道极早，下手又毒，无论是敌是友，都习惯了直呼“星帝”之名，可无人敢喊“前辈”二字。
凌冲道：“达者为先，星帝自然当的起‘前辈’二字。”星帝又望了一眼先天阴阳道袍，颔首道：“你果然得了先天太极大道，郭纯阳真是好算计！”
凌冲奇道：“星帝认得先师不成？”太玄重光之后，郭纯阳才逐渐崭露头角，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石破天惊，博得了一世威名。但据凌冲所知，郭纯阳并未与星帝交手，更不知这二位究竟有何关联。
星帝冷笑道：“郭纯阳的来历我能猜出几分，我的跟脚只怕他也深悉，我与他虽未谋面，却算神交已久！我倒是羡慕他收了个好徒弟，能继承太玄道统，更能发扬光大！”
星帝与凌冲交谈，居然并不自称为“朕”。凌冲奇道：“先师的来历，晚辈无从知晓，可否请星帝解惑一二？”星帝道：“郭纯阳之身虽死，却另有去处。至于他的来历，既然不说与你知，你也不必打探，不然还有大祸。”
凌冲道：“然则星帝引晚辈来此，所为何事？”星帝在仙督司绞杀之下，还敢出手引他前来，总不会为了说话聊天。星帝呵呵一笑，道：“为的是与你做一笔买卖！这轮回界中，此刻也唯有你有资格与我交易了！”
凌冲心头灵光一现，头顶现了太乙飞星符阵，将之托在手中，问道：“星帝可是需用此物？”星帝颔首道：“不愧是郭纯阳教出的弟子，先天神算的功夫虽比不得郭纯阳，也相差无几了！不错，我正是需用此物！”
晦明童子立刻现身出来，叫道：“莫要听这厮胡言乱语！这太乙飞星符阵是你道基所系，若是舍了给他，洞虚真界便要崩塌！”星帝瞥了一眼晦明童子，冷笑道：“一个小小法宝元灵，也敢对朕大呼小叫！”
晦明童子小脸一垮，立时躲在凌冲背后，再也探头去瞧星帝。星帝魔威凶名太盛，动辄杀人，晦明童子也是心急之下，跑出来胡言乱语，此刻只能瑟瑟发抖，先保住小命再说。
凌冲有阴阳之气护体，对星帝威压视而不见，笑道：“星帝何必与一个法宝元灵见识？我这晦明童儿不过是担心我舍了这座太乙飞星符阵，一来没了推衍未来的法宝，二来没了太清门符法的根基罢了。”
太乙飞星符阵是尹济老祖所创，结合星宿魔宗星辰法门与太清符法之道，微妙无比。凌冲一身太清符法的神通尽皆系于其上，可非是轻易能够割舍。
星帝冷笑道：“我也不会白要后辈的法宝，准备了一物交换，你到底换是不换！”凌冲只思忖了片刻，断然道：“换！”太乙飞星符阵之中飞出万道灵光，每一道灵光之中皆有一尊本命神符，汇成一道符光，被凌冲收入洞虚真界之中。
凌冲收回了太乙飞星符阵中的符法修为与禁制，此时这座符阵已算是无主之物，将之一抛，被星帝接在手中。星帝目中露出满意之色，说道：“懂得取舍之道，到也不错！”用手一抹，断去了凌冲与此宝最后一丝感应，收走不见。
太乙飞星符阵已失，凌冲道基震动，忍不住闷哼一声，不过他一身道行尽在洞虚真界之上，舍了太乙飞星符阵到也不会伤及根本，只是短期之内再不能推衍现在过去未来罢了。
洞虚真界之中，那株先天灵根之上，依旧悬挂着点点符光，只不过再无飞星符阵收拢，显得有些暗淡。凌冲舍的是太乙符阵之中有关星辰道法的一部，太清符法的修为仍旧收了回来，星帝所图亦只是星辰道法一部，对太清符法果然不屑一顾。
晦明童子见凌冲不假思索，说舍便舍，小脸之上露出怒色，碍于星帝淫威，不敢现身怒叱，只好自家生闷气。凌冲道：“不知星帝拿何物与晚辈交换？”丝毫不担心星帝收取太乙符阵之后，翻脸不认。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大破两神君
星帝道：“便是天星界深处那一枚星核！”此言一出，凌冲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忙问道：“天星界的那一枚星核？星帝此言当真？”星帝淡淡一笑，负手道：“我是甚么身份？还不至于诓骗你一个小辈！”
凌冲道：“太乙飞星符阵虽是法宝，也比不上一枚星核重要，星帝为何……”星帝道：“星核再好，总未成熟，又拿不到，自然不如你这飞星符阵，立时便能运用！”
凌冲叹了口气，星帝早知天星界之地，派遣莫孤月前去立下道场，以星帝之能，图谋天星界星核似乎也非是难事。星帝道：“地星界中亦有一枚星核，不过孕育不久，又被焚天老魔以魔气污秽，不堪大用，只能勉强保持一个先天之性罢了。我知那一头归一老祖守在天星界中多年，图谋星核，想要祭炼成一件法宝，用来报仇。”
星帝又道：“星核乃是先天之物，支撑天星界，若是取走，会引动天星界崩塌，其中取舍之道你自家权衡。我早年游历天星界，发觉星核并未孕育成熟，在其中下了一道禁制，若有人欲取星核所化之宝，必受禁制反击，便将禁制开闭之法传你。”扬手打出一道星光，被凌冲接在手中。
凌冲这才知道星帝只是传了他破解禁制之法，等到星核真正出世，还要靠他的本事去夺取。晦明童子暗暗冷笑，早知星帝不怀好意，用了这般手段骗取凌冲一件法宝，偏偏凌冲还傻乎乎的上当，若非看在星帝不好惹的份上，早就破口大骂。
星帝传了凌冲禁制之法，说道：“那星核被先天太火煅烧千万年，当是一件火行之宝，要等到化形而出，才见分晓。我知如此还抵不过一件法宝，待太玄派遁离此界时，我会出手一次。”
凌冲盘算片刻，道：“如此，便算两清！莫孤月在天星界立下道统，若是……”星帝淡淡说道：“莫孤月已是另立道统，你们打生打死，与我无关！”
凌冲点头道：“前辈还有何吩咐？”星帝望他一眼，道：“我此世的来历，郭纯阳说与你知了么？”凌冲道：“晚辈只知前辈与天尸教主之事。”
星帝呵呵一笑，叹道：“郭纯阳也真是心狠，惟庸从无背叛太玄之意，甚而还忤逆了我几次，却还是被郭纯阳逼得散功自绝！”凌冲淡淡说道：“晚辈不敢闻师之非。”
星帝哈哈一笑，说道：“我倒是后悔不曾收下你这样一位重情重义的弟子，千年以来，仍是孤家寡人一个！”微微存神片刻，目中露出一丝动容之色，道：“这太乙飞星之法是尹济所创？将星辰道法与太清符法糅合为一，倒也别出心裁！不愧是太清创派宗师！”
星帝虽是后进，却横压一世，尹济老祖早早飞升，十分神秘，但真要放对起来，未必是星帝的对手。星帝点评前人，多有褒奖之言，当真难得，更难得的是凌冲听来，全无违和之感。
凌冲心头一动，星帝已知其意，微笑道：“你已修成先天阴阳之气，再图谋我魔宗的道法，也无意义，何况法不可轻传，你学了魔宗神通，日后必然后悔，收了心思罢！”
凌冲确是欲求星宿魔宗道法，与本身所学加以印证，被星帝点破，想起暗中窥视的合道老祖，心头一寒，当即熄了这份心思。星帝眉头微微一挑，笑道：“终于寻来了，还算不慢！”
过得片刻，凌冲神色一动，道：“是左齐两位神君寻来了！前辈想要如何应对？毕竟仙督司司首也到了轮回界外。”星帝淡淡说道：“就算我将左齐两个打杀，浑天也不会出手镇杀于我，大不了将我元神镇压，我活着才顺仙帝之意。你稍带片刻，等我将那两个打发了，再走不迟！”
凌冲炼成先天阴阳之气，与归一老祖单打独斗倒还不惧，但遇上两位联手，便有些吃力，也想瞧一瞧星帝重伤之上，还有甚么手段退敌，便顺着火山岩浆，潜入地下火脉之中。长生境界已是水火难伤，就算岩浆肆虐，也奈何不得凌冲。
左齐两位神君先在东海苦寻了一圈，终于循着一丝灵机跟到了南海之上，两位神君远远望见那孤岛之上一尊魔影伫立，忙将各自法宝祭起，左神君冷笑道：“今日必取星帝性命！”
星帝立身岛上，身后现出一卷星图，正是残破的紫薇星图，又有一道太乙飞星大阵飞起，两件法宝渐渐融合为一，也唯有星帝这等归一老祖，道行深湛，方能这般容易的将两件法宝祭炼合一。
齐神君见星帝全无遁逃之意，心头微微凛然，正要出声提醒。忽然面色大变！一尊归一元神之中陡然有无数星力爆炸开来！齐神君暗骂一声，忙即调动神通镇压暴走的星力元气。爆炸源头便是一座座星斗世界。
齐神君趁星宿魔宗两次大乱，着实收取了不少星斗世界，连左神君也中饱私囊，不过两位神君无暇一一炼化，只能先收入归一元神之中，徐徐图之。岂知异变突起，唯有星帝才有这般手段，竟是提前在星斗世界之中做了手脚，隐忍到此时才发作！
左神君也觉元神中星斗世界大爆，无数星光元气暴乱，闷哼一声，七窍中都喷出星光来，叫一声：“好星帝！”太虚幻灭宝镜倒悬起来，镜中射出无数光华，照入元神之中，镇压星力暴乱。
齐神君一共收取了十余座星斗世界，此刻一齐爆散开来，再加星帝在幕后推波助澜，足以将齐神君元神炸裂，纵然不死也要重伤，但齐神君反应神速，元神之中现出一点涡流，无量星力元气循着那神秘涡流被引导出去，不知流向了何处。
左神君可没那般神通，只好用太乙宝镜硬抗，好在两次大战左神君皆是主力，倒未收取那许多星斗世界，爆裂的元气远比齐神君来的少，还能勉强镇压的住。
孤岛之上，星帝目中陡然一亮，身后紫薇星图与太乙飞星星阵猛然合一，整个人化为一道炫目到了极点的星光，腾空而起！那星光锋锐如剑，动摇八方，势镇四极！
那星光演化剑光，略一擎动之间，已然迎上左齐两位神君！剑光如链，唯争一线，当头劈落！左神君与齐神君齐声大喝，各以神通法宝抵挡，但下一刻星光泯灭，左齐两位神君同时闷哼一声，接着两道遁光忙不迭逃离南海，往域外遁去，堂堂仙督司两位神君，竟是一个照面之间，已被星帝重创！
星帝借用太乙飞星符阵这件法宝，再用紫薇星图补全其中星辰法力，演化帝剑剑道，一剑连环，将左齐两位神君的元神斩裂，逼的那两个望风而逃，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星光一凝，星帝之身现身，朗声笑道：“就算朕虎落平阳，也非尔等所能欺侮！”忽觉东南方向有尸气涌动，喝道：“皇叔，你终于忍不住了么！”化为一道星光，星驰电掣一般杀去！
星帝杀退左齐二位，又自飞走，凌冲立时自火山地脉中飞出，不敢停留，飞遁便跑。如今他没了太乙飞星符阵，推衍之力大大降低，根本预测不得吉凶，只好先寻个隐秘之地，重修太乙飞星符阵，好歹能推算一番才是。
晦明童子在他耳边哼道：“叫你轻信星帝那厮！太乙飞星符阵费了多少苦功，还炼死了一个司徒化，才能修成法宝，你倒好，轻而易举的便舍了给人，不当人子！”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遁离之机
凌冲充耳不闻，携了太象五元宫疯狂遁走，不敢稍露马脚。毕竟仙督司连司首都已赶至，此时做出头鸟，绝非明智。心念一闪之间，扭转遁光，往北冥之地而去。
洞虚真界之中，阳神在先天灵根之下盘作，那灵根根须招摇，如一条条龙蛇，又有点点乙木精气幻化七彩之色，望去美轮美奂。阳神叹息一声，招来先天阴阳之气，从又在乙木灵根之上刷来刷去。
阳神同时又自存神坐忘，只见灵根枝头之上点点根本符箓忽然跳跃起来，星丸跳掷一般，落在阳神周围。又有虚空剑符真气拂来，与道道根本符箓与虚空剑符真气相合，依着周天星辰运转之妙理，渐渐又自演化为一方熠熠生光的星盘，正是一轮新的太乙飞星符阵。
阳神伸手一招，那星盘落在掌中，盘内群星缭乱，正自推衍未来轨迹。凌冲轻叹一声，失了法宝级数的太乙飞星符阵，仅凭这草草炼就的飞星符阵，推算个长生级数的下落都难，何况要推衍太玄一门的吉凶前程？
遁光快绝，更能隐遁虚无，过的几日已然越过大明疆土，直入北方蛮国之地，凌冲只草草望了一眼早成废墟的雁门关，便收回目光，继续出发。等路过蛮国国都之时，凌冲见城中正自大兴土木，兴建宫室，又有蛮兵持弓跨刀，操演武力，一副厉兵秣马之相。
凌冲知陈建德对大明国祚始终念念不忘，想要取而代之，可惜先有陈紫宗大才经天纬地，后有沈朝阳、秦钧师兄弟二人执掌朝政，令陈建德数次南伐无功而返，如今天京城中新帝坐镇，清虚道宗所有高手门人被凌冲一剑尽数斩杀，朝中空虚，陈建德又动了南下的心思，这些时日招兵买马，已然蠢蠢欲动。
凌冲暗叹一声，也无去见陈建德的心思，陈建德是星帝后世子孙，星帝当年派遣乔依依、萧厉辅佐，才勉强守住北方之地，而今星宿魔宗已灭，星帝自保都难，哪有余力去助他？何况轮回盘重光近在咫尺，甚么千秋霸业、一统天下，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罢了。
凌冲一气飞入北冥之地，潜入深海之中，犹嫌不足，又将太象五元宫化为一点光华，遁入一头大妖体内，这才安营扎寨，想起北冥乃是玄女宫的老巢所在，不知姬冰花师徒可愿去玄女宫旧址凭吊一番。不过姬冰花早已闭关修行，助弟子程素衣补足道基，修补伤势，轻易不问外事，不到生死关头，凌冲也不愿轻易惊动。
等到安顿妥当，凌冲分心三用，一面用先天阴阳之气精炼先天灵根，毕竟灵根的虚空之性能助太玄关键时刻逃命遁走，一面阳神重修太乙飞星符阵，另一面阴神则请了百炼道人前来议事。
百炼道人也知此时是生死攸关之刻，每日只打坐存神，凝身备战，来至大殿之上，问道：“掌教可是要现在搬场？”凌冲摇头道：“此时轮回界外有仙督司层层看守，内有天尸教主等妖魔肆虐，非是良机。”
百炼问道：“何时才是搬场的良机？”他也不敢怨怼凌冲不早些搬场，毕竟凌冲等待时机，终于修成了先天阴阳之气，此气关乎其成道，万万不可错过。
凌冲道：“要等到轮回盘所有碎片真正合一，重现上古至宝风采，届时各方大能才会撕破脸出手争夺，那时才是最好的逃遁时机！”百炼道人吐了一口气，道：“也罢！那就再等一等！”
凌冲笑道：“以我推算少则数月，多则几年，这轮回界就要换一番天地了！师伯不必焦虑，这些时日还请静心修行，等候大战之起！”晦明童子忽然现身叫道：“你将太乙飞星符阵都舍给了星帝，还拿甚么推算？不当人子！败家子！”
百炼道人讶然道：“掌教如何与星帝交易？”凌冲轻轻挥手，晦明童子身不由己跌入洞虚真界之中，先天灵根无数根须蜂拥而上，将那小童儿死死困住，又将其鼻口封住，不令其多话。晦明童子狠命挣扎，可惜奈何不得先天灵根。
凌冲微笑道：“方才见了星帝一面，他以天星界那枚星核相赠，我将太乙飞星符阵舍了给他。”将与星帝的交易细细道来。百炼道人听罢，摇头道：“掌教此事做的差了！星帝只用区区破解封禁之道，便换了一件成熟的法宝，还不知他是否所言属真，魔道之辈，心思诡诈，不可不防。”
凌冲微笑听完，说道：“师伯教训的是，不过我料那星帝刚愎一生，最是自傲自负，有些事情不会点的通透，至于那星核之中，未必就只有一道封禁之力。再说不过区区一件法宝，我能杀司徒化将之炼成，自也能重修一件，不碍事的。”
百炼道人点了点头，细细打量凌冲一番，笑道：“不错！掌教有这等胸襟气度，与郭师弟相差不远，本门万幸，后继有才！”凌冲摇头道：“我离先师还差的太远，至少这一番运筹帷幄的功夫，是远远不及的！”
百炼道人道：“可惜周、贺两位师弟离证道还远，不能为掌教分忧。”百炼说的委婉，周其与贺百川两位资质不成，能修至待诏境界，已是邀天之幸，至于证道纯阳，当真是只能听天由命，毕竟纯阳长生之境逆天而行，哪里是那么好证的？
凌冲叹道：“周贺两位师伯为本门鞠躬尽瘁，只要有一线证道的指望，本门定会拼尽全力。”百炼道人颔首不语。周贺两个证道之事，说不得还要着落在这位掌教身上，毕竟先天阴阳之气非同小可，逆天改命也非不可能，但有些话点到即止，多说反而不美。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大战将起
凌冲笑道：“有先天灵根在手，先天乙木精气倒是还剩余不少，三位师伯不必客气，尽管取用便是。”关于先天灵根的猜测，凌冲还不欲对百炼三位挑明，毕竟其等知道了也没甚么作用。
百炼道人想了想，收了乙木精气，道：“有了此宝，等本门遁离此界之时，还可死战一回！”两次星宿魔宗大战，只有凌冲冒死参与，对手皆是归一级数之上，只是九死一生，百炼道人心头也憋着一股火气。郭纯阳、惟庸已去，太玄一代长老中唯他证就纯阳，总要叫弟子见识一番，纯阳长老为了门户兴衰，亦敢死战！
凌冲笑道：“二师伯也不必心存死志，毕竟我这个做掌教的还有几分神通，不至于让长老们前去送死。”忽然心头悸动，低头往大殿地面望去，目光所及，穿破一切，直入重重冥狱之中。
百炼道人亦是心头一动，讶道：“这是？”凌冲长吐一口气，道：“看来十殿阎罗终于将黄泉鬼棺炼化，轮回大道圆满，就要招引轮回盘碎片归来了！”
冥狱之中，枉死城内，大殿之门霍然洞开！十殿阎罗鱼贯而出，有的欣喜、有的沉思、有的不屑一顾、有的满怀期待，十位鬼帝联手之下，终于将黄泉鬼棺尽数炼化，还原为无形大道，补足了冥狱大道。
秦广王抬首观天，叹息道：“冥狱大道无缺，自会招引散落于宇宙各处的轮回盘碎片前来，轮回盘重光之事才算开端，我等如此施为，不知是福是祸！”
楚江王沉声道：“大势所趋，气数所定，不得不为！”阎罗王颔首道：“不错，此乃定数，谁也违逆不得！为今之计，先收拢十八层中孤魂厉鬼，不令其作乱，再遣鬼差鬼判入阳间，帮助维护阳间河山稳固，不可令凡人受轮回盘影响，出现大伤亡，不然我等皆有罪过！”
十殿阎罗商议一阵，当即传令下去，无数鬼差鬼判自地府蜂拥而出，飞奔而去。十殿阎罗出关，蔓延十八层冥狱的佛光缓缓收回，重归阴山佛国之中，大菩萨声音传来：“恭贺十殿阎罗大功告成！贫僧亦可放心矣！”
十殿阎罗齐齐躬身道：“多谢菩萨慈悲无量，护持冥狱！”大菩萨道：“维持冥狱运转，乃贫僧当为之事，十殿阎罗不必客气。轮回盘重光在即，贫僧也要遣弟子入世，护持众生，告辞！”
十殿阎罗齐声道：“恭送菩萨！”阴山之上，佛国之中忽然鱼贯走出许多僧人，俱是身披袈裟，周身佛光微妙，一出地府立时各奔东西，飞入阳间之中。
佛弟子中，方有德、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三位也自出了佛国，各自而去。方有德回头望了望阴山，叹息一声，道：“弟子此去不知能否得回，若是回不来，便是凌冲那厮害我，还请菩萨为弟子报仇！”
阴山无言，方有德咳嗽一声，骂骂咧咧道：“还以为找个慈悲的菩萨皈依，便有了靠山，谁知也靠不住！”话没说完，吃一道金光一扫，已被拍入阳间去了。
冥狱大道圆满，十八层冥狱齐齐震荡，连带着整座轮回界亦自摇荡不休，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光不断向外发散出去，广播宇宙之中。轮回界外传来一声叹息，司首浑天现身虚空之中，开口说道：“仙君何苦白费心思？仙帝绝不会容你寻到星帝，更不会容你将轮回盘到手，不若速速退去，可保体面。”
一道星光闪现，那神秘仙君出言道：“浑天！你是铁了心做那厮的走狗？待本仙君重掌大位，必将你压在那镇魔塔下，永世不得翻身！”司首浑天轻笑一声，说道：“仙君说笑了，有仙帝在，仙君是复辟不得的。若是不听老臣忠言，老臣也只好放肆了！”
那神秘仙君哈哈一笑，说道：“等轮回盘重光之时，才是出手之时！此刻还是稍安勿躁，再者我也要等几位老朋友前来，你真以为这茫茫宇宙，仙帝能一手遮天不成？真是笑话！”
司首浑天叹道：“既然仙君一意孤行，定要逆天行事，老臣也只好言尽于此，还望仙君不会后悔才是！”星光散灭之间，仙君之声飘荡而来：“待朕登基……”浑天大袖一挥，其声自断，浑天微微摇头，哼道：“乱臣贼子，总是不肯死心，祸乱天下！”
忽然虚空震动，就见一道光华，散发无穷气势，自杳远深空飞来，径自投入轮回界中去了。浑天皱眉道：“轮回盘碎片接连归来，大战将起也，也不知这一此仙帝能否如愿？”
前次便因各方大能出手抢夺轮回盘，不分胜负，又将这件先天之宝生生打碎，以至闹出许多风波，这一次轮回盘出世，也该定个归属，只是不知哪位大能得手，又有哪些大能陨落？
但轮回盘碎片散布于宇宙各处，要想一一回归，总需要些时日，也许数月，也许数年，只好静心等待，好在对合道级数的老祖而言，百年光阴也只一瞬而已，根本算不得甚么。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惊魔
这一块轮回盘碎片望去不大，却也有千里方圆，内中轮回大道之力涌动，一气融入轮回界之中去了。轮回大道高深莫测，就算司首浑天已是合道级数，亦瞧得暗暗心惊。
此时又有两道光华飞来，露出左齐二位身形，俱是萎靡不振。浑天瞧了一眼，淡淡说道：“元神不稳，真气散乱，又有异种星力侵入，想来是与星帝交过手了？”
左神君愤愤说道：“星帝那厮使诈，在星斗世界中埋下后手，我与齐神君一时不察，吃了些亏，还请司首责罚！”浑天不言，念动之下，左齐两位神君归一元神之中忽有一道道星光散逸而出，正是体内星斗世界炸裂之后所生的异种星光。
异种星光被生生逼挤出来，凝成几枚奇色星豆，落在浑天掌中。没了异种星光之力侵扰，左齐二位皆是松了口气，气息又自暴涨起来。浑天道：“尔等抓紧时机将养伤势，轮回盘重光在即，你们插不进手，但要留意有甚人物自轮回界中逃走，尤其星帝、天尸教主与太玄派余孽，定要斩尽杀绝，不可掉以轻心！那总摄诸雷法印既然落在齐贤弟之手，便由齐贤弟代掌。”
左齐二人齐齐躬身领命，司首浑天这才隐去不见。左神君暗松一口气，到了合道级数，元神肉躯与大道相合，玄妙不可言说，大道朽此身方朽，神通无量，就算司首浑天当面，也未必就是真身来此，说不定一道不灭元神还在九天仙阙之中炼化六欲阴魔。
左神君喘了口气，问道：“齐贤弟，你将总摄诸雷法印祭炼的如何了？”浑天既然开口，总摄诸雷法印便归了齐神君，再也讨要不回来。但左神君心头隐隐觉得齐神君将总摄诸雷法印据为己有，未必便是阴差阳错，说不定也有几分算计在其中。
齐神君面上淡淡，说道：“我的道法与总摄诸雷法印不合，这些时日东奔西走，也无暇静心炼化，如今不过祭炼了一二成而已，若是左神君想要，尽可拿去便是。”
左神君双手乱摇道：“司首开口，此宝便是贤弟你的，为兄又怎敢夺人所爱？只是贤弟炼化不利，要擒杀星帝与天尸教主，便有几分碍难。”
齐神君道：“星帝不过是一个下界小辈，纵然统领一派，也翻不出甚么大浪，不过反掌可灭，司首为何独独对其念念不忘？”左神君冷笑道：“司首的心思，你我加起来也猜不透，还是莫要白费精神，想一想该如何擒杀那厮罢！”
齐神君道：“一个星帝已是焦头烂额，再加天尸教主与太玄余孽，你我二人怕是力有不殆。”左神君道：“不错，只怕星帝与天尸教主联起手来，更加不好对付！”
左神君道：“如今该当如何，贤弟可有主意？”齐神君沉吟道：“轮回界中急欲脱逃的只有星帝、天尸教主与太玄派，依我看来其等必是在等轮回盘重光的那一刻，才会分头逃脱，令我等首尾不能相顾！”
左神君冷笑道：“敢参与轮回盘争夺的，皆是合道之上级数，恐怕连仙帝也要搅合进来，莫说一个星帝，就算十个星帝捆在一起，也难逃脱！”
齐神君道：“诸位老祖乱战，说不定就有一线生机，何况除了合道级数之外，归一、长生级数未必不敢前来分一杯羹，你我还是早作打算为好，免得放走了星帝等人，司首怪罪。”
左神君怒道：“星帝行踪诡秘，若是再被本神君遇见，定要打死他，以泄心头之恨！”两位神君商议了一阵，不得要领，只好分头行事，各自将养伤势，再图其他。好在司首不灭元神之力已然笼盖轮回界，不怕星帝此时冲杀出来。
凌冲端坐在掌教大殿之中，摇头道：“星帝与天尸教主仇恨绵延千年，是断然不可能联手的，他要寻联手的伙伴，也只会来寻我。不过……”话锋一顿，取出一面玉符，笑道：“星帝心思莫测，讨了我的太乙飞星符阵去，怕是自有打算。如今能来寻我的……”
话音未落，那玉符之上忽然腾起一道尸气，天尸教主声音传来：“凌掌教何在？天尸欲登门拜访，还请大开方便之门！”那玉符正是天尸教主所留，凌冲始终不曾毁去，果然那厮又凭此传音。
凌冲笑了笑，开口回道：“天尸教主相邀，凌冲岂敢不从？有劳玉趾驾临！”这一开口，无异自露行踪，果然过不多时北冥海上一道黑气飞来，朗声道：“天尸求见凌掌教！”
凌冲朗笑一声，喝道：“天尸老祖大驾光临，太玄蓬荜生辉！快请！”将手一扬，一道清光飞出，荡开北冥之水，太象五元宫藏身的那头大妖一声悲鸣，腹部已被洞开，不过凌冲也懒得取其性命，只将太象宫飞出，任由那大妖逃命去了。
一座道宫轰然撞出北冥，悠然浮动，一条金光大道自内飞起，凌冲落足其上，身披先天阴阳道袍，上绣阴阳八卦，仔细望去，那阴阳之气兀自扭动不休，蕴含无穷道妙。
一位玄衣道人凭虚而立，面容枯槁，一身死气尸气引而不发，正是天尸教主，其失了黄泉鬼棺，没了存身之地，不能再装神弄鬼，只好以真身行走世上，见了这般排场，心头一凛，点头笑道：“有劳凌掌教亲身出迎，倒是本教主的罪过了！”
凌冲立身太象宫前，身后是手托九火照天炉的百炼道人，其一脸凝重，毕竟是此界最为顶尖的老魔之一，丝毫不敢大意。凌冲绝无揖客之意，似天尸教主这等身负绝大神通，又复心思叵测之辈，放入太象五元宫中才是一场大难。
天尸教主先是打量太象五元宫几眼，夸赞道：“不愧是郭纯阳所炼之宝，虽未能开启元灵，但凭此宝已能横渡虚空，比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也不差了！”
凌冲笑道：“当不得教主夸赞，此宝是先师打下底子，复又经过钧天老祖以虚空神通炼过，方能大小如意，隐现由心。”天尸教主心头又是一凛：“倒是忘了这小子还与钧天道人有所勾搭！”笑道：“教主知交遍天下，连上古仙人都肯出力相助，真真令人艳羡！”
凌冲将道袍一抖，不咸不淡道：“过奖！”天尸教主眼光这才落到阴阳道袍之上，心头再是一凛：“这是甚么法宝？怎得以我魔眼，竟是看穿不得？”先天阴阳之气何等玄妙，就算天尸教主归一境的道行，只要凌冲不肯发动，也瞧不出丝毫异处。但全无异状便是最大的破绽，以天尸教主的老奸巨猾自是一眼察觉不妥之处。
凌冲见天尸教主盯着阴阳道袍，面上阴晴不定，哈哈一笑，蓦地骈指一起向天尸教主点去！天尸教主大笑一声，叫道：“凌掌教放肆了！”他是何等身份神通？一眼瞧出凌冲虽是二指，用的却是剑法，忖道：“小辈无礼！本教主也让见识一番我天尸教的剑术，干脆一剑将他杀了，占了他的道宫，也算弥补了黄泉鬼棺的损失！”
心念一动，一道尸气如神龙矫矢，演化黑眚阴煞剑诀之道，立有一道黑灰相杂的剑气生出，划出种种玄妙之极的轨迹，往凌冲头顶落去！
这套黑眚阴煞剑诀乃是天尸教不传之秘，以尸气死气催动，威能无量，但天尸教以炼尸之法称雄于世，这部剑诀自创出以来，根本没几个人愿意修炼，也只有祁飞那等爱剑之人，才会选了这部剑诀修习。
不过天尸教主以掌教之尊，执掌魔教千年，闲来无事，早将本门所有神通尽数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区区黑眚阴煞剑诀不过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这一剑之起，立有尸气滔滔，却敛而不发，凝聚到了极点，深得剑道个中三昧。百炼道人见了，立时面如死灰，为这一剑之风情所倾倒，暗道：“天尸教主不愧是绝世魔头，这一剑就算五师弟使来，怕也不过如此！掌教又拿甚么来抵挡？”
凌冲目中映出这一记黑眚剑法，亦是恍惚了片刻，仍是低喝一声，骈指点去！天尸教主也不由存了小觑之心，就算凌冲再天姿绝艳，炼就双神证道，也不可能越阶挑战归一老祖，只因归一之境，融汇阴阳，根本不是长生境界所能窥探的！
天尸教主念头转动，不过一忽的功夫，黑眚阴煞剑气便要斩落凌冲的首级，岂知凌冲那两根手指到了半途，陡然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却是两条黑白之气，缠绕不休，犹如两尾游鱼互逐，不知怎得却是后发先至，那一道黑眚阴煞剑气落入阴阳之气中，就此湮没无闻！
天尸教主惊叫一声，怒喝道：“你！”忽然又变了一副面色，笑容可掬，说道：“我道凌老弟怎得信心大增，原来炼成了这般神通，真是可喜可贺！方才那一招可是传说中的阴阳之气？”
凌冲收了先天阴阳之气，依旧化为一袭道袍披在身上，淡淡说道：“不过是寻常手段，天尸教主莫要误会，小弟新近炼成这项神通，忍不住班门弄斧，还望教主海涵！”二人相视一笑，俱在不言之中。
天尸教主又妒又恨，忖道：“这厮运道滔天，怎会炼成先天阴阳之道？真是该死！”先天阴阳之气玄妙无双，刷落万物，凌冲新近修成，自不能力压天尸教主，但天尸教主自忖若要用强，难免坏了大事，一旦战斗剧烈，还会招来仙督司注目，得不偿失，也就隐忍不发，化干戈为玉帛。
凌冲试演了一回阴阳之气，果然唬住天尸教主，此刻正自温养两仪真气，二人各怀鬼胎，仿佛方才的杀机俱是梦境一场。只把百炼道人瞧得佩服不已，“掌教这般手段，深得郭师弟亲传，我可来不了！”
凌冲问道：“天尸教主此来，可是要与本座联手，诛杀星帝？”天尸教主笑道：“老弟猜的不错！星帝那厮穷凶极恶，正该诛杀，不过除此之外，本教主还欲与老弟联手，闯出轮回界，争一条生路！”其见阴阳之气玄妙，连称呼都改成了“老弟”。
凌冲笑道：“教主此言正合我意！等轮回盘重光，各方大能汇聚，我等只会似那蝼蚁，任人摆布，生死不能自己，须得联起手来，搏一条生路！只是前次星宿魔宗之战，教主竟欲对本座下毒手，本座又岂敢再与虎谋皮？”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联手
天尸教主面皮不动，一双魔目骨碌转动，轻笑说道：“凌老弟误会了，前次不过是一时失手，想要试一试老弟的神通，免得参与大战不成，白白送死。”
凌冲轻笑道：“如此说来，却是本座误会了教主一片好心？”天尸教主面皮极硬，僵直道：“正是如此！我欲请老弟联手，诛杀星帝，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凌冲道：“星帝神通广大，我一个区区长生，岂敢轻捋虎须？教主既敢动手，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天尸教主道：“星帝连遭重创，能维持归一境界不堕，已是不易，老弟若肯与我联手，杀他不难！”
凌冲道：“哦？星帝带伤而逃，行踪莫测，天尸教主如何寻得到他？”天尸教主神秘一笑，道：“本教主自有手段，只要他还在这轮回界中，就算飞腾变化，也逃不出本教主的手心。”
凌冲略略沉吟，天尸教主信心满满，凌冲却知其当是利用与星帝叔侄血亲的联系，动用甚么秘法去感知星帝的下落，当下说道：“若是教主能寻到星帝的踪迹，此事也可做得。”
天尸教主大喜道：“如此甚好！凌老弟可藏于我的天尸界中，待我与星帝激战之时，突出不意，你我联手，定可将之斩于剑下！”天尸教主也是么得法子，轮回界中有资格与其联手的，只剩凌冲一人，原本此来是要降伏凌冲，炼化太象五元宫，收为己用，但凌冲炼成了先天阴阳之气，倒是不好用强。
凌冲目中神光一闪，说道：“天尸界尸气深重，一旦侵染到了我这太象宫中，我倒不怕，满门弟子怕是死个尽绝，还是莫要如此。”天尸教主道：“那不若本教主藏身于太象宫中，请老弟先与星帝交手如何？”
凌冲笑道：“小弟何德何能，竟敢邀战星帝？教主莫要说笑。”要让天尸教主藏于太象宫中，打死凌冲也不敢如此。天尸教主见他油盐不进，暗骂一声，问道：“老弟待如何？”凌冲道：“还是以堂堂正正之势，直寻星帝厮杀罢！”
天尸教主无法，想了想道：“也罢，唯有如此！”凌冲对百炼道人道：“我与天尸教主联手诛杀星帝，还请师伯坐镇太象宫，隐遁起来，若是我此行不归，便请师伯继任本门掌教之职，再图其他！”
百炼道人动了动嘴唇，凌冲正色道：“此是掌教谕令，还请师伯听命！”百炼道人叹了口气，躬身道：“老道遵命！”回身入了太象宫，驾驭这座道宫由大化小，须臾之间钻入北冥不见。
天尸教主问道：“老弟何不带了太象宫一起，也算一道助力？”凌冲笑呵呵道：“无他，只怕教主暗算耳！”心念一动，先天阴阳之气一起，在头顶化为一团太极图形，两仪之气旋动不休，吞吐阴阳气机，瞧得天尸教主眼角一跳一跳的。
天尸教主资质稍差，费尽心思算计，才炼化了先天尸魔分身，修成归一，比不得星帝的惊才绝艳，瞧见凌冲的先天阴阳之气，当真是又妒又毒，只得隐忍下来，笑道：“星帝如今在太牢山中，你我速去！”
太牢山在大明境内，山势绵延，山中灵异甚多，历代皆有有名的练气士隐居修炼，算是玄门的一座福地，不过其中并无有名的门户，也只有几座小道观，传承了几门粗浅的练气之术而已。
天尸教主施展遁法，但见一线尸气迤逦摇荡，遥遥领先。凌冲驾驭先天阴阳之气，依旧用的剑遁之法，遁速却远远不如天尸教主。天尸教主一见，心头暗道：“看来这厮只是机缘巧合，炼成了先天太极之道，道行并无增长，待我寻个机会，将先天阴阳之气夺来，将他炼成僵尸！只要我修成先天阴阳之气，大道直指，星帝又算得了甚么！”想起先天阴阳之气玄妙之处，心头又复火热起来。
晦明童子焦虑道：“你跟着天尸教主乱跑，无异与虎谋皮，图的何来！”凌冲阳神回道：“有先天阴阳之气在手，纵然不敌，也可逃命，放任天尸教主搅风搅雨，总是不美，须得想个法子，将这厮一举擒杀！”
晦明童子道：“难道星帝还能与你联手不成？”凌冲道：“星帝还有几分气概，不似天尸教主这般，沦为纯粹的魔道中人，我与星帝联手也非不能，可惜太乙飞星符阵没了，不然还可推算一番。如今只好见机行事了。”
天尸教主飞遁之时不住以道术推算星帝方位，轮回界中玄魔两道神通皆可称之为道术，盖因皆由大道演化而来，只不过修行之法不同，路径不同罢了。
到得太牢山之外，天尸教主住了遁光，说道：“星帝就在山中，我要逼他出来，不令其有机会疗伤，老弟可伺机出手，若是引来了仙督司之人，大可祸水东引，挑逗其等自相残杀，我等坐收渔人之利！”
凌冲点头，就见天尸教主张口吐出一团黑气，虚空波动极强，凌冲眉心一跳，那黑气当是天尸界所化，一方小千世界被天尸教主炼化的如此精妙，足见这魔头法力之深湛，实是不弱于星帝！
天尸教主心切千年仇怨，卧薪尝胆多年，连轮回盘重光都顾不得，一心只想取星帝性命，才搏出这一番大好局面，一口真气喷出，那一方天尸界陡然由无形化为有形，竟而演化成一柄长剑！
凌冲瞧得眉头一皱，天尸教主这般神通分明与星帝运炼星光为帝剑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是以星力为引，一个是以尸气为源。天尸教主手持长剑，一身天尸真气鼓荡，那长剑接连发出三声剑啸，陡然分化为无数剑光，冰寒刺骨，往太牢山劈去！
剑光分化！天尸教主竟也是剑术一道的大行家，这一手剑光分化以归一道行催动，远比凌冲自家施展还要来的高明！但见无数剑光飞起，散发凛冽寒意，正是天尸教主将化尸神光也附着了上去，剑光起处，宛如半空打了个雷霆，轰塌之声不绝，一座绵延数千里的太牢山竟而顷刻之间被夷为平地！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残片来袭！
归一境的神通已然深渺不可测度，就算长生境界已能挟山超海，何况之上的归一道行？天尸教主含恨而发，倾尽全力，一剑之下，将太牢山斩成了齑粉！
漫天石屑沙尘飘舞之间，一道星光腾空而起，在半空展布开来，一尊帝王身披帝袍，周身星光缠绕，瞧不出半分狼狈之色，正是星帝。其瞟了一眼天尸教主，二话不说，拔出腰间帝剑，一剑斩出！
天崩地裂！星帝与天尸教主甫一照面，便是倾尽全力搏杀，奇招迭出之间，将这一方空间打得震荡不休！天尸教主以天尸界炼剑，施展黑眚阴煞剑诀，一剑之出，必有无量黑眚阴煞之气与尸气相随，又有化尸神光来回飘荡，无论何物触上，立时被冻成粉末，歹毒到了极点。
星帝依旧催动星光炼成的帝剑，一招一式大开大阖，以星辉为锋，每一抖动，必有万千星光相随，剑招一起，当真是气象万千，有无上气概，相较之下，天尸教主的剑术虽则精妙，却显得猥琐阴沉，落在了下风。
好在天尸教主道心稳固，根本不在乎此事，依旧凝神运剑，将黑眚阴煞剑诀的种种玄妙之处尽数发挥。星帝也只催动帝剑神通，见招拆招。两尊最顶尖的归一老祖斗法之时，等若将此界最顶尖的剑道呈现出来，凌冲爱剑如命，以他修为已能勉强参悟两位魔道巨擘的剑术，只瞧得如痴如醉，恨不能手舞足蹈一番，不能自己。
晦明童子气急叫道：“看甚么看！再看下去你就更难脱身了！”凌冲还有几分清明，闻言立将先天阴阳之气祭起，隔绝了自家目光，这才恋恋不舍从这一场斗剑中收回灵识，叹道：“想不到两尊魔帝的剑道修为也如此精深！”
晦明童子叫道：“莫要分心，小心给人顺手一剑杀了，那才冤枉！”星帝与天尸教主神通相当，道行相若，星帝浸淫归一境界多了数百年，天尸教主毕竟新近修成归一，法力运使略有滞涩，但星帝受创太重，道行受损，此消彼长之下，反而与天尸教主斗得旗鼓相当。
两尊魔帝皆是精通万千神通手段，但却不约而同选择了以剑道之术争雄，两种剑术快慢相间，不经意间已然斗过了一日。凌冲不敢再看场中剑术演化，唯恐再被吸引了心神，被人趁机斩杀。
恰好星帝剑锋转动，剑身之上星光涌动，化生出一头背生双翅的吊睛白虎，昂首咆哮，一跃飞起，搅动无穷西方精金之风！西方白虎，主掌杀伐，尤其在星帝手中施展出来，虽是一道平平淡淡的剑意化形之法，却有不测天威，足可一击斩杀长生之辈！
天尸教主亦是面色凝重，将天尸界所炼长剑一震，立有天尸咆哮之声响彻，剑光生寒，化生出一头通体燃火的旱魃魔相，一双大手伸出，十根指甲宛如飞剑，上附魔火，迎上那头白虎。
星帝变招极快，白虎星神之后，接连又有青龙、朱雀、玄武三尊星神生出，一发杀向天尸教主。天尸教主喝道：“雕虫小技，何足道哉！”那旱魃驾驭滔天魔火，急掠而出，眼看就要与白虎星神碰撞，就在一瞬之间，忽地轻轻一掠，竟而越过白虎星神，杀向其他三尊星神！
白虎星神被旱魃摆了一道，余势不衰，驾驭无穷西方太白精气，直直向外冲杀，而兵锋所指之处，恰是凌冲的所在！凌冲本来身在外围，无意间被白虎星神杀机锁定，暗骂一声，还是着了天尸教主的算计，被牵扯进来！
白虎星神是星帝随手演化，却有超乎寻常长生之辈的法力，瞧得凌冲眉心直跳，只好将先天阴阳之气祭起，喝了一声：“道友助我！”夜乞老祖早已藏身阴鱼鱼眼之中，立时鼓催一身法力，加持阴阳之气！
夜乞老祖本是伤重垂死，道行滑落，投靠凌冲之后，得其之助，炼化了一条血河，勉强恢复几分元气，这也是凌冲的底气所在，有这头老魔加持，先天阴阳之气旋动更急，威力凭空暴涨三成，两位阴阳鱼一转之间，已将白虎星神收入其中！
一团两仪真气之中传来白虎星神愤怒之极的吼声，但渐渐低沉，显是被阴阳之气消磨的越来越是厉害，渐趋无声。先天阴阳之气霸道无比，纵是星帝法力凝聚的白虎星神，一样被磨得干干净净，被打散为漫天星芒，化为先天之气。
神威至斯，连星帝都不免侧目，瞧了凌冲一眼。天尸教主大喜，忖道：“凌冲这厮果然使得！靠他抵挡星帝的神通，我便有机会诛杀大敌！”
忽听凌冲闷哼一声，扬声叫道：“不好！我被星帝神通伤了道基，退也！”抽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天尸教主怒极，叫道：“休走！”分出一道尸气，化为大手抓来。冷不防一道剑光闪过，将那大手斩碎，星帝冷冷说道：“与朕交手，还敢分心？”帝剑倏然闪动，已将那头旱魃斩杀！
天尸教主大怒，不得不竭力对付其余三头星神，无暇顾及凌冲，被凌冲趁机逃出了千里之地。凌冲将阳神阴神尽数寄托于先天阴阳之气中，唯有如此才能抵挡两大魔帝的神通，暗松一口气，正要趁机遁走，留下那一对冤家拼命。
忽然天色大暗，一颗大星陡然撞破九层天罡大气，直直砸落下来，所指之处正是太牢山的所在！凌冲脑中嗡的一声，叫道：“不好！”那大星非是别的，正是散落于宇宙各地的轮回盘残片，不知怎得认准了他们，恶狠狠砸来！
星帝与天尸教主察觉更早，只是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时之间难以收手，唯恐被对方钻了空子，那残片来势绝快，眼见一团大有千里的火球，顷刻之间已轰在太牢山残址之上，冲起一条灰白相间的元气之柱，气势之大，直冲天外！无尽杂音回荡，震惊轮回界！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云动！
凌冲早已驾驭剑遁，抢先逃出数千里之外，但轮回盘残片撞击之力实在太过巨大，引动天地异象，就算是十座太牢山捆在一起，也经不住这一击之力，一撞之下，方圆万里之地，尽成齑粉！就算凌冲逃出了数千里，也被撞击余波的轰的大口吐血，神志不清！长生之辈已将修成纯阳元神，体内并无血液经脉等物，那些鲜血飘荡在外，又化为滚滚虚空剑符真气，四散而去，而身在撞击中心的星帝与天尸教主二人所受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凌冲根本无力回顾星帝与天尸教主两个，只能在无尽暴乱的天地元气之中，勉力催动剑光，拼命逃遁，幸好头顶先天阴阳之气飙轮电转之间，将无数天地元气尽情吸入炼化，甚而不拘甚么草木山石，遇上了便一体搅碎，还原为先天阴阳之气。
有先天阴阳之气庇护，凌冲才不至被轮回盘残片轰杀，但道基震动，元气大伤是真。凌冲头也不回，只能拼命遁走，约莫过的一炷香的功夫，才逃出几万里之外，这才敢回头张望。
就见一座太牢山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渊难测的地坑，尚有无尽地火水风喷涌而出，凝成一道粗有数十丈的巨柱，扶摇直上，将九层天罡大气都冲的排荡开来，宛如一根巨大无比的钉子死死钉入轮回界一般！
此时域外虚空也自乱了套，正有数十上百道大小不一的光华分头起自宇宙各处，径往轮回界飞来。那些光华正是轮回盘被打碎之时，散落于九天星河的残片，不知受了甚么激引，竟而提前爆发，全数归来！
轮回界中风云激荡，极天之上时而有七色云朵飘过，时而阴暗难辨，大日沉沦，地面之上山崩海啸，大地龟裂，几乎要重演天地初开之景。自北冥苦寒之地起，至四海之所，乃至北方蛮国、大明以及海外诸国，尽受此天灾地难的影响，无数黎民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好在十殿阎罗早遣了无数鬼判鬼差，前往阳间擒拿厉鬼，接引亡灵。又有阴山菩萨派遣佛子门徒，济世救人，以一身法力修为镇定地脉，消灭山火等等。与之相比，玄门各派逃的逃、灭的灭，反而无所作为。
凌冲焦急之极，万没料到轮回界生出这般异象，看来重光之事大大提前，可惜他眼下太乙飞星符阵的修为根本推算不得这等震动诸天的大事，只能竭力乱飞，避开种种天地元气涡流，去寻找太象五元宫中的门人长老。
本以为此行能在星帝与天尸教主之间左右逢源，谋几分利益，想不到反而失落了太象五元宫，闹得门人流散，真是一招棋差满盘皆输！凌冲不断催动太乙飞星符阵，推衍太象宫的方位，可惜轮回界都乱成了一锅粥，算了半日，也毫无所得。
轮回界之外，十几道光华或大或小，如流星飞堕，飞速往轮回界而来，一时之间，周天之内不知有多少双目光投注而来。那些光华飞掠极快，一声声雷响之间，已与轮回界相合。千万年之后，先天至宝轮回盘终于迎来重光之刻！
数十道碎片融入轮回界中，令轮回盘愈加完整，环绕轮回界千万年的九天罡气如同一层薄纱被轻轻吹落，终于露出轮回界完整的轮廓。但见一面巨大到了极点的圆盘横亘于星河之间，向上的盘面为阳，上有无穷山河城池，向下的盘面为阴，隐约分为一十八层，外有无尽魔气冥气缠绕。
轮回盘一动，牵动诸方神经，立有无数大能骚动而起。玄阴魔界之中个，一条血河如龙矫矢，大河之水发出哗啦啦巨响，正是先天血魔显化合道元神之身！
先天血魔生自先天血河，传说那血河乃是开天辟地之时，第一缕污浊秽气所化，饱含无量众生怨念业力，因此从中诞生的血魔才能一步合道，位列十大先天魔祖之一！
血魔一动，玄阴魔界又有异动，一团广被万里的尸气冉冉升起，内中孕养了无量僵尸鬼物，张牙舞爪之间，发出生生尸吼，正是先天尸魔也自出动了真身。
血魔、尸魔之后，又有一团七色奇光飞出，魔光无形无相，演化众生七情之意，虽是魔道，暗合天机，玄妙之极，正是十大先天魔祖之中的七情圣魔！三大魔祖会面，也无交流，各自催动神通，各奔东西，须臾已去的远了。
三头魔祖去后，玄阴魔界之中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魔意显化，随虽是魔道，纯醇非常，亦循着轮回界方向而去。
数头魔祖虽无交流，仿佛早有定计，各自扑向一方，各有要事，血魔驾驭血河飞腾而遁，遇有甚么生灵的星球，立时有血河中的妖魔飞去攻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等到血河飞过，一片片星域已然变得喑哑无声，生灵灭绝！
血魔乃是魔道之祖，不畏业力，作恶多端，那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催动血河赶路之间，身后忽有一道光华飞来，内中竟是另一块轮回盘的碎片！
血魔大喜叫道：“天助我也！”忙催动血河，迎上那道光华，卷入血河之中，运用法力炼化起来。血魔打的主意十分歹毒，只要有一块碎片不曾合流，轮回盘便不得圆满，重光也就成了笑话。何况以其合道道行，祭炼一块小小碎片，还不是手到擒来？
血河法力正要涌入碎片之中，忽地有片片雪花飘落，呈六角冰晶之状，这一方虚空本是清冷孤寂，雪花一出，更显孤寒，连派出去厮杀取乐的无数血河妖魔只要沾染了一点雪花，立时冻僵冻直，接着碎成一地冰尘！
血河大浪一翻，将轮回盘碎片沉入血河之地，血魔现了一尊法身身披血红道袍，身外无穷血气环绕，冷笑喝道：“玄冥！藏头露尾的做甚么？”
雪花飘荡的越发多了，忽有一条冰径自虚空生出，延展开来，一尊白衣道人缓步而行，其人须发皆是雪白，却非是年老气弱所至，而是无数冰寒之气凝结，竟是应啸之师，修成合道级数的玄冥老祖！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轮回盘重光！
玄冥老祖乃是后天生灵，却天姿绝艳，修成玄冥寒冰一系的道法，传下玄冥一脉道统，只看他的大弟子应啸成就归一，便知这位老祖的手段。传说仙帝有意招揽玄冥老祖，被其拒绝，其后玄冥老祖便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时现身，前来阻拦先天血魔。
血河滔滔，血魔化身的道人冷冷道：“你一个区区后天生灵，侥幸合道，也敢在本魔面前放肆！”十大先天魔祖乃是先天成道，高踞无量众生之上，地位超脱非凡，天生瞧不起玄冥老祖这些后天成道之辈。
玄冥老祖一身白衣，犹如冰雪，整个人亦是清清冷冷，淡淡说道：“先天后天，皆是大道演化，你不过是一团污秽之气化生，在我眼中低贱的很，焉敢瞧不起后天生灵？”
血魔大怒，喝道：“放肆！”魔音滚滚，合道级数强者一怒，大道应和，一时之间，这一方宇宙威压凛冽，向玄冥老祖覆压而下，仿佛玄冥老祖获罪于天，天不容他，天要诛他！
玄冥老祖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说道：“你是道，我亦是道，大家相差仿佛，唬得谁来？”又有一种道韵升起，将血魔攻心伐神之术轻描淡写破去。
血魔收敛了怒意，说道：“你与仙帝不合，何苦为他做嫁衣裳？轮回盘不该归你所有，强行染指，就算你合于大道，也难免镇压之祸！”玄冥老祖讥笑道：“区区魔头，果然巧言令色！”大手一挥，便有数道光华飞出，杀入血河之中！
那光华所到之处，无量血河登时为之冻结，无数血河妖魔本是狰狞喊杀，却被冻成了一个个大冰坨，又碎成漫天冰尘。血魔冷哼一声，血河之力涌动，又有无尽妖魔血气生出，与玄冥老祖的法力斗在一处。
合道级数出手，自与长生、归一不同，等若大道之力对决，出招便是天崩地裂，有造化伟力相随。玄冥老祖所发数道光华，每一道皆是一条先天神禁所化，先天神禁乃是合道级数对敌的手段，蕴含无穷法力，修成的先天神禁越多，法力便越是广大。
两尊合道老祖动手，漫天冰寒之气与无尽血河之力绞缠厮杀，互不退让，两位老祖轻描淡写动手之间，这一方星域之中数颗大星悄无声息被碾碎成了齑粉，借由星辰灭度之力，又被两位老祖化用。
先天血河之力可谓魔道中最为歹毒的手段，侵夺精气、元神、道行，乃至一切一切，但遇上玄冥老祖的天寒真气，却大受克制，血河浪涛被不断冰封，本来十成威力，也只剩下七八成。
斗到分际，血魔一声呼啸，血河之中亦腾起数道血光，俱是先天神禁所化，往玄冥老祖杀去。玄冥老祖微一振袖，便有两条大河飞出，一条彻骨冰寒，一条幽沉晦暗，居然是玄冥真水与天一贞水两大先天神水。
玄女宫乃是玄冥老祖弃徒所创，传下玄冥、天一两部真水法门，玄冥老祖身为玄女宫功法源头，自然精通这两部法门，甚而将之尽数修成了先天神禁的级数。天一贞水一出，已将两道血光吞没，化纳万物之性发作，开始炼化起血魔的先天神禁来。
血魔面色大变，喝道：“今日你非要不死不休？”玄冥老祖不答，只是催动神通更急。血魔老祖无奈，只好迎战，根本无暇顾及那一块收来的轮回盘残片。
玄冥老祖是后天成道，原本不如血魔这等先天魔祖，但玄冥大道对血河大道有几分克制之力，双方一正一反、一消一长，竟是棋逢对手，杀得难解难分。
血魔惊怒交加，玄冥老祖显是只为拖延时间，照此下去，再难参与轮回盘争夺之战，多年谋划也要沦为画饼！忽然虚空崩裂，一只擎天巨掌轰碎乾坤，一掌印在血河之上，用的力道巧妙之极，将血河运转定住了一刹，那块轮回盘碎片失了禁锢之力，立刻冲天而起，眨眼不见！
血魔惊怒交加，喝道：“浑天！”暗中出手之人正是司首浑天，悠然说道：“轮回盘重光乃是天数注定，血魔魔祖横加阻拦，正是逆天而行，恐有陨落之忧，本座助你一助，不必感激了！”
血魔正要厮杀，挽回些颜面，玄冥道人道：“我志不在轮回盘，还请血魔魔祖留下罢！”天寒之气大涨，竟有包裹血河、冰封血魔之势！血魔无法，只好全力厮杀。
司首浑天一掌放走轮回盘碎片，那碎片已然撞破虚空，与轮回界相融。此时轮回盘已然融合了上百块碎片，接近全胜圆满之时，一座硕大圆盘横亘于虚空之中，有亿万丈方圆，散发无穷无尽宝光气势！
一面圆盘之上缓缓浮现出无量异象，圆盘阳面化为三道隔断，分别烙印天人、人、阿修罗等三善道之形，圆盘阴面亦有三道隔断，分别烙印地狱、恶鬼、畜生等三恶道之形。
轮回盘上六道轮回之形显现，每一道中皆有无量鬼神之形闪现，虚空之中响起阵阵低沉祝祷之声，仿佛自天地初开之时飘来，代表众生对六道轮回的敬畏、恐惧以及赞叹之情。
这一方宇宙之中立下六道轮回，方能令阴界阳间周流不定，生死转换，生人与阴魂各有栖居之地，可谓功德无量！随着最后一点光华飞落，轮回盘终于圆满，再现上古之时第一先天之宝的风采！
轮回盘重光，忽有无量灰白之气生出，将圆盘阳面阴面尽数遮掩起来，远望而去便是一团云雾而已。轮回盘一经复苏，轮回之力涌动，辐射于九天星河每一处角落，牵引三千大千世界生灵魂魄而来，受六道之力召感，依生前宿世善恶功行，得入轮回，或上升三善道得享福报，或下堕三恶道受尽苦楚，不一而足。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合道乱战
便在此时，虚空撕裂，一双干枯大手径直抓下！那巨手全无肌肉，筋膜骨头紧贴一处，每一处骨骼皆烙印无数先天纹理，阐述魔道至理。若有生灵瞧见那先天纹理，立时就要僵化尸化，由生转死，成为僵尸。
来者正是先天尸魔，等到轮回盘重光之时想也不想，立刻发难，想要抢夺这件先天至宝！先天尸魔大手一出，撕裂虚空，已然抓在轮回盘之上，轮回盘震动不朽，发出道道清光，抵御尸魔。
先天尸魔喝道：“我乃先天合道之魔祖，你乃先天之宝，主掌六道轮回，落在我手中，也不算辱没了你，何必挣扎！”正在苦口劝说，虚空之中又是一声雷响，有人喝道：“放肆！”一面小小旗幡撞破空间，往尸魔杀来！
那旗幡转眼化为数千丈高下，其上绣着无数线条，演化先天火焰之形，竟是囊括了先天七大真火奥义。旗幡之上生出一道火线，犹如剑光，与尸魔大手争斗起来。
尸魔叫道：“火祖！你这厮也敢来趟这趟浑水？先天真火虽能克制本魔祖，可惜你的大道不全，奈何我不得！”一双大手连拍之下，将那旗幡震得四面乱摇，不过那火线凝聚无量真法，演化先天火行精义，一旦沾染便将尸魔尸气烧的吱吱作响，果然有极大的克制之功。
出手之人乃是火祖，亦是九天星河之中有数的人物，得道极早，修成先天真火之道，与大道相合，天生便是一切魔道邪祟之力的克星，只因此人精修火行之力，火气极大，动辄出手，与诸天万界皆无甚么往来，想不到今日为了轮回盘，也出手一回。
尸魔与火祖大战之下，顾不得去抢轮回盘。加上血魔被玄冥老祖缠住，玄阴魔界所来的三位魔祖竟有两位无缘此宝。司首浑天缓步而来，两手空空，头顶悬着一柄清宁宝扇，扇动先天清宁之气，呵呵笑道：“轮回盘重光，我九天仙阙镇压九天十地，为仙道正统，此宝合该为仙帝所有，哪位道友有异议，尽可出手，浑天一体接下便是！”
周天群星陡然大亮，有人冷笑说道：“九天仙阙落在仙帝那厮手中，每况愈下，连仙督司的一条狗都如此狂妄自大，当真贻笑大方！”出声者正是那一位隐藏于暗处良久的仙君。
浑天对那仙君讥讽之意浑不在意，只叹息道：“仙君一意孤行，处处与仙帝作对，只怕陨落之机就在眼前，何不痛改前非……”话未说完，已吃仙君一声暴喝叫道：“住口！你算是甚么东西，也配教训朕！”
浑天面色微变，冷冷说道：“既然仙君执迷不悟，做臣下的只好兵谏一番，请仙君回心转意了！”周天群星大放，交织错落，化为一道身影，那人头戴平天冠，身披皇袍，腰悬帝剑，头顶一团氤氲紫气，如群天之主、万界之王！
若是凌冲在此，见到那位仙君的真容，怕是要当场惊叫出声，那位仙君的面貌与星帝竟是有七八分相似，雍容华贵，便是天生统御周天万物一般。
那仙君的气度气势更胜星帝一筹，一身天皇贵气怎么也遮掩不住，当真是贵不可言！仙君一出，光彩夺目，将周遭一切都比了下去。连司首浑天也自微微躬身施礼，叫道：“参拜仙君！”
那仙君冷笑一声，说道：“朕乃败军之将，当不起你这九天仙阙第一红人儿一礼，还是免了罢！”浑天道：“仙帝陛下贵为诸天之首，九穹仙君身为仙帝胞弟，同为大道所生之先天神祇，自然无比尊崇，臣下这一礼自也当得！”
那仙君正是号为九穹，竟是与仙帝一胞同生，俱是天生的神祇，生来便与大道亲和，因此证道分外容易。只是为了无上天帝之位，与当今仙帝反目，兄弟阋墙，各率所部兵马争斗多年，可惜终究是仙帝棋高一筹，九穹仙君落败之下，率领残部退走星河深处。
九穹仙君不服仙帝所管，自家扯起大旗造反，与九天仙阙分庭抗礼，当年仙帝胜出，浑天当居首功，着实是狗头军师，因此九穹仙君最是恨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九穹仙君冷冷说道：“既然你还知道朕尊崇无比，便请让开，朕要取这轮回盘！”司首浑天一动不动，毫无避让之意，说道：“轮回盘事关重大，乃仙帝必得之物，仙君何苦与仙帝作对？还请归去罢！”
九穹仙君一双剑眉挑起，喝道：“朕欲擒捉那人，你横加拦阻，朕欲取轮回盘，你又‘挺身而出’，当真是仙帝豢养的一条好狗！真当朕杀不得你不成！”
浑天微笑道：“仙君乃先天成道，神通无量，微臣不过区区后天成道，自是不敢在仙君座前卖弄神通，不过职责所限，若是仙君执意妄为，微臣也只好挺身而出了！只是仙君如今元神有恙，不知还剩下几分神通？”
九穹仙君怒极反笑，喝道：“就算只剩一分神通，也足以斩杀你这乱臣贼子！”拔出腰间帝剑，一剑斩去！剑锋摇荡之间，诸天星光大放，条条星光汇聚剑刃之上，加持帝剑。一剑之威，足可斩碎一座大千世界！
浑天轻笑道：“仙君还是谨慎，以一道先天神禁演化这尊分身，对付其他合道之辈尚且难说，何况是微臣？”头顶清宁宝扇挥动之间，条条和煦之风吹拂，团团转旋之间，已将这一剑的威势尽数化去！
九穹仙君果然非是真身前来，以一道先天神禁化为分身，这尊分身只及得本尊五成法力，本来有星光遮掩，不到动手之时绝难窥破，却被浑天一眼堪破！
浑天一招破去九穹仙君剑势，清宁宝扇连扇之下，吹的九穹仙君身形不稳，笑道：“仙君孤身前来，又未携有先天至宝，还是就此退去，不然微臣也难保不会弑君犯上！”
九穹仙君冷笑道：“就算朕分身到此，也自有办法将你这奸臣贼子正法！”脑后无量星光流转扭曲，蓦地化成一只大手，径向轮回界抓去！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趁乱偷袭
那星光大手越过浑天，狠狠插入轮回界中，大手捞摸，不知要擒捉甚么。轮回界内一处无名洞天之中，星帝本在打坐修炼，忽然天崩地裂，一只擎天大手裹挟无数劲风落下，面色大变，连忙身化星光而走！
但那大手锲而不舍，在身后追来。浑天怎不知九穹仙君志在星帝之身？若是被其得手，补足了元神，就算仙帝亲至，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收服，清宁宝扇一转，团团阳和之气扇出，后发先至，将那星光大手吹散成点点星芒。
九穹仙君喝道：“你是非要找死了！”帝剑连摆，剑势连环，剑招之中生出熠熠星光，化为不同星域，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灵星域横推而去。
浑天笑道：“微臣乃是真身来此，仙君不过区区化身，还是省些气力罢！”大袖一张，那些星域星光、剑招剑法不拘如何变化，尽数落入袖中去了。
轮回界中星帝极力摆脱那只大手追袭，身后大手忽然消散无踪，星帝住了遁光，遥望长空，冷冷自语：“就算朕自毁元神，也绝不会与你和光同尘！”掌中光华一闪，现出得自凌冲的太乙飞星符阵，略一拨弄，内中星斗变幻，竟是推算起凌冲的下落来。
星帝所学包罗万象，区区太乙飞星符阵也难不倒他，推算片刻，收了符阵，身化星光而走。星帝与天尸教主交手，被轮回盘碎片打断，两大魔头尽皆受伤，不过伤势不重，星帝寻了一处隐秘之地疗伤，又被九穹仙君隔界出手杀来，为今之计，只有联手凌冲，图谋遁离此界。
凌冲先去北冥，一路北上之时，见天崩地裂之势，不论大明疆土或是北方蛮国，尽是一片狼藉，好在北方蛮国地广人稀，生灵不多。大明之中早有许多佛门弟子与冥狱鬼差出手，稳定地势，护持众生。
及至凌冲赶到北冥，眼前浊浪翻飞，黑水横流，无数水族大妖被风浪逼的存身不住，纷纷透出海面，展露狼犺之极的躯体。凌冲心切太象五元宫下落，对海中大妖不屑一顾，根本懒得理会，但绕了北冥一圈，也未寻到太象五元宫。
凌冲心急如焚，不住以太乙符阵推算，可惜总是一片混沌，便在此时，星帝远远飞来喝道：“太象五元宫正被天尸那厮攻打，随我来！”凌冲立时怒发冲冠，叫道：“好！”
星帝也不多言，飞遁而去，凌冲紧随其后，出了北冥之地，直扑北方蛮国，就在蛮国中一座大山之上，有天尸之气滔天，正将一座道宫围困，发出道道剑光神通，想要打破道宫护山禁制。
那道宫正是太象五元宫，原来凌冲走后，百炼道人将道宫沉入北冥之中，等到轮回盘突然重光，天地大变，乾坤碎裂，北冥之地也不能幸免，百炼道人当机立断，立时催动道宫南下，及至到了北方蛮国之地，天尸教主忽然杀来，逼迫百炼道人交出太象五元宫中枢控制之权，百炼自是不肯，于是双方大打出手。
幸好太象五元宫经过钧天道人法力祭炼，禁制之力雄浑，被天尸教主攻打了几次，居然强撑下来。但天尸教主到底是归一老祖，又动了真怒，百炼道人已然坚持不住，眼看就要被攻打进来。
凌冲大怒，立时催动先天阴阳之气，依旧是夜乞老祖坐镇阴鱼眼中，一团黑白之气往天尸之气中刷去！只听一声雷响，天尸之气竟被生生冲出一道豁口！
天尸教主大惊，见是凌冲，又自大喜道：“我正要去寻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快将先天阴阳之气交出！”天地大变之下，合道级数下场出手，连天尸教主这等归一境都成了炮灰，因此将主意打在太象宫或是凌冲身上，若能夺了凌冲的先天阴阳之气，还有几分指望逃出生天！
凌冲不答，只将先天阴阳之气乱刷，使得天尸之气大乱。天尸教主大怒，星帝忽然走来，淡淡说道：“皇叔如此下作，失了朱家体面！”运剑杀来。
天尸教主咬牙道：“只要能逃出生天，区区颜面又算得了甚么！”黑眚阴煞剑诀一领，挡住星帝帝剑。星帝喝道：“你暗算了尸魔分身，如今尸魔本尊就在界外，看你如何逃脱！”
星帝之言恰是击中天尸教主症结所在，天尸教主为了提升道行，炼化了尸魔分身，得罪这尊合道魔祖，别人有望逃出轮回界，但天尸教主却是凶险重重。
天尸教主不甘示弱，也自喝道：“你不也被人盯上，那暗中窥私你的甚么仙君，亦是合道境界，你的下场未必比朕好到哪里！”两大魔头口中喝骂，手上不停。
凌冲已然杀透天尸之气，见了太象五元宫，喝道：“师伯，快入我元神之中！”百炼道人二话不说，催动太象宫飞入洞虚真界之中。保住太象宫无恙，凌冲暗送一口气，转头将先天阴阳之气往天尸教主刷去，喝道：“今日叫你难逃公道！”
天尸教主本不将凌冲放在心上，凌冲的全部本事只有这一团先天之气，本尊仍是长生级数的道行，只要伤其元神，便可任意捏圆捏扁，谁知凌冲狡诈非常，深知自家破绽所在，将阴神阳神藏于阴阳之气中，只催动阴阳之气御敌，令天尸教主如老鼠咬龟，无从下嘴。
阴阳之气能炼化天尸教主的尸气，天尸之气凝练，凌冲一次虽炼化不多，架不住聚沙成塔，同时星帝亦鼓勇杀来，一副要将天尸教主击毙于此的架势，凌冲与星帝配合起来正是相得益彰，过不多时，天尸教主已然左支右拙起来。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结盟星帝
天尸之气歹毒无比，能污秽一切元神法力，比血河真气更为霸道，但偏偏星帝修成星辰大道，万邪不侵；凌冲又有先天阴阳之气护体，刷落万物，没一个惧怕天尸之气侵蚀，天尸教主失了最大的依仗，这一场斗法便吃力非常。
凌冲收了太象宫，心无挂碍，全力出手，有星帝接下天尸教主七八成攻势，凌冲可以全力催发先天阴阳之气的威能，天尸教主只能奋力抵挡，等若是天尸教主为凌冲喂招，当真是天赐良机。
天尸教主也察觉不对，再斗几招，天尸真气一收，转身便走。星帝与他道行相若，天尸教主要走，当真也留不住，也就收了神通。凌冲依旧将阴阳之气祭在头顶，兀自回味方才种种运用之法。
星帝道：“先天阴阳之气大道直指，并非让你用来斗法，而是参玄入真，成就不灭元神，真是暴殄天物。”凌冲长吐一口气，说道：“先天之道再好，也需有命去悟。”
星帝微微摇头，道：“此地非是说话之所。”当先飞走，凌冲亦步亦趋，暗中分出一道元神入了太象宫，径自来见百炼道人。百炼道人坐镇掌教大殿，见了凌冲元神，忙道：“天尸教主如何了？”
凌冲道：“被我与星帝联手击退，师伯不必担心。”百炼道人道：“掌教与星帝联手，怕是与虎谋皮！”凌冲道：“星帝有求于我，合则两利，只要身在轮回界中，便不会做此不智之事。轮回盘已然重光，域外已有数尊合道老祖集结，请师伯去将姬前辈唤醒，以防不测！”
百炼道人面色一僵，忙道：“我立时便去！”匆忙而去。星帝带了凌冲飞过北方蛮国，就在当年雁门关的废墟之上落下，俯瞰草原苍茫之地，叹息道：“当年皇叔还在这雁门关上抗击过北方蛮族，朕还曾下旨嘉奖，如今么，嘿嘿！”
凌冲落在他身后，淡淡说道：“千年之前的事，说也无意。”星帝转过身来，问道：“我与天尸教主昔日之事，你都知道了？”凌冲点头：“略知一二！”
星帝冷冰冰道：“定是郭纯阳那厮嚼舌根！”话锋一转，“我倒是羡慕郭纯阳，虽则隐忍一世，到底不曾失去本真，不似我这般，每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将元神夺了去！”
凌冲心头一动，问道：“前辈蜗居紫薇垣多年，不履尘世，并非为了修炼甚么绝世神通，只怕是为了防备那一位合道的仙君罢？”星帝抬首望天，目光似乎穿透无尽冥气魔气，过得良久，忽然悠悠叹息一声，说道：“我的来历郭纯阳那厮怕是早已猜到，凌掌教怕也猜到了几分，不若我和盘托出，也算是聊慰这千年寂寞！”
凌冲点头，将手一挥，断垣之上现出一桌、一壶、一炉，当即开始煮水烹茶。星帝看也不看，说道：“我此世生于帝王之家，太祖驾崩时传位于我，随后有四皇叔掀起靖难之役，自此身入星宿魔宗，修行道法，此事你是知晓的。”
凌冲点头：“不错！”壶中水沸，提壶往杯中注水，杯中茶叶是他以搬运之法取自千里之外的粗茶，平平无奇，吃滚水一浇，来回飘荡不已。粗茶冲好，凌冲给星帝递了一杯。
星帝不接，续道：“我成就长生之后，凡有不服之人尽数斩杀，闯下赫赫威名，但忽有一日，元神不安，只觉九天星河深处似有人召唤于我，无论用了甚么手段法宝，皆不能消除，心下不免恐惧，于是自闭于紫薇垣中，借周天星斗大阵对抗那股召唤之力。结果，自是失败了。”
凌冲道：“倒也算不上失败，前辈逼的那本藏于暗中的仙君不得不亲身前来，也算胜出一筹。”星帝叹道：“那厮合于大道，我不过区区归一，如何抵挡？可怜千年苦功，到头来不过给人做了嫁衣裳！”
星帝纵横此界千年，何等的意气风发，想不到却是英雄垂暮，失了争雄之心，凌冲摇了摇头，问道：“前辈那那位仙君究竟有关联？为何那人不惜一切，也要擒捉前辈回去？”
星帝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不是猜出了七八分？何必明知故问？”凌冲笑道：“猜测终归是猜测，还要前辈亲口证实方可。”星帝道：“那仙君封号九穹，与当今仙帝同为先天而生，算得上是血亲弟兄。这轮回盘上一次崩碎，便是因着仙帝与九穹仙君还有一干合道大能争夺，不堪其负。九穹仙君争夺轮回盘未果，又被仙帝暗算，元神被斩，分裂成数道，分散于九天星河之中。我便是其中一道元神转世所生之身！”
自九穹仙君现身与浑天争斗，死死盯住星帝不放，凌冲便有几分猜疑，此刻听星帝亲口坦诚，心头骇浪迭起，长叹一声，道：“原来如此！自轮回盘崩碎以后，九穹仙君定是想尽法子，收拢残余元神，轮回盘事关重大，定是留作最后才来。”
星帝颔首道：“不错！九穹多年不曾来寻我，一是要等轮回盘重光，二是要聚拢其他散碎的元神，其前次出手，我感应到他的元神已然恢复了大半，只差我这一片，因此对我是势在必得！嘿嘿，千年苦修，难道就甘心做他人的附庸？一旦被炼化，去做那无知无识之辈？要是如此，我宁愿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凌冲暗暗叹息，似星帝这等唯我独尊、横压一世的人物，骤然得知自家不过是别人的一缕元神托生，定是不甘束手待毙，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便宜了九穹仙君。何况星帝落入九穹仙君手中，定是被炼魂炼化的下场，比形神俱灭也好不到哪去。
凌冲道：“前辈不必消沉，域外有仙督司司首抵挡九穹仙君，我等未必无有生路。”星帝沉沉一笑，道：“便是为此，我才来寻你，太玄派先有郭纯阳，再有你继位，气运昌隆，我与你联手，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封灵棺
凌冲道：“前辈何出此言？”星帝道：“郭纯阳那厮知道我的跟脚，他的来历我也猜出了几分，平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肯撕破脸面罢了。那厮诈死逃脱，自去逍遥，一定会给太玄留下后手，那才是我的一线生机所在！”
凌冲目中神光闪动，问道：“先师应劫陨落，乃是众所亲见，前辈为何咬定先师只是诈死脱身？”星帝冷笑道：“郭纯阳骗得了别人，骗不过你我，他死没死，你自家心头有数。纵是死了，也不过是此世之身，反倒借此机会摆脱了劫数，重归本来，还算因祸得福！”
凌冲头顶先天阴阳之气抖动不休，显是心头激荡，想起当初在掌教大殿、祖师堂前所见的种种光景，追问道：“前辈既然猜出先师的跟脚，可否告知晚辈？”
星帝一笑，说道：“郭纯阳自家不说，我若说破，说不定有甚么手段报复于我，还是你自家去查，又或待你晋升合道，自会知晓。”既然星帝不肯明言，凌冲自也不会追问，正色道：“前辈与我联手，有何计策度过眼前这场大劫？”
星帝背负双手，昂然道：“等！眼下只有仙督司浑天与九穹那厮下场，尚有许多合道之辈暗中窥伺，要待其等打的头破血流之时，方可动手！”
凌冲笑道：“前辈之断，与晚辈不谋而合！”星帝道：“轮回盘非同小可，掌控了此宝便能掌控诸天万界轮回之力，任何一方老祖绝不可能不动心，只看这一场劫数能引动多少合道之辈出手了！”
轮回界域外，浑天与九穹仙君依旧厮杀，两尊合道老祖出手，星辰沉落，周天齐哀，非是到了那等境界，绝难体会合道之辈神通之威。九穹仙君初时还想分神运劲，隔空擒拿星帝，但浑天是本尊到此，神通精妙，只凭一柄清宁宝扇，便将他攻势尽数化解。
先天纯阳之宝岂是等闲？九穹仙君暗恨不已，其是以神禁化身而来，并未携带先天纯阳之宝，实则当年一战，被仙帝暗算，不断元神被斩碎数段，连手中先天纯阳之宝都险些毁去，这些年以混沌真气温阳，才勉强恢复旧观，宝贝非常，实在不敢轻易拿出来，免得又自遭劫。
火祖对阵先天尸魔，将一道火灵幡来回舞动，那火灵幡亦是先天纯阳之宝，统御七大先天真火，那火祖乃是火中之灵，修成合道，亦是本尊来此，丝毫不惧尸魔尸气，火灵幡涌动之间，播撒千万火星，星星点点，遇上尸气便是轰然一声爆发！
尸魔现了魔躯，高有万丈，周身并无一丝肌肉，皮膜附着骨骼之上，獠牙外吐，吞吐尸气魔气，其魔身在先天之时，于混沌之中炼过，坚固宛如金刚，万法不侵，火祖将先天真火烧来，吱啦作响之间，也难以烧透其皮膜！
尸魔亦是本尊出了玄阴魔界，想要孤注一掷，被火灵幡烧的不耐烦，蓦地魔口大张，吐出一道魔光，魔光之中竟有一口棺椁载沉载浮！那棺椁通体石质，却是一座石棺，形制竟与天尸教的黄泉鬼棺一般无二，只不过威能远在黄泉鬼棺之上。
石棺一出，火祖喝道：“封灵棺？今日便毁了你这先天玄阴之宝，看你还拿甚么作恶！”火灵幡一动，带起七道火尾，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往石棺之上烧去！
尸魔叫道：“大言不惭！今日本魔祖便用这封灵棺将你封禁，非到宇宙重开，不会放你出来！”那封灵棺乃先天玄阴之宝，亦是生于先天大道之中，威力不在先天纯阳之宝之下。先天纯阳、先天玄阴，各擅胜场，不分高下，只看相互生克之妙，又或是主人法力高强如何。
那封灵棺乃是诞生自无量尸气之中的宝贝，传说先天尸魔便在其中孕育，及至破棺而出，立成合道之辈，此宝是尸魔伴生之宝，宛如天生血肉一般如臂使指，棺中更能封禁万物，就算将玄阴魔界装载进去，也不成问题。此次抢夺轮回界，尸魔不但亲身而来，还将此宝随身携来，以备不测。
尸魔将封灵棺一抖，棺盖露出一丝缝隙，立有无量尸气自棺中冲将出来，将火灵幡的七条尾焰尽数扑灭，尸气一转，又去污秽火祖的先天真气。
火祖的神通虽能克制尸魔尸气，但尸魔有封灵棺在手，棺中喷吐尸气，几乎无穷无尽，不惧真火焚烧，更能发出无量吸力，照定火祖元神，只消其一个破绽，便能将之封禁棺中，永世不得脱出。火祖斗法反倒束手束脚起来，火灵幡飞舞的圈子也渐次缩小，先天七大真火主要用来护持自身元神。
此时已有四尊合道级数下场厮杀，九天星河之中尚有玄冥老祖以一己之力，拖住先天血魔，这一场轮回盘争夺之战，还远未到顶点之时，余下的合道级数亦是蠢蠢欲动。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七情圣魔
火祖与尸魔恨苦鏖战之时，星域之中忽有一片极淡极细微的光华闪过，那光华分为七色，次第闪耀，偏生隐晦之极，极难发觉。光华所到之处，恰将尸魔与火祖两个笼盖在内。
火祖本就火性不减，不知怎得又有一股邪火直冲霄汉，厉喝一声，火灵幡上飞出七条火龙，各自喷吐先天真火，竟是将毕生苦修的七大先天真火火种使了出来！
七大先天真火随乾坤初辟而生，传说中已然通灵，火祖修炼火行大道，曾费尽心力四处擒拿七种先天火精之灵，费了万年功夫，也只擒捉到了太阳真火火精，炼入火灵幡中，饶是如此，已然凭此证道，足见太阳真火火精之威是何等恐怖！
火祖对太阳真火火精宝爱异常，轻易不肯动用，今日不知怎得，恨透了尸魔，只想将起烧成灰烬，不惜将太阳真火火精施展出来！太阳真火火精统领其余六大真火，遍烧虚空，几乎将一整片星域都烧化了。
无尽火力扑打之间，将尸魔护身的先天尸气生生烧去了三成！那尸气是尸魔温养了千万年之宝，少去一丝一毫都要痛彻心脾，见状怎能不怒？将封灵棺棺盖一把掀开，对准七道真火便吸。
太阳真火火精一转，现了元身，乃是一头高有万丈的三足金乌之形，周身披挂金色流焰，脑后神光萦绕，比迦楼罗的真身还要威严几分。三足金乌厉声高叫之下，三只利爪齐出，抓向尸魔顶门。
尸魔一声冷笑，封灵棺迎风便涨，恍如一座门板，手起拍落，正中三足金乌脊背，将那神鸟拍的骨断筋折，哀鸣不已，随即封灵棺大开，就要将三足金乌收入其中！
火祖大怒，火灵幡一抖，挡在三足金乌之前，幡面一拍，将封灵棺棺盖生生拍的又盖了上去。两尊合道级数忽然动了真怒，拼命厮杀，大出众老祖意料之外。
忽闻一声佛号响彻天地，一捧佛光似优昙花开，悠悠浮现，佛光之中一尊佛陀悠然而来，金身之上遍饰缨络，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种种庄严微妙之处不可尽述。
那佛陀一出，手指火祖与尸魔笑道：“两位恨苦拼杀，却不知是中了魔头之计也！待我命其现形！”手结法印，一声清喝，无量佛光照耀星域，佛光之下果然现出一片阴影，有七彩之色迷目，又有无量魔意障神！
那佛陀一来，九穹仙君与浑天俱是露出忌惮之色，同声叫道：“未来星宿佛！”那佛陀正是佛门十八位佛陀之一的未来星宿佛，此佛曾得古佛授记，将于未来星宿劫时将临世间，广说佛法，开辟佛国，庇佑众生，但此时还远未到未来星宿劫到来之时，不知为何突然现身。
浑天以清宁宝扇敌住九穹仙君，皱眉道：“怎得惊动了未来佛亲临？”那佛陀地位尊崇，不亚于仙帝，因此司首浑天执礼甚恭。仙帝对轮回盘势在必得，唯有将此宝到手，九天仙阙方能压过玄阴魔界与佛门，真正一统九天星河，成就万世不易之霸业。
为此仙帝曾耗费千年法力，静心推衍此战动向，但推衍出的结果之中并无这尊佛陀，此佛一来，便告仙帝的诸般谋算尽数落空，之后便不得不刀兵相见，看谁人的手段高强了。
那未来佛合适还礼，开口笑道：“我不在过去，不在现在，只在未来之中，此来不过是因缘际会，为诸位驱散魔头，浑天司首不必多疑。”说罢冲那魔影说道：“七情圣魔，你已多年不出玄阴魔界，此次为了轮回盘，也要入劫走上一遭么？”
佛陀一语叫破那魔影底细，众老祖这才惊觉，火祖与尸魔更是惊骇不已，不约而同暂缓了攻势。七情圣魔位列先天十大魔祖之中，仅次于无上心魔，甚为神秘，其本尊栖身玄阴魔界多年，已有数万年不曾出手，想不到这一次却亲身前来。
此魔天生能拨弄众生七情，至为歹毒，与六欲阴魔的手段如出一辙，但道行却还在六欲阴魔之上。未来佛喝罢，那魔影晃动之间，只发出一声冷哼，忽然七色魔光乱闪，如同一道幕布展布开来，向轮回盘卷去！
就在未来佛喝破七情圣魔之时，轮回界中凌冲与方有德同时心头一悸，抬首望天。方有德身在阳间，察觉到七情圣魔的气机，咧嘴苦笑道：“债主来也！也不知大菩萨能庇佑的住我不！”
噬魂老人所创噬魂劫法，乃是化自七情圣魔所传魔道功法，虽然其后竭力揭盖，消磨七情圣魔烙印，但到底与那尊魔祖结下缘法，一旦与魔祖有了瓜葛，轻易解脱不得。
方有德将前世毕生功力凝结的七色宝塔舍给了凌冲，才与前世一刀两断，得以静心修持佛法，若是七情圣魔仍旧不肯放过，便只好请动阴山菩萨出手挡横。
凌冲心头悸动，阴神不由自主飞将出来，目中魔性大作，几乎就要失控，阳神紧随而出，一指点在阴神眉心之上，喝道：“醒来！”一指之下，阴神恢复清明，惊叹一声：“好霸道的魔意！”
星帝看了一眼，说道：“必是七情圣魔到来，你修炼的噬魂劫法与那魔祖渊源极深，以至于被其魔性影响了道心，稍后自会有人出手对付七情圣魔，你只要将阴神藏入先天阴阳之气中，谨守本心，便可无事。”
凌冲阴神道：“多谢前辈指点！”跃入先天阴阳之气中，阳神也自坐镇阳鱼眼中，打定主意，七情圣魔一日不退，便一日不从阴阳之气中出来。如此一来，果然好过了许多，七情圣魔的魔意也不至再搅乱阴神之心。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白热化
凌冲修成先天阴阳之气后，已可将阴神阳神、洞虚真界、诸天魔域与诸般法宝尽数纳入其中，只是不知是功力不够还是怎得，总是做不到圆转如意，如臂使指，反而会降低战力。
先天阴阳之气奥妙无穷，凌冲此时也无暇体悟，借其先天之性将七情圣魔的魔意干扰隔绝在外，仰头就见域外忽有一团佛光爆发，虽轻柔如水，却又其力万钧。
星帝大有意外之色，说道：“居然是未来星宿佛亲自出手？轮回盘争夺之战变数大增，你我逃脱的机会也变得极大了！”凌冲道：“何谓未来星宿佛？”
星帝道：“此佛位列佛门十八位佛陀之一，为未来教主，法力无量，执掌未来种种变数变化，此佛一出，未来难定，想必此时最头疼的当是仙帝与仙君罢！”
凌冲颔首，又问：“我等何时动手？”星帝道：“不及，还未到仙帝出手之时。”凌冲道：“仙帝当是此方宇宙第一高手，其若出手，轮回盘争夺怕是要一锤定音了。”
星帝冷笑道：“合道之上还有几层境界，只不过那等境界已然超乎我等想象，更不会在意区区轮回盘。何况同为合道级数，佛门、玄阴魔界皆有能匹敌仙帝之人，只看其等愿否出手。”
凌冲想起十大魔祖之首的无上心魔，当年他阴神证道之时，曾隔空出手，只是气机散发，便险些令他万劫不复，果然当得神通无量。何况佛门中还有智慧第一的清静功德归真佛与战力第一的大金刚王佛，未必就见得比仙帝差了，那两位也不知出手与否，这一场龙争虎斗还远未结束。
未来星宿佛一至，七情圣魔却抢先向轮回盘出手，想要夺了宝贝便走。未来佛喝道：“孽障！”脑后佛光蓦地大涨开来，内中生出层层佛国，环环相绕，每一层佛国之中皆有无量众生，结跏趺坐而诵经。
那众生所诵经典乃是一部《未来星宿经》，讲述未来星宿劫时，众生如何修持佛法，超脱生死轮回之道。每一座佛国之中光景皆与现下不同，但一闪而逝，也瞧不分明。
佛法大昌之下，自然压制克制魔头，无量未来佛国一出，后发先至，将七彩魔光拦下，接着大战在一处。七彩魔光与未来劫佛光之战也无甚么特别之处，远远望去只是两团截然不同的光华相互吞噬炼化，但其中所蕴奇险远非局外人所能想象。
未来佛催动道果佛国，微笑对浑天说道：“贫僧此来，是奉了清静功德归真佛之命，牵制七情圣魔，不令其染指轮回盘，余下之事，贫僧一概不闻不问，请司首放心！”
此言实则是说给仙帝听的，浑天还礼笑道：“未来佛言重了，轮回盘与佛门因缘深厚，就算佛门得手也不足为奇，仙帝绝不会挂怀。”未来佛一笑不语。
七情圣魔魔念滚荡，将喜怒哀乐忧恐惊七情执念不断向外释放，心魔之道诡异非常，无形无相，未来佛虽有克制之法，却也要全力以赴，浑天皱了眉头，脑后现了一团紫气之火，飘飞如舞，无形无相的魔念撞将进去，便被炼化无形。此是兜率紫火，有万邪不侵之妙，绝尘道人算是浑天的亲传弟子，这一手兜率紫火的神通浑天自然更加精通。
兜率紫火一出，七情圣魔立时流露出忌惮之极的情绪，连七情魔意都不敢靠近浑天。浑天呵呵一笑，说道：“七情圣魔不必惊慌，既然未来佛是为你而来，本座自不会插手！”
未来佛依旧拈花微笑，只是将佛光催动更盛。浑天施展了兜率紫火，索性心念一动，无量紫色真火反向九穹仙君烧去！九穹仙君到底只是一道先天神禁凝练之身，根本受不住这等先天真火灼烧，护身星光首先告破，被烧成了虚无，继而则是真身被紫火焚尽。
九穹仙君奋力抵挡兜率紫火，可惜仍是被紫火渐渐烧成了虚无，忽有一点神光冲霄直起，望星河深处飞走，正是一道先天神禁之力。先天神禁之力只有先天纯阳、玄阴之宝中方能孕育，又或是随同先天神魔一同蕴生，看似威力无穷，若被收走或是毁去，持有之人立会元气大伤！
司首浑天笑道：“既然来了，微臣便斗胆请仙君将此宝留下！”兜率紫火威势大涨，化成一重火圈，已将那道先天神禁死死锁禁起来。先天神禁左冲右突，不得脱出，九穹仙君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浑天！你竟敢忤逆作乱！”
浑天微笑道：“微臣怎敢？微臣不过是许久未曾得见仙君仙颜，想要将这道神禁留下，留个念想，平日睹物思人罢了，还请仙君成全！”九穹仙君再不多言，只是催动先天神禁更急，想要逃离浑天的掌心。
浑天也乐意用兜率紫火不住逗引那道先天神禁，九穹仙君龟缩多年，不曾出世，却万不会容忍一道先天神禁失落，加之轮回盘还未定下主人，必会亲身赶来一战。
先天尸魔的尸气被火灵幡烧的千疮百孔，但同样火灵幡上太阳真火火灵也消耗了大量本源法力，变得有气无力，尸魔蓦地一声狂吼，双拳大如星球，旋动之间，如枪如钻，一拳将火灵幡轰飞！但太阳真火随即大盛，在尸魔面上狠狠烙印了一记，痛的尸魔大叫连连。
另一侧七情圣魔与未来佛仍在纠缠不休，魔光与佛光互不退让。未来佛果如所言，只出手对付七情圣魔，绝不插手其他事情。便在此时，轮回盘忽然抖动了一下，接着又自剧烈抖动起来，无尽冥气四面飞扬，似乎随时就要破空飞走。
火祖喝道：“轮回盘要飞走了！”先天之宝有灵，这一次飞走说不定是去寻找有缘之主，又或是隐遁起来，再也寻觅不到。火祖多年不曾出世，此来只为轮回盘，岂肯坐视？火灵幡一抖，舍了先天尸魔，七道火光交织成一只潋滟生辉的巨掌，一把将轮回盘死死扣住！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金刚王佛出手
没了火祖压制，尸魔反倒能腾出手来，其也不急去争夺轮回盘，而是运起拳力，裹挟无穷尸气力道，一拳向未来佛击去！十大先天魔祖互不对付，但联手争夺轮回盘才是上策，尸魔毕竟是合道的魔祖，断不会囿于区区私仇，两尊魔祖不必商议，已然达成一致。
未来佛阻拦七情圣魔游刃有余，但要降伏那魔头却力有未逮，尸魔又横插一手，只好叹息一声，脑后佛光中飞起一尊金身，高有丈六，生的三头十二臂，手中各持法宝，一只手中握有一方木鱼，又有一手紧握木杵，轻轻一敲，那木鱼发出悠然之声，层层声波递荡开去，将尸魔之身定了一定！
未来佛一击之下，将尸魔定住，脑后佛光也黯淡了几分，显然非是容易，金身三张面目齐声怒喝，十二条手臂次第击下，如狂风骤雨一般，落在尸魔真身之上，将那魔头轰的千疮百孔！
七情圣魔料不到未来佛居然全力攻杀尸魔，不由微微一愣，就在三万分之一刹那之间已有定计，魔光之中升起一方玉壁，高有九十九丈九寸九分，玉壁之上氤氲流转，有无数光景生灵之物闪烁不停，此乃七情圣魔仗以护身的先天玄阴之宝七情玉壁，能映照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七情演化之妙，为魔道无上至宝。
七情玉壁一出，代表了七情圣魔终于动用全力！那玉壁之上一道魔光激射而出，已将未来佛金身洞穿！那金身乃是未来佛佛果凝聚，被七情圣魔一招重创，也令未来佛元气大伤。
尸魔大喜叫道：“正好趁机打杀了这老秃驴，魔染了他的佛国，未来星宿劫便以魔道为尊！”七情圣魔与尸魔极不对付，此时倒是心意相通，两尊魔祖立刻联手围杀未来佛。
浑天心头权衡，是搭救未来佛还是与火祖争夺轮回盘，念头一转之间，已然决定先夺轮回盘，若是魔祖与未来佛杀的两败俱伤最好。浑天笑了一声，喝道：“火祖孟浪了！”清宁宝扇一转，往火祖扇去。
火祖擒拿了轮回盘，大喜之下，正在猛力镇压轮回盘躁动，不令其飞走，吃那阳和之风一吹，只觉体内大道都在蠢蠢欲动，火灵幡也自不稳，惊怒道：“浑天尔敢！”分出太阳真火火精，化为一线匹练，往清宁宝扇绕去。太阳真火至阳至刚，无物不焚，未必不能烧毁清宁宝扇。
浑天可不敢拿自家成道之宝做赌，屈指弹出一道先天神禁，化为一点精光，拦住太阳真火火精。便是这么一分神，九穹仙君那一道先天神禁又不安分起来，喷薄无穷法力，演化道道剑光，想要冲破束缚逃之夭夭。
浑天面色微凝，清宁宝扇连扇三下，才将无穷剑光化为无形，浑天暗骂一声，若要争夺轮回盘，便不能分心镇压九穹仙君神禁之力，一时也有些为难。
轮回盘躁动之间，火祖镇压的也有几分吃力，喝道：“本是无主之物，怎会要主动飞走？”忽然有人接口道：“善哉！善哉！此宝与吾佛门有缘，还请火祖高抬贵手如何？”那声音说来虽是平平淡淡，却偏偏有一种霸道无双，摧伏一切的意味。
虚空之中又有佛光迸发，隐约现出一座庞然佛国，那佛国内部宛如一座浮屠，分有七层，每一层皆列有无数佛兵佛将，战意冲天。佛兵佛将之后又有无数佛子门徒，正自修习法术神通，每一种法术皆是神妙不可测度，种类之多，如万花筒般，令人目不暇给。
那佛国不似未来佛与阴山菩萨所炼佛国一般，与人一种慈悲庄严之感，而是战意鼎沸，众人尽皆修持神通，以神通证就佛法，那佛国最顶一层之上，盘坐一尊大佛，佛光普照之间，略一擎动，便有种种神通、法术异象显现。
此佛一出，轮回界中星帝冷笑不语，先天阴阳之气中夜乞老祖却叹息一声，说道：“是大金刚王佛到了！”那佛陀正是佛门中号称神通第一的大金刚万佛，此佛一出，果然气象万千，镇压当场！
浑天一见连大金刚王佛都现身出手，眉头大皱，忖道：“此事越发难办了！连金刚王佛都来插手，幕后还有一尊清静功德佛，看来非得陛下亲至，不能震慑佛魔两道了！”
不等浑天开口寒暄，那大金刚王佛已然开口发出滚雷一般的声音：“七情圣魔与尸魔？尔等躲在玄阴魔界，尚能苟延残喘，今日贸然来此，便是劫数使然！”
好佛陀，端坐佛国中央，宛如须弥之山一般，有三千大千世界环绕，金身之上佛光绽放，照耀三千大千世界，一只金色佛掌伸出，捏成一个拳印，起手之间已然轰出，正是佛门无上神通光明拳！
一道金色拳印越出佛国，半途一分为二，分袭七情圣魔与尸魔！光明拳为佛门无上神通，摧伏一切外道，当年法性并非证就真如，施展出来，连夜乞老祖都要赞叹一番，何况今时今日由大金刚王佛亲自施展？
七情圣魔与尸魔同时发出一声怒吼，舍了未来星宿佛，全力抵挡光明拳拳印。浑天趁机使出兜率紫火的神通，往火祖烧去。火祖一面分心镇压轮回盘，一面将火灵幡一抖，六道先天真火配合太阳真火火精与兜率紫火硬拼一记。
火祖大笑道：“我号为火祖，统御天下真火，你这兜率紫火虽则玄奇，也不过贻笑大方耳！”七道真火一圈之间，果然将兜率紫火擒住，狠狠炼化起来。
浑天却浑不在意，笑道：“火祖，你上当了！”法身一动，已然欺近火祖之身，将头顶清宁宝扇摘下，狠狠一扇，火祖一声怒吼，一尊法身竟是不由自主被扇动了根基，退去了十万里之遥！
火祖退去之时，浑天伸手轻轻一勾，轻轻巧巧将轮回盘拿在手中，正要离去，未来星宿佛轻笑一声，说道：“还请浑天司首留步！”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仙帝驾临！
未来佛说罢，脑后佛光轮转不休，金身一起，十二条臂膀击破诸天，劈头盖脸往浑天落去。那佛陀口中宣说慈悲，下手却是不轻。浑天哈哈一笑，却也不敢怠慢，一根手指伸出，穿破层层虚空，正正点在金身眉心之上！
乾元一指！这一记神通全无别的变化，只是将一身法力浓缩于一指之间，以点破面，无坚不摧！那金身生着三张面孔，却偏生每一张面孔眉心皆被乾元一指点中！
浑天一指点罢，未来佛苦修的一尊金身已然自头颅开始爆裂开来，散为点点星光。未来佛微微皱眉，佛光一转，下一刻又有一尊完整无缺的金身走出虚空，只是气息略微衰落了一些，浑天那一指还是磨去了金身不少元气。
浑天摇了摇头，说道：“一尊金身所耗不菲，这是何苦来哉？”朗声喝道：“轮回盘乃是先天至宝，我九天仙阙执掌众生气运，调御众生福祉业力，当今仙帝更是神威播于天地，此宝数中该当由仙帝执掌，若是哪一位不服，可去九天仙阙寻仙帝理论！”
火祖被清宁宝扇一扇扇飞，下一刻已然回归战场，喝道：“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仙帝神通再强，想强抢轮回盘，总要问过我手中的火灵幡答不答应！”
七情圣魔与尸魔各逞手段，将光明拳拳印化解，亦自抱团联手。尸魔喝道：“轮回盘中唯有冥气魔气，说明此宝当为魔道所有，谁敢染指，就算是九天仙阙，本魔祖也要捅个窟窿出来！”
七情圣魔魔意激荡，亦是这般想法。未来佛与大金刚王佛合流，两尊佛陀的佛光汇合一处，气势喧腾，竟是压过了两尊魔祖一头。场中分出了四团势力，佛门、魔道、火祖与浑天，浑天环视一圈，暗道：“只怕非得仙帝亲自出手，方能镇压得住……”念头尚未转完，心头一喜，向虚空微微躬身道：“恭迎仙帝！”
火祖火性最燥，叫道：“这一招声东击西岂能骗得过老祖？轮回盘给我拿来罢！”火灵幡一震，趁浑天分神的刹那，将浑天一条臂膀齐肩烧断！
火灵幡上有七道先天真火，被火祖当作飞剑施展，竟是锋锐绝伦。浑天恭迎仙帝，不免有所失神，一条臂膀落下，这才惊觉，叫道：“火祖你该死！”
合道级数，修成不灭元神，与大道相容，大道不灭，元神难毁，虽是一条臂膀，不过外象显化而已，浑天肩头一抖，又是一条臂膀生出，大手箕张，覆压万里星域，往火祖捉去。
火祖将轮回盘到手，感应到身后虚空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法力爆发出来，心头一突：“仙帝当真来了！速速走脱为妙！”仙帝坐镇九天仙阙，镇压玄阴魔界无量岁月，当真是霸道之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火祖虽是合道之辈，也自忌惮仙帝的势力，反正轮回盘到手，何苦与仙帝打生打死？
火祖一动，尸魔与七情圣魔立时发动，分头夹击，恰在此时，忽有万千礼赞之声飘渺而来，似有无量众生赞叹仙帝之种种功德，就见一团紫气迤逦而来，又有一条金光大道自星河最深处一气铺来，紫气之中乃是一架车辇，九天仙阙的仙帝终于驾临！
那车辇由八条白龙拉扯，难得的是每一条白龙皆是归一级数，通体雪白，更无一丝杂色。锦绣华盖之下，立着一位九天帝王，身披周天星辰帝袍，足踏登天靴，头戴帝冠，脑后有无尽神光轮转，向外播撒无尽圣辉。
仙帝车辇之上除却八条白龙之外，再无别人服侍，竟是仙帝亲自驾车前来。那仙帝周身被无尽神光笼罩，看不清面目，但一身庄严帝气却是满溢而出，镇压星河。
仙帝一出，火祖先自惊觉，叫道：“莫要碍事！”催动火灵幡就要给尸魔来个狠得，再夺路而逃。仙帝立身帝辇之上，开口说道：“火祖道友尽可离开，且将轮回盘留下！”脑后神光之中升起一团冰屑寒纨，清辉遍洒之间，竟是一面晶亮剔透的宝镜！
火祖喝道：“昊天镜！好仙帝！”那仙镜正是仙帝用以镇压九天仙阙气运，号令群仙之宝昊天镜，亦是先天纯阳之宝，排名远在火祖的火灵幡之上！
昊天镜一出，镜面之上风云流转，蓦地一道神光激射，正中火灵幡上，将那火灵幡打得连震三震，连除却太阳真火火精之外，其余六道真火竟是被一气打灭！火祖虽未得六道真火火精，但千万年苦修之下，将六种真火尽数修成归一境界，与太阳真火配合，无物不焚，也算一种惊人成就，谁知在昊天镜下竟连一个照面也抵挡不得！
六种真火被灭，太阳真火独木难支，火祖忙将火灵幡召回身边，警惕之极的望着仙帝，叫道：“仙帝，你再霸道，也不能强抢老夫的宝贝，不然你九天仙阙便是一群欺世盗名之徒！”
仙帝哈哈一笑，周身神光亦随之动荡不已，说道：“火祖此言差矣，朕为仙帝，节制周天，轮回之事自也不在话下，如此便需有轮回盘之助，可说此宝天生便该为朕所有，你不过适逢其会，又怎敢与朕争锋！”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仙帝一怒，流血漂橹，连火祖天不怕地不怕的烈火之性，也有几分忐忑，随即怒道：“你是合道，老夫亦是合道，就不信你能镇压得了老夫！要取轮回盘，但凭本事罢！”
仙帝不去理会，偏身与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见礼，说道：“见过两位佛陀！”两尊大佛亦自还礼。佛门与九天仙阙明争暗斗，不过为的气运之事，遇上玄阴魔界仍是一致对外，因此都不曾失了礼数。
仙帝道：“轮回盘干系太大，劳动两位佛陀玉趾，如今朕已到来，可否请两位佛陀卖朕一个薄面？”未来佛微笑道：“贫僧此来，只为七情圣魔，陛下却是问错人了。”
大金刚王佛端坐佛国之中，声如滚雷，说道：“轮回之道乃我佛门精义之根基，此宝天生与佛门有缘，就算仙帝亲至，请恕老僧不能袖手！”
仙帝也不生气，哈哈一笑，说道：“大金刚王佛果然快佛快语！朕对这轮回盘亦是势在必得，既然如此，我等便各凭本事，瞧一瞧是朕的昊天镜厉害，还是佛门的神通玄妙？”
尸魔叫道：“仙帝！莫忘了还有我等魔祖！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仙帝不屑之声传来：“你尸魔不过窃据大道，在朕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跳梁小丑，也敢在朕面前叫嚣？”
尸魔大怒，喝道：“好个狂妄仙帝！若是无上心魔来了，看你还笑得出来！”仙帝淡淡说道：“朕集天地气运于一身，岂会忌惮区区心魔？你此言未免贻笑大方！也罢，上次争夺轮回盘当是三万年前，还将此宝打裂，朕也欲瞧一瞧这些岁月之间，各位道友都炼成了甚么新鲜的神通！浑天何在？随朕御敌！”
浑天暴喝一声，将清宁宝扇持在手中，腾身而起，落在车辇之上，喝道：“仙督司司首浑天在此，愿为仙帝前驱，征战诸天！”仙帝喝道：“好！今日你我君臣二人，便向诸位道友讨教一番！”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乱！乱！乱！
仙帝与浑天君臣两个当真是气吞万里，风采天成，要联手对付佛门、魔道，其中只有火祖是单打独斗，那火祖面色一变，忖道：“该死，早知如此，该当多寻几个帮手，如今人单势孤，大是不妙！”
争夺轮回盘的各位老祖分为四部势力，以九天仙阙和佛门最强，未来佛低语一声，道：“罪过！罪过！”一尊万劫苦修的金身沐浴佛光，已是跃跃欲试。
大金刚王佛始终神情淡淡，就算仙帝亲至，也毫无忌惮之意，毕竟这位佛陀号为佛门第一斗战神佛。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虚空崩裂，一尊神鼎撞破无穷空间，径自向仙帝车辇撞去！
那神鼎之中传来九穹仙君声音，满是揶揄冷笑之意，“堂堂仙帝，净做一些宵小之事，九天仙阙还是交给朕罢！”仙帝目光冰冷至极，望向那神鼎，喝道：“九穹，你还不死心！”头顶昊天镜放射无量精光，与那神鼎撞在一处！
似仙帝、九穹仙君这等先天而生之辈，大半有先天之宝伴生而出，仙帝的伴生之宝是昊天镜，以此镇压诸天。九穹仙君的伴生之宝便是这一尊先天鼎，内蕴先天一炁，威力无穷，只可惜在前次与仙帝争夺帝位之时受创，至今也未恢复到巅峰。饶是如此，威能也远在火祖的火灵幡之上！
先天鼎一出，内蕴氤氲神光，俱是先天一炁，喷薄而出之间，将昊天镜镜光尽数消融！仙帝眉头一挑，冷笑道：“三万载不见，贤弟你的神通倒是越发精进了！”
仙帝已然出手，浑天不好插手，免得被仙帝迁怒，飞出车辇之外，仙帝一步跨出，足下快如电光火石，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已然按在先天鼎之上，口中淡然道：“可惜你真身不出，只凭此宝，却非是朕的对手！”
那先天鼎吃仙帝一按，发出龙吟虎啸之声，总算是先天之宝，不曾被仙帝一掌打烂，金铁交鸣之间，被生生轰退。便在此时，虚空中又有一道纯白精光落下，正是先天一炁，正中仙帝所乘车辇！
那八条白龙感受到生死之危，俱都嘶吼起来，拼命催动神通抵御，可惜八条归一神龙在合道眼中也不过如此，白龙千锤百炼之躯在先天一炁中融化殆尽，只剩森森白骨，连车辇也自被化去。
九穹仙君声东击西，毁去了仙帝车辇，得意喝道：“好个仙帝，连区区车辇也护不住，当真威风八面！哈哈！”仙帝周身神光颤动，喝道：“九穹，你这是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又是手起一掌，往先天鼎拍落！
先天鼎挪移虚空，滴溜溜转动之间，避开了大部分掌力，却仍被掌风拍的长鸣不已，那神鼎连吃两记掌力，已然有些不支，九穹仙君气急败坏之声响起：“火祖！你我暂且联手，争夺轮回盘如何？”
火祖念头一转，哈哈笑道：“固所愿也，未敢请尔！”催动太阳真火神通，当先杀向仙帝！殊不知神通半途一拐，竟是攻向浑天。浑天笑道：“早知你这一手！”清宁宝扇扇动，将太阳真火吹的明灭不定。
如此一来，九穹仙君与火祖联手，分战仙帝与浑天。尸魔大笑道：“这般有趣，本魔祖倒是手痒了！”尸气激荡，一拳轰向浑天！浑天怒道：“好魔头！”兜率紫火烧去，将尸魔拳头烧出一个个窟窿。
尸魔一动，七情圣魔也自出手，七色魔光发动，接连刷动之间，浑天立觉压力大增，叫道：“魔道猖獗，两位佛陀还不出手降魔？”未来佛与大金刚王佛对视一眼，大金刚王佛说道：“自当摧伏魔道！”依旧运起光明拳，一拳轰出。
未来佛轻叹一声，金身跃起虚空，十二条臂膀舞动不休，两尊佛陀配合的天衣无缝，大金刚王佛援手浑天，共同压制两大魔祖，未来佛却去抢夺轮回盘，佛光刷动之间，将轮回盘打飞！
火祖大骂一声：“好秃驴！”火灵幡往未来佛面上扫去，未来佛吃亏在并无先天灵宝护身，只好用金身抵挡，险些被火灵幡烧化。轮回盘飞起，仙帝冷哼一声，弃了先天鼎，昊天镜一转，镜光牵引之间，将轮回盘罩住，往身前拉来。
却不防先天鼎不退反进，先天一炁狂洒之间，一下撞在仙帝后心，将仙帝撞得一个踉跄！昊天镜一抖，镜光散乱，镇压不住轮回盘，又被其走脱。
九穹仙君仍不现身，声音却传来，满是幸灾乐祸之意：“原来你也是分身来此，怎么，是怕争夺轮回盘不成，被人打死在此，不能继续执掌你的江山么！也好，朕今日先灭了你这分身，来日再杀上九天仙阙，取回朕的一切！”
先天鼎神光暴涨，竟是丝毫不去染指轮回盘，只顾去杀仙帝分身。原来仙帝亦非真身来此，乃是以一尊分身持了昊天镜而来，被先天鼎一撞，立时现了原形。
火祖心头一动，忖道：“仙帝是个西贝货，那昊天镜可是真品，倘若抢到手中……不对，还是轮回盘要紧，能助老祖我大道更近一步，那昊天镜就算到手，惹怒了仙帝元身，只怕永无宁日！”
火祖权衡利弊，放弃了贪念，仍旧专心争夺轮回盘。九穹仙君喝破了仙帝的底细，浑天暗骂一声，清宁宝扇猛力一扇，将先天鼎扇飞，火祖哈哈一笑，火灵幡生出吞吸之力，竟将兜率紫火吸入其中！
火祖叫道：“兜率紫火亦是先天真火，老祖便却之不恭了！”冷不防七情圣魔魔光刷动，将火祖刷了一个跟头。火祖大怒，回身去斗七情圣魔。浑天冷冷一笑，乾元一指发动，点在火灵幡上，将那幡面点个对穿，一团兜率紫火趁机飞将出来。
轮回盘起起落落，几次三番想要破空飞走，俱被这几位大能之士以法力定住，随即又有旁人杀来，总是不能将这件至宝据为己用。八位合道老祖就在这方寸宇宙之间杀成了一团，强横之极的法力搅动之间，将一方宇宙搅得破碎之极，仿佛天地初开，乾坤未辟之时，元气、虚空、神光、佛光都绞成了一团，谁也压服不了谁，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时机
九穹仙君元神寄托先天鼎之中，连轮回盘都懒得管，只想将仙帝分身打死，又或是夺走昊天镜，无论哪一样皆能重创仙帝，动摇九天仙阙的统治。
仙帝分身操控昊天镜，镜光乱射之间，大半的精力要放在九穹仙君身上，幸好浑天是真身前来，清宁宝扇连番催动，挡下了七八成攻势。
火祖越战越是心惊，仙帝与九穹仙君皆是分身出战，最多携了一件伴生之宝，却能稳稳压过他一头，火祖真身前来，在仙帝分身手上也未讨得好去。
七情圣魔御使七情玉壁，演化心魔之道种种神通，但大部分被未来佛接下，佛门法术对魔道克制之力极强，未来佛吃亏在无有先天之宝在手，只能靠着本身苦修的佛法之力鏖战。
尸魔却是杀的兴起，高呼酣斗，将封灵棺祭起，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棺盖大开之下，无尽尸气吹拂，连佛陀金身也能腐蚀，端的歹毒到了极点。
未来佛以佛法克制七情圣魔，面对尸魔的尸气则有些力有不殆，好在还有大金刚王佛帮衬，那王佛虽是出家的佛陀，却气吞河山，只是一招光明拳，拳锋所向，轰的尸魔乱跳不已，尸气也被光明拳所附着的纯阳之力烧化。
八位合道老祖乱战之间，轮回盘上下翻飞，不断变换主人，就算仙帝持在手中，也不能持久，总会被人轰飞。好在轮回盘终是先天异宝，耐打之极，生生承受战力余波，仍自完好无损，只可惜轮回界内中山河已被摧残的不成模样，天崩地裂，天降血雨，众生哭号泣血，一幅乾坤寂灭的惨象。
十八层冥狱之中，阴山之上现出一座佛国，一尊金身菩萨迈步跨出，手持禅杖，满面悲苦之色，叹道：“众生何辜，遭此劫难？”地府之中亦有神光透出，十位鬼帝各自面色凝重，缓步而来。
为首的阎罗王施礼道：“菩萨意欲何为？”阴山菩萨还礼道：“十殿阎罗不必担心，贫僧身在佛门，当以众生安危为要旨，只想护持众生渡此大难，不会插手轮回盘归属之事。”
十殿阎罗暗送一口气，楚江王笑道：“我等身受天封，看守地府，靖平轮回，虽不大受仙帝管辖，但如今那一位分身来此，若是袖手旁观，总是不妥。”
秦广王接口道：“正是！既然菩萨心系众生，不若与我等联手，定住轮回界空间，如此也不惧外面打生打死，你我也皆可交差，岂非两全其美？”
阴山菩萨颔首道：“此事当可做得！”当下这十一位老祖联手施法，道道祥光矫矢如龙，透出十八层冥狱，上达诸天，再自倒扣而下，宛如一个锅盖，将轮回界整个罩住。阴山菩萨乃是合道老祖，十殿阎罗联手起来亦等若一位合道老祖，两位合道老祖护持，轮回界空间立时稳定下来，趋于平静。任由轮回盘外诸位老祖打破了头去，亦不能干扰轮回界内时空众生。
小洞天中，星帝对凌冲道：“逃离之机将至，你要打点精神！”凌冲问道：“前辈计划如何？”星帝道：“无他，我助你抵挡一干归一，你许我藏身先天阴阳之气中，只要逃出生天，便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凌冲想了想，道：“也罢！”阳神念头一动，显化于太象宫中，对百炼道人道：“师伯，姬宫主师徒如何了？”百炼道：“已然整装待发，我去唤她们来！”
片刻之间，姬冰花与程素衣联袂前来，程素衣证道纯阳，因着道伤未愈，元神虚弱，只微微施了一礼。姬冰花劈头便问：“可是要脱离此界，准备动手杀人了？”
凌冲道：“正是！我与星帝联手，稍后趁轮回盘之战大乱，杀将出去，届时还请姬前辈与程师姐助我！”姬冰花慨然道：“关乎自家生死，岂敢不尽力？只是你与星帝联手，小心与虎谋皮！”
凌冲道：“星帝虽是魔道，气概甚大，不至如此，再者其有求于我，就算翻脸，我亦不惧！”商议妥当，只等良机。
先天鼎倒扣而下，鼎中无量先天一炁冲杀如刀，将昊天镜镜光打散，正中仙帝面门！仙帝正自催动神通，一掌震退了火灵幡，吃先天一炁一冲，大叫一声，一张面目已被化去，但随即又自化生出来，这一怒非同小可，双手持定昊天镜，将这一具分身所有功力尽数灌注，那宝镜镜面之上无数光影流转，最后定格于一座天宫之上，正是九天仙阙之景。
仙帝低喝一声，镜面波光如水，一座天宫竟由虚转实，自镜中浮现而出。这一招“化境照影”的神通乃是昊天镜三大天生神通之一，能在虚实之间任意转换，玄妙无比。昊天镜之中收拢三千大千世界无量胜景，亦有无量威力。
九天仙阙镇压一世，与玄阴魔界并称，虽是虚影幻象，犹如实质，其重无匹，向先天鼎轰然压落。还未相触，已将先天鼎所喷先天一炁倒逼而去！
九穹仙君喝道：“雕虫小技，看朕破你！”先天一炁重又催发，演化群星列宿，居然摆出一座周天星斗大阵来。星斗大阵一出，群星乱轰，无数星芒摇曳尾翼，流星飞堕一般，轰入九天仙阙之中。
仙帝与九穹仙君同自混沌孕育，自天地初辟便明争暗斗，对彼此再也熟悉不过，仙帝神通一出，九穹仙君想也不想，立刻动用破解之道。九天仙阙一片胜景，在无边星光轰炸之下，变得支离破碎，随后轰然散去。
漫天烟尘化为虚无，蓦地又有一座九天仙阙升起，逼挤之间，已将周天星斗大阵生生撞破！仙帝冷冷说道：“贤弟，这三万年岁月，朕也在苦思如何破解你的神通，叫你瞧一瞧，昊天镜终究在先天鼎之上！”
昊天镜镜光急转，一口气化生出七层九天仙阙之景，将先天鼎死死围住，每一层九天仙阙气机皆是一般无二，不知何者为真、何者为假。九穹仙君笑道：“我的好兄长，这便是你苦思了三万载才想出的破解之道？不过雕虫小技耳！”
仙帝与仙君拼出了真火，两件先天之宝亦是神通不绝，对轰不断。仙帝仙君厮杀倒成了一场重头戏，若非众老祖还在争夺轮回盘，几乎就要停下手来瞧热闹。
大金刚王佛将光明拳施展的出神入化，却始终不曾动用甚么先天至宝，也不知是不愿还是无有。未来佛亦是两手空空，只凭一尊金身，七情圣魔的七情玉壁上氤氲流转，不住想要将未来佛与大金刚王佛的身影拓印下来。
七情玉壁身为先天之宝，能演化七情执念，令众生陷入烦恼，沾染三毒，永世沉沦魔道，又能拓印众生身影，只要拓印成功，立受七情圣魔驱策，至死不悔，端的犀利之极。
可惜那两位佛陀皆是了断生死无明，觉悟一切之士，全无挂碍处，非是七情玉壁所能拓印的出。七情圣魔拿佛陀无法，玉壁一转，照向火祖。
火祖一惊，忙用火灵幡遮挡，其可比不得两位佛陀道心通透，反而最惧心魔作祟。火灵幡回撤之间，浑天目中厉色一闪而过，一指点去，指尖缠绕着点点兜率紫火，竟是全力以赴，直指火祖眉心！
火祖警兆临头，暗道不好，太阳真火火精炼成一道剑光，迎上那一指，想要来个两败俱伤，逼浑天收回神通。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无上仙帝！
火祖苦修的六种先天真火火种已被打灭，只剩一道太阳真火火精，因是开天辟地所生的第一缕大日真火，业已通灵，被火祖降伏成为成道之基，太阳真火火精凌空一转，剑光勃发，与浑天的乾元一指刹那间不知碰撞了多少次，火花乱溅之间，总算将那一指敌住。但急切之间也收不回来。
尸魔一声狂啸，一双枯寂手掌蓦地抡起封灵棺便砸，竟将那先天玄阴之宝当作门板一般，火祖诸般手段用尽，吃封灵棺正砸中后心，七窍中都喷出条条火流来！
尸魔得意之极，正要再加一把劲，大金刚王佛蓦地自佛国之中起身，跨出佛国之外，手中现出一柄金刚降魔杵，绽放无量佛光，竟又是一件先天纯阳之宝！
大金刚王佛隐忍多时，这才动用了法宝，觑准良机，一杵轰下，将尸魔一颗魔首生生打烂，余势不绝，又将余下的半颗脑袋连同脖颈一并捶入了了胸腔之中！这位佛门战力第一的佛陀动起手来竟是迅若雷霆，霸烈刚猛到了极处！
尸魔是真身来此，吃了降魔杵一击，伤及元气，胸腔中传来暴虐之极的嘶吼之声，足下却是仓皇后退，唯恐大金刚王佛趁势追杀，岂知大金刚王佛一招得手，立时晃动手中金刚杵，泛起无量降魔神光，照向七情圣魔！
七情圣魔被未来佛缠住，又吃金刚王佛佛光一照，魔光之上滋滋冒烟，亦是发出一声痛吼！浑天见不是路，若被佛门得手，驱散了魔头，轮回盘就要被夺走，嘿了一声，清宁宝扇一拦，替七情圣魔挡下佛光照射。
大金刚王佛不以为意，怀抱降魔杵，收却佛光，却又伸出一只佛掌，终于将轮回盘握在手中！金刚王佛佛掌之上佛光弥漫，缓缓渗入轮回盘中，轮回盘亦发出悦耳之声，似乎响应若斯。
仙帝催动昊天镜演化九天仙阙胜景之力，困锁先天鼎，被先天鼎喷吐无尽先天一炁，死死抵住。见轮回盘被大金刚王佛得手，毫不拖泥带水，立时舍了先天鼎，昊天镜转动，九座九天仙阙胜景走马灯一般向金刚王佛杀去！
大金刚王佛手持轮回盘，朗笑一声，说道：“仙帝不过是分身来此，这昊天镜的神通便算了罢！”正要用光明拳将九天仙阙胜景抹杀，就见九座九天仙阙胜景陡然合并归一，化成一片宛如实质的洞天，洞天中央有一座紫宵宝殿，宝殿之上无量紫气翻滚，宝殿之中传来一声惊雷！
那惊雷响彻诸天，震得众老祖皆是一个冷战，心头竟不由自主掠过一丝阴影，大金刚王佛亦是佛身一颤，皱眉道：“紫霄北御神雷？”
传言开天辟地以来，共有六道先天雷法流传，分为内景真雷、紫霄北御神雷、神霄伏魔天雷、玄阴诛仙神雷、都天秘魔阴雷，以及混沌阴阳神雷。
内景真雷者，乃是玄门修士以之开辟身中世界，修炼肉躯宝筏的无上神雷，专能震荡肉躯枷锁，洗涤自身。紫霄北御神雷乃是天帝所修，以之震慑群仙，掌九天仙阕气运。神霄伏魔天雷不消说，便是仙督司仙官所辖，专一诛杀邪魔，守正驱邪。可惜自从孟神君身死，这一道雷法便即失传，更不闻有后来者。
玄阴诛仙神雷与都天秘魔阴雷两道，于魔道中流传，与仙道雷法正是一反一正，相生相克。至于混沌阴阳神雷，传说是天地初开之时，第一缕阴阳之力汇聚而生，开天辟地，分辨清浊，可惜天地生成之后，便成绝响，再无传承，更不说有谁修炼。
那翻滚紫气之中分明酝酿了仙帝根本神通紫霄北御神雷，光景如实，难道仙帝终于亲身驾临？连大金刚王佛也自有些事态。紫霄神雷一出，群仙辟易，火祖本就元气大伤，被紫霄神雷气息冲荡，更是不堪，大叫一声，卷了火灵幡便走！
九天仙阙之中，紫霄宫内一尊庞然帝影轻轻起身，走出宫外，面前虚空如长河流动，所现正是争夺轮回盘之景，宛如近在咫尺。仙帝面目依旧隐于无量紫气之后，开口若雷：“这一场闹剧也该收场了！”扬手一指，一道紫色惊雷轰然炸裂！
一道纯紫神雷凭空现出，略一扭转，已击在火祖面门之上，任凭火祖如何遁走躲避，也毫无作用。火祖一声低嚎，气息衰落，只留下一句狠话：“仙帝，此仇不共戴天！”化为一道火光逃遁而去。
仙帝只用一招神通便击退火祖，虽是同为合道境界，所展露出的神通法力却足以碾压火祖，这等惊世神威，连佛门两位佛陀都有些恍惚。
七情圣魔所化魔光更是有些不安的扭曲起来，尸魔被大金刚王佛拍了一掌，惶惶遁离，尸气翻涌之间，又是一颗头颅钻出胸腔，瞧见火祖退败的一幕，半颗脑袋卡在胸中，险些岔了气去。
仙帝真身一动，竟从幻景的九天仙阙之中走出，踏入轮回界所在区域。九五之尊一动，紫气盈霄。那仙帝之身高有万丈，周身神光遍洒，每一道光华之中竟栖居着一位小小神灵，宛如绿豆大小，却神情肃穆，双手合十，念诵真言，所称皆是仙帝种种功德，赞颂仙帝种种神通无方，一时之间神光遍世，神言满空。
仙帝真身一出，镇压当场，火祖仓皇而逃，连太阳真火火精都顾不得收回。先天鼎凌空一转，亦要破空逃遁。仙帝目光望去，轻声笑道：“贤弟，你这尊神鼎还是为兄替你保管罢！”神光化成一只巨手，狠狠向先天鼎抓去！
九穹仙君气急败坏之声传来：“该死！你真要做绝么！”先天鼎疯狂喷吐先天一炁，将那大手销熔而去，无奈仙帝真身出动，法力广大道不可思议，根本不是区区先天鼎所能抵抗，那大手沐浴无量神光，随灭随生，死死将先天鼎攥住！
先天一炁在先天鼎之外形成一层厚厚胎膜，抗拒仙帝神通，仙帝一只大手透出无尽神光，强行往先天鼎中渗透，竟是要将这件先天至宝在此地生生炼化！
九穹仙君躲了三万年，仙帝并非寻不到他，而是要坐镇九天仙阙，不可轻动，但今日为了轮回盘而来，顺手收了先天鼎，剪除九穹仙君最大的羽翼，九穹仙君失了伴生之宝，再也掀不起大风浪，就算得不到轮回盘，亦是值回这一次出手！
仙帝要炼化先天鼎，展露无上霸气。七情圣魔与尸魔魔念交流一瞬，皆是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仙帝得逞！”两尊魔祖舍了轮回盘，双面夹击仙帝，半途浑天手持清宁宝扇拦住，喝道：“大胆魔头！”清宁宝扇猛烈扇动，带起强横之极的纯阳风暴，分袭两大魔祖！
尸魔喝道：“仙帝的走狗！滚开！”封灵棺一动，棺盖大敞，狠命吸摄纯阳风暴，七情圣魔趁机绕过浑天，七情玉璧竖起，玉璧之上氤氲魔气忽然破开，露出仙帝的面容！
七情玉璧映照仙帝龙颜，只见仙帝面上紫气层层瓦解，渐渐露出眉目嘴角。七情圣魔拼尽全力，只要能在玉璧之中将仙帝龙颜完整映照出来，便能干扰其神通，甚至将之重创！
七色魔光发狂一般闪耀不停，显是七情圣魔已吃力非常，原本玉璧上已然映照出一位中年男子面容，萧疏轩举，湛然若神，但闻仙帝一声冷哼，龙颜之上又有层层紫气汇聚，同时七情玉璧竟自传来声声龟裂之音！
七情圣魔大吃一惊，不敢再强行作法，七情玉璧一转，不再映照仙帝，而是往浑天面上照去！浑天大吃一惊，忙以清宁宝扇封挡，却慢了一步，吃玉璧照出一个朦胧身影，只觉脑中一沉，竟是元神昏钝。
尸魔大吼一声，封灵棺一吸之间，将纯阳风暴尽数吸走，双手一扬，将封灵棺高高抬起，狠狠轰在浑天后心之上！只轰的浑天脚步踉跄，七窍都喷出兜率紫火来！
尸魔一击得手，立刻与七情圣魔会合一处，警惕之极的望向仙帝，想要再伺机出手。仙帝见浑天受创，龙颜大怒，起手一指，又是一道紫霄北御神雷击出，凭空一扭，化为两道粗大雷流轰去！
尸魔依旧掀起封灵棺，抢在七情圣魔之前，将两道紫霄神雷收走，但随即大叫一声，忙不迭将紫霄神雷放出，原来两道神雷有克制魔道之功，在封灵棺中肆虐，短短一瞬已伤及封灵棺中先天神禁，只好先将放出。
便是这么一会功夫，先天鼎外一层先天一炁已被仙帝炼化，神光已然渗入先天鼎鼎身之中，九穹时间气急败坏，忽然喝道：“佛门两位佛陀！若被仙帝得了我的先天鼎，九天仙阙势必压过佛门，独霸这一方宇宙，难道佛门便只坐视不成？”
未来佛与大金刚王佛对视一眼，默然不语。佛门与九天仙阙共抗玄阴魔界，但彼此亦有争端，仙帝野心太大，九穹仙君之言倒也无差。此时仙帝亦也发话，说道：“两位佛陀不必听九穹挑拨之语，九天仙阙与佛门交好，朕又非昏君，岂会拔剑相向？”
未来佛叹道：“好个杀劫，真真难断！大金刚王佛以为如何？”大金刚王佛全力炼化轮回盘，闻言淡淡说道：“自有论处，不必挂怀。”话音方落，忽自虚空之中起了一阵雷音，与紫霄北御神雷不同，那雷音中满是诡秘魔意，令人闻之便欲如魔，恨不能拔刀狂杀一通，不能疏解心头抑郁之气！
虚空又被撕裂开来，一条宽广如大河的雷光直扑仙帝，雷法之中魔意森森，竟似要灭绝天下一切仙道传承一般！玄阴诛仙神雷！号称先天六大雷法之一，魔道至高传承的玄阴诛仙神雷轰出，一击之间，已将仙帝神光所化大手击碎！
尸魔喝道：“是大自在天魔到了！”玄阴魔界之中，唯有大自在天魔最擅玄阴诛仙神雷，此雷一出，必是那一尊魔祖到了！大自在天魔神秘之处，比大寂灭神魔也不遑多让，轻易绝不出手，想不到今日仙帝先出，又将这尊魔祖惊动！
仙帝神光被破，先天鼎发出一声呼喝，立时遍洒清光，就要遁走。仙帝冷哼一声，喝道：“与魔道勾结，死不足惜！”脑后紫光飞腾，无数紫霄神雷飞出，结成一座雷阵，生生轰入虚空之中，竟是抢先一步，不令大自在天魔降临！
先天鼎遁走虚空，已到了十万里开外，仙帝喝道：“往哪里走！”大手连抓，一只如玉手掌横推之间，将虚空捏爆，瞬息之间已在先天鼎之上，五指如同五座太古山岳，落将下来！
眼见先天鼎又要被擒拿，无量星河之中传来一声爆吼：“欺人太甚！”一股强横之极的气息发动，却是九穹仙君再也顾不得其他，终于要真身赶来！
但九穹真身远隔无量星海，就算合道级数也要花费片刻功夫，仙帝神通将落，先天鼎万万逃不出其手心。此时尸魔与七情圣魔又自发动，双双抢出，封灵棺与七情玉璧齐动，总算将那大手拍灭，仙帝三番两次被拦，终于怒火冲霄，将昊天镜一转，一道炽烈到了极处的纯阳真火射出，当场将尸魔头颅洞穿！
尸魔大叫一声，一颗刚生的头颅又自爆裂，仓皇而退，叫道：“七情助我！”哪知七情圣魔竟是毫不迟疑，抽身便退。尸魔大骂一声，转身便逃。
仙帝击退两大魔祖，虚空之中又自震荡不休，却是大自在天魔将那一团紫霄神雷化去，又要跨空而来。仙帝当机立断，一步已来至先天鼎之前，咫尺天涯，玄妙之极，又有一座紫霄神雷化成的雷狱落下，依旧是打定了主意，定要将先天鼎到手不可！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仙帝对仙君
紫霄神雷化为雷狱，又将先天鼎困锁起来，先天鼎震荡越发激烈，显是九穹仙君离此越来越近，引动先天鼎变化。紫霄神雷与先天一炁激烈交锋，一紫一白纠缠不休。
仙帝冷哼一声，喝道：“浑天何在？”浑天忙道：“微臣在此！”手持清宁宝扇，一扇扇去，将虚空中涌来的玄阴诛仙神雷化于无形。清宁宝扇为纯阳之宝，能克制玄阴之力。
但一道强横之极的魔意撞破虚空，正是大自在天魔魔念降临，此魔号为自在，神通无量，随心演化，浑天破去一道玄阴诛仙神雷，又有无数魔雷凭空生出，横击而去。
浑天手持清宁宝扇，外有兜率紫火相护，当真是威风凛凛，喝道：“好魔头，我来战你！”大自在天魔并未现身，只是魔意滔滔之下，玄阴诛仙神雷雷光不绝，就算清宁宝扇能克制玄阴之力，一时之间也无法化去如渊如海的玄阴神雷。
就算同为合道级数，彼此之间亦有高下之分，比如仙帝只用一尊分身，便能与火祖之辈打的有声有色，只要真身降临，立时将火祖打成一条死狗，慌忙逃窜。浑天道行修为还在火祖之上，但遇上大自在天魔却有力不从心之感。
大自在天魔来来去去只是一招玄阴诛仙神雷的神通，便将浑天死死压制，无力顾及其他。仙帝趁机将先天鼎拿在手中，又自炼化起来。冷不防又有尸魔与七情圣魔两尊魔祖又自杀将回来，尸魔大骂：“大自在天魔已至，还不趁机做一票大的！”
七情圣魔本已退走，却被大自在天魔一道魔意逼回，大自在天魔在玄阴魔界中地位仅在无上心魔之下，等若玄阴魔界魔帝，一声令下，连七情圣魔也不得不屈从。
七情玉壁与封灵棺同时杀向仙帝，仙帝怡然不惧，昊天镜喷吐镜光，将两件先天玄阴之宝敌住，眼见紫霄神雷之气已将先天鼎侵染了数成，内中先天神禁的躁动也自慢慢平息，此宝就要被仙帝炼化。
忽地虚空崩裂，一颗颗大星次第升起，星光勾连，当真如星宿之海一般，每一颗大星之上皆有一尊帝影伫立，散发无穷威严，正是九穹仙君真身到了！
九穹仙君以不灭元神演化星斗大阵，共有三百六十五尊大星，每一颗皆是开天辟地以来生出，亘古不磨，比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高明不知几许。
九穹仙君合的便是星辰大道，统御周天群星，法力磅礴，三百六十五尊帝影齐齐怒喝：“仙帝，今日不死不休！”抬手一指，所有大星一同喷吐星光，朝仙帝轰去。
仙帝周身神光密布，又有紫霄神雷防护，将万千星光轰击隔绝在外，冷不防虚空中玄阴诛仙神雷又起，一击轰落，将紫霄神雷屏障打穿！仙帝喝道：“好个自在天魔！”大自在天魔趁机偷袭，乃是魔道的正宗手段，以仙帝的身份，绝做不出来。
九穹仙君趁机将星斗大阵转动，无数大星虚影围绕仙帝旋动不休，洒下无穷剑芒，咻咻咻之间，将仙帝护身神光刺个通透！仙帝一惊，忙运神通修补神光，那神光是其先天真气所炼，融合了九天仙阙所有真仙大道而成，有万法随身之妙，等若诸天群仙为仙帝礼赞祝福，合周天群仙之力，却仍是被九穹仙君一击洞穿！
九穹仙君哈哈笑道：“仙帝！就算你有九天仙阙所有真仙效忠如何？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举手可破！”仙帝大怒，将手一翻，便要催动法力，浑天一见喝道：“陛下不可！”飞身入了星斗大阵，猛力一扇，将数十颗大星扇飞。
仙帝趁机拉了浑天，一步跨出阵外，气的九穹仙君大骂：“乱臣贼子，有朝一日我得了九天仙阙，必将你浑天镇压到天地重归混沌之时！”
浑天叫道：“多谢仙君挂怀，微臣担待不起！只是仙君竟与魔界魔祖联手，暗算仙帝，传扬出去，只怕对仙君清誉有损。”九穹仙君骂道：“巧舌如簧！”星斗大阵又复逼挤过来。
仙帝面色终于凝重了些，仍是死死抓住先天鼎不肯放手，昊天镜镜面之上精芒流转，似这等合道之战，就算九天仙阙群仙齐至，也不过是送死，唯有靠着君臣二人方可。
仙帝向两位佛陀开口道：“九天仙阙与佛门交好，两位佛陀不会坐视魔祖肆虐罢？朕斗胆请与两位佛陀联手，不知意下如何？”未来佛仍是笑吟吟的望向大金刚王佛，大金刚王佛手持轮回盘，沉吟片刻，颔首道：“降伏魔头，乃是出家人分内之事，不必仙帝斗胆，我等自会出手！”
尸魔与七情圣魔与玄阴诛仙神雷会成一道，大自在天魔始终不曾现身，连大金刚王佛手上的轮回盘也未出手夺取，只是牵制仙帝的紫霄神雷，也不知其所图为何，但魔念闪烁之间，却能令尸魔与七情圣魔俯首听命，不得不说乃是异数。
三尊魔祖联手之威，连仙帝都忌惮三分，好在浑天死死护在仙帝驾前，倒不失为忠臣良将。相比之下，九穹仙君孤家寡人一个，临身结盟的火祖早已逃之夭夭，显得凄清非常。
两尊佛陀亦向三大魔祖痛下杀手，佛门与玄阴魔界可谓不共戴天，佛陀若能度化一尊魔祖入佛门，立时功德无量，就算冲破合道境界，也非不可能。若是魔祖能将一尊佛陀染化入魔，亦能成就无量魔事，压过无上心魔，成为当之无愧的魔道第一祖。因此双方动手皆是倾尽全力。
原本两尊佛陀碍于情面，总不能瞧着仙帝被魔祖围攻，袖手旁观，一旦动手却又尽力厮杀，根本不由自己，连仙帝也大出意料之外，不禁暗喜。
谁知就在乱斗之间，大金刚王佛的金刚杵忽然脱手飞出，似是被尸魔的拳风扫到，拿捏不稳，好巧不巧，正冲仙帝而来。仙帝眉头微皱，紫霄神雷一起，将降魔杵托住，喝道：“王佛的宝贝掉了！”反手一推，将降魔杵推飞。
岂料就在此时，星斗大阵星光轰来，同时手中先天鼎亦有无量先天一炁激射出来，两相夹击，仙帝大手一缩，竟是握不住先天鼎，被其脱逃而去！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王佛算计
大金刚王佛看似失手，放任了先天鼎逃走，仙帝面色阴沉，只是有神光遮掩，瞧不分明。佛门此举，分明是不欲仙帝重创九穹仙君，留着那位仙君继续与仙帝打擂台。
金刚王佛召回降魔杵，呵呵笑道：“失手，失手！还望仙帝恕罪！”先天鼎脱出仙帝掌控，立刻飞入星斗大阵之中，被一尊帝影接住，那帝影正是九穹仙君的真身所在，哈哈大笑：“多谢王佛助我一臂之力！此情必报！”也乐得坐实佛门与他确有密议，令仙帝更加多疑。
仙帝冷冷道：“贤弟，就算你得回先天鼎，今日也难逃被镇压之祸！”不去理会金刚王佛，径自往九穹仙君杀去。九穹仙君既敢真身前来，不若将其镇压，从此仙帝也可高枕无忧！
大金刚王佛见仙帝舍了魔祖，去与九穹仙君厮杀，显是觉得九穹仙君对自家帝位威胁更大，不由摇头叹道：“劫数！”佛光冲荡之间，那一尊佛陀已自佛国之中缓缓起身！
金刚王佛一动，异象天生，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虚空之中梵唱之声大作！那王佛走出佛国，伸展臂膀，一拳轰出。光明拳！佛门无上神通催动之下，尸魔当即惊叫一声，已被一尊金色拳头轰中！
尸魔乃是合道之中的异类，不擅元神显化之道，而是纯以魔躯镇压当代，那魔躯之坚硬强横，就算火祖用火灵幡炼化千年，也丝毫奈何不得。但大金刚王佛一拳之下，尸魔的尸气、魔躯根本抵挡不得，被生生轰了个对穿！
大金刚王佛一记光明拳使出，金身略有暗淡，显是耗力过剧。尸魔受了这一拳，当真亡魂皆冒，再不敢逞凶，残躯落入封灵棺中，将棺盖死死封闭，眨眼遁逃无踪。
金刚王佛拼却一身法力，一招轰的尸魔心胆俱寒，仓皇而逃。七情圣魔却趁机将七情玉璧往金刚王佛面上一照，趁那佛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扰乱其道心。同时虚空中魔意大作，无穷玄阴诛仙神雷一发轰来！
那玄阴诛仙神雷先轰入佛国之中，将其中所有佛子佛徒尽数击死，又魔染了佛国元气，这才重又飞出，轰在金刚王佛金身之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七情圣魔与大自在天魔配合的无间无隙。
未来佛金身一跃，拦在半途，却吃玄阴诛仙神雷分出一股，一气将金身十二条臂膀尽数轰断！等金身运炼法力，再度生出十二条臂膀时，玄阴诛仙神雷早已落在大金刚王佛金身之上！
大自在天魔一击得手，七情圣魔大喜过望，那七情玉璧蓦地翻转而起，一气拍落，狠狠击中了大金刚王佛之身，两大魔祖终于捉住这天赐之机，将大金刚王佛置于死地！
大金刚王佛连遭重创，一尊金身终于轰然湮灭，被打成了点点金光，连带身后佛国亦自寂灭！一尊佛头陨落，乃是震动诸天的大事，连仙帝都未料到金刚王佛竟会陨落在此，为之一时失神，但随后咦了一声，紫霄北御神雷如龙蛇起陆，在星斗大阵中纵横来去，竟再也不关注金刚王佛之事。
七情圣魔满心欢喜，魔意闪动：“金刚王佛，你也有今日！”但随即惊疑不定，就见散乱的佛光金光汇聚一处，渐渐化为一点灵芒，闪烁不定，居然是一道先天神禁！与三大魔祖纠缠良久的大金刚王佛，竟只是一道先天神禁所化！
那神禁滴溜溜一转，落在未来佛手中，其中传出大金刚王佛声音：“借佛陀金身一用！”未来佛伸手一指，自炼的金身飞来，那先天神禁融入金身眉心之中，佛光飞腾之间，又是一尊大金刚王佛迈步而出！
大金刚王佛分化出的先天神禁借由未来佛一尊金身重新演化，伸出手掌往轮回盘抓去。方才金刚王佛被“打杀”，轮回盘脱手飞去，忽然抢出一人，正是浑天，抬手将轮回盘拿到，朗声笑道：“这轮回盘由我暂管，还请王佛专心降魔！”
金刚王佛金身目光闪动，佛手往浑天抓去，喝道：“此宝还是由老僧保管，不劳司首挂念！”两尊合道老祖先前还联手伏魔，转眼又自大打出手起来。
未来佛没了金身辅佐，战力大降，念动佛门真言，周身一圈一圈的佛光生出，先护住自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七情圣魔反倒一愣，接着兴冲冲去与浑天联手，夹击金刚王佛。冷不防浑天一扇扇来，将其魔气毁去不少，喝道：“兀那魔祖，本座岂会与你联手！”
于是乎出现了诡异之极的一幕，仙帝与九穹仙君大战连战，大金刚王佛、浑天与七情圣魔混战，三方谁也不信任，往往一招神通分袭二人，战的混乱不堪。又有大自在天魔催动玄阴诛仙神雷，倒有七分攻势向着仙帝而去。
仙帝对九穹仙君恨之入骨，非要将之镇压不足以消解心头之气，每一招皆是动用全力，昊天镜镜光连发，威能不下于种种先天神雷，遇上阵中大星便爆散开来，意图以力破阵，生生打破这座阵势。
九穹仙君道伤将养了三万年，才堪堪痊愈，只是先天鼎始终不曾恢复到巅峰之时，只能勉强吞吐先天一炁，化为一道纯白色匹练，去斗昊天镜。
仙帝不得不动用全部的紫霄北御神雷，抵挡大自在天魔的玄阴诛仙神雷，好在那尊魔祖尚未全力出手，仙帝还犹有余力去追杀九穹仙君。轮回盘则在数位合道老祖的战场之中来回窜跳，不过此宝已被金刚王佛炼化了几成，当可勉强催动，只是七情圣魔与浑天拼了老命，不令金刚王佛将轮回盘召回。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又一件先天之宝！
仙帝漫步于星斗大阵之中，犹如徜徉庭院，抬足落在一颗大星之上，立有咆哮之声响彻，一尊奇形怪状的星神飞出，獠牙错动，往仙帝杀来。
仙帝一指点去，那星神哀嚎一声，化为虚无，仙帝摇头冷笑：“三万年光阴，贤弟还是这般不成气候，力分则弱，你炼这区区星神，又有何用！”
星斗大阵变化万千，但在仙帝眼中却破绽处处，每一尊星神都不过归一级数，看似犀利，实则外强中干，一指便点死了。大阵运转之间，极远处一座星辰之上现出一尊帝王之相，亦是以神光遮面，手托先天鼎，一身气机气势与仙帝竟有七八分相肖！
那帝相正是九穹仙君本尊，咬牙喝道：“我这星斗大阵奥妙无穷，乃先天第一阵法！凭你也敢小觑？今日你入我阵来，便是自寻死路！”身形一动，已在仙帝近前，双手一推，将先天鼎砸去。
仙帝一掌抵在先天鼎之上，鼎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笑道：“贤弟真身来此，便是自取死路，还是让朕送你一程罢！恰好轮回盘在此，你死之后，魂魄还可立时转世，让朕想一想，是将你贬入畜生道，又或是地狱道呢？”
九穹仙君喝道：“废话！”将先天鼎当作大锤一般舞动起来，竟是施展近身战法。仙帝呵呵一笑，昊天镜依旧高悬头顶，洒落万千镜光，护住周身，只凭双手与九穹仙君周旋。
星斗大阵之外，大金刚王佛、七情圣魔与浑天混战之中，轮回盘被不住抛飞，战至此时，一佛、一仙、一魔，三尊合道级数的法力已然凝成一体，谁也不敢留手，谁也不敢抽身，形成了一道微妙之极的平衡之感。
轮回界中，星帝本是盘膝打坐，忽然睁开眼来，双目如电，说道：“时机已至，走！”凌冲一惊，立时将先天阴阳之气祭起，自家阳神阴神飞入坐镇，又将太象五元宫藏于洞虚真界之中，抛下一团碧绿真气，说道：“此乃先天乙木精气，对疗伤大有奇效，请星帝前辈收下。”
凌冲与星帝相处不多，却对这位魔道第一人十分敬重，引为可交之前辈。星帝接过先天乙木精气，大有深意的望他一眼，冷笑道：“想不到我刚强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要受小辈之惠！罢了，出手之后，大家各安天命，你若是不敌，我与保不住你！”
凌冲沉声道：“晚辈省得！”星帝再不多言，喝一声：“走！”当先飞起，直扑天罡大气。凌冲随后而至，回首望了一眼这生他养他的轮回界，此一去生死难料，就算侥幸逃脱，只怕余生也无机会再回归此地。
凌冲看罢，坚定道心，随星帝直冲穹苍，两道遁光不分先后，已是悍然冲入天罡大气之中！轮回盘复苏，轮回界已成其一部分，外有一层冥气魔气包裹，但固有的九层天罡大气还未消散，只是变得越来越是稀薄。
待到最下一层天罡之气时，星帝忽然化为一点星光附在阴阳之气末梢，凌冲心知其意，昂然之上，阴阳之气一动，接连斩破九层天罡，直直冲入冥气之中！
当年凌冲炼罡之时，一层一层飞渡，何等艰辛，如今却是转手即破，他也顾不得感慨，相隔既远，却已能感受到合道老祖交手的威力所在。再无犹疑，一气冲破魔气，终于遁出轮回盘之外！
一出轮回盘，迎面便是无穷威压，合道级数修成不灭元神，将元神寄托虚空，与大道相合，一个念头扫过，甚么纯阳玄阴皆要被击成齑粉，好在数位合道已然杀红了眼，各自全力凝神应战，又顾及轮回盘中毕竟尚有生灵，有意无意间将攻向轮回盘的神通消解。
唯有七情圣魔与大自在天魔身为魔祖，不惧业力，反而毫无顾忌，但在仙帝与大金刚王佛牵制之下，也未对轮回盘造成甚么创伤。此便是星帝所言的逃脱之机，纵然威压盖世，只要凌冲不离开轮回盘左近，合道神通余波袭至身前，宛如清风萦怀，绝不留痕，反而无事。
耳边星帝声音传来：“稍安勿躁！”凌冲知他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推算之力无双，也就止住阴阳之气，连真气吞吐的频率都与轮回盘一致起来，尽力收敛气机。
凌冲阳神阴神全神以待，星帝却再不作声。凌冲推算不得合道之辈，只能去猜究竟下一个逃遁之机会在何时。每时每刻过去，皆如一年那般漫长，也不知等了多久，久到凌冲自家都要先行崩溃。
恰于其时，星斗大阵中猝然生变！仙帝与九穹仙君两位近身搏杀，仙帝在昊天镜护持之下，只凭掌指功夫，已令九穹仙君顾此失彼，就算阵中颗颗大星呼啸来袭，也吃仙帝轻描淡写一掌拍飞，丝毫近身不得。
九穹仙君暗暗焦躁，本打算夺了轮回盘就走，谁知被逼的真身来此，又被仙帝缠住，脱身不得。正自暗思计策，仙帝忽然身形一滞，露出一个破绽，宛如电光火石，九穹仙君根本来不及细想，一记先天鼎便轰了过去，但随即脑中一蒙：“不好！我中计了也！”
仙帝那个破绽果然是计，见先天鼎轰来，不惊反喜，左手不慌不忙摘下昊天镜，那宝镜吞吐镜光，令先天鼎不得寸进。右手却无中生有，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精光闪闪的神剑！
剑光乍起！如雷霆交迸，银瓶炸裂，水珠倾斜一般，一瞬之间已演化无数道剑光，纷落如雨，将九穹仙君死死罩住！先天之宝！仙帝除却昊天镜之外，竟另有一件先天之宝！
这一下大出九穹仙君意料之外，毕竟三万年前争夺轮回盘时仙帝绝不曾拥有第二件先天之宝，想不到此时猝然发难。九穹仙君竭力闪避，却因相距过近，又舍不得失落了先天鼎，被无数剑光正面击中！
九穹仙君发出一声惨嚎，一尊不灭元神法体已是千疮百孔，趁仙帝全力出剑，还未回力的当口，抽身急退，同时将先天鼎也持在手中，不曾失却。总算合道之辈的不灭元神玄妙之极，九穹仙君受创虽重，尚不至丧命。
仙帝一招得手，多年算计成功，饶是帝王心性，城府如海，也禁不住朗声大笑，喝道：“贤弟，你就入朕这昊天镜一游罢！”昊天镜祭起，吞吐无量精芒，罩定九穹仙君，竟是要将其顺势收入其中镇压起来！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功德佛至！
九穹仙君又惊又怒，叫道：“你从何处骗来的先天纯阳之宝！”先天纯阳之宝与先天玄阴之宝太过难得，九穹仙君自家苦苦寻觅了无数岁月，也未有一件入手，仍是抱着伴生的先天鼎过活，谁知仙帝不声不响居然又到手一件。
仙帝哈哈笑道：“朕乃九天共尊之主，这宇宙皆是朕的，一声令下，自有人奉上无数珍宝，何况区区先天之物？这便是正统之力！你这奸佞之辈可体会不到！这柄九玄天命剑朕得手数千年，尚未开锋，只等饮你之血祭剑！”
掌中九玄天命剑一抖，无量金色剑气扑面杀去，勾勒之间，竟是凭空形成一方小千世界，内中星辰周列，斗转星移，俱是剑气化生。先天纯阳之宝岂是等闲？这柄九玄天命剑玄妙之处便在于能以剑气化生无量小千世界，以小千世界之力御敌，自是无往不利！
仙帝法力无边，有此剑在手正是相得益彰，九玄天命剑连劈九下，生出九座小千世界，一发向九穹仙君镇压而去！上有昊天镜，下有九玄天命剑气，九穹仙君已是岌岌可危，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将元神钻入先天鼎中，以犀利之极的先天鼎开路，想要杀出重围。
九穹仙君在先天鼎中喝道：“仙帝，你要诛杀我，是痴心妄想！”仙帝呵呵笑道：“你是朕的贤弟，朕岂会忍心杀你？放心，朕会将沉入混沌海中，非到天地重开、大道复始，不会放你出来！”
九穹仙君满是绝望之意，那混沌海远在宇宙开辟之前便已存在，内中一片混沌，若有若无，若真被沉入其中，必会永世沉沦，比死还难，叫道：“你好歹毒！”仙帝哈哈大笑，得意之极。其隐忍多年，连九玄天命剑到手，也要瞒着天下人，便是为了今日，大愿一朝得偿，当真志得意满！
九穹仙君元神与先天鼎相合，只顾喷吐先天一炁，抗拒九座小千世界剑气镇压与昊天镜镜光炼化，但已是岌岌可危，若无援手，这位仙君今日定然难逃劫数。
玄阴魔界虽也希望九穹仙君继续蹦跶，与仙帝作对，但凭七情圣魔一个也不敢冒然出手，何况尚有浑天虎视眈眈？大金刚王佛金身不知在想甚么，仍是与浑天和七情圣魔缠斗不休，并未出手援救九穹仙君。
仙帝沉下心来，同时御使两件先天纯阳之宝也令他吃力不已，但能拿下九穹仙君，去了一个心腹大患，不比夺到轮回盘差上多少。凌冲在轮回盘翼护之下，维持身形不堕已是勉强，还要靠了先天阴阳之气的神妙，目中所及，只有一片无量星光，内中一尊巨人与一尊神鼎正自鏖战不休。
昊天镜镜光飙轮电转，九座小千世界剑气连贯横压，将先天鼎逼挤的腾挪之地越发逼仄，九穹仙君怒吼不已，蓦地恶向胆边生，忖道：“真要将我收入昊天镜中，我拼着毁去先天鼎这件至宝，也要毁掉昊天镜！没了昊天镜，看他如何镇压九天仙阙气运！”
仙帝显然也料到九穹仙君存了玉石俱焚之心，微微放缓炼化之态，却是等浑天脱身出来，君臣联手对付九穹，把握才更大些，心头无奈：“可惜仙阙中唯有朕与浑天修成不灭元神，以至朕无人可用，真真可恼！”要修成不灭元神，合于大道，谈何容易？仙帝是天生神圣，浑天则是福缘深厚，才有今日成就，可惜偌大九天仙阙竟寻不出第三尊合道老祖。
浑天自知仙帝谋算，暗暗焦虑，打算拼受王佛与七情圣魔一记神通，脱出战场，连轮回盘也不要了，助仙帝镇压九穹仙君。岂知又有变数出现，又有禅唱之声大作，一座十二品莲台破开虚空，降临此间！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佛陀，头戴七佛冠，身披禅衣，脑后一圈佛光清幽宁静，手掐与愿印。此佛一出，虚空之中立有禅唱之声飘渺而来，令人闻听立时开始般若智慧，大彻大悟，立地成道！
仙帝周身神光被那般若佛光一冲，竟有化去之势，面上神光淡薄，隐隐露出一张清癯面庞，但随即神光涌动，又将般若佛光驱赶了出去。此佛光一出，仙帝立知是那一位到了，手下攻势更急，九穹仙君哪还不知来了救星？忙不迭叫道：“功德佛救我！”
那佛陀正是号为佛门般若第一的清静归真功德佛，手指先天鼎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僧不才，来做一个和事佬如何？”仙帝冷哼一声，昊天镜镜光喷薄而出，却被般若佛光抵住，那佛光柔和如水，却将昊天镜镜光遮拦的风雨不透。
那功德佛微微一笑，丰姿万种，当真不愧为佛门第一佛陀，还在大金刚王佛之上。功德佛开口道：“九穹仙君秉先天大道而生，仙帝若将他沉入混沌海中，只怕先天大道不全，难对后世子孙交代，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仙帝神光笼盖之下的面容有些阴晴不定，语气有些不善，道：“朕与九穹同时化生，此乃朕之家事，功德佛真要插手？”功德佛淡淡一笑，忽然伸手一招，轮回盘中飞出一点光华，正是一座形制奇古的灯檠。
功德佛以手抚摸古灯檠，屈指一探，灯芯之上分出一道火光，笔直如线，径自落在七情玉璧之上。那古灯檠正是楞伽寺世传之宝，被功德佛借来，古灯檠中能发三昧真火，由这尊佛陀使来，当真能照破幽冥，堪破无明，以火传薪，功德无量。
那三昧真火落在七情玉璧之上，立时融入其中，七情圣魔从未开口说话，只用魔念震荡，此时突然大吼一声，忙不迭抽身而退。就见一片七色魔光裹着七情玉璧，拼着身受浑天与金刚王佛一记神通，抽身便走，转眼无踪！
三昧真火并非佛门独有，但佛门中却有独得之秘，以功德佛的道行施展出来，直问道心，犀利之极。七情圣魔以七情之念立道，三昧真火恰是纯净心念所生之力，恰能克制七情颠倒魔念，因此七情圣魔受了功德佛一击，忙不迭逃命而去！
七情圣魔一走，浑天与金刚王佛不由住手罢斗，轮回盘幽幽飞起，依旧落在大金刚王佛金身手中。轮回盘之外，星帝陡然喝道：“走！”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牵制
凌冲二话不说，先天阴阳之气一卷，抽身而起，狂飙而去！轮回盘之上飞起一道黑白交缠的光华，径投无量星海而去。浑天何等精明，立时察觉，咦了一声，笑道：“还有浑水摸鱼之辈！”探手抓去！
先天阴阳之气再玄妙，凌冲道行还浅，敌不过合道神通，被浑天一抓到手。好在浑天全副心神用在防备金刚王佛金身将轮回盘抢了便走，对凌冲未下杀手，只用神通将之禁锢起来，准备随后发落。
金刚王佛金身只望了一眼，便全不在意。凌冲心念一动：“此时该当动用那一记后手了！”轮回界中，方有德正忙着镇压恶鬼，消弭天象异动，护持生灵，忽然一头元婴级数鬼王自投罗网，急急飞来，口中却发出凌冲声音：“方兄，我被浑天困住，请你搭救，此事一过，你我恩怨两消！”
方有德骂了一声，颓然道：“你小子是打定主意坑死老子！”也不怠慢，跪倒在地，望空祝祷道：“弟子乞请大菩萨开恩！”虚空中响起阴山菩萨之声：“方有德，你请老僧出手，搭救凌冲脱出此界，一干因果由你一力承担，可是如此？”
方有德苦着脸道：“弟子欲求佛门正果，唯有如此！”凌冲接过了方有德前世噬魂老人一切罪孽凝成的七色宝塔，方有德曾允诺助其脱离轮回界，要从合道手中逃脱，唯有请动阴山菩萨出手，但大菩萨出手亦要有因果方可，方有德只能一力承担，好在因果太重，也在佛门之中，总比背负前世滔天罪孽强上许多。
阴山菩萨叹道：“也罢！”轮回盘之外，一尊菩萨金身浮现，有千种功德，万种慈悲，正是阴山菩萨，手臂轻抬，正架在浑天手掌之上，说道：“此人与我佛门多有亲善，看在老僧的薄面上，还请浑天司首网开一面！”
两位老祖交手之间，浑天手掌一抖，捉不住阴阳之气，被凌冲趁机遁走。浑天面色一沉，说道：“此人触犯天条，抗拒仙督司之命，还曾参与围杀本司麾下孟神君，罪大恶极，难道菩萨要一意孤行不成？”口中说话，暗用神通擒拿凌冲，但皆被大菩萨以法力暗中化解。
凌冲见大菩萨出手，趁机疾走，阴阳之气急掠之下，身边暗流汹涌，皆是阴山菩萨与浑天暗中运化神通所留，几次惊得凌冲心胆皆寒，好在阴山菩萨神通广大，看似凶险，却令凌冲如履平地。
凌冲觑准机会，往星斗大阵反方向逃命，但不知怎得，越飞却离星斗大阵越近，偏生自家无能控制，耳边星帝说道：“此是仙帝出手了！”
仙帝微微转头，笑道：“咦？此界居然有人能修成先天五太之道，真乃异数！朕倒要瞧上一瞧！”先天阴阳之气自然瞒不过仙帝法眼，先天五太之道何等稀奇难得，惹得仙帝也动了心思，暗中施法，令凌冲逃脱不得。
凌冲暗暗叫苦，用尽法力也全无用处，只得随波逐流。九穹仙君忽然狂躁起来，自先天鼎中现身，叫道：“天助我也！”无量星光化为一只大手，向凌冲抓去！却是感应到星帝之身，忍不住发难。只要能炼化星帝，不灭元神周全，便可不惧仙帝！
仙帝目光闪动，轻笑道：“贤弟急甚么！”昊天镜镜光一击之下，将那大手粉碎。九穹仙君又急又怒，叫道：“仙帝！你好！”先天鼎一起，又将先天一炁狂轰滥炸起来！
仙帝手持九玄天命剑，冷冷喝道：“还不死心！”帝剑一起，抬手劈落，剑气如瀑，将先天鼎生生轰击出去！功德佛忽又叹息一声，说道：“不过是个后生之辈，陛下又何苦与他一般见识？”
般若佛光一起，帝剑剑气凭空消散，如同被抹去了一般。凌冲只觉周身一轻，枷锁全无，只顾得高叫一声：“多谢功德佛垂怜！”驾驭了先天阴阳之气便走。
仙帝对先天阴阳之气势在必得，九玄天命剑一起，就要用剑气生世界的神通将凌冲困锁，再来慢慢发落。哪知剑气一起，自有一道真火飞出，将剑气世界烧成了一片白地。
仙帝面色一变，喝道：“功德佛真要拦朕？”不等功德佛回答，九穹仙君已然忍耐不住，喝道：“休走！”先天一炁转动，化成一道白光斩去。
仙帝喝道：“在朕面前，岂容你放肆！”神通一动，又将先天一炁化去，如此形成一番微妙局面，九穹要抓星帝，仙帝阻拦，仙帝要捉凌冲，功德佛阻拦。三位老祖为了凌冲与星帝险些又动起手来。
凌冲此时已遁离了数万里之遥，只是合道老祖显化法身，最少都有万丈高下，遑论九穹仙君的星斗大阵，更是犹如一片星河，因此显不出离着仙帝三位太远，合道级数动念之间，仍能将他捏圆捏扁。
星帝始终默不作声，凌冲只好闷头狂奔，好在有功德佛遮挡，仙帝与九穹仙君皆不能越雷池一步。转眼已到了十万里开外，眼看脱出合道包围，有望逃出生天，正要松一口气。
星帝忽然冷笑道：“有恶客到了！”两道遁光忽地从两旁掩杀而来，现出人影，正是仙督司左齐两位神君。左明骢头悬本命金符，冷笑喝道：“凌冲！你这逆贼，你太玄想要逃离此界，却是休想！仙督司左神君在此，岂容你逍遥法外！”
齐神君颔首道：“正是！”这二位神君远远躲在一旁，根本不敢插手合道之战，免得被人家举手之间便灰灰了去。方才浑天忽然传音，命其截杀凌冲，这才不情不愿赶来，还要等到凌冲飞出十万里之后，才敢上前拦截。
凌冲住了遁光，冷冷一笑，说道：“两位是仗着有仙帝与浑天撑腰，跑到凌某面前来耀武扬威了？凌某要带挈我太玄一门逃出生天，谁要拦我，定让其血溅五步！”
左神君喝道：“好大口气！漏网之鱼，也敢猖狂！”头顶金符一动，一面生死幻灭宝镜飞起，镜光连照之间，已然痛下杀手！齐神君一声不吭，头顶现了四极神鼎，亦是飞身杀来！
凌冲怡然不惧，暗喝一声：“诸位助我！”洞虚真界中飞起三道精光，正是百炼、姬冰花与程素衣三位纯阳老祖。三人各自投入阳鱼鱼眼之中，将一身真气尽情注入。
夜乞老祖亦是冷哼一声，将一身夜叉精气注入阴鱼鱼眼，同时凌冲阴神与阳神亦自同时发动，一时之间，先天阴阳之气光华大盛，迎着左神君恶狠狠绞杀而去！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谈判
左神君唬了一跳，先天阴阳之气中汇聚了凌冲阴神阳神、百炼、夜乞、姬冰花师徒共计六位老祖毕生法力，其中凌冲阴神阳神与夜乞的功力还远在一般长生之辈之上，黑白二气周旋之间，当真有击碎乾坤、再辟洪荒之势。
生死幻灭宝镜镜光落在阴阳之气上，竟被尽数吞噬炼化，连个浪花也不起。眼见阴阳之气刷来，左神君气为之夺，叫了一声：“贼人凶残！”忙不迭抽身后退！
左明骢这一退，将身后齐神君暴露而出。齐神君暗骂一声，逃脱已然不及，只得将四极神鼎一托，往阴阳之气迎去。谁知阴阳之气半途一转，竟而绕过了四极神鼎，追袭左神君而去。
凌冲同时提气喝道：“齐前辈，联手做翻了这厮！”左明骢心头一突，喝道：“老齐，你敢背叛仙督司！”齐神君叫道：“放屁！”头顶现了先天坎离二象，追摄凌冲而下。
凌冲这一喊别有用心，若是尹济老祖想要除去左明骢，自会与他联手。如若不然，也可令左明骢疑神疑鬼，不可终日。果然左神君生了疑心，不敢靠近齐神君，又忌惮凌冲的阴阳之气犀利，竟慌不择路逃命起来。
凌冲追袭片刻，见齐神君无动于衷，尹济之身亦未出现，知是不愿动手，便调转阴阳之气，往斜刺里飞走，如此已摆脱了左齐两位围杀，从此天高海阔！
自起手准备逃离轮回界之事，到如今天空海阔任鸟飞，凌冲暗叹一声，还要多谢佛门一佛一菩萨之助，暗暗祝祷此恩必报。眼前已是无量星海，凌冲直指天星界，前两次前往皆由钧天道人将他挪移而去，如今只能靠了自家遁光，老老实实的飞遁而去。
好在阴阳之气飞遁之速亦是不慢，足有七八音之速，饶是如此，以凌冲算计，要到天星界，总要耗费十年光阴方可。又飞了半日，星帝忽然化身星光脱身而出，说道：“今日事了，就此别过！”
凌冲问道：“前辈如何打算？”星帝冷冷一笑，道：“自是东躲西藏，躲避九穹追捕炼化！”凌冲道：“不若前辈与我同去天星界……”星帝道：“我乃九穹分神所化，逃不过其感应，若去天星界，九穹与仙帝不久必至，你就永无宁日了！”点了点头，再不多言，转身遁走无踪。
凌冲默然良久，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念头：“星帝逃脱，天尸教主下场究竟如何了？”
轮回盘之外，七大合道老祖依旧僵持，其中佛门倒占了四位，阴山菩萨放走凌冲后，合十与两位佛陀施礼，说道：“见过金刚王佛！”大金刚王佛金身还礼道：“菩萨不必多礼！”
阴山菩萨又对功德佛道：“拜见师尊！”依佛门说法，清静归真功德佛曾于无始劫前为阴山菩萨授记，预言其将于此劫成道，更曾于轮回盘崩灭之时，将轮回界众生咐嘱于阴山菩萨，因此这两位老祖实有师徒之谊。
功德佛赞叹道：“善哉！善哉！阴山菩萨此劫庇护无量众生，功德圆满，当得成佛！”阴山菩萨淡淡一笑，说道：“成佛非吾愿，但愿地狱空！”
浑天与仙帝汇合一处，望望九穹仙君，又望了望佛门四位老祖，暗忖道：“佛门十八佛陀，来了三位，又有一位神通不下于佛陀的阴山菩萨，此战怕是不好打！”
仙帝知事不可为，步出星斗大阵，放弃擒杀九穹仙君，问道：“佛门三位佛陀亲至，想来对着轮回盘势在必得了？”大金刚王佛金身道：“老衲只懂得征战杀伐，摧伏魔头，轮回盘归属之事几位商议便是！”一点金光飞出金身，竟是须臾之间遁走无踪。
金刚王佛一点神禁念头离去，未来佛便将金身收回，亦自笑道：“贫僧此来，只为制衡七情圣魔，如今功德圆满，也当告辞了！”转身便走。
仙帝颇为意外，原本佛门占据绝大优势，想不到转瞬之间已去其二，甚至金刚王佛都并未以真身前来，传言金刚王佛与功德佛不合，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且说金刚王佛一点神禁佛光之力，催动降魔杵，电射一般返回佛国，忽然顿了一顿，降魔杵上一片佛光飞起，化为一只大手，往虚空一角抓去，待收回时，掌中已握着一头神鸟，挣扎不休，厉声高叫，正是迦楼罗！
那迦楼罗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擒捉于我！”金刚王佛冷冷道：“我乃佛门大金刚王佛，你可愿皈依我门下？”大金刚王佛历年与玄阴魔界、天魔交战不休，麾下佛徒无数，亦肯吸纳外族之士，传授神通，可谓有教无类。
迦楼罗本是桀骜不驯，一听佛门第一战佛的名头，立时萎了，这厮自从星宿魔宗被破，流落星河，惶惶不可终日，高声叫道：“情愿皈依！情愿皈依！”
大金刚王佛道：“好！你且驼着我这降魔杵，自会引你去佛国之中！”迦楼罗只觉背上一沉，一根金光灿灿的降魔杵已压在背上，竟是沉重如山，压得迦楼罗双翼险些伸展不开。
先天纯阳之宝何等金贵，金刚王佛还特意收敛了几分威能。迦楼罗只得紧咬牙关，奋力闪动双翼，才勉强负着降魔杵勉力往金刚王佛佛国飞去。
轮回盘静谧生辉，阴山菩萨也不离去，只是沉默不语。而今只剩仙帝、浑天与功德佛、九穹仙君对峙，至于大自在天魔早在功德佛现身之时，便已然暗自退走。浑天微微皱眉，却是左齐两位暗中回禀，不曾将凌冲擒下。
仙帝沉声道：“功德佛真是好手段，联合两尊佛陀与阴山菩萨，先将几头魔祖逼退，再来与朕争夺此宝么？”九穹仙君不灭元神立在先天鼎之上，身外是星斗大阵化成的无量星海，哈哈笑道：“仙帝，你想独吞轮回盘，却是休想！”
浑天轻声道：“仙君自身难保，还是莫要多言的好！”九穹仙君怒道：“我与仙帝说话，岂容你这乱臣贼子插嘴！”浑天冷笑一声，也不回骂。
功德佛摇头道：“仙帝此言差矣！轮回盘号为先天第一至宝，只因其勾动轮回大道，主掌此方宇宙一切生灵生死轮回之事，磅礴繁杂。若是只贪图其威能，妄想借此掌控轮回，增厚麾下实力，非是有情众生之福，还望仙帝三思。”
仙帝沉思不语。浑天冷笑道：“那依功德佛之意，此宝归属该当如何？”功德佛叹道：“浑天司首此言又差矣，此宝主掌轮回，便当为众生所共有，岂能归于一家一户？”
浑天撇了撇嘴，心知佛门佛陀皆是辩才无碍，绝说不过这老僧，索性闭口不言，只看仙帝如何处置。仙帝沉默半晌，方道：“朕为此宝，筹划多年，就凭功德佛三寸不烂之舌，难安朕心！”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天尸教主现身
功德佛笑道：“老衲也知陛下雄心炽盛，断难斩断对此宝执念，不若如此，轮回之道一家绝难独掌，便由九天仙阙、佛门与玄阴魔界共掌如何？”
仙帝冷笑道：“玄阴魔界狼子野心，若是其掌管轮回，众生皆要被其涂炭，功德佛岂能不知？其次，佛门立教根本便是轮回之道，轮回盘与佛门更为亲近，若是九天仙阙与佛门共掌此宝，不知谁人占据上风？”
功德佛淡淡一笑，道：“玄阴魔界秉承先天魔性，惑乱众生，阻道正法，自是不可令其主掌轮回盘。不过前次已有大寂灭神魔堪破三昧，以魔祖之身合于轮回之道，也算是替玄阴魔界在轮回盘中占下一方天地。至于九天仙阙与佛门哪个能更多操控轮回，以老僧之见，一动不如一静，不如就令阴山菩萨与十殿阎罗继续执掌地府，同时节制轮回盘，如此可不动干戈，不伤和气。仙帝以为如何？”
仙帝暗暗恼怒，十殿阎罗十分特殊，其等是后天生灵，生前或嫉恶如仇、或刚直不阿，颇受众生爱戴，死后感应天道，成为鬼帝。十位鬼帝各自修为一般，但联手之下，能调用轮回大道之威，等若一尊合道老祖，连仙帝都要忌惮三分。
只是十殿阎罗只管的地府之事，平日听调不听宣，连仙帝也奈何不得。本拟趁轮回盘重光之时，炼化此宝，将十殿阎罗驱逐或是架空，功德佛这一提议看似仙佛两家共掌轮回，实则仙帝对轮回大道的影响仍自有限。
仙帝心有不甘，说道：“十殿阎罗千万年来只职司赏善罚恶之事，执掌整个轮回盘，未免力有不殆，朕还要派遣几位能臣辅佐才是。”功德佛笑眯眯道：“陛下所言甚是，阴山菩萨亦是力有不殆，老僧当说动我佛门一位佛陀，再入轮回，助其一臂之力。”
仙帝气息为之一滞，功德佛摆明车马，若是九天仙阙派人接管轮回，佛门亦要派遣高手掺和，只会越来越乱，思来想去，竟是如今这般既有的局面才是最好。
仙帝也是无法可想，暗忖道：“今日作罢，待朕回转九天仙阙，重整旗鼓，终要将轮回盘掌控到手才是！”轮回盘至关重要，佛门有阴山菩萨驻锡于地府，每有善男信女又或是僧侣魂魄前来，便网开一面，以无上佛法在其魂魄之中留下佛门印记。
就算再转一世，自能天然亲近佛法，修持起来亦是事半功倍。佛门势头强劲，弟子遍布诸天，阴山菩萨实有不世之功。仙帝亦欲靠着轮回之力，培植一批麾下，自能剿灭玄阴魔界，压制佛门，唯我独尊。
仙帝思忖片刻，展颜笑道：“便依功德佛所言，这般如此罢！”功德佛稽首笑道：“陛下此念一生，后福无量，老僧为天下众生谢过！”仙帝目光一转，落在九穹仙君身上，冷笑道：“如此也该算一算你与朕的账了！”
九穹仙君足踏先天鼎，身有万种星光相随，脖颈一挺，叫道：“我还怕你不成！”先天一炁迸发，就要抢先动手。功德佛将古灯檠一转，三昧真火勃发，化成一道火墙，将两位帝君隔绝起来，说道：“今日老僧来做个和事佬，两位帝君莫要相斗，就此罢手，来日方长，再有何事，老僧绝不插手，如何？”
仙帝目光闪动，问道：“功德佛此言当真？”功德佛微笑道：“自是当真！”仙帝略一思索，笑道：“朕亦非薄情之辈，九穹与朕本是同根而生，自不愿刀兵相见。只是九穹他忤逆天数，不服朕之管束，才有今日。既然功德佛要做和事佬，还请劝说九穹发下誓言，永世不与朕为敌，今日之事自然了结！”
仙帝也非善男信女，功德佛要做和事佬，索性逼迫九穹仙君立下重誓，修道之辈对大道起誓，须得慎之又慎，当真举头三尺有神明，稍有违誓，必有天谴。合道之辈违誓，天罚只会更重，不灭元神涣散、跌落合道境界也非不可能。
九穹仙君面色变幻不定，仙帝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功德佛似笑非笑，只注定九穹仙君，等其自家拿主意。九穹仙君纠结片刻，开口欲言，忽有一点魔光自轮回界鬼鬼祟祟疾飞而出，想要绕过四位老祖，掉头逃走。
九穹仙君目中一亮，先天一炁飞出，将那魔光攥住，一把擒获，冷笑道：“何方妖孽，如此鬼祟！”恰好将立誓之事岔了过去。那魔光之中乃是一头僵神，正是天尸教主。眼瞧凌冲与星帝脱逃，再也按捺不住，冒头出来。
天尸教主原本不至于这般作死，但轮回盘重光之后，轮回界大道之力越来越强，阴山弟子更与地府鬼判联手，搜寻玄魔两道残存的弟子。似天尸教主这等归一之辈，也难藏身。
天尸教主思前想后，毅然现身。之所以等到诸位魔祖败退，只因他用计炼化了尸魔的一尊分身，与尸魔结了大仇，不敢冒险。此时尚有功德佛与阴山菩萨在场，至不济似方有德那般投身佛门，总能保住一条小命。
天尸教主被九穹仙君捉住，立时高声大叫：“佛祖菩萨，弟子情愿皈依佛门，求佛菩萨慈悲为怀，网开一面，饶过弟子一命！”仙帝讶然道：“轮回界中何等多才，竟又是一位归一级数？”
长生难修，归一更难，就算九天仙阙得天独厚，富含三十六天罡之气，能修成长生亦是寥寥无几，至于归一者更是凤毛麟角，想不到小小的轮回界竟有这许多归一长生之辈。
浑天笑道：“轮回盘乃轮回大道寄托，所生轮回界更是得天独厚，气运所钟，还有许多有识之士先期落子，在此界培植势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仙帝知他所指，笑道：“此处有朕便可，爱卿可返回九天仙阙，坐镇镇魔塔！”浑天目中神光一闪，躬身道：“臣遵旨！”施施然而去。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难逃
九穹仙君擒捉了天尸教主，十分诧异，自语道：“这厮躲在轮回界还有一条生路，如何自投罗网？”功德佛呵呵笑道：“此人修炼尸魔之道已深，方才大自在天魔施展魔法，无意中受了魔念制衡，因此行事颠倒错乱，倒行逆施。”
九穹道：“原来如此！”星光垂落，将天尸教主囚禁起来。可怜天尸教主也算一方魔主，遇上合道级数，根本抵抗不得，被人任意揉捏。
仙帝淡淡说道：“九穹，还是将此人交与朕罢！”九穹仙君冷笑：“凭甚么？”仙帝毫不动怒，说道：“你若将此人献出，朕许你可今日自行离去，如何？”
九穹仙君动了心思，问道：“此言当真？”他擒拿天尸教主，只为其与星帝此生有血脉牵连，又有深仇大恨，因果极重，可从其下手，以秘法探得星帝下落，但仙帝出言索要，只好答允，毕竟还要以本尊逃脱为主。
九穹仙君装模作样思索了半晌，才将天尸教主狠狠一扔，喝道：“给你罢！”自有一道紫霄北御神雷飞出，结成一座囚笼，将天尸教主囚禁。那天尸教主浑浑噩噩，浑不知自家结局如何，只能高声哀求，却传不出囚笼之外。
仙帝收了神雷囚笼，再不理会，说道：“朕乃天命之主，上应大道，任谁也忤逆不得。九穹，你好自为之，若再敢触怒天颜，朕也不会顾及同生之情，定斩不饶！”
九穹仙君冷笑连连，无量星光簇拥着先天鼎缓缓退却，还担心仙帝出尔反尔，突施偷袭。好在仙帝始终不曾出手，这才放心大胆而去，转眼无踪。
仙帝冷笑一声，说道：“跳梁之辈，癣疥之患耳，不足为虑！功德佛以为如何？”功德佛笑道：“此乃陛下家事，老僧便不得而知了。”仙帝轻笑一声，说道：“朕本是踌躇满志而来，却是虎头蛇尾，还要多谢功德佛呢！”
帝王一言，流血漂橹，仙帝此言却是杀机暗藏。功德佛恍如不觉，微笑道：“陛下洪福齐天，才有轮回盘碎而重光之事，此役还击退数尊魔祖，震慑魔道，也算大获全胜。陛下以为如何？”
仙帝似笑非笑，神光之下忽的传来一声长笑，说道：“你这老佛，远比朕还能算计，真不像出家人！也罢，兴尽而归，朕去也！”昊天镜一起，镜光连射，现出九天仙阙之域，仙帝一步踏出，已然归去。
仙帝一走，功德佛叹息一声，对阴山菩萨道：“阴山，你此去务要看管好轮回界，不令九天仙阙之人插手轮回。”阴山菩萨领命，再拜而去。
功德佛摇了摇头，驾驭莲台，亦自隐去不见。至于血魔与玄冥老祖之战，自始至终却无人问津。
凌冲飞速赶路，可惜就算虚空剑符善能挪移虚空，究竟及不上钧天老祖的神通来的爽利，只得老老实实的飞渡宇宙。至今也不过走出百万余里。
星河漫漫，无量星辰散发不同毫光，有的极强有的极弱，凌冲只能一面推算天星界方位，一面抓紧赶路。太玄派当年在天星界中留下赵乘风、凤兮郡主与李元庆，布置草草，修为最高的赵乘风也不过区区元婴，过得这许多年，也不知如何了。
凌冲本拟与尹济老祖联手，打死左神君，不过齐神君对他提议无动于衷，想来尹济老祖另有打算，又或是忌惮仙帝与浑天在场，不敢猝下辣手，只好作罢。
凌冲闲来无事，飞渡之时将大半精力主要用来修炼太乙飞星符阵，此阵能推延过去现在未来，极为重要，毕竟曾经修炼过一次，驾轻就熟，凌冲打算尽快将之重新修炼回来。晦明童子飞出阴阳之气，其是凌冲的本命法宝，受的限制少些，元灵能够自由活动，懒洋洋说道：“想不到星帝那厮倒是十分的光风霁月，同是大明皇室出身，天尸教主的所作所为不免就落了下乘。”
凌冲道：“星帝行事霸道，颇有唯我独尊之意，但为人也算得光明磊落，若非是魔道中人，倒也可与之把酒言欢。可惜其是九穹仙君一缕元神所化，迟早要与九穹仙君做个了断，可惜可惜！”
晦明童子道：“管他甚么九穹还是仙帝，咱们逃将出来，日后便是天空海阔，星光灿烂的一塌糊涂！”凌冲苦笑道：“只怕未必……”话未说完，凌冲已然面色狂变，叫道：“不好！”先天阴阳之气卷动，疯狂逃遁，一气飞出十万里开外！
晦明童子元灵几乎被带起的罡风吹飞，骇然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神秘门户
晦明童子元灵几乎被带起的罡风吹飞，骇然叫道：“怎么了！怎么了！”凌冲默不作声，只顾拼命飞遁。身后虚空开裂，一尊神人手持一柄宝扇，笑眯眯走出，伸手一招，凌冲身不由己，先天阴阳之气向后急缩，往那人飞去。
破开虚空而来的正是仙督司司首浑天，其受命于仙帝赶来截杀凌冲，毕竟先天阴阳之气干系太大，连仙帝也免不了贪得之念。浑天是何等身份？根本懒得与凌冲废话，打算先将凌冲擒拿，带回九天仙阙请仙帝发落。
凌冲怒吼一声，先天阴阳之气鼓荡之间，两位阴阳鱼如同一只大剪，不进反退，一发向浑天杀去！既然躲避不成，唯有挺身应劫！浑天呵呵一笑，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连清宁宝扇都不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捻来！
那根手指在凌冲眼中无限放大开来，指尖一重重螺纹瞧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在旋动不停，只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合道级数岂是区区长生境界所能窥探？就算凌冲修成先天阴阳之气，道行还嫌太低，根本无有资格与浑天叫板。
凌冲自也明白此理，但当此绝境，他的一颗剑心剑胆发作，唯有效那刺秦一击，就算死也要扯下浑天一两肉来，方不负学剑一场！阴阳之气内，阳鱼眼中百炼道人与姬冰花师徒将一身法力全力输出，阴鱼眼中夜乞老祖自不必说，亦是拼了老命。
凌冲阴神阳神居中调和，使纯阳、玄阴两股法力融通混流，催动先天阴阳之气。浑天咦了一声，就见一团黑白真气喷薄而来，刷在自家手指之上，竟将这一指阻了一阻！
合道之辈，一招一式皆合于天道，浑天看似伸出一根手指，实则是大道显化，就算归一境遇上，也要一筹莫展，束手待毙。凌冲竟能冲破大道所限，大令浑天惊异。
先天五太之道属于最顶级的大道规则，关乎宇宙开辟、混沌演化之妙旨，就算浑天修成合道，也不能凌驾于先天五太之上，先天阴阳之气自能破去浑天所修之道，可惜凌冲功力浅薄，阴阳之气只能将那根手指刷动，却如蚍蜉撼树，左右不得大局。
浑天大是惊喜，笑道：“好！好！好！阴阳之气果然玄妙！你随我入天庭，仙帝自有封赏，说不定还会助你完善先天阴阳之道，岂不两全其美？”口中说话，清宁宝扇徐徐扇动，条条阳和之风生出，将先天阴阳之气包裹起来。
凌冲不敢稍动，那阳和之风杀机暗藏，寒锋凛冽，片片如刀，足能将他元神斩杀，只留下阴阳之气，只一招神通可知双方差距宛如天堑，不可逾越，就算倾尽手中底牌，亦不能稍有改变。
浑天笑了笑，用手一指，四面和风将阴阳之气带起，就要跨越虚空而去。凌冲心头悲凉，此去九天仙阙，下场定是凄惨无比，苦修而成的阴阳之气还要为仙帝做了嫁衣裳，一股戾气直冲元神，起了自毁之心，就算将辛苦得来的阴阳之气毁去，也不能便宜了仙帝！
凌冲戾气一起，先天阴阳之气动荡，浑天立有察觉，微微变色：“这厮倒有些骨气！”一点合道念头飞出，就要将凌冲元神镇压，免得再出麻烦。
洞虚真界，太象五元宫，掌教大殿之上，本是人影全无，却突兀之极的传来一声悠悠叹息，云床之上现出一尊虚影，头顶混沌之气周流，大袖飘飘，正是郭纯阳的模样。
过得片刻，那郭纯阳面上重又生动起来，嘻嘻一笑，喝道：“谁敢欺侮我郭某人的弟子？”那虚影长身而起，跨出洞虚真界之外，此时自无量星河之中又有一道玄妙之极的意念投射而来，与那虚影合一。
那虚影低沉一笑，陡然化为一抹剑光，剑尖一点依稀便是祖师佩剑残剑的模样。此剑一出，浑天终于色变，叫道：“原来真的是你！”那剑光不答，晃晃悠悠，直指浑天眉心，似乎随时都要发力！
浑天竟有几分气急败坏之色，将清宁宝扇飞起，喝道：“我可不怕你！”那剑光一展，终于发动！一时之间，无量剑光如海，光影斑驳，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正的剑光本体。
清宁宝扇乃是先天纯阳之宝，本体坚硬无匹，就算与先天鼎硬扛，也全无问题，但被无量剑光之海冲荡之间，竟是高高弹起，连猛力扇动所发的纯阳风暴，亦被切割的零零碎碎！
剑光之海中，一位道人负手而来，往浑天走去，正是郭纯阳之身，每踏一步，便有虚空震动，神雷暗生，声势骇人之极！浑天喝道：“你不是应劫而亡了么？果然死而不僵，还要作乱！”
“郭纯阳”虚影笑道：“你与仙帝都未死，我怎会死？先前我托身于轮回界，借轮回大道之力，好容易补全了元神，正要一一拜会昔日那些老朋友，没想到你便巴巴的送上门来。”
浑天忽然冷静下来，冷笑道：“昔年你元神四散，就算借轮回之力修炼回来，也绝非我的对手。既然元神归一，就该韬光养晦，想不到为了你这弟子，还敢与我放对，真是自寻死路！”
清宁宝扇一转之间，无量清光迸发，将“郭纯阳”的剑光尽数化去。浑天所言不差，就算郭纯阳前世亦是合道级数，此生转劫归来，绝无那般容易修回前世的法力，果然清宁宝扇一出，郭纯阳的剑光便被破去。
浑天心下大定，哈哈笑道：“太玄，你的报应到了！”宝扇接连狠狠扇动，这一方宇宙之中狂风大作，纯阳之风涌动，激流暗生。那纯阳暴风扭动如龙，一气生出上千根风柱，狂舞旋动之间，将剑光之海围住，开始生生消磨起来。
浑天负手而立，冷笑道：“当年我的修为不如你，但如今我早已修成合道，而你却转劫重来，自毁前程，今日先灭了你这分神，来日再寻你的真身灭杀，这一次我要你连转劫的机会都无！”
也不知浑天与郭纯阳上一世究竟有何仇怨，竟是全力出手，想要灭去郭纯阳这一道分神。先天阴阳之气被浑天死死囚困，凌冲也是爱莫能助，但浑天那一句“太玄”，却令他心头翻江倒海。
“郭纯阳”分神立于剑光之中，周遭千根风柱搅动，风刃如刀，将虚空都割裂成无数碎片，等到剑光之海被风刃破去，便只有郭纯阳分神直面风柱！
“郭纯阳”分神孤立虚空，身外是上千根漆黑难测的纯阳风柱，呵呵一笑，手指浑天道：“浑天，你靠着捧仙帝的臭脚，才有机缘修成大道，这些年利用仙督司排除异己，多少道德之士命丧你手！就算我转劫重来，也非是你这等废物所能欺侮！你且瞧瞧，这是甚么！”
浑天哈哈笑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你太玄那点手段，我岂不知？仗着是先天……”话未说完，忽然眼珠睁大，手指郭纯阳，口中哆哆嗦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见郭纯阳分神身后不知何时现出一方门户，高有万丈，门下有无量混沌之气翻滚托举，两扇门扉紧闭，大门之上烙印着无数先天神符神文，似乎亘古之前便已诞生，竟能从其中寻到玄门云文、佛门梵字与天魔的域外魔文！
门上神符神文包罗万有，自符箓之道，而至玄、佛、魔三家秘传文字，尽在其上，若有修士观摩之下，足可悟出无数种惊天动地的法门神通！只这一扇大门，便似涵盖了此方宇宙所有大道奥秘一般！
郭纯阳分神呵呵一笑，两扇门扉陡然缓缓开启一丝，那上千根纯阳风暴柱齐齐一顿，接着宛如万川归海，被那神秘大门尽数吸入，任由浑天如何召唤，也毫无用处。
两扇轰然闭合，依旧落在郭纯阳分神之后，那郭纯阳足下是无量混沌之气，背后一座晦暗之门，衬得真如盖世老魔，随时要降下劫数，毁灭人间！
浑天张了张口，只嗫嚅出几个字：“……之门！竟真被你到手了！”前几字含糊不清，似乎有所顾忌，郭纯阳身后之门来历太大，亦是先天之物，却远比清宁宝扇厉害得多，自从此门出现，清宁宝扇便全无方才的气度，变得不起眼之极，被此门的威风生生压过。
此门只在开天辟地之时昙花一现，随即湮灭无踪。仙帝曾起意寻常，费去许多苦功，毫无结果，不成想真被太玄那厮到手。此宝一出，“郭纯阳”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郭纯阳”分神用那神秘门户收走纯阳风暴柱，笑眯眯道：“我为了此宝不惜转劫一世，这才从容到手。只是尚未祭炼纯熟，浑天你要不要一试此宝威力？”
浑天哪里肯信这厮未将此宝祭炼纯熟，念头一转：“此门威力绝伦，还在仙帝的昊天镜之上，我不可逞强，贸然动手，自家落败事小，若是损毁了清宁宝扇，等于自毁根基，得不偿失！”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天尸遇六欲
先天纯阳之宝难得，清宁宝扇乃是浑天立道之基，镇压气运的宝贝，万万不容有失。纵然郭纯阳是分神来此，有那神秘门户加持，难保斗法起来不伤及清宁宝扇，浑天思量片刻，已决定息事宁人，换了一副面容，笑道：“道兄何出此言？你能超脱劫数，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何况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此宝排名尚在我的宝扇之上，又何苦伤了和气？”
“郭纯阳”分神似笑非笑，说道：“浑天道友不愧为九天仙阙第一权臣，这般察言观色的本事，我是没有的！”浑天尬笑一声，将先天阴阳之气推出，说道：“道兄这弟子真是惊才绝艳，小小年纪竟能修成先天阴阳大道，不过有道兄在背后算计推动，倒也不足为奇。”
“郭纯阳”分神接过了阴阳之气，点了点头，说道：“还要谢过浑天道友给我这个薄面，告辞！”背后门户两扇门扉洞开，“郭纯阳”分神步入其中，连带一座门户消失无踪。
浑天笑脸一僵，闷哼一声，拂袖便走。那司首跨越无量星河，返回九天仙阙，来至仙督司之前，将大袖一抖，落下左齐两位神君，吩咐道：“我要面见仙帝，两位贤弟可先去司中将养伤势，等我回来，另做论处。”
左齐两位神君领命而去。浑天整理仪容，手持清宁宝扇，驾驭祥云，往九天仙阙中央一座紫霄宝殿中飞去。那紫霄宝殿乃仙帝所居，外有无数仙兵仙将把守，但见了浑天俱都凛然施礼。
浑天一路通行无阻，昂然入了宝殿，就见一尊仙帝高高端坐，周身放射无量神光，头顶紫气氤氲，神威盖世。浑天撩衣跪倒，口称道：“微臣叩见仙帝！”
仙帝微微一笑，轻轻起身，来至近前，将浑天搀扶而起，笑道：“不必多礼，你我君臣之间反倒生分了。来人，赐座！”自有仙官搬来仙椅，浑天却不落座，再拜说道：“罪臣前来领罪，请仙帝责罚！”
仙帝皱眉道：“浑天司首何出此言？难道那先天阴阳之气不曾到手？”浑天道：“回禀陛下，罪臣本已将那凌冲擒拿，想要带回仙阙请陛下发落，谁知半路杀出一人，正是凌冲之事，罪臣料定非是对手，只好让其将凌冲从容带走。”
仙帝惊道：“区区轮回界，能生出甚么高手，竟令贤弟也束手无策？”浑天不答，只左右顾盼一番。仙帝会意，吩咐左右道：“尔等先行退下！”当朝仙兵仙将领命而去，须臾之间大殿之上只剩君臣二人。
浑天心念一动，一蓬光华映照之间，现出一位道人，身后一方门户若隐若现，正是“郭纯阳”分神与那座神秘门户。仙帝一见，“啊”了一声，一手紧紧攥拳，低喝道：“难道是……太玄？”
浑天吐了口气，道：“陛下英明，此人正是太玄！当年那厮并未陨落，如今转劫归来，还染指了那一件宝贝！”仙帝自也瞧见了那座门户，声音变得冰寒刺骨，“当年数位合道联手围杀，才将太玄不灭元神分割灭杀，本拟那厮再无翻盘之机，想不到区区几万载，竟又杀了回来，真是阴魂不散！”
浑天道：“是微臣失察，那厮一直躲在轮回界中，还做过一方教派掌教，凌冲便是其所收关门弟子。如今看来凌冲能修成先天阴阳之气，也是太玄在背后算计之故。”
仙帝颔首道：“太玄推算之能极高，有其算计，凌冲能得先天五太之道，也不足为奇。太玄也算有能之辈，居然躲在轮回界中。轮回盘重光，倒是牵扯出不少变数。”
浑天道：“是微臣无能，坐视凌冲被太玄带走，还请陛下责罚。”仙帝摆手道：“这也算不了甚么，太玄在暗，以有心算无心，贤弟吃瘪也在意料之中，不过那厮既然露了马脚，行迹败露，终有一日朕要亲自对付他，哼哼，只要他不曾重新合道，便能灭杀其元神，以绝后患！”
浑天问道：“有佛门掣肘，陛下未能将轮回盘到手，不知有何打算？”仙帝叹道：“朕谋算多年，想不到功亏一篑，不能将轮回盘到手，也就压服不得佛门与魔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好另寻良策。当务之急，你先将此人镇压起来，借其寻到九穹分神转世之人，或擒或杀，勿令九穹元神合一，其余之事徐徐图之不迟！”扬手扔出一点神光。
浑天伸手接过，神光之中困锁一人，正是天尸教主，浑天道：“微臣遵旨！”仙帝道：“你速速去办！”浑天忙即出了紫霄宝殿，回转仙督司，将那神光一推，不顾天尸教主咒骂求饶，将之镇入镇魔塔之中！
镇魔塔中尚有六欲阴魔肆虐，见浑天归来，怒道：“浑天，轮回盘被谁得手？”浑天冷笑道：“阶下之囚，恁的多事！我给你带来一位小友，你可仔细看管，莫要给弄死了！”
六欲阴魔冷笑不已，忽然咦了一声，“咦？居然是你！好！好！好！在轮回界中你可是得意的紧，如今也落得这般下场么？来来，让本魔祖好生疼爱你一番！”
镇魔塔中，无量镇魔神光充斥，化为条条道链，将六欲阴魔之身死死囚禁，但合道之辈元神不灭，六欲阴魔又最精元神分化之法，在塔中分化魔识，倒也不畏此塔炼化。
天尸教主被投入塔中，见是六欲阴魔，便暗叫一声：“苦也！”他在轮回界连施诡计，坑杀了六欲阴魔与尸魔分身，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叫道：“魔祖别来无恙？弟子……”话未说完声音一哑，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笑容，口中却发出六欲阴魔之声：“啧啧！原来如此，轮回盘被佛门的贼秃抢了先，仙帝和浑天都吃了瘪？有趣！”
六欲阴魔在一瞬之间，已将天尸教主魔染，炼化了其记忆，总算还要留着其解闷，不曾将其元神也一并炼死。天尸教主念头一黑，等到六欲魔念退却，这才露出骇然之色。别看他在轮回界中要风得风，遇上魔祖本尊，仍是不堪一击。
六欲阴魔笑道：“你来的正好，陪本座解解闷子，放心，我会好好照拂于你！”天尸教主连一个念头转动都不敢，只好默不作声。镇魔塔外，浑天冷冷道：“六欲，玄阴魔界连大自在天魔都出手，仍没讨得好去，你还是在塔中安分些，免受苦楚！”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提点
六欲阴魔狂笑道：“就凭你一个半吊子合道？若非你对仙帝摇尾乞怜，才得了一个合道的机会，那清宁宝扇也轮不到你来执掌。如今你倒是抖起来了……”六欲阴魔不知是被压在镇魔塔下太久，神志不清，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浑天嘿了一声，将清宁宝扇祭起，狠狠一扇，一道纯阳金风吹去，立时激起镇魔塔反应。塔身之上亮起无数符文神光，塔中镇魔神光大盛，六欲阴魔受镇魔神光炼化，一身六欲魔光魔气飞速消散。
六欲阴魔是先天魔祖，元神寄托虚空，只要一个念头，自有无量魔气补充，但在镇魔塔中隔绝内外，无有魔气可供炼化，一身法力损失一点便补不回来，其虽不怕，到底十分讨厌。
浑天将宝扇扇动，足足七日功夫过去，已将六欲阴魔法力凭空消去了半成，这才停手，冷笑道：“如今可知这镇魔塔的厉害了？”六欲阴魔混若无事，叫道：“你将这厮投入镇魔塔，便是算准了我会忍不住魔染其元神，你想借我之手做甚么事情？”
浑天淡淡说道：“此人与轮回界一个叫星帝之人因果牵缠，兼有同脉之亲，陛下欲从此人身上寻到那星帝的下落，还请六欲魔祖相助一臂！”
六欲阴魔格格笑道：“原来如此！这等搜魂夺魄之事，原是我魔道最为擅长，只是我凭甚么要相助仙帝？”浑天道：“道友若是做成此事，陛下允准不将你的不灭元神封禁，沉入混沌海中。”
六欲阴魔面色一变，显是对混沌海忌惮非常，魔念抖荡之间，天尸教主惨叫一声，一尊归一元神陡然被六欲魔光压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点毫光。
那毫光宛如一点豆大灯火，在湮灭之前回光返照，又自爆发出层层光辉，光辉之中现出一道人影，其后乃是一片静寂星海。这片光景只闪现片刻便即湮灭而去，连带天尸教主一道元神也自归于虚无。
六欲阴魔冷笑道：“可惜了一身归一道行，连本魔祖一点秘法也经受不住。喏，那星帝的下落已然推算出来，还不速速禀报你的主子去！”星帝一身神通乃是归一巅峰，若非受制于九穹仙君元神主神，说不定有望晋级合道，要推算其下落，连六欲阴魔都要费些手段。
何况先天魔祖的神通岂是那么好经受的？可怜天尸教主生于帝王之家，好歹也算一朝开国之君，聚敛无边气运，才能修至归一，但在合道级数大佬眼中，却是随手便能捏死的臭虫，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六欲阴魔手中。
浑天哼了一声，六欲阴魔下手狠毒，但未必没有法子保留天尸教主的元神，既然已知星帝下落，也懒得追究此事，将袖一拂，再入紫霄宝殿复命去了。
镇魔塔塔身神光流转，六欲阴魔魔念闪动，忖道：“星帝不过是区区归一，焉能劳动仙帝的法眼？除非……”那魔祖也非蠢钝之辈，一个个念头闪动之间，不知在思索甚么。
“郭纯阳”分神携了先天阴阳之气，足踏虚空之间，来至一处不知名的星域，将手一抖，阴阳之气飞出，略一扭动，显化凌冲身形，望空拜倒，泣道：“恩师！”
“郭纯阳”分神呵呵一笑，说道：“好徒儿！太玄在你手中，总算保住道统不灭，不错！起来说话！”凌冲再遇恩师，只觉心头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
“郭纯阳”分神佯怒道：“我最不喜这些俗礼，还不起来！”凌冲依言起身，脱口道：“师傅，你究竟是死是活？”太象五元宫前，众练气士亲眼见到郭纯阳力战陨落，但凌冲却知其定然未死，只是炸死脱身而已。
但眼前这尊分身藏于太象宫中，凌冲竟一无所觉，尤其只一道分身，能从浑天手中搭救太玄一门老小，浑天口中喝骂“太玄”名号，乃师身后那一座玄妙门户，一桩桩一件件，尽是诡异之事，凌冲自诩从未看透这位师尊，但今日之事，却令郭纯阳身形更为深不可测起来。
“郭纯阳”笑道：“我辈练气士，生生死死，不一不二，这一问全无意义，换一问来！”凌冲又问：“师傅本尊现在何处？”“郭纯阳”道：“我本尊如今与你相隔无数星海，正在图谋一件大事，不到归一境界，多说无益，眼下你知之无意。”
凌冲哑然，接着又问：“弟子归一的道果该向何处去求？”“郭纯阳”似笑非笑，说道：“你不是有先天阴阳之气么？你的道果便着落在此物上。”
凌冲再问：“该当如何修行？”阴阳之气虽强，只是雏形而已，还要他自家摸索探讨，远不如直接问道郭纯阳来的痛快。“郭纯阳”道：“阴阳之道，先天而成，还未有后天之辈走过，如何修持，要靠你自家领悟。”
凌冲半晌无语，郭纯阳之意，便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意思，他的先天阴阳之气虽成，也不过是一记跬步而已，如何至千里，还要靠他自家摸索。
凌冲一瞬之间有些茫然之意，好在反应过来，将此事放在一边，再问：“弟子此去天星界，该当如何？”天星界藏龙卧虎，不但有归一境界的天妖、焚天老魔，还有莫孤月、少阳剑派杨逊、浩光道人师兄弟，精彩复杂之处，绝不在轮回界之下。
“郭纯阳”道：“天星界鱼龙混杂，但以你之能，足可翻云覆雨，不必多虑。”以凌冲的道心修为，听到此处，也不禁暗啐一口，郭纯阳所言皆是废话，等若一个问题也未解答。
“郭纯阳”主动开口道：“我此来一是救你危难，二是为了提点于你。先天阴阳之气是你最大的机缘，但亦是祸根，必会遭人觊觎。你若在百年之内，不能成就归一，便有陨落之兆。就算成就归一，亦有一场大劫降临，渡劫之法仍要着落在阴阳之气上……”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再见莫孤月
“郭纯阳”几句话说得凌冲背后冷风嗖嗖，幸好他只是阳神阴神显化之躯，不然早就冷汗津津，忙叫道：“师傅救我！”“郭纯阳”呵呵一笑，说道：“莫急！莫急！为师此来便是为了救你，不过其中关节还要你自家去打通。你且附耳过来！”
凌冲依言附耳过去，“郭纯阳”在凌冲耳边说了几句，随后又道：“天星界藏龙卧虎，要靠你之手段，令太玄扎根于彼，你要好自为之。”凌冲听其似有去意，忙叫道：“弟子还有一事不明，请师傅解惑！”
“郭纯阳”笑道：“你可是要问我的来历？”凌冲点头。“郭纯阳”道：“我亦是先天而生之辈，不过被几方之人暗算，不得不托生至轮回界，转世为人，数度轮回之间，才养好伤势，借各方魔头围攻太玄之机，假死脱身。至于我的本尊来历，倘若你能修成合道，自然有资格知晓，若是不能，还是莫要打探的好。”
凌冲想起祖师堂崩灭之前所见光景，果然有郭纯阳被人追杀的片段，点头道：“弟子若欲拜见恩师天颜，该当如何联络恩师？”“郭纯阳”似笑非笑道：“大道独行，今后我能助你之处有限，还要你自家摸索。你也不必打探我之下落，我的敌手在周天之中势力极大，我不欲连累你，待你修成合道，我自会来寻你！”
凌冲无言以对，只好道：“弟子定当尽力，而后为恩师分忧！”“郭纯阳”笑道：“你眼瞎还早，就算修成合道，也未必能派上用场，也不去说他。你我师徒一场，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你还有何言要说？”
凌冲心头闪过无数光景画面，最终却只汇成一句：“恩师珍重！”“郭纯阳”一声长笑，说道：“我送你一程，前去天星界，恰好太玄别传那一支尚有危难，该当你去解救一番！”伸手一指，不等凌冲回答，已将其挪移虚空而去。
等送走凌冲，“郭纯阳”分神微微怔然片刻，轻笑一声，缓缓消散。
凌冲元神昏沉，先天阴阳之气被郭纯阳挪移而去，不知过了多久，念头重归清明，眼前两座大千世界，一大一小，旋绕不绝，竟已到了天星界与地星界之地！
凌冲对师傅深不可测的法力已是见怪不怪，略一辨别方向，便要往天星界投去，忽然心头一动，虚空之中，一卷星图徐徐展开，内中群星环绕，光华璀璨，正是吞星图。
此宝是借吞星铁甲兽魔躯所炼，内蕴无量星光，乃是一件虚空之宝，威力无穷。宝图中央现出一座星宫，形制正是星宿魔宗中紫微星宫的模样，一位魔君立在星宫之前，气焰滔天，凌冲眼前一阵恍惚，竟有几分瞧见星帝之感。
不过星帝已然另寻生路，断不会来天星界，那人当是星帝首徒莫孤月。果然莫孤月朗声说道：“可是凌冲师弟么？一别经年，不知可好？不若来我这星图之中坐坐如何？”
凌冲一声长笑，喝道：“莫师兄相邀，自是恭敬不如从命！”先天阴阳之气一抖，一道赤阳光华裹挟一座太象宫，飞落天星界而去。却是凌冲将阳神飞走，留下阴神赴莫孤月之约。莫孤月证道长生，却非归一，只要无有归一境高手围杀，凌冲便毫无惧色。
凌冲阴神嘿嘿一笑，头顶现了一面噬魂幡，又有一抹凄厉刀光隐遁虚空，脑后又有七种噬魂魔光沉浮，魔光之中又有一尊夜乞老祖盘坐，这般阵仗，就算有四个莫孤月在此，也全然不惧。
凌冲阴神卓立虚空，一步落下便有一朵玄色莲花生出，莲蕊托足，如此这般步步生莲，昂然入了吞星图中。莫孤月面无表情，周身星光盘绕，冷眼瞧着凌冲卖弄神通，心头却生出一股忌惮之意。其除却夜乞老祖之外，自能瞧出凌冲的其他底牌，只是一尊阴神就有如此神通，再加上阳神，天星界只怕无人能制了。
凌冲步步生莲，来至紫微星宫之前，与莫孤月对视一眼，笑道：“这座紫微星宫倒是与星宿魔宗本宗的那一座相肖的很！”莫孤月目中神光闪动，沉声道：“凌师弟肯赏脸而来，莫某不胜欣喜，还有一桩要事，想要请教师弟！”
凌冲阴神阴笑道：“莫师兄但说无妨！”阴神气质阴鸷，若是无有阳神调和，便是这一种积年老魔之态。莫孤月道：“莫某闻听凌师弟曾参与两次对我魔宗围剿之战，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凌冲阴神笑嘻嘻道：“莫师兄从何处得来这些流言蜚语？”只听有人冷笑道：“是我说的！”一人闪现而出，头顶一面宝轮辉耀，竟是太弼！
凌冲阴神瞥他一眼，阴笑道：“原来是太弼道友！你能从轮回界大劫中脱身，可谓洪福齐天！可惜等福缘用尽，难免陨落之祸，可悲可叹！”
太弼咬牙切齿道：“若非你这小贼与仙督司几次三番杀上我魔宗，消耗魔宗气运，我魔宗焉会那般轻易的覆灭！”凌冲阴神哈哈冷笑，说道：“这新鲜了，堂堂星宿魔宗，万年基业，竟是毁在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练气士手中么？真是信口雌黄！”
太弼自从魔宗覆灭，与迦楼罗、罗睺星君两个失散，实在孤苦无依，思来想去，只好来投奔莫孤月。莫孤月虽比不得星帝能镇压诸天，但同样行事霸道，太弼前脚来此，后脚就被整治的叫苦不迭，可惜人在屋檐下，只好任凭摆布。
莫孤月问道：“凌师弟能从轮回界脱身，当是有大气运之人，就算魔宗毁在你手，亦是定数使然，何况还有仙督司插手，更有数位合道之辈暗中谋算。莫某所欲知者，是家师星帝的下落，不知凌师弟可有听闻？”以莫孤月淡然的性子，口气之中也不觉带有几分紧张之意。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自求多福
星帝行事霸绝天下，不苟言笑，但对莫孤月这个弟子却是仁至义尽，与二弟子曹靖大不相同。不但将星宿魔宗功法倾囊相授，还遣莫孤月来天星界另辟道场，躲开轮回界大劫。星帝与莫孤月可谓既是师徒，又是父子，心切星帝下落也就理所应当。
凌冲阴神念头转动，说道：“我曾与星帝联手，闯出轮回界，期间有仙帝、九穹仙君与仙督司司首浑天阻拦，又有仙督司左齐两位神君截杀，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我与星帝终于逃出生天，其后各奔东西，我亦不知星帝此时下落，只知他安然无恙。”
莫孤月暗松一口气，面上牵起一丝笑容，说道：“多谢凌师弟告知此事！”随即愠怒道：“仙督司灭我魔宗，此仇必报！”太弼闻听星帝未死，暗暗焦躁。星帝死了才好，其才有出头之日，若是星帝归来，重掌大权，哪里还有太弼的事？
凌冲阴神道：“小弟也有一个疑问，还请莫师兄解惑！”莫孤月道：“凌师弟想问天星界与地星界如何了，是也不是？”凌冲颔首。莫孤月道：“不久之前，杨逊携了少阳剑派旧部而来，与极天宫汇合一处。仍由杨逊担任掌教，浩光道人出任太上长老，这几年来极天宫势力越发膨胀，几乎一统天星界，至于那焚天魔祖，仍是一分为二，安分得很。”
凌冲道：“苍海派与我太玄别传如何了？”浩光道人倒也罢了，杨逊此人却是胸有大才，几乎不逊于郭纯阳，只看其不声不响与数千年前便立下极天宫的基业，又飘然带了门人弟子逃出轮回界，此人眼光手段俱是一流，堪为凌冲敌手。
天星界几大土著势力，元元和尚早已圆寂，无垢子死于莫孤月之手，浩光道人是个纯正的二五仔，仅剩宿苍子一位，赵乘风等太玄来客便托庇于其下，不由得凌冲不紧张。
莫孤月冷笑一声，方欲开口，凌冲阴神忽地怒道：“竖子敢尔！”莫孤月淡淡说道：“看来凌师弟已知天星界之事，我也不必赘言了。”凌冲阴神阴冷一笑，说道：“我双神证道，又是得道多助，太玄必成天星界第一大派，甚么少阳、焚天，皆要仰我鼻息！至于莫师兄这一处基业，毕竟是星帝苦心孤诣所留，莫师兄还是好生守着，莫要没事找事，不然难免重蹈星宿魔宗覆辙！”
太弼大怒，喝道：“竖子猖狂！”凌冲阴神冷冷瞥他一眼，冷笑一声，说道：“我观太弼道友印堂发黑，不日必有血光之灾，若是老老实实呆在吞星图中，还能搏一个寿终正寝，但敢离开此图，怕是莫师兄也护你不住。忠言逆耳，还请太弼道友三思！”
太弼被凌冲一番抢白，气的三尸神暴跳，叫道：“该死的小贼，竟敢如此辱我！我……”凌冲不去理会，转对莫孤月道：“三日之后，我在天星界中略设薄酒，款待天星界众位老祖，也请莫师兄赏光。”
莫孤月若有所思，颔首道：“凌师弟相邀，我自是要去的。”凌冲一声长啸，喝道：“三日之后，恭候尊驾！”魔光一闪，人已无踪！
等凌冲走后，太弼再也按捺不住，叫道：“师兄！不，掌教！你就任凭那厮欺辱到我魔宗头上不成？”莫孤月淡淡说道：“太弼师弟，你便留在吞星图中修炼，不到归一境界，不可出去，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太弼气的浑身发抖，喝道：“连你也不帮我么？我……”莫孤月不去理会，望向天星界，冷笑道：“凌冲比郭纯阳霸道得多，想要在天星界中唯我独尊，不过杨逊也非是省油的灯，二虎相争，好戏就要开场了！”
天星界中亦有一座太玄山，此山靠近天罡甬道，本是一座矮山，当年被凌冲等人合力，炼成一座高山，将太玄别传的道场安顿于此。凌冲本意是以此山为基业，广收弟子，而后命弟子与地星界来犯的天魔厮杀，锤炼道心修为。凌冲离去之时，将此山交由宿苍子与赵乘风打点。
此时太玄山上空流火烁金，炽热之极，宛如极炎地狱一般。无量真火之力勃发，将太玄山重重包裹炼化，烧的山石熔化，岩浆遍地。太玄山上护山大阵全开，道道清光流淌不绝，拼死抵御真火灼烧，但那真火强横之极，将护山大阵烧的通红一片，不断将清光炼去，只剩了薄薄一层，眼看就要被人攻破。
护山大阵之下，是一座小小道观，围绕道观建有许多宫室，宫室之中正有许多弟子打坐，拼命将为数不多的本命真气输送到护山大阵之中，抵抗外敌入侵。不过那些弟子也知此举不过是杯水车薪，面上俱都露出绝望之色。
道观之前一位中年道人满面忧色，正是赵乘风，其身后立着一位身穿火红道袍的妙龄女子，却是任青的弟子凤兮郡主，那郡主开口道：“师叔，这护山大阵怕是抵挡不得太久，还请师叔早做打算。”
赵乘风苦笑道：“还能有甚么打算？万没想到杨逊那厮竟会带了少阳派搬场来此，与浩光道人合流，还恬不知耻暗算宿苍子前辈，将其打成重伤，如今这太玄山上连个待诏之辈都无有，怎斗得过如狼似虎的少阳派！”
凤兮郡主道：“难道少阳派就敢将我等斩尽杀绝，不怕掌教得知，前来报仇？”赵乘风黯然摇头，道：“我算计着轮回界大劫早已拉开大幕，说不定此时已然完结，还不知轮回盘究竟落于谁人之手，杨逊既敢明目张胆杀来，只怕……”
凤兮郡主面色一变，赵乘风所忧虑者，是怕太玄派本宗挺不过轮回界大劫，风流云散，杨逊早已得了消息，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凤兮郡主喃喃道：“若当真如此，岂不是……”
赵乘风转过头来，说道：“我从本宗中带来你与李元庆两个，可惜元庆福薄，早早陨落，只剩你一个亲近弟子，待会护山大阵一破，杨天琪那厮必然屠戮本门弟子，师叔拼死一战，为你杀出一条生路，若是……哎，你就自求多福罢！”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纳命来！
凤兮郡主面泛凄苦之色，似她这等美貌女修，落到对手手中，下场只有更惨，不如被擒之前自我了断，起码能保全清白之躯，暗暗下定决心，说道：“若是太玄山被破，弟子便与师叔一道，为本门而殉罢！”
赵乘风苦笑道：“是我无能，拖累了你们这些弟子！”凤兮郡主道：“师叔言重了，谁也料不到事情变成这般局面，只可惜掌教与凌师叔在天星界花费一番心血，到头来却被人连根拔起！”
天星界三大土著门派，皆与凌冲交好，可惜大空寺元元和尚最早圆寂，无垢子死于莫孤月之手，硕果仅存的宿苍子不久前又被浩光道人击成重伤，太玄没了纯阳战力，被人杀上门来，举步维艰。
太玄山外，一尊赤火元神飞来纵去，播散无量火光，正是杨逊之子杨天琪，其被焚天魔祖用了手段，修成九化九变阳火真身，元神便是无量真火，跨入待诏境界，距离纯阳之境也只一步之遥。
那厮随杨逊来至天星界，没了压制，立时抖擞起来，听闻凌冲在天星界留下一支道统，立刻自告奋勇前来，想要尽灭太玄山弟子。他与凌冲仇怨太深，未婚妻上官云珠虽被乃父所杀，断其尘缘，不敢怨恨其父，却将这一笔账记在了凌冲头上。
眼看太玄山上护山大阵所发清光被九化九变阳火真身所发真火一点点炼化，杨天琪只觉念头通达，道心渐渐稳固，哈哈狂笑道：“这群该死的太玄余孽！郭纯阳与凌冲早已死在轮回界大劫之中，再无人庇护尔等！待我烧穿了这劳什子的护山大阵，定将尔等元神贯穿，扔进九天罡风之中，日夕受那天罡剐魂之苦，方消我心头之气！哈哈哈！”
半空之上，是一座云雾缭绕的玄门阵法，正是极天宫的护山大阵弥天大阵，此阵由少阳剑派阵法演化而来，能接引虚空纯阳之力，又能挪移虚空，攻防一体，乃是轮回界阵法巅峰之作。
弥天大阵之中正有许多修士各自驻守阵眼，灌注法力，催动大阵变化。大阵由浩光道人亲传弟子长舟道人主持，此人性子老成持重，主持阵法变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走的步步为营的路子，见杨天琪状如疯魔，不禁皱了皱眉头。
长舟身旁是少阳派另一天才弟子易靖，亦随乃师来至天星界，惊叹于此界之雄奇瑰丽，其人已然渡过第九重天劫，正要着手接引九天仙阙仙气，成就待诏之境。
易靖见长舟道人摇头，冷笑道：“杨师弟被凌冲害的太惨，恨不能杀光太玄派之人，行事不免偏激了些。”长舟道人皱眉道：“虽是如此，到底非是好事。长此以往，杨师弟道心有失，我担心他会堕入魔道，不可自拔。”
易靖笑道：“有师尊与浩光长老看顾，长舟师兄不必杞人忧天了。只等杀光了这些太玄别支之人，说不定杨师弟就能冲击纯阳境界，到时本门再添一位长生战力，岂不是好？”心头暗暗冷笑：“杨天琪这废物若非被焚天魔祖以神通炼过，也难修成甚么九化九变阳火真身，就算能修成长生，只怕也只是个魔道玄阴的长生，而非玄门正宗的纯阳境界！”
长舟道人又道：“宿苍子伤而不死，太玄山已是举手可破，为何两位老祖不肯一鼓作气，还要我等费这一番手脚？”易靖笑道：“以师兄智慧，难道猜不出两位老祖真意？破太玄山容易，难的是揪出此界其他心向太玄之人！”
长舟道人眉头耸动，问道：“你是指星核之中的那一位天妖老祖？”易靖颔首道：“正是！那一位隐忍不住，始终是心腹大患，正要借太玄之事，逼其出手！”
长舟问道：“若是那一位始终不肯出手，又当如何？”易靖悠然道：“那便顺手灭了太玄，两位老祖再联手杀入星核，一举定鼎此界！”长舟道人抚掌笑道：“还是师弟聪慧，我便没想到这处关节！”二人相视大笑。
太玄山被杨天琪炼化了三日，自山脚至山顶，处处皆是真火之力灼烧，护山大阵日渐稀薄，终于到了第四日晌午之时，只听一声脆响，漫天清光陡然消散，大阵终于破裂！
杨天琪发出一声狂笑，化为一道火光直扑山顶道观。赵乘风早已严阵以待，身后是数十位太玄门人弟子，俱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赵乘风喝道：“杨天琪！你少阳派倒行逆施，赵某就算身死，也要化为厉鬼……”
话未说完，杨天琪已然冷哼一声，喝道：“聒噪！”一道九色火光如神龙吸水，略一垂落，便要将赵乘风生生炼死。赵乘风大喝一声，施展随身飞剑迎上。
眼见二人将要撞在一处，忽然天地摇动，一道玄光冲破天罡大气，所过之处将天星界元气搅得一片混乱！那玄光一转之间，一条苍莽大河哗啦啦出自虚空，大河之上立着一人，怒声喝道：“杨天琪，纳命来！”
杨天琪一呆之间，那大河已至身前，一抖之间，已将其阳火元神吞没。大河之中浊浪滔滔，杨天琪方才神威盖世，此时却连一个浪花也不起，就此沉沦，不知结局。
异变突生，赵乘风也有些不知所措，见了大河之上那人，内心狂喜，热泪盈眶，叫道：“师弟！”那大河正是一元重水所化，由凌冲阳神驾驭而来，关键之时出手，解了太玄山之危。
杨天琪被一元重水镇压，远隔万里的极天宫中传来两声惊喝，两条惊天神光飞出，略一擎动，已来至太玄山上，正是杨逊与浩光道人两位。浩光道人率先出手，一柄伏魔金剑祭起，一道长达千丈的剑光趋前，一斩之下，将一元重水长河一击两段！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赤阳阴火
一元重水长河被斩成两段，一段一圈之间化为一柄飞剑，被凌冲用手一指，分裂出无数重水水滴，每一滴水滴旋动之间，化为无量剑光，剑光之中又藏有无量剑气，凌冲挥洒之间，无量剑光剑气汇聚成海，向浩光道人倾泻而去。
凌冲一招之间，连施剑光分化与剑气雷音两大绝世剑术，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剑道神通，这还是他修成先天阴阳之气以来，头一回尽情施展太玄剑诀，颇有扬眉吐气之感，连浩光道人那等神通之辈，也不禁咦了一声，喝道：“好剑术！”
浩光道人不慌不忙，将伏魔金剑一拍，剑光化为道道长虹，围绕身边，将凌冲剑光剑气尽数封死，长笑一声，说道：“想不到太玄派尚有这般高手，是郭纯阳道友么？”
凌冲阳神哈哈一笑，声若雷霆，喝道：“好叫浩光道友知晓，本座乃太玄九代掌教，凌冲是也！”浩光道人摇头叹道：“后生可畏！”凌冲阴神在天星界外证道，阳神在轮回界中证道，浩光道人并不知晓，闻听眼前之人竟是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不禁暗暗赞叹。
下一刻浩光道人面色狂变，叫道：“小辈找死！”却是另一半一元重水长河擎动之间，轻而易举将弥天大阵破去，击穿一个大洞，长河流转，往长舟与易靖二人杀去！
长舟与易靖两个哪里当得凌冲纯阳级数的一击？只骇得面无人色，齐声叫道：“老祖救命！”浩光道人嘿了一声，恼怒无比，一拍顶门，一道金光疾飞而去，犹如一团骄阳，炽热无匹，正是以本命神通凝练的一团真火纯阳之气。
浩光道人千年道行，已将少阳神通推演到最高境界，化少阳为太阳，这一团本命神通犹如大日经天，烧熔万物，等闲的法宝根本经不起灼烧，何况只是一团先天真水，正是相克之物。
那一团赤阳烈火后发先至，赶上一元重水之河，正要作怪，谁知长河之中又有一道黑白二色光华交缠的真气杀出，电闪之间已与赤阳烈火狠拼了一记！趁此机会，一元长河一卷，已将长舟道人与易靖尽数收入其中，略一抖动，两声惨叫过去，竟将二人肉躯魂魄尽数磨灭！
长舟是浩光道人唯一弟子，追随多年，与地星界天魔交战多年，都毫发无损，想不到今日一个疏忽，竟被凌冲所杀，浩光道人心痛无极，叫道：“该死！”赤阳烈火之中陡然现出一丝冰寒之意，一缕缕阴寒火焰犹如冰晶，冒出刺骨寒气，与赤阳真火之力大相径庭，恰成对比。
冰寒之火一出，凌冲阳神惊讶道：“双极之力，大道归一？”能将两种极致之力熔于一炉，非归一境不能为之。想不到浩光道人不声不响，居然早已修成归一境界！
浩光道人冷笑道：“老道修成归一，秘而不宣，本想给那位天妖一个惊喜，既然长舟死于你手，总要为他报仇雪恨，暴露了底细也说不得了！”浩光道人何等老奸巨猾，为了诛杀凌冲，宁可暴露修成归一境之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也显出对凌冲的必杀之心！
练气士修成归一，将阴阳二极之力纳于己身，便能碾压长生之辈。盖因出手之间，神通蕴含两仪之力，虚实变幻，比起长生境单一的纯阳或是玄阴之力，高明了百倍。
赤阳与冰寒真火一起，一元重水长河立时抵挡不住，被生生烧熔了一小块，凌冲阳神一惊，忙将两段重水收回，重又合二为一，察觉一元重水少去了半成左右，不禁心痛之极，这等先天妙物，自成循环，少去一点，不知要费多少苦功才能修炼回来。
浩光道人喝道：“这等先天之宝落在你手，只是暴殄天物，不若给了老道罢！”先天真水难得，连浩光道人都不免起了贪念，赤阳阴火之力一引，往凌冲烧去。
凌冲运炼神通，将一元重水化为一柄飞剑，剑身一抖，无量剑光飞射，可惜俱被赤阳阴火化去。浩光道人喝道：“雕虫小技，焉能挡我，给我死来！”
凌冲喝道：“符来！”生死符所化黑白二气电射飞来，当空刷去。可惜那赤阳阴火凝练之极，竟是刷之不动，反而被浩光道人暗运法力，险些将生死符夺走。
凌冲无法，一面呼唤阴神前来，一面驾驭了一元重水长剑，飞回太玄山，大袖一抖，不拒甚么人牙，将赵乘风等辈尽数收入洞虚真界的太象宫中，免得被波及伤了性命。
生死符黑白二气随后飞来，又有赤阳阴火横空，浩光道人背负双手，施施然跟随在后，在归一神通重压之下，凌冲左躲右藏，左支右拙，可笑之极，浩光道人几次有机会将凌冲元神灭去，却忍住不曾下手，只是将赤阳阴火左一刷右一刷，慢慢消磨其元气，想要抹去一元重水与生死符中凌冲所留神念。
法宝之物若非师徒代代相传，便唯有强夺炼化，浩光道人想要将两件宝物据为己有，生怕打死了凌冲，惊动两件法宝四散飞走，虽能捉回，到底要费一番手脚，不如将凌冲生擒活捉来的爽利。
浩光道人暗忖道：“这厮也不知走了甚么狗屎运，居然有两件法宝傍身，若能夺来，我极天宫便能压服那星核之中的天妖，炼化焚天魔祖，说不定老道还有几分合道的指望！”想到此处，心头越加火热起来。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两归一
凌冲将太玄山满山弟子一袖装了，却并未按着浩光道人所想，去寻地心星核中那位天妖老祖求救，而是就在太玄山方圆左近逗留不去。浩光道人暗暗冷笑，就算凌冲将生死符运使的气象万千，在他眼中也不过土鸡瓦狗，举手可破，但此符变化之精妙，直是玄门符箓之道最高成就，却也令浩光道人另眼相看。
不知何时太玄山上又有一位道人现身，面白无须，正是少阳派掌教杨逊，其人身前浮有一道剑光，正是烈火金光剑。烈火老祖声音传来，说道：“太玄派不是满门死绝了么，怎么还有落网之鱼？仙督司都是干甚么吃的？一群废物！”
杨逊淡淡说道：“郭纯阳此人深不可测，他在太玄峰战死，未必是真，说不定是金蝉脱壳之计。这凌冲也算天纵奇才，居然能以双神证道，开玄门千古未有之局面，郭纯阳在其中居功甚伟。”
烈火老祖不屑道：“浩光也是个废物，明明修成归一，还不敢展露，还要被一个小辈逼得露了底细，动起手来又婆婆妈妈，你作为掌教，该当动用家法，将那厮痛殴一顿才行！”
杨逊不理会烈火老祖臭嘴喷粪，目中射出两道尺许长的神光，望向凌冲阳神，自语道：“怪哉，怎的只有阳神在此？凌冲的阴神现在何处？”
烈火老祖叫道：“你就是疑神疑鬼，叫我说，管他甚么阴神阳神，先打死一个，不怕另一个不出来！”杨逊想了想，轻声笑道：“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天琪还在凌冲手中，不可不救！”开口喝道：“浩光师兄，莫要耽搁，先取了凌冲性命！”
掌教有命，浩光道人也只好遵从，低喝一声，赤阳阴火一展，飞出条条火龙，烧塌虚空，后发先至，将凌冲阳神后路封死，阴阳两极神火向内一合，就要将凌冲生生炼死。
一元重水长河与黑白生死气环绕凌冲阳神，可惜也抵御不得阴阳神火烧灼，反被烧的滋啦作响。烈火老祖叫道：“可惜太玄一脉传承，今日灭绝！”
赤阳阴火之中，凌冲阳神扬声喝道：“那也未必！”只听一声雷响，天罡甬道中罡气翻滚，一道魔光御光追电而来，正是凌冲的阴神赶到！浩光道人大笑：“就算阴神来此，亦是同样下场！”赤阳阴火分出一道火光，往阴神烧去。
谁知阴神驾驭了阴若所化幽影魔刀，使出遁虚实的神通，挪移虚空之间，绕开赤阳阴火，抢先一步与阳神汇合。浩光道人全不在乎，元神运炼之间，赤阳阴火伸展成一道火圈，恰将阴神阳神困在其中，道道火光结成朵朵金莲飘落，美轮美奂之间，杀机毕露！
烈火老祖大嘴巴道：“那凌冲是得了失心疯了？一个阳神失陷不够，阴神也来巴巴的送死？正好被浩光那厮一网打尽！”杨逊皱眉道：“不对劲！凌冲非是如此莽撞之人，这般施为必有缘故！”其人心思缜密，察觉不对，立时飞身上前，策应浩光道人。
阴神阳神合在一处，凌冲忽然露出一个诡秘笑容，说道：“仙督司三大神君，凌某尽皆会过，今日便试一试少阳派的归一神通！”两条黑白之气喷射而出，阴神落于黑气之中，阳神落于白气之中，催动两尾阴阳鱼转动不休，一声雷吼之间，先天阴阳之气刷动之间，已冲破赤阳阴火！
这一下大出浩光道人意料之外，忙将赤阳阴火收回，却已少了一些法力，正是被阴阳之气刷动炼化而去，不禁心痛之极，喝道：“不可能！你一个区区长生，怎能炼化我之神通！”
凌冲催动先天阴阳之气，根本不加理会浩光道人，锋芒所指，正是赶来的杨逊其人！杨逊见一团黑白之气刷来，目中神光一闪，烈火金光剑斩出一道剑光，宛如新月，凭空杀去。
凌冲故技重施，看似孤身御敌，实则已调动太象宫中诸位老祖法力加持，阴阳之气破空而去，一击之间，将那剑光轰散，恰似轰起了一天流萤，金光点点，好看已极。
杨逊腹笥之广，见识之高，几乎不在仙督司三位神君之下，终于瞧破阴阳之气来历，叫道：“先天阴阳之气？太极大道？你……”凌冲不等他说完，又以驾驭阴阳之气杀来。
杨逊将话憋在口中，既是先天阴阳之气，万万轻忽不得，当即凝神御剑，一道元神飞起，放射无穷玄光，倏然之间已与烈火金光剑相合，那神剑略一擎动，立时漫空剑影、火光游走不绝，将一切光华尽数遮盖了下去。
连浩光道人都是头一次见杨逊全力出手，这一剑之中饱含了少阳派剑术最高奥义，比浩光道人的大日金光剑法还要高明三分！杨逊一心御剑，竟也施展出剑光分化的手段，但实则漫天剑光尽是虚影，用来迷惑凌冲感官，真正的杀招却是一记炼剑成丝的手段。
先天阴阳之气流转之间，蕴含至高先天妙理，只是蛮横冲撞，不拘遇上甚么剑光，俱是一刷而过。便在此时，一道纤细之极的发丝悄然飞来，轻飘飘往阴阳之气飞来。
凌冲剑心通明，虽分神驾驭阴阳之气，亦察觉到这一丝剑丝，仗着阴阳之气威力，有心试演杨逊的剑术神通，不避不挡，与那剑丝撞在一处。
嗤的一声轻响，阴阳之气一颤之间，已将剑丝崩断，但散佚出的剑气凝练之极，竟是炼化不得，被杨逊一招，又自飞回。阴阳之气中，百炼道人、姬冰花师徒与夜乞老祖俱是闷哼一声，杨逊剑丝上传来无上压力，由几人分担，几位老祖竟是同时受了反震之力，好在人多势众，每人分担的极少，还能忍受过去。
先天阴阳之气不再乱窜乱刷，浮于半空之中，凌冲讶异之声传来：“想不到杨逊道友竟也证就归一，一门两归一，真是失敬、失敬！”杨逊那一剑用上几分力道不知，但其中劲力变化蕴含两极真气妙用，正是正宗归一境的手段。
杨逊竟也是归一老祖！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撑腰
当年轮回界中七大玄门道派，清虚道宗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其后才是正一道、少阳、太玄、七玄等派，其中正一道乃符道正宗，别有秀出，少阳、太玄与七玄则合称三大玄门剑派，分庭抗礼。此三大剑派在大劫之前，俱都韬光养晦，等到劫数来临，却显出各自不同异处来。
太玄郭纯阳自不必说，七玄派竟是仙后所留手段，而少阳派更是见机极早，不但提前创下别支分院，还早早搬场逃命。杨逊与郭纯阳一般，平日韬光养晦，想不到一入天星界，立时一飞冲天，竟已修成归一。
凌冲也是从那一记剑丝之中推演出杨逊的道行境界，当即凛然防范。轮回界的规矩，不拒入道前后，只消做了一派宗祖，大家便是平辈相称。
杨逊只出一剑，展露出卓绝的剑术神通，但其归一境界究竟容纳哪两种极性之力不得而知。凌冲崩散那道剑丝，暗暗叹息，若他也修成归一，有阴阳之气在手，甚么浩光、杨逊，只管横推过去便是，但身为长生之辈，纵有阴阳之气傍身，也只能与之勉强挣个平手，长时间缠斗之下，说不定露了破绽，被人有机可乘。
杨逊神目晶亮，长叹一声，说道：“先天阴阳之气！好福缘！好手段！”终于瞧破阴阳之气的底细，这等先天五太大道，非是凡人所能染指，必得有无穷福缘，又要算计精准，方有机会到手，杨逊一瞬之间已然想到，必是郭纯阳的手笔，对那位老对头不禁佩服的很。
高手过招，只需一招便能大致明了对手底细，凌冲破去杨逊剑丝，令其对阴阳之气大生忌惮之意，凌冲也不愿久斗，一时之间，二人竟是对峙了起来。
浩光道人自后飞来，眼见凌冲竟能抵御杨逊神通，喝道：“老道偏不信邪，定要为弟子报仇！”赤阳阴火卷动如潮，凌空击来。凌冲冷笑一声，借用众老祖之力，仍是故技重施，阴阳之气一刷之间，将赤阳阴火生生顶了出去！浩光道人大惊，杨逊喝道：“师兄且慢！”
浩光道人落在杨逊之旁，喝道：“长舟与易靖两个死在这厮手中，总要为弟子报仇雪恨！”杨逊淡淡说道：“长舟与易靖学艺不精，死于凌道友，夫复何言？只是还请凌道友将天琪的元神还来，毕竟是老道的子嗣，不忍他就此陨落。”
杨逊不愧是一代枭雄，谈笑之间将杀徒之仇放过，但虎毒不食子，仍是心切杨天琪安危。凌冲喝道：“杨道友倒是舐犊情深，既然如此，凌某岂敢痛下杀手？”
阴阳之气一抖，甩出一道真火元神，正是杨天琪，只是虚弱不堪，近乎跌落待诏境界，凌冲也未客气，暗用阴阳之气将他磨了一磨，若是杨逊求情晚了一刻，这儿子便死的渣都不剩了。
杨天琪元神昏沉，却不忘喝骂凌冲，刚要开口，杨逊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将其收了，淡然笑道：“轮回界一别，已有数年，凌道友继任太玄道统，可喜可贺，不知轮回盘重光之劫究竟如何了？”
凌冲道：“杨道友逃命的早，未能参与那一场大劫，殊为可惜，轮回盘重光之时，先后有佛门三位佛陀、仙帝、九穹仙君、浑天、火祖、玄阴魔界两位魔祖参战争夺，战况之剧烈，着实破碎乾坤，再塑天地！”
杨逊只听得悠然神往，呵呵笑道：“幸好老道见机得快，不然我少阳满门都要为轮回界陪葬！”料定凌冲不肯吐露轮回盘之劫细节，也不再问，转过话题道：“若是老道老眼无差，道友当是炼成了先天五太之中的太极大道，先天大道非同小可，道友前途无量，令人艳羡！”浩光道人才知凌冲竟是修成这等大道。
凌冲道：“此乃先师遗泽，算不得甚么，何况凌某不过初窥门径，生疏的很，还不知能修到甚么地步。”杨逊道：“凌掌教果然虚怀若谷，老道佩服！先前老道不知此山是贵派下院别传，多有得罪，凌掌教既已到了此界，想来要大展拳脚，我少阳派不才，倒也薄有几分底蕴，凌掌教但有吩咐，定然效命！”
凌冲淡淡说道：“杨道友言重了，并非凌某与太玄一人一派来至天星界，亦有道友跟随前来，想要在此界重立道统，说来那一位还是杨道友的旧识，不若我请她出来，大家叙旧如何？”
杨逊方一皱眉，就见凌冲身后光华闪过，两位风华绝代的女修双双现身，一位遍体寒光，娥眉含煞，正是姬冰花。另一位身有玄光，似能化合万物，正是程素衣。
姬冰花一出，当即笑道：“原来是杨逊道友当面，前次一别，总有几十年未见，可还记得我姬冰花否？”姬冰花师徒现身，杨逊暗叫不妙，只得硬着头皮笑道：“原来是姬宫主当面，贵派能逃出大劫，可喜可贺！”
姬冰花淡淡说道：“还要谢过郭纯阳与凌掌教，不然我玄女宫数千年基业，就要败在我手！想不到杨掌教不声不响，竟然在天星界中创下好大基业，当真是滑不留手，贫道佩服，佩服！”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第二次重光
姬冰花虽然修炼得水行道法，脾气却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玄女宫与太玄派已是同气连枝，自然要帮场凌冲，何况其与杨逊算是平辈修士，就算杨逊修成归一，也浑然无惧，自能侃侃而谈。
以杨逊的神算，也料不到玄女宫居然又出了一位纯阳，还与太玄勾结，当真逃出了轮回界。浩光道人心念传来，想要二人联手，诛杀凌冲等辈。
忽又有人笑道：“原来是杨掌教当面，多年不见，杨掌教风采依旧，可喜可贺！”百炼道人手托九火照天炉而来。杨逊一见，暗自摇头，太玄派势大，凌冲有阴阳之气在手，逃命无碍，若是与浩光道人动手，逼得凌冲去屠戮少阳与极天宫弟子，就算灭了太玄，自家也成了孤家寡人，得不偿失。
杨逊熄了心思，微笑道：“原来是百炼道友，道友得脱大劫，可喜可贺，只可惜郭道友却已身死道消，怎不令杨某扼腕叹息！”百炼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郭师弟临去之前，传位于凌师侄，本门得脱大劫，全赖凌师侄之功。我太玄初临此界，初来乍到，要多多仰仗少阳派之力！”
姬冰花点头，皮笑肉不笑道：“正是正是，正该多多仰仗少阳派之力才是！”杨逊道：“姬道友是要投靠太玄派，做一附庸，将玄女宫道统并入其中么？”
姬冰花道：“那倒不然，我还要重立玄女宫道统，在此界广收门徒，将本门道法发扬光大。杨道友虽有经天纬地之才，我玄女宫却也不会甘落人后呢！”
杨逊哈哈一笑，说道：“我还嫌此界只有我少阳派道统，太过冷清，姬道友肯传下道统，那是再好不过。我轮回界玄门道法，可比天星界土著门户所传神通高明的多，能学到玄女宫道法，也算此界生灵的福气！”
凌冲摇头道：“杨道友此言差矣！天星界生灵与轮回界人族相差无几，我等既来此界，便该有教无类，尽心传授。至于自骄自满之心，是万万不可有的。”
浩光道人冷笑一声，说道：“黄口小儿，只知逞口舌之利！”杨逊道：“凌掌教到此，正该大展拳脚，不知太玄派接下来有何计划？”凌冲道：“我要重建太玄山，修缮道观，七日之后，太玄重光，广纳门徒。我会广发法帖，请此界中各派高人驾临，同作见证，也请杨道友法驾前来。”
杨逊眼中神光一闪，说道：“凌掌教真是好大手笔！当年你便是借太玄重光之机，拜入郭道友门下，如今到了天星界，还要故技重施么？”
凌冲微笑道：“正有此意，我当年借太玄重光之机，得入恩师门墙，常思恩师教诲深恩，无可报答，唯有在天星界将太玄道统发扬光大，这太玄重光之事，亦是对先师的缅怀之意。”
杨逊沉声道：“郭道友当真仙去了么？”凌冲道：“先师与魔道、仙督司两派鏖战良久，力尽而亡，此事许多老祖皆曾目睹，断不会有错！杨道友不必见疑！”
杨逊笑道：“郭纯阳向来智谋深远，更能推算过去现在未来，我实不信他这么轻易的应劫而去。说不定是假死脱身，真身此时不知在何处逍遥？”
凌冲笑道：“杨道友真会说笑！”面色一沉，说道：“本座还要重整太玄山，就不留两位奉茶了，请二位自便！”将袖一拂，破空飞去。凌冲一走，百炼亦稽首告辞，接着姬冰花师徒亦自飞走。
浩光道人道：“掌教何故心慈手软？难道长舟与易靖之仇就不报了么？”杨逊叹道：“长舟与易靖两位弟子死得其所，回山之后立碑记述此事，叫后世弟子不可忘记。未料到凌冲居然纠集了这许多纯阳之辈，若是不能雷霆一击，将其等尽数剿杀，难免会波及我少阳道统。”
浩光道人也想到此处，面色未变，叹道：“老道险些坏了大事，还是掌教想的周到。只是若一直这般投鼠忌器，岂不只能坐视太玄做大？”
杨逊道：“那也未必！凌冲要开甚么太玄重光之会，那便让他开去，本座也要赴会，就便一窥太玄派的底细，谋定而后动！”浩光问道：“掌教有何打算？”
杨逊道：“天星界势力错综复杂，不过太玄的羽翼已然剪除的差不多了，只剩莫孤月、焚天与那天妖是个变数。莫孤月区区长生，不足为虑，只有焚天与天妖皆是归一修为，要仔细对付。我欲合纵连横，联手焚天，暗算天妖，再去对付太玄！”
浩光道人道：“焚天被郭纯阳用了狡计，元神一分为二，神通大减，怕是难当大用。”杨逊道：“师兄此言差矣，焚天魔祖未必如此不堪，依我看来，其亦在静候良机，想要一举炼化先天太火，夺取天星界星核所蕴先天之宝！”
浩光道人道：“那件星核所蕴之宝还缺许多时候方能孕育成熟，何况还有天妖看守，焚天之算计未必能成。”杨逊笑道：“星核有先天太火包裹，你、我加上焚天魔祖合力，收取无碍，至于那件星核，虽未孕育成熟，未必不能敷用，何况若是星核成熟，这等先天之宝，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还能轮得到你我？”
浩光道人目中一亮，道：“掌教师弟是要用那驱虎吞狼之计，再取了星核炼宝？”杨逊冷笑道：“你我师兄弟双双晋升归一，但合道之境却是遥遥无期，何况总要千百年的苦功巩固当下境界，若不兵行险着，夺取星核之宝，炼化了防身，再有劫数临身，岂能应付？趁着此界归一稀少，你我联手，尽能镇压下去，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浩光道人低喝道：“那便如此了！”杨逊将道袖一转，清光涌动，现出杨天琪元神。杨天琪重见天日，立时发疯，喝道：“凌冲！”他实在吃了凌冲太多苦头，连辛苦得来的九化九变阳火真身方才也被先天阴阳之气消磨了大半，已是怒发欲狂，残存的理性几乎被暴虐心力吞噬殆尽，立时就要堕入魔道。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吩咐诸事
当初杨逊求焚天魔祖以无上魔法助杨天琪修成九化九变阳火真身，乃是揠苗助长之法。焚天魔祖也未客气，暗中在杨天琪元神中下了禁制，只要杨天琪道心偏移，受了禁制暗制，便会堕入魔道，也算其与杨逊暗中斗法一遭。
先前杨逊只是纯阳境界，对上焚天魔祖的手段力不从心，如今大不相同，冷哼一声，一指点在杨天琪元神之上，渡过一道清清玄光，玄光过处，杨天琪顿时心魔全消，恢复了平静，但元气大伤之下，仍是委顿非常。
杨逊冷笑道：“没用的东西！老夫怎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烈火老祖立刻来了精神，叫道：“这般废物，不如一掌拍死，另生一个！不对！你已修成归一，元神浑如一体，想再诞下后人，须得舍了一丝精气，但哪个女子能承受的了归一级数的精气征伐……”
杨逊面无表情一指，封住了烈火老祖之口，只把那一柄烈火金光剑急的绕空疾走，宛如飞电。杨逊淡淡说道：“凌冲用阴阳之气化去了你的九变九化阳神火真身，未必不是好事。焚天那厮心思诡诈，在你元神上种了禁制，方才被为父破去，你虽没了待诏法力，但有一份待诏道行的体悟在手，转手重修本门道法，不出百年，当有五成机会成就纯阳。”
以杨天琪的资质，单靠自家修行，此生无望长生，但有焚天魔祖插手，总算在待诏境上体悟了一遭，修成纯阳的指望大大增加，杨逊为了这个宝贝儿子，可谓煞费苦心。
杨天琪叫道：“一百年太久，凌冲那厮说不定又修成了归一，我永远报仇无望！爹，你再替我谋算一番，我要几年之内修成纯阳，将凌冲与太玄派斩尽杀绝！”
杨逊怒道：“痴心妄想！修道是逆天之举，你想无灾无劫修成长生，谈何容易！”话头一转，“但你若能抗得过一场劫数，受得了元神割裂之苦，未必无有机会！”
杨天琪目中一亮，咬牙道：“单凭爹做主，只要能修成纯阳，将凌冲踩在脚下，甚么苦楚孩儿都受得！”杨逊颔首道：“不错，你对凌冲的这股执念足可支持你踏入长生境界，只是须得好生看顾，不偏不倚，莫让心魔有可乘之机！”
杨天琪应道：“是！”心中暗暗得意：“凌冲，莫看你修成长生，也只不过比我多走了一步而已。我有我爹谋算，迟早也能晋升纯阳，再加上爹与师伯两大归一，屠灭太玄乃是轻而易举！”
杨逊道：“且收拾残局，回转极天宫，七日之后再看凌冲葫芦中卖得甚么药！”
凌冲解了太玄山之危，率领百炼等人齐齐回转太玄山。此时少阳派来犯之人已尽数撤走，留下一地狼藉。凌冲见辛苦筑成的太玄山被弥天大阵炼的只剩一个小山头，不由摇了摇头，将袍袖一抖，落下赵乘风、凤兮郡主与一干太玄弟子。
赵乘风一见凌冲，揉了揉眼，总算不曾老泪盈眶，只苦笑道：“凌师弟，你总算来了！”凌冲叹道：“这些年苦了师兄了！”赵乘风摇头道：“些许苦楚算的了甚么，只是师兄无能，未能将本门道统在此界发扬光大。”忽然双膝跪地，高声道：“弟子赵乘风，拜见掌教至尊，还请掌教至尊责罚！”身后凤兮郡主愣了一下，连忙跟着拜倒在地。
凌冲上前，双手将赵乘风与凤兮郡主搀起，说道：“师兄与师侄苦守本门在此界基业，功莫大焉，自当褒奖！不知宿苍子道友何在？”赵乘风道：“宿苍子前辈被浩光道人重创之下，自闭元神，沉于太玄之下地脉之中，借地底寒气之力疗伤，尚不知结局如何。”
凌冲颔首，对百炼道：“烦劳师伯走上一遭，将宿苍子寻来。”百炼道人道：“遵掌教法旨。”姬冰花笑道：“那位宿苍子道友修炼的亦是水行道法，便让素衣陪百炼师兄一道去罢！”
凌冲点头应允，百炼与程素衣联袂而去。凤兮郡主兀自还在恍惚之中，前次凌冲来此，还只是小小的练气境界，想不到区区数年，不但阳神证道纯阳，连阴神也成就玄阴，更做了太玄掌教，想起当年太玄重光之时，还曾将其视作对手，只觉恍如隔世，又想起已然故去的李元庆，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太玄山上一应道观房舍已然毁去，凌冲大袖一挥，万道金光浮现，一座太象五元宫巍然现出，也不落在山顶，就那么浮空而立，映着霞光山色，真有无穷道韵，无尽的神异。
赵乘风与凤兮郡主倒也罢了，其余弟子皆是天星界本土收罗之人，哪里见过太象宫这等气派无伦的道宫，一个个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凌冲再一指，太象宫宫门大开，涌出数百位弟子，皆是从轮回界中跟随而来，其中为首的是二代弟子任青、狄谦，再往后则是周清与狄泽二人。
凌冲道：“这座太象宫依旧作为本门总坛所在，本门初来乍到，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便由任、赵、狄三位师兄主持，务要令弟子们熟识天星界风土人情，毕竟我等今后要扎根于此，不得不未雨绸缪！”
任、赵、狄三位尽皆躬身领命，周其与贺百川两个也跑出太象宫，贺百川长吸几口气，叫道：“这里便是天星界么？果然人杰地灵，在太象宫里呆的久了，难得踏上实地！”
周其则将赵乘风招在一旁，师徒多年未见，自有一番悲喜。任青则将凤兮郡主唤在身边，好生勉励了几句，又将狄泽给她引荐。狄泽经过郭纯阳一番磨砺，性子大变，沉稳肃中，一板一眼的对这位师姐行礼。
周清却是天不怕地不怕，涎着脸对凌冲道：“师傅，弟子想出去走一走，见识一番这天星界的风光。”凌冲板着脸道：“此界尚未平定，还有少阳、焚天、星宿魔宗等等对头，你修为不足，不宜乱走，且与我定心修行！”
周清撇了撇嘴，见狄泽正与一位美貌女修交谈，连忙屁颠屁颠跑去凑热闹。凌冲摇了摇头，对周其与贺百川说道：“本门初来，正该打响名头，好令天星界生灵皆知我太玄神通，我欲在七日之后，再办一次太玄重光之会，就便大开山门，广纳弟子，两位师伯以为如何？”
贺百川眼中一亮，抚掌笑道：“好啊！太玄中兴，始于轮回界那一场重光之会，如今在天星界中再办一场，正是大吉之兆！掌教师侄考虑的周全！”
周其也道：“掌教有先天阴阳之气在手，压得住杨逊与浩光两个，此事便可做得。我与你四师伯两把老骨头，总不能瞧热闹，便向掌教请命，主持此会罢！”
凌冲大喜，说道：“那便有劳两位师伯！另有一事，太象宫小千世界中收罗了不少轮回界生灵，以我之意，不可一气都放入天星界中，须得徐徐图之。”
周其点头：“掌教言之有理，此界毕竟与轮回界不同，总要先打算一番，再放那些牙口出来。”正说之间，两道玄光飞落太象宫前，正是百炼与程素衣二人归来。
二人身后乃是一团冰寒真水，周流不定，自成循环，正是当年凌冲舍给宿苍子的还幽寒水，寒水之中宿苍子元神萎靡，稽首苦笑道：“见过凌掌教！老道一时不察，受人暗算，险些累得贵派遭了大难，委实羞于见人！”
凌冲微笑道：“宿苍子道友不必自责，浩光与杨逊两位实乃枭雄，暗中修成归一，却秘而不宣，阴差阳错之下，才露了底细，道友败在浩光之手，也不算冤枉。”
宿苍子自视甚高，但被浩光道人偷袭打伤，引为奇耻大辱，听闻浩光竟已是归一道行，大骂道：“浩光那厮不当人子！分明是归一境界，还不要脸暗施偷袭！”
凌冲笑道：“道友不必动怒，还请往太象宫中一叙，待我略施神通，助道友疗伤如何？”宿苍子抬头见到浮于空中的太象宫，口中呢喃了几句，也不知在说甚么。
天星界物产丰富，但道法不传承不全，应付地星界天魔魔潮，已是焦头烂额，哪似太玄派这般花费两百年功夫，祭炼一座道宫，专为渡劫之用？
宿苍子嘴唇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接受了凌冲的好意，说道：“凌掌教大德，老道无以为报，便让苍海派自此并入太玄罢！”周其与贺百川对望一眼，面上不由浮现出喜色。苍海派乃是天星界土著门户，宿苍子此言一出，表示对太玄派真正臣服，也算太玄打入天星界第一功。
凌冲却正色道：“道友此言差矣，本门出身轮回界，为了躲避大劫，不得已来至天星界，试问若是有天外来客降临轮回界，逼迫本门弟子改移门庭，凌某这个掌教又岂会甘心？我与道友只愿倾心相交，苍海派依旧保留道统，道友依旧是苍海掌教，并派之事，再也休提！”
宿苍子想要并派之举，确是为势所迫，眼见凌冲身边纯阳之辈都有三位，太玄派又搬来无数弟子，这般势力，足可与极天宫分庭抗礼，还不如识相些，早些归顺，不然疗伤之时凌冲暗做甚么手脚，又或是对苍海派弟子动手，防不胜防，更为难看。
但凌冲一言却令宿苍子打消了顾虑，当下慨然道：“凌掌教高情厚谊，老道自叹不如！既然如此，我苍海派便迁至太玄山下，一来为太玄拱卫门户，二来也可为抗击天魔魔潮出一份力道！”
凌冲展演笑道：“宿苍子道友这一番心意，凌某便领了！”宿苍子也非心思单纯之类，苍海派搬场过来，实是投名状，为的让凌冲放心，自此苍海派便与太玄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分道扬镳
当下凌冲大开禁制，延请宿苍子入太象宫，宿苍子一路行来，对太象宫中诸般布置啧啧称奇，其元神裹在还幽寒水之中，却不停指指点点，着实有趣。百炼、姬冰花等人随身在后。
入得掌教大殿，凌冲道：“道友伤在何处，还请告知，也好对症施治！”宿苍子道：“惭愧！我被浩光那厮在元神中打入一道剑气，赤阳刚猛，与我所修水行真气冲突，我要消磨一分剑气，便需三四分本身法力，入不敷出，长此下去，才会元神委顿。”
众人才知其中凶险，暗叹浩光道人心思歹毒，其以归一神通，打入宿苍子体内，消磨其元气，入不敷出之下，宿苍子只会日渐衰弱，直至本身法力无以为继，轰的一声被剑气搅散了元神，灰灰了去。
姬冰花皱眉道：“浩光道人为何不直接痛下杀手，特意费上一番功夫？”百炼道：“许是其不愿暴露归一道行的法力，才出此下策。”宿苍子道：“若非有凌掌教当年所赠的还幽寒水护住老道元神，我绝挺不过这一劫。”
姬冰花道：“宿苍子道友所修道法与本门神通颇有相通之处，若要治愈伤势，我倒可助上一臂之力。”宿苍子喜道：“道友古道热肠，此恩必报！”
凌冲摆手道：“要治好宿苍子道友之伤，须得姬前辈将本身真水寒气不间断打入宿苍子道友元神之中，至少要七七四十九方可，不可间断。就算无有外魔来袭，等宿苍子道友伤好，姬前辈也要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姬冰花道：“可惜我修为不够，若是我也修成归一，宿苍子道友之伤举手便可治愈。”凌冲道：“我倒有一记两方，只需道友辛苦修炼多时，自能痊愈，说不定道行还有进益。”
宿苍子忙道：“有何办法，还请凌掌教示下！”凌冲呵呵一笑，将手一挥，一株参天巨树挺立于大殿之上，那巨树丫丫叉叉，分出无数枝杈，枝杈之上又有条条先天乙木精气垂挂，正是先天乙木灵根。
这株灵根一出，百炼与姬冰花、程素衣到还没甚么，宿苍子则被乙木精气神光晃瞎了眼，天星界穷乡僻壤，哪里见过像样的宝贝？遑论这等先天灵根，天地异宝。宿苍子张大了嘴，犹如一只蛤蟆，半晌说不出话来。
凌冲道：“此乃先天乙木灵根，其上产有乙木精气，蕴含无穷先天灵机，有此宝在手，道友便不虞消耗，可从容炼化浩光道人之剑气！”宿苍子半晌才嗫嚅道：“这等至宝，还是凌掌教自家留着备用，老道只要用苦功炼化剑气便可。”话虽如此，一双眼睛再也离不开乙木灵根。
凌冲伸手一招，条条乙木精气自灵根垂落，在掌中聚成一团精气，递与宿苍子，说道：“本门与苍海派同气连枝，宿苍子道友莫要推辞，就请收下罢！”
百炼道人道：“掌教所言极是，若非我等连累，道友也不至落的如此下场，于情于理，道友不必推辞，请收下罢！”宿苍子推辞几下，也就顺水推舟，收了乙木精气，说道：“老道受了掌教如此恩惠，不啻救命之恩，日后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年杨天琪手臂被叶向天削断，神木到赠了一道先天乙木精气，助杨天琪接驳断骨，宛如新生。这一团乙木精气强横无匹，是当年那道精气的数百倍还多，足够宿苍子疗伤痊愈，甚至还能补足其道基缺损之处，十分重要，宿苍子有感凌冲大恩，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倒是并无虚假。
姬冰花瞧得眼热，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凌冲又取了一道乙木精气，说道：“本门脱出轮回界，姬前辈居功甚伟，这一道先天精气不成敬意，还请前辈收下。”
姬冰花笑道：“我哪有出甚么力？全是凌掌教运筹帷幄，不敢居功……”话虽如此，手上却是飞快将乙木精气收了起来。凌冲微微一笑，说道：“天星界物产富饶，生灵众多，正合开辟道场之用，姬前辈可另寻灵机汇聚之地，将玄女宫落于其上，广纳门徒，发扬道统。”
姬冰花笑道：“我原有这般打算，只是不好开口，既然凌掌教为本门打算，那便却之不恭了！”玄女宫与太象宫炼成一体，姬冰花就算有拆伙之意，也要问过凌冲的意思，凌冲倒是善解人意，姬冰花也就顺水推舟。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延请焚天
姬冰花心头欢喜，白得了一道先天乙木精气，此乃保命的神物，又有太玄作为靠山，足可令玄女宫道统在天星界发扬光大，实是双喜临门，喜滋滋道：“太玄重光，我玄女宫也来助个兴头，亦会广开山门，收罗弟子！”
宿苍子闻言，十分意动，苍海派的道法与玄女宫颇有共通之处，只是想到玄女宫只收女弟子，又有些惆怅，随即暗忖道：“我只要收几个有姿色的好徒弟，再与玄女宫弟子婚配，不愁拿不到玄女宫的道法，此举虽耗费时日，好在还有几分指望！”
凌冲道：“本门重光大典，自当广邀此界大能前来观礼，少阳极天宫、星宿魔宗、焚天魔祖三处不可不请，少阳极天宫处便请姬前辈辛苦一遭。星宿魔宗处请二师伯前去，至于焚天魔祖么，我亲自去请，诸位以为如何？”
姬冰花道：“此事易耳，想来杨逊也不至于对我出手，我便走上一遭！”百炼也道：“正要见识一番星宿魔宗新任掌教的风采！”凌冲道：“事不宜迟，立时动身！”当下三人分头而动，凌冲临去前又名周其等人积累山石，重炼太玄山。
周其与贺百川摩拳擦掌，打算再炼一座轮回界的太玄山出来，聊解乡愁之苦，反正填海筑山，寻常修士也能完成个大半，不必非得长生级数出手。
姬冰花与百炼道人疾飞而去，凌冲顿了一顿，飞入天罡甬道之中，往地星界而来。极天宫中，杨逊安顿好了杨天琪元神，对浩光道人道：“我去地星界见一见焚天魔祖，劳烦师兄看守本宗，若有太玄送来请柬，尽可接下便是！”
浩光道人点头，果然杨逊离去不久，姬冰花便登门拜访，浩光道人出身轮回界，但向来静心修持，证道之后不久又被打发来天星界开辟道统，还真未见过姬冰花，当下将这位女修延请入极天宫，吩咐左右看茶，从容接了请柬。
姬冰花见那老道一身清气，倒是个得道的全真，何况又是归一之辈，不敢怠慢。二人相谈良久，姬冰花方才飘然而去。
凌冲化为一点微尘，飞出天罡甬道，来至地星界。地星界中土著的玄阴天魔已被屠戮一空，只剩一头焚天魔祖，还在挣命。那焚天被郭纯阳所算，以旱魃之身为诱饵，元神两分，一道被封入天星界先天太火之中，另一道则龟缩于地星界中，多年不敢露面。
凌冲忌惮杨逊、浩光两个暗算，阴神阳神不敢分开，时刻驾驭先天阴阳之气，遥遥望去，见地星界中依旧有天魔繁衍，只是没了修为高深之辈，浑不似当年咄咄逼人之气。
凌冲本意是留下天魔之辈，用来磨炼门下弟子功行，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修士没了外力压迫，并非好事，只是眼下地星界天魔式微，倒是不好磨炼弟子。
凌冲暗中盘算，足下不停，往地星界地核遁去。此时地星界最深处地核之中，杨逊负手而立，面含微笑，望向面前一团蓬勃阴火。那阴火与天星界的太火一般，俱是生自先天，只是与太火相比，先天有些孱弱。
地星界比不得天星界广大，但也不小，不然也供养不起这许多天魔种族。先天阴火之中正有一尊魔影与杨逊交谈，正是焚天魔祖。杨逊悠然道：“魔祖被郭纯阳与那天妖所算，元神一分为二，难道不想报仇雪恨？”
焚天魔祖冷哼一声，说道：“你也是玄门出身，一样的狡诈多谋，老祖岂会相信你？”杨逊道：“魔祖此言差矣！杨某虽也出身轮回界，但与太玄势同水火，正好与魔祖联手，魔祖夺回另一半元神，杨某将太玄灭掉，大家各取所需，岂不是好？”
焚天魔祖冷笑道：“你这是驱虎吞狼之计，老祖岂会不知？我那另一半元神，被天妖那娘们看守，又被囚禁在太火之中，岂是那么容易搭救的！”
杨逊哈哈一笑，头顶现了一道玄光，一闪即逝，但一股归一境界意味却久久不去。焚天魔祖默然片刻，说道：“怪道你信心十足，原来已修成了归一！你们人族虽先天柔弱，但对大道感知之力极强，不过区区数百年修行，便能抵得过我等魔神千万年苦功，造化真是不公！”
杨逊说道：“老祖此言差矣，我人族虽是先天柔弱，但英才辈出，为的不沦为这一方宇宙配角，只好奋力修行。再说杨某又怎及得上魔祖数千年道行，只这一手炼化先天阴火的功夫，便是望尘莫及了！若是我所猜不错，魔祖当是已然炼化了这先天阴火，想必连那地核中所孕的先天之宝，也已到手。不知是也不是！”
焚天魔祖冷笑三声，说道：“本魔祖乃万火之祖，区区先天阴火算的了甚么？至于那地核中的先天之宝么，任由你去猜测罢！”杨逊一笑，也不深问，又道：“太玄欲借重光之事，广开山门，收纳弟子，魔祖可借观礼之名，暗中窥探那天妖状况，杨某再挑动星宿魔宗与太玄争斗，我等便可趁机一举攻入星核，擒杀天妖，夺取星核！”
焚天魔祖冷笑道：“说得好听，老祖我元神两分，功力大减，凭你一人，怎能敌得过天妖那娘们？”杨逊呵呵一笑，说道：“不瞒魔祖，本门除我之外，长老浩光道人亦已成就归一，我等三人联手，对付区区天妖，不在话下！”
这一次焚天魔祖才真正惊讶起来，阴火中魔影晃动，叫道：“此言当真？”杨逊道：“此事关乎我等成道之事，岂敢说笑？”焚天魔祖道：“既然如此，倒可走上一遭！”
杨逊眉头一耸，笑道：“有贵客临门，那太玄凌冲不知得了甚么机缘，竟能修成先天阴阳之气，有此宝在手，足可匹敌寻常归一之辈。魔祖不妨虚与委蛇，借机来天星界参与盛会。杨某先行告辞！”道躯如泡影一般消散无踪。
焚天魔祖这一次当真惊讶非常，低声叫道：“竟真有人修成了先天阴阳之气？这如何可能！”正焦躁间，只听有人笑道：“太玄凌冲，拜会焚天魔祖！”
一位身披八卦道袍的少年道人来至星核之前，正是凌冲，其稽首一礼，说道：“数年不见，焚天魔祖风采依旧，倒是可喜可贺！”焚天魔祖立刻冷冷喝道：“本魔祖落得今日地步，全拜郭纯阳那厮所赐，你还敢前来？待本魔祖炼化了你先报仇在说！”先天阴火一抖，分出一道火圈，凭空烧来。
凌冲丝毫无惧，将身一摇，一道先天阴阳之气飞出，一击之下，将那阴火击散，又趁机吞噬炼化了三成，复又化为一位少年模样。焚天魔祖忙不迭收回阴火，叫道：“你竟能修成先天阴阳大道？”声音之中止不住的贪婪之意。
凌冲微微皱眉，喝道：“焚天魔祖是觊觎我的先天阴阳之气，尽可自行来取！”不等焚天答话，阴阳之气一转，竟是往先天阴火中撞去！
凌冲此来本就打算抻量一番焚天魔祖的根底，先做过一场再说。焚天魔祖见闻广博，对先天阴阳之气又是垂涎又是好奇，忍不住催动先天阴火，一蓬蓬碧油油、阴惨惨的真火翻飞，充斥地核空间之中。
那阴火先天而生，能炼化万物，更能烧灼元神，乃是玄门修士第一大克星，不过阴火遇上先天阴阳之气，被其一刷之间，立时溃不成军，焚天魔祖神通随心，魔念一动，阴火立时飞回，赫然发觉有一二成火力凭空不见，被阴阳之气夺了去。
阴阳之气能炼化万物以为己用，乃是第一等的攻伐之道，先天阴火精纯无比，正是一等一的法力来源。不过阴火被焚天魔祖锻炼的混入一体，凌冲要用尽全力才能刷落一丝一毫，方才接战一招之下，已令阴阳之气的数量微微上涨了几分，凌冲不仅心下火热起来，若能将先天阴火尽数炼化……
谁料焚天魔祖收回先天阴火，立时叫道：“且住！”竟不再发招，凌冲也无必胜把握，仍旧操控阴阳之气漫空游走，喝道：“魔祖欲待如何？”
焚天魔祖道：“先天阴阳之气果然玄妙无比，本魔祖这先天阴火竟也奈何不得，你有何话，尽可说来！”凌冲目光闪动，笑道：“我太玄已然迁至天星界，七日之后将会举办一场重光大典，大开方便之门，收聚弟子，凌某欲请焚天魔祖前往观礼，不知魔祖意下如何？”
焚天魔祖喝道：“本魔祖正是静极思动，既然你诚意来请，七日之后本魔祖赴约便是！”凌冲喜道：“魔祖果然快魔快语！凌某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魔祖！”
焚天魔祖怒道：“婆婆妈妈，还有何事！”凌冲道：“地星界中那一块星核所炼之宝可是落在魔祖之手？”焚天魔祖道：“那件宝贝与天星界中那一件一般，尚未孕育成熟，本魔祖苦守千年便是为此，若是催其提前出世，只能炼成一件寻常宝贝，岂非暴殄天物！”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再见天妖
凌冲淡淡说道：“此宝来历非凡，凌某也忍不住好奇，想要一观究竟，还请魔祖成全。”焚天魔祖声音冷冽下来，说道：“若是本魔祖不肯呢？”
凌冲哈哈一笑，喝道：“那便再领教魔祖的神通！”阴阳之气如瀑如流，往先天阴火冲杀而去！焚天魔祖大怒，叫道：“找死！”先天阴火流转，化生出一道道火圈，火圈之中又有朵朵火苗腾起，每一朵火苗皆是阴寒无匹，冻结万物。
那先天阴火代表极寒之至，与先天太火恰成反比，只是比不得太火那般霸道众多，也因此炼化的阻力小些，被焚天魔祖用了千年苦功，终于收归己用。那魔祖斗法之能亦是精湛无匹，知道阴阳之气玄妙难测，将先天阴火化为一个个火苗，漫天簌簌而落，遇上阴阳之气便炸裂一次，霎时之间阴阳之气亦被轰了上千次之多。
凌冲心知焚天魔祖用得是“震”字诀，欺负自家道行孱弱，只要元神被震动动摇，自然驾驭不住阴阳之气。也无甚么好法子抵御，只能谨守本心，但也被炸的节节败退。
焚天魔祖望去占据上风，但只将阴火火圈运使到千丈长短，便不再进袭，竟是采取了固守的手段。盖因凌冲虽是节节败退，但暗中伺机炼化阴火之力，壮大阴阳之气，被焚天察觉，自然不肯再行“资敌”。
凌冲也甚是狡诈，驾驭了阴阳之气漫空乱飞之间，将每一道轰在阴阳之气上的阴火都截流了一些下来，炼化了事。先天阴火也非无穷无尽，损失了一点，焚天魔祖也要心疼的很，索性只将凌冲赶到千丈之外了事。
凌冲忌惮阴火威力，阴阳之气无妨，但阴神阳神承受不起，双方皆是投鼠忌器，互换了几招，阴火如退潮一般收走，回归地核之中。焚天魔祖喝道：“你要看星核，来看便是，到时本魔祖挟带阴火也去你的太玄山走上一遭！”
凌冲喝道：“焚天魔祖不必动怒，既然不愿将星核示人，凌某又怎敢相强？七日之后重光大典恭候大驾，告辞！”驾驭阴阳之气破开地壳，眨眼无踪。
焚天魔祖冷笑一声，魔影随着先天阴火摇曳不定，低语道：“阴阳之气果然玄妙，若是本魔祖能够到手，嘿嘿！”
凌冲飞出地星界地壳，就在天罡甬道之旁停住遁光，皱眉沉思。晦明童子问道：“怎的忽然心事重重？”凌冲冷笑道：“焚天那厮必与杨逊勾搭上了，说不定在算计我与天妖老祖！杨天琪的九化九变阳火真身本就是焚天帮忙祭炼，这两个贼人勾结一处，非是天星界之福！”
晦明童子奇道：“何以见得？”凌冲道：“我来请焚天参加重光大典，焚天那厮毫不犹豫便答应，必是杨逊早已与他通气，我提出欲观地星界星核，他也怫然不准，其中必有猫腻，说不定已将星核炼化。如今看来这魔头当年元神被一分为二，未必不是将计就计！不行，我要立刻去寻天妖老祖商议才是！”急急赶回天星界。
太玄山上正是一派喜气，周其与贺百川正指挥弟子重炼此山，姬冰花送信归来，与程素衣召集玄女宫弟子，运法将玄女宫与太象宫分离，另寻风水宝地，重开山门。
凌冲无心去管太玄山上忙忙碌碌，寻了一处隐蔽之地，运气法力打通地脉，往地壳之中而去。阴阳之气无物不刷，区区地壳地幔不过等闲，全力推进之下，不过半日功夫已然来至地壳核心，感应到先天太火热量。
凌冲不用阴阳之气，却将所修虚空剑符之力微微震荡，传入太火之中。果然过不多久，便有一个清冷声音响起：“不过区区数年，你已有这般成就，郭纯阳与尹济倒是好眼光！”
天妖老祖现身，仍旧隐于无穷神光之中，凌冲却能察觉其正暗暗打量自家，尤其对先天阴阳之气最是在意。过得良久，天妖老祖叹息一声，道：“先天阴阳之气！无上大道！你的福缘比尹济那厮还要大些！”
凌冲这才开口，打个稽首，道：“一别经年，前辈风采依旧，晚辈不胜欣喜！”天妖老祖冷笑一声，说道：“尹济那厮算无遗策，更兼刚愎自用，属意于你继承他的道统，却也不过是为你做了嫁衣裳，哼哼！”
尹济与天妖老祖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凌冲也懒得多言，岔过话题道：“不知那旱魃魔躯与焚天魔祖的一半元神还在前辈这里么？”
天妖老祖不语，只用手一指，太火分开一线，现出内中一团魔火，魔火之中正有一头狰狞凶恶的旱魃，双目紧闭，只在丹田处有一点焚天魔火摇曳，显得有气无力。那魔火正是焚天魔祖一半元神所化，似乎被镇压起来，对凌冲到来不闻不问。
太火一合，将旱魃魔躯掩去，天妖老祖道：“焚天那厮的元神禁锢于旱魃之中，外用太火封锁，万无一失。”凌冲点头，旱魃与焚天魔祖元神皆惧先天太火焚烧，毕竟那太火远比先天阴火霸道得多，多亏天妖老祖以法力护住，才得以存世。
凌冲的见识已然今非昔比，问道：“前辈是要同时参悟先天太火、旱魃的焚天破狱魔火与焚天魔祖的先天阴火，与自身水行之力相容，合于大道么？”
天妖老祖沉默片刻，淡淡说道：“你倒是有些见识！我修成归一之后，想要在进一步，千难万难，因此想到此招，欲求一个水火既济，合于先天，只是不知这一条能否走通罢了。”归一之上便是合道，天妖老祖能推算出这条路子，已是惊才绝艳，远比其他归一老祖要厉害得多。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腾挪余地
凌冲至今也不知这位天妖老祖当年与尹济老祖的那段恩怨情仇，左右也不过是一场风流韵事，由爱生恨，也不敢多问，只道：“晚辈先前去地星界见了焚天魔祖另一半元神，察觉其怕是早与少阳派杨逊勾结一处，当年一半元神被困旱魃之身，说不定也是顺水推舟，有更深的打算。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天妖老祖默然片刻，似在回想，良久才道：“你这么一说，当年焚天中计，的确有些蹊跷。至少他肯自裂元神，便十分可疑。但如此做法，又会图谋些甚么？”
凌冲微微一笑，说道：“自是图谋先天太火与其中那件星核！”天妖老祖哂笑一声，道：“天星界与地星界自天地初开以来，无量岁月，才得以炼化至今日地步。地星界中有一枚星核，天星界中亦有一枚星核，二者皆是先天之物，说不定能孕育出一件先天纯阳之宝与一件先天玄阴之宝，但还未远未成熟至少还有等上数千年乃至万年，焚天那厮就算图谋两件星核，也是无用。”
凌冲心头一动，想起轮回界之战，众位老祖手中皆有一件先天之宝，玄阴魔界的魔祖们更是有至宝伴生，问道：“前辈所言，要以身合道，首先要炼化一件先天纯阳或是玄阴之宝不成？”
天妖老祖说道：“倒也不是非要如此，不过先天纯阳、玄阴之宝大多生于先天，内中蕴含极深的先天大道奥义，若能有一件常伴左右，日夕体悟大道，对于以身合道，自是大有好处。”
凌冲心头电光一闪，脱口道：“若是那星核不必孕育成熟，也能生出一件先天之宝么？”天妖老祖一愣，道：“那倒未必，先天星核之胚若是不得孕育成熟，会生出甚么物事，我也不曾见过，亦不曾听闻。”
先天之宝有无穷奥妙，何等精贵，就算合道老祖也会宝爱异常，此方宇宙开辟已久，已无甚么未成熟的先天元胎，天星界与地星界同时孕育了两枚，实是异数，又有谁不开眼，故意不令先天元胎孕育成熟，这般暴殄天物？
凌冲道：“若是焚天魔祖拼着毁去这两件先天元胎，不令其成熟出世，能否有机会修成合道？”天妖老祖冷笑道：“那厮若敢逆天而行，我定会取其性命！何况两枚星核之外俱有先天真火包裹，要想接触到先天元胎，先要炼化先天真火方可。”
先天元胎有灵，为了不堕后天凡尘，皆有先天之物守护，比如天星界与地星界这两件，便有先天太火与先天阴火护持，隔绝后天之气。凌冲道：“焚天魔祖已将先天阴火炼化，方才晚辈以先天阴阳之气对战先天阴火，双方都未讨得便宜，这才罢手。先天阴火一失，地星界那件星核已然落入焚天魔祖之手！”
天妖老祖呆了一呆，陡然暴怒道：“焚天那厮竟敢耍诈！待我将旱魃与他一般元神尽数投入太火中炼化！”气冲冲便要做法。凌冲忙道：“前辈且慢！焚天筹谋良久，定非无的放矢，你若将旱魃投入太火之中，说不定生出甚么不测变数，何况更会逼得焚天提前发难，杨逊与浩光道人两个皆已修成归一，与焚天沆瀣一气，敌强我弱，此时发动，得不偿失！”
天妖老祖显是不精于算计，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凌冲试探着问道：“最好是寻到高手盟友，才能抗衡焚天魔祖三个。前辈在此处清修多年，不知可有甚么同门同族或是道友，可施以援手么？”
天妖老祖冷笑道：“我知你意下所指为何，也不必来套我的话！我元身乃是一头水猿，得天地交感而生，算是先天生灵，并无甚么族人。平生所知归一之辈，也只有尹济那个负心汉，莫说此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就算我身死道消，也绝不愿开口去求尹济那厮！”
凌冲叹了口气，说道：“晚辈不过随口一问，前辈不必动怒。归一境的盟友，晚辈倒有几个，只是联络不便，远水不解近渴。”天妖老祖淡淡说道：“你觉得焚天在等甚么机会发难？我在星核之中修炼多年，从未察觉异常，若说焚天用了甚么诡计，也算高明之极了！”
凌冲道：“以我推测，焚天当是在先天太火之上下功夫，不过他在前辈眼皮底下，未必敢动甚么手脚。但杨逊与浩光成就归一，大出众人意料，乃是一大变数，定会促成焚天提前动手。”
天妖老祖冷笑道：“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散身死道消，也没甚么，大不了到时与焚天同归于尽，说不定再拉一个甚么杨逊上路。大战一起，你若自忖不敌，还是快些拉了满门老小逃命的好，反正你去尹济，那厮定会收留。”
凌冲从未提及尹济化身仙督司齐神君之事，晦明童子对天妖老祖有着先天之畏惧，更是一言不发，躲入洞虚真界深处去了。凌冲苦笑道：“我初入天星界时，得前辈提携甚多，岂可袖手旁观？何况就算看在那一位的面上……”
话锋一转，又道：“焚天未必会急于发动，总还有缓冲之机，我们只能静观其变，晚辈从轮回界中带来了几位长生高手，就算动起手来，也未必无有一拼之力，两方正是投鼠忌器之时。不知前辈有无办法，将焚天另一半元神封禁于旱魃丹田之中，不令其感知身外之事？”
天妖老祖冷笑道：“雕虫小技而已，那厮元神落在我手，一直浑浑噩噩，要他生便生，要他亡便亡！”凌冲喜道：“如此便好，还有一招腾挪的余地！”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筹备
晦明童子在洞虚真界中鬼鬼祟祟道：“尹济那厮当年与那一位你侬我侬之时，定是将全副的太清符法倾囊相授，太清符法之中便有许多针对元神的禁制法门，最高明者便是斩虚定魂符！”
天妖老祖似有冰冷之极的目光扫来，晦明童子立时噤若寒蝉，再无声息。凌冲恍然，天妖老祖定是用了太清符箓的手段封禁焚天元神，他虽也精通斩虚定魂符，受限于道行境界，还未到能随意封禁归一之辈元神之时。
天妖老祖淡淡问道：“你有甚么打算？”凌冲将阴阳之气一摇，一头魔尊走出，生的遍体骨刺，狰狞凶恶，又有魔光漫卷，正是夜乞老祖。凌冲对夜乞老祖道：“劳烦道友！”
夜乞老祖点头道：“谨遵法旨！”凌冲对天妖老祖道：“劳烦前辈放这位夜乞道友入太火之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几句。天妖老祖冷笑道：“还是你们人族修士狡诈阴损！”又将太火分开一道缝隙。夜乞老祖对天妖老祖微微点头，昂然步入其中，身形掩去不见。
一道光华自天妖老祖护身神光之中飞出，落在凌冲掌中，却是一块符牌，天妖老祖道：“此物是我闲来无事祭炼，内有挪移虚空之阵法，能将你摄入此间，不必每次打通地肺，我观你所修亦是虚空一脉道法，可用自家神通再行祭炼。”
凌冲喜道：“有了此物，可省却许多苦功，多谢前辈了！”知天妖老祖已有逐客之意，又道：“焚天之事，还请前辈小心防范，晚辈先行告辞！”催动符牌，光华一闪，已然遁去。
那符牌果然神妙，一息之间凌冲已返回地表，略一辨别方向，往太玄山而去。太玄山上已然热火朝天，短短数日功夫，此山已然被炼的足有千丈高下，比先前被杨天琪真火炼化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太玄山顶又建起一座道宫，绿墙碧瓦，气派非常，只是事出仓促，尚未勾勒护山大阵。凌冲飞入太象宫掌教大殿之中，见百炼与姬冰花皆已回返，姬冰花正驱遣两派弟子解消玄女宫与太象宫之间法阵勾连，为玄女宫另立门户做准备。
凌冲心念一动，敲响玉钟，片刻之间百炼、姬冰花师徒与宿苍子四位长生老祖联袂而来。宿苍子得了先天乙木精气之助，伤势转好，面色红润，向凌冲拜道：“掌教有何吩咐？”俨然将自家当做了太玄长老一般。
凌冲道：“道友不必多礼，若是不嫌怠慢，自此道友便是本门内门长老！”宿苍子大喜，连声称谢。姬冰花道：“我去极天宫一趟，见到浩光道人，并未见到杨逊。浩光言道太玄重光之时必到。”百炼也道：“莫孤月亦是此意。”
凌冲道：“大典准备的如何？”百炼道：“周、贺两位师弟率领弟子们日夜忙碌，已是准备的七七八八。”宿苍子道：“老道遣苍海派弟子去天星界各地散播重光之事，若有志修道之辈，尽可前来参与。”
凌冲道：“有劳几位前辈，一应之事便参照前次重光大典形制，亦分为三关之试，选拔弟子。入门弟子可量才而授，传授基础道诀，待考验心性、功行，再可转修几大真传剑诀。”
姬冰花道：“须得防备极天宫或是魔道有奸细混入，偷取道诀。”凌冲道：“姬前辈所言甚是，此事便请二师伯把关。”百炼点头。凌冲又道：“苍海派亦该收取弟子，宿苍子长老不必有所顾虑，若有适合修炼贵派道法之人，尽可收归门下。”
宿苍子感激道：“多谢掌教！”凌冲道：“我要闭关几日，有劳各位前辈操持俗务。”百炼问道：“掌教有何心事？”凌冲笑道：“倒也没甚么大事，只是难得清静几日，想要重新推演一番自身道法去路。”
百炼道：“原来如此！掌教所修功法全凭自家推演，为本门创下一部直指纯阳大道的剑诀，劳苦功高，掌教可静心修行，余事自有我等处置。”
宿苍子这才知道凌冲所修道法竟全由自家推演而来，不由得又是佩服又是欢喜。等打发了几位长老，凌冲将掌教大殿封闭，负手而立，仰望大殿中心的一株先天灵根。
郭纯阳分神告知凌冲如何避劫之道，但也言明如何修成归一，还要凌冲自家领悟推演，凌冲会过焚天、天妖老祖几位之后，思及天星界与地星界两枚星核，心头朦朦胧胧已有了几分想法，但当务之急是要应对杨逊咄咄逼人之态，归一之道离着尚远，如何提升战力才是头等大事。
凌冲思来想去，将主意打到这株灵根之上。先天灵根乃是虚空之属，与洞虚剑诀十分匹配，若能将之炼化，短时间内可令他的战力凭空高出一截。
这株灵根出自青帝苑，外用乙木精气封锁，说不定便是青帝的手笔。凌冲十分怀疑此灵根便是传说中的建木的一枝，可惜当年他误打误撞闯入青帝苑时，全无察觉，若是真是建木，青帝为何弃之不用，又特意将之封禁？
凌冲思来想去，也不明所以，将此念放在一旁，专心致志用先天阴阳之气刷动灵根，好在从轮回界起始，便从未间断截取乙木精气，如今灵根上所存精气所剩无几，数日之内当可刷落干净。
这乙木精气可是好东西，无论是修炼或是保命，皆是上上之宝，也唯有青帝那等老牌合道老祖，才有这等手笔，换做凌冲那是万万舍不得的。掌教大殿之上一时宝辉腾霄，神光遍地，俱被禁制之力封锁，不能透出殿外。
数日之间，太玄山上忙忙碌碌，张灯结彩，太玄、玄女、苍海三派弟子倾巢出动，各司其职。有的遍访天星界各处，传播太玄重光之事，若是瞧见有甚么良才美质立时掠上山来，也有弟子随贺百川、狄谦两个祭炼法器，准备赐予新入门的同门。
玄女宫已与太象宫割裂开来，这座道宫历经数代祭炼，亦能大小有心，被姬冰花收取，姬冰花又遣程素衣周游天星界，寻找合适开宗立派之地。这等门户根本之地选取要慎之又慎，一来要有地脉灵机汇聚，方便门人修炼，又不能离太玄过远，免得被极天宫各个击破。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建木分枝
极天宫中，浩光道人与杨逊对坐，浩光冷笑道：“这几日太玄山上倒是热闹的很，掌教师弟真要参加甚么重光大典？”杨逊笑道：“去，自然要去！我与郭纯阳暗斗了两百多年，想不到那厮后手无穷，最后还要诈死脱身，他属意的这位弟子，定非池中之物，正好借机刺探一番，瞧一瞧那凌冲究竟有何本事，能得郭纯阳青眼！”
浩光道人道：“掌教师弟对那郭纯阳如此推崇，大出我意料之外！”杨逊冷笑道：“郭纯阳韬光养晦两百年，一鸣惊人，不但以一己之力力抗仙督司，更能运筹帷幄，在轮回界中搅风搅雨，这等人物我是自愧不如的！”
浩光问道：“师弟到如今还认为郭纯阳是诈死脱身？”杨逊道：“似郭纯阳那等人物，就算九天仙帝亲至，也绝不会引颈就戮。蝼蚁尚且偷生，何况郭纯阳精通先天神算，又岂会不设法趋利避害？”
浩光道人道：“郭纯阳若当真未死，总不会对太玄道统袖手旁观，如今太玄山上连个归一都无，如何镇压得气运？欲知郭纯阳究竟死是未死倒也简单的很，只消将太玄满门杀绝，郭纯阳若不现身阻拦，便是真死了！”
杨逊目中神光闪动，笑道：“师兄这一招虽嫌毒辣，倒也不失为一记妙手，只是凌冲居然修成了先天阴阳之气，足以抵挡归一境界神通，大出我意料之外。”浩光道人冷笑道：“先天阴阳之气玄妙无比，直指先天大道，难道你就不动心？凌冲有阴阳之气加持，最多能抵得过一位归一老祖，你我联手，自能将其轻易拿下，只要将其与阴阳之气剥离开来，你我俱有问鼎先天大道之机，以身合道，不死不灭，岂不是好？”
杨逊沉默片刻，道：“郭纯阳既能为凌冲谋算到先天阴阳之气，又岂会不防备有人侵夺？师兄想的虽好，只怕前路曲折，搞不好还有奇祸临身呢！”
浩光道人冷笑道：“大道如天，只争一线！师弟天纵奇才，日后不可限量。师兄我却是资质愚钝，修成归一已是勉强，已然耗尽我之底蕴，若不另寻他法，此生便要止步于此，我岂能甘心？不论师弟如何想法，我是定要动手的！”
杨逊道：“罢了，既然师兄计议已定，师弟也只好舍命相陪。时日不早，还请师兄随我赴会去罢！”浩光道人点头道：“正要再会一会那位太玄掌教！”当下两位归一老祖齐齐起身。
太玄山上，忽忽已是七日过去，掌教大殿之中，清光游走不停，先天灵根的气息越来越是虚无缥缈，犹如虚空，广大无边，容纳万物。一团团先天乙木精气被先天阴阳之气刷落下来，汇聚一团。
凌冲全力以赴，终于在第七日上将附着于乙木灵根之上的乙木精气尽数炼化，就在最后一丝乙木精气被剥离开来之时，只听一声雷动，乙木灵根光华大放，那么大一株灵根竟是陡然缩小，最后成了一根长有十丈，一丈粗细的圆木，两头尖尖，果然似是从甚么母树上截取下来。
凌冲望着那一株圆木，半晌无语，良久才道：“那位青帝也真是有趣，定是故意如此，谁知乙木精气之下，竟是这般模样？且来试演一番此木威力如何？”
虚空剑符真气发动，绵绵无尽注入那一根圆木之中，赫然发现虚空剑符真气竟与之再契合不过，轻而易举便在其中打上了一层烙印。不过那圆木十分蠢笨，祭炼起来十分耗费功夫，凌冲全力施为，也只是一丝一毫的进步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总算将其中第一层禁制祭炼成功，凌冲立时迫不及待试演此木的神通所在，心念一起，那木头已在大殿另一头现出，竟无半点动静，生似凭空出现一般。
凌冲面色微变，伸手一招，那圆木立时飞来，落在掌中，越来越小，直至似一根钢针，虽只祭炼了一重禁制，亦能运用几分。凌冲轻抚圆木，将之纳入洞虚真界之中。
那圆木一入洞虚真界，立时现出元身，化为一根撑天及地，高大不知几许的巨木！洞虚真界被凌冲祭炼良久，虽未到放之弥天地，收之如芥子之境，却也大小随心，但被圆木这么一撑，立刻生出不测变化！
那圆木飞涨之间，足有亿万仞高下，且还在不断拔高生长之中，连带将洞虚真界也抻的不断拉升，本是一个圆球形状，生生化为纺锤之形。
晦明童子在真界中大呼小叫，喝道：“好一根神木，天生的虚空神通，有此宝镇压洞虚真界，足足抵得过你数百年苦修！”凌冲阳神现身真界之中，苦笑道：“我如今可以肯定，此物必是上古至宝建木的一枝，越是神妙，我越是害怕！”
晦明童子不解道：“这等美事，别人求之不得，你怕甚么？”凌冲道：“青帝苑中那株灵根母树必是建木本体，却被青帝以法力封禁，连青帝那等级数的老祖都忌惮建木之灵，弃而不用。这株分枝到了我手，只怕是祸非福！”
晦明童子笑道：“我当你忌惮甚么，青帝那等合道老祖的心思，岂是你所能揣测？将建木封禁，说不定是其未遇真命之主，也说不定你便是命中注定建木之主，退一步说，就算青帝在算计你，如今局面骑虎难下，拼着饮鸩止渴，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凌冲沉默片刻，笑道：“你看的倒是通透！也是，如今情势危急，正要靠此宝渡过劫难！”那建木分枝生长到十万丈高下终于安静起来。凌冲大喜，将虚空剑符之气不要钱般尽数灌注，终于又祭炼了第二重禁制，心念一动，那建木分枝又自急速缩短起来，直至千丈高下。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大典（一）
凌冲喝道：“待我来演练一番此物神妙！”阳神用手一指，建木分枝散发重重精光，照耀虚空，所过之处，凌冲忽有一种感觉，面前层层虚空宛如一道道薄纱，似乎一穿即破。
凌冲眼前所见世界又自不同，虚空之中竟宛如山脉，层峦起伏，又好似人身一般，有诸般穴窍、经脉，穴窍的所在虚空屏障往往更为薄弱，似乎一点即破。
凌冲沉寂半晌，洞虚真界化为一点光华，陡然穿破无穷虚空，已在太象宫之外。更不耽误，直直闯入天罡甬道，身入地星界中，再一回身，又已飞回天星界，一来一去，纵横十万里，却只用了一忽一毫之机！
晦明童子张大了嘴，半晌才讷讷道：“好厉害！”随即兴奋道：“有了这根建木分枝，再与你的洞虚剑诀配合，天涯咫尺，转战无极，就算敌不过归一之境，想要逃走也在一念之间，大有腾挪之地！”
凌冲道：“我若早些得了这建木分枝，洞虚剑诀早就大成，也不必去辛苦推延余下的道诀了。”建木分枝简直就是虚空一系道法集大成之宝，只要能参破其中禁制之力，自能领悟出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虚空法诀。
晦明童子笑道：“可惜你的洞虚剑诀已然大成，根基稳固，就算参透了建木奥妙，也只能以它山之石攻己之玉了。”凌冲再度运使建木分枝，遁回太象宫中，一来一去竟是无人察觉。
太玄山上，共有十二道玄光横空，与大日争辉，自山脚而至山顶，又有黄金铺地，琼瑶玉树，错落有致，光彩夺目。又有许多弟子身着彩服，御剑飞行，接引宾客。却是周其与贺百川商议，索性摆一个大排场，也好展现太玄派千年底蕴。
天星界地广人稀，人口之数比不得轮回界，又时有天魔横行，往来十分凶险，因此本界土著之人前来拜师的极少，此事百炼早有定计，生怕肯拜师者太少，折了太玄颜面，特意从太象宫小千世界之中选出数百位少年男女，其等常沐灵机，身轻体健，乃是上好的修道种子。
这便瞧出人牙众多的好处，反正这些少年男女皆是太玄派培养出来，就算过不得入门三试，也不虞被其他门派抢走。实则轮回界的道派大多有培养人种的习惯，选取弟子也往往先从其中选拔，毕竟自小养熟的更为忠心一些。
天星界中忽然一暗，本是艳阳高照，却眨眼之间变为一片暗幕，众多弟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皆是微微慌乱，好在有狄泽率领三代弟子维护秩序，才不至失态。
一道七色星光自天外而来，宛如一条大道，直入太玄山顶，七色星光之中，正有两位魔道宗师御风而来，正是莫孤月与太弼二人。这一手星光神通十分炫目，有许多不明所以的弟子，见了这等耀世神通，目为之夺，心生向往之意。
忽闻一声长笑，一尊九火照天炉浮起天中，向下倾斜无量纯阳真火，真火之中乃是一位威严道人，正是百炼老道，其老谋深算，自是不能令莫孤月抢了头彩去，九火照天炉一出，立时将七色星光压了下去。
百炼身在半空，迎上前去，说道：“星宿魔宗两位道友大驾光临，本派蓬荜生辉，快请入观中观礼！”太弼冷笑道：“太玄派在轮回界声名不闲，想不到来至天星界中却大张旗鼓，广收门人，物极必反，只怕是祸非福！”
百炼道人似笑非笑，说道：“太弼道友能在两次星宿魔宗之中捡回一条性命，出乎老道意料之外，若是仙督司知道道友落脚在此，不知会作何感想？”
太弼话头一滞，正要反唇相讥，莫孤月淡淡说道：“先见凌冲再说！”当先飞落，太弼狠狠瞪了一眼百炼道人，亦是跟去。两位魔道老祖到来，太玄山上立时一片静寂，宿苍子对莫孤月没甚么好脸色，毕竟同道好友无垢子便是死于其手。
莫孤月性子孤僻，径自落座，默然不语。太弼见了百炼、宿苍子与姬冰花师徒四位纯阳老祖，暗暗心惊，也不敢造次，乖乖落座。宿苍子暗对百炼道人道：“凌掌教为何还不现身？”
百炼道：“稍安勿躁，今日重光大典，掌教必会现身。”正说之间，又有一派金光长河起自极天宫，迤逦而来，正是杨逊与浩光道人两个。极天宫身为天星界第一大道派，掌教前来，自是排场极大，前有道童分执拂尘、令牌、宝瓶、灵花开道，又有玄门力士随后护卫。
金光垂落，杨旭与浩光道人分别现身，杨逊在前，浩光道人在后。百炼道人打个稽首，说道：“有劳两位掌教玉趾，百炼不胜惶恐，请入内奉茶！”
杨逊笑道：“轮回界中太玄重光近在眼前，想不到转眼多年，连郭道友都已作古，真真令人扼腕叹息！”百炼延请二人入了一座小小道观，却不去太象宫中。
莫孤月见了杨逊二人，寒暄一句。浩光道人目光注在宿苍子面上，笑道：“宿苍子道友大难不死，看来这后福便是攀附了太玄派了。”宿苍子面如寒霜，冷冷说道：“亏得浩光道友手下留情，绕过了老道这条狗命。这一场天大恩情，老道可是日思夜想，欲向道友报答呢！”
浩光道人仰天笑道：“道友不必客气，若非我师弟不令我显露归一神通，道友焉能活命？不过下次交手，老道再无顾忌，道友可要预先备好后事，免得偌大苍海派，后继无人呢！”
宿苍子面色一变再变，恨不能当场与之动手厮杀，杨逊忽然插言道：“我师兄便是爱说笑，宿苍子道友莫要放在心上。对了，这般盛事，怎的凌冲这位东主还不现身？”
百炼道人笑道：“敝门掌教稍后便至，还请诸位道友静候片刻。”浩光道人皱眉道：“怎的不在太象宫中待客，反而换成这座破落道观，只怕非是待客之道罢？”
百炼道人淡淡说道：“本门本在此山上修筑了一座道观，勉强配得上诸位道友的尊位，可惜毁于杨天琪师侄儿之手，浩光道友可不会忘了罢？”
浩光道人面皮一抽，干笑一声，却不接话。杨逊心头一动，微笑道：“咦，是地星界那一位来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大典（二）
地星界中，一股滔天魔气自星核中汩汩涌出，几乎永无穷尽。魔气之中又有焚天魔火生出，魔火之中又有一尊狰狞魔影，桀桀怪笑道：“太玄重光？倒要凑个热闹！”魔火化为魔光长河，遁出地星界，直扑天星界！
焚天老祖张扬霸道无比，遇上拦路的天魔，不拒大小种族，一律以魔火炼化，吞噬了事，尽显魔道巨擘风采。魔火如轮，降临天星界，一时风云失色，地动山摇！
杨逊与浩光道人对望一眼，皆是漠然不动。焚天魔祖纵然元神一分为二，好歹是归一境的道行，这一番卖弄之下，唯有他二人能挡，但杨逊两个全不关己，余下百炼道人等人也只能任由那魔祖肆虐逞威。
百炼道人环顾一周，心下悲凉：“若是郭师弟还在，焉能令宵小猖狂？凌师侄虽然修成先天阴阳之气，到底未成归一，还镇不住……”念头还未转完，太象宫大门忽然洞开，一道黑白之气卷出，其下是无量一元重水，直向半空中的焚天魔祖杀去！
凌冲出手了！阴阳之气猎猎如旗，一卷之间，将焚天魔火威势尽数化解，一元重水滔滔，与焚天魔火狠狠一撞，立时满天皆是澎湃水汽，伴随着滋滋啦啦之声，将焚天魔祖生生拦住！
阴阳之气中凌冲声音传来，不见喜怒：“焚天魔祖远来是客，还请入太玄观一叙！”焚天魔火之中传来一声冷哼，焚天那厮竟是隐忍下来，飞落太玄山上。
阴阳之气一抖，化为一位少年道人，手臂之上缠着一条晶莹长河，宛如灵蛇，灵活可爱，微笑道：“本门重光之典，劳动诸位道友玉趾，凌某心实不安！”
姬冰花笑道：“我玄女宫与太玄派同气连枝，今日太玄重光，不胜欣喜，凌掌教不必客套。趁诸位道友赏光前来，我玄女宫亦有一事奉告诸位，本门有意借太玄重光之时，选拔弟子，在天星界广开山门，自此便在此界落脚，教化众生，还请诸位道友帮衬！”
宿苍子接口笑道：“姬道友所言，甚合吾心！我苍海派乃是天星界本土门户，老道接掌掌教之位日久，可惜福薄德浅，不但未能发扬道统，反而为宵小所趁，险些将本门基业毁去！此仇留待日后必报，承蒙凌掌教不弃，许我苍海派亦可在此重光盛会之上，选拔弟子，老道要谢过太玄派诸位同道！”
言罢起身，向凌冲、百炼等太玄诸人躬身施礼，凌冲等亦自还礼。姬冰花与宿苍子一唱一和之间，无形之中令太玄派地位大涨，亦表明了玄女、苍海两派唯太玄马首是瞻。
杨逊呵呵笑道：“本门与太玄派同为轮回界剑道正宗门户，本座对前掌教郭纯阳道兄向来推崇，可惜郭道兄不幸殉道，每每思及，皆是痛彻心扉！欣闻凌掌教接掌太玄，少年有为，太玄派当可一振门庭，重拾剑道正宗的名头了！”皮里阳秋，却是暗讽凌冲少不更事，无法镇压太玄气运。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杨道友所言极是，本座不才，阴神阳神成道，更修成先天阴阳之气，执掌太玄一脉，虽不如先师多矣，却也殚精竭虑，夜兴夙寐，指望不堕了太玄威名。”
百炼道人道：“掌教继位以来，率领本门弟子披荆斩棘，只带了本门上下脱离轮回界，便是无量功德，太玄上下无不心服！”焚天魔祖冷哼道：“说来说去，尽是狗屁，当真无聊！”
太弼冷笑接口：“焚天魔祖所言极是，还是我等魔道行事来的干脆，不似玄门这般虚伪！”凌冲微微转头，露出一口白牙，对太弼似笑非笑道：“太弼道友想来是急欲魂归玄阴魔界了，不若本座送你一程如何？”
太弼一滞，却不敢回嘴。莫孤月轻咳一声，说道：“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间？诸位着相了！”凌冲哈哈一笑，端坐主位之上，吩咐道：“劳烦二师伯主持大典，甄选弟子！”
百炼道人一笑，来至太玄观观门之前，扬声喝道：“掌教有命，重光大典即刻开始，诸弟子各守职司，命拜师之人入三关之试！”此次大典与轮回界那一次一般无二，亦是设下入门三关，只要前来拜师之人能闯过三关，自能登堂入室，成为太玄门人。
太玄山下已然聚集了上千要拜师之人，百炼道人语声传下，立时群情耸动。自有太玄执事弟子前来，指挥那些人等入关比试，此次大典太玄十分重视，除周其、贺百川两位长老之外，任青、赵乘风、狄谦三位二代弟子与狄泽、周清等三代弟子尽数出动，因此场面稳而不乱，大有玄门正宗气象。
弟子们闯关应试，诸位老祖自是不会时时关注，太玄观中依旧刀光剑影，言语交锋。浩光道人首先道：“如今天星界所有道派云集于此，依老道看来，也该趁机立下一个章法，免得彼此之间攻伐无度，伤了元气。”
宿苍子冷冷道：“立章法我不管，但你极天宫倒行逆施，枉为玄门一脉，又是少阳派的奸细，该当逐出天星界才是！”浩光冷笑道：“宿苍子道友此言差矣，我极天宫扎根此界多年，多收弟子，早已是此界第一大派，凭你一家之言，就要将我极天宫逐出天星界？当真是痴人妄语！可笑之极！”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大典（三）
宿苍子眉头一轩，就要发动。杨逊悠然道：“浩光师兄在天星界创下极天宫一脉，已有数千年，所收所传弟子皆是此界土著，历年率领弟子抵御魔潮，乃有大功于此界，焉能不算此界门派？至于我少阳派么，与极天宫同气连枝，亦在此界扎根传承，收取弟子，以后两派弟子皆是天星界生灵，若是我等不算此界门户，那太玄与玄女宫又算的甚么？”
宿苍子面上一白，望了一眼凌冲，默不作声。凌冲呵呵笑道：“我听闻宿苍子道友是被浩光道友偷袭打伤，险些陨落，可有此事？”浩光道人冷笑道：“老道的身份，岂会暗加偷袭？不过是切磋道法之间，一时收不住手罢了！”
凌冲淡淡说道：“我辈练气士修行，直指本心，浩光道友既然如此说，想来是心头光风霁月，好在宿苍子道友业已痊愈，浩光道友又自证就归一，再无切磋的由头，不然便是以大欺小，不知浩光道人以为如何？”
浩光道人来个默然不答。宿苍子冷笑道：“待我修成归一，再去寻你报仇雪恨！”凌冲道：“趁着此界诸位道友皆在，贫道欲立下一个章法，毕竟我等皆是外乡来客，不好太过欺压本土之民，此次我太玄重光，招收的弟子十有八九是太玄九国自家所生养之人，自明年起，山门再开之时，便当招收五成本界之民，十年之后便全然招纳本土之民入门。”
此言一出，连杨逊都忍不住微微皱眉，问道：“凌掌教此举，可是要促进轮回界之民与天星界之民血脉融合？”凌冲笑道：“正是如此！我观此界之民，肉躯构造与轮回界人族并无不同，正可将两部人种相合繁衍，也算一桩善举。”
杨逊暗道一声不妙，少阳派并无甚么像样的虚空之宝，容纳不了太多生灵，撤走之时只带了区区十万人种，指望其等繁衍出来，总要数十年光阴。凌冲既如此说，说明太玄所携来的人种极多，足可与天星界人种通婚，改良血脉。但如此一来，新生之人势必打上太玄烙印，少阳与极天宫再要收徒，可就没那么容易。
玄门道统之争，一是看双方长生、归一老祖多寡，二是看秀出弟子有多少，凌冲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就算杨逊与浩光皆证归一，没了优秀弟子传承道统，又济得甚事？
浩光道人冷笑道：“此界人种血脉未必就与轮回界相同，单凭你凌冲一家之言，岂能作数？若是胡乱混血，闹出事来，岂不断了我等道派根基？此事还当从长计议才是！”
凌冲呵呵笑道：“浩光道友说的是，贫道不过献计一番，道友不必气急。”浩光道人又要发作，杨逊摆手道：“凌掌教此举大善，但不可操之过急。我少阳派亦携了许多人种来此，不若两派联手，推动与天星界人种杂糅如何？”
凌冲不答，对周其道：“劳烦三师伯去瞧一瞧如今三关之试如何了？”周其点头，兴冲冲而去。贺百川叫道：“我也去！”二人联袂而去。
杨逊嘴角一牵，微微冷笑。凌冲又对莫孤月道：“莫师兄炼成吞星图，镇守天星地星之间虚空，不知有何高论？”莫孤月淡淡说道：“莫某奉星帝之命，来此创建星宿魔宗道场，亦要开门收徒，光大道统，凌掌教方才所说人种之事，我魔宗也要掺和一手！”
凌冲笑道：“自古玄魔不两立，星宿魔宗乃是魔道，想要在天星界中收徒，光大门楣，我等玄门各派自当阻拦。不过瞧在我与莫师兄一段香火情分上，此事尚可商议。只要莫师兄答允我一个条件便可。”
太弼喝道：“大胆！我魔宗纵横乾坤无敌，岂会听你太玄摆布？”凌冲笑眯眯道：“我与莫师兄说话，太弼道友还是莫要插嘴的好！”莫孤月冷冷望来，太弼气息一滞，只好住口不言。
莫孤月道：“凌掌教有何条件？”凌冲道：“不可威逼利诱，全凭自愿，如何？”莫孤月略一沉吟，颔首道：“可！”凌冲笑道：“莫师兄果然爽快！星宿魔宗壮大，也非坏事，正可联手共抗地星界天魔！”
焚天魔祖冷笑道：“地星界四大玄阴天魔，给你们杀的杀、擒的擒，再也翻不起甚么浪花，哪有余力攻伐天星界？”凌冲道：“眼下不行，日后未必不行。地星界适宜天魔族群繁衍，说不定便有新的天魔前来落脚，不可不防。再者焚天魔祖这些年暗中扶持地星界天魔，以为贫道不知么？”
焚天魔祖冷笑道：“我乃是魔道修士，又非出身天魔，去扶持天魔繁衍，又有甚么好处？”凌冲道：“这便要问一问魔祖自家了。”焚天魔祖冷笑不语。
此时周其入观回报，说道：“掌教，如今已有三百余人过得第二关，正自休憩，等待第三关比剑之试！”凌冲皱眉道：“只有三百余人过得第二关么？倒是少了些，看来在太象宫中圈养人口看似周全，却养不出像样的修道种子。”
杨逊笑道：“这是自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古如此。”凌冲道：“也罢，再瞧一瞧能过得第三关的究竟有几人。劳烦三师伯了！”周其又自离去。
宿苍子道：“掌教方才说会有遨游虚空的天魔族群落足地星界，可有凭据？”天星界生灵受地星界天魔荼毒多年，好容易将之打灭，再来一场魔潮，无异灭顶之灾。
凌冲道：“天道循环，天星地星相伴而生，天星界道法昌隆，生灵繁衍，与之相对，地星界中必生异变，这也是阴阳周流之理，宿苍子长老若是不信，大可静观其变。”这道理还是他静心参悟先天阴阳之气时，偶得玄机而来，说来无凭，只觉必能成真，颇有先天神算之妙。
宿苍子忧心忡忡，道：“若真是如此，天星界又有一场浩劫了！”凌冲道：“因此我才急于传播道法，令天星界生灵自强，抗击天魔魔潮。”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招揽
杨逊口中品咂，面露陶醉之色，说道：“阴阳周流，盈缺无常，果然玄妙！凌掌教所言甚是，只怕应在不久之后，诸位大可拭目以待。”凌冲所说乃是先天阴阳之气所阐之理，大有玄机，但长生境界漠然无得，唯有归一之上才有几分体悟。
浩光道人目中惊诧之色，却忍住不言。凌冲一摆手，自有道人献上香茗，那道人生的眉目清秀，竟是当年在郭纯阳座前听用的还玉，如今已是人到中年，修成法相境界，尚未着手脱去劫数。
凌冲用香茗敬了一圈，众老祖各自抿了一口，尽皆默然不语。修道人自有妄语之戒，数年数十年不说话也算平常，一时观中静然无声，众人各自盘算。
九天仙阙庞然无极，远比数座大千世界加在一起还要光大。界域之外是厚重之极的天地胎膜，保护九天仙阙不被虚空乱流与混沌之力侵蚀，而仙阙之外则是数以万计的无量小千世界。
这些小千世界之中亦有无量生灵繁衍不绝，亦有练气士神通传承，亦有人修成极道，飞升成仙。万千小千世界中演绎悲欢离合，丝毫不亚于九天星河之中的其他世界。
一道遁光起自下界，颇有狼狈之相，已来至一处小界之中，正是百剑门的所在。遁光散去，慕容长生大步而出，立时有各色剑光起自小界，正是百剑门诸位长老，齐齐前来拜见掌教。
慕容长生面容威严，目光一扫，沉声道：“本座无事，尔等可自去修行！”诸位长老见掌教面色不渝，只恭维了几句，便一哄而散。慕容长生独立山巅，苦笑一声。
世上修炼剑道之辈，大多走的唯精唯纯，剑我合一的路子。慕容长生更是心高气傲，想要将百剑图打造成合道之宝，媲美先天纯阳、玄阴之宝，往百剑图中投入了海量天材地宝，连带历年搜刮的财货尽数炼入其中。
百剑图被破，对慕容长生的打击可想而知，毕生积蓄几乎耗尽，就算再想重炼百剑图，先要花费百年功夫凑足宝材方可。慕容长生性子冷硬，冷哼一声，自语道：“该当先去哪一处小界，抢些宝材回来才是！”
忽有一道祥光摇曳而起，往百剑门飞来，居然是仙督司的尚玉河，那厮满面笑容，打个稽首，笑道：“慕容门主别来无恙！尚某有礼了！”慕容长生冷冷说道：“原来是尚道友，不知所来为何？”
尚玉河笑嘻嘻道：“贫道此来，是为慕容门主谋个前程，还请慕容门主容禀！”慕容长生冷笑道：“哦？本门主只知尚道友出身万象门，却不知有何教我？”
尚玉河笑眯眯道：“惭愧！贫道资质愚钝，在万象门中修炼多年，也不过混个纯阳出身，此来是九天仙阙仙宫之中的一位娘娘，求贤若渴，命我做个说客，欲请慕容门主共襄盛举！”
慕容长生微微一惊，问道：“哪一位娘娘？是仙后还是天妃？”仙帝后宫佳丽无数，但有心计、有手腕、有野心的只有仙后与天妃两位，那二位娘娘多年暗中交锋，将后宫搅得乌烟瘴气，慕容长生自有耳闻，但也想不到那两位娘娘之一竟会令尚玉河前来招揽自家。
尚玉河笑道：“自是天妃！天妃娘娘久闻门主剑术高强，为仙阙诸仙翘楚，特命我来延请门主往宫中一会。”慕容长生沉吟道：“本座醉心剑道多年，从不参与后宫之事，天妃的美意只怕无福消受。”
尚玉河笑道：“门主是怕搅入后宫争斗之中，不好脱身么？门主大可放心，天妃娘娘曾有明言，不会请门主与仙后作对。恕我直言，门主的百剑图被破，如今没有趁手的法宝，只要门主肯投靠天妃，娘娘自有重赐！门主不必忙着拒绝，且请随我去见一见娘娘如何？”
慕容长生生性孤傲，不肯屈身侍人，就算要仰仙督司鼻息，也只派了亲子去当差了事，但此一时彼一时，自思天妃招揽，若是就此拒绝，伤了天妃面子，只怕后患无穷。
尚玉河心思玲珑，见慕容长生有犹豫之色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动其去面见天妃，瞧一瞧娘娘如何说辞。当下二人纵起遁光，往仙阙而去。
到了天地胎膜之前，尚玉河取出一面玉牌，其上一重清光照入，天地胎膜自开，慕容长生目光闪动，说道：“想不到天妃娘娘连开启天地胎膜的宝贝也到手了。”尚玉河笑道：“天妃受宠极深，有此宝在手也是自然。”
尚玉河在仙督司便是职司巡守九天仙阙，自知各处天将把守的所在，带了慕容长生轻而易举避过众人耳目，直入仙宫之中。那仙宫是仙帝所居，自然戒备森严，尚玉河有那玉牌在手，却是一路通行无阻，无人敢拦。
行至天妃所居深宫之前，自有一位宫装女子现身，瞧了二人一眼，一语不发，将二人引入宫中。一道垂帘落下，内中一道曼妙之极的身影落座，正是仙帝的宠妃天妃。
饶是慕容长生身为归一老祖，一入深宫，也觉遍体不自在，不敢多看，只躬身施礼，说道：“慕容长生拜见天妃娘娘！”那天妃素手一挥，垂帘收起，露出一张宜喜宜嗔、千娇百媚的娇容，娇声笑道：“慕容门主不必多礼，本宫久闻大名，今日才得相见，果真是一代雄才！”
慕容长生直起身子，目光依旧不敢上抬，只道：“娘娘谬赞，慕容长生愧不敢当！”那天妃一身气息强横，竟也是归一境的修为，更兼身畔宝光隐隐，不知有甚么厉害法宝随身。
天妃笑道：“来人，给慕容门主看座！”自有宫女搬来一座绣墩，慕容长生落座。天妃说道：“给尚爱卿也看座。”尚玉河双手乱摇，说道：“娘娘驾前，哪有微臣的座位！”
天妃也就作罢，对慕容长生道：“听闻前次浑天司首请动门主前去轮回界，围剿叛逆，不知结局如何？”慕容长生苦笑道：“微臣无能，与仙督司三位神君联手，不但未曾剿灭叛逆，反而将一件性命交修的法宝毁去，连孟断孟神君也自陨落，实在惭愧！”
天妃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连陛下此次争夺轮回盘，不也被佛门几位佛陀联手给顶了回来？”这话太诛心，慕容长生不敢接口。天妃抿了一口香茗，状似无意道：“陛下在轮回界用了许多功夫，想不到还是功亏一篑，回至仙阙之后，大发雷霆。我与仙后姐姐只能好言宽慰，却不能为陛下分忧，静夜思及，本宫都要忍不住垂下泪来。”
慕容长生干巴巴道：“仙后与娘娘对陛下用情至深，微臣感佩无极。”天妃嘤嘤哭了几声，忽的展颜一笑，慢斯条理道：“仙后姐姐修为比本宫高，心思又比本宫活络，早早培植了一批属下，不似本宫，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冷冷戚戚，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无，真真惨极。本宫见慕容门主雄才伟略，十分倾心，想请慕容门主为本宫做几件小事儿，不知慕容门主意下如何？”
慕容长生被天妃时哭时笑，阴晴无定的性子弄得手足无措，只好说道：“微臣区区草芥，一身剑术难登大雅之堂，何况一向闲散惯了，娘娘的好意只好……”
话未说完，眼前蓦得剑光闪动，奇寒逼人。慕容长生剑道无双，受那剑气一逼，顶门中立时飞起万千剑气，交织成一座座剑气之柱，凝神以待！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争宠
却见一柄石剑，长有数丈，剑尖向下，浮于半空，说是石剑，实则只是一根未经雕琢的石条，表面坑坑洼洼，丑陋之极。但方才那奇寒剑光正是石剑生出，难道此剑竟是别有玄妙不成？
慕容长生乃是剑道宗师，爱剑如命，一见这柄飞剑，眼珠子都直了，再也挪不开眼光。那石剑虽然外相丑陋，但威力还在自家的百剑图之上！
天妃淡淡说道：“这柄石剑是陛下早年遨游混沌海之时，无意中所得，是我瞧着威力尚可，向陛下讨来。不过我久居深宫，身佩此剑也是无用，为免明珠蒙尘，便赠与慕容门主，做个见面礼如何？”
慕容长生正愁没有趁手的法宝，石剑虽然粗糙，威力极大，正要伸手去拿，却又将手缩了回去，苦笑道：“此宝虽好，却非微臣所能受用，还请娘娘收回罢！”
天妃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冷笑道：“怎么，慕容门主是怕收了本宫的宝贝，被人以为是投效了本宫？其实大可不必，不瞒你说，从你走入深宫的第一步起，仙后便已知晓，不管你拿不拿这石剑，在仙后眼中，你都是本宫的人了！”
慕容长生面色大变，苦笑道：“千防万防，还是中了娘娘之计！”天妃掩口笑道：“慕容门主也不必这般颓丧，就算为本宫效力，这石剑也尽可抵过了。何况为本宫效力，便是为陛下效力，诸天万界都要敬你几分，何乐不为？”
慕容长生心思决断，再无犹疑，长笑道：“如此还请娘娘多多照拂！”伸手握住那柄石剑，渡过一丝真气，想要将之炼化。本拟石剑粗糙，要多费精力，谁知竟是轻轻易易在其中打下一重烙印，毫不费力。
天妃笑道：“此剑瞧着笨拙，祭炼起来甚易，更能激发无量剑气剑光，若非本宫不善剑道，可舍不得赠与门主呢！”慕容长生伸手一招，那石剑落在掌中，仍是数丈长短，慕容长生皱了皱眉，此剑虽能祭炼，却不能大小由心，算是一大缺憾。略一挥舞之间，立有条条剑气生出，犀利之极。
慕容长生大喜之下，将石剑负在背后，躬身道：“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天妃娇笑道：“这话说得，不必为本宫肝脑涂地，是要为陛下肝脑涂地才是！”
慕容长生低笑一声，尚玉河也来凑热闹，笑道：“恭贺娘娘得了一位得力干将，恭贺慕容门主得遇明主！”天妃瞄了他一眼，微笑道：“你这厮倒是会拍马屁，我来问你，你家万象老祖可曾出关？”
慕容长生心头一动，尚玉河出身万象门，创派之祖便是万象老祖，亦是合道境界，就算仙帝见了，也要客气三分。只是那位老祖常年闭关修行，声名不显罢了。
尚玉河笑道：“万象老祖一次闭关便是千八百年，谁也不知何时出关。”天妃道：“九天仙阙中合道级数凤毛麟角，轮回盘之战，佛门出动三位佛陀，玄阴魔界亦有数位魔祖动手，陛下甚感压力，若能请动万象老祖辅佐陛下，岂不是好？”
尚玉河笑道：“本门老祖一向自在逍遥惯了，未必肯入仙庭为官。”天妃忽的气道：“不管了！本宫在这里为陛下殚精竭虑，又有何用！我那位好姐姐时常抹黑本宫，好似本宫魅惑陛下，要夺了这大好江山似的！”
这话却是不好接口，尚玉河与慕容长生俱是闭口不言。天妃秀美一挑，说道：“慕容门主既然肯为本宫效命，眼下便有一桩事请你相助。”慕容长生正色道：“请娘娘吩咐！”
天妃道：“仙督司赵神君叛逃，孟神君又已陨落，如今元气大伤，浑天司首无人可用，本宫想请你投入仙督司中，做一任神君，最好能压服剩下的左、齐两位神君，大权独揽，慕容门主可否答应？可怜本宫手下只有一个芙蓉可堪大用，却死在了龙祖界，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慕容长生愕然道：“要我投靠仙督司？”天妃笑道：“怎么，慕容门主有何难处？”慕容长生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先前浑天司首多次招揽微臣，皆被我婉拒，反过去又要投靠，不免有些尴尬。”
天妃笑道：“你这位大高手肯去，浑天高兴还来不及，岂会笑话于你？”慕容长生吸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便遵娘娘之命！”又说了几句闲话，见天妃有送客之意，当即告辞。
自有宫女引了尚玉河二人出了天妃寝宫，送至宫外。二人正要离开九天仙阙，斜刺里又有一位宫女现身，淡淡说道：“哪一个是慕容长生？仙后召见，还不速速前来！”
慕容长生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道：“我便是慕容长生，今有要事在身……”那宫女冷笑道：“你敢违抗仙后懿旨？”慕容长生忙道：“不敢！”垂头丧气随那宫女去了。
尚玉河撇了撇嘴，也有些后怕，忖道：“仙后与天妃争宠吃醋，慕容长生刚刚投靠天妃，就被仙后惦记上了，我还是速速逃命，免得被殃及池鱼！”急匆匆逃走。
慕容长生随那宫女又来至一座内宫之外，那宫殿比天妃的寝宫壮阔了数倍，外有无量神光封锁，显然仙后身为仙帝正妻，排场远在天妃之上。
慕容长生暗暗冷笑：“我受了天妃招揽，仙后立刻便知，必是天妃宫中混入了仙后耳目，想要敲打于我。若非为了这柄石剑，我也懒得掺和这些后宫争宠之事，且静观其变罢！”
那宫女冷冷说道：“见了仙后娘娘，不可失礼，不然犯了天条，谁也救你不得！”那宫女连纯阳都不是，却敢颐指气使，慕容长生怒从心起，又自生生忍下，强笑道：“是，多谢提点！”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征伐天武界！
慕容长生心头忖道：“若非瞧在仙后面上，老子一剑劈死你个小蹄子！”在仙阙之中格杀仙后近侍，乃是死罪，给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如此。
那宫女转身而去，领着慕容长生入了仙后寝宫，就在殿外立住，板着脸道：“你自去见仙后，切不可失礼，不然谁也保你不住！”慕容长生陪笑一声，小步入了寝宫。
仙后寝宫之奢华，比天妃处有过之而无不及，慕容长生也无心多看，低头行走，只听有人喝道：“还不叩见仙后！”慕容长生也未多想，就势跪倒，三拜之后喝道：“微臣慕容长生叩见仙后，娘娘万寿！”
只听一个清冷声音说道：“慕容门主不必多礼，且起来回话！”慕容长生起身，微微抬眼向上座望去，但见一位身披凤袍，头戴金冠的女仙端坐，脑后是无穷神光之轮。
那女仙正是仙后，气度非凡，有母仪天下之姿。天妃与之相比，虽是跳脱飞扬，娇憨可喜，却失之贵气，果然逊色了不止一筹。慕容长生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皮，不敢再看。
仙后淡淡说道：“本宫听闻你已拜入了天妃门下，为她效命？嗯，那柄石剑便是那小蹄子赐你的罢？倒是舍得！”慕容长生不敢多言，只道：“是！”
仙后轻轻伸手一招，慕容长生只觉背上一空，石剑已落在仙后手中。仙后轻抚一下，说道：“此剑是陛下得自混沌海中，材质奇异，对修炼剑道之辈有许多增幅，算是一件异宝。那小蹄子费了不少手脚，才得陛下赏赐，想不到转手赐给了你，也算是对你的看重。你虽投效天妃，但要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终究是为陛下效力的。”
慕容长生道：“是！”仙后将手一扬，石剑飞回其背上。仙后又自问道：“那小蹄子吩咐你做甚么事？”慕容长生道：“天妃命微臣投身仙督司，为陛下效力。”
仙后嗯了一声，淡淡说道：“仙督司四大神君缺了两位，浑天司首正是焦头烂额之时，你肯投身仙督司，也算不错。那小蹄子总算不忘为陛下分忧。时候不早，你去罢！”
慕容长生道：“是！”又叩首一回，这才出了仙后宫，忽然背上发凉，原来身上衣衫已被冷汗打湿。能令一位归一老祖冷汗直冒，便知仙后的威压究竟有多大。
慕容长生望了一眼仙后宫，冷笑一声，转身走去。仙后宫中，先前那宫女愤愤道：“天妃此举，分明是让那慕容长生趁机收拢仙督司大权，想要将仙督司纳入掌中，娘娘为何不阻拦？”
仙后淡淡说道：“有浑天在，除非慕容长生能以身合道，不然又能闹到哪去？何况左、齐两位神君皆非易与之辈，慕容长生未必就能讨得好去，本宫也乐得瞧个乐子。只是那柄石剑十分诡异，也算一件重宝，陛下当年又为何轻易赐给了那小浪蹄子？”
慕容长生步出后宫，这才敢纵起剑遁，往仙督司而来。仙督司之中十分热闹，孟神君云落于轮回界之战，连带去的两座八阵雷图也被毁去。八阵雷图乃是仙督司用来征伐万界之宝，万万缺失不得，因此司首下令，再重新祭炼几座出来。
慕容长生转头望向那一座镇魔塔，目中露出忌惮之色，落在仙督司大门之前，朗声道：“慕容长生求见司首！”大门洞开，浑天声音传来：“慕容道友，快快请进！”
慕容长生一路通行无阻，来至大殿之上，就见浑天与左齐两位神君端坐，齐齐起身见礼。慕容长生躬身道：“我奉天妃娘娘之命，特来投效仙督司，还望司首收纳！”连仙后都知他投靠了天妃，自也无需避讳，正可用天妃的招牌做事。
浑天上前一步，托住慕容长生手臂，喜道：“慕容贤弟肯入仙督司，浑天自当倒履相迎！自此慕容贤弟便是仙督司中第三位神君，地位与左齐两位贤弟一般无二！”
左齐两位目光同时落在那柄石剑之上，又自同时收回，同声笑道：“慕容道友加入仙督司，又添一位神君，可喜可贺！”大殿之上一派和气，其乐融融。
慕容长生既来之则安之，坦然而坐，与左齐两位神君不相上下。司首浑天命人送来一件法袍，亲手为其披上，说道：“此法袍乃是仙督司神君之象征，望贤弟为仙督司征战，为陛下分忧。”
慕容长生暗忖道：“不过一件破袍子而已，孟断倒是披了，也不耽误给人生生打死！”面上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说道：“慕容长生定然不辱使命，为仙帝效死！”
简单的仪式过后，仙督司新任慕容神君升座，仙督司又有了三大神君，声势大涨。左神君说道：“轮回界一战，孟神君陨落，对本司声名大是不利，如今诸天万界蠢蠢欲动，以为仙督司镇压不得他们。依我看该当行那雷霆一击，震慑万界宵小！”
齐神君道：“左神君所言极是，正该如此！”浑天问慕容长生道：“慕容贤弟有何高见？”慕容长生笑道：“小弟初来乍到，唯司首与两位神君是瞻！”
司首浑天沉声道：“左贤弟所言甚是！仙督司虽是元气大伤，但有慕容贤弟新入，也算因祸得福。我等代表了仙帝仙道正统，断不可被宵小之辈耻笑！齐贤弟，新的八阵雷图锻造的如何了？”
齐神君道：“这些时日加紧祭炼，如今已有两座雷图炼成。”浑天颔首道：“两座雷图却也够用了。”左神君目光闪动，问道：“司首之意，是要此时出兵么？”
浑天道：“正是如此！正好慕容贤弟加入，就请三位贤弟一同出征，攻伐叛逆！”齐神君道：“司首欲讨伐哪一个？”浑天道：“天武界！”
左神君精神一振，说道：“天武界武神王？”齐神君道：“天武界武神王拥兵自重，早有反意，正该讨伐！”天武界乃是诸天之中一处特殊的小界，其中生灵皆修武道，走的肉躯成圣的路子，不敬道法、不敬天庭，向来是仙督司的眼中钉、肉中刺。
浑天道：“天武界不敬仙帝，武神王狂傲难驯，三位贤弟一同出手，务要将天武界覆灭，凡是修炼武道之人尽数就地正法，至于武神王么，死活不论！哪一位贤弟诛杀武神王，本座为他去仙帝座前请功！”
三位神君皆是意动不已，若能入得仙帝法眼，自是好处多多。慕容长生亦是跃跃欲试，天武界武神王之名早有耳闻，彼辈仗着肉躯强横，不畏法宝神通，嚣张不可一世，但慕容长生的百剑图剑道正可克制这等精修肉躯之辈，忖道：“这一次该当本座立功，尤其有了这柄石剑之助，左齐两个又怎能及得上我？”
浑天道：“事不宜迟，三位贤弟带上两座八阵雷图，立时动身，夷灭天武界！”三大神君起身，齐声道：“遵命！”当下仙督司中各色修士发动，两座八阵雷图悠然浮空，又有许多练气士匆匆忙忙飞入其中，激活阵法。
慕容长生道：“我百剑门中尚有几位高手，虽非纯阳，倒也能帮上一些忙，不若我命他们过来？”浑天笑道：“如此最好不过！”左齐两位对望一眼，暗暗冷笑。慕容长生此举分明是往仙督司中安插人手，二人也懒得管，反正只要慕容长生不能以身合道，便翻不出浑天的手掌心去。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悍然杀入
当下慕容长生一声令下，百剑门所在小界中飞出数十位修为高深的弟子长老，齐赴仙督司，自有浑天遣人打开天地胎膜，放其等入内。只有两座八阵雷图，浑天道：“左贤弟主持一座雷图，齐贤弟与慕容贤弟共乘另一座罢！”
三位神君自无异议，慕容长生将嫡系的百剑门弟子尽数安排到自家的雷图之中，这些弟子中共有待诏一位、脱劫三位、法相二十几位，算是百剑门的精华所在，被一股脑带了出来。
左齐二位自是心知肚明，慕容长生要在仙督司中安插本门弟子，也懒得去管。两座八阵雷图悠然浮空，浑天道：“三位贤弟务要勠力同心，早去早回！”
三位神君齐声答应，两座雷图撞开天地壁垒，往天武界而去。天武界与九天仙阙相隔数座星海，内中星辰无数，以八阵雷图遁速功夫，总也要数年功夫方能到达，不过浑天也算下了血本，暗中以合道级数法力推动，不过区区数月之后，仙督司修士已然来至天武界之外，离天武界不过数十万里之遥。
左神君传音道：“如何征伐天武界，还要征询两位神君之意！”齐神君懒懒说道：“我是素来不管这些的，就请两位神君商议罢！”齐神君为人懒散，轻易不掺和仙督司之事，左神君暗暗点头，又问：“慕容神君以为如何？”
慕容长生正要卖弄，精神一振，说道：“我听闻那武神王精修肉躯之道，但也不过是归一级数而已，我修炼剑道，正能克制其肉躯变化，不若由我来做先锋，一气杀入天武界，左神君在外策应。”
左神君冷笑道：“慕容神君所言倒也无差，不过我仙督司轮回界一战元气大伤，想必那武神王也得了消息，绝想不到我等会在此时动手，既然司首命我等速战速决，以我看也不必讲甚么奇袭之术，我等直接杀将进去，三人联手，先将那武神王斩了，天武界自然不攻而破！两位以为如何？”
慕容长生微微皱眉，但也不好驳了左明骢面子，只好道：“那便依左神君之见！”齐神君自是无可无不可，两座八阵雷图略一圈转，当即全速向天武界杀去。
天武界历年与仙督司作战，自非等闲之辈，在界外设有重重关卡，防范来敌。天武界中除武神王一位归一之外，尚有三位纯阳老祖，其中一位便常年驻守界外。
八阵雷图来势汹汹，毫不遮掩，当即被那位纯阳老祖发现，暗惊道：“仙督司不是在轮回界中损兵折将，连为首孟神君都已陨落？为何不休养生息，反而大举来犯？”忙即吩咐手下道：“速发信火，报知神王！”
当下立有数十道光华射入天武界中报信，那位纯阳老祖略一思忖，冷笑道：“仙督司虽是仓促而来，必有神君坐镇，我还是莫要以卵击石，且等神王与另外两位老祖到来，再做打算。”
那纯阳老祖所居之地乃是一处用天外奇石雕琢的堡垒，内有许多孔洞，供麾下弟子门人平日修行，堡垒之中设有中枢阵法，能以法力催动，进退如意。
天武界虽然人人修炼武道，也未与外界断绝往来，玄门炼器、符法之数还是传了进来，这奇石堡垒的祭炼之法便是武神王特意从另一处小千世界中重金购来。
那纯阳老祖立时催动堡垒中枢禁制，向后挪移开去，就算仙督司只有一位神君坐镇，也非是他所能抵挡，还是暂避锋芒的好。八阵雷图之中，左神君冷笑道：“倒是知趣，不过既然遇上，莫怪本神君心狠！”
正要出手，慕容长生喝道：“区区纯阳，何须左神君出手？待我去料理了那厮！”不等左明骢回答，已然遁出八阵雷图之外，反手擎出背后石剑，百剑真气注入剑身之上，将石剑一抖！
霎时之间，无数剑气挥洒而出，继而又凝成百道剑气之柱，龙啸虎吟之间，往奇石堡垒卷去！那纯阳老祖大惊失色，奇石堡垒太过笨拙，纵在虚空之中，挪移也十分不易，眼见剑气之柱卷来，只好将心一横，自家遁出堡垒，往天武界逃去，至于麾下的将士弟子，还是自求多福罢！
谁知那剑气柱竟是后发先至，先将奇石堡垒卷入其中，继而连他自家也被剑气死死吸住，惊叫声中被卷入剑气柱之中去了。过得数息之后，惨叫之声戛然而止。饶是那纯阳老祖精通肉躯修行之道，也经不住归一级数剑气消磨，已然被千剑万剐，死的不能再死。
慕容长生未料到只是一剑之下，经由石剑催动，剑气柱威力竟是还在百剑图之中，看来这柄石剑当真是一件异宝，心花怒放之间，冷笑道：“肉躯成圣又能如何？不到滴血重生之境，也当不得本座的剑气！”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三打一
肉躯成圣之道与元神之道不同，长生境界称为不死之身，周身穴窍、经脉凝结一体，更与魂魄相合，极难杀死，可以理解为是将魂魄与肉身一起炼成了玄门纯阳元神的模样。
归一境界则称为滴血重生，比不死之身更加难以斩杀，只要尚有一滴精血存世，便能重新凝聚肉躯，至于合道之境，则称为不灭法体，与走元神大道修成合道之辈相比别有一番玄妙。武神王修成滴血重生多年，极难杀死，仙督司对上也是头痛，也因此要剿灭天武界十分困难。
慕容长生一剑斩杀那位纯阳老祖，大为惊喜，那石剑对他剑气竟有无量增幅的妙用，只要假以时日将之炼化，战力自是水涨船高。左神君见慕容长生轻易得手，亦是惊咦一声，却见慕容长生一声呼喝，竟是抢先往天武界杀去，不禁暗骂一声，喝道：“齐神君，速速接应慕容神君！”
两座八阵雷图紧随其后，喷吐无量雷光，轰向天武界！那雷光尚未落入天武界中，只听一声怒喝，蕴含无穷愤怒之意，声波化形，一扫之间，将雷光之力尽数抹去！
一吼之间，威力若斯！一尊高有百丈的巨人自天武界中升起，足踏虚空，声如雷霆，大喝道：“仙督司的狗贼！”那巨人正是天武界之主武神王收到外域消息，立时施展法天象地神通，显化无量法相，迎战而来！
武神王甚有手段，聚敛了一批高手匠人，采炼周天宝材，为自家锻造了一副神甲，再以本身精血在神甲之上刻画玄门符箓，不但不惧玄门飞剑法宝轰杀，更能增强自身真气流动，正是相得益彰。
那武神王一出，抬眼便见慕容长生，冷哼一声，大手箕张，五指如钩如剑，往慕容长生抓去！这一抓如白虹贯日，日月颠倒，凌厉之极！
慕容长生不敢怠慢，将石剑一摇，立有无量剑气飞出，加持剑气之柱，与那大手轮番碰撞，消磨其元气。武神王眉头一皱，大手入了剑气柱阵中，被无量剑气一通消磨，只听一片切金断玉之声响过，武神王闷哼一声，大手收回，掌心掌背已被剑气切出许多白印。
武神王喝道：“瞧你非是无名之辈，如何做了仙督司走狗！”慕容长生暗暗心惊，喝道：“好叫你得知，吾乃仙督司新任神君慕容长生！奉了司首浑天之命前来剿灭天武界！识相的速速降伏，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武神王怒极反笑，叫道：“浑天便是仙帝的一条走狗！倒行逆施，诛除异己，我武神王堂堂归一老祖，顶天立地，岂会委身那等小人？你要剿灭我天武界，便是生死仇人，给我纳命来！”将身一摇，双肋之下竟是又生出四条臂膀，同时脖颈之上波波又自冒出两颗头颅，俱是作忿怒之相。
武神王现了三头六臂法身，在虚空中迈开大步，一个闪身已来至慕容长生近前，六只手掌各捏拳印法印，暴风骤雨一般落下！慕容长生大骇之下，忙即用遁法闪避，但肉躯成圣之辈最为难缠的便是其钢筋铁骨与腾挪的身法，一旦被欺近身来，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慕容长生归一元神已挨了数计拳印，武神王的拳印糅合刚柔之力，又有劈、爆、裂、钻等诸般劲道，着实比一般的法宝击在身上更为难当，慕容长生紧咬牙关，将石剑一举，一招平平无奇的“举火燎天”，任由武神王拳印捶打石剑。
武神王得势不让，六条臂膀永无休止一般，但落在石剑之上，非但破不开石剑之上那一层石皮，反而隐隐有一股反震之力袭来，疼痛非常。
武神王大为惊异，他修成滴血重生多年，拳印之下等闲的法宝一抓即碎，却奈何不得一柄丑陋的石剑，不禁恶向胆边生，正要再加几分攻势，只听有人喝道：“武神王，你的劫数到了！”
左神君与齐神君双双飞出八阵雷图，左神君头顶现了本命金符，交织成一面太虚宝镜，镜光连发。齐神君则手托诸雷法印，心念一动，便有无边金色雷海生出！
两尊神君双双杀来，武神王也不敢直撄其锋，只好抽身避让。慕容长生得了喘息之机，将身一扭，藏于剑气之柱中。当下三大神君联手起来，围攻武神王。
武神王如同怒目金刚，呼喝连连，仗着肉躯强横，以一己之力力抗三大神君围杀。左神君将太虚宝镜当空一照，镜光之中生出无穷世界，晃得武神王微微一晕，齐神君瞧出便宜，祭起诸雷法印，正轰在武神王背心之上，将其打了一跌。
三大神君受了浑天之命，当真是不要面皮围攻。武神王怒从心起，却又奈何不得，百忙之中又吃了慕容长生一记石剑剑光，嗤的一声，竟被斩下一大块血肉。
岂料那血肉一抖，竟而化生出一个小号的武神王，纵横跳跃，加入战圈。武神王哈哈大笑，喝道：“就算尔等围攻，又岂能奈我何？”
孟神君冷笑道：“我仙督司与你征战多年，岂不知你的底细？你这厮只修肉躯，不修元神，不通先天造化，滴血重生看似玄妙，却是力分则弱，你再分化几尊化身试试？”
武神王面色一变，左神君可谓一语中的，莫看滴血重生演化出新的个体诡异玄奇，实则破绽极大，三位神君与武神王同等道行，自是不会被这等伎俩吓倒。
尤其精修肉躯之辈，元神魂魄孱弱，全靠肉躯保护，对摄魂、幻术一类道法抵抗之力极弱，左神君的太虚宝镜便是天生的克星，宝镜滴溜溜转动之间，武神王受了太虚幻境影响，总有昏沉之时，渐渐落在下风。
慕容长生先前夸下海口，不愿左神君专美于前，将剑气之柱催发到了极致，先将那一块血肉化成的小号武神王磨灭，剑气一转，围着武神王本尊便是一通好劈！
叮叮当当，如雨打芭蕉，饶是武神王筋骨强横，也被剑气斩的痛哼连连，大吼一声，身上又自掉落两块血肉，蠕动之间化为两尊巨人，这两尊法身比先前那一尊气息强横太多，与本尊也不相上下，当下三尊武神王各自寻找一位神君厮杀。
慕容长生也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是武神王本体，随意接下一个，剑气之柱消磨不绝，果觉那厮气息孱弱，只相当于全盛本尊的三成，心下大定。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血肉分身
慕容长生伸手一指，剑气之柱演化为一座剑阵，内中剑气滚滚如潮，将武神王那尊分身收入，用剑气反复消磨，只砍得其嗷嗷怪叫，却轰不开阵势笼罩。
慕容长生大喜，叫道：“果然力分则弱！武神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左齐两位神君亦是展露神通，太虚宝镜接连晃动，见第二尊分身晃得脚步虚浮。齐神君更是凶猛，将诸雷法印祭起，大印浮空，一砸而下，带动无穷气势，将第三尊分身生生镇压了下去。
诸雷法印威力之大，连左神君都不免多看了一眼，冷冷忖道：“这厮处心积虑得了诸雷法印，果然祭炼的通透！”不由加了把劲，想要抢先拿下对手。
正鏖战之间，只听两声呼喝传来：“神王莫慌，我等来也！”就见两尊纯阳飞遁而来，身后尚有数十位待诏之下的修士。左神君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扬手便是一阵金风吹去，正是无数细微之极的金符组成，区区两尊纯阳，在金符之下只能乖乖受死！
谁知那两尊纯阳齐齐大喝一声，背部相抵，成了一尊双头四臂的怪人，继而周身放射无量光华，共有七百三十道之多，正是两尊神人将遍体三百六十五道大穴打开，那些随行而来的修士面目肃穆，一一钻入穴窍之中去了。
此是天武界特有的一种联手御敌之法，因着天武界皆修武道，无法似练气士一般将法力合一，于是武神王便创出此道，修炼肉躯之辈，以自身仿效天地宇宙，穴窍便是一颗颗星辰世界，穴窍一开，容纳其他修士，可将众人之力合而为一，绝不比练气士的法力贯通稍差。
此法玄妙无匹，武神王能创出此道，足见其惊才绝艳之处。两尊纯阳容纳了数十位同门修士，立刻身躯暴涨，化为一尊百丈巨人，周身筋肉虬结，大拳如山，一拳将诸雷法印砸飞！
齐神君大惊，伸手一招，诸雷法印又自飞回，喝道：“连体合力之法？”仙督司对此道自非一无所知，也研究许多克制之道。左神君喝道：“慕容神君，以剑气攻其穴窍！”
慕容长生应了一声，分出数十道剑气之柱，剑柱之中又有大片剑气化生而出，围着那双头巨人周身穴窍劈斩而去。这连体合力之法被仙督司寻出一个破绽，那便是行法之时必须封闭穴窍，使得自身与其他修士气息共通，宛如一体，倘若穴窍被破，气息泄露，便封不住无漏金身，自然不攻自败。
两尊纯阳连体，也未甄至归一级数，遇上慕容长生这等归一境剑道宗师，立时手忙脚乱，四臂乱摇，拼命抵挡剑气，不令其刺破穴窍。但慕容长生的剑道何等犀利？剑气之中又有剑光闪烁，迷魂迷目，那双头巨人一个不察，臂弯之上一处穴窍终于被刺破，内中藏有一尊待诏修士，惨叫一声，被剑光一剑枭首！
那修士死去，双头巨人臂弯上那处穴窍立时暗淡下来，慕容长生精神一振，越发将剑术催动的如鬼如魅，将巨人围在其中。只听噗噗噗接连声响，却是巨人心下大乱，失了方寸，被慕容长生觑准机会，又刺破了几处穴窍。
那巨人来势汹汹，此时却是气焰消散，越来越是萎靡，忽听一声怒吼：“废物！过来！”慕容长生一惊，身前剑气之柱组成的剑阵被一只大手击穿，武神王之身逃窜出来，原来此身才是他的真身，之前一直假作不敌，想要趁机暗算慕容长生，哪料手下无能，逼得他不得不暴露实力搭救，心下光火可想而知。
慕容长生暗自后怕，他分出一般修为去对付那双头巨人，幸好武神王不曾趁机发难，不然不死也要重伤！武神王真身飞走，左齐两位神君阻拦不及，眼睁睁瞧着其飞到双头巨人之前，喝道：“来！”
那双头巨人将身一摇，立时分散成两尊纯阳老祖，连带数十位炼体修士也现身出来。武神王真身一动，这些天武界修士再无犹豫，纷纷投入其周身穴窍之中！
武神王得了这一股强横之极的奥援，扬天一声怒号，身躯又自涨高到了两百丈之上，随即又自渐渐缩小，依旧化为百丈高下。足踏虚空之间，身形一动，身后便有无量雷云生出，雷爆之声响彻天地，却是身法太快、身躯太坚，将虚空也撞出一条长长的甬道，良久方才弥合！
武神王拳锋所向，直指左神君！左神君骇了一跳，本能之中以太虚宝镜抵挡，只听喀嚓一声，武神王数丈大小的拳头正中镜面，将太虚宝镜打的镜面龟裂，一击之下险些将这件至宝毁去！
左神君心痛到了极点，太虚宝镜是他成道之宝，这一拳之伤不知要用多少苦功才能祭炼还原，但难撄其锋之下，唯有先行退避！左神君这一退，恰将另一尊武神王分身放出，两尊武神王瞬间合一，气势又自暴涨起来。
齐神君一见，喝道：“莫要让他两身合一，不然此战危矣！”慕容长生反应最快，将那石剑一震，又有无量剑气凌空激射，将较弱的那尊分身死死裹住，剑气如霜，剑锋如浪，转眼已将那分身磨去了一层血肉！
武神王本尊大怒，那分身是他用“滴血重生”之能化出，与本尊一般无二，但用的血肉不多，神通不强，唯有收归己身，才能发挥全部威力，不能不救，真身一动，竟有十音之速，虚空之中留下数十道残影，真气已然欺近慕容长生元神！
肉躯成圣之辈纯靠肉躯之力，挤压虚空，施展遁法，比甚么剑遁或是驾云御风之术别有一番奥妙。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斩尽杀绝
肉躯成圣之辈纯靠肉躯之力，挤压虚空，施展遁法，比甚么剑遁或是驾云御风之术别有一番奥妙。武神王真身之躯撕裂虚空，想要一步跨到慕容长生近前，谁知半途之上左神君杀出，太虚宝镜一转，镜光连发如剑，迫的武神王不得不暂缓脚步。
齐神君随后压上，诸雷法印一起，雷霆如潮，将武神王淹没！诸雷法印落入齐神君之手，经其祭炼，竟比孟神君更为神妙，那雷音一震，便有无穷雷霆迸发，虽比不得仙帝的紫霄神雷，却也足够精妙。
武神王神躯千锤百炼，根本不惧一切法宝神通，但那雷霆轰落，却将他神躯轰的伤痕累累，索性不曾伤筋动骨，但也令武神王十分忌惮。
左神君一见，又惊又妒，忖道：“这厮将诸雷法印祭炼的越发神妙了！”武神王被左齐两位联手阻住，慕容长生更是手毒心狠，全力发动剑气柱大阵，将武神王分身狠狠消磨，转眼已将其四肢打灭！
武神王目眦欲裂，若是分身被斩，本尊战力也要跌落甚多，再无气力应对仙督司剿杀！当即如困兽之斗，用上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三头六臂法相四面出击，拳落如雨，声吼如雷，先将太虚宝镜镜光轰散，继而身上神甲发出道道神光，将诸雷法印雷霆隔绝在外。
对武神王最具威胁的还是齐神君的诸雷法印，不过靠了那件异宝神甲，暂且不惧雷光轰击，六条臂膀抖动之下，居然施展出六套截然不同的武道神通来。
天武界武道为尊，千万年以降，早已创出数套归一级数的武道神通，武神王六条手臂挥动之间，将拳、掌、指、爪等神通运用到了极致，每一招皆含大威力，更不畏神通，一拳一脚之间，大片雷霆被扫灭一空。
左神君见齐神君接下武神王大部分攻势，顿觉失了面子，撮口一吹，无量细小之极的金色符箓飞出，形成一道金风，往武神王吹去。修炼武道之辈九窍乃是破绽的所在，只要被金符侵入，自能破去武神王的强横法身！
武神王哈哈大笑，喝道：“本座早就修成无漏金身，凭你甚么伎俩，也不管用！”左神君微微冷笑，那金风竟是刁钻之极销骨烁金，狠命往武神王九窍之中钻去。武神王虽能封闭诸身穴窍，也给金风弄得狼狈之极。
混战之中，慕容长生忽然大喜叫道：“好了！”上百根剑气之柱陡然向内一合，只听一声惨叫过去，有零碎血肉自阵中飞出，原来慕容长生终于捉住机会，全力运使剑阵，将武神王分身磨灭！
分身磨灭，等若消去了武神王一部分肉躯法力，非得苦修之下不能还原。武神王感应到分身被斩，狂吼一声，当真是怒发欲狂！齐神君喝道：“小心，这厮要拼命了！”
武神王恨透了仙督司三人，一掌拍向齐神君，又复一腿踢向左神君，拳脚之力洞穿虚空，已是拼上了性命！齐神君用诸雷法印一挡，吃武神王一掌拍落，将诸雷法印拍飞，索性不曾伤及自身。左神君的太虚宝镜质地脆弱，不敢硬抗，只好飞退避让。
谁料武道一途，此消彼长，左神君退让之间，此消彼长之下，武神王气势陡涨，舍了齐神君，全力攻伐而来，攻势如潮，令左神君手忙脚乱，一口气缓不过来，只能陷入被动之局。
慕容长生消灭了一尊分身，立时赶来救援，百根剑气之柱飞卷之间，接连撞在武神王背脊之上，武神王浑若不觉，依旧追杀左神君不止。
左神君欲哭无泪，喝道：“速来援手！”齐神君将诸雷法印一抛，无量雷霆之力席卷不停，凝聚成一杆长枪，枪尖雪亮，映射诸天晨星。齐神君拈枪在手，喝一声：“去！”长枪如龙，撕裂虚空，转瞬之间已到武神王面门之前！
武神王冷哼一声，一条手臂横推，已将雷霆长枪死死钳住，岂料那长枪忽而散为无量雷霆，轰了武神王一脸，武神王面目漆黑，眼角也被炸裂，就这么缓得一缓，慕容长生已然赶至，无量剑气催发之下，尽数刺在武神王背上！
武神王狂吼一声，背上已插满了剑气，却无一滴鲜血流出，反手一挥，将剑气尽数打落，身形一动之间，拳出如山，狠狠击在太虚宝镜之上，竟将太虚宝镜轰的四散裂开！
那太虚宝镜是左神君道果所化，以本命符箓祭炼而成，被武神王一圈轰爆，又复散为无量金色符箓。左神君心痛到无以复加，太虚宝镜被打散，不知要用多少苦功才能祭炼还原，叫道：“好贼子！今日不死不休！”
三位神君围着武神王便是一通好杀，左神君没了太虚宝镜，只好将本命金符祭起，同时悄悄退后，让慕容长生与齐神君两个接下武神王大部分攻势。左神君犹有余暇，吩咐喝道：“去！将天武界之人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那两座八阵雷图之中仙督司修士得令，立刻催动雷图飞向天武界中。武神王喝道：“竖子敢尔！”几次三番想要突出重围，灭杀八阵雷图，可惜三位神君道行皆与他不相上下，联手之际，越来越是圆熟，犹如铁桶一般，武神王左右冲杀也破不开三位神君联手之势。
两座八阵雷图落入天武界之中，内中修士立时催动雷光神通，剿杀天武界修士，武神王费尽心思，千年之间，也只培育出三位纯阳老祖，其中一位还一个照面被慕容长生斩杀，天武界中再无甚么像样的修士，纵然众人悍不畏死，也只不过徒增冤魂而已。
仙督司得了浑天严命，自是不会留手，天武界修士前赴后继，却越死越多。武神王分心旁顾，一个不察，又被齐神君以诸雷法印打了一下，扑倒在地。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内景真雷！
左神君十分得意，他命仙督司修士诛杀天武界生灵，武神王果然中计，心神被分，被三大神君围攻之下，险象环生，但思及太虚宝镜毁去，不知要用多少苦功才能祭炼还原，又自三尸神暴跳，大喝道：“今日有你无我！”
天武界中，两座八阵雷图肆意吞吐雷光，无论死物活物，挨上便要化为灰烬。天武界中生灵俱是修炼武道，可惜并无一个好手，纵然拼死拦阻，也不过徒增伤亡而已。有那机灵之辈想要逃离天武界，两座八阵雷图之中陡然飞出数十位高手，俱是慕容长生带来的百剑门之人，其等操控飞剑剑气，配合八阵雷图将天武界武者一一诛杀。
武神王奋力抵挡三位神君围攻，感应到天武界生灵气息渐渐微弱下去，悲愤欲绝，喝道：“仙督司断我道途，此仇必报！”左神君催动金符神风，却无法演化出太虚宝镜，狞笑道：“今日便是要杀绝你天武界，你又能奈本座何！”
武神王大怒，拼着受了诸雷法印一击，六条臂膀撕裂虚空，合力之下，将金符神风拍散！左神君唬了一跳，忙将元神遁走，不敢与武神王这等匹夫之辈正面交锋。
还是慕容长生悍勇无双，手持石剑飞来，御使剑气之柱，将武神王拦住。在石剑加持之下，共有百道剑柱翻翻滚滚，吞吐剑气，已是百剑门剑术之巅峰！
每一根剑柱皆有无量剑气喷射，剑气细若牛毛，铺天盖地，如暴雨打梨花，涌向武神王。慕容长生暗暗惊喜，这柄石剑实在与他的剑道太过匹配，剑术威力经其催发，还在原版的百剑图之上，当真是爱不释手，但心头不禁浮现疑问：“这等利器法宝，为何仙帝不留着自用，而是赐给了天妃？”
剑柱滚滚而来，剑气激射之下，刺的武神王无漏金身火光直冒，偏偏攻不破其九窍，甚至只能在肌肤之上留下点点白痕。剑气虽则无用，刺在身上毕竟甚疼，武神王凶性被激发出来，三头六臂法相动如雷霆，拳脚之上附有大威力，堪比法宝，数招过去，竟将剑柱折损了十余根。
慕容长生暗暗心惊，喝道：“好法相！好神通！”这厮已将法身修炼的内外一体，阴阳混元，乃是归一境中巅峰之辈，若是慕容长生还用以前的百剑图下场，只怕还要吃亏一回。
石剑连撩之下，剑气源源不绝，剑柱随灭随生，慕容长生宝爱石剑，唯恐折损，轻易不敢以之与武神王短兵相接，只是利用浑厚修为催发剑气。
武神王被源源不绝的剑气弄得心烦意乱，灭不胜灭，齐神君冷笑一声，一拍诸雷法印，无量雷霆灿若金霞，顷刻之间汇成一片雷池，有万丈方圆，向武神王当头浇落。
武神王欲待躲避，冷不防吃数道剑柱合力绞住了手足，竟吃雷池之水浇了个满头满脸！那雷池之水皆是神宵伏魔神雷所化，金灿灿的最是霸道，这本是孟神君的本命神通，齐神君得了诸雷法印之后，不知怎的竟给施展了出来！
左神君大喜，顾不得细思齐神君如何能施展孟神君的雷霆神通，将无量金符化为春风，就要往武神王九窍肌肤之中钻去，坏其法身。齐神君却皱眉喝道：“莫要冲动！这厮亦精雷霆之道！”
只听武神王一声呼喝，周身竟也泛起莹莹雷光，雪白一片，与神宵伏魔神雷大相径庭。莫看那纯白雷光威能不显，却将神宵伏魔神雷隔绝在外！
左神君一见，惊道：“竟是内景真雷！”天地初开之时，共有六道先天雷法流传，分为内景真雷、紫霄北御神雷、神霄伏魔天雷、玄阴诛仙神雷、都天秘魔阴雷，以及混沌阴阳神雷。仙帝与孟神君所修的两种先天雷法便在此列。
唯有内景真雷与其余雷法不同，余下五道雷法或提挈阴阳、或摩荡虚空、或役神劾鬼，只有内景真雷之法乃是由内而修，乃无上肉躯成道之法。
此雷修行法门是将人身、妖身、魔身看做一方小天地，诸般穴窍经脉视作江海湖海，于此小天地中激发雷霆，乃是无上修持之道！左神君恍然大悟，叫道：“原来你这厮还懂得藏拙，倒是小瞧你了！”
仙督司与武神王征战多年，武神王始终不曾显露内景真雷神通，藏拙之下，连孟神君与他都给骗过，不然早就请动司首亲自降临，灭杀此獠！毕竟内景真雷玄妙无方，能与紫霄北御神雷相提并论。
武神王被逼不过，终于显露本命神通，索性不再装傻，狞笑道：“本座若是早早显露了内景真雷的手段，浑天那厮只怕早就杀上门来，嘿嘿，想不到多年隐忍，今朝功亏一篑！也罢！”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逃命
武神王外粗内细，看似粗鄙武夫，实则心思深沉，暗中炼成内景真雷多年不曾暴露，今日被逼无奈，显露内景真雷神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力搏杀！
武神王催动内景真雷，周身上下浑若一体，一片雪白，一拳捣出，拳锋所向，雷光凝而不发，将漫天金符之风生生搅荡的稀碎，又出一拳，左神君大叫一声，归一元神吃拳锋擦过，竟是生生缺了一块！
齐神君面色凝重，神霄伏魔天雷与内景真雷齐名，并无高下之分，他得了诸雷法印方能催动，看武神王模样，分明将内景真雷修炼到极深境界，未必能镇压的住那厮。
慕容长生有石剑在手，又急欲立功，闷声杀上，运起近身搏杀之法，石剑挂动残影，劈向武神王。武神王嘿了一声，归一法力加持，内景真雷勃发，一掌劈去。怪不得其只祭炼了一件神甲，有内景真雷加持肉躯，比甚么法宝都要如臂使指。
石剑一展之间，连出数百道剑影，与武神王神拳实牙实齿的换过一招，武神王怪叫一声，满是不可思议之情，匆忙后退，原来他手臂拳脚之上的内景真雷竟吃那不起眼的石剑死死压制，石剑劈斫之间，将他手臂斩出数条血痕！
武神王修成归一以来，肉躯坚凝，从未受创，岂料折在一柄区区石剑之间，又是愤怒又是惶恐。慕容长生大笑道：“好宝贝！看本座破你的无漏金身！”
齐神君咦了一声，那石剑看似蠢笨，却锋锐无双，竟连武神王千锤百炼的神躯都能破去，委实是一件异宝，听闻天妃手中便是这样一柄神剑，乃是仙帝所赐……
武神王本拟有内景真雷护体，能令三大神君投鼠忌器，但慕容长生手中一柄石剑却视真雷如无物，不禁暗暗后悔当初不该大意，也该铸炼一顶神盔才是。神甲神异，却只能护住躯干，护不住四肢与头颅。
慕容长生狞笑一声，肆无忌惮运使石剑。原本三大神君联手，武神王绝难抵敌，但有内景真雷在手，还能杀个平分秋色，等到石剑一出，武神王神躯被破，这才有所慌乱起来。
左神君太虚宝镜毁去，只好奋力鼓吹金符金风，寻罅抵隙，瞄准武神王的九窍所在。慕容长生剑术通神，石剑又能克制武神王百炼神躯，当仁不让做了先锋，倒有七八成攻势是其所出。
齐神君只催动诸雷法印，金色神雷迸发如潮，去逗引武神王施展内景真雷，两种玄门顶尖雷法相遇，说不清谁人高下，却能牵制武神王大部分心神。
武神王暗暗叫苦，想不到亮出内景真雷也无用处，仍被三大神君吃的死死的，此时天武界之外已然笼盖一层厚厚血云，无数生灵被仙督司修士肆意屠戮，武神王被三大神君围杀，根本腾不出手援救。
武神王心下焦躁之极，左神君哈哈大笑道：“武神王！你若再不束手就擒，天武界就真要绝种了，莫谓本神君言之不预！”
武神王大叫一声，喝道：“罢了！罢了！”左神君大喜，以为他终于要投降，哪知武神王喝罢，陡然间攻势如潮，内景真雷乱飞，向左神君杀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左神君大惊，没了太虚宝镜不敢硬扛，何况他所学符箓之道也非强打强攻的手段，心念一动，元神退避。慕容长生叫道：“不好！”三人本是合围一体，滴水不漏，左神君一退，阵势立现破绽，被武神王一举冲破，那厮不去援救天武界，竟是纵起身法逃之夭夭！
左神君也自暗暗佩服武神王竟能舍了多年经营的老巢，只为逃命，这等果决之事非是常人所能为之。齐神君喝道：“追！”慕容长生恨恨剜了一眼左神君，手持石剑驾驭剑遁追去。
左神君哈哈一笑，打出一道金符，往天武界一吹，喝道：“鸡犬不留！”留下这一道谕令之后，亦自追杀而去。
武神王在前，三大神君在后，谁也懒得理会天武界如何，只是一逃一追。武神王也是当断之辈，放弃经营多年的天武界，心头滴血，暗暗叫道：“但凭我武神王一口气在，定要修成合道，将仙督司连根拔起，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慕容长生剑遁之速最快，抢先杀来，用手一指，立有剑气之柱腾起，向内一合，欲将武神王困住。武神王已是困兽犹斗，内景真雷勃发，将剑气之柱摧毁，这般一耽误，左神君与齐神君又自杀到。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俱伤
武神王咬牙切齿，只得鼓勇迎战，慕容长生手持石剑，催动百剑图剑气，化为急先锋。齐神君以诸雷法印为凭，连施雷法。至于左神君最是无穷，只能在边边角角打打游击，偶出一招偷袭。
慕容长生的石剑太过古怪，剑气伶俐，杀机暗藏，三位神君联手之下，越战越是纯熟，武神王依仗神甲对敌，被慕容长生觑出一个破绽，石剑划过一条微妙轨迹，一剑之下，竟将神甲洞穿一处小孔！
武神王面色大变，这一次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无边危机，神甲被创，元气已泄，威能大损。没了神甲庇护，武神王更是左拙右支，连吃了几道神通，好在神躯坚凝，还能抵抗一阵。
四大归一动手，神通余波传到虚空，震得空间开裂，沿途所至，有许多小千世界被虚空波动所扰，其中有练气士存身不住，飞遁而出查探，结果哼都没哼，被四大神君的神通余波震死。
四人且战且走，离天武界渐行渐远，武神王已知天武界必难保全，只求自家无事，拼命想要逃遁。齐神君催动雷法，将神霄伏魔天雷化为一座囚笼，想要将武神王囚困，暗道：“此人是个凉薄之辈！还是早早或擒或杀，免除后患！”
武神王原本计划得当，拼着少却一部分神躯，击碎了左神君的宝镜，谁知又冒出慕容长生与那柄诡怪石剑，着实抵挡不得，当此法力大损之际，终于落入三位神君毂中！
武神王也非婆婆妈妈之辈，既然定下舍弃天武界逃命，自不会拖泥带水，眼看三大神君合围之势渐成，忽然长啸一声，声如鸾凤，内景真雷如海潮滚动，又似深山闷雷，已然全力发动！
齐神君喝道：“小心！”慕容长生正将剑诀御使的欲仙欲死，蓦地眼前雷光掣动，亦有一座雷池升起，只不过内中非是神霄伏魔天雷，而是满满的内景真雷。
内景真雷为内修雷法，但亦能外放，雷池一起，慕容长生暗叫不妙，忙即抽身后退，将石剑挥舞的风雨不透，护住法身。左神君旁观者清，喝道：“莫要中了那厮诡计！”飞身上前，恰将慕容长生退去所留的破绽补足。
武神王暗自咒骂一声，喝道：“既然你想死，那便成全你！”那雷池竟是横冲而来，左神君身法太急，两相一合，再无闪避的余地，竟吃那雷池兜头一浇，一尊归一元神上下都吃内景真雷洗涤了一遍！
左神君大叫一声，忙不迭后撤，只觉每一个念头、每一缕神念皆如堕雷霆地狱，每时每刻皆有无量雷霆之力在肆意破坏！内景真雷由修士自身宇宙世界孕育修成，因此千人千样，绝无相同，武神王浸淫多年，一身真雷造诣还在当年孟神君之上，全力施为之下，一个照面之间已将左神君重创！
雷法对元神之身伤害本就极大，左神君踉跄后退，急忙以本身真气抵御内景真雷的炼化。齐神君抢上前来，发出一道玄光，照在左神君元神之上，助其镇压伤势。
武神王一声低啸，身形一矮，已化为一道残影，转眼遁去万里之外！左神君强忍剧痛，叫道：“万不能放其逃脱，快追！”慕容长生喝道：“已然追不上了！”眼珠一转，蓦地运足真气，灌注于石剑之上，以一道神念为引，大喝一声：“着！”
那石剑受了法力激荡，立时脱手飞去，疾逾电闪一般！石剑化为一线流光，贯穿一切虚空，过得良久才隐约听见闷闷声响，却是虚空中无数细微弱小的世界被石剑剑气生生磨灭。
武神王正在亡命奔逃，忽然心头起了一阵警兆，回首望去，就见一线剑光恍若疾电飞来！方才那一记内景真雷神通，已将他毕生苦修的雷霆之力尽数抽干，不然也不会一击重创左神君。
武神王此时体内已是人去楼空，全无一丝内景真雷之力，面对那石剑惊天一击，唯有一咬牙，将身上随身多年的神甲祭起，横加封挡！那石剑来势快绝人寰，眨眼之间已跨越万里之遥，正正撞上神甲！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采炼了数十万斤天地宝材，复经天武界上万能工巧匠锤炼百年，又被武神王温养了千年的神甲，竟是被石剑一剑洞穿，如竹签串豆腐，毫无滞涩之意！
武神王万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番结局，接着闷哼一声，胸前已现出一个圆洞，正是石剑余势不衰，将其一气洞穿！可怜武神王修炼多年，仗之纵横天下的百炼神躯，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那石剑连破神甲与武神王神躯，余势未衰，仍是疾飞出去。武神王神躯被破，等于自身小乾坤崩碎，一身真气险些收束不住，有心去追那石剑，唯恐被三神君追来，只得咬咬牙，伸手将破碎的神甲收走，选了与石剑另一方向，急匆匆而去。
齐神君遥见那神甲与武神王俱被石剑重创，忍不住喝道：“好一柄石剑！我等……”正要领头追杀武神王，只听慕容长生闷哼一声，一尊元神之躯忽然软了下来，全无一丝法力，惊问：“慕容道友！”
慕容长生只想诛杀武神王，独吞功劳，因此全力御剑，冷不防那石剑中生出无量吸力，一瞬间将他全身真气吸干，这才飞走。此时慕容长生比武神王更加不堪，元神暗淡，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只得颤巍巍说道：“我真气全失，已无再战之能！”
齐神君大皱眉头，左神君重伤，慕容长生无力再战，凭他一人也无把握擒拿武神王，只好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先为二位疗伤护法，稍后再做定夺！”
左神君与慕容长生对望一眼，俱是苦笑不止，当下两位神君盘坐虚空疗伤，齐神君在左右护法。虚空之中元气微薄，但归一境已有手段从虚空中汲取元气。左神君本命法宝被毁，慕容长生真气全无，两位神君也不敢久留，各自静坐一日之后，齐齐起身。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逃脱
齐神君问道：“两位伤势如何了？”左神君虚弱之极，说道：“多谢贤弟护法，我元神无碍，只是本命法宝被破，还要耗费苦功祭炼还原。”慕容长生二话不说，拔步便走，急匆匆而去，正是去寻找失落的石剑。那石剑灵异伶俐，须得寻回才是。
慕容长生纵起遁光，一道剑气须臾之间略过万里，数日之后方才返回，齐神君见他满面喜色，手中提着那柄古怪石剑，不由说道：“此剑是天妃的那一柄？”
慕容长生喜滋滋将石剑负在背上，颔首道：“正是天妃所赐！”齐神君道：“怪哉，此剑如此犀利神异，为何仙帝不留着自用，反而赐给天妃？”
慕容长生此时已对石剑宝爱异常，闻言道：“这有甚么？仙帝乃是合道之辈，一举一动必有深意，不必妄加揣测。”左神君插口道：“此来虽然剿灭了天武界，可惜功亏一篑，被武神王那厮逃脱。”
齐神君道：“两位神君伤势复原，可喜可贺，我等还是先回天武界与其他人汇合，免得夜长梦多。”左神君面色惨白，双手一拍，说道：“正该如此！若是武神王半途回转天武界……”
三位神君互换一个眼色，立时起身赶回天武界。等到了天武界之外，就见一道血色光华凝聚在天武界之外，不但不曾散去，反有愈加浓厚之相。
左神君松了口气，笑道：“看来武神王那厮不敢回来，麾下儿郎们尚在鏖战！”若能将天武界镇压收服，走了武神王之事还有回旋余地。
齐神君皱眉道：“武神王逃遁，麾下三位纯阳死的死，伤的伤，天武界中已无甚么高手，还是莫要多造杀孽为好！”发出一道信火流光，过不多时，天武界中飞来一位待诏修士，拱手道：“拜见三位神君！”
齐神君道：“天武界中如何了？”那修士道：“武神王经营多年，天武界中拥趸甚多，大部分修士悍不畏死，这几日我等只能杀戮不休，如今已斩杀了数十万人。”
齐神君望向天武界外那一层血色光华，其是天武界中被斩的修士怨念血气所化，若有魔道巨擘在此，定能以此炼成一件凌厉的魔道法宝。
齐神君叹道：“我等奉仙帝之命行事，本是讨伐叛逆，积累功德之事，但多行杀戮，孽力太重，尔等不可再行杀戮，只将反抗之人尽数擒拿，待我等禀明司首，将其等都发配到罪狱之中罢！”
罪狱乃是九天仙阙专门用来关押反叛之辈，内中不乏修为高深之辈，因此驻扎了一支仙阙精兵，仙帝更是以自身道力布下层层封禁，只要被投入罪狱之中，唯有老死其中，绝无逃脱的指望。
那修士不敢答应，偷眼去看左神君。左神君暗骂齐神君是妇人之仁，不过听到“罪狱”二字，便点头道：“齐神君所言倒也无差，便是如此罢！”那修士这才松了口气，施礼而去。
齐神君哼了一声，并未多言。慕容长生道：“武神王经营多年，天武界中说不定还有甚么后手，我去助麾下儿郎一助！”不等两位神君回答，自顾自遁入天武界中。
左齐两位暗暗冷笑，慕容长生说的漂亮，必是觊觎武神王毕生攒下的家私，欲要搜刮一番。二人对天武界的宝藏也有些眼热，双双动身飞去。
数十日之后，上万艘法宝天船自天武界中驶出，一路飞往九天仙阙，船中密密麻麻羁押了天武界生灵，俱都被禁锢了修为，只能任人宰割。
仙督司抄家灭族乃是拿手之事，有三大神君坐镇，数日之间已然平定此界，众修士就地取材，祭炼出万艘天船，用来承装生灵。此役虽然走脱了武神王，但能平灭天武界，也算大功一件，连三大神君都忍不住喜笑颜开，看来各自在天武界中都搜刮了不少好货。
天船之中被押解的天武界修士怨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三大神君依旧高踞八阵雷图之中，左神君单人占据一座雷图，冷笑道：“罪民之辈，死到临头，还敢怨天怨地！等投入了罪狱中，让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座雷图之中，慕容长生手抚石剑，眉花眼笑，忖道：“武神王不愧与仙督司鏖战经年，积攒的财货着实不少，可惜被左齐两个也瓜分了许多，不然我若能独吞天武界，足可再祭炼出一卷百剑图来！”目光落在石剑之上，暗道：“我也是糊涂了，有此剑在手，千军辟易，还要甚么劳什子百剑图作甚！”
齐神君见他神游天外，也懒得开口。天武界没了武神王，多年积攒的财货与生灵又被一网打尽，就算武神王回来，也要徒呼奈何，再难与仙督司抗衡。
仙督司征讨大军一路浩浩荡荡而行，过得许久，返回九天仙阙之中。三大神君命命其等在九天仙阙之外等候，驾驭了八阵雷图飞去仙督司，觐见司首浑天。
仙督司中一位修士迎上前来，说道：“三位神君来的不巧，司首已然动身他去，不过临去之时吩咐，若是三位神君剿灭天武界归来，可去司首殿中玉璧之前，通诚上禀。”
三位神君互望一眼，当下齐去司首殿中，就在一方玉璧之前立定。左神君躬身一拜，喝道：“我等剿灭天武界归来，有要情容禀，还请司首现身！”
玉璧之上立时烟云流转，不多时便有司首浑天身形现出，背后是无量天穹与群星，沉声道：“三位贤弟此去辛苦，可曾将武神王擒拿归来？”
左神君道：“我等惭愧，那武神王仗着神躯强横，又有神甲护体，被其逃遁，不知所踪。不过我等已将天武界中所有生灵尽数拘拿而来，以齐贤弟之意，将其等投入罪狱之中，不知司首意下如何？”
浑天笑道：“我料定武神王气数未尽，还有几日活头，被其逃脱也算不得甚么。三位贤弟将天武界平定，乃是不世之功，自有重伤。便依齐贤弟之意，将其等投入罪狱之中！”
三位神君齐道：“领法旨！”玉璧之中飞出一道符箓，落在左神君之手，浑天说道：“三位贤弟可持符箓，打开罪狱之门。”三位神君谢过，左神君道：“不知司首如今身在何处？”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狱神君
浑天道：“我奉仙帝之命，正在捉拿九穹仙君元神转世之身。”齐神君忙问：“司首可有收货？可需我等效力？”浑天笑道：“倒也不必如此，不过那厮甚是狡诈，明明有六欲阴魔推算出其落脚之地，却总是不能得手。”
慕容长生冷笑道：“六欲阴魔之言岂可尽信？依我之见，还是趁其被镇魔塔镇压，汇集九天仙阙之力，将之炼化了了事！”左神君面无表情望他一眼，忖道：“这厮有石剑在手，这几日有些猖獗了……”
浑天道：“六欲阴魔之言不可尽信，但其也不敢欺瞒本座，此事你们不必费心，且将天武界生灵押入罪狱之中，我还有事吩咐！”
左神君道：“司首还有何事吩咐？”浑天道：“近来龙祖界颇有异动，三位贤弟须得盯紧天龙一族，莫要出甚么岔子！”左神君冷笑道：“龙神目安分了几千年，终于静极思动，想要搅乱诸天？我仙督司定不能容她！”
浑天道：“武神王逃脱，龙祖界异动，还有轮回界逃走的太玄派余孽，又有玄阴魔界蠢蠢欲动，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三位贤弟务要用命用心，仙帝与本座定然不吝重赏！”
三位神君齐齐躬身，玉璧之上霞云一旋，司首身影已消散不见。左神君道：“我与齐贤弟押解天武界罪民入罪狱，就请慕容神君留在司中，整顿八阵雷图罢。”
孟神君一走，左神君隐隐已是仙督司神君之首，齐神君素来性子恬淡，懒得争位。慕容长生笑道：“如此甚好！”其也急于消化从天武界掠夺而来的财货，因此一口答应。
左齐两位神君调度仙督司中高手，又调出十艘战船，将天武界生灵挪移至仙阙战船之中，这才浩浩荡荡赶奔罪狱。仙阙战船与仙督司匆忙在天武界中祭炼的天船自有天壤之别，那战船乃是仙阙重器，每一艘皆等同于一件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的法器，只是尚未开启灵智罢了。
仙帝统领仙阙多年，四面征伐，积累下庞大家底，这战船便是其中之一，由天下能工巧匠设计建造，再有修为浑厚的练气士不断祭炼，总共也不过百艘而已。
这些战船归于仙阙水师所有，平日驻扎于天河之中，若非有浑天信符在手，任谁也调动不得。那天河发源于虚无，流经无数星域，乃是九天星河之中第一长河。天河之中满溢真水，皆是一元重水，内中又有无数星球，其上又有无数生灵繁衍，可谓神异非常。
十艘仙阙战船便沿着天河逆流而上，左齐两位神君共乘一船，左神君遥望天河风物，笑道：“我辈练气士就算修成归一，也探不明这天河之密，也许只有仙帝与司首那般合道的人物，方能穷尽万物奥妙罢！”
齐神君点头称是。左神君神秘一笑，又道：“司首招揽了慕容长生入司，可惜那厮受了天妃的石剑，便是天妃之人，哪里比得上你我追随司首起自布衣来的忠心耿耿？”
齐神君瞥他一眼，笑问：“左神君有何话不妨直言。”左神君笑道：“齐贤弟果然快人快语！我知你向来醉心修道，只求上乘境界，加入仙督司也不过为了获取修道的资粮。如今孟神君陨落，赵神君是应啸分身，司中老人只余你我……”
话未说完，齐神君已摆手道：“左神君不必再说了，你的心意我已明白，你放心，我的确志在以身合道，仙督司中之事不会过问太多。”此言已足够直白，左神君目中一亮，笑道：“还是齐贤弟知我！”
天河水波滔滔，尽是一元重水翻滚不定，此水分属后天，与凌冲手中的先天之物不同，但也同样其重无匹，足以托举无数星球世界。那些星球世界光怪陆离，其中演绎无数悲欢离合，大有吸引人之处。
左神君目光掠过，绝无留恋之意，心下却是志得意满。只消齐神君不肯争权，慕容长生一个外来的破落户，如何与他争锋？仙督司第一神君的名头非他莫属！
船队且行且走，渐渐进入天河上游，天河之中灵气沸腾，多生龙蛇之辈，有那妖魔之属修为高深，不在仙阙真仙之下，只是畏惧战船天威，不肯无故生事。
天河两岸之上乃是九天晨星，或明或暗，闪动不已。齐神君只瞧得入了神，左神君暗笑：“这是个痴人！”十艘战船足足行进了一年光阴，直到天河两岸之上已是一片荒芜之境，隔得许久才偶有一片星域现出，却也是光华暗淡，灵气匮乏。
那战船遁速极快，足有六七音之速，远比一般的剑仙剑遁来的迅捷，如此还要走上年余，足见罪狱与九天仙阙相隔之远。左神君招来船上主事的仙将，吩咐道：“此去罪狱不远，吩咐船上兵士不可怠慢！”
那仙将领命而去。十艘战船之上尽皆升起仙阙宝旗，招摇御风之间，终于驶入一处阴暗星域。那星域之中遍布星辰，大小不一，唯一相同的俱是星芒暗淡，不时有惨叫惨嘶之声传来，正是罪狱到了。
齐神君法目中射出两道金光，摇头叹道：“罪狱中的怨气比上一次前来增厚了三成有余，看来狱神君在此没少造孽！”狱神君便是受仙帝之命，掌管罪狱之人。
九天仙阙之中，归一境受封为官，皆以神君称之，至于合道之辈则成仙尊，只不过如今仙阙中只有仙帝与浑天两位合道老祖，仙帝自不必说，外人皆以司首称呼浑天，仙尊之名倒是少用的很。
左神君笑道：“罪狱不归我仙督司管辖，狱神君爱折腾便折腾去，齐贤弟何必在意。”齐神君皱眉道：“怨气深重，便易滋生魔头，只怕非是吉兆，若是罪狱生出甚么是非……”
左神君哈哈笑道：“贤弟杞人忧天了，就算罪狱闹出甚么动乱，也与你我无关，自有狱神君头疼去……”正说之间，有一队修士自罪狱之中飞来，为首之人喝道：“何方来人，竟敢擅闯罪狱？还不报上名来！”
左神君呵呵一笑，扬声喝道：“仙督司左齐两位，奉司首之命押解天武界余孽来此镇压，还请狱神君现身一见！”话音方落，那喝问之人面色一变，只听有人笑道：“我道是何方神圣，如此招摇，宝光冲天，原来是仙督司的二位道友，未曾远迎，见谅！见谅！”
一团乌色流光电闪射来，内中一位神君现出，落在战船之上。齐神君非是头一回见到这位狱神君，但每一次见皆有烦闷厌恶之感。只见那狱神君生的十分诡异古怪，身高丈余，百目百手百足，周身黝黑，又有无量黑炎燃烧，顾盼只见，百目闪动，令人魂魄皆散。
左神君皮笑肉不笑，说道：“狱神君客气了，我等奉了司首之命，押解犯人前来，还请神君通融！”狱神君声音嘶哑，嘎嘎怪笑道：“这是自然！”
一座残星之上飞出条条天船，船上尽是镇守罪狱的仙将仙兵，只不过这些兵将浑身冷气滔滔，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长戈，与战船上仙阙水军兵士大有不同。
这些兵将飞出，一个个沉默非常，落在战船之上。水师统将见了，面色未变，抿了抿嘴唇，显然心头十分紧张。狱神君笑道：“尔等将船中罪民提出来，各自充入残星之中做工！”又对左神君笑道：“神君来的真巧，前几日罪狱中刚死了些罪民，本座正愁无人顶替，哈哈！”
左神君嘴角牵动一下，就见罪狱兵将各自登上战船，提取罪民，将之押入各处残星之中。罪狱中有许多星辰，其中产出一种神铁，经过提炼可炼成一种仙钢，仙阙兵将所用铠甲兵刃，俱是此仙钢所造，因此罪狱对仙阙而言十分重要。
不过神铁开采多年，已将星辰挖的千疮百孔，再要开采只能往星核深处挖掘，危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有丧命之虞。神铁出产虽多，但罪民苦工死亡者亦是极多，因此罪狱对罪民十分渴求。
齐神君默默瞧着那些天武界罪民被押入各处残星之中，摇了摇头，说道：“狱神君，仙阙对神铁需求虽多，但仙帝素来以宽仁为本，其等纵是罪民，也该给一条生路，还请你网开一面，莫要太过压榨。”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投奔
狱神君哈哈一笑，一百只目中闪动寒光，显得诡异之极，淡淡说道：“齐神君悲天悯人，本座甚是佩服。不过本座奉了仙帝之命，每年皆要上供无量神铁给仙阙用来打造神甲神兵，稍有减量，便是杀身之祸，与罪民之命相比，还是本座的命更金贵些，齐神君之言，本座敬谢不敏！”
齐神君眉头耸动，冷笑不语。左神君哈哈一笑，说道：“既然罪民已然送到，我等便不打扰狱神君做事，告辞！”狱神君呵呵一笑，说道：“不送！”飞身下了战船，遁入罪狱深处之中去了。
齐神君冷哼一声，命水师兵将操控战船掉头，驶出罪狱，沿着来时之路返回。两位神君一路默然，直至远离了罪狱，左神君才开口道：“狱神君独霸一方，只受仙帝调遣，连司首都不放在眼中，齐贤弟又何必得罪他？”
齐神君冷笑道：“这罪狱吞噬罪民生命，就算出产神铁颇丰，也非是仁君所应为，更何况那狱神君为人诡异，任其主持罪狱，迟早生出大变，不可不防！”
左神君笑道：“齐贤弟还是这般眼中揉不得沙子，也罢，等司首回转，你我同谏此事，看司首如何处置。”齐神君答允不与他争夺第一神君的名头，左神君欣喜之极，也不吝为他撑腰，反正罪狱之事古来有之，连司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罪狱之中广阔无伦，足有数万颗星辰，传说此地在天地开辟之时，乃是一片极乐净土，蕴有无量灵机，可惜沧海桑田之下，大部分星辰内部星辰真火熄灭，连星核也化为腐朽，显出一派末日之景。
就在罪狱中心之地，有一座大星悠悠旋动，此星体积之大，冠绝罪狱，狱神君的行宫便设在其上。这座大星周遭尚有星星点点的星光，显是内中星核真火并未完全熄灭，在罪狱之中也算罕见。
那行宫占地颇大，内中亦是一片幽沉，狱神君端坐中心大殿之中，大殿空旷之极，竟无一人伺候。狱神君百目连眨，似乎十分惬意享受，喃喃自语道：“又有一批罪民到来，又可发掘几颗残星，这罪狱当真是本座的福地，只要将产出的神铁上缴一半，便能高枕无忧。待我修成合道，甚么仙帝、浑天，呵呵……”
武神王在无量星河之中仓皇逃命，身上是残破的神甲，过得良久，已遁出百万里之外，见仙督司并未追杀而来，这才微微松口气，有暇内视自身伤势，却发觉在自身内天地之中藏身的两位纯阳与一干高手竟都已气绝身亡！
这些高手皆是武神王费劲心力培育出来，尤其三位纯阳老祖，更是堆砌了海量资源，想不到尽数殁于这一役之中！武神王又惊又怒，仔细查探，原来那些高手是被他与三大神君交手的神通余波生生震死。
四大归一动手，威力何等可怖？就算纯阳之辈也难抵挡，全军覆没也就不足为奇。武神王长叹一声，自语道：“数千年苦功，想不到功亏一篑！不但失去天武界这个根基，连苦心培养多年的弟子也全军覆没！仙督司啊仙督司！此仇不报，何以平我道心！”
武神王发泄了一阵，又瞧了瞧那神甲，手头也无宝材修补，依旧将之披上，周身一震，穴窍之中那些高手连带两尊纯阳老祖的尸身立时被碾成了滚滚元气。
武神王炼化元气疗伤，暗暗祝祷：“尔等死于仙督司之手，且将遗体借我一用，日后我必为尔等报仇雪恨！”武神王将滚滚元气吞噬，重又炼化成内景真雷，再用此无上雷法涤荡自身神躯，修补伤势。
其生怕仙督司再追杀过来，只停留了一日功夫，勉强将伤势蔓延之势阻住，立时动身逃命。武神王也非傻子，仙督司不曾追杀过来，必是反身清剿天武界去了，因此武神王也不敢折返天武界，只得浪迹九天星河。
武神王忖道：“我要报大仇，单打独斗不成，须得寻个帮手才是。当年我修成内景真雷，心高气傲，游历九天星河，曾经与一位神冠道人左道相逢，彼此印证了一番修为，不分胜负，倒也算不打不相识，不若前去投奔他！”
数百年前，武神王曾偷离天武界，去往九天星河中散心，在一座星辰之上发觉有金铁之气交鸣，断定星核之中孕育了一块天生神铁，乃是锻造飞剑法宝的上佳宝材，不想又有一位道人游历来此，也瞧出星核之秘。
二人打个照面，皆欲独得星核神铁，因此大打出手。武神王拳脚凌厉，内景真雷独步寰宇，但那道人只凭一件头顶神冠，将其攻势尽数挡住，自身不伤分毫。
二人缠斗既久，也奈何不得彼此，武神王当即提议罢手言和，与那道人一同入大星之中，各凭本事挖掘神铁。那道人欣然应允，当下二人联手遁入大星之中，却愕然发觉那星核确是一块先天神铁，只可惜受星辰真火熬炼火候未足，若是彼时强行取出，便要跌落先天，一文不值。
二人徒唤奈何，索性约定待到神铁成熟之日，再来一场比试，以修为高下定神铁归属。经此一事，二人反倒有些惺惺相惜，那道人自号神冠道人，便是由头上那一顶神冠而来，此宝十分灵异，坚不可摧，号称抵御一切法宝神通，阴阳难侵。
神冠道人凭借此宝，也创下了一番基业，二人定下后会之期，就此告别。武神王想起那神冠道人，便欲前去投靠，当下往其所在门派而去。
武神王修炼神躯，亦有遁法，大步一跨，便是万里之遥，但九天星河何等广阔？就算他竭尽全力，也不过挪移了短短距离，无异于杯水车薪。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陷阵
武神王越走越是焦躁，但星河茫茫，却又不得不一步一步走去。暗暗咒骂仙督司灭了他的道统，以至于如丧家之犬般，不得不托庇于他人门下。
那神冠道人所居之地离着天武界有一座星域相隔，以武神王的脚力遁法，总要年余方能到达。武神王心切大仇，只想快些见到神冠道人，劝说其联手对付仙督司，神冠道人修为深厚，亦是归一道行，武神王有信心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其出手。
武神王已走了数十日功夫，跨越无数星辰之地，忽然眼前微微一暗，又复一亮，颇有柳暗花明之感，面前陡然现出数百颗大星，俱是大放光华，十分璀错夺目。
武神王暗暗诧异，忖道：“我也去过神冠道人门户多次，按理以我脚力，此时当在莽莽虚空之中，绝无甚么星辰，乃是绝境地带，为何忽然冒出这许多大星，难道我记得错了，又或是走错了路数？”
正惊异之间，那些大星竟是齐齐一动，忽忽向上升起，武神王一见，大惊失色，忖道：“星辰移位必有缘由，但这许多星辰一起动作，绝无可能，除非有大神通之士在摩弄晨星！难道是仙督司设下埋伏，等我入毂？不对，能托举这些星辰者，唯有合道老祖才有如此法力神通，还用设甚么局？直接动手擒拿我便是！”
武神王心性多疑，瞧出破绽，立时扭身便走，先脱离这一片星域再说，谁知转身望去，又是一片星域横亘眼前，不知不觉之间竟是身在一座星海之中。
九天星河星辰无尽，星辰合星域、星域合星海，以武神王的法眼竟看不透这一片星海，不由大惊失色，喝道：“何方鼠辈，用这等诡阵困我！”身外如此诡异，定是遭了他人暗算。
武神王连叫三声，只听一个宏大声音冷笑道：“你技不如人，看不穿我之神通，还敢出言不逊，真是可笑！”武神王心头一松，就怕敌人不声不响，只要其开口便能寻到破绽，冷笑道：“你是何人，为何暗算于我？”
那宏大声音道：“你是甚么东西，也配我来算计你？你太过高估自己了！”武神王暗中以神念游走，想要寻出暗中之人，但一无所获，心知对方法力还在自家之上，立刻变了态度，笑道：“既然前辈不将我放在眼中，何不放开禁制，晚辈武神王修为不精，只求一条生路，绝不敢与前辈为敌。”
那声音冷笑道：“你武神王在我眼中虽如蝼蚁一般，到底还有几分本事，我正是用人之际，便收你做个手下罢！”武神王大怒，七窍中都险些喷出火来，就算仙督司多年围剿，也不曾投敌请降，这个不知哪来的贼厮鸟倒是好大口气！
武神王喝道：“本座修炼神躯之道，以武证道，拳碎虚空，就算是九天仙阙仙督司数位神君联手，也奈何我不得，你有何德何能，能令我纳头便拜？简直笑话！”
武神王喝罢，立时催动内景真雷神通，周身雷光隐隐，又有无数细小符箓遍体游走，此是内景真雷修炼到最高境界所生异象。他将两尊纯阳与一干天武界高手尸体粉碎，攫取其元气疗伤，已然恢复了大半，真雷神通一起，威风赫赫，真有一代神王的风范！
那宏大声音冷笑道：“雕虫小技！你不愿做我的手下，也由不得你！”武神王喝道：“就看你有甚么本事了！”话音方落，就见数颗大星飚轮电转之间，径自旋动而来，蛮横之极的撞向武神王！
武神王大惊，叫道：“你如何能运使周天星辰？”那周天星辰大多生自天地初开之时，其重无匹，其大无俦，内蕴星辰真火与星核，就算合道之辈等闲也不能将之御使的如臂使指，那暗中之人竟有如此神通，怎不令武神王惊骇欲绝？
一颗大星本离武神王最近，眨眼袭来，武神王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现出百丈神躯之身，双拳其出，灌注纯白色的内景真雷，狠狠迎上！
那大星在极远时看似极大，但袭来时越变越小，最后只得百丈方圆，不过也更为精炼，武神王双拳轰在大星之上，一个念头闪过：“这不是真正的星辰，只是一股精气所化！”
若是真正的上古星辰，这一撞武神王必要骨断筋折，深受重伤，但那星辰只是一团精气星光所化，并非真货，威力自然小了许多，武神王双拳之下，生生将那大星轰飞！
这一下武神王精神大振，哈哈笑道：“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眼前星光乱闪，竟有数颗大星同时飞来，或大或小，如飞轮似箭雨！武神王信心大涨，拳脚齐出，施展出一套归一级数玄妙武学，这套武学是他自创，与自身最为契合，掌指腿脚之间，尽显凛冽杀机，乃是无上杀伐之道！
武神王将身一晃，幻化无穷虚影，异形换位之间，百丈神躯显得灵动之极，几乎在数息之间，连出数十拳，生生将来犯的星辰尽数轰飞！那星辰虽是精气所化，却凝练异常，以武神王的手段，只能将之震飞，却不能将之轰碎！
武神王心头暗凛，连出重拳之下，他的神躯承受了极大压力，穴窍与经脉竟有几分受损，虽然微小，却不可不防。武神王面色凝重，只是区区几颗大星便让他颇耗元气，暗中之人果然神通广大，远在他之上！
暗中之人又自说道：“好！不愧是以武证道之辈，这一具神躯当真被你炼的出神入化，我倒是小瞧了你！再瞧一瞧吾之神通！”星海之中星辰接连闪动，冰纨雾屑之中，星光连成一片，令人耀目难睁，武神王定睛一看，不由得面色大变！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又一头吞星铁甲兽
一颗颗大星次第亮起，搅动星屑星云星光，竟是足有三百六十五颗之多！先前数颗大星已令他疲于应对，三百六十五颗大星齐至，当真会要了他的老命！
武神王瞧见这许多大星，心头灵光一闪，对暗中之人的身份已有定计，叫道：“原来你是一头吞星铁甲兽！这些星辰皆是你吞星炼化的精气！你为何要暗算于我！”
吞星铁甲兽乃是域外天魔的一种，繁衍不易，此魔体积庞然，能吞星葬辰，成年的吞星铁甲兽便能达到长生级数道行。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并非实体，而是吞心铁甲兽千万年来吞吸星辰精气所凝练而成，等若是真正星辰的投影一般。
虽是投影，但威力依然不小，尤其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诞生自天地初开之时，为群星之祖，更有非凡意义，连星宿魔宗的功法都以这些星辰为根基创设而成，合在一体更有非凡之威！
上古大星投影一现，组成了一座玄奥之极的阵法，虽非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亦有无穷妙用。武神王身处大阵之中，内景真雷外放，化为龙虎之形，守护自身。心头一迷，眼花缭乱之间，已不知身在何处。
这大阵有挪移虚空之能，武神王竟不能定住自身，只好随波逐流，只听一声雷响，已至一处上下虚芒之地，正有三颗大星撞来，直取他头颅与双臂。
武神王怒火中烧，正要硬扛，岂料那三颗大星倏然没了踪影，来去无形。武神王大惊，心中生出颠倒错乱之感，眼前一花，又被挪移到了一处空间，身外是无量星海，忽有千万修士御光，为首的正是仙督司三位神君。
那三人喝道：“武神王受死！”武神王目眦欲裂，叫道：“灭界之仇，不共戴天！”催动神躯之力，与那三人战在一处！那三位神君忽然诡异一笑，将身一转，竟是齐齐化为三颗大星，拖曳尾芒，外有无量真火燃烧，不分先后轰在武神王神躯之上，将武神王打了一个跟头！
武神王险些骨断筋折，但疼痛之间，也令他清醒过来，明白是中了那吞星铁甲兽的暗算，被阵法迷乱眼眸，立时沉心静气，驱除外魔，如此果然好了一些。
星辰精气大阵再度发动，这一次果然不能将他挪移去别处，武神王神躯立定，信心暴涨，迎面又有数十颗大星飞腾而来，信心爆棚之下，叫道：“就算三百六十五颗上古星辰齐至，又能奈我何！”
但下一刻只听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武神王本拟那些大星大多是虚影所化，谁知吞星兽也是心黑，那些大星竟而全是真货，饶是武神王神躯如铁，也被接二连三的大星轰的倒地不起！
大星之上又附着了许多星辰真火，蔓延之下，将他神躯烧的滋啦作响，逼得其不得不用内景真雷之力抵御，雷火之力相交，在神躯之中胶着牵扯，更是痛楚不堪！
暗中之人果然是一头吞星铁甲兽，等到数十颗大星轰过一轮，武神王已是只有出气，没了进气。吞星兽喝道：“若是你还不屈服，便死罢！”
又有数十颗大星裹挟精气生出，武神王满面颓唐，印堂发黑，叫道：“我愿投诚！只求一条生路！”话音一落，那些大星倏然隐去踪影不见。吞星铁甲兽满意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且放开紫府神台，我要种下禁制！”
紫府神台乃是元神所居之地，为最紧要之处，就算肉躯成圣之辈，也要有元神方可，平日便驻于紫府。武神王面色一变，不从必有性命之忧，只好道：“罢了！”顶门一块天灵骨蓦地挪移开去，露出其中一点氤氲光色，正是紫府之地。
一点星光自大阵深处飞出，落入武神王紫府之中，化为一条彩带，将武神王本命元神死死捆住。吞星兽笑道：“你若有异心背叛，这一道星光便会斩杀你之元神，既然已是自己人，让你瞧一瞧吾之真身！”
武神王只觉一股大力拉扯而来，不敢抗拒，眼前一花，已回到九天星河之中，抬眼望去，不由张大了口。就见一头庞然怪兽，遍体披拂铁甲，闪动幽幽寒光。
那铁甲是吞星铁甲兽吞噬星辰之后，熔炼其中五金之力，尽数升腾于背部生出，越是道行高深的吞星兽，铁甲越厚实凝重，就算先天纯阳玄阴之宝，也难轰透。
武神王所骇然者，是这头吞星铁甲兽太过巨大，足有十万丈长短，尤其此时盘踞起来，缠绕一颗大星之上！那大星亦是广大无俦，堪比天武界星辰。
武神王双目中放出两道神光，投注大星之上，骇然发觉那吞星铁甲兽本体已与大星死死贴在一处，甚至腹部之下大部分已然深入大星之中！那大星乃是真正的星辰之属，外有天罡大气包裹，表面之上生出无数地火水风之力，向吞星铁甲兽本尊劈斩过去！
地火水风之力乃是一座星辰世界本源所生，凌厉之极，威力至大，就算吞星铁甲兽功参造化，也不能全数抵挡。武神王分明瞧见地火水风之力劈在吞星铁甲兽真身之上，只打的其皮开肉绽，甚么真气、法体尽数摧毁。
不过吞星铁甲兽不知用了甚么手段，本尊之体竟是随灭随生，任凭地火水风之力轰击，只是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武神王骇的面色狂变，失声道：“你要修成不灭法体了？”
肉躯成圣之辈，长生境界唤作不死之身，归一境乃是滴血重生，至于合道境便是不灭法体。修持神躯之辈，以自身肉躯为根本，打造自我小天地，自生乾坤，不假外求。但不灭法体境界，要想修成，却与之前路数背道而驰，由实转虚，须得寻觅一座星辰，以自身法体与之相合，由此内外天地合一，方能夺大道造化，以身合道。
不灭法体境界武神王觊觎了千年，却始终窥不到那一线机缘，想不到这一头吞星铁甲兽竟有这般修为。武神王如今才知那铁甲兽与自家境界仿佛，亦是归一境，但已将一座星辰炼化了二三分，如此已有天壤之别！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报仇
武神王毕生所求，无外乎以身合道，吞星铁甲兽就在他眼前将寄托星辰之道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其中之震撼实不足为外人道也。武神王喃喃道：“寄托星辰！寄托星辰！”
那吞星铁甲兽一颗狰狞头颅微微转动，上生四目，每一颗眼球皆有千丈方圆，幽幽注视着武神王。武神王浑身一寒，立时清醒过来，俯身拜倒，叫道：“属下愿为老祖赴汤蹈火，只求老祖传授寄托星辰之法！”
要想寄托星辰，非是那般容易，需要寻到合用的晨星，其中奥妙禁忌太多，武神王只是隐隐窥见到那一层境界，具体如何修持还是茫然不知。唯有靠人点拨。他瞧得出吞星铁甲兽仍未脱归一级数，但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多出这一步，便是高到没边，怪不得能将他碾压。
吞星铁甲兽一颗头颅犹如龙首，遍生骨刺，闪烁着幽幽寒光，如同生铁一般，令人望而生寒。并不开口，却有声音传来：“这寄托星辰之法，是我费尽心思，从阿罗什魔祖处求来，所谓法不传六耳，你有何德何能，能令我传授给你？”
武神王咽了一口吐沫，期期艾艾道：“我能为老祖效死！”吞星铁甲兽“哈”了一声，话中满是嘲讽之意，道：“就凭你一个丧家之犬？若非我闭关修炼多年，无人可用，怎会瞧上你这个连自家道场都保不住的废物？”
武神王面皮一抖，却敢怒不敢言，只得陪笑道：“不知老祖有何吩咐？属下定当万死不辞！只求老祖传授下只言片语，也好令属下一窥寄托星辰道法之妙！老祖若是合道功成，万望带契则个！”
吞星铁甲兽冷笑道：“也罢，瞧你向道心切，只要肯为老祖效死，我自然不吝赐下道诀真法！”武神王大喜，连忙谢恩，又问道：“老祖所言阿罗什魔祖，究竟是魔门中的哪一位魔祖？”
吞星铁甲兽冷笑道：“你只知玄阴魔界有十位先天魔祖，得大道权柄，却不知后天生灵之中亦有以身合道之辈，神通绝不在先天魔祖之下。那位阿罗什魔祖便是此类，其人精通先天神算，号称魔门第一神算，我求他千年，才得了这一部寄托星辰的法门，其又指点了我寻到这一座合用的星辰，又复用了千年苦功，才祭炼的如今模样！”
武神王忖道：“魔道之辈岂有好人？不知这厮用了甚么代价，才说动那甚么阿罗什魔祖！”吞星铁甲兽又道：“我本苦心修行，自感机缘将至，因此出关，此行是要去一处天星界之地，其中有两枚星核正要孕育成就先天之宝，若是我得了，便有七八分指望直入合道。”
武神王道：“难道此事也是阿罗什魔祖指点？”吞星铁甲兽道：“不错！这座大星虽合我寄托之用，但内中星核已然枯寂，唯有另寻先天星核炼化才行。千年前我闭关之前曾派遣一头同族打入天星界中，以为策应，但前不久其气息消散，已然陨落，此次我去天星界，一是夺取星核，二是查探何人下此毒手。你随我前去，只要肯出死力，我得了星核之后，许你做个天星界之主！”
武神王心潮澎湃，暗暗打算起来，若将天星界据为己有，再有吞星铁甲兽这等大靠山，对付仙督司也非奢望，当下大喜叫道：“属下必为老祖肝脑涂地，绝无怨言！”
吞星铁甲兽说道：“我神躯太过庞大，入不得天星界，需要你替我出手，老祖向来用人不疑，先助你疗好伤势，恢复全盛功力罢！”一声低吼之间，其所盘绕的大星之上陡然射出一道匹练也似的精气，直直灌入武神王眉心之中。
武神王明知修炼神躯之辈，精气真气皆带有自身印记，倘若接受了这股精气灌体，便再也逃不脱吞星铁甲兽之手，反正元神中已被其种下禁制，倒也无所谓了，因此全无拒绝之意，反而敞开神躯，尽情接纳。
吞星铁甲兽道行也不过是归一之境，但天生神躯庞大，所蕴精气亦是浩如洋海，武神王接受了其精气，立时以内景真雷炼化，一身气息节节拔高，过得数日，竟已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吞星铁甲兽感应若斯，立时收回精气长河，喝道：“你已恢复，随我动身！”一股大力传来，武神王身不由己，落在吞星铁甲兽尾端之上，那魔兽一声长吟，带动身下大星，昂然向天星界进发。
吞星铁甲兽神躯狼犺，又拖动一颗绝大星辰，遁速竟然不慢，武神王法力恢复，信心满满，端坐在其尾端，只等到了天星界一展身手。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忽然现出两座大星，相对而生，一大一小，正是天星界到了。
武神王只觉身下剧烈抖动，吞星铁甲兽一条硕大之极的长尾陡然来回摆动起来，搅动无量风声，有那小股聚集而来的天魔族群，吃长尾劲风一扫，血肉化为虚无，连一丝声响也无。
武神王忙腾身飞起，感受到了吞星铁甲兽滔天怒意，惊问道：“老祖为何发怒？”吞星铁甲兽一声低吼，喝道：“有人将我族人斩杀，还炼成了法宝！此仇必报！你随我动手！”
武神王不明所以，但还是严阵以待，他身上神甲并未修复，依旧是破破烂烂的模样，配上一副正经尊容，倒是十分有趣。吞星铁甲兽族群不多，繁衍不易，其派遣了一位玄阴级数族人前来天星界，收拢天魔，就近看守两件星核，不料却被人斩杀。
吞星铁甲兽族群素来团结，这一头归一老祖又是族长之尊，族人给人生生炼成了法宝，岂能咽的下这口气？这老魔潜心修炼，却也是唯我独尊的性子，报仇之念一起，立时发难！
吞星铁甲兽庞大之极的魔躯陡然加速，撞向天星界！及至将要触碰到最外一层天罡大气时，又陡然刹住身形，一冲一停之下，无量压力逼挤虚空，竟是生生将天星界之外的数层天罡大气向两旁逼挤而去，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分裂
此时天星界中，太玄山上，太玄重光大典已然结束，甄选弟子仪式亦已完毕，凌冲正居中端坐，听周贺两位长老回禀。周其清了清嗓子，说道：“禀掌教！此次收徒大典，共甄选弟子七十一人，俱是根骨上佳之辈，该当拜入何人门下，还请掌教定夺！”
凌冲微微沉吟，按说一次招录几十位有根器的弟子，在轮回界时乃是了不得之事，但毕竟是他将太玄九国多年积蓄的年轻弟子尽数拿出，来做做门面。下次要开山门收徒，可再没这等好事。
凌冲思忖片刻，说道：“我门下已有二徒，此次便不再收徒。这些弟子便由任、赵、狄三位师兄择才而授，其余外门长老若是有意，亦可择选弟子。”顿了一顿，说道：“玄女宫、苍海派与本门同气连枝，若是两位掌教有意，亦可随意挑选弟子。”
姬冰花与宿苍子俱是面泛喜色，这些弟子可都是在太玄九国中常年沐浴灵机，无论根骨资质俱是上乘之辈，素来被太玄派当成了宝贝，若非凌冲要在天星界打开局面，绝舍不得放其等出来。
姬冰花呵呵一笑，说道：“如此多谢凌掌教了！”玄女宫素来只收女弟子，不过这七十余人中也有几位少女颇合她心意，当下众人分头挑选弟子，有那性急的师傅，当场便让弟子叩头拜师，又赐下些拜师礼之类。连狄谦那等闷葫芦，都收了两个弟子，还赐了两柄飞剑，贺百川嘻嘻一笑，显是那两个徒孙甚合心意。
浩光道人甚是眼热，极天宫扎根此界多年，总共也只收了数百有根器的弟子，还在对抗天魔之中折损了不少，此次拜入太玄派的少年男女根骨之佳，更胜极天宫，不由大为艳羡。
杨逊倒是无动于衷，少阳派亦有豢养人口，未必就比太玄派差了。焚天魔祖满面冷笑。便在此时，凌冲、杨逊、浩光道人与焚天魔祖蓦得齐齐抬首向天，下一刻天穹开裂，无穷天罡大气被一股沛然大力生生撕裂，露出天星界外一方星空！
凌冲面色大变，喝道：“几位长老，速速将弟子们挪移到太象宫中避难！”百炼道人与姬冰花等随后感应到域外一股强横之极的气息袭来，皆是露出骇然之色，总算反应绝快，二人加上程素衣三位长生老祖立时出手，将兀自怔然的弟子们挪移至太象宫中，免受劫难。
杨逊与浩光道人对望一眼，立时起身，就要回归极天宫，护住门下弟子。凌冲冷冷说道：“二位此时赶回也来不及，倒不如留在此处，我等一同御敌，还能为门下弟子挣来一条活路！”
杨逊思索片刻，道：“可！”浩光道人喝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法力！”凌冲不答，扭头对焚天魔祖冷冷道：“大敌当前，焚天魔祖是自家离去，还是需要我与诸位道友送你一程？”
众老祖目光落在焚天魔祖面上，焚天魔祖哈哈一笑，说道：“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既然忌惮老祖，老祖也懒得与尔等虚与委蛇！”化为一条魔火，往天星界另一头遁去。
猝遇强敌，凌冲势不能分心防备焚天魔祖，先将其逼走，免得其趁乱祸害太玄弟子。焚天魔祖也非愚笨之辈，并不直冲界外，免得与强敌对上，而是遁走天星界他处。
吞星铁甲兽的威压太过庞大，不但将天罡大气生生撕裂，还弄得天罡甬道不稳，隐隐有了崩溃之相。几大纯阳老祖手脚麻利，片刻之间已将散落在太玄山上的弟子尽数扔到太象宫中，凌冲这才伸手一指，将太象宫化为一座小小宫殿，收入阳神之中，喝道：“强敌已至，诸位道友还不同我迎敌？”
杨逊沉吟片刻，道：“兔死狐悲，自当尽力！”姬冰花师徒、百炼与宿苍子四位老祖立在凌冲身后，莫孤月与太弼则站在另一旁，场中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浩光道人运起神目，望了良久，惊道：“竟是一头吞星铁甲兽！不对，其盘绕于一座大星之上，当是已窥见寄托星辰之妙！这下麻烦了！”
杨逊面色肃穆，喝道：“此獠必是冲着天星界与地星界两座星核而来，决不能令其得逞！”两件星核是少阳派必得之物，尤其若被那厮取走炼化，定会引动天星地星两界崩塌，毁去这一方好不容易寻到的道场。
凌冲对肉躯成圣之辈的修持之道不甚了解，问道：“何为寄托星辰？”杨逊道：“肉躯成圣之辈，长生境界唤作不死之身，归一境叫做滴血重生，合道境则是寄托星辰！此獠虽只炼化了一小块星辰，但战力已堪比数位归一联手！”
凌冲惊异不已，若是如此，就算在场众人齐出，只怕也非是那厮对手，还要指望那位在星核之中潜修的天妖老祖，只不过天妖老祖也未以身合道，究竟能否匹敌那厮，尚说不准。
杨逊似笑非笑瞥了凌冲一言，说道：“听闻凌掌教与那位在星核之中潜修天妖老祖十分熟识，如此绝境，何不请其出手，一解天星界生灵倒悬之苦？”
凌冲淡淡说道：“我与天妖前辈也不过有数面之缘，尚无这般脸面能延请其出手。何况求人不如求己，太玄、少阳两派的根基已在天星界中扎下，你我若不出死力，还能指望何人？”
杨逊不置可否，浩光道人冷笑道：“非也！我极天宫亦是一件可以飞遁的法宝，大不了带了门人撤出此界，凌掌教之言怕是无用！”宿苍子厉声喝道：“尔极天宫根植此界多年，享天星界气运，更觊觎此界星核，如今只一个区区归一之辈，就将你等吓成这般？老道真是羞与你等共列！”
浩光道人目露凶光，冷哼一声。凌冲说道：“大敌当前，我等还当联手对敌，只要那厮不曾合道，在场这许多老祖，未必不能一战。若是浩光道友执意要走，凌某也不阻拦，不过自此之后，你极天宫可莫想再踏足此界半步！”
浩光道人冷笑道：“好大的威风！”杨逊道：“师兄，还是莫要说了。”浩光道人哼了一声，住口不言。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断爪
天穹之上乌云翻滚更急，天罡大气紊乱，条条气流如龙，整座天星界天象大变，电闪雷鸣之间，大地开裂，火山爆发，众生一片哀嚎。域外正有一头庞然怪兽将一颗头颅伸入天星界，正是吞星铁甲兽！
吞星铁甲兽想要将头颅探入天星界，天星界虽无天地胎膜，但最外一层之中陡然生出无穷天雷地火，或白或玄，将吞星铁甲兽一颗头颅劈的四面冒烟，痛吼不已！
此是一方世界大道感应到吞星铁甲兽的恶意，自动生出劫数要诛杀这个不速之客，犹如修士渡劫一般。吞星铁甲兽若是强闯，也能遁入天星界，但必要身受重创，何况腹部那一颗正在炼化的大星也趁机作乱，地火水风之力翻滚，将其腹部轰的稀烂。
吞星铁甲兽一声低吼，硕大之极的头颅又微微向后一缩，狰狞目光射入天星界中，略一逡巡，落在莫孤月面上，喝道：“是你杀了我的同族！纳命来！”这一喝之间，风云变色！
莫孤月面色冷峻，头顶现了一卷星图，星光如屑，正是以另一头吞星铁甲兽尸体炼成的吞星图，冷冷说道：“此宝便是用那厮的尸身所炼，你要报仇，尽管出手便是！”
吞星铁甲兽怒吼一声，一只巨爪从天而降。那巨爪之上有无数鳞片披拂，又有一层厚厚的铁甲，闪动寒光，生生插入天星界中，纵有无量天雷地火轰击，亦不能撼动分毫，直直抓向莫孤月，足见吞星铁甲兽愤怒到了何等地步！
莫孤月冷哼一声，头顶吞星图陡然展开，现出内中点点星光精气，那宝图展布到万丈大小，星图中星力澎湃如海，有四尊星神法相自星海中升腾而起，正是四灵法相！
青龙盘绕，玄武御水，朱雀掠火，白虎衔刀，四灵四象真法才是莫孤月的本命道法，星宿魔宗又是以法力雄浑著称，四尊星神一出，每一尊竟隐隐都有长生级数的法力！
四尊星神扶摇直上，在吞星图加持之下气息节节拔高，汇成了四道洪流，冲向天穹，迎击那一只巨爪。吞星铁甲兽见了吞星图，更是疯狂，巨爪直直摁下，只听一声闷响滚过，无数星光之屑四散飞舞，惨嘶之声不绝。
青龙断尾、玄武开裂、朱雀折翼、白虎悲啸，纵有四尊长生级数联手，亦不敌吞星铁甲兽一只巨爪，一招之间被尽数打爆！四灵星神法相溃散，散溢出的星力充斥太玄山之上，瑰丽绚烂，衬以莫孤月惨败之相，当真是诡异非常。
莫孤月一声闷哼，一尊星辰法相险些就要崩解开来。四灵星神重创，对其本命元神伤害犹大，吞星图倒卷而回，令其法力紊乱，险些收束不住。
莫孤月重伤，吞星铁甲兽也不好受，毕竟只是一只爪子，力抗四尊长生老祖，又有天星界大道之力围杀，自身亦是强弩之末，爪上的铁甲鳞片残破不堪，血流不断，不得已又自缩了回去。
凌冲厉声喝道：“我等在天星界立教，传授道法，已与此界气运交通，此时不用命杀敌，更待何时！”当先飞起，阳神中冲出一条澎湃长河，正是一元重水，大河翻转，化为一柄神剑，被阳神持在手中，向吞星铁甲兽斩去！
一剑开天！这一剑全无甚么花俏，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上撩，但在凌冲手中却使出了万千气象！杨逊瞧过这一剑，忽然叹息一声，语气之中满是萧索之意，说道：“凌冲这一剑已臻剑道妙旨，我在他这般修为时，大大不及也！”浩光道人道：“师弟，我等是助太玄诛杀那吞星兽，还是作壁上观？”
杨逊道：“见机行事！”凌冲一剑上撩，角度刁钻，专挑那巨爪被天雷地火轰伤之处，又有无数散乱剑气、剑丝飘摇，寻暇抵隙，攻敌之弱。
百炼道人、宿苍子与姬冰花师徒已然飞来，百炼道人喝道：“联手助掌教！”九火照天炉祭起，喷出九条阳火神龙，来回冲突绝荡！宿苍子一拍顶门，一条还幽寒水亦自飞起，化为一条绳索，死死捆在巨爪之上。
姬冰花施展玄冥真水的神通，程素衣则放出天一贞水，两大先天真水交汇一处，生出一种别样的妙用，落在巨爪之上，只听滋滋连响竟将巨爪的铁甲厚鳞腐蚀一空，又有无边寒气发出，将半只巨爪生生冰封成了一坨冰块！
吞星铁甲兽连遭剧创，一只爪子几乎被生生断去，着实痛彻心扉！吞星铁甲兽咬定牙关，强忍剧痛，先将巨爪收回再说。凌冲得势不让人，一点一元重水长剑，剑光连天，分化出无穷剑芒，点点金光盘踞天宇，成了一座犀利之极的剑阵囚笼。
吞星铁甲兽要想收回巨爪，只能剑光分化的剑阵囚笼之中生生穿过，就在此时，杨逊一声低啸，烈火金光剑飞出，接着身与剑合，一道惊天剑芒直冲天外，绕着那巨爪只是一斩，就听域外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来，那爪子竟吃杨逊一剑斩断！
归一境剑修之威可见一斑，尤其还有一柄法宝飞剑加持，更是得心应手。吞星铁甲兽也是流年不利，大半精力要炼化星辰，又被天星界大道之力压制，又遇上凌冲等一干人联手围攻，这才折损了一只爪子。
巨爪坠落于地，发出一声轰隆巨响，浩光道人一见，立时飞去，将之收了起来。凌冲等人也懒得理会，杨逊剁下巨爪，按剑不发，扬声喝道：“这位域外道友，杨某观你炼化星辰已到紧要关头，何必横生枝节？你的仇人乃是星宿魔宗莫孤月，与我等玄门修士门户不同，只要你不进犯天星界，我等绝不阻拦你报仇，如何？”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相安
吞星铁甲兽一条断肢缓缓收回，一双双凶睛次第睁开，凝视杨逊，威压盖世，但杨逊始终淡然而笑，浑不在意。吞星铁甲兽凶睛又挪至凌冲一干人面上，次第扫过，似乎要将其等面容记住，过得良久，沉闷声音响起：“本座号为炼星！特为此界一枚先天星核而来！那莫孤月杀我先锋，此仇不共戴天！若有谁将莫孤月或是同伙献上，必有重赏！”
杨逊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凌冲已然抢先喝道：“星核为此界根本，若被你这魔头取去，此界势必崩塌，殃及无辜生灵。我等乃玄门正宗练气士，上体天心，行正道之事，岂容你做此大孽！”
杨逊吃凌冲抢话，也不生气，只是微微而笑。百炼道人喝道：“不错！我等绝不会答应！”吞星铁甲兽炼星老祖冷冷说道：“好一个上体天心！既然如此，我便将此界生灵灭绝，看尔等拿甚么阻拦本座！”
铁甲兽本尊缓缓游动，越发靠近天星界。那铁甲兽之身庞然无极，隔着一层天罡大气望去，给人一种绝大的压迫之感。百炼道人传音给凌冲道：“若是那厮当真真身入界，该当如何？”
凌冲回道：“放心！天星界本源之力强悍，吞星铁甲兽又要炼化另一座星辰，就算能强行降临此界，道行也要从归一巅峰之境跌落到普通归一境的水准，那时也不足为虑！”
杨逊笑道：“此魔意图染指此界星核，必是有备而来。先前其说莫掌教诛杀了其族人，想来便是那厮派来的先锋。”浩光道人道：“原来如此，就算那厮不图谋星核，莫孤月杀了他的同族，此仇也不共戴天。不若将莫孤月交出去，先了解这一段仇怨，若是那厮还要进犯本界，我等便占了大义之名，师出有名。”
莫孤月冷笑不已，太弼叫道：“亏你等自诩玄门正宗，却要屈服于一头魔祖的淫威之下，想要将我魔宗掌教交出去，换取一时安宁么！”浩光道人冷笑：“你是魔道，我为玄门，自古不能两立，本座不亲自动手灭杀尔等，已算开恩，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莫孤月本命星神被破，连驾驭吞星图也有几分吃力，说道：“既然浩光掌教心存玄魔之分，我等也不会自讨没趣，就去外域之中与那厮一战，告辞！”当先飞起。
太弼又急又气，想不到万里迢迢来投奔莫孤月，拼着忍气吞声，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又被一头炼星魔祖搅乱，不得已也跟着飞起。莫孤月朗声喝道：“我乃星帝首徒，星宿魔宗之主，岂可避战而退，徒惹人笑！”纵起星光，就要冲破天穹。
太弼陡然喝道：“莫师兄！要逞英雄还是你自家去罢，你放心，我定将魔宗的道统发扬光大！”不管莫孤月，往另一方向拼命遁走，竟是临阵脱逃了！
浩光道人哈哈大笑，喝道：“好一个星宿魔宗，竟出了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倘若星帝在，只怕要活活气死！”莫孤月冷哼一声，忽然向凌冲躬身一拜，说道：“我与炼星一战，还请凌师弟出手为我魔宗清理门户！”
凌冲尚未答言，忽听一声魔啸，一丛焚天魔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正是焚天魔祖一半元神，竟是一直潜伏在侧，其有心暗算之下，太弼竟是丝毫不觉，被焚天魔火兜头一罩，整个人落入魔火之中去了。
焚天魔祖贼心不死，果然伺机坐收渔人之利，见太弼逃命哪会放过这等良机，太弼落入焚天魔火之中，慌乱之下，立时祭起日月五行轮想要借宝脱身。
谁知日月五行轮飞起之下，竟是丝毫不曾停留，喷吐七道七曜星光，趁魔火初闭，还未坚固，一把冲出，摇荡着一条硕大星尾，直投莫孤月去了。
日月五行轮悬在莫孤月头顶，现出一尊身披玄衣的法宝元灵，面无表情的望了太弼一眼，又自扭身不见。日月五行轮是星宿魔宗镇派法宝，元灵自然遵从掌教调遣，投奔太弼本是不得已之举，太弼临阵逃脱，自然舍其而去，重回莫孤月手中。
莫孤月头顶冲起一派星光，将日月五行轮先行祭炼了一番，随即驾驭五行轮直扑焚天魔祖。半空之上洒落一片七曜星光，喝道：“魔宗内部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太弼虽然叛逃，到底是魔宗之人，只能由莫孤月出手诛杀，因此连炼星魔祖也不管，掉头杀来。
焚天魔祖身外一层焚天魔火妖娆，显化无穷魔相，敌住七曜星光，叫道：“本魔祖好心替你清理门户，你别不知好歹！”一面加紧逃遁。其随元神两分，但胜过莫孤月不难，只是分心炼化太弼，不欲节外生枝。
莫孤月不依不饶，驾驭日月五行轮追杀而去。两人转眼无踪。凌冲摇了摇头，大敌当前，还闹出这等笑话。杨逊亦是鄙夷之极，对炼星魔祖喝道：“冤有头债有主，炼星魔祖，你要为族人报仇，只管去寻星宿魔宗，与我等无关！若你一意孤行，杨某也不介意领教一番你的无上法身之道！”
炼星魔祖怀抱星辰，冷冷望着杨逊，一条断肢之处有无量精气流转，未几之间竟又生出一条爪子来。归一境的滴血重生玄妙无匹，就算只有一滴精血存世，亦能化生神躯，只不过需要无量精气灌注罢了。断肢再生不过易事耳。
杨逊说罢，双目灼灼。炼星就算能寄托星辰，总也脱不去归一境界，大家一般道行，其与浩光联手，未必就怕了那厮。炼星魔祖思忖半晌，冷冷说道：“也罢，我族人之仇，我自去寻那莫孤月，我等可暂且相安，等到星核成熟，再各凭本事争夺！”
杨逊面上露出笑容，说道：“如此最好不过！还请炼星道友退去十万里，免得引起此界生灵恐慌。”炼星魔祖冷哼一声，果然扭动神躯，退出了十万开外。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赠宝
吞星兽长尾之上，武神王十分疑惑，问道：“主上何不一鼓作气攻入天星界，夺取星核？有属下在，牵制住那两个归一剑修不成问题！”武神王急欲表忠心，挑唆炼星魔祖强杀天星界中一干老祖。
炼星魔祖冷笑道：“你倒是忠心！天星界星核尚未成熟，还需一段时日温养，何况那两名归一剑修也不好对付，又有几个纯阳之辈在一旁鼓动，且让他们嚣张几日，待我将这颗大星再炼化几分，自能抽出手来对付他们！”
武神王道：“要不要属下潜入天星界中，为主上打探消息？”炼星魔祖道：“不必！这几日你加紧修炼，暗中潜藏，等到开战之时，奇兵突出，将其等一举歼灭！”
吞星铁甲兽退走，天穹之上异象渐渐散去，天罡甬道也变得稳固下来。凌冲带领了百炼等人飞落太玄山，但并不将太象五元宫放出，仍自放入洞虚真界之中。
凌冲道：“幸好有杨掌教出手，方能令那炼星魔祖知难而退！”杨逊淡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过那炼星魔祖神通高强，若在域外窥视，我等还不能掉以轻心！”
浩光道人冷笑道：“依我看来，还是先将莫孤月擒杀，令炼星魔祖师出无名，再联手围杀那魔头！”凌冲皱眉道：“莫孤月追杀焚天魔祖去了，若要擒杀，还要费一番周折。”
浩光道人道：“此事容易，就由老道出手如何？”凌冲道：“浩光道友肯出手，自是再好不过。”杨逊道：“我与师兄还要回山安排弟子避难，不便久留，告辞！”与浩光道人联袂而去。
宿苍子道：“好好一个重光大典，被那魔祖搅得一团大乱，当真好没来由！”百炼道人道：“掌教有何打算？”凌冲道：“我要去见天妖老祖，与其商议。炼星魔祖来袭，唯有请动天妖老祖出手，才有胜算。”
姬冰花道：“不错！杨逊与浩光两个虽是归一，却怀有鬼胎，搞不好暗中与焚天勾勾搭搭，不可相信。”宿苍子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不到连一界星核都有人惦记，视天星界众生性命如无物，真是可恶可恨！”
凌冲道：“天星地星两界的星核乃是无上成道之机，只要能修成合道，炼星与焚天两个根本不会顾忌灭杀两界生灵之业力。”百炼也道：“这等成道之机，若是摆在老道眼前，说不定我也会干了！”
凌冲道：“多言无益，天妖老祖潜修之地不便多人前去，还请诸位坐镇太玄山，我去去便回！”言罢化为一道剑光飞走。凌冲飞离了太玄山万里之外，取出当初天妖老祖所赠的符箓，运起真气往上一喷，那符箓化为一道清光，将其裹住，须臾之间破开地面，直入地核之中。
有了符箓清光指引，可以直入星核太火之前，比凌冲自家辛苦钻地要便利的太多，此是归一境道行神通所化，凌冲如今还难以为之。凌冲直抵太火之前，运功喝道：“凌冲求见前辈！”
天妖身形当即显化而出，冷冷说道：“方才之事我已知道了，想不到还有域外天魔觊觎此界星核！”凌冲道：“若是前辈与那炼星魔祖动手，能有几分胜算？”
天妖老祖道：“炼星那厮已然开始炼化大星，将神躯与星辰相合，虽仍是归一道行，但极难对付，若是我自家出手，必败无疑。若能与少阳派两位归一联手，有九成胜算！”
凌冲摇头道：“杨逊与浩光心怀鬼胎，想要伺机而动，觊觎星核，说不定这会已然与炼星暗通款曲，沆瀣一气，万不能指望他们！”天妖老祖道：“你有阴阳之气在手，与我联手，纵然不胜，亦可不败！”
凌冲沉吟道：“炼星魔祖正在炼化星辰的紧要关头，就敢孤身前来，挑动众怒，只怕还有后手。何况还要防备焚天与少阳派。以前辈预测，这星核还有多久方能成熟？”
天妖老祖道：“这星核生自开天辟地之时，到如今已是将熟未熟，以我的道行，尚难准确推算，不过大概是在千年之内。”凌冲奇道：“真是怪哉！既然尚有千年功夫，这些魔头为何不等星核成熟再来攘夺？难道就算星核未熟，也将借以证道么？”
天妖老祖道：“要借炼化星核以身合道，其实不必等星核完全成熟，星核完全成熟，其中元灵开启，神通无量，要炼化之，等若与一位合道老祖交手。只有在其尚在孕育之时动手，才最稳妥。不过星核太过青涩也不行，其中先天大道尚未成熟，因此下手的机会极为重要，须得有精通先天神算之辈精心推算方可。”
凌冲脑中闪过“若是师傅在就好了”的念头，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恕晚辈大胆，敢问前辈的元身可是一头先天水猿？”天妖老祖几次出手，被凌冲瞧在眼中，对其原形有几分猜测。
天妖老祖颔首道：“不错！我正是水猿一族，乃一缕水行精气化生，水猿一族只怕也只有我一个了！”语气甚是萧索。凌冲笑道：“若当真如此，晚辈有一件礼物奉上，与前辈最是相合，有了此宝，前辈便能与炼星那厮分庭抗礼！”言罢将双手一分，双掌之间现出一条澎湃长河，其重无匹，正是一元重水长河！
天妖老祖就算再恬淡冲静，也不免失声道：“一元重水？你要将此宝送我？”凌冲的一元重水是龙神母所赠，龙神母为龙祖界之主，连孙辈都有证道归一之辈，出手岂会小气？这一条一元重水所含水行精气之多，连天妖老祖都为之动容。
凌冲笑道：“此宝是龙祖界龙神母所赠，晚辈本想将之炼成一柄飞剑，但法宝祭炼太难，还要机缘才能开启元灵。我修成先天阴阳之气，未来之道便走先天阴阳之道，再无精力祭炼此物，未免暴殄天物，不如转赠前辈。”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再赠
天妖老祖愕然半晌，才道：“你可知这一元重水何等珍贵？就算九天仙阙掌管一条天河，内中俱是一元重水，想要炼成你手中这条如此精纯的水汽，总要花费千年光阴才行，就这么给了我，你不后悔么？”
凌冲笑道：“我有先天阴阳之气在手，前途广大，与其分心旁顾，不如专攻一门。此宝落在前辈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更是眼下困局唯一破局之匙，我又如何舍不得！”
天妖老祖终于展颜一笑，说道：“倒是生受你了！我得了此宝，虽不能立时以身合道，但战力起码暴增四成，更有许多对敌的手段。至少对付那杨逊与浩光道人联手，是无碍的。”
一元重水自凌冲手中飞起，落入天妖老祖手中，须臾不见。凌冲道：“前辈炼化此物，需要多少时日？”天妖老祖道：“此物玄妙无比，要想完全炼化，总要有数百年苦功，不过我只需百日，便可勉强运用。”
凌冲沉吟道：“百日功夫倒是可以拖延，请前辈尽快炼化此物，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处星核之地很快便会不得安宁了！”天妖老祖道：“你打算如何？”
凌冲道：“我身边有四位纯阳老祖，可惜对上归一境还不够，我的阴阳之气修为尚未精深，只能勉强对付一位归一老祖，若是少阳派当真与炼星魔祖联手，说不得只好再带了太玄山门搬场。”
天妖老祖道：“要在茫茫星河中寻到一处合适的道场谈何容易，郭纯阳是如何吩咐你的？”凌冲答道：“先师命我在天星界中将本门发扬光大。”
天妖老祖道：“这便是了，郭纯阳年岁虽小，但道行不在我之下，可谓神通无量，既然如此说，必是算定你能排除万难，守住太玄派的基业。”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得前辈金玉良言，晚辈倒是有了几分信心与对手周旋一二。”天妖老祖道：“你打算如何？”凌冲道：“天星界共有四方势力，太玄与前辈、炼星魔祖、少阳派、焚天魔祖。其中焚天魔祖最弱，必会与少阳派暗中结盟。不过有炼星魔祖出现，杨逊权衡之下，想必会选择炼星作为盟友，将焚天魔祖抛弃。”
“焚天魔祖元神两分，急于合一，我可施展一招驱虎吞狼之计，以旱魃魔躯为引，诱其听命，命其先打探炼星魔祖的虚实。”天妖老祖道：“倘若焚天与你虚与委蛇，暗中又勾结少阳派与炼星，又当如何？”
凌冲道：“焚天魔祖定会朝秦暮楚，不过他自家也会防备少阳派，毕竟炼星魔祖若决定动手，定然驱使他作为先锋，先行攻入此地，刺探前辈虚实。”
天妖老祖道：“炼星此魔来的可恶，若是不等星核成熟，此时便可下手夺取，坏了我千年苦功！必有更为高明之辈在背后指点。”凌冲道：“可惜我方归一境高手太少，若是尹济……”
“前辈”二字还未出口，天妖老祖已然喝道：“莫要在我面前提那贱人！”凌冲苦笑一声，道：“前辈与那人之仇，终归不可化解么？”天妖老祖冷哼道：“就算倾尽四海之水，也难化解！”
凌冲道：“尹济老祖除了本尊行走天下之外，还分化出一尊分身，投入仙督司中效命，位列神君之尊，此事前辈知道么？”天妖老祖道：“尹济那厮诡计多端，精于算计，就算他成了仙帝近臣，也不足为奇。”
凌冲道：“倘若炼星魔祖实在不可力敌，我便想方设法引仙督司前来，索性将水搅得更浑！”天妖老祖道：“天星界星核乃是绝密之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如此。”
凌冲苦笑道：“今日炼星能来，明日仙帝也能来，前辈当真以为星核之事能瞒得过那些大能之士么？”天妖老祖叹息一声，道：“我只想以身合道，却又有这许多劫数，造化无常，如之奈何！”
凌冲手掌一摊，掌上有三枚龙眼大小的碧绿色丸子，隐隐散发出精纯之极的先天乙木精气，道：“此物是我无意中得来，颇有去腐生肌、续命培元之功，也一并赠与前辈罢！”
天妖老祖讶道：“竟是如此精纯的乙木精气？你倒是奇缘颇多！也罢，反正我也要与你联手去与魔头拼命，此物便却之不恭了！”受了三枚碧绿丸子。
凌冲以先天阴阳之气日夜洗练先天乙木灵根，终于令其以本来面目现世，正是一根先天建木的分枝，至于刷落的先天精气，则成了眼前几枚丸子。
凌冲并未告知天妖老祖这些乙木精气的来历，其中牵扯到青帝、建木等等，因果太大，说之无益。天妖老祖收了乙木精气，道：“今日连收你两份大礼，我纵然再不知人情世故，也该回礼一番，你有何事为难，尽管开口便是。”
凌冲笑道：“晚辈的为难之事也是前辈为难之事，不去说它。只请前辈许我在太火之中修炼一回，便足感盛情了！”天妖老祖笑道：“这有何难？太火又非我之物，只要你受得住其炙烤，随意取用便是。”
凌冲一笑，将先天阴阳之气与生死符放出，尽情吞吸先天太火。那太火威力无穷，堪比太阳真火，只可惜因在开天辟地之处汲取了太多杂质，远不如其他几种先天真火精纯，才声名不显。
太火杂质极多，就算修炼火力的长生之辈，轻易也不敢接引炼化，不过生死符与阴阳之气绝无这等隐忧，敞开了肚皮吸纳。晦明童子见了天妖老祖，就似见了天敌，一个屁也不敢放，只能闷声炼化太火之力。
天妖老祖全不理会，只专注于盯着那一团先天阴阳之气，叹道：“人之缘法真是不同，我费尽辛苦，拼着被生死符掠夺元气，才能藏身天星界，守着这一座星核，你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这等大道权柄，若非我大道已定，真要生出劫夺之心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寄托星辰之法
凌冲分神操控先天阴阳之气与生死符炼化太火之力，闻言笑道：“此事半是天成半是人为，若无先师为我打算，也轮不到我得此先天之性。”
天妖老祖道：“先天阴阳之气关乎先天五太之道，并非是给后天生灵修炼，郭纯阳当真功参造化，竟然生生成全了你！你要好自珍惜，日后道途无量！”
凌冲道：“大道无量，吾将上下求索，眼下我连如何修成归一境还无头绪，哪敢奢望其他？”天妖老祖道：“修炼之事，关乎个人隐秘，我这里并无甚么要旨送你。”
凌冲在星核之处逗留三日，汲取了足够的先天太火，又与天妖老祖秘议一阵，这才回转太玄山。
杨逊与浩光道人返回极天宫，将道宫封闭。浩光道人取出一截断肢，利爪锋锐，正是炼星魔祖被砍下的爪子。杨逊指着那爪子笑道：“炼星魔祖，此地是本门道场，不若现身一见，大家详谈一番如何？”
那断爪陡然扭动起来，不多时竟是化为一头小小的吞星铁甲兽，依旧怀抱星辰，炼星魔祖之声冷冷响起：“不知杨掌教想要谈些甚么？”炼星魔祖身为归一老魔，自有滴血重生之能。浩光是受了杨逊暗中传音，才将断爪拾起，果然炼星分身出现。
杨逊道：“炼星魔祖远来此地，我少阳派亦是外来户，不若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是好？”炼星魔祖分身冷笑道：“我欲取天星界星核练法，以身合道。你要相安无事，绝不可能。”
杨逊颔首道：“不错，此乃大道之争，换谁也不可能退缩。不若如此，你我联手一回，我助你取得星核，你助我诛杀太玄派等人。”炼星魔祖冷笑道：“太玄派连一个归一都无，我为何要与你联手？”
浩光冷笑道：“天星界星核之中有一位天妖守护，已有千年光阴，那厮道行高深，你真身又不能进入天星界中，要想夺取星核，谈何容易！”
炼星魔祖道：“此界也有一位土生的归一？真是难得。那人是何来头？”浩光道人道：“那厮先是装成玄阴之辈，其后才漏了行藏，据我所知，乃是一头妖类成道，能驾驭真水，又精通玄门符箓之道，极不好斗！”
炼星魔祖道：“要取星核，便要杀那天妖，我真身虽不能降临，却另有办法，也不必与你少阳派联手。”杨逊轻声道：“炼星魔祖有如此信心，想来麾下还有归一之辈效命了？”
炼星魔祖哈哈笑道：“杨掌教料事如神，本座十分佩服！”杨逊笑道：“那么炼星魔祖可曾想过，就算你有归一境的手下，跑到天星界来盗取星核，也要问过我少阳派答不答应？”
炼星魔祖声音一冷，道：“怎么，你少阳派利诱不成，就来威逼了？”杨逊笑道：“此言差矣，本门好歹也是玄门正宗，岂容你盗取星核，引动天星界坍塌，将无量生灵置于死地？”
炼星魔祖沉默片刻，冷笑道：“今日才知你玄门修士的嘴脸！也罢，你要联手那便联手！天星界星核是我必取之物，谁敢阻拦，神挡杀神！”
浩光道人道：“地星界中也有一块星核，炼星魔祖为何不取？”炼星魔祖道：“地星界星核被魔气染化，又被焚天那厮炼化多年，得之无用，还要空费功夫纯化其元气，远没天星界星核好用！”
杨逊颔首道：“原来如此！索性如此，我取地星界星核，你取天星界星核，大家各得其所，如何？”炼星魔祖道：“地星界星核你取来何用？”
杨逊道：“总也是一件先天之宝，大不了费些功夫重新炼化魔气便是。”浩光问道：“炼星魔祖居然知道焚天老魔，还知道其盘踞在地星界中，倒是一件稀罕事！”
炼星魔祖道：“焚天算是一大阻碍，杨掌教要如何摆布他？”杨逊道：“炼星魔祖可能不知，焚天老魔中了太玄上代掌教郭纯阳之计，元神被分作两半，一半元神被封禁于一头旱魃体内，被那天妖看管。只剩另一半元神出来搅风搅雨。只要跟焚天老魔说，我等愿意助他取回另一半元神，诛杀天妖，其必然入毂，此为驱虎吞狼之计。”
炼星魔祖道：“焚天也算一代魔头，未必肯听你摆布！”杨逊冷笑：“那便由不得他了！”炼星魔祖道：“还有一事，那叫莫孤月的杀了我之同族，此仇必报，你们将其或擒或杀，再将那件吞星图送我，我必有重谢！”
杨逊道：“莫孤月区区长生，又没了星帝做靠山，自是任我拿捏，不知炼星魔祖要拿甚么作为谢礼？”炼星魔祖哂笑道：“杨掌教倒是谨慎！不过我身无长物，唯有一身，一时也拿不出甚么宝贝，不如我将神躯修炼之法、寄托星辰之道作为回礼，如何？”
浩光道人耸然动容，寄托星辰之法乃是修成神躯之辈晋升合道的无上法门，就算修炼元神之辈亦有参照之处，可谓宝贵无比。
杨逊目光闪动，说道：“寄托星辰之道虽好，无奈我等皆以元神成道，并无大用，不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杨某便勉为其难，为魔祖出手一回！”
炼星魔祖冷笑一声，道：“杨掌教好生精明，不过话已出口，只要你取了莫孤月性命，将吞星图送来，我也不吝将寄托星辰之法倾囊而授！”
杨逊长笑一声，道：“那便如此！不过！”炼星魔祖分身奇道：“不过甚……”话未说完，眼前已被无量剑光湮灭！杨逊收回烈火金光剑，那炼星魔祖分身已被一股悍然少阳真气烧的干干净净。
浩光道人冷笑一声，说道：“掌教做得好！免得炼星那厮以为天星界无人，我等只能仰其鼻息！”杨逊道：“不过略作小惩，算不得甚么，事不宜迟，先去擒杀莫孤月，换来寄托星辰之法！”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救援
天星界外，炼星魔祖魔躯盘绕，感觉到自家分身被杨逊一剑抹杀，每一丝气息都被磨灭的干干净净，炼星魔祖却无一丝怒意，冷笑说道：“杨逊是在向我示威，表明有能力磨灭我之分身，自也能磨灭我之本体！”
武神王道：“主上为何答应与少阳派联手？杨逊诡诈之极，必非真心结盟。”炼星魔祖道：“我岂不知？不过我真身不能入界，凭你自家单打独斗，要夺取星核千难万难，与少阳派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玄门中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自会防范！”
武神王舔了舔嘴唇，又问：“若是杨逊真将莫孤月与吞星图献上，主上真要传其寄托星辰之法么？”炼星魔祖似笑非笑，道：“我知你心切寄托星辰之法，只要你助我夺取星核，老祖也不吝传授于你！”
武神王道：“不若属下立时潜入天星界，为老祖监视杨逊等人？”炼星魔祖思忖片刻，道：“可！杨逊不可信任，你去暗中监视，遇上莫孤月也不妨出手将其击杀。”
武神王大喜，身躯一动，横渡虚空，往天星界遁去。
生死符与先天阴阳之气汲取了数日太火之力，被凌冲收回，又问天妖老祖道：“前辈可知莫孤月追杀焚天到了何处？”天妖老祖在天星界潜修多年，对此界掌控极深，果然天妖老祖说道：“这几日莫孤月与焚天交手数次，焚天不敌，但保命有余，太弼的元神又快被其炼化，再有几日，莫孤月便该不是焚天的对手了。”
凌冲默然片刻，道：“太弼，小人也，精于谋算，有此下场也不足为奇。莫孤月虽是魔道出身，还算光明磊落，倒要搭救一回。劳烦前辈将我送到莫孤月处。”
天妖老祖道：“好！”一道法力发出，裹住凌冲，须臾之间破开地面去了。等到天妖老祖法力散去，凌冲已来至一片深山之中，远处瘴气升腾，五色斑斓，身外湿气逼人，却是一座低谷。
山中正有人交手，一道魔火燎天，又有一派星光挥洒，正是焚天与莫孤月两个。凌冲立时飞去查看，就见二人正自拼杀，果如天妖老祖所言，焚天魔祖已快将太弼元神炼化，精神焕发，将一手焚天魔火使动，莫孤月已然落在下风。
太弼好歹也是证就长生之辈，焚天魔祖将其炼化，所得法力倒也不无小补。纵然只有一半元神，归一境道行仍在，焚天魔火变化无穷，生出无穷异象，将莫孤月的星斗元神烧的滋啦作响。
莫孤月的星斗元神被炼星魔祖所破，还未修炼还原，只能仗着一卷吞星图与焚天魔祖放对，此时已是攻少守多，岌岌可危。焚天魔祖怪笑道：“本座不过吞了一个区区太弼，就引得你这小辈追杀，当本座是落架的凤凰不成？今日必用魔火将你生生炼死，也好扬我魔威！”
莫孤月默不作声，一卷吞星图化为漫天星光，其中又有周天星斗大阵挪来移去，躲避焚天魔火的神通。凌冲暗暗观瞧，见了吞星图与星斗大阵，暗暗点头，忽然心头一动，一道剑光起自极天宫中，破开无穷空间，须臾之间已然斩至！
那剑光分明是少阳派剑法路数，略一擎动，已然分作两股，一股剑丝剑光细若牛毛，袭向焚天魔祖。另一股剑气剑意直指，化为一座囚笼，凌空落下，要将莫孤月囚禁！
凌冲一见，便知是杨逊出手，此人剑术惊天地泣鬼神，不在当年郭纯阳之下，只是在轮回界中轻易不肯出手，才声名不显，这一招分袭之术使来，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焚天魔祖发出一声怒吼，叫道：“杨逊！你敢拦我！”杨逊的剑术如鬼如神，焚天口中喝骂，却不敢大意，只好将魔火收回，抵御牛毛剑气。
这牛毛一般的剑气乃是少阳派嫡传，凌冲曾见易靖等人施展多次，焚天魔火环回曲折，勉强将金光剑气化去，已无余力去追杀莫孤月。
另一头莫孤月心中一震，那剑光来的太快，超乎其元神运转，只来得及将吞星图化为一条星核，盘绕元神之上，至于能不能挡得住，只得听天由命。
便在此时，只听有人一声长啸，一卷阴阳之气如同书卷飞来，哗啦啦展布之时，将那道剑光敌住，一片切金断玉之声响过，凌冲一声闷哼，已被剑光生生轰入一座小山之中，将那小山撞得粉碎！
下一刻阴阳之气又自飞起，凌冲元神立足其上，目中战意熊熊，喝道：“少阳派剑术果然不凡！”方才那一道剑光杨逊是存着诛杀莫孤月的心思，不过力分两道，被凌冲觑准破绽，以阴阳之气化解，但其也不好受，此刻洞虚真界阳神与诸天魔域阴神尽皆震颤不已，拼命化去那一剑之威。
凌冲立于莫孤月身侧，就见杨逊驾驭烈火金光剑飞来，满面含笑望向凌冲，说道：“先天阴阳之气当真不凡！”先前那一剑竟被阴阳之气生生化去，令杨逊对凌冲也自刮目相看。
之前杨逊对凌冲不过是同为掌教，顺着轮回界的老规矩，大家面上同辈论交，实则并不将凌冲放在眼中，但阴阳之气一出，令杨逊微微一惊，此人身负如此神物，虽是长生境界，已然能与归一境叫板。
焚天魔祖接过一剑，颇有狼狈之态，见杨逊与凌冲分立两侧，立时占了第三角，成了三足鼎立之势，面带惊疑之色。杨逊道：“凌掌教，这莫孤月乃是魔道中人，该当诛杀，不知你为何出手偏袒？”
凌冲道：“杨掌教此言差矣，若说魔道中人该杀，这位焚天魔祖便该第一个受死，又怎轮得到莫孤月？何况莫孤月虽出身星宿魔宗，行事倒也光明磊落，比焚天之辈不知强过多少，杨掌教之言怕是站不住脚。”
杨逊冷笑道：“据我所知，天星界纯阳老祖无垢子便惨死于莫孤月之手，宿苍子是无垢子至交，你救了莫孤月性命，又如何与宿苍子交代？”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索图
无垢子被莫孤月所杀，此为事实，也是宿苍子心头绕不过的坎，凌冲道：“无垢子与宿苍子乃是至交，为其报仇自是责无旁贷。不过炼星魔祖要灭绝天星界生灵，当此大义之下，理应摒弃前嫌，一致对外。待将炼星魔祖之事了结，宿苍子自可寻莫孤月报仇雪恨，我不会阻拦。”
杨逊呵呵笑道：“好一个大义！”凌冲冷笑道：“杨掌教如此急欲诛杀莫孤月，想必炼星魔祖许下的好处令我无法拒绝罢？”杨逊道：“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为大义杀莫孤月，与凌掌教立意一般无二！”
凌冲道：“先前浩光道人不顾身份，暗算宿苍子，将其击成重伤，而后又遣弟子围困我太玄，险些将我这处道场灭门，此仇我还未找你算呢！再说……”一指焚天魔祖，说道：“依杨掌教之言，何不趁此良机，将那焚天魔祖剿杀？”
杨逊哈哈一笑，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色阴沉，杨逊道：“既然凌掌教一意孤行，杨某也劝说不得，少阳与太玄同气连枝，我等不可内乱，今日便就此告辞。”临去之时对焚天魔祖使个眼色。
焚天魔祖会意，嘎嘎怪笑道：“你们玄门中人就是鬼道道多，本座就不奉陪了！”反正太弼元神已然炼化的差不多，此行大有收获，不若及早脱身。
凌冲瞥了焚天魔祖一眼，微笑道：“若是焚天魔祖想寻回另一半元神，可来太玄山寻我！”焚天魔祖立时十分意动，碍于杨逊在侧，只好冷冷道：“本座要凭自家神通堂堂正正取回另一半元神，哼！”化为一道魔火去了。
杨逊暗骂一声，凌冲如此赤裸裸的招揽焚天魔祖，打乱他的计划，不得已立时飞身去追焚天去了。
凌冲等二人遁走，对莫孤月道：“莫师兄且随我来！”莫孤月收了吞星图，一语不发，就见凌冲取了一道符箓，清光一转，将二人裹住，遁入地下去了。
到了太火之前，清光散去，并不见天妖老祖现身。莫孤月这才冷冷道：“多谢凌师弟出手相助，有甚么话但说无妨！”凌冲道：“我出手相助，是为了当年在轮回界中一点香火情面，莫师兄为人孤傲，虽是魔道，却颇合我脾性。不过杨逊挑拨之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莫孤月道：“我杀无垢子乃是玄魔之争，并无愧疚。宿苍子要报仇，尽管可来寻我！”凌冲道：“宿苍子与无垢子明争暗斗了多年，颇有相惜之意。眼下宿苍子重伤未愈，无力报仇，待他自觉报仇有望，我也不会阻拦。”
莫孤月点头，又望着太火出神，缓缓道：“太弼虽有些滑油，精于算计，到底是魔宗仅存的长老，他被焚天所杀，此仇我要替他报了，才算是魔宗掌教所应为。可惜，偌大魔宗已然风流云散，连我师星帝也不知下落，倒是太玄派虽没了郭纯阳，却是人马雄壮，莫某十分羡慕！”
凌冲道：“各家皆有难念经，太玄若是过不去炼星魔祖这一劫，亦要灰灰了去，何况还有杨逊浩光虎视眈眈，更何况还有仙督司等一干大敌，我每每思之，真是头痛不已，只恨自家神通低微，不能扫清寰宇。”
莫孤月冷冷一笑，道：“连仙帝那等神通，都不能做到肃清寰宇，尚有许多合道之辈掣肘，何况是你？不过你有先天阴阳之气在手，未来道途远大，还有许多指望罢了。”
凌冲笑指先天太火，问道：“天星界星核便在先天太火之中，莫师兄可有意去取？”莫孤月摇头道：“我初证长生，总要有几百年功夫打磨道行，这星核现下于我无益，取它何来？何况星核也非是那么好取的。”
凌冲道：“这星核已被星帝赠了给我，我欲请莫师兄助我守住此宝，莫师兄意下如何？”莫孤月双眉一挑，道：“星帝将星核许了给你？”
凌冲一拍顶门，一派清气冲出，清气之中又有一点星光沉浮，莫孤月一见那星光，长叹一声，道：“星帝果然将星核许了给你，也罢！但有吩咐，只管说来！”
凌冲收了清气与星光，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求，还请莫师兄应允。”莫孤月道：“何事？”凌冲道：“我欲借吞星图与周天星斗大阵一用！”
莫孤月道：“你救我性命，吞星图便给了你也无妨！”伸手一抓，吞星图化为一卷图卷，递了过去。凌冲伸手接过，道：“周天星斗大阵？”
莫孤月微微沉吟，道：“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法星帝的确传了给我，不过这套阵法是魔宗不传之秘。”凌冲道：“那便请莫师兄主持此阵，我以吞星图布阵，联结我太玄四位纯阳老祖之力，加上你我，总能压过一位归一老祖了。”
莫孤月道：“这吞星图便送了给你，你炼化了罢。此图留在我手，也是取祸之根，不过你炼化之后，就与炼星那厮不死不休了。”凌冲道：“白得一件法宝，还有何说？”头顶冲起一派星河，注入吞星图中。
莫孤月道：“好！”伸手一抓，吞星图中飞出一道星光，却是将自家的法力烙印收回。凌冲道：“我初入道时便是修炼的本门星斗元神剑……”
星斗元神剑是太玄派前代长老抢了星宿魔宗的一本入道功法改良而来，根基之上与星宿魔宗神通一脉相承，凌冲的虚空剑符真气又是博采众家之长，祭炼起吞星图来毫不费力。
凌冲并非临时起意，己方无有归一老祖坐镇，只好去寻周天星斗大阵这等无上阵法，积少成多，也有望与杨逊等辈抗衡。他法力注入吞星图中，发觉此宝不愧是铁甲吞星兽所化，内中空间层层叠叠，蕴有无穷玄妙。
莫孤月这几年祭炼有加，将吞星兽原本的三百六十五道本命星光真气另行加固精纯，倒是省却了他许多苦功。
过不多时，凌冲的虚空剑符真气已然连破重楼，一口气祭炼了十道禁制。吞星铁甲兽算是玄阴天魔之类，但所化星图却周连诸天，映照星辰，并无玄魔之分。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传承
因此凌冲能用虚空剑符真气将吞星图祭炼，不过虚空剑符真气祭炼的还嫌太慢，凌冲忍耐不得，忽然将阴阳之气飞出，黑白二气流转不休，一气钻入吞星图中开始祭炼。果然阴阳之气一出，祭炼进程大大加快，未过多时，已然连破二十重禁制。
莫孤月道：“先天阴阳之气果然玄妙，凌师弟一瞬之功已抵得上我数年的祭炼了。”伸出手掌，掌心之上星光汇聚，形成一条小小星河，说是星河，又似是一方星域，但见其中有三百六十五点星光闪动，变幻无方，无数星轨、星力之线交错来去，化育无穷，越来越是复杂，不知要演化到何时。
凌冲一见那一条星河，立时变了颜色。莫孤月道：“这便是你欲求的周天星斗大阵修持之法，亦是我魔宗一切道法神通之根基，便给了你罢！”
凌冲愕然道：“魔宗之法不可外传，莫师兄为何改变心意？”莫孤月道：“我日后的成就是远远不如你的，何况星帝此刻也自身难保，与其敝帚自珍，不如现在就赠了你，也算为魔宗留下一脉香火。”自嘲一笑，“想不到我自诩天下第一的魔宗神通，源头竟是那位九穹仙君，连星帝都只是其一缕元神所化，当真是意想不到！”
凌冲道：“当年几大合道老祖争夺轮回盘，九穹仙君被打碎元神，其中一块转劫多世，成了星帝。不过星帝不愿再被九穹仙君收归己身，仙帝也不愿九穹仙君聚拢元神，这一段公案非是你我所能插手，莫师兄要想开些才是。”
莫孤月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这魔宗的心法我还抱定不传做甚么？倘若有一日我应劫而亡，又或是星帝不在，魔宗的道统还请你代为传续下去。”
凌冲道：“莫师兄倒也不必如此悲观，九穹仙君有仙帝掣肘，未必能寻到星帝。星宿魔宗的修行法门对我极为重要，关乎能否度脱眼下劫数，我便却之不恭！”接过那一团星光，反手按入眉心之中。
那一条小小星河一入凌冲阳神，立时化为无穷星光风暴，席卷四方，良久方歇。等回过神来，洞虚真界之中已然生出玄妙变化。原本洞虚真界中融入先天五行精气，又有星斗元神剑剑符种子所化星光，魔宗道法星河一入真界，立时将星斗元神剑剑符种子化去，取而代之。
自先天戊土之精所化大地抬头望去，当真如置身九天星河之中，有星河盘绕，天星周转运流，美轮美奂。晦明童子闯入真界之中，口中流涎，望向天穹，叫道：“若是你把吞星图给我吞了，我就有望立地成佛！”
凌冲阳神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道：“现下还不能给你吃了，我要靠此宝演化周天星斗大阵！”晦明童子不服气道：“尹济祭炼我时，也将星宿魔宗的道法一并炼了进去，我吞了吞星图，也能摆出周天星斗大阵！”
凌冲阳神笑道：“你还有别的用处，莫要耍横！不过你已是法宝，若是炼化了吞星图，还能更上层楼么？”晦明童子傲然道：“吞星图的本质是一头吞星铁甲兽与海量的星辰元气，若是我能炼化了，元灵壮大，便可与生死符的本体脱离，与寻常生灵一般无二，若是愿意，也可转世投胎，成为一个新的生灵，也能似你这般修炼壮大，岂不是好！”
凌冲吃了一惊，道：“原来法宝还有这般变化？”晦明童子道：“具体如何我不知道，你可去问问天妖老祖，想必她听尹济那厮谈过此事的！不过练气士辛辛苦苦祭炼出法宝，岂肯将元灵轻易放走，让法宝成了空壳？”说罢心虚的看了看凌冲。
凌冲阳神微笑道：“你我一路走来，亦师亦友，我从未将你当成是法宝元灵，可以任意驱使。倘若你心愿想要做人，入道修行，我自会成全。不过眼下不行，待我成就大道，无需你的助力，自会放你元灵走脱！”
晦明童子立时眉开眼笑，拍着小手道：“此言当真？”凌冲正色道：“我何时食言而肥？”安抚好晦明童子，凌冲又对莫孤月道：“天星界有少阳、极天虎视眈眈，莫师兄还是留在此地为好。”
莫孤月点头道：“也罢！我没了吞星图，正好也需时日将日月五行轮重新祭炼。想不到我魔宗富有天下，到头来我却只剩一件法宝！”头顶星光浮动，一团日月光辉现出，光辉中又有一位玄衣道人现身，向二人躬身作礼，正是日月五行轮之元灵。
以凌冲今日成就，就算高傲如日月五行轮，亦要低下头颅，只剩仰望的份。凌冲见了那元灵，心头一动，问道：“莫师兄可知法宝再向上修炼，元灵便可脱离躯壳，转世成人，成为一个新的生灵？”此言一出，日月五行轮元灵立时露出意动之色。
莫孤月摇头道：“此事我隐约听星帝提起，不过只是只言片语，还是不说为妙。凌师弟放着修行的前辈不问，何来问我？”凌冲知他所指的是天妖老祖，便点头道：“也罢！”
当下莫孤月留在地心之中，守着太火祭炼日月五行轮，天妖老祖始终不曾现身。凌冲则返回地表，与一干老祖会合。太玄山上，四位老祖正等的心焦，见凌冲返回，都围了上来。
凌冲道：“我与天妖老祖见了一面，还将莫孤月搭救了下来，将他安排在地心之中修炼。杨逊去追焚天魔祖，说不得会联手对付本门。”
百炼道人道：“可惜本门并无归一老祖坐镇，不然也不怕杨逊之辈了。”凌冲道：“就因如此，总要想个法子，将我等之力联结起来，总要能与归一之辈周旋几招，才有几分指望。”
姬冰花道：“我等各修各道，路数不一，要想统合神通，唯有祭炼一座大阵，此阵法需能容纳万有，演化万象方可。”凌冲点头道：“姬前辈所言极是，因此我从莫孤月手中讨来的那卷吞星图，还有星宿魔宗周天星斗大阵的操演之法，事不宜迟，我等立时着手修炼大阵！”
宿苍子是天星界土著，不知星宿魔宗之名，还不怎样。百炼与姬冰花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骇然失色，姬冰花忍不住道：“莫孤月当真将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传了给你？若是被星帝知道……”
凌冲道：“莫孤月自身难保，指望我为星宿魔宗留下一脉香火。轮回界一战，我与星帝总算还有几分情面，其也不会如何，前辈放心便是。”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拉拢
凌冲又对宿苍子道：“无垢子道友死于莫孤月之手，道友若是欲为其报仇，尽可去寻莫孤月。不过莫孤月虽将吞星图舍了给我，手中尚有一件日月五行轮的法宝，威力不在吞星图之下。”
宿苍子苦笑道：“掌教的好意我知道，是怕我神通不足，贸然去报仇，反而丢了性命。老道也有自知之明，这纯阳道果还是靠了祖师余荫才能成就，连一道还幽寒水，至今都未能炼成法宝。掌教放心，此事我会自家打算，无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动手。”
凌冲颔首道：“那是最好不过。周天星斗大阵玄妙无方，按理该有三百六十五位高手坐镇各处阵眼，方能发挥最大威力。眼下只有四位纯阳老祖，此法便不可取，索性取其精华，就祭炼四灵四象阵法，借星斗大阵演化四灵星神，统领二十八路星宿。”
姬冰花道：“不错，这是眼下最妥善的法子。”凌冲道：“我还要花几日功夫，参悟星斗大阵奥妙，再来转授给各位。”众老祖皆曰：“善！”
当下凌冲就在太玄山上闭关，参悟周天星斗大阵。那周天大阵当真包罗万有，统摄星宿魔宗一切神通道法，颇有眼花缭乱之势。好在凌冲有参悟星斗元神剑的经验，又曾多次目睹星帝施展道法，还亲身对战过太弼等人，只参悟四灵四象真法，倒是没甚么难度。
参悟之中，凌冲心头一动，洞虚真界中太乙飞星符阵飞出，陡然解体成了点点星光，包裹了三百六十五枚根本符箓，与天穹之上周天星斗大阵相融成了一体。太乙飞星符阵本就是尹济以无上手段，自星宿魔宗道法中脱胎出来，演化而成，重归星斗大阵之中，也算相得益彰。得了太乙飞星符阵法力加持，周天星斗大阵也多出几分凝实之感。
晦明童子依旧眼巴巴的瞧着星斗大阵，却吃不到口中，急的眼珠乱转。三日之后，凌冲参悟出周天星斗大阵几分奥妙，将之传给四位纯阳老祖，开始修炼四灵星神之法。
凌冲并未将完整的四灵四象真法传授给四位老祖，而是每人各传一路道法，如此也不算泄露了星宿魔宗的根本传承。毕竟承了莫孤月的情面，不好做的太过。
星宿魔宗道法精妙，还在四位老祖所学道法之上，但各自修炼一路，却不费事。四位老祖将道法揣摩明白，各自接引星光修炼。天星界亦在万界之中，星光普照，四位老祖一起修炼，牵引星光，太玄山立时被无量星光包围，星芒载沉载浮之间，隐约有四尊星神浮现。
等到四位老祖将四灵星神草草祭炼出来，凌冲便展开吞星图，将其等纳入阵中，开始操演阵法。凌冲祭炼阵法，也未想要瞒过他人窥视，索性大大方方示人，四位老祖在吞星图中驾驭各自星神，此来彼去，演练大阵奥妙。
百炼道人修炼火行真气，便选了朱雀法相，修炼多日，感叹道：“星宿魔宗不愧为轮回界魔道第一门户，见微知著，道法果然玄妙！”姬冰花也道：“周天大阵容纳万有，我玄女宫的道法与之相比，却是失之博大。”
焚天魔祖离了那处山谷，也不疾飞，果然不多时杨逊追了出来，笑道：“焚天道友留步！”焚天魔祖冷冷说道：“杨掌教有何法旨？不妨说来听听！”
杨逊笑道：“焚天道友言重了，杨某不过是气不过焚天道友被奸人所害，元神两分，愿助道友一臂之力，取回另一半元神！”焚天魔祖冷笑道：“我便是被那郭纯阳算计，沦落至此。你与那厮同样出身轮回界，我又岂敢信你之言？”
杨逊道：“道友此言差矣！郭纯阳是太玄派，我乃少阳派，太玄少阳素来不共戴天，我又怎会与凌冲沆瀣一气？”焚天魔祖道：“你有甚么法子，能令我取回另一半元神？须知天妖那娘们可是不好斗！”
杨逊见他意动，笑道：“实不相瞒，杨某已与炼星魔祖结盟，联手对付太玄派，炼星魔祖志在天星界星核，第一个就要除掉那天妖，岂不就是道友的机会？”
焚天魔祖哂笑道：“哦？如此说来，本座还要谢过杨掌教的大恩大德了？只是杨掌教堂堂少阳掌教，玄门老祖，却与我等这些天魔、魔道之辈勾结，传扬出去，怕是不妥罢？”
杨逊道：“道友此言差矣！你我皆是修道人，当知到了归一之上，阴阳合流，玄魔混同，只有理念之争，并无正邪之分。杨某与炼星魔祖联手，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焚天魔祖道：“若被炼星取走了天星界星核，此界必然崩塌，无数生灵都要死去，这等孽力业力要大过天去！那炼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杨逊道：“炼星魔祖敢不敢造此杀孽，只为证道，我不知道，但地星界星核早就被道友炼化，却迟迟不肯取走，难道道友也是顾忌业力杀孽之事？”
焚天魔祖冷笑道：“先天星核何等玄妙庞大？以我的神通，岂能将之祭炼？杨掌教说笑了！”杨逊道：“我就不信凭道友千年苦功，就算不能将地星星核祭炼圆满，烙印几分真灵之印总能做到罢？”
焚天魔祖不置可否，笑了一声，道：“只要你以本命元神大道起誓，助我夺回另一半元神，我便倾力助你又有何妨？”杨逊目光闪动，说道：“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何况我还有师兄浩光帮衬，足可对付那天妖老祖。”
焚天魔祖见他不肯立誓，也不在意，道：“我另一半元神被封禁于一尊旱魃魔躯之中，由天妖那贱妇看守，若是稍有异动，只消往太火中一扔，便能将我元神炼化。除非你能事先将那贱妇引走，我之元神早已将旱魃魔躯炼化，自能回归而来。”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拔除
杨逊道：“道友能动用几分地星界星核之力？”焚天魔祖立时警觉起来，说道：“那星核尚未成熟，贸然动用，一旦沾染了后天之气，自先天堕落，便成了废物，杨掌教若是不信，大可自去一观！”
杨逊笑道：“道友之言我如何不信？星核是先天之物，未成形之前，谁也不知究竟能演化出甚么法宝，道友把持地星界星核多年，可知那星核会演化生出甚么法宝？杨某实是心痒难搔，还请道友解惑！”
焚天魔祖冷笑道：“杨掌教未免太过好奇了，还是三缄其口的好，若是对地星界星核那么感兴趣，大可将本座杀了，强抢去便是！”杨逊呵呵一笑，道：“道友言重了，我不过是好奇而已，怎会行那杀人越货之事？道友绝不可作此想法！”
两位老祖对望一眼，皆是嘿嘿而笑。焚天魔祖道：“杨掌教与炼星魔祖约定何时向天妖发难，夺取星核？”杨逊刚要回答，心头一动，扭头望去，低喝道：“是哪一位道友大驾光临？还请现身一见！”方才分明有异种气机波动，道行绝不在自己之下。
一位雄壮大汉自虚空闪现而出，身披一件神铠，那神铠满布刀砍剑刺之痕，显得甚是残破。那大汉咧嘴一笑，道：“炼星魔祖座下使者武神王，见过两位道友！”
杨逊冷笑道：“我料定炼星魔祖真身不能入界，必有得力帮手效命，但也没想到，居然亦是一位归一道友！失敬，失敬！”焚天魔祖亦是十分惊诧，道：“炼星魔祖竟能网罗另一位归一级数效命，真是好大手笔！不知其给了你甚么好处，能说动你卖命？”
武神王冷笑不答，总不能说是被炼星魔祖趁人之危，不得已才归于其麾下，便道：“我奉了主上之命，前来打探天星界虚实，既然两位道友肯与主上结盟，图谋星核，那是再好不过！我方才听闻星核有一头天妖看守，主上之意是先下手为强，将天妖除去，免生后患！”
焚天魔祖冷笑道：“道友？本座与炼星魔祖乃是结盟，并非是那厮的下属，他要做甚么，须得先与本座商议，你一个小小跟班，还是莫要指手画脚的好！”
武神王心头大怒，喝道：“你这厮是瞧不起本座了？区区一个魔道之辈，元神两分，也敢放肆！”周身筋肉一抖，腰部发力，带动长臂，手臂一抖，一拳轰出，犹如大枪，刺破虚空，连个残影也不留！
归一之辈的神躯高手，一旦近身发力，一拳一脚皆堪比法宝之威，这一拳之下，杨逊眼角跳动不已，焚天魔祖怒喝一声，身化无边魔火，魔火之中又有无边异象，向武神王迎去。
焚天魔祖修炼焚天破狱魔火，此火炼到极处，连地狱都能烧穿，岂会怕一个区区神躯莽夫？谁知武神王狞笑一声，拳锋之上陡然燃起一层纯白神雷，正是内景真雷！
焚天魔祖也是识货之辈，叫道：“内景真雷！”武神王一声狞笑，拳锋如刀，一击之下，将漫天焚天破狱魔火尽数击退，拳如雷霆，狠狠轰在焚天魔祖元神之上，将那老魔打的四分五裂！
四散元神飘摇之间，在相隔数千里之地重又化为焚天魔祖之身，只是气息衰落了三成不止，面上犹有余悸，叫道：“你怎会这门雷法！”内景真雷是内修之法，最是排斥一切外物，也最能克制邪祟之力，乃是诸般魔道的克星，难怪焚天魔祖这般惊惧。
武神王冷笑道：“好叫你得知，本座便是凭着内景真雷证道归一，若是你还没尝够滋味，你我再来试手如何？”焚天魔祖惊怒交加，强抑怒火，勉强说道：“我等乃是盟友，正该同气连枝，你我动手，只会伤及和气，得不偿失！”前倨后恭，比方才飞扬跋扈的模样又自不同。
武神王冷笑一声，只要反唇相讥，杨逊跳出来笑道：“焚天道友说的不错，何必伤了和气？武神王道友，那天妖之事杨某知无不言，不过除却天妖之外，要取得星核，还有一块绊脚石便是太玄派，也要一并铲除才是！”
武神王冷笑道：“太玄派不过几个纯阳之辈撑场，并无归一老祖，反手即灭，怕他何来？”杨逊道：“道友此言差矣，太玄虽只有几个纯阳之辈，但掌教凌冲身负先天阴阳之气，足可匹敌归一道行，仍是不可小觑！再者太玄与那天妖早就串通一气，等若有两位归一坐镇，我等虽有四人，对方若是拼命，未必能毫发无损将之歼灭！”
武神王目中射出贪婪之意，道：“那小子何德何能，竟炼成了先天阴阳之气？”杨逊道：“皆是他师傅郭纯阳的遗泽，我怀疑郭纯阳根本未死，要对付太玄派，必会引出那厮，因此需要借用两位道友之力！”
焚天魔祖冷冷道：“杨掌教之意，是借我等之力，对付太玄？”杨逊笑道：“我等结盟，炼星魔祖为了星核，焚天道友为了取回另一半元神，杨某则为了灭绝太玄，大家合则两利，焚天道友莫要多疑才是！”
焚天魔祖哼了一声，道：“我就在地星界中栖身，何时要对天妖动手，知会我一声便是！”身化魔火而走。焚天走后，武神王冷哼道：“焚天此魔不足信任！杨掌教以为如何？”
杨逊笑道：“武神王看的通透，杨某亦是这般看法。不过此魔急于夺回另一半元神，必会受我等驱策，只消其与天妖大战一起，便由不得他了！请武神王回禀炼星魔祖，就说杨某等他消息！”
武神王道：“炼星魔祖真身虽不能进入天星界，但有我为前驱，合少阳与我之力，定能一举铲除天妖与太玄。杨掌教想先拔除哪一个眼中钉？”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木杖
杨逊道：“天妖不谙世事，在星核中修炼多年，又有太火护体，急切难下。太玄派是外来户，趁其根基未稳，正可一举歼灭！若是太玄围困，天妖敢离开星核出手，正是天赐良机，可毕其功于一役，武神王以为如何？”
武神王颔首冷笑：“原来如此，那就先拿太玄派开刀！那凌冲的先天阴阳之气修炼到甚么地步？”杨逊见他对阴阳之气始终念念不忘，笑了笑道：“凌冲不过区区长生，靠了双神证道才能勉强催动阴阳之气，如今只能刷落归一境神通一击，若是武神王肯出力，自是手到擒来！”
武神王哈哈一笑，喝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凌冲有阴阳之气傍身，却不思进取，便是取死之道，事不宜迟，立时动手！”杨逊道：“我与鄙师兄埋伏在侧，静候天妖老祖现身。”
武神王道：“杨掌教倒是算计的精妙！”心切先天阴阳之气，恨不得立时动身。杨逊发出一道飞剑传书，过不多时，浩光道人已自极天宫赶来，杨逊将一番计划说与他听，浩光道人抚掌笑道：“早该拔出太玄派这个眼中钉！”当下三位老祖联袂赶往太玄山。
过不多时已来至太玄山外，见整座山头俱被星光充斥，看不清内中物事。杨逊咦了一声，笑道：“凌冲这是在祭炼甚么阵法？倒是有些形似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
武神王狞笑道：“管他甚么阵法，我只一拳便可破之！”一声低吟，现出一尊百丈神躯，筋肉虬结，一拳轰出，虚空中有道道内景真雷闪动，落在太玄山上，登时将山顶那一层星光破去！
武神王神躯一动，风驰电掣一般，已现身太玄山上，就见残垣断壁四处，仅有一座小小道观算是完好，又出一拳，真雷勃发之下，将那道观炸成了碎末！
杨逊并不出手，只暗中观察，忽然咦了一声。浩光道人也有所差距，低声道：“怎的有虚空波动？难道是凌冲见势不妙逃了？”杨逊道：“凌冲的洞虚烛明剑诀本就是开辟虚空的道法，但能在武神王眼皮子底下逃脱，当是另有手段！”
浩光道人道：“想不到凌冲如此乖觉，必是投奔天妖去了。天妖有先天太火为屏障，急切难下，掌教师弟有何对策？”杨逊悠然道：“我挑动武神王来抢夺阴阳之气，其实并不欲将太玄灭绝，一来天星界若只有本门一家独大，未免太过寂寞。二来我始终怀疑郭纯阳是诈死脱身，再现身时只怕已然以身合道，不想将事情做绝。”
浩光道人皱眉道：“师弟就那么忌惮郭纯阳？”杨逊幽幽道：“这是我一种玄妙之感，说不出道理。郭纯阳与我等不同，必非轮回界土著，说不定是哪位大能转世，此人手段高绝，连阴阳之气那等无上道缘，都能随手给了弟子，足见其手段。因此我对付太玄与凌冲之时，始终不曾将事情做绝。不过有炼星、武神王与焚天魔祖为前驱，倒可试探一番，若是太玄将灭，他郭纯阳究竟现身与否？”
武神王催动内景真雷，一拳之间，将太玄山自山腰之上打断。半截山体轰鸣之间掉落地上，掀起无穷气浪。方才武神王一击轰碎星光屏障，分明感应到一股真气波动，想要遁入虚空，立时以内景真雷封锁空间，却仍被那股真气走脱。
武神王又惊又怒，被一个后备落了面子，发泄之下，几拳已将太玄山生生打碎，成了一大堆瓦砾。可怜此山本是凌冲率众建成，根本承受不住归一老祖全力出手，就此报废。
杨逊与浩光道人双双飞来，杨逊故作不知，问道：“武神王可有发现？”武神王哼了一声，绝不会说出自家吃瘪之事，说道：“那凌冲倒是乖觉，早就逃命而去，我等却是扑了个空！”
杨逊也懒得拆穿，顺着话头道：“凌冲逃遁，必是与天妖会合，看来我等计划要提前发动了！”武神王道：“不急，待我问过炼星魔祖再说！”
杨逊道：“道友是要发飞剑传书，还是亲身前去？”武神王道：“自是亲身飞去，反正一来一去也花费不多时候！”杨逊微笑拱手道：“那杨某便静候佳音了！”
武神王穿破天穹而去。浩光道人冷笑道：“这厮是被炼星下了禁制，不然堂堂归一神躯之辈，岂会甘心做那鹰犬！”杨逊道：“武神王之名我似乎有所耳闻，似是一处星界之主，修炼神躯之道，想不到竟会修成内景真雷，更想不到会被炼星魔祖收归麾下。”
浩光道人道：“炼星那厮未必肯现时就动手，若是拖延下去，只怕对太玄最是有利。”杨逊道：“就算炼星不肯动手，我也会挑动焚天那厮出手，那厮心切元神，定会入我毂中！事不宜迟，师兄且回去将门户打点妥当，莫要出甚么岔子！”
浩光道人颔首道：“我去去便回！”
太玄上山，凌冲正与四位老祖演练周天星斗大阵，忽听有人呼喝，接着一道拳风从天而降，狠狠轰在星光壁障之上。四位纯阳老祖终究演练不熟，来不及凝聚星神法相，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委顿于地。幸好周天星斗大阵不愧为星宿魔宗根本阵法，受了武神王一击，将力道牵来引去，层层消弭，竟未令四位老祖深受重创。
凌冲心知不好，反应也是快极，问都不问，直接祭起天妖所赐符箓，破开虚空逃亡地心之中。但武神王何等神通，立时察觉，以内景真雷封锁虚空。
就在那一刻，凌冲别无他法，只好祭起一根木杖，虚空剑符真气疯狂灌注，那木杖微微一抖，犹如杖挑轻纱，将层层空间挑开，凌冲立时催动周天星斗大阵遁入其中，千钧一发之际，总算避开了武神王追杀！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初会
就在武神王察觉凌冲逃走，气的以拳脚劲风肆虐太玄山之时，凌冲已靠着建木分枝与符箓，遁入地心之中。凌冲这些时日也未闲着，暗中用阴阳之气将建木分枝恶狠狠刷了几遍，最终得到一根木杖也似的物事，光秃秃的没枝没叶，十分难看。
但那木杖散发出的虚空波动，却陡然增强了十倍有余。凌冲以虚空剑符真气催动，不知是否因着虚空剑符之气亦是虚空之类的神通，竟能将建木分枝催动无碍。
凌冲暗中试演，催动建木分枝之时，方圆万里之地运转无碍，随心而动，当真玄妙无匹。兼且所耗费之真气虽多，以洞虚剑诀容纳万有之性，尽可支持他运使个千百回。
这便十分厉害了，试问交战之时，凌冲忽然遁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定能令对手手忙脚乱，用来逃命更是一等一的好用。凌冲将建木分枝之秘藏得紧紧的，当做一道保命底牌。本拟对付杨逊等辈时使出，不料又杀出个武神王来。
虚空波纹平复，凌冲自其中步出，面色阴沉，将手一抖，建木分枝落入洞虚真界中去了。此物是他最大的底牌，不似阴阳之气已然曝光，还要珍藏起来才是。
凌冲又飞遁一段，终于来至太火之前。那太火团成一个巨大火球，散发无穷光热，但凭这些与太阳真火别无二致，只是太火火焰之中偶有杂质喷出，落地化为岩浆厚土，又或是各色后天元气，显得驳杂不纯。
莫孤月盘膝端坐，浮于半空，正自以本命神通祭炼日月五行轮，见凌冲又来，露出诧异之色。凌冲苦笑道：“带了门人逃命来此！”莫孤月神色一动，道：“炼星那厮提前发动了？”
凌冲摇头道：“又有一位归一高手现世，还是修炼神躯之辈，杀上太玄山，我不欲硬抗，不得已逃命而来。”莫孤月道：“能从归一神躯之辈手中逃得性命，师弟的阴阳之气果然非同凡响！”
凌冲也懒得解释，向太火喝道：“请前辈现身一见！”太火中分，天妖虚影现身，冷冷道：“你倒是不简单，能从那武神王手中逃脱！”凌冲心知天妖老祖常年以神念关注天星界，太玄山之事定是早有察觉，也就见怪不怪。
岂不知天妖老祖更是心惊，武神王出手之时，本拟现身相助，不想凌冲竟能轻描淡写逃了出来，天妖法眼自能瞧出建木分枝的法力波动，但不欲过度窥探，免得凌冲不悦，也只知是一件强力的虚空法宝。
凌冲道：“前辈知道那厮叫武神王？”天妖老祖道：“不错！此人修持神躯之道，在诸天万界中大大有名，只因其统领一处天武界，与仙督司常年交战，不久之前听闻仙督司三大神君联手，将天武界剿灭，武神王下落不明，想不到到了天星界，更投入炼星麾下效力！”
凌冲心头一动：“尹济老祖化身齐神君之事，不知天妖老祖知不知道。仙督司的这些秘事她又是从何知晓？”问道：“孟断死在星帝之手，赵神君是应啸化身，何来第三位神君？”
天妖老祖道：“慕容长生受了浑天招揽，已然加入仙督司成了第三位神君，连带百剑门的家底也投了进去。”凌冲心头一凛，道：“原来是慕容长生！”
天妖老祖道：“炼星老魔有武神王作为爪牙，更不好斗，还有杨逊助纣为虐，如今仅得我等几个，怕是保不住这星核。”天妖性情冷淡，就算是这等气馁之言，也说的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凌冲道：“那也未必！我虽非归一之辈，也有阴阳之气再说，不惧杨逊，再有周天星斗大阵配合，能拦下两尊归一。”莫孤月道：“还有一尊归一，与一半归一的焚天魔祖，该当如何？”
凌冲眼珠转了转，闭口不答。反手一指，一道星光飞出，正是缩小的周天星斗大阵。阵中飞出百炼、宿苍子与姬冰花师徒四位纯阳老祖，分别与天妖见礼。
天妖老祖素来神秘，连出身天星界的宿苍子都没见过，遑论其余三位。四位老祖向天妖老祖稽首作礼，天妖老祖只淡淡回应。宿苍子将头扭过去，不看莫孤月。百炼与姬冰花师徒则对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冲道：“莫师兄瞧瞧我这周天大阵如何？”莫孤月瞧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倒是想过以吞星图为基，祭炼周天星斗大阵，到底不曾舍得这件法宝。还是凌师弟有魄力，将之重塑根基，再有四位纯阳高手压阵，只怕能与归一之辈周旋一二。”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唐突
吞星铁甲兽是以吞噬星力为生，在铁甲背上凝聚本命星光真气，莫孤月欲将之炼成本命法宝，只用四灵四象真法神通洗练，未舍得用周天星斗大阵祭炼，免得真气驳杂不纯。
但落在凌冲手中却无所顾忌，毕竟凌冲法宝也有几件，不差这一卷吞星图，便将周天星斗大阵与苦修的星斗元神剑剑气尽数打入，看似驳杂，走的仍是星宿魔宗正宗路数，与莫孤月相比并无高下之分。
凌冲摇头道：“四位纯阳老祖操演时日太短，尚不熟悉阵法，若被归一之辈强行突入，只怕死伤惨重。此时该当同舟共济，还请莫师兄亲自主持周天大阵，四面策应，才有几分胜算。莫师兄以为如？”
莫孤月思索片刻，道：“唇亡齿寒，自该如此。只是需要四位道友听从我之命令，绝不可稍有逾矩方可。”说罢扫了宿苍子一眼。宿苍子面色如水，淡淡说道：“无垢子之仇老道必报，但非是今时今日，莫孤月你放心便是！”
莫孤月亦淡淡说道：“如此便好。待过了此劫，你要报仇，莫某随时恭候！”宿苍子冷哼一声，再不言语。凌冲伸手一指，那周天大阵星图落在莫孤月手中，问道：“莫师兄需要多少时日能将大阵操演熟练？”
莫孤月道：“总要百日功夫。”凌冲叹道：“杨逊等人随时会攻入此处，我等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莫孤月道：“这贼老天之命有何可听的？”
凌冲一笑，莫孤月对四位纯阳老祖道：“大家只为保命，渡过此劫，须得勠力同心，周天星斗大阵是我魔宗根本法门，各位各修一只传承，切记不可泄露，不然……”
四位老祖纷纷冷笑不已。凌冲道：“此事请莫师兄放心，魔宗的法门断不会泄露出去！”莫孤月冷冷道：“那是最好不过！”将周天星斗大阵一抖，化为一蓬星光，当先走入。
四位纯阳老祖对望一眼，也跟了进去。星芒寂寂无声，有莫孤月主持，凌冲暂且放下心来，洞虚真界中生死符寂静，晦明童子还是一如既往，瞧见天妖老祖便哑火，在一处角落中瑟缩不已。
凌冲轻咳一声，说道：“杨逊与武神王勾结，再加浩光与焚天魔祖两个，只怕连炼星魔祖也能斗一斗，我等胜算不高，敢问前辈，这先天太火与星核能御使几分？此是制胜的关键所在，还望前辈不吝告知！”
天妖老祖道：“先天太火更像是一种胎膜，包裹星核，保护其不被后天浊气沾染，但太火之中杂质太多，我不敢尽数炼化，这些年来只用其炼成了一道神通，足能克制五金之物祭炼的飞剑。若是少阳派那两个以飞剑法宝来攻，一击之下，能重创两柄飞剑。至于星核么。”
“这星核至少还需千年光阴温养才能成熟，我勉强将一丝印记炼入其中，尚不能完全动用，只能借其一丝威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如此，一旦损伤了星核根基，我数千年苦功便付诸流水！”
凌冲道：“地星界中亦有星核，星核之外也有一层阴火守护，焚天老魔盘踞地星界多年，只怕已将阴火炼化，至今还隐忍不发，所图非小！”
天妖老祖道：“焚天那厮看似被郭纯阳算计吃瘪，实则另有打算，虽元神两分，也不可小觑。”凌冲眼珠转了转，又是轻咳一声，欲言又止。
天妖老祖冷冷道：“我知你已在暗中联络了尹济那厮，你非是我的门人，我忌惮郭纯阳，不然早将你一掌拍死。”凌冲苦笑道：“原来前辈已然知晓了。”
当初在轮回界时，尹济老祖曾给了他一道符箓，只要用太清真气祭起，便可相互联络。那符箓用过一次便自行消散，不过凌冲也是符道大宗师，暗暗将那符箓拓印下来，自行祭炼了几枚。
天星界之事牵连太广，尤其炼星魔祖介入之后，凌冲更无把握全身而退，唯有求助于尹济老祖。前几日将符箓祭起，等了一日功夫，尹济老祖回应，会在近期赶来。
尹济与天妖当年的风流韵事，可谓震惊轮回界，但光阴如水，早已无人记得，此恩此仇只在二人心头纠缠数千年，尹济老祖驾到，必然瞒不过天妖，此事是凌冲一手促成，绝瞒不过天妖老祖，还不如和盘托出，免得大家尴尬。
天妖老祖道：“我与尹济那厮仇深似海，他若现身，必与之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这星核不要了！”凌冲苦笑道：“前辈又何苦说气话！”
天妖老祖冷笑道：“这非是气话，尹济负情薄幸，哼！”凌冲一时哑然，不论二人当年如何翻脸成仇，尹济将天妖镇压在灵江之底，又用生死符日夕抽取其元气，手段太过歹毒无情，就算特意留下空门，让天妖自行破禁而出，也没什么用处。
凌冲扪心自问，若是自己的道侣如此施为，只怕一见面也要将其打死，方慰道心，因此一时无语，也不知如何相劝。过得良久，才道：“是晚辈唐突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焦急
天妖老祖冷哼一声，太火一合，虚影无踪。凌冲吐了口气，道：“还是等尹济老祖来了，亲自与天妖解释罢！就是不知两人会不会生死相搏，没等炼星老魔攻来，我等先内讧全灭了！”
晦明童子在洞虚真界中暗戳戳道：“不会！说不定那两个干柴烈火、天雷地火、柳暗花明……”凌冲阳神哼了一声，道：“你背后编排他们，迟早要被天妖前辈打死！”
晦明童子吓了一跳，小嘴中嘟囔几句，不敢再说。凌冲百无聊赖，便也盘坐虚空，表面上以生死符汲取太火修炼，暗中却用阴阳之气将建木分枝反复洗练。建木分枝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万万轻忽不得。
天星界之外，炼星魔祖怀抱大星，正自努力将元神神躯与星辰相合，心头微动，就见武神王现身出来，恭声道：“主上！”炼星魔祖道：“何事？”
武神王将与杨逊之言尽数告知，炼星老魔在他紫府中所下禁制只会一气将他元神摧毁，并不似噬魂魔念那般，能窥探其一切念头想法。但武神王也不敢怠慢，毕竟生死操于人手，仍是一五一十回禀。
炼星老魔冷笑道：“玄门中人就是爱算计，对同宗下手更狠更黑！你去告诉那杨逊，动手不急，再静候年余光阴！”武神王奇道：“这是为何？”贵兵神速，炼星老魔却反倒不急，大出他意料之外。
炼星魔祖道：“我炼化这颗大星已有几千年，再有一段时日，便可将其中星核炼化，独得先天之妙，那时便能腾出手来，将一部分法力投注到天星界之中，甚么天妖、太玄派皆可反掌而灭！”
武神王大喜，叫道：“如此甚好，属下看杨逊那厮居心叵测，蓄意挑拨，若是主上能投注法力，连少阳派也可一起灭了，免除后患！”顿了顿又问：“主上为何非要炼化天星界星核，难道这一颗星辰还不足以推动主上晋升合道么？”
炼星魔祖神躯不动，但武神王分明能感应到其目光在自家身上逡巡，隐含威慑之意，不禁默默低下头去。只听炼星魔祖缓缓道：“你的心思本座岂会不知？也罢，本座今日心情甚佳，便破例为你解说。”
武神王大喜，霍然抬首，炼星魔祖幽幽道：“修炼神躯之辈，要想以身合道，须得寄托星辰，那星辰却非甚么破星皆可，而是必须寻到蕴有星核，且星核不可堕入后天，如此才可着手修炼。”
“以身合道，合的便是那星核中所蕴含的先天大道，此道须得与你所修本命道法统一，不然两相冲突，不死也亡。我身下这颗大星中虽有一枚先天星核，但内含大道太弱，不足以支撑本座直入合道，元神寄托虚空，因此必须谋夺天星界星核。”
武神王心下震撼，道：“难道天星界星核与主上所修大道相合么？”炼星魔祖道：“我问过阿罗什魔祖，其言道那星核尚未成熟，大道不曾确定，但极大概率与我自身契合，但地星界那件星核一来太过弱小，二来与我自身不合，因此弃而不取。你可明白了？”
武神王喃喃道：“原来如此！多谢主上解惑！”炼星魔祖笑声传来，“只要我以身合道，便是一方霸主，做佛称尊，连仙帝也可不放在眼中。你跟着我，只要用心用命，机缘一至，未必不能将地星界星核赐你，给你一个合道的机缘！”
武神王心下腹诽，表面上叫道：“多谢主上成全！”炼星魔祖道：“你也不必回去，就在我身边修炼，将神躯打磨圆满，听我号令行事！”武神王应命，也不回天星界，就此修炼起来。
莫孤月主持操演周天星斗大阵，不必凌冲费心，那一团吞星图演化的星光翻翻滚滚，但有太火与天妖两相遮掩，不必担心法力波动泄露。
凌冲微微有些焦躁，建木分枝已然祭炼的差不多了，果然只是一条光秃秃十分难看的枝干，连个分叉也无，更没甚么绿叶黄花之类。但威能不容小觑，虚空剑符真气注入，方圆万里之间，挪移无碍。
凌冲微微畅想，若是真正的建木本尊，只怕真能勾连诸天万界，念动之间在九天星河中畅行无阻。那一株建木才算是所有虚空道法神通之源头所在。
建木分枝之中蕴藏无数木质纹理，每一道纹理皆有无穷道妙，阐述虚空之秘，凌冲心有所感，若能将建木分枝参悟通透，只凭这一条树枝便能真正开辟出一方世界，且是真正的大千世界，不亚于轮回界那般玄妙的世界！
仅仅一根分枝便有如此威能，凌冲不敢想象真正的建木本尊会是甚么模样，不过他的道行仅在纯阳玄阴之间，暂无可能参透建木分枝之妙，就算运使无碍，也是沾了入道便修炼虚空道法的光，换了其他修士，就算是归一道行也绝驱使不动。
凌冲将建木分枝存于洞虚真界中，实在有些百无聊赖，没了太乙飞星符阵推演，得不到向上一层阴阳归一的法诀，其实大部分证道长生之辈，都无归一境的修持之法，要么靠师门传授，要么自家领悟。
洞虚剑诀是凌冲自行补充完美，但他已然决心以阴阳之气成道，须得推演如何将阴阳之气推至归一道行，其中艰难比当年入道修至长生还要大过十分。
凌冲暗中联络尹济老祖，一是请其解天星界之围，二是存了讨教的心思，毕竟周天之中，除却郭纯阳外，只有尹济这位太清祖师有资格指点他道法修行。但忽忽数月过去，尹济老祖却丝毫不见踪影。
周天万界太过广大，尹济老祖要横渡虚空，总要一些时日，凌冲只好按捺心思，苦苦打磨阴阳之气。炼星魔祖与杨逊越是推迟发难，一旦动手，则越是雷霆一击。自那日之后，天妖老祖再未现身，凌冲也没机会与其交谈，在尹济老祖到达之前，凌冲也不敢贸然刺激那位天妖。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尹济来也
莽莽星河之中，忽有一道符光闪过，内中是一位宽袍大袖，器宇轩昂的道人，正是太清派创派之祖尹济，其接了凌冲符箓传音，自其它星域赶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赶至天星界外。
轮回界一战，尹济得利不少，阴死了孟断，齐神君化身地位也自稳固了几分，符光波动之间，离天星界已然不远。远远瞧见一头老魔，魔躯广被，盘踞在一颗大星之上，那大星虽无天星界般大小，倒也非同小可，暗暗心惊：“好魔头！居然已开始寄托星辰，等其炼化了星辰中的星核，独得先天大道，便可冲击合道之境！咦？不对！那星核太过孱弱，蕴含大道不多，怪不得！怪不得！”
尹济老祖法眼如炬，一眼看破那星辰底细，明了为何炼星魔祖兴师动众而来，抢夺天星界星核。尹济老祖哂笑一声，头顶现了一点符光，符光之中又有星光，星光之中又生出三百六十五座大星星域，无数星辰往来缭乱，却是以秘法推算现在未来。
过得良久，那老道摇了摇头，自语道：“原来此魔唤作炼星，背后另有魔祖指点，才会寻到此处。此魔已然着实炼化星辰，法力强横，远在一般的归一境之上，怪不得凌冲火急火燎求我来助阵！我须得想个法子，瞒过那魔头，潜入天星界中。”
那尹济老祖思索片刻，微微一笑，身外现了一派祥光，祥光之中又有一位道人走出，身具无量剑气，又有剑意冲霄，对本尊点了点头，伸手在虚空一划，立时有无量剑气结成一座剑阵，剑阵之中白雾漫漫，洁白如雪，直向炼星老魔杀去！
武神王正自修炼，冷哼一声，一步踏出，冷冷喝道：“何人敢冲撞炼星魔祖！”这厮被炼星收服，越来越是习惯以老魔为主，俨然以仆从自居，办事十分之卖力。
炼星魔祖自先察觉有人接近，也懒得理会，自顾自修炼。武神王身披神铠，这些时日借助炼星魔祖修炼时散逸出的星辰元气，已勉强将神铠修补完好，连伤势也已痊愈，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忍不住蹦出来显示忠心。
武神王一见那剑阵，喝道：“雕虫小技，看我破你！”双手一翻，内景真雷结成一条长鞭，信手挥洒，鞭影如山，将纯白剑气尽数打散。那道人目中蓦得爆出两道神光，开口道：“内景真雷？”将足一顿，剑阵倏然瓦解，剑气合璧，凌空斩去！
武神王听那厮之言，似有惊喜之意，摸不着头脑，神雷长鞭一卷，将剑气拍飞。那神秘道人将身一摇，又有无量剑气飞出，手段竟是层出不穷。
武神王接下几招，心头雪亮，喝道：“你的本命道法分明不是剑道，非要装成剑道高人，你究竟是谁！”尹济分身道人全不理会，只催动如潮剑气攻去。
炼星魔祖对二人攻势全无兴趣，只凝神炼化星辰，忽然心头一动，一声低吟，喝道：“何方鼠辈！”一只巨爪探出，狠狠抓去！虚空中一位道人现身，笑道：“好魔头，果然厉害！”头顶升起一面金符，金芒万道之间，在炼星魔祖面上照了一照。
那老魔道行高深，吃符光一照，竟有一瞬之间的失神，那道人趁机化成一道流光，投入天星界中去了。炼星魔祖怒吼一声，气浪翻飞，震荡虚空。
武神王大惊失色，对面那道人兀自催动剑气，吃暴怒之下的炼星魔祖一爪拍去，化为点点流光飞散，却是一尊分身。
武神王叫道：“究竟是何人？”炼星魔祖道：“此人道行不浅，又精通异种神通，竟能干扰我之元神运转，不好对付！”武神王道：“等主上将星核完全炼化，还愁那厮能翻上天去？”
炼星魔祖道：“只要不是合道之辈出手，我尽可接下。看此人不远万里而来，必是天妖唤来的帮手。天星界星核之事泄露出去，若是引来合道之辈觊觎，便会棘手非常。”
武神王道：“若是真有合道之辈前来攘夺星核，那位阿罗什魔祖不会施以援手么？”炼星魔祖冷笑：“魔道之辈，岂有仁义可言？遑论魔祖？我费了好大代价，才求其推算一番，若是借用其力，只怕星核就要易主，为其做了嫁衣裳！”
尹济老祖分出一道分身来战武神王，本尊与炼星老魔换了一招，遁入天星界中。那一道神通正是斩虚定魂符，符法波动一出，生死符立生感应，凌冲心头一动，将生死符祭起，遥相呼应。
过不多时，一个清朗声音响起：“凌小友许久不见，道行更进一步，可喜可贺！”尹济老祖已然走来，就在太火之前停步。凌冲大喜，道：“总算将老祖盼来！”话音一顿，瞥了一眼太火，面色尴尬。
尹济老祖倒是落落大方，对太火说道：“蓉儿，我来了！”凌冲险些噎死，想起天妖老祖水猿元身与手段，“蓉儿”这闺名怎么也想不通透。
太火无声，尹济老祖叹道：“蓉儿，当年是我不对，一时意气，令你受了许多苦楚，如今数千年过去，总该消气了罢！”太火依旧寂然。
凌冲开口打破僵局，道：“前辈，是我暗中发了信火，请尹济老祖前来，前辈若要怪罪，便请拿凌某出气！”尹济摆手道：“此事岂能怪的小友？蓉儿，我知你心头块垒难消，也罢，全是我咎由自取，要打要杀，悉听尊便！你若是不肯现身，我便去找你！”大袖一拂，分开先天太火，迈步而入。
凌冲心中没底，将阴阳之气祭起，防备两位老祖动手之时，余波动静太大。尹济老祖进去不久，太火中传来一声断喝：“尹济，你还有脸现身！”
轰隆一声，偌大太火之团都跳了一跳，尹济之声响起，透着几许无奈，道：“蓉儿，你又何必痛下杀手？”一道柔和符光闪动，将天妖老祖神通化于无形。

第一千五百章 请老祖一观
晦明童子立刻现身出来，一脸的萎缩表情，低声笑道：“那两个不会先把星核拆了罢？”凌冲道：“星核是先天精气凝聚，岂是那么好拆的？不过那两位若是当真动手，只怕天星界要不得安宁了。”
正说之间，太火又是一阵剧烈之极的抖动，凌冲忙将阴阳之气铺开，消弭其影响。周天星斗大阵中传来莫孤月之声，问道：“凌师弟，为何太火无故生变？”
凌冲道：“是我请来了太清祖师尹济，正与天妖老祖切磋，莫师兄不必多虑。”尹济成道远在星帝之前，又是太清门鼻祖，莫孤月自是耳熟能详，闻言沉寂下去。轮回界外围杀星帝的是齐神君之身，与尹济老祖无关，幸好莫孤月不知此节，不然又要节外生枝。
凌冲凝聚精神，探听太火之中动静。两位老祖果然在大打出手，只是二人亦有顾忌，将神通波动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免得惊动少阳派诸人。
凌冲以元神感应，暗暗观摩二人对战神通。一幅幅画面映射于元神之中，尹济与天妖二人不约而同使出符箓之术对轰，天妖用上了斩虚定魂符，尹济则以剑道符箓对应，剑气金光四射，二人道行相若，尹济又是存心相让，一时倒也分不出胜负。
凌冲暗笑，天妖的符箓之道是尹济传授，终究比不得尹济的圆融老辣，但尹济不好下重手，勉强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看得出天妖确是怀恨在心，招式狠毒，招招致命，打的尹济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晦明童子低笑道：“尹济那厮是不是要被活活打死了？”凌冲尚未开口，尹济之声忽然响起：“不劳你这小东西费心！”晦明童子吓得一缩脖，躲回洞虚真界中去了。
凌冲一笑置之，生死符是尹济老祖亲手祭炼，自有无穷手段炮制那小童子，又感应了一会，天妖老祖见符术不能胜，神通一转，变为先天水行神通。归一境的先天水猿发威，当真非同小可，但天妖忘却了一事，便是身在太火之中，水行真气先天受了压制，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尹济老祖还是一手精通的符箓之道，变化万千，有时甚至会施展出魔道的符箓神通，颇有以柔克刚之意。魔道中亦有符箓之道，想不到尹济老祖亦精于此道。
凌冲十分诧异，不知尹济老祖何时兼修二门，但细看下去，却察觉非是如此，并非是尹济老祖兼修了魔道法门，而是以太清正道符箓之法，演化魔道意境，便似是一位浸淫魔道无数岁月的老魔施展符术一般。
凌冲心下雪亮：“此是归一境时融汇阴阳，贯通玄魔之妙用！”他曾目睹许多归一境大战，亦曾亲身与归一境交手，但对何为归一始终不甚了然，直至窥见尹济老祖动手，才大有收获。
凌冲略有所得，再与修炼阴阳之气之心得对比，眼前破境之迷雾略微散去了一些。两位老祖交手了一日一夜，在凌冲眼中也只似顷刻之间，先天太火被震得跳跃不休，几乎影响到最深处的那枚星核。
随着最后一次神通碰撞，凌冲心头一动，就见尹济老祖迈步走出太火，眉眼间满是无奈之色，见了凌冲苦笑道：“多年前的风流债，倒是叫你看了笑话！”
凌冲道：“老祖言重了，晚辈岂敢！”尹济老祖道：“孟断身死，我的齐神君化身在仙督司地位又进一层，不过浑天招揽了慕容长生，仙督司的势力不降反升。仙帝苦心积虑多年，却被佛门搅了好事，与轮回盘失之交臂，正要找回这个场子。天星界星核之事，那炼星老魔自以为得计，实则早就传遍诸天，只因尚未成熟，诸位大能懒得提前发动罢了！”
凌冲苦笑道：“如此说来，本门好容易寻到的清净道场，又成一场泡影？”尹济老祖叹道：“大道唯争，先天星核何等珍贵，开天辟地以来，能借此成就合道者，早就被瓜分殆尽。天星地星两界星核早就被人惦记了万年都不止。不过此是劫数，亦是机遇，你要修成归一，还要着落在这两枚星核之上！”
凌冲喜道：“弟子正愁如何修成归一，空有阴阳之气在手，却无寸进，还请老祖解惑！”尹济老祖奇道：“郭纯阳道友不曾传授你阴阳之气的玄妙么？也对，阴阳之气并非给后天生灵修炼，他能为你争来这份造化，已算逆天，修行之法还要靠你自家领悟。”
凌冲失望道：“原来老祖也不知么？”尹济老祖笑道：“自家修行，岂能假手他人？你不是有太乙飞星符阵么，用其推算便是。”凌冲道：“太乙飞星符阵已然舍给了星帝，星帝在星核之中设下禁制，传我禁制之法，以此交换。”
尹济老祖道：“哦？原来如此！若是别人，只能说你这桩生意做亏了，若是星帝，不但不亏，还有的赚。星帝此人言出必行，他的布局说不定便是此劫的破局之手！”
凌冲道：“没了太乙飞星符阵，弟子该如何推算修行之法？”毕竟洞虚剑诀从元婴境界以上，皆靠了太乙飞星符阵之功，才能推算出来，凌冲没了此阵，不能推演未来变化，猝然变成了瞎子，才会在天星界中如此被动。
尹济老祖抚须笑道：“那也没甚么。你不知先天阴阳之气对应先天五太中太极之力，最是善于推算过去现在未来，你只是道行不够，尚未触摸到那一层境界而已。只要刻苦修炼，迟早会明了其中奥妙。”
凌冲道：“原来如此！老祖一语惊醒梦中人！”阴阳之气竟还有这般妙用，是他从未想过的。凌冲想了想，将建木分枝取了出来，道：“弟子夺了神木岛的先天灵根，以阴阳之气洗练，想不到外表一层先天乙木精气只是幌子，内中是这一根分枝，我怀疑此是传说中建木的一根枝条，还请老祖一观。”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北辰雷法
以尹济老祖的定力，听到“建木”二字也不禁耸然动容，接过那分枝，细细查探，又用了一点法力注入，良久才叹道：“你这仙缘遇合，连老道都有些嫉妒了！郭道友当真神机妙算，不但是阴阳之气，连这等神物也能弄来！不错，这确是建木分枝！”
凌冲道：“我这些时日加意祭炼，但也只能催动其穿梭虚空，万里之内无碍，不知老祖可还看出此宝有何其他妙用？”尹济老祖笑了一声，道：“能穿梭虚空无碍，你还不知足？有此一宝，足可令你立于不败之地！还是莫要再贪心了！”
凌冲苦笑道：“我手段太少，真有归一境决心杀我，我也抵挡不得，只好多从这些外物着手。”尹济老祖轻抚建木分枝，叹道：“那建木乃是生于混沌海中的灵宝，远比此方天地还要古老。但久远之前便不知所踪，如今看来，竟是被青帝得了去。但青帝为何秘而不宣，又特意用乙木精气遮掩？”
尹济老祖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凌冲道：“我曾误入青帝的道场青帝苑中，与青帝弟子交手几招，斫下几根先天灵根枝条，难道那株灵根便是建木的真身？”
尹济老祖道：“青帝得道极早，神通广大，传闻与道祖佛陀同辈，只是其人素来神秘，不问世事，只开辟了一方天地，自家逍遥。这建木分枝落在你手，说不定是青帝背后算计。怪哉，青帝算计你一个小小修士做甚么？难道看上了你的先天阴阳之气？”
凌冲苦笑道：“不论青帝瞧上我甚么，以我道行，皆是反抗不得。此时需用此物保命，也顾不得许多了。”尹济老祖道：“话是不错，此物胜在玄妙好用，若是用好了，可为一支奇兵！”
凌冲收了建木分枝，既然此物涉及到了青帝那等层次的老祖，连尹济老祖都窥探不得，索性置之不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凌冲又问：“我从莫孤月手中得了一卷吞星图，乃是用一头玄阴境的铁甲吞星兽祭炼，晦明童子向我讨要，说是若能将之炼化，便可元灵离体，转世成为一个新的生灵。我只知三十六重纯阳禁制与七十二重玄阴禁制合一，能够成就法宝，却不知法宝之上还有何境界，请老祖解惑？”
尹济老祖望他一眼，目光似能穿过洞虚真界，落在晦明童子身上，将那童儿吓得瑟瑟发抖。尹济抚须笑道：“修士修成长生，之上还有归一、合道等境界，法宝同样亦有此划分，不过略有不同。法器生出元灵，是为法宝，各因其性不同，可称为纯阳法宝与玄阴法宝。等到法宝中阴阳相融，便是先天灵宝，等同于修士的归一境，此时元灵凝练，可脱体而出，变化无穷。”
凌冲点头道：“原来如此！”尹济老祖续道：“至于先天灵宝之上，便是合道境界，以法宝之身合于大道，元神烙印虚空，称为先天纯阳或是玄阴至宝。只是据老道所知，那些个后天法宝并无这等造化，俱是先天地而生的那些个法宝才当得起这般称谓！”
凌冲道：“以老祖所言，生死符也好、噬魂幡也罢，也只是一件普通法宝罢了，并非先天灵宝，更比不得先天至宝？”尹济老祖笑道：“便是如此了！我当年祭炼生死符时，想要拓印先天阴阳之气的妙用，可惜道行不够，只勉强以生死之意演化太极。因此晦明童子天性中垂涎你的阴阳之气，可惜那厮没那个福分，阴阳之气炼化他还差不多。”
一个声音不忿喝道：“谁怕了阴阳之气了？本童子只不过想吞了吞星图而已！”却是晦明童子终于忍不住蹦了出来。尹济老祖忍着笑道：“是！是！你比阴阳之气还厉害！”又对凌冲道：“这厮也是猪油蒙了心，斗不过阴阳之气，将主意打在了吞星图之上。以我看吞星图倒也没甚么，等渡过此劫，不若给晦明童子吞了，助其成就先天灵宝，对你的助益更大！”
凌冲沉吟道：“既然老祖如此说，晚辈记在心上。”尹济老祖道：“法宝贵精不贵多，一件先天灵宝抵得过十件法宝，生死符是因我星宿魔宗的神通也烙印进去，才能炼化吞星图，不然只能望而兴叹，这笔买卖你不亏！”
凌冲笑而不语，道：“天星界之事还请老祖定夺！”尹济老祖道：“放心！我既然来了，自会助你免除后患，将炼星那几个铲除！不过就怕还有合道之辈闻风而动，插手进来。”
凌冲道：“若是合道之辈插手，这星核我不要也罢，大不了再搬场一回。”尹济老祖呵呵一笑，道：“那也未必！”凌冲听他话中有话，欲待再问，尹济老祖已然说道：“我此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对你一个后辈却是羞于开口。”
凌冲奇道：“老祖有何事尽管吩咐，还扭捏怎的！”尹济老祖道：“我想向你讨要一件物事，怕是不肯。”凌冲道：“是何物事？”尹济道：“便是你从正一道手中得来的那七路北辰神雷种子！”
当年凌冲对正一道有恩，张随坚、张随真师兄弟将正一道祖传的七道北辰真雷道法传了给他。那北辰真雷来历极大，乃是开天辟地之前流传的先天三十六路神雷残篇。
先天三十六路神雷独立于先天六雷法之外，比六雷法还要来的古老，不过上干天忌，传承断绝，就此散落于九天星河之中。凌冲未料到尹济所指竟是此事，顿了一顿，慨然道：“那北辰神雷于我无用，老祖想要，尽管拿去便是！”身外现出一团小小雷光，内蕴七道雷法种子，但禁制中所含法力不多。
凌冲得了北辰神雷，与本命道法不合，并未下苦工修炼，每道种子种所含法力不过十几重禁制而已，十分之弱。尹济老祖却是面泛欢喜之色，收了七道北辰神雷，道：“倒是生受你了！”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重炼神符
凌冲并未将另外八道先天雷法种子交给尹济老祖，那八道雷法本就是应元普化雷符之中所传，不必画蛇添足。凌冲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老祖要北辰神雷种子，难道是欲凑齐先天三十六路雷法，与先天六雷法抗衡？”
尹济老祖呵呵笑道：“虽不中，亦未远矣。仙帝有紫霄北御神雷，自在天魔有玄阴诛仙神雷，皆是先天六雷法的传承，我若能聚拢先天三十六雷法，便可与之抗衡，多了几分本钱。”又有一团雷光浮现，将七道北辰神雷种子吞入。
凌冲见那雷光炼化了北辰神雷种子，变得越发圆润起来，犹如明珠拂去积尘，绽放莹莹宝光。尹济老祖将那雷光收在脑后，说道：“炼星老魔胆敢前来，不等星核成熟，必是得谁面授机宜，这老魔好斗，背后之人却是不好对付。”
凌冲道：“能指点炼星老魔者，必是合道级数，不知是玄阴魔界哪一位魔祖？”尹济老祖摆手笑道：“九天星河之中尽有后天成道的魔祖，只是声名不显，法力神通绝不在十大先天魔祖之下。六欲阴魔被镇在镇魔塔中，尸魔、血魔因争夺轮回盘，各伤元气，未必有实力觊觎天星界。”
凌冲道：“老祖之意，炼星老魔背后之人乃是一位后天成道的魔祖？”尹济老祖冷笑道：“不但如此，连是谁我也已经有几分猜测。”凌冲见他之意不欲多言，也就缄口不问。
尹济老祖道：“我来时已与炼星老魔照面，换了一招，杨逊等人必然得了消息，有所防备。你这边反倒不必着急，慢慢打磨法力，我看炼星老魔发动，当在年余之后！”
凌冲道：“既然如此，我便好生修炼，正好有许多疑难之处，需向老祖请教！”尹济笑道：“我也觊觎你的阴阳之气多时，正可借此机会观摩一番！”尹济创出生死符之法，总括太清符道最高奥义，立意便是后天返先天，占据先天阴阳大道，可惜终究是差了一招，只能演化生死奥义，不能贯通太极两仪。此为尹济毕生执念，就算如今亦不曾消散，有正牌的先天阴阳之气在前，岂能忍住不去观摩一番？
凌冲道：“这有甚么？老祖想看，尽管看便是。”两位玄门高道便留在太火之前，探讨道法。尹济老祖能别开天地，独创太清一门，对符法的造诣实已甄至最高境界，所言所行，信手拈来，皆与符道相合。
凌冲以虚空道法起家，兼修魂道、符道、剑道，看似驳杂，每一道传承皆有独特见解，实是异数。不但向尹济讨教符箓之道，所有修道之上的疑难也尽数问询起来。
二人一人问道，一人解道，皆是大有收获。凌冲已非吴下阿蒙，有时所发见解还要高过尹济这位老祖，尹济大是欢喜，居然改口讨论起先天雷法来。
二人谈的兴高采烈，不知不觉一月过去，期间尹济心思萌动，起身又去了太火之中。这一次去得快回得更快，面上一块青肿，沉默半晌，才问凌冲道：“天妖手中的一元重水是你给的？”
凌冲无言以对，尹济老祖嘿了一声，默不作声。尹济老祖借来凌冲的阴阳之气参悟多日，又得了北辰雷法种子，自觉功力大进，兴冲冲闯入太火之中，要与天妖切磋。
谁知天妖二话不说，祭起一条澎湃长河，正是一元重水，不由分说便将尹济这厮一通毒打。尹济吃了闷亏，又不好真下杀手，只好狼狈逃回生闷气。
凌冲岔开话头道：“老祖分身两处，不知太清门在九天星河中的基业如何了？”尹济在轮回界时，算出太清门有难，提早布局，带了三位弟子出逃，在九天星河中重整基业，二弟子三弟子苏晴与路一刀皆是一时翘楚，想来大弟子更是了得。
尹济老祖摇头道：“我被仙庭通缉多年，怕连累弟子，早就不与那三个联络，你也不必指望我会令苏晴三个过来帮你，上次去轮回界，路一刀那小子差点把命丢了，还不都要怪你？”
凌冲道：“个中因缘难讲，我不是还将太阳神符还了给苏晴？”尹济老祖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放着这许多太火不用，岂不暴殄天物？大可用这太火祭炼一枚太阳神符！”
尹济老祖想到便做，伸手凌空一划，一道森然符意涌出，化为一点符光，引动无穷先天太火来投。太阳神符本就是他所创，施展起来自是得心应手，未过多时，身前已多了一团太阳真火。
先天太火与大日真火其性相近，不过太火杂质太多，比不得大日真火精纯，因此不堪大用。但尹济不求祭炼法宝，只求炼成一道太阳神符，足以敷用便可，倒是行之不难。
那太阳神符汲取太火之力，经过符箓转化，变为大日真火之性。这等转换先天的手段，也唯有尹济这等毕生浸淫符道的大宗师才能信手施为。
那一团太阳真火威能渐渐攀升，从一重禁制、两重禁制，直至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竟一口气冲破重楼，毫无止歇。要将法器炼成法宝，太过艰难，饶是尹济老祖功参造化，也觉吃力，半途停下，喘了口气，自语道：“这般倒也够用了。”
凌冲放下心来，太火看似无限，一旦汲取过多，星核失去保护，沾染了后天之气，便会落的一钱不值，幸好尹济老祖尚有分寸。
尹济老祖手托一团太阳真火，吹了一口真气，将之化为一道符箓收起，神采飞扬道：“有此符在手，总算能施展些手段！”凌冲道：“大战起时，我会将生死符交由老祖御使。”
尹济老祖颔首道：“那也不错，反正你有阴阳之气在手，有无生死符区别不大。”天妖老祖之声忽然透过太火传出：“本就是你舍了的物事，还要贪图，好不要脸！”
尹济老祖嘴角一撇，也不接话，道：“我观太火之中还有一头旱魃，你留着做甚么？”凌冲道：“那旱魃中封禁了焚天魔祖一半元神，又被我用了手段，将夜乞老祖元神寄托其中，准备暗算焚天一回！”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疯传
凌冲道：“噬魂劫法太过诡异，炼人元神，乃是魔道中的魔道，我离开轮回界之前，差不多已将噬魂魔念尽数收回，归于己身，又以之催动阴阳之气，已多时不曾害人了。”
尹济老祖道：“噬魂老人天资绝艳，不在我之下，所创噬魂劫法当得起‘流毒无穷’四字，若是真被他成了气候，也是诸天万界一场大难。好在那厮为躲避劫数，不得不托庇于佛门，断去魔道之途。”
凌冲正色道：“我虽习得噬魂劫法，乃是先师安排，为的是催动阴阳之气，证就大道。这噬魂劫法自我始，自我终，绝不会再传授他人！”
尹济老祖抚须笑道：“你有这般志愿，便是后福无穷！”忽然咦了一声，冷笑道：“炼星老魔这一入局，牵动各方因果，终于有人忍不住要算计老道了！”
凌冲道：“是谁算计老祖？”尹济老祖微微张大了口，目中两道精光闪动，良久才叹息一声，道：“原来如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伸手把住凌冲双臂，大笑道：“想不到我一念之善，居然还有这般善果！凌冲，你真是我的福星！”
凌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老祖所言何意？”尹济老祖叹道：“我脱离轮回界，行走于九天星河之中，机缘巧合得了一件先天至宝，能够瞒过合道级数窥探，才分化出齐神君之身，潜入仙督司，伺机而动。”
“我算计多年，终于等到轮回盘重光，各方激战，弄死了孟断那厮，得了他的诸雷法印。天星界星核之劫被炼星老魔引动，已然风云汇聚，我方才灵光一闪，此劫竟是我成道之劫，过得去天高海阔，过不去万事皆休！岂不令人哭笑不得？”
尹济老祖手段果决，算出太清有难，立时舍了轮回界基业，远遁星河之中，又用了数千年功夫打入仙督司，只为以身合道，从棋盘上的棋子变为弈棋之人，不必再受人摆布。想不到多年苦求不得的机缘，竟落在天星界中，若非他应了凌冲之请前来助拳，还无这份机缘，一饮一啄，当真玄妙。
凌冲呆了一呆，道：“老祖要合道，必有惊天劫数降临，惊动周天万界，须得早做准备！”尹济笑道：“来不及了！我也是方悟天机，这一关实是我入道以来最大的劫数，就算过不去，身死道消，亦是心甘！”嘴角噙笑，回首往太火中望去。
太火之中寂寂无声。尹济老祖道：“这一道劫数不知要牵扯多少高手进来，倒是连累了你，实在过意不去！”凌冲道：“老祖莫要如此，老祖数千年苦修，定能以身合道，到时有老祖撑腰，谁还敢招惹我太玄？”
尹济老祖笑而不语，只听天妖老祖说道：“老的不正经，小的不要脸，真是一脉相承！”尹济与凌冲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尹济对太火道：“蓉儿，我合道之劫在即，若是过不去，轮回界中的种种恩怨，就让它烟消云散罢！”
天妖老祖隔了半晌，才道：“等你死了再说！”
九天仙阙之中，司首浑天外出擒拿星帝未归，仙督司中以三大神君为首，暂时无所事事。齐神君照常闭关修炼，不问外事。司中大事大半落在左神君身上，由其处置。
慕容长生尝过手握大权的甜头，索性将百剑门上下尽数带入仙督司中，成了他自家的一支私军。左神君只是睁一眼闭一眼，反正有司首镇压，慕容长生也翻不出甚么浪花，由他去罢。
就在炼星魔祖靠近天星界，欲图谋星核之时，原本混乱的天机陡然一变，渐渐清晰起来，有那精于推算之辈，便能推演的七七八八。
九天仙阙仙后宫中，仙后正自静心修炼，忽然咦了一声，暗用神通卜算，惊道：“有魔头图谋天星界星核？真是该死！那星核本是本宫特意留下，等其孕育成熟，借以合道的！”
果如尹济老祖所料，天星地星两枚星核之事根本不算甚么隐秘，周天中知晓根底的大有人在，仙后便已图谋许久。但星核若不孕育成熟，内中先天大道不全，难以借之合道，因此放置至今，炼星老魔胆敢觊觎星核，自是为仙后所不容。
仙后思忖片刻，立时吩咐起驾去见仙帝。不多时已来至仙帝仙宫之中，仙帝见仙后凤驾前来，吩咐看座。一帝一后分左右而列，仙帝问道：“仙后来此，有何事问朕？”
仙后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手握阴阳，臣妾不敢轻易打扰，只是有一事关乎臣妾成道，不得不来。”仙帝“哦”了一声，问道：“是何事？”
仙后道：“陛下可还记得天星界与地星界，两处孕育先天星核之地？”仙帝奇道：“朕记得那两枚星核还差千年火候，方能孕育完整，当年朕曾允诺，仙后可择取其一用来合道。可是那星核出了甚么不测之变？”
仙后道：“正是如此！不久前臣妾心有所感，有魔头进犯天星界，想要强取星核，臣妾怕成道之机被毁，特来寻陛下求助！”仙帝颔首道：“开天辟地已久，先天星核越来越少，能用来承载先天大道者更是凤毛麟角，天星地星两界有两枚合用星核，也是异数，万万放弃不得。既然如此，仙后打算如何？”
仙后咬牙切齿道：“请陛下遣浑天司首前去，将那老魔斩杀，震慑宵小！”仙帝沉吟道：“事关仙后成道之机，浑天出手倒也说得过去。但他奉了朕命，外出未归，只怕难解近渴。”
仙后急道：“臣妾只有这一个成道机会，万请陛下成全！”仙帝呵呵一笑，道：“罢了，朕这就传旨，命浑天前去！”仙后大喜，拜倒谢恩道：“多谢陛下！”
仙帝走下宝座，亲手将仙后扶起，说道：“你是朕的仙后，母仪天下，何须与朕客气？”仙后千恩万谢而去。仙帝笑了一笑，正要传下仙旨，忽有仙将禀道：“陛下，天妃求见！”
仙帝皱了皱眉，笑道：“真是不甘人后啊！传！”片刻间天妃如弱柳扶风而来，步履之间尽是娇柔风姿，盈盈拜倒，说道：“臣妾参见陛下！”
仙帝将手一抬，道：“爱妃起来说话！看座！”天妃比仙帝仙后低了一层，不得与仙帝平坐，就在仙帝下首落座，望了仙帝一眼，忽然抽泣起来。
仙帝微微头痛，和声道：“爱妃有何委屈，尽管说来，朕定为你做主！”天妃抽抽噎噎道：“臣妾并非有甚么委屈，只是想起与陛下千年夫妻之情，却终究比不得仙后，自怨自艾起来，难免在御前失态，还请陛下责罚！”
仙帝皱眉道：“爱妃莫要乱言，朕待你与仙后一般无二，并无亲疏之分。”天妃哭的梨花带雨，泪眼婆娑，说道：“既然如此，为何天星界地星界的星核明明有两枚，陛下却不肯分给臣妾一枚？”
仙帝只觉头大如斗，只好道：“当年发现天星地星两界时，你尚未入宫，如何能分给你？你也莫要小肚鸡肠了！”天妃柳眉一竖，说道：“那为何臣妾入宫之后，也不见陛下与仙后娘娘对臣妾说起？仙后娘娘有私心倒也罢了，没想到陛下也对臣妾隐瞒此事，枉费臣妾这些年来为陛下的江山出谋划策，甘愿背负骂名，臣妾每每思及，便是悲不自胜……”
仙帝纵有千般神通，也觉吃力，只好陪笑道：“爱妃这些年为朕的江山操劳，朕皆是心如明镜。之前是朕忙于轮回盘之事，与魔道、佛门斗法，疏忽了爱妃，是朕的不是。既然那星核对爱妃也有大用，便赐给爱妃一枚！如此你与仙后平起平坐，朕不偏不倚，爱妃可满意了罢？”
天妃立时破涕为笑，格格笑道：“陛下此言当真？真要分给臣妾一枚星核？”仙帝正色道：“君无戏言！朕岂会欺瞒爱妃？方才仙后前来，说有魔头觊觎天星界星核，朕正要传命浑天前去镇压。等浑天镇压了魔头，爱妃可自行挑选一枚合用的星核！”
先天星核何等宝贵？足可造就一位合道老祖，就算天妃两枚星核都不合用，留在手中也可钓来别的高手卖命。天妃面上兀自泪痕未干，却已是眉开眼笑，欢喜雀跃道：“如此臣妾多谢陛下！”盈盈拜倒。
仙帝笑道：“爱妃满意便好！爱妃先回寝宫，敬候佳音便是！”天妃笑道：“臣妾领旨，臣妾告退！”笑盈盈去了。那天妃出了仙宫大殿，笑容敛去，面如凝霜，冷笑一声，吩咐道：“回宫！”自有仙兵仙将与宫女伺候簇拥而去。
回至寝宫，天妃思忖片刻，掌中现出一面玉符，纤纤玉指一起，就在玉符之上书就文字，吩咐心腹宫女道：“你去见慕容长生，将此物与他，命他按我吩咐行事！”
那宫女道：“慕容长生已贵为仙督司三大神君之一，若是不肯追随娘娘，该当如何？”天妃冷笑道：“慕容长生非是傻子，不会在此时过河拆桥，你但去无妨！”
那宫女领命而去，偷偷穿过后宫，跑到仙督司去。仙督司守卫森严，非是等闲人等能入，好在百剑门上下尽入其中，不少弟子尚未离去，还在闹哄哄的领取仙甲仙兵。
那宫女觑准一个中年人，似是有几分权势，暗中传音过去。那人扭头看来，又瞧了瞧周围，这才迈步近前。过不多时那玉符已到了慕容长生之手，慕容长生问那人道：“你与天妃之人照面，可曾被其他神君之人瞧破？”
那人摇了摇头。慕容长生冷笑道：“就算瞧破了也无所谓，反正我这石剑是天妃给的，都以为我是天妃之人了！”法力一激，玉符之上现出许多字迹。
慕容长生读罢，冷笑道：“原来如此！”吩咐那人道：“以后天妃再遣身边之人前来，便有你接洽，不可怠慢了！”将玉符毁去，起身往左神君之处而去。
左神君正在自家神君殿中处理司中之事，闻听慕容长生前来，忙命传入，起身笑道：“慕容神君有何事寻我？”
慕容长生道：“我前来是有一桩大机缘，欲与神君分享！”左神君来了兴趣，屏退左右，这才问道：“是何大机缘？”慕容长生道：“九天星河之中有一处天星界、地星界，相伴而生，宛如太极，神君可知？”
左神君略一思索，道：“倒是有所耳闻，似乎……”慕容长生道：“不错，那两界中竟是皆孕生了一枚先天星核，若能到手一枚……”左神君目中一亮，连声音都颤抖了，“先天星核？此乃合道之机也！果然是大机缘！只是……”
慕容长生笑道：“神君还在顾忌甚么？”左神君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星界星核早被仙帝发现，且允诺给了仙后，助其成道！我等……”慕容长生道：“神君之意，是不敢与仙后争夺罢？岂不知还有地星界星核一枚？况且仙后所修大道是否与天星界星核相合，尚未可知，难道神君就不敢搏上一搏？若是成了，自此成佛作祖，与仙帝、司首平起平坐！”
左神君眼珠一转，笑问：“那星核还要许久方能成熟，想也无用何况慕容贤弟自家也能借其合道，特意来告知于我却是何故啊？”慕容长生笑道：“左神君不必多疑，我此来乃是示诚之举，你还不知罢？有域外魔头觊觎星核，不日就将发动，方才仙后与天妃已然禀明仙帝，请仙帝派人镇压。”
左神君道：“竟有此事？若有魔头生事，自然少不得我仙督司出马！”慕容长生道：“正是如此！魔头敢在此时发动，说不定星核已要成熟，此是天赐良机，左神君要不要与我联手，搏一条出路？”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空桑星域
左神君沉吟道：“天星地星只有两枚星核，仙后要取一枚，只剩一枚你我如何分配？”慕容长生笑道：“先将星核到手，再看谁人大道与之相合便是！”
左神君暗道：“这厮特意来对我说星核之事，必是受了天妃指使，想要刺探我的态度，按理天妃若要取星核，我也阻拦不得。但事关成道，若能以身合道，便是一步登天，再也不用瞧仙帝与浑天的脸色，我先虚与委蛇，再暗中图谋，寻找机会！”
左神君假意笑道：“好！这个主意好！便依慕容神君之意，我等联手，见机行事！”慕容长生哈哈一笑，忖道：“天妃图谋星核，却要我将此事告知左神君，将水搅浑，不知有何用意！”
天妃命慕容长生前来，与左神君联手，暗中行事，但那星核受各方瞩目，岂是好夺的？慕容长生心知天妃是要靠自家将手伸进仙督司中，搞些小动作。
仙后回至寝宫之中，屏退宫女，用手一拂，面前现出一片水镜，光景变幻，却是一座小界的模样。小界之中也有许多生灵繁衍，但共尊一家道派，便是七玄剑派。
仙后观照水镜景象，倏而已来至七玄剑派之中，唤道：“郑闻何在？”一位年老道人忙即现身跪倒，说道：“郑闻在此，请仙后娘娘吩咐！”
仙后道：“天星界有星核孕育，受邪魔觊觎，你带领门人前去，配合仙督司司首浑天，伺机剿杀邪魔，不可怠慢！”郑闻道：“老臣领旨！”
仙后娘娘收回了神通，冷冷自语道：“天妃那个小浪蹄子也想与本宫争那星核？真是痴心妄想！她不过仗了一个半路收伏的慕容长生，就敢目中无人？本宫就让她瞧瞧，何为底蕴！”
天妃手段惊人，暗中培育党羽，只可惜仙后娘娘比她谋算更深，又有大义名分，天妃忙活了几千年，也不过收拢些不得志的纯阳之辈在身边，根本翻不起甚么大浪。唯有有望修成归一的芙蓉仙子，又死在龙祖界中。
仙后已知天妃在自家之后去寻仙帝哭诉，也得了仙帝应允，这一怒非同小可，立时联络了七玄剑派郑闻。七玄剑派是仙后暗中培育多年的势力，只看郑闻已然证道归一，便知仙后的手段远比天妃高明的太多。
七玄剑派的道法全由仙后传授，共分七门，每一门皆直指纯阳，其中出了两位天才，由纯阳修成归一，被仙后引为臂助。其一便是郑闻，其受命看守轮回界，前不久才脱离而出，被仙后安置在一处小界中。
仙后吩咐完郑闻，思索片刻，忖道：“天星界地星界星核尚未成熟，也不知能否助我寄托大道，就算不能，我也能用星核引来高手为我效命，这笔买卖总是不亏，万不能让天妃那个浪蹄子横插一手！”
七玄剑派之中，郑闻受了仙后之命，立时招来段克邪，说道：“仙后方才下了懿旨，命我去天星界中办事，你收拾一番，随我前去！”七玄剑派中只剩段克邪一个纯阳，郑闻只好带上。
段克邪道：“掌教至今未归，不知出了何事？”郑闻道：“你师傅修成归一，被仙后委以重任，你不必担心。”段克邪之师便是七玄剑派掌教，更是归一老祖，早就遁出轮回界不知所踪。当下郑闻二人起身赶奔天星界中。
九天星河蕴含无穷星域，每一座星域中又有无数星辰，每一座星辰之上又有无尽生灵，可谓浩瀚无边。司首浑天得了六欲阴魔推算结果，径自横渡虚空，扑向一座星域。
那星域有数万颗星辰组成，时时不同，似在演化一方阵法。那座阵法能勾连虚空，汲取虚空元气，时时淬炼阵法之基，显是布阵之人法力广大，神通近乎于道。
浑天看罢，暗暗冷笑：“这处星域便是空桑星域，乃是空桑上人开辟之道场。那空桑上人精通虚空神通，得了大道枢机，合道多年，只怕不好对付！早有传闻此人欲转投佛门，洗去一身玄门印记，这又如何容得？既然六欲阴魔推算出那星帝藏身此处，我且寻到其位置，来个一击便走，量那空桑上人也不敢多事！”
浑天当下隐匿气机，想要隔空推算出星帝所在之处。不错，这座星域正是空桑上人的道场，那座虚空大阵自也是空桑上人的杰作。此刻在星域正中一座星辰之上，钧天道人现身出来，前去觐见乃师。
钧天道人乃是空桑道人首徒，最受宠爱，自是一路畅通，来至一座仙宫之中最深处，一位打扮的似道非道、似佛非佛的道人正自端坐在一朵白莲之上，那白莲共有九品，散发沁人清香。
钧天道人拜了一拜，说道：“弟子祝恩师圣寿无疆！”那道人正是空桑上人，睁开眼来，笑道：“合道之辈，元神不灭，只能镇压，这圣寿无疆四字倒也当得！钧天徒儿，你来寻我何事？”
钧天道人道：“弟子奉师命，主持仙府，代替地府镇压六道轮回。如今轮回盘重光，地府归位，这才携仙府回归师门复命。弟子这几日潜修之时，忽然心血来潮，心思不定，必有大事发生，特来向恩师请教！”
空桑上人面如少年，身披一件半是道袍半是袈裟之物，闻言呵呵笑道：“看来你功行又有精进，心血来潮者，是有一位朋友远道而来，想要给为师一个下马威，其人道行高深，因此你只能出一个大概。”
钧天道人奇道：“我师徒隐居多年，从不主动生事，为何还有人要上门为难？”空桑上人冷笑道：“有些人自诩玄门正宗，看不惯为师要身入佛门，也有些人想要收服为师做他的打手，为他卖命，如之奈何？”
钧天道人咬牙道：“恩师已然合道，还怕他何来？大不了去寻清净功德佛或是大金刚王佛，看谁敢惹？”空桑上人摇头道：“佛门最讲机缘，眼下机缘未至，冒然去求，只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钧天道人道：“恩师所说机缘究竟是甚么？”空桑上人笑道：“为师不是舍了一枚虚空种子给那叫凌冲的小友，待他成就归一，便有资格助为师一臂之力了！”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恕难从命
钧天道人奇道：“凌冲不过区区长生，就算双神证道，也算不得甚么，恩师为何这般看好？”空桑上人道：“为师为了那件大事，这些年来布下许多后手，连历年珍藏的虚空种子都送出去几枚，也有几人证道长生，但却无凌冲那般机缘，能得了阴阳之气随身。”
钧天道人摇头道：“阴阳之气直至先天太极大道，要夺先天五太之造化，谈何容易？不说先天大道压制所生之劫数，就算证就归一，也比旁人要难上百倍！弟子只担心凌冲辜负了恩师厚意，耽搁了那件大事！”
空桑上人摆手道：“我非为凌冲，而是冲着他的师父郭纯阳，凌冲能得郭纯阳青眼，必有过人之处，就算是太极大道也难不倒他！”钧天道人道：“郭纯阳虽有归一战力，已然殁于轮回界中，凌冲是靠了他步步算计才有今天，但郭纯阳死后，便失去依仗。”
空桑上人微笑道：“郭纯阳能将轮回界玄魔两道玩弄于股掌之中，怎会轻易陨落？”钧天道人惊道：“难不成郭纯阳是哪位大能投影化身？”周天万界大能无数，说不定就有哪一位静极思动，在轮回界中遣下郭纯阳这一尊分身。
不过钧天道人苦思良久，也未寻到与郭纯阳有相通之处的大能。空桑上人笑道：“郭纯阳却非本尊，他的本尊几乎还在为师之前，你自是不知！为师也是与那人因着凌冲之事，有所沟通，才恍然大悟。其中关节你不必多想，免得分心。你只要记着，凌冲背后有那人支持，修成归一、乃至合道，绝非难事！”
钧天道人喜道：“若真是如此，恩师多年夙愿，便可一朝了结了！”空桑上人摇头道：“那也未必，诸天万界之中看不惯为师的大有人在，暗中落子者更是多有，你我师徒也不可将希望寄托于外人。好了，那位浑天道人在星域之外鬼鬼祟祟，为师且去会他一会！”
空桑上人呵呵一笑，一拍顶门，一道金光飞起，却是一道先天神禁，一晃之间已化为另一位空桑上人。到了合道境界，除非以死相拼，攻伐相争大多是用先天神禁演化分身，空桑上人化出一尊分身，手中现了一点灵光，抛入分身之手。
那分身接了灵光，微微一笑，足下一顿之间，已现身空桑星域之外，与浑天打个照面。那分身一个稽首，说道：“原来是仙庭仙督司浑天司首大驾降临，空桑未曾远迎，望乞恕罪！”
浑天不料十分小心仍被发现了端倪，见那空桑道人遍体神光，也分不清是本尊或是分身，只好还礼道：“不敢！浑天奉了仙帝之命，追杀一个仙庭的通缉要犯，算出那犯人就躲在空桑道友道场之中，碍于道友金面，不敢强行搜探，正自迟疑之间，想不到被道友察觉，真是惭愧！”
空桑上人笑道：“我与浑天道友素未谋面，但神交已久，不知道友所言逃犯姓甚名谁，有何罪过，既然仙帝下令捉拿，我也不好包庇，若是藏于我道场之中，定然亲自擒拿，送与道友！”
浑天道：“那逃犯自号星帝，乃是轮回界土著。因轮回界之战，触怒天颜，因此仙帝下旨捉拿！”空桑上人惊道：“可是前些时日轮回盘重光之事？可惜老道彼时正在闭关参法，不克分身，听闻仙帝与魔道、佛门大战，实为九天星河之中数千年难得一见之景，老道生平最喜热闹，却与这等场面失之交臂，真是失策啊失策！”顿足捶胸，大有痛彻心扉之态。
空桑上人又道：“星帝那厮究竟如何触犯了天颜，竟惹得仙帝大怒？道友好生与我说说，也算聊以慰藉了！”浑天怫然道：“不过是些许小事，说之无意！星帝此人狡诈非常，越是耽搁越容易被其逃脱，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算出其下落，还请道友成全！”
空桑上人道：“那星帝究竟是甚么模样，道友可知？”浑天一挥手，现出一卷画轴，星帝之形跃然其上。空桑上人一见，点头道：“果然身有道气！这等人物按理不该忤逆仙帝，难道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浑天渐渐失了耐性，冷冷说道：“请空桑道友出手，搜查星域之中是否隐藏了这个叛逆，其余之事皆是旁枝末节，不必在意！”空桑上人笑道：“浑天道友当知，老道最擅长的便是虚空神通，只消这逆贼入了我的道场，便是插翅难飞。又何必急在一时？”
浑天冷笑道：“道友推三阻四，难不成是想要将那逆贼暗中放走，却来与我周旋？”空桑上人哈哈一笑，说道：“笑话！老道乃是玄门之祖，好歹要些面皮，又岂会与逆贼勾结一处？浑天道友莫要血口喷人！”
浑天道：“既然如此，便请道友施法！”空桑上人道：“慢来！方才浑天道友所言，星帝的下落是推算而来，不知是用了甚么先天神算之法？居然会引你到老道的道场来？老道早就用先天神通将道场封闭，为何还有人能算到此处，真是奇怪也哉！”
浑天再也忍耐不得，大袖一挥，断然道：“空桑道友若是再这般推三阻四，本座说不得就要自己动手搜寻，那时莫怪我言之不预！”空桑上人呵呵一笑，淡淡说道：“浑天道友急了？我空桑好歹是以身合道之辈，执掌先天虚空神通，自辟道场，与仙帝平起平坐，九天仙阙便再厉害，你浑天跑到老道家门口，不由分说便要行那搜寻之事，太不将老道放在眼中了罢？”
浑天一双长眉竖起，硬邦邦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未能顾忌道友的颜面，是浑天之错，在此向道友赔礼。不知道友可满意么？”
空桑上人哈哈笑道：“老道何德何能，竟能得堂堂仙督司司首赔礼？道友这礼我收了，但搜查之事，恕难从命！”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惊走
浑天冷笑：“空桑道友倒是硬气！你不让本座搜查星帝下落，便是包庇钦犯，获罪于天！就算你以身合道，待仙庭大军压境，也落得个凄惨下场！”
空桑道人哈哈一笑，说道：“仙帝隐忍多年，自以为羽翼丰满，终于要行那排除异己之事了？这一方宇宙也非是只有你们仙庭一家独大，老道奉劝道友莫要刚愎自用才是！”
浑天道：“仙帝统领群仙，领袖群伦，乃千古一帝！纵有佛门、魔道阻拦，亦不能阻其大势！我知道友你早欲转修佛门，谋算多年，可笑你以身合道，却不明天道大势，多年苦修终要落个画饼！”
空桑道人面色一沉，道：“人各有志！我心向佛门，就算仙帝亲至，亦不能扭转分毫！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若要搜查我这星域，还要做过一场才是！”
浑天手持清宁宝扇，冷笑道：“早欲讨教道友的虚空神通，正该做过一场才是！”清宁宝扇一扬，阳和之风扇动，立有千根纯阳风柱生出，翻翻滚滚杀向空桑道人！
空桑乃是合道级数，浑天不敢大意，出手便尽全力。合道级数几乎人手一件先天至宝，人宝相伴，契合之极。面对风柱卷动，空桑道人不慌不忙，手中现出一点灵光，灵光之中却是一座袖珍仙府，正是轮回界那座空桑仙府。
浑天瞧了一眼，说道：“原来道友的先天至宝便是这一座仙府！”空桑上人笑道：“不错！此宝随我多年，也算通灵如意。我将之留在了轮回界，充当诸天万界阴魂转递之所，还要谢过仙帝与道友，若非轮回盘重光，老道还不能将之收回！”
浑天道：“待你破了我的纯阳风柱大阵，再来谢我罢！”三千根纯阳风柱旋动，将空桑道人死死围困，劲风披拂之间，锋锐如刀！与轮回界之战相比，浑天的神通愈发强横，显是道行又有精进！
空桑道人肃容道：“好一个清宁宝扇，先天至宝果然不凡！”风刃卷荡之间，几乎将虚空也切开道道伤口，眼见就要袭至空桑上人本尊！那老道却不慌不忙，将仙府祭起，霎时之间，仙光万道、瑞霭激射，仙霞之光一重重发散开去，成了一道道光圈，摇曳不定。
浑天讥笑道：“这等障眼法也配在我面前施展？空桑道友还是束手就擒罢！”三千根风柱蓦得向内挤压而去，要将空桑道人生生分尸！
空桑上人一声长笑，道：“那也未必！起！”手中仙府迎风便涨，晃眼间已有万丈大小，将三千根纯阳风柱硬生生撑将开去。空桑上人笑道：“看来老道隐居太久，世人已忘了我的虚空神通，连你这后进的小子也敢打上门来？看老道神通！”
那空桑仙府起初只是小小宫殿的模样，虽然精光逼人，也瞧不出有何特异之处，但一经放大，浑天才骇然惊觉，原来那仙宫并非只是一座宫殿，而是有万千宫室叠加一处，千屋万门，犹如一座硕大的迷宫，竟是诡异到了极点！
空桑仙府是空桑上人成道之宝，自是非同小可，多年不曾祭起御敌，第一个尝到滋味的便是浑天。浑天目光神识落在仙府之中，只觉上下无措、左右失据、四极混淆、八荒紊乱、十方错综。甚么四极六合八荒尽数颠倒错乱，令人生出光怪陆离之感。在仙府之中，根本无有上下左右之理，似大而小、似方而圆，混乱到了极点！
以浑天的道行定力，见了那仙府也要大惊失色，此时三千纯阳风柱已然轰入仙府之中！那仙府陡然之间共有三千宫殿大门轰然洞开，竟在同一时刻发动，将三千纯阳风柱尽数吞入！
浑天身经百战，自不会这般轻易着了空桑上人的道儿，但那仙府太过诡异，又有一道道挪移虚空的暗劲潜伏，此来彼去，左拉右扯之间，竟是不及防范，眼见辛苦炼成的神通被一瞬收走，这一心痛实是非同小可！
清宁宝扇亦是先天至宝，不过排名垫底，浑天虽靠着此宝勉强合道，但战力绝及不上空桑上人这等积年老祖，尤其空桑上人所修虚空神通更是宇内有数的大神通之一，真要以命相搏，两个浑天也不够空桑杀得。
三千纯阳风柱乃是浑天穷极精力所炼神通，依附清宁宝扇，能倍增此宝威能，一旦失去，便等若叫花子没了蛇耍，鹰犬没了爪牙，自是大惊失色，立刻叫道：“空桑你敢！”
浑天并非自不量力，敢来轻捋虎须，早已打算明白，叫道：“空桑！你若敢坏我神通，他日我必奏请仙帝，尽起大军，踏平你的道场！”浑天的底气便是仙帝，便是九天仙阙，料定空桑上人绝不敢公然与仙帝作对，这才出言恫吓。
空桑上人果然顿了一顿，皱眉道：“你这厮好不要脸，气势汹汹而来，如今却要逞口舌之力么？”浑天冷笑连连，暗中感应三千纯阳风柱下落，果然在数十万里之外感应到了气息，当即大喜：“空桑果然不敢下杀手！”
空桑上人果如其所料，不欲与仙庭为敌，至少眼下还不能与仙帝撕破脸，因此只用挪移虚空之道，将三千纯阳风柱挪移去了数十万里之外。
仙府霞光流转，空桑上人道：“老道修持虚空之道，先天立于不败之地，浑天道友还是莫要相逼的好！”浑天心下一定，招手之间，三千纯阳风柱亦自飞回，收入清宁宝扇之中，冷笑道：“空桑上人，星帝乃是仙帝必得之人，你若不交出来，便是自取死路。本座神通虽不及你，但你扪心自问，能抵挡的了仙庭无数大军吗？”
空桑上人迟疑道：“星帝是谁，老道当真不知！”浑天喝道：“胡说八道！此处是你道场，风吹草动岂能瞒得过你？我分明算出星帝藏身这座星域之中，岂容你抵赖？”
空桑上人冷笑一声，道：“老道话已至此，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处道场是老道心血所系，决不能任你胡作非为，你若是心存不甘，大可去寻仙帝搬救兵，我空桑静候便是！”
浑天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空桑！”话未说完，空桑上人蓦地一声暴喝：“还不滚！”伸手一拍仙府，又有无量仙光垂落而下！
浑天吓了一跳，将清宁宝扇猛力一扇，身形倏然远退，遥遥喝道：“空桑！待你转投佛门之日，便是大劫临头之时，此仇必报！悔之晚矣！”
空桑上人冷哼一声，也不追杀，将身一晃，已回至道宫之中，依旧化为一点先天神禁，回归本尊。空桑上人本尊手托仙府，若有所思。钧天道人自是将方才一切瞧在眼中，怒道：“浑天目中无人，想用仙帝欺压本门，恩师又何不痛下杀手，也好给那厮一个教训！”
空桑上人摇头叹道：“为师的机缘将至，浑天说的也对，机缘便是劫数，躲是躲不过的。如今不便与九天仙阙撕破脸面，由他去罢！”钧天道人愤愤道：“就怕那厮得寸进尺，又来搅扰！”
空桑上人笑道：“浑天总算是合道之辈，若无仙帝陪同，绝不敢再来，否则自取其辱，何苦来哉！”钧天道人问道：“那星帝在轮回界中也算一代奇才，为何浑天一口咬定藏身本门之中？恩师可知他的下落么？”
空桑上人神秘一笑，说道：“你有所不知，那星帝乃是当年争夺轮回盘时，九穹仙君受人暗算，被打散元神，其中一块元神历劫多世，才转生为星帝。九穹仙君耗费万年功夫，好容易将元神拼凑的七七八八，只剩星帝这一块，因此发了疯的要寻到他。仙帝与九穹仙君争斗多年，自不会坐视其元神完整，也在寻找此人。”
钧天道人在轮回界多年，几乎只在仙府之中修炼，闲来催动仙府运转，运送阴魂亡灵去六道轮回之中，对星帝之名有所耳闻，绝想不到其中还有这番曲折，呆了一呆，问道：“星帝当真藏身本门星域之中么？”
空桑上人笑道：“前几日此人确在此方星域中藏身，不过为师已然将其送走了。”钧天道人道：“九穹仙君对星帝势在必得，师傅何不将之收归麾下，也好……”
空桑上人道：“仙帝与九穹仙君皆是顶尖的合道级数，绝非浑天能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钧天道人道：“师傅要过那一场劫数，总不能全指望凌冲证道归一，总要拉些帮手助拳罢？”
空桑上人闭目道：“此事为师自有分寸，你且去罢！”钧天道人还待再言，只好忍住不说，施礼告退。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截杀
空桑上人闭目良久，忽然咦了一声，自语道：“怎的天机有变？难道又有甚么变数？可惜我不精推演之道，不能穷尽大道变化，不然便可从容落子布局了。”
浑天离了空桑星域，满腹嗔怒，正自遁走之间，忽然元神一动，惊道：“仙帝有仙旨与我！”立时纵起遁术，赶回九天仙阙。合道老祖施展遁术自是非同小可，一掠之间，已越过无数大星。但九天仙阙与空桑星域之间相隔太远，等到浑天回至仙庭，已是半年光阴过去。
浑天不敢怠慢，忙即奔赴仙宫，觐见仙帝。仙帝端坐宝座之上，周围云蒸霞蔚，说道：“司首辛苦，不知可曾捉拿到了星帝？”
浑天伏地跪道：“启禀陛下，微臣无能，被空桑那厮阻拦，不曾将星帝捉拿回来，请陛下降罪！”仙帝问道：“空桑如此大胆，连朕的面子也不放在眼里么？”
浑天恨恨道：“臣与那空桑说的明白，星帝是陛下所要钦犯，但空桑那厮不为所动，还出言讥讽，臣瞧不下去，只好与其动手，可惜技不如人，臣的清宁宝扇被那厮的虚空神通克制，功败垂成，坏了陛下的金面！”
仙帝冷笑一声，说道：“空桑出身玄门，却心慕佛门，早欲转投而去，朕本念他修行不易，想要顺水推舟，但此獠如此大胆，竟敢抗拒天兵，乃是自取死路，迟早要应劫数，爱卿虽惜败于那厮，也不必灰心，迟早有一日，朕会踏平空桑星域，正我仙庭之威名！”
浑天道：“不知陛下传臣来，有何吩咐？”仙帝道：“还不是仙后？朕早年将天星界那一处星核许给了她，不知怎的，走漏消息，如今有个魔头虎视眈眈，要攘夺星核。仙后向朕哭诉，朕已允了她将魔头打杀，思来想去，此事还要爱卿亲自去一趟，方保妥当。”
浑天道：“臣记得天星地星两界皆有星核孕育，总还要千年光阴方能成熟，那魔头这般急切，岂非杀鸡取卵？”仙帝道：“许是那魔头破境在即，想要孤注一掷，借星核一点先天大道成就合道，如此急功近利，便更不能容他胡来！”
浑天道：“天星界地星界当年是陛下无意之中发现，还特意施法遮蔽天机，如何被魔头得知？”仙帝冷笑：“朕虽是九天仙阙之主，宇内之中神通可匹敌朕者所在多有，能破去朕之迷障也不稀奇，只是不知究竟是佛门或是魔道哪一位出手。”
仙帝虽是合道，只能镇压得仙庭之地，其他如佛门、魔道皆不尊号令，就算玄门之中亦有许多掣肘。浑天道：“在臣眼中，陛下便是这诸天万界之主，迟早有一日陛下会压服那些异己之辈，帝威浩荡，广播宇内！”
仙帝呵呵笑道：“想不到轮回界一战，爱卿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大有精进！”浑天笑道：“臣是有感而发，绝非阿谀奉承，还请陛下明察！”
仙帝摆手道：“罢了，你我君臣多年，朕岂会不知你？时日不早，你即刻动身去罢。”浑天道：“若是臣镇压了那魔头，惹出背后的魔祖，该当如何？”
仙帝冷笑道：“还能如何？朕自会出手，佛门也会出手，朕就不信，佛门会坐视魔道抢走一枚先天星核，魔道再培育出一尊合道魔祖来？”
浑天喜道：“有陛下此言，臣可放心去也！此去还要带上仙督司精兵么？”仙帝道：“不必，爱卿自去便可，你将魔头镇压或是打杀之后，查探星核是否无恙，再来回复于朕！”浑天再拜道：“陛下稍后，臣去去便回！”遁出九天仙阙而去。
仙帝哼了一声，冷笑自语：“魔道真是丧心病狂，想趁人不备夺取星核，连成熟与否都不顾，难道又有归一魔头急于破境？有浑天前去，足可粉碎其阴谋，但朕也不要多加一记后手！”头顶现了一派云光，云光之上一点先天神禁飞走。
仙帝所炼先天神禁威能远在空桑上人与浑天之上，那一点灵光破开虚空，须臾之间以来至一处寂静星域。这处星域星球无数，但俱被苍白之色侵染，风雪冰霜，奇寒刺骨，竟是一座座冰雪世界。
那神禁化为仙帝模样，层层神光环绕，轻轻一笑，唤道：“玄冥道友何在？”一点玄光悄然飞出，凌空一转，化为一位白衣道人，面容冰冷，如同万载玄冰，连语声也是冷的：“仙帝来此，所为何事？”
仙帝分身笑道：“前次轮回界之战，多谢玄冥道友替朕当下那先天血魔，朕言出法随，应啸之事九天仙阙再不追究！”轮回盘重光之时，玄冥老祖曾出手抵御血魔，将之惊走，却原来是与仙帝早有勾结。
玄冥老祖淡淡说道：“不过一场交易，仙帝何必称谢？”仙帝道：“朕此来是想请道友再出手一回。星河之中有一处星界名为天星，内蕴一枚先天星核，玄妙无方，足可寄托大道，只是尚未成熟，朕暗中看顾多年，今有魔头闻风而来，意欲夺取，朕已命浑天前去，只恐魔头另有算计，想请道友前去压阵，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玄冥老祖闻听“先天星核”四字，目中亮了一亮，冷冰冰道：“仙帝如此神通，岂用得上本座出手？”仙帝笑道：“道友神通不在朕之下，朕还要坐镇九天仙阙，不克分身，只好请道友代劳。朕也不白驱使道友，天星界星核朕许给了朕的仙后，还有一枚地星界星核，成熟之后，可先让应啸贤侄试上一试，若与自身大道相合，朕便拱手相让，如何？”
玄冥老祖道：“还有一枚星核？”仙帝颔首道：“不错！天星地星乃两处相生星球，宛如两仪阴阳，各有一枚星核，夺天地造化，十分罕见。若非迫不得已，朕还不愿割爱！”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乱始
先天星核对合道之辈破境并无作用，最多是祭炼一件先天至宝，还要看是否与自家大道相合，但对麾下归一境弟子而言，却是一次鲤跃龙门之机，一旦合用，便可造就一位新的合道老祖，由不得其等不上心。
玄冥老祖纵然心如寒冰，也要为徒弟应啸打算，当下冷冷道：“若是星核与应啸大道不同？”仙帝笑道：“那便是应啸没那个运道，朕要收回星核，赐给朕的爱妃。”
玄冥道人冷笑道：“仙帝的算盘未免打的太精！”仙帝笑道：“若是道友肯为朕诛杀背后的魔祖，那地星界星核便送与道友又如何？”玄冥道人思索片刻，道：“也罢，本座先去瞧瞧！”
仙帝道：“如此甚好，有道友掠阵，朕也能安心了。”说罢分身化为流光散去。玄冥道人神情冰冷，身后有一人赶来，正是应啸，施礼道：“师尊真要去为仙帝掠阵？”
玄冥老祖道：“先天星核非同小可，关乎你能否合道，就算与玄冥大道不合，夺在手中，也是极难得的宝贝。为师虽答允仙帝压阵，必要之时自会出手抢了他的！”
应啸道：“仙帝此人老谋深算，深通帝王心术，只怕没那么容易上当。”玄冥老祖淡淡说道：“你若能合道，便会知道，只要有合道级数的道行，甚么帝王心术，皆是虚妄。”
应啸心头一凛，低头道：“是！”玄冥老祖道：“你是为师最器重的弟子，有合道之望。你师妹犯我教规，落得那般下场，你莫要学她！”应啸额上渗出冷汗，忙即跪倒虚空，叫道：“弟子定不负恩师厚望！”
玄冥老祖再不看他，说道：“你去联络那头大妖孔圣，为师还有用他之处！”应啸道：“是！”玄冥老祖身形消散，已然离去。应啸这才敢伸手擦一擦额上冷汗。
天星界之外，炼星魔祖正自凝神运功，炼化那颗大星之中的星核，忽然一声低吟，声震虚空。面前一团魔光缓缓凝聚，内中一个飘渺不定的声音说道：“炼星，天星界星核之事已然暴露，本魔祖遮掩不住天机，如今已有数位合道前来，你要速速发动！”
炼星魔祖又是一声吟响，满是愤怒之意，那魔光再无变化，缓缓消散。炼星魔祖暴怒之下，一条长尾四面乱抽，搅动无穷风声。武神王瞧得暗暗心惊，不敢言语。
炼星魔祖发泄了一阵，喝道：“该死的！是谁人走漏了消息！”武神王小心翼翼道：“想必是前些时日突来的那厮，引来了四方注意。”炼星魔祖长喘几口气，冷冷笑道：“好在我已初步炼化了这枚星核，能动用其几分力量，既然阿罗什魔祖传音，那便立刻动手，拖延不得！”
武神王道：“方才那位便是阿罗什魔祖么？果然神通无量！”一头后天合道的魔祖，给武神王的感觉却如汪洋大海，恣意奔流，丝毫不亚于那些先天魔祖，着实厉害。
炼星魔祖喝道：“你立刻去天星界找到杨逊，威逼焚天那废物发难，定要赶在其他合道之辈赶到之前夺取星核离开！”武神王唯唯诺诺道：“是！是！”立时往天星界遁去。
天星界中，尹济老祖忽然心头一动，叹道：“果然变数已生，天机混淆，炼星老魔已然发动了！”凌冲立时停了修炼，手托阴阳之气，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说无益！”
尹济老祖笑道：“不错！你将生死符与我罢！”凌冲将手一抹，晦明童子现身，对其说道：“务要听老祖差遣！”晦明童子哪敢不从，只好化为一道符箓，被尹济老祖收入眉心之中。
尹济老祖道：“炼星与杨逊必会驱遣焚天为先锋，试探我等实力，有夜乞这般后手，不足为虑。你与莫孤月的星斗大阵配合，专心对付武神王，至于少阳派与炼星魔祖自有我与蓉儿出手。”
凌冲道：“只怕到时奇变叠出，应接不暇。”尹济老祖笑道：“这岂不是正好？越有合道老祖参与，天机越是混乱，到了连仙帝那等级别都推算不出之时，才会生出新的变数。总之我等已然尽力，就看天命罢！”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传来莫孤月声音：“这些时日大阵已然操演的差不多了，面对一位归一老祖，自保有余。”凌冲喜道：“那便好！只要保住性命，再谈其他！”
武神王再度潜入天星界中，找上了极天宫山门。此时极天宫已然草木皆兵，宫门封闭，护山弥天大阵开启，宫外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不见。
武神王方一落地，立有两道剑光自极天宫飞出，正是杨逊与浩光道人。杨逊笑道：“武神王重履天星界，想来是炼星魔祖终于要发动了？”
武神王不似在炼星老魔面前唯唯诺诺之态，哈哈一笑，道：“杨掌教料事如神！不错，炼星魔祖已然决定发动，命我前来与二位会合。”浩光道人道：“炼星魔祖想要如何动手？”
武神王自信一笑，道：“我等三人先寻到焚天那厮，逼迫其前去夺回另一半元神，有其做开路先锋，一鼓作气擒杀太玄派诸人，再镇压那天妖！”
杨逊道：“这等计划不嫌太过仓促了么？”武神王道：“天星界之事已然泄露，如今已有数位合道老祖赶来，炼星魔祖之意是速战速决，必要之时其会亲自出手，镇压一切！”
杨逊与浩光道人对视一眼，暗暗心惊。倘若有合道级数插手进来，这枚星核的归属就没他们甚么事了。浩光道人骂道：“是哪个混账走漏了消息！”
杨逊淡淡道：“也不一定是谁走漏了风声，先天星核非同小可，关乎合道之途，说不定早被人盯上，只等其成熟罢了。如今炼星魔祖前来，等若将此大劫提前发动，也怪不得谁。”
武神王道：“事不宜迟，速速去寻焚天！”浩光道人一声低喝，那极天宫一阵摇动，竟而越变越小，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其袖中去了。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两道焚天魔火
三位归一老祖联袂出发，焚天魔祖并未离开天星界，而是寻了一处隐秘之地潜修。三位老祖联手之下，自是很快将其寻到。焚天魔祖藏身于一处小小火山之中，沐浴大地真火，满面警惕的望着三人，干巴巴道：“三位来此，有何贵干？”
杨逊笑道：“恭喜焚天道友，道友元神两分，身受劫难之苦，如今功德圆满，该当重见天日，寻回另一半元神，我等特来相助！”焚天魔祖目中魔光闪动，冷笑道：“这般说来，是炼星魔祖要发动了？”
浩光道人淡淡说道：“不错！我等摒弃门户之见，前来助道友成功，还请道友莫要推辞！”焚天魔祖讥笑道：“功德圆满？怕是你等要本座充当那急先锋，先试探凌冲与天妖的底细，你们坐收渔人之利！”
杨逊笑道：“道友此言差矣，我等是真心为道友着想，为道友掠阵。那天妖残暴，倘若不肯归还道友元神，自有我等出手压服，焚天道友不可不知！”
浩光道人颔首道：“不错！”焚天魔祖冷笑道：“不愧是玄门老祖，说话滴水不漏，本座佩服！不过若是本座不肯呢？”武神王上前一步，冷笑道：“那也由不得你！若是你不肯，说不得今日便送你回归大道！”
焚天魔祖浑身魔火乱窜，显是愤怒已极。武神王只是冷笑，杨逊与浩光道人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焚天魔祖咬紧牙根，半晌才泄气道：“罢了！罢了！我去便是！”
武神王满意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焚天道友审时度势，为自己广种福田！”焚天魔祖道：“我去可以，但你等定要出手，不然大不了本座拼死倒戈一击，谁也落不着好！”
杨逊道：“道友放心便是，杨某好歹也是证道归一之辈，自是一言九鼎！”焚天魔祖长叹一声，道：“一着棋差，满盘皆输！”武神王上前一步，威逼道：“莫要废话，速速动身！”
焚天魔祖喝道：“走！”身化一幢魔火，当先破空飞走。杨逊等三人紧随而去。焚天魔祖为魔火之精中所生先天魔神，对先天火力天生敏感之极，能探察先天太火的动向，飞不多时，已来至一处凹地之上，说道：“此处距离地壳最近，要打穿地肺耗力最少。”
武神王落在地上，冷冷道：“那便动手罢！”焚天魔祖受人胁迫，满腹怨怒，不敢发作，只好张口吐出一道魔火，灼烧地表，不多时已然打通一条地道，直通地肺。
四位老祖立时潜入地道之中疾飞，浩光道人将伏魔金剑化为一道游鱼也似的剑光，扣在掌中，预备随时发难。杨逊则老神在在，也不知将烈火金光剑藏在何处，只是周身亦有剑意勃发。至于武神王，早将内景真雷运起，加持于神铠之上，又现出一尊三头八臂法身之相，手捏拳印，凝神备战。
焚天魔祖好歹也是归一级数，手腕计谋皆不下于武神王这厮，就连当初元神被分，也是顺水推舟，想要借机亲近太火，伺机将之炼化，继而阴阳合一，参悟无上大道。只是未料到郭纯阳那厮如此歹毒，直接借用旱魃魔躯将他元神密封，丝毫不得感应。
焚天魔祖背后有三位归一老祖掠阵，心下大定，就算杨逊等人摆明是要他做急先锋、挡箭牌，至少还会与他联手对敌。焚天魔祖打通地壳，直入地肺之时，便已用无上神通呼唤起另一半元神来。
凌冲心头一动，就见太火忽然中分，一具旱魃魔躯被送了出来，天妖老祖声音传来：“焚天那厮已然开始驱动旱魃中的元神作祟！”尹济老祖颔首道：“终于要来了！”
凌冲伸手一指，周天星斗大阵所化星光飞起悬于脑后，绽放无量光华，接着阴神现形，又有一团黑白阴阳之气飞起，藏于周天星光之后，层层叠叠。搏兔亦用全力，凌冲上手便使出了全部家当。
尹济老祖则将生死符祭起，演化黑白生死气，旋绕周身，还不忘对凌冲笑道：“天机紊乱，谁也推算不出，这一战大家都是瞎子，只好各凭本事！蓉儿，你要小心了！”
天妖老祖清冷声音说道：“不劳你费心！”尹济老祖自嘲一笑。便在此时，那旱魃魔躯竟是蓦地直挺挺站立起来，一双魔目陡然睁开，满是獠牙的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桀桀怪笑之声，喝道：“天妖！你这贱人，今日本座便要取回元神，再将你打入太火之中炼死，以报此仇！”
尹济老祖精神一振，喝道：“来了！”凌冲微微冷笑，接口喝道：“焚天！莫要逞口舌之利，凌某便在此处，你尽可前来报仇！”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却是地壳崩塌，无数碎石屑末四面乱飞，一幢百丈魔火蓦地降落下来，正是焚天魔祖元神所化的焚天魔火！焚天魔祖实是恨透了天妖与太玄派，一经打通地肺，立时悍然杀出，根本懒得留手。
焚天魔祖出手，焚天魔火横空，向尹济老祖与凌冲烧去！那焚天魔火乃是魔道先天真火之一，魔意滔天，练到极处，号称连天也能烧出个窟窿！
焚天魔祖是火精修炼有成，一手控火之术更是功参造化，焚天魔火一起，就见虚空扭曲，生出无穷幻象，天女罗刹、修罗仙佛，种种异象纷至沓来，又有种种靡靡魔音响彻耳畔，一瞬之间，令人如坠无间地狱，委实诡异到了极点！
焚天魔祖这厢发难，另一头旱魃魔躯猛地一震，魔躯之上竟又有层层焚天魔火升腾而起，两道焚天魔火交相辉映。旱魃口中发出焚天魔祖之声，狂笑道：“还要谢谢你将本座元神困锁于旱魃魔躯之中，本座才有机会炼化这头旱魃的本命魔火，就叫你们尝一尝两道焚天魔火焚身焚神的滋味！”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战起（一）
那旱魃魔躯猛然仰头长啸，声如枭啼，难听之极，双拳一展，犹如双龙出海，往凌冲击去。拳劲之中蕴含焚天魔火之力，拳意所及，笼盖百丈方圆，甚至将周天星斗大阵所化星光都吹得一阵明灭不定！
旱魃乃是僵尸之祖，凶性无双，亦是魔道之中有数的妖魔之一。这头旱魃先后落在薛蟒、噬魂老人手中，祭炼多年，底蕴深厚，一旦被焚天魔祖元神激活，立时显露无双凶性！
焚天也是狡诈，不去对付尹济老祖，却选了道行较弱的凌冲。旱魃催动魔火，魔躯移形换影之间，已然欺近凌冲身前！凌冲喝道：“来得好！”阴神化为一幢幽影，与阳神相合，立时便有一团先天阴阳之气飞出！
凌冲将一元重水舍给了天妖老祖，连生死符这等本命法宝都借给了尹济老祖，就为的这些时日专心体悟阴阳之气的奥妙，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凌冲心无旁顾，潜心修炼阴阳之气，立时大有收获。阴阳之气一起，扭转阴阳、出离生死，竟是带上了几分大道韵味。
焚天魔火袭来，又有旱魃魔躯使动拳印，前后夹击而来。凌冲驾驭先天阴阳之气，不退反进，正面迎向焚天魔祖真身，至于身后的旱魃魔火，自有一团沉沉星光横亘当中，星芒吞吐之间，正将旱魃魔躯活吞了进去！
周天星斗大阵！凌冲请莫孤月与其余四位纯阳老祖联手祭炼此阵，便是为了能抵挡一尊归一老祖的神通。旱魃纵然凶悍，终究只是一头玄阴级数的僵尸老魔而已，上附焚天魔祖一半元神，比不得完整的归一元神，有莫孤月主持，一座周天星斗大阵尽可应付的了。
旱魃被吞，焚天魔祖真身立时大怒，叫道：“敢尔！”魔火变幻之间，已与阴阳之气硬拼了一招。焚天魔祖又是一声大叫，原来苦修多年的本命魔火竟在一个照面之下，被阴阳之气摄走了一成有余。
阴阳之气能刷落万物，炼化万有，凌冲自不会客气，一招之间，刷落不少焚天魔火，阴气阳气运转不休，将之消磨炼化。不过焚天魔祖不愧是归一级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元神被分，一手焚天魔火仍是凝练之极，不可被轻易炼化。
焚天魔祖被夺了一成元气，怒发冲冠，见一旁尹济老祖全无动静，立刻胆大起来，喝道：“今天定将你杀了，灭了郭纯阳那厮的道统！”一幢焚天魔火乱摇乱飞，锲而不舍向凌冲攻去！
凌冲驾驭了阴阳之气，一面炼化魔火，一面躲避焚天老魔追杀。阴阳之气还需些时候才能炼化魔火，此时就似一个吃饱的大汉，懒洋洋的不愿动弹，只好左支右拙的躲避。
周天星斗大阵所化星光也在全力镇压旱魃与焚天魔祖另一半元神，星光涨缩不定，时有旱魃嘶吼之声传来，显然也是一番苦战。
焚天魔祖动手之后，又有三道遁光飞来，正是杨逊三人。武神王一见尹济老祖，便是眉头一皱，认出正是与炼星魔祖交手一招的神秘人物，果然藏身此处。
杨逊见了先天太火，目中映出熊熊火光，又瞧见尹济老祖，当即一怔，开口问道：“这位前辈倒是眼熟的很，莫不是太清门创派鼻祖尹济道人？”
尹济老祖创下太清门万年基业，在轮回界中可谓声名赫赫，就算太清门风流云散，杨逊身为少阳派掌教，对这等玄门掌故自是耳熟能详，一眼将尹济老祖认出。
尹济老祖抚须叹道：“想不到这许多年过去，轮回界中还有人记得老道！”杨逊与浩光道人立时耸然动容，并非为了尹济老祖的身份，而是这老道修道万载，定是难缠到了极点！
杨逊稽首施礼道：“后学末进少阳派杨逊，拜见尹济老祖！”尹济老祖道：“不敢！你我门户不同，当不得你的礼数！”杨逊道：“老祖到此，也是为了这枚先天星核么？”
尹济老祖抚须笑道：“非也！老道并非为了星核而来，而是为了一桩苦候了数千年的机缘！”杨逊眉头一皱，饶是他算无遗策，也被尹济老祖之言弄得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
浩光道人冷笑道：“尹前辈又何必诳语欺人？你我俱是归一之辈，这枚先天星核便是此生最大的机缘，你要想合道，唯有炼化星核，体悟大道，舍此之外，哪有其他缘法？”
尹济老祖摇了摇头，叹道：“杨掌教乃是后起之秀，一身剑道修为通天彻地，不亚于老道当年，岂不知各人自有缘法，那星核在你眼中乃是无上机缘，在老道看来，却是弃如敝履！”
杨逊皱眉不语，若有所思。浩光道人冷笑道：“本以为你堂堂太清鼻祖，乃是冲和恬淡之人，如今看来，也是沽名钓誉之徒！掌教师弟莫要听他胡言乱语，我等练气士行事，皆凭本心，岂有容让之力？”
武神王接口喝道：“浩光道友说的不错！杨掌教切莫被乱了道心！”杨逊轻笑道：“杨某岂是那般道心脆弱之辈？”又对尹济老祖施了一礼，说道“今日乃是大道之争，关乎各人成道之机，不论正邪对错，还请老祖原宥则个！”
尹济老祖笑道：“好一个道争！今日只论手段高低，倘若你胜了老道，这星核拱手相让！”杨逊低喝一声：“有僭了！”张口吐出一道剑光，正是少阳派至宝烈火金光剑！
那烈火金光剑元灵嘴欠之极，但遇上太清创派老祖，根本不敢废话，只是拼命配合掌教杨逊的御使。杨逊的剑术实已至神而明之的至高境界，尹济老祖之言不虚。
杨逊此人生性善谋隐忍，只看其暗中修成归一，却能蛰伏至今，又遣出浩光道人创立极天宫的基业，便足知其人手段。正如其所言，今日之争是为了日后合道的机缘，倘若输掉，不知再要蹉跎多少岁月，因此动手绝不容情！
杨逊全力出手，烈火金光剑凌空化为一轮大日，日冕高照之下，立有无数细若牛毛的剑丝剑光游走不定，向尹济老祖杀去！这一招乃是少阳派不传之秘，以少阳之气演化太阳，生出大日真火之威，焚天煮海，神威煌煌，堂堂正正之处，远在焚天魔祖一身魔火之上！
浩光道人一见杨逊动手，也自发动，伏魔金剑一抖之间，散化为无量剑影剑光，竟是使出了剑光分化的无上剑术。霎时之间，半空之上有大日真火激射无量剑丝，贴地之间又有无量剑光之海幽幽晃动，一上一下之间，封禁虚空，闭锁六合，将尹济老祖所有的手段尽数封死，只能引颈就戮！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战起（二）
杨逊与浩光道人皆是归一境界，又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修炼同一种剑术法门，配合起来自是相应无间。一时之间，剑光漫空，剑气森森，威势至大，几乎将太火的声势都比了下去，压得太火之势生生退后了百丈之远！
尹济老祖喝了一声：“来得好！”将生死符祭起，精纯无匹的太清真气注入其中，晦明童子身不由主演化成一道金光符箓。那符箓上有无穷剑气游走如龙蛇，阐述剑道至高奥义。
此符正是太清门炼魔部秘传之太乙天罡剑煞符，以太乙天罡之力演化剑煞之气，为玄门符宗有数的剑符之一。整个太清门符道皆由尹济老祖所创，施展起来自是如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信手拈来，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太乙天罡剑煞符一出，天罡剑煞之气如潮浪翻滚，迎上杨逊的牛毛剑丝，嗤嗤嗤如水入油锅，分明皆是玄门剑气，却生出了势不两立之感。
杨逊喝道：“好手段！”尹济老祖一笑，又是伸手一指，生死符上又有一道符光落下，转眼不见，竟是无形无相。接着便有玄门经咒之声响彻虚空，正是太清门秘传的七修辟魔神咒。
炼魔部秘传剑术之中，七修辟魔神咒的地位还在太乙天罡剑煞符之上，这道神通已然脱离剑道范畴，以无形无相之咒音之道，镇压邪魔妖孽，与佛门声闻乘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
七修辟魔神咒实是炼魔部道法集大成之作，修炼极难，就算凌冲得了太清道统枢机，也只施展过一次而已，还是在晦明童子助力之下。不过由尹济老祖使来，却是容易得紧。
辟魔神咒一出，虚空咒音无量，震荡十方世界，浩光道人的剑光分化神通在无量咒音震荡之下，一根根剑丝剑光纷纷崩裂溃散，须臾之间，剑光之海已然被清除了一小半。
杨逊与浩光道人联手之势，天下能辟易者甚少，但遇上尹济老祖，举手投足之间已然破去大半，其神通之圆熟老辣，令杨逊二人暗暗心惊。
杨逊低喝一声，半空孤悬的那一轮太阳真气陡然化散开来，成了四道剑光，分布四方，将尹济老祖困在其中。尹济老祖抬眼一看，皱眉道：“这是甚么阵法？”
杨逊笑道：“好叫老祖得知，此乃我少阳派镇压门户之秘传少阳剑阵，历来只有掌教方有资格修习。本门创派稍晚，老祖那时早已飞升，不识也在情理之中！”
浩光道人笑道：“不错！这座少阳剑阵精妙之处，未必就比周天星斗大阵差了，我掌教师弟天纵奇才，已然修炼到人阵合一的最高境界，能以一己之力布下剑阵，还请尹济老祖品鉴！”
杨逊将身一扭，连带烈火金光剑尽数化入阵中不见。那四道剑光分别占住兑、巽、震、艮四方之位，正合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象之道。
这套少阳剑阵乃少阳派不传之秘，刚猛阴柔兼而有之，实已臻于道境。杨逊潜心修炼多年，终于修至大成，可惜一直无有机会展露，想不到此阵第一战却是用来对付太清鼻祖。
尹济老祖被困阵中，丝毫不见慌乱，先将生死符化为黑白生死气护住元神，这才凝神打量剑阵，还有心思赞叹：“凌冲将生死符祭炼的极好，黑白生死气已然登堂入室，就算我来祭炼，也不过如此！”
杨逊说道：“能借太清创派之祖之力磨炼这座剑阵，杨某不甚感激！请！”震位剑光一震，竟是生出道道玄雷，轰然落来。同时兑位、巽位、艮位之上亦有无穷神通化生，一发往阵中冲去。
尹济老祖大袖一摆，一道清光升腾而起，将万千神通抵御在外，从容说道：“好说！老道也欲领教一番这少阳剑阵之威，轮回界竟还有这般阵法传承，当真是后生可畏！”
杨逊一面催动剑阵，一面说道：“我少阳派不比七玄剑派，乃是仙后所布下的棋子，更比不上星宿魔宗那般底蕴深厚，就只是轮回界一些土著修士所创的小小门户。要想在轮回界中生存，将道统传续下去，便唯有自强不息。可惜，这剑阵炼成之后，本想让郭纯阳见识一番，日后也不知有无机会了。”
尹济老祖身外清光沉浮，说道：“道友之言，老道深有感触。当年太清门初创之时，老道亦是筚路蓝缕，可惜蹉跎多年，至今也未能窥见合道境界之契机。道友肯舍下面皮，与魔头联手，夺取星核，也是无可厚非！”
杨逊道：“杨某发了几句牢骚，叫前辈见笑了。无论世人如何评价杨某今日所做之事，杨某问心无愧，只要能将星核到手，就算与天下为敌，又能如何？”
尹济老祖不接话头，反而开始点评起少阳剑阵来，说道：“此阵以少阳之气为枢机，少阳生太阳、太阳生少阴、少阴生太阴、太阴又复归于少阳，生生不息，乃是正宗四象绝学，妙哉！真是妙哉！这座剑阵立意高远，确实不在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下！尤其是剑气之道，拟化四象之力，进而复根于八卦之形，包罗万有，创出此剑阵之人真乃绝世奇才！”
尹济老祖毕竟得道年久，火气已消，遇上少阳剑阵，不是先思索如何破阵，而是先搞清其运转之理，越看越是赞叹，几乎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浩光道人将嘴一撇，见那老道举止十分诡异，浑不似一派宗师的气度，但在少阳剑阵围困之下，却又如履平地，毫发无伤，不禁暗暗心惊。
另一旁武神王观战至今，心痒难搔，喝道：“玄门之辈真是口是心非！杨掌教，莫要耽误时辰，快些送那厮上路！”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战起（三）
杨逊充耳不闻，他自负才情资质皆不逊于郭纯阳，潜修多年，修成一座少阳剑阵，实已臻少阳派剑道之绝巅，就算少阳派创派祖师复生，也不过如此。好容易遇上尹济老祖这般高人，就如痴迷围棋之人遇上了闻名于世的大国手，定要尽情交手一番，岂能失之交臂？
武神王见杨逊不理他，怒从心起，一步跨出，已然参战！这厮甚是狡诈，神铠之上腾起一幢玄光，三头八臂法身纵越之间，使了一个缩地成寸的神通，已然欺至周天星斗大阵之前，一拳轰出！
武神王打得好主意，以归一神躯的神通轰穿周天星斗大阵乃是手到擒来，先放出焚天魔祖元神与旱魃魔躯，再联手对付尹济与凌冲。武神王经过这段时日恢复，神通已重回巅峰，拳印之下，势若开山，再有内景真雷加持，声威一时无两，几乎将杨逊的少阳剑阵都比了下去。
拳印未至，拳锋所向之间，将周天星斗大阵所化星光激的明灭不定，宛如风中之烛，一拳之威，乃至于斯！半途之上，忽有阴阳之气飞来，拦在星光之前，正是凌冲飞身来救。
武神王哈哈一笑，叫道：“也罢，先将你这小儿打死再说！”拳风涌动，拳势又生生加快了三分！凌冲早有准备，将阴阳之气催动到了极点，也想试一试自家如今道行，究竟能接下归一境几招，因此不避不闪，生生承受了这一拳！
武神王一拳命中，劲随意动，拳意笼盖之下，立时去破坏阴阳之气的结构，想要将凌冲生生震死。凌冲阴神阳神加持之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袭入，这股劲力磅礴之极，复又刁钻之极，推、拉、撕、扯，诸般劲力兼而有之。
凌冲闷哼一声，阴阳之气被这一拳捶的生生飞出，险些被一拳打灭！凌冲只觉天旋地转，阴神阳神同时被无量劲道击中，更有拳劲如跗骨之蛆，不断消磨阴阳之气。
好在阴阳之气已有先天之性，又是先天五太之一，暗合大道，随灭随生，才未被武神王这一拳轰散。凌冲只能谨守本心，竭力收束阴阳之气，不令其被拳力所破。好在阴阳之气终究玄妙无双，数息之后终于挺过拳劲灭杀，恢复了几分元气，阴阳流转之间，又去消磨武神王的拳劲。
凌冲尚是首次正面与归一境的神躯之辈交锋，这一拳当真给他良多感悟，忖道：“原来归一境与长生境的区别如此之大！归一境能融汇阴阳两仪等等极端真性之力，就如阴阳之气一般，武神王这一拳之中含有刚柔、生灭种种真性，善能消磨一切，远非长生境所能为之！”
霎时之间，凌冲眼前一亮，似乎有一条通天大道为他敞开，原本遮蔽于长生与归一两大境界中间的种种谜团迷雾，被一扫而空，心头灵机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其实归一境与长生境的法力神通相差不大，不似长生境与练气境那般悬殊，但归一境万法归一、阴阳归一、真性归一，不生不灭、不一不二、不来不去，一道神通之下，两种极端真性交错碰撞却又交融一体，远比长生境要玄妙的太多。
凌冲生受这一拳，等若替他扫去了一应障碍，看清修道去路。但代价也是不小，若非身怀阴阳之气，这一拳足以将他元神锤烂！武神王见凌冲生受一拳，阴阳之气飘摇不定，终究却是抵挡了下来，不禁又惊又怒，暗叫道：“阴阳之气居然当真如此玄妙？若被此子修成了归一，哪还有我的活路？此子断不能留！”
武神王神躯腾挪之间，又自杀来，三头六臂法身催动之下，六条手臂掌印、拳印齐出，就欲将凌冲所处虚空封死，就算凌冲有阴阳之气护体，也需要时间炼化拳劲，只要拳印击落的够快，定能将之生生打死！
武神王神躯成圣，自是精通遁法，讲究的便是一步之间，咫尺天涯，遁术之高明，还在一般的玄门剑遁、驾云与五行遁术之上！谁知他快，凌冲竟是更快，武神王信心满满，分明已遁至凌冲身边，拳锋还未落下，就见凌冲嘴角牵起一丝诡笑，身形一花，竟已遁走无踪！
武神王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扑落空，兀自还有些迷惑，想不出凌冲用了甚么手段避过这一击。阴阳之气却在另一头闪现而出，凌冲惊魂未定，放在在间不容发之际，祭起了建木分枝，借其虚空之性，挪移空间，才能避过武神王一击。
建木分枝是凌冲最后的依仗，不到万不得已不肯显露，但武神王拳出如电，连尹济老祖都没来得及反应，逼得凌冲不得不借助建木分枝逃命。
武神王三颗头颅齐齐注定凌冲，齐声狞笑道：“不知你搞得甚么把戏，竟能躲过本座一击，不过下一次可就没这般好运道了！”三颗头颅齐齐叱咤，竟从三张口中喷出三道雷霆！那雷霆色做纯白，正是内景真雷！
三道内景真雷直扑凌冲而去，凌空交缠，形成一面雷网。武神王终归是身经百战的人物，纯以大势压人，先以内景真雷逼迫凌冲使出那诡异身法，随后再真身发动，半路堵截，自是稳操胜券。
此法虽不高明，但胜在有效，凌冲果然一筹莫展，进退两难，暗叹：“果然这些归一老祖没一个好相与，我与其等境界差的太多，纵有建木分枝在手，也难以弥补！”
正踟蹰之间，忽听一身冷哼，天妖老祖冰冷之极的声音说道：“放肆！”先天太火陡然中分而开，一条大河宛如匹练一般飞起，矫矢如龙，直指武神王神躯！那匹练其重无匹，压塌虚空，正是凌冲赠给天妖老祖的一元重水，被天妖老祖使来，远比凌冲御使的精妙的多！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战起（四）
武神王嘿了一声，喝道：“终于等到你出手！”天妖老祖甚是神秘，只是是一头天妖得道，亦是精修神躯之辈，武神王早想会她一会，毕竟归一境肉身成圣的高手难得，难免有些见猎心喜。
武神王三头八臂法相一动，拳劲如山，八道拳印捶落，将那一元重水匹练生生轰飞，但法相也被震得倒退千丈！两位归一老祖甫一交手，立知对方是难得一见的大神通之辈，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天妖老祖得了一元重水，悉心祭炼，她的元身乃是水源，天生与此宝契合，更是事半功倍。短短时日已将一元重水炼成一件攻守由心的法宝，此时天妖老祖真身仍自端坐太火之中，隔空操控一元重水，与武神王动手。
武神王八条臂膀展动不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痕迹，施展出自创的归一境武技神通，三张巨口中不断叱咤风雷，发出大道真音，震荡虚空。
那一元重水在天妖操控之下，变化无穷，或枪或棍、或剑或刀，往来纵横，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绵密如针。两位老祖交手之下，立时各出绝技，险象环生。
武神王拳破虚空，拳落如雨，又有内景真雷加持，几次将一元重水生生打断，幸好水性就下，在天妖老祖运使之下，又自复原。武神王喝道：“你真身不出，只凭区区法宝便想胜我，简直痴心妄想！我就先破了你的法宝，再将你真身揪出来，瞧瞧你是个甚么妖孽！”
一元重水变化无方，但二人道行相若，仅凭此宝确难压服武神王，何况武神王还有神铠在身，不畏应战，数十招之下，已将一元重水死死压制。
场中浩光道人反倒成了看客，那老道略一思忖，亦是催动少阳秘法，将伏魔金剑演化成一轮大日之气，放射无量牛毛剑雨，杀向凌冲。凌冲暗暗叫苦，只好打算再催动建木分枝挪移虚空，焚天魔祖元神自斜刺里杀来，对浩光道人叫道：“先破了那星光，放我元神出来！”
浩光道人冷哼一声，牛毛剑雨往周天星斗大阵激射而去，还是决定助焚天魔祖寻回另一半元神，毕竟焚天若能元神合一，又是一尊强援，便可定鼎此战。
焚天魔祖大喜，焚天魔火化为一幢火云，疾逾奔马，与浩光道人两面夹击。周天星斗大阵之中集合了莫孤月等五位长生老祖之力，经由阵法转换，镇压焚天魔祖一般元神轻而易举，但被夹击之下，定是一个凄惨下场。
凌冲暗叹一声，只好舍身拦在牛毛剑雨之前，将阴阳之气一抖，化成一座屏障，替莫孤月分担一份压力。牛毛细雨射入阴阳之气中，凌冲阴神阳神皆是一震，同时喷出一口真气。那牛毛剑丝剑光细小凝练之极，比武神王的拳劲拳意还要难缠，一入阴阳之气中，立时寻暇抵隙，破坏剿灭阴阳之气的根基。
凌冲厉喝一声，阴神中浮起噬魂幡镇压元神，阳神之中浮起建木灵根镇压，生死符借给了尹济老祖，一元重水舍给了天妖老祖，吞星图化为周天星斗大阵，阳神没了法宝可用，只好用建木灵根充数。好在建木分枝也算一件法宝，几乎等同于先天灵宝，用来镇压阳神绰绰有余。
两大法宝一出，定住阴神阳神，凌冲念头一转，立时催动阴阳之气轰然运转，炼化侵入的少阳牛毛剑气。凌冲心头闪过一丝明悟，阴神阳神镇压阴阳鱼眼，只消不出问题，便能将阴阳之气一直推演向巅峰。至于那巅峰究竟是何等境界，是否超脱于归一、乃至合道之上，却不得而知。
阴阳之气不愧为先天五太大道之一，先是炼化了武神王一道拳劲，又将浩光道人的少阳剑气炼化净尽。武神王与浩光道人皆是顶尖的归一老祖，一道神通看似不多，却胜在精微凝练，阴阳之气炼化之下，居然就有些充溢之感。
凌冲暗叹道：“我还是道行不足，若是证道归一，有阴阳之气在手，哪里还有武神王与浩光道人猖狂的份？一口一个，尽数炼死！”阴阳之气疯狂转动，却抽身后退。
浩光道人咦了一声，笑道：“阴阳之气果然玄妙！让老道也见识一番这先天五太的大道罢！”心念一动，无量牛毛剑气汇聚凝成一只大手，横空捞去，要将阴阳之气擒拿。有阴阳之气这等宝物在前，哪里还顾得上甚么焚天魔祖？
焚天魔祖暗骂一声，依旧向周天星斗大阵猛攻，唯有解救出另一半元神，才有资本与杨逊等人分庭抗礼，不必受人摆布。焚天魔火分出一股，隔空阻截，将周天星斗大阵死死围困，魔火一起，去消磨大阵的星光元气。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百炼道人、宿苍子、姬冰花与程素衣四位老祖分别站定四灵四象阵法阵枢，以本身法力借助化生出四灵星神法相。四灵四象法阵四座星神法体之中放射出无量星光，将法相中央一幢魔火死死围困，甚至星光纵横之间，还去消磨魔火元气。
但星斗大阵之外受了焚天魔祖强攻，波动传导至四灵四象大阵之中，震得四灵星神不稳，那魔火感应到另一半元神在外，发出桀桀怪笑之声：“本魔祖另一半元神就在阵外，待本魔祖攻破大阵，定要将尔等元神用魔火炼化千年万年，才消今日之恨！”
百炼道人喝道：“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法宝！”九火照天炉自顶门飞起，喷洒无量地心真火。这些真火被百炼道人精心祭炼，已然成就纯阳真火，与焚天魔祖的焚天魔火恰是两极之性，互为克制。
姬冰花与程素衣亦是施展神通，一个是玄冥真水，一个是天一贞水，一个冰封万物，一个消融万有，更是魔火的克星。只有宿苍子最是寒酸，只有一条还幽寒水是凌冲所赠，连法宝都不是，一咬牙将纯阳元神遁入其中，总算能发挥出法宝之威。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斩虚塑元成一色，定魂惊神弹指间！
四位老祖催动本命法宝，再加本命神通与四灵四象法阵增幅，将旱魃之身死死压制。旱魃魔躯嘶吼不绝，一身的焚天魔火被死死压制在魔躯之上，根本烧不出去。
姬冰花面有忧色，说道：“这等绝世凶魔，若是放将出去，又要生灵涂炭！”百炼道人道：“今日便一劳永逸，借大阵将这厮炼死！”九火照天炉纯阳地火喷薄，将焚天魔火烧的滋啦啦作响，更侵入旱魃魔躯之中，烧灼其魔气尸气。
旱魃魔首一摇，露出一副狰狞面孔，口中发出焚天魔祖之声：“桀桀！好纯阳真火！”百炼道人一愣神之间，惊觉九火照天炉中纯阳地火竟被旱魃张开大口肆意吞吸炼化！宿苍子惊叫道：“这厮修成归一，也能调用纯阳真火以为己用！百炼道友，速速收回法宝为妙！”
百炼冷笑道：“这厮是虚张声势呢！凭一半元神，又能吞纳多少纯阳真火？诸位道友加把气力，焚天老魔要吞吸法力，索性成全了他！”九火照天炉炉盖大敞开来，无量纯阳真火闪动金色光华，不要本钱一般灌注入旱魃体内。
姬冰花喝道：“不错！旱魃不过是区区玄阴级数，我等联手灌注法力，定能将之撑爆！看焚天那厮还能耍甚么花样！”当下三位老祖各将苦修的水行真气强行注入旱魃体内。
焚天魔祖深通火行阴阳两仪之道，能借纯阳真火以为己用，但有三道强横的水行真气灌来，立时手忙脚乱，旱魃魔躯之外焚天魔火被生生消磨压制的只剩薄薄一层。
焚天魔祖见狡计无用，只气的暴怒连连，但吃四灵大阵星光牢牢扣锁，根本腾不出手来，只得寄希望于另一半元神能打破星斗大阵。浩光道人见凌冲竟能炼化自家剑气，对阴阳之气又高看了几分，忖道：“此子断不能留！”
武神王见浩光道人兀自发呆，喝道：“先破周天星斗大阵！”说话间一元重水又自化成一柄大剑斩来，正中武神王一颗头颅，竟将斩开了一道裂缝！
武神王大怒，八条臂膀齐出，死死将大剑攥住，八臂齐齐运力，轰的一声，竟将大剑生生拗断！几块断剑重又化为一元重水，自武神王指缝中流走。
武神王大手猛抓，却丝毫不曾捉住，水性至柔，武神王也不甚在意，大笑道：“兀那天妖！你真身不出，只靠这狗屁的一元重水，又济得甚事！”
这一句似乎将天妖老祖激怒，太火一分，一道金光光华飞出，落在一元重水之上，那重水一展，居然化成了一道人形，只是周身有神光笼罩，看不清面目，唯见长手长脚，气度沉凝。
那人形是天妖以本身苦修的先天神禁借一元重水演化分身，拥有本尊五六分神通，绝无迟疑，一拳轰来。拳破虚空，拳势凝练到了极处！
武神王面色一变，三张面孔齐声断喝，两条臂膀一斜切一封挡，一奇一正，奇正相生，如封似闭之间，将这一拳化去，但法身受了拳力震荡，忍不住微微一晃！
天妖老祖分身冷笑道：“你也是神躯成圣之辈，叫你尝尝本座的铁拳！”分身双臂乱摇，拳势如山，令人眼花缭乱，劈头盖脸轰去。武神王凝神接架，这一次不单用上拳法，甚么掌法印法指法悉数登场，与那天妖分身斗得有声有色。
浩光道人上前一步，终于下定决心，先攻破周天星斗大阵，放出焚天魔祖元神再说。伸手一招，半空中少阳剑气光团光华一转，一道凛冽剑光隔空飞去，几乎在下一瞬已劈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周天星斗大阵所化星光吃浩光道人一记剑光，登时被劈作两半，但星光略一扭动，又自接续还原。浩光道人咦了一声，冷笑道：“倒是有些手段！且看这一剑！”
半空中剑光一转，伏魔金剑呼啸飞出，剑气雷音剑术发动，足有十音之速，又是一剑劈落！凌冲一见不好，这一剑若是劈实，星斗大阵必然被破。
凌冲一见，就要发动建木分枝来援。忽听天妖老祖冷笑道：“尹济，你再玩耍下去，星斗大阵中人就要死绝了！”尹济老祖身在少阳剑阵之中，闻听此言，低笑一声，说道：“说的是！”身形一跨一扭之间，竟已脱出少阳剑阵之外，扬手打出一道符箓，喝道：“少阳剑气厉害，不知比老道这太阳神符如何？”
那符箓陡然大放光明，顷刻间成了一团熊熊而燃的大日真火，正与伏魔金剑撞在一处，登时金焰流苏，真火奔腾，宛如半天下了一场火雨！
那神符正是尹济老祖借太火之力凝练的一张太阳神符，一经发动，化为一轮大日，伏魔金剑正正撞入，立时受到无边大日真火锤炼！伏魔金剑乃是法宝级数，被浩光道人以少阳真气温养多年，可惜终究未成先天灵宝，被大日真火一炼，立时发出哀鸣之声。
伏魔金剑上腾起一重重少阳真火，抵御大日真气，但少阳真火本质上抵不过大日真气，被步步紧逼之下，已然伤及元气。浩光道人心疼的无以复加，急忙飞来，探手伸入大日真火之中，将伏魔金剑抢救了出来，顺手一拍，将那团大日真火拍飞。
尹济老祖也是见猎心喜，难得遇上少阳剑阵这等旷世绝学，想要领教一二，险些被杨逊困住，经过天妖老祖提醒，这才脱身出来。这一手太阳神符之术一出，宛如行云流水，不愧为符道大宗师的气派。
尹济真身遁出少阳剑阵，杨逊兀自一愣，只见剑阵之中尚有一道人影，过不多时人影一阵扭曲，竟是化为了一张符箓，轻飘飘落下，复又自燃成了一堆灰烬。
替死傀儡符！此符也不算甚么高深的传承，几乎符道宗门皆有一两手修持之法，但效果如何，要看施符人功力深浅。由尹济老祖施展出来，天衣无缝，竟将杨逊也骗了过去。
杨逊毫不动怒，摇头叹道：“可惜！真是可惜！若非今日无暇，当可领教老祖一身惊天动地的符术，可惜！”口中说话，手上不停，少阳剑阵一转，四极剑气发动，兜头将周天星斗大阵收了进去！
尹济老祖一见，呵呵笑道：“慢来！慢来！”生死符一阵扭曲，化为一道金符高悬，金光激烈，照定杨逊面门，将其晃的一晕，尹济老祖趁机伸出一只如玉大手，探入少阳剑阵之中，又将周天星斗大阵抓了出来。
斩虚定魂符！太清门最高传承，由尹济这位老祖亲自施展，也只能定住杨逊一瞬，不过这一瞬也足够尹济老祖出手救人。杨逊元神一清，望向那道金符，目中满是忌惮之色，问道：“这便是太清门的斩虚定魂符么？斩虚塑元成一色，定魂惊神弹指间！好！妙！”
浩光道人喝道：“掌教师弟，拖延太久，恐生变数，及早了断！”杨逊一声长笑，喝道：“那便联手围杀！”将身一转，元神遁入少阳剑阵之中，浩光道人亦将伏魔金剑化为一团少阳真火剑光，与元神相合，师兄弟两个又自联手杀来。
尹济老祖叹道：“劫数！真是劫数！”将生死符一拍，那符箓陡然变成一团耀目雷光，雷光之中升起一座雷府，触目雪白，那雷府之中遍地雷霆游走，分有九府三十六宗，不论亭台花榭还是廊桥飞拱，皆是无量雷霆所化！
这座雷府一出，整座空间之中尽被雷霆之力充斥，甚么少阳剑气、星宿星光，尽被压了下去！武神王正与天妖分身苦斗，一见那雷府，大惊失色，叫道：“九天雷府！这怎么可能！”
尹济老祖以生死符演化雷府，呵呵笑道：“算你识货，不错！此正是九天雷府！”武神王满面狂热之色，蓦得一声大喝，八臂划过，压塌虚空，乱拳乱掌之下，将天妖分身一条臂膀打断，叫道：“不对！你这是只是九天雷府的分身投影，并非真正的九天雷府！”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九天雷府！
九天雷府相传乃是天下雷法之祖，雷霆之枢机，其来历还要追溯到天地未开之时，但传说之中九天雷府是以先天三十六路雷法为根基，方能演化出来，不过先天三十六雷法不是早已失传，就算有只鳞片爪流落凡间，也被各大门户、各位老祖珍而重之封存起来，绝不会泄露给外人。
尹济老祖能修成九天雷府，连武神王都惊骇不已，不知其从何处凑齐了先天三十六雷法，若是传扬出去，必定震撼诸天。毕竟先天三十六雷法与神霄伏魔天雷等六道先天雷法齐名，亦是能以之合道的传承。
杨逊与浩光道人也被这座雷府震骇的无以复加，只是二人不修雷法，不知九天雷府现世，代表了何种意义。武神王惊骇之后，运足神目望去，蓦得狂笑道：“原来如此！险些被你给骗过！你只得了先天三十六雷法中几路传承，这座雷府似是而非，根基不稳，却拿来唬人！”武神王毕竟精修内景真雷，对先天雷法的体悟盖压当代，冷静过后，一眼便瞧出九天雷府的破绽所在。
尹济老祖呵呵笑道：“武神王不愧是雷道高手，老道自叹不如！不错，这座九天雷府尚有缺陷，还差上一些传承，不过用来对付你们却是足够了！”
武神王目中满是狂热之色，大笑道：“原本只想斩杀凌冲与天妖，夺取星核，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九天雷府若能凑齐先天三十六雷法传承，自能演化出九天雷府总纲，连先天六雷法也要俯首称臣！此是证道之基，我若能炼化，立时便能以身合道！尹济，你真是本座的机缘！”
自九天雷府出现，武神王的内景真雷便与之呼应相合，急欲将之吞噬，若能炼化了九天雷府，武神王便可一飞冲天，真正以雷法合道，成为诸天雷法之祖！甚么炼星魔祖、少阳派，尽皆反掌可灭！这等诱惑，武神王根本抵挡不了。
杨逊轻咳一声，问道：“武神王道友之意，是要先夺取这九天雷府？只怕与我等商议的不同罢？”武神王断喝道：“要取星核，也要先杀这老牛鼻子，夺取九天雷府乃是顺手施为，杨掌教不必多虑，只要你们为我拖住那天妖便可！”
证道之机近在眼前，武神王禁不住浑身真气鼓荡，目中只有尹济老祖一人，扬天一声长啸，一尊百丈高下的三头六臂法相蓦得缩小成了只有十丈高下！
尹济老祖面上露出沉重之色，法相缩小，代表真气神通更加凝练，武神王分明打算孤注一掷，定要小心对付。武神王周身内景真雷外放，竟而演化无穷异象，有龙虎交合、阴阳互逐，又有风云雷电、行云布雨，玄妙到了极处，蓦得一声雷响，人已不见，接着八条臂膀已是悍然轰在尹济老祖身上！
尹济老祖面上兀自挂着惊骇之色，一尊法身已被武神王生生轰碎，化为流光片片！武神王面上殊无欢喜之色，蓦得扭头回顾，就见尹济老祖自虚空中跨步而出，伸手一点，一卷金符高悬，金光漫卷之间，已钉入武神王眉心之中！
尹济老祖故技重施，以替身符骗过武神王惊天一击，又用生死符演化斩虚定魂符符意，将武神王元神死死钉住！武神王只觉元神一僵，法相竟是不听使唤，不由大怒，内景真雷应激而动，周流四肢百骸，冲入紫府元神之中，将斩虚定魂符符意抹去！
武神王方自一松，骇然发觉立身之地已换了一处地方，周遭尽是无尽雷霆翻滚，轰轰烈烈劈落而下！原来尹济老祖趁武神王元神被斩虚定魂符钉住的一瞬，将其收入九天雷府之中，以九天雷霆之力灭杀。
九天雷府是尹济老祖以残缺的先天三十六雷法演化而成，内中雷霆包含无数真性，有北辰神雷、斩仙神雷、伏魔神雷，甚至还有佛门真传雷法，可谓包罗万有，围着武神王便是一通好杀。
外人只能瞧见武神王被收入雷府之中，接着雷府化为一团刺目雷光，武神王怒吼之声不绝，撑得雷光不断变换形状，却始终不得而出。武神王所穿神铠放出万丈神光，将雷霆之力拒之门外，拳脚并施之间，内景真雷扫过，便有大片雷霆之力被凭空化去。
武神王鏖战良久，从自一处雷府打入另一处雷府，凿阵穿连之间，几乎将三十六座雷府尽数打穿，但有尹济老祖法力加持，雷霆随灭随生，始终在方寸之地苦战。其不仅暗暗后悔，当初自恃神躯强横，只铸炼了一件神铠护身，不曾祭炼甚么攻伐法宝，不然面对雷府围剿，至少有法宝在身，能多增几分战力。
尹济老祖以九天雷府困锁武神王，但那雷府也不能再用，还要分神主持，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之色。浩光道人与杨逊对视一眼，杨逊道：“先杀凌冲！”凌冲有阴阳之气在身，杨逊也不愿坐视其做大。
浩光道人点头，伏魔金剑一起，万千剑光汇于一处，化为一道惊天剑芒，隔空斩去！剑未至，意先到，无量太火被无上剑意一逼，竟是生生退后三丈！
浩光道人用上了八分神通，这一剑就算尹济当面，也只能选择硬接。凌冲感应到剑势剑意，元神为剑意所慑，竟是僵化不堪，运转不灵，但下一刻阴阳之气中蓦得涌入无数玄奥意念，印入阴神阳神之中，将浩光道人这一剑所给他的阴影一扫而空！
凌冲只觉元神与阴阳之气之间联结更为紧密，似乎把握住甚么玄妙灵机，但欲追寻，却又惘然而逝，难过的要死。正踟蹰间，浩光道人一剑已然斩至！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天妖现！
凌冲方欲动用建木分枝之力，忽闻大水滔滔，一元重水所化天妖分身凌空飞来，大手一抓，与那剑光硬拼一记。那剑光在天妖分身一掌之下，片片碎裂，但毕竟凝结浩光道人一身道行，天妖分身碎灭剑光之后，亦是如瓷器落地般碎裂而去，重又化为滔滔重水。
这一剑之下，天妖老祖打入重水中的先天神禁也受了重创，重水奔腾之间，一时还凝聚不成分身。浩光道人一身剑气十去七八，也要几息的功夫回气，不过又有一人腾身而来，剑芒指处，遥袭凌冲，正是杨逊出手！
杨逊与浩光道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烈火金光剑化为一道长虹斩去，矫矢如龙，归一境运剑之道更为虚无缥缈，隐现有心。凌冲暗暗叫苦，杨逊的剑术还要超出浩光道人一截，这一剑分明用上了元神御剑的神通，变化如光火，就算他能察觉，阴神阳神来也不及反应，更别提催动阴阳之气或是建木分枝。
这便是长生境与归一境道行的差别所在，非是其他法宝或是神通所能弥补。凌冲只能强提元神之力，一点一点催动建木分枝，好在方才之战，令他对阴阳之气体悟与祭炼更进一步，才有几分指望躲避杨逊这一剑，不然只能闭幕等死。
凌冲奋力挣命，烈火金光剑斩至半途，忽有一道金光自太火之中飞来，放射万道霞光，赤焰流金，一声震天价大响之后，化为无边大日真火，已将烈火金光剑包裹其中，狠狠烧熔起来！
凌冲曾问天妖老祖有何压箱底的手段，天妖老祖回答以太火之力祭炼了一件小玩意，可破少阳飞剑，原来却是与尹济老祖不约而同，也炼成了一道太阳神符！
烈火金光剑剑灵老祖身受大日真火灼烧，忍不住破口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居然都炼了狗屁的大日神符！老子今日要归位！”
烈火老祖口无遮拦，可惹火了尹济老祖，那老道眉头一耸，冷哼一声，先前那一团大日真火陡然飞来，与天妖老祖的大日真火合璧一处，索性给烈火老祖来个绝户！
烈火老祖受不住大日真火锤炼，骂声不绝。杨逊一见，元神遁来，撮口一吸，竟将无边大日真火吸入腹中，面上赤红一片，待得将真火九转，又是张口一喷，一条火链擎动，汇入太火之中，居然举手投足之间，破去了两道太阳神符之力！
但尹济老祖与天妖老祖所炼太阳神符乃玄门正宗符道，岂是轻易所能化解的？残存的大日真火还在杨逊元神之中肆虐不停，杨逊面上赤一片、青一片，却是以本身少阳真气镇压炼化大日真火之力，暂时不能分神再战。
浩光道人一见，忙将杨逊挡在身后，咬牙道：“太清符道果然精妙！老道也不能留手了！”归一元神一晃之间，竟是从真身之中走出三尊化身，俱都驾驭飞剑，一脸肃穆，齐齐杀向凌冲！
浩光道人能被杨逊倚重，独身前来天星界开辟道场，作为少阳派之归宿，岂是等闲之辈？少阳剑阵是少阳派不传之秘，唯有掌教方能修习，浩光道人自是无缘得见，但杨逊曾多次与浩光道人探讨剑阵之秘，虽未将剑阵核心传授，到底也令浩光道人对少阳剑阵有了几分理解。
就算少阳剑阵再如何精妙，也脱不出少阳剑道之藩篱，浩光道人并未尝试以少阳真气演化四象真力，而是别出心裁，以少阳剑阵之理化身出三尊分身，分别站定太阳、太阴、少阴之位，剑光如洪流，奋勇杀去。
凌冲暗骂连连，浩光与杨逊两个似是盯上了他，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此时他也想开了，也不动用建木分枝之力，而是一头扎入太火之中，叫道：“前辈救命！”
浩光道人四尊法身已然杀至，见凌冲悍然冲入太火中，犹豫一下，也要追杀而去。就听一声叹息，太火之中陡然窜出一道身影，疾逾奔雷，一道拳锋轰向太阳分身，拳劲过处，才有无尽风雷之声响彻。
拳劲雷音！太阳分身不及反应，已被一拳轰中，生生被打成了无量剑气，四面激射！浩光道人一惊，三尊法身忙即后撤，太阴少阴之身将少阳真身牢牢护住，背后剑气流转，又是一尊太阳分身走出。
那太火中奔来的身影正是天妖老祖真身，仍旧以神光罩身，看不清面目，但一身如山气势，沉凝之极，镇压诸天，远非重水分身所能比。
浩光道人三尊分身皆是以少阳真气炼成，只要真气不绝，只能源源不断化生了出来，四尊法身齐声冷笑道：“天妖！装神弄鬼多年，今日总算舍得真身相见了？”
天妖老祖沉默不语，伸手一招，一元重水长河落入掌中，轻轻一抹之间，已凝成一根齐眉长棍，棍梢所指，正是浩光道人真身眉心！浩光道人眉头微皱，冷笑道：“也罢，就让老道见识一番你的天妖绝技！”
只是不等浩光道人发动，天妖老祖已然抢占先机，长棍摆动，发出低沉之极的嗡嗡之声，无上劲力引而不发，一棍以力劈太岳之势轰向浩光真身！
这一棍气势一往无前，与武神王三头八臂的法相攻势异曲同工，看来精修神躯之辈，皆是讲求有我无敌，充满惨烈霸道之杀气！浩光真身哂笑一声，向后一退，立有三尊分身冲上，结成一座阵势，光影变换之间，已分不清究竟谁是真身，谁是分身。
天妖老祖枯坐天星界太火之中数千年，参悟星核之秘，已将一尊神躯打磨到了极致，远比武神王还要来的霸道。一元重水化为长棍，亦是一件玄妙之极的法宝，水性至柔，亦可至刚，在天妖老祖催动之下，几有灭世之威！
相较之下，浩光道人的剑阵则更为变化多端，四象之力发动，或阴或阳、或刚或柔，见玄门剑术的精妙之处发挥到了极致，尤其四象之力合一，更有开天辟地之威。
两位老祖一旦交手，立时便是天翻地覆，天妖老祖一根长棍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棍影如山，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做派，颇有疯魔之意。
浩光道人与天妖老祖鏖战之下，全无留手之意。另一方杨逊终于将体内的大日真火炼化，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夜叉魔气
浩光道人与天妖老祖鏖战之下，全无留手之意。神躯证道之辈，手段单一，大部分极少祭炼法宝，只凭神躯无敌，纵横星河。相较之下，还是元神证道之辈，来的手段多样，法宝、剑术、符术，样样来的。
天妖老祖仍以人形之态出手，拳掌发动之间，神力洞穿虚空，五指如钩，往复拖拽，难缠到了极点。浩光道人吃亏在被天妖老祖近身，另一方杨逊终于将体内的大日真火炼化，吐出一口浊气，手持烈火金光剑，一剑向尹济老祖斩去。
尹济老祖分神操控九天雷府，双手一划，生死符演化斩妖符剑，剑光煊赫，与杨逊战在一处。杨逊喝道：“想不到四大归一高手，竟还奈何不得二位！”
尹济老祖剑光挥洒之间，笑道：“杨掌教谬赞了！”剑光霍霍，剑术竟也极尽精妙！杨逊赞道：“尹老祖符剑兼修，杨某佩服！”将身一摇，又是三尊分身飞来，布下少阳剑阵，想要再将尹济老祖困住。
尹济老祖岂肯重蹈覆辙？足下连踏，步走连环，趁少阳剑阵尚未合围之机，陡然穿破了出来，与方才如出一辙。杨逊面上毫无懊悔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微笑，尹济老祖一见，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一道剑光自虚无中陡然射出，剑光转折之间，趁尹济老祖分神旁顾，悍然斩在了周天星斗大阵之上！剑光之上附着熊熊烈火，又有无数牛毛剑丝密如细雨，竟是一击之下，将周天星斗大阵斩成两截！
烈火金光剑！杨逊不知用了甚么手段，手中那柄乃是赝品，却将真正的烈火金光剑藏入虚空，猝发一击。也可见天妖与尹济两位联手是何等难缠，连杨逊这等人物都不得不施展狡计。
烈火老祖发出嘎嘎怪笑，叫道：“切的好爽！老子还要！”杨逊伸手一招，将金剑召回，反手一剑，逼开尹济老祖，淡淡喝道：“焚天道友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只听一声阴惨惨的怪啸，一尊旱魃魔躯自周天星斗大阵中悍然升起，身外焚天魔火展露无穷异象，正是焚天魔祖另一半元神终于脱困而出！
杨逊以烈火金光剑斩断周天星斗大阵，剑光煊赫之间，将四灵大阵破去，莫孤月等几位老祖立时受了反噬暗伤，焚天魔祖趁机驾驭旱魃魔躯脱困。焚天魔祖另一半元神仰天长啸，立时往旱魃处赶来，想要二神归一，只要元神圆满，再有旱魃魔躯加持，便不惧任何归一境之人！
尹济老祖面上青气一闪，喝道：“好手段！”心念一动，一道金符闪现，往焚天魔祖元神落去，想要阻拦其元神归一。杨逊一声轻笑，斩出一道剑气，将那金符敌住，说道：“焚天道友二神归一乃是劫数圆满之兆，老祖又何必苦苦相逼？”
便是这么阻得一阻，焚天魔祖一半元神已飞至旱魃魔躯之前，就要往其眉心之中投去！浩光道人分神一望，笑道：“妙哉！”天妖老祖却不管不顾，重水长棍一抡，重重击在伏魔金剑之上，险些将此剑打飞，连带浩光道人也自受震不已，浩光道人大怒，反身又与天妖老祖激战。
凌冲将阴阳之气一展，将残破的周天星斗大阵卷来，问道：“各位伤势如何？速用乙木精气疗伤！”又取出几枚碧绿丸子，交给莫孤月众人。
大战之前，凌冲曾将乙木精气分给百炼与姬冰花，方才杨逊那一剑大半是冲着周天星斗大阵而去，又被大阵吸收了六七成威力，五人身受反噬，倒还支撑的过去，但这般局面，就算实力全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因此百炼等人也不矫情，立时吞服炼化先天乙木精气疗伤。
莫孤月接过乙木精气丸子吞下，面上青气隐隐，叹道：“多谢！”乙木精气果然灵验，服下之后，片刻之间，几人伤势已然痊愈了大半。宿苍子急忙道：“焚天那厮要元神合一了！”凌冲笑道：“无妨，只看便是！”
焚天魔祖元神就要冲入旱魃眉心之时，陡然一转，朝其丹田飞去，原来另一半元神被封禁于丹田之中，经过数年苦修，已将旱魃的焚天破狱魔火完全炼化，只要双神合一，焚天魔祖甚至有信心能独吞天星界星核！
异变突生！旱魃眉心中突然射出一道魔光，魔光之中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白骨法相，正是隐藏许久的夜乞老祖！那夜乞老祖在凌冲阴神催动之下，身不由己，一指点在焚天魔祖元神眉心之上，将一身浑若江河的夜叉真气尽数渡入其中！
夜乞老祖被大金刚寺镇压千年，又接连受创，元气大伤，不过炼化了一条轮回界血河之气，已然恢复了五六分功力，这一次恭候多时，全不留手，在一瞬之间，将毕生苦修的真气全数“赠与”了焚天魔祖！
焚天魔祖元神一呆，已被海量夜叉魔气充满！焚天魔祖元神两分，就算能炼化夜叉魔气，也抵不过夜乞老祖近乎不要命般的灌输，未过多久，犹如湖满水溢，夜叉魔气去消磨焚天魔祖魔气，焚天元神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满身焚天魔火剧烈摇曳之下，几乎熄灭！
凌冲用心太毒，等若用夜乞老祖一命去换焚天魔祖一命，不过见焚天魔祖在夜乞一击之下，还能保住性命，心念一动，一身魔气已然十去七八的夜乞魔祖立时化为魔光，被凌冲收入噬魂幡中。
焚天魔祖被夜叉魔气烧的五内俱焚，神念焦熔，几乎毁去了一大半修为，蓦地发出一声长啸，头也不回的扎入旱魃丹田之中！轰！旱魃魔躯之上立时腾起无边魔火，却是焚天魔祖拼着残余元神，生生撞破旱魃丹田禁制，终于与另一半元神合一！
焚天魔祖元神归位，立时将旱魃魔躯炼化，但下一刻身外又有一层状若烟火的夜叉魔气闪现，与焚天魔火抗衡抵消。这般变故除却尹济等知情人外，连杨逊都愣了一愣，不明所以。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老祖莫怪！
尹济老祖早知凌冲命夜乞元神藏于旱魃魔躯之中，只以为是行那刺秦一击，谁知凌冲竟是用了这等两败俱伤的法子，夜乞老祖一身夜叉魔气固然耗损殆尽，焚天魔祖的一半元神几乎被夜叉魔气消磨一空，这一招又是阴损又是出其不意，也唯有凌冲根本不拿夜乞老祖的性命当一回事，才干的出来。
噬魂幡所化诸天魔境之中，夜乞老祖盘坐虚空，一身魔气失去，已然维持不住白骨法相，如今只是一个面色灰败之人，满面苦笑，说道：“主上好狠的心思，老夫险些就要去地府向十殿阎罗报道了！”
凌冲阴神现身，说道：“无妨，只要将焚天魔祖打死，你将其炼化，自能补益回来。”夜乞老祖苦笑一声，闭目运功，镇压伤势。赶上这一位心狠手毒的主子，又能有何话讲？
焚天魔祖已是怒发欲狂，身外无量焚天破狱魔火飞腾之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夜叉魔气，甚至不时还有点点滴滴血河之水翻腾，混乱到了极处。
不论长生或是归一，修为皆贵在精纯，焚天破狱魔火中掺杂了许多异种真气，已是粗陋不堪，再加元神重创，几乎将焚天魔祖以身合道之路彻底封死！
“啊！”旱魃蓦得仰天一声怒啸，叫道：“太玄！凌冲！不杀你誓不为魔！”旱魃魔躯已被炼化，獠牙错动，喷吐无量魔火，杀向凌冲！
凌冲一见，喝道：“先运转星斗大阵！”莫孤月等五位老祖立时闪身入阵，再将周天星斗大阵催动起来，化为一团星光，附在阴阳之气后面。
凌冲驾驭了阴阳之气，再叫道：“将星力加持我身！”周天星斗大阵中立时冲出一派星光长河，注入阴阳之气。阴阳之气得了这一股法力灌注，运转之速暴增三成，居然隐隐有了阴阳相融之势。
凌冲先前对阴阳之气有了一丝明悟，但眼下非是参悟之时，阴阳之气宛如巨瀑轰天、天绅倒悬，与旱魃实牙实齿的换了一招。旱魃魔躯一震，焚天破狱魔火如同烛火飘摇，竟是被阴阳之气反震而伤！
另一头阴阳之气则倒飞而出，躲入了先天太火之中。凌冲驾驭阴阳之气越来越是得心应手，硬撼旱魃一击竟是毫发无损，但也需一段时候化去旱魃一击之威，因此躲入太火之中。
焚天魔祖见未将凌冲打死，更是怒不可遏，但下一刻面色大变，原来夜乞老祖一身精纯的夜叉魔气又作乱起来，只好用焚天魔火压制，一时腾不出手来。
杨逊自惊讶中回神，喝道：“焚天道友，可需帮忙？”焚天魔祖喝道：“不必！”少阳派两个非是好货色，焚天魔祖也不敢轻易受其援手，免得遭了暗算。
天妖老祖与浩光道人杀伐正急，二人都打出了真火，本命神通齐出，震得这一方地肺空间动荡不休。杨逊眼珠一转，烈火金光剑连斩之间，袭向尹济老祖，还是先将武神王放出，三人联手一气再说。
尹济老祖用九天雷府围困武神王，又被杨逊偷袭，立时左支右拙起来。杨逊见此，立时加紧攻势，烈火金光剑如狂风骤雨般攻去，尹济老祖无法，只得将生死符不断演化太清符法奥义接战，那斩虚定魂符威力大则大已，但杨逊有了防备，轻易定不住其元神，反而没了用处。
又过得三十几招，只听一声狂笑，九天雷府轰然炸裂，武神王一尊三头八臂之躯蓦得现身，却是趁着尹济分神之时，雷府法力运转不纯，强行轰破雷府，脱身而出！
九天雷府是尹济老祖心血所系，一旦被破，元神立受牵连，大有损伤，一声闷哼，身形踉跄而退。武神王哈哈大笑，得意之极，却不忙趁虚而入，斩杀尹济老祖，而是撮口一吸，将破碎的九天雷府法力连带其中真意尽数吸入腹中！
九天雷府乃是无上雷道秘传，就算残破，亦是非凡之极，何况尹济老祖还花费了数千年苦功祭炼，武神王亦是修道的天才，有信心以本身内景真雷的法力，补全其残缺之处，合道之路就此一片通途！
武神王思及此处，几乎兴奋的要大吼大叫，以舒胸臆！杨逊见武神王行事诡异，心念一转，已然猜到其打算，暗骂一声，九天雷府乃不传之秘，雷道总纲，对他补益也甚大，有心抢夺，可惜武神王下手太快，数息之间，几乎已将打散的九天雷府法力尽数吸入腹中。
杨逊只好冷哼一声，喝道：“联手杀尹济！”武神王大吼一声，合身扑上，三头八臂之身掣动如风，奋勇争先。武神王深恨尹济老祖用九天雷府将他围困，落了面子，势要将其毙于拳下，倒是撑起了七八分攻势。
杨逊运剑成光，旁敲侧击，接应武神王。两位老祖一修神躯，一修元神，竟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将尹济老祖逼得险象环生。尹济老祖失却九天雷府，没了困敌的手段，只能拼命将生死符催发到极致，可惜武神王与杨逊下手歹毒，不拘甚么符箓，遇上便是一拳一剑，保管消灭的干干净净。
尹济老祖越退越近，渐渐接近太火，杨逊喝道：“防备他躲入太火！”武神王目中神光闪动，蓦地八臂合抱，向前一扑，一枚硕大之极的拳印飞起，拳意所指，虚空凝结！
这一拳凝聚了武神王一身无上拳意，实为巅峰之作，就算尹济老祖全盛之时，也要避让其锋！尹济老祖果然不愿硬接，使了一个元神幻影之法，想要往太火中遁去，杨逊低喝一声，烈火金光剑矫矢而去，拦在半途。
尹济老祖怒喝一声，生死符化为黑白生死气一拍，将烈火金光剑拍飞，却也因此耽搁了逃命之机，被杨逊随后赶上，截断了后路。武神王狞笑道：“今日叫你在劫难逃！”杨逊也说道：“可怜数千年苦功，毁于一旦，老祖莫怪！”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算人者人恒算之
杨逊口中道歉，下手却阴毒之极，烈火金光剑寻暇抵隙，施展出一套绵密之极的剑法，封锁尹济老祖一切逃生之路，又有太阳、少阴、太阴三尊分身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用少阳剑阵再将尹济老祖围困。尹济老祖无奈之下，只好打消躲入太火的念头，专心致志应付二人联手追杀。
几位归一老祖杀伐正急，法力波动透出地壳，几乎使得整座天星界都动荡不已。天星界外，炼星魔祖一尊庞大魔躯怀抱大星，冷眼旁观。其已初步炼化了大星之中的星核，法力一跃千里，几乎到了归一境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以身合道。
炼星魔祖在等，合道之机虚无缥缈，须得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方可，就算其法力已然登峰造极，探入到毕生都不曾窥见的境界之中，依旧还欠缺那一丝来自冥冥之中的契机，因此这位魔祖只能冷眼旁观地底星核之战，静静等候。
玄冥老祖足踏虚空，赶奔天星界，所过之处，万物冰封，留下一条冰凌之径，忽然足下一顿，微微偏头，冷笑道：“原来是你！”一条沛然血河钻出虚空，血河之上先天血魔现身，冷笑回应：“是我！”
玄冥老祖冷笑道：“先前我拦你去轮回界，此番你便来拦我？”先天血魔哈哈笑道：“不错！正是报应不爽！”玄冥老祖道：“你一个魔头，却去学佛门之理，真是可笑之极！”
血魔足下血浪滔滔，充斥天地，叫道：“废话少说！我知你是去天星界，那星核还未到出世之时，就算出世，也轮不到你来染指，识相的速速退去！”
玄冥老祖不答，法力流转，身外涌现无量寒冰之气，演化刀风剑雨，一言不合，悍然出手！血魔喝道：“你我的神通皆是知根知底，何必白费力气？”冰刀雪剑杀入血河之中，将点点血河之水冰封，随即冰雪崩散，化为点点冰屑散去。
血魔与玄冥老祖二度交手，对彼此神通知之甚深，血河中化生出无数魔物，通体赤裸，遍体血痕，或三头六臂、或双头六足，悍不畏死的与冰雪真气争斗。两位老祖合道神通可谓相互克制，谁也奈何不得谁，便如上次一般，彼此僵持不下。
玄冥老祖运转法力，抽空问道：“天星界星核之事，难道玄阴魔界早已知道？”血魔得意笑道：“那是自然！一枚先天星核何等贵重，玄阴魔界岂会不加关注？不过那星核于我无用，再说有太多人觊觎，也轮不到我得手，不过能将你这厮阻得一阻，还是令老祖十分开心！”
玄冥老祖心头愠怒，催动神通更急，无奈血河之力随灭随生，根本不惧冰封，要将这条血河冻成齑粉，难比登天。血魔讥笑道：“玄冥老儿，莫说你没有一件先天至宝傍身，何不拿出来给老子开看眼界？”
几乎每一尊合道老祖都有一件先天至宝，似仙帝、九穹仙君那等先天神圣，与先天至宝伴生而出，似玄冥老祖这等后天成就的生灵，则是汲取了先天至宝中的先天大道，才得以成就。
不过玄冥老祖的先天至宝甚是神秘，轻易不会拿出御敌，就算前次阻拦血魔，也是空手放对，因此血魔十分好奇那件先天至宝究竟是何来历。
玄冥老祖不理，依旧以法力化生冰刀雪剑，又有寒风凛冽呼啸，与血河角力。血魔桀桀怪笑，也乐得与玄冥老祖这般拉锯消磨功夫，玄冥老祖忽然问道：“你怎会知道天星界星核之事？难不成另有魔祖与你勾结？”
血魔信手一挥，血河之上凝聚出一柄血光刺目的飞剑，长有百丈，凌空刺去，叫道：“你这厮倒也聪明！不错，是有人早就觊觎那星核，托我前来拖住你，好自家独吞！”
玄冥老祖皱眉，周遭寒气喷涌，将那血剑生生凝固，一掌拍碎，喝道：“你就甘愿做人走狗，为其作嫁衣裳？”血魔挥手之间，无数血魄神雷炸响，反唇相讥道：“那星核不合老子的路数，再者那厮开出的价钱倒也不错，老子自是不吝走上这一遭！”
玄冥老祖不善推算，始终推断不出能请动血魔的背后黑手究竟是谁，问道：“是哪一位先天魔祖？难不成是无上心魔？”血魔哈哈笑道：“玄冥老儿，你想套老子的话？也罢，反正成与不成与我无干，索性告诉你！那厮非是甚么先天魔祖，而是后天成就！”
玄冥老祖脑中灵光一闪，叫道：“是阿罗什！”血魔颔首道：“不错，便是那厮了！”玄冥老祖叹道：“原来如此！传闻阿罗什魔祖精擅推演之道，难怪能将一应高手玩弄于股掌之中。”
血魔哂笑道：“那厮不过善于装神弄鬼，糊弄那些归一长生还差不多，合道境界哪个不是精明似鬼？算人者人恒算之！”玄冥老祖面色阴沉，有阿罗什暗中算计，再有血魔阻路，图谋天星界星核已不可能，好在也有借口回了仙帝之请托，不过玄冥老祖难得动心远游，却被血魔生生阻于此处，此乃绝大因果，不杀他一个翻天覆地，怎出这一口恶气？
血魔见玄冥老祖目光不善，立时加大灌输法力，无量血河几乎冲破虚空藩篱，如九天星河崩裂，降临到这一方星域之中，不拘遇上甚么星球世界，尽数将之淹没，连带将玄冥老祖一身寒冰之气也死死压制住了。
玄冥老祖“唔”的一声，头顶现了一团宝光，宝光之中隐约裹着一枚宝珠，散射无穷光华。那光华轻柔皎洁，但一遇上无边血河，便听生生清脆之极的声音响过，一小段血河吃那光华一照，立时被冻成了一大块冰坨！
血魔神色一紧，喝道：“好宝贝！这便是你的先天至宝么？果然玄妙！”玄冥老祖冷着脸道：“你要看，那便给你看！”宝光一起，又往血魔面上照来！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魔幡阵
此宝唤作玄冥宝珠，乃玄冥大道凝结，由虚转实，为大道之载体，落在玄冥老祖之手，亦是凭其将身合道。玄冥老祖熄了夺取星核的心思，转而好生教训一下血魔，毕竟二人已有深仇大恨，总要有个了结！
血魔一见，收了嬉笑之态，心念一动，血河之上升起一尊血影，高有千丈，宛如人形，通体赤红，不时有血瀑垂落，轰入血河之中。血瀑落入血河之中，犹如沸油入锅，激起阵阵白雾，竟又有无量血河妖魔自血河中跃出，这些妖魔气息强横，与血河自生的妖魔不可同日而语。
那血影一出，玄冥老祖微微眯眼，冷笑道：“血影血神子？好！本座今日也欲见识一番你的先天至宝！”原来那血影便是血神子，更是血魔所掌握的一件先天至宝所化！血魔的先天至宝甚是诡异，非宝非人，却是一件活物，被血魔以无上血河魔功炼成了一尊血神子，宝即是魔，魔便是宝！血魔便是凭了这尊血神子，才能稳居十大先天魔祖上游之位。
血神子一出，血魔先天元神落入其眉心之中，二者合一，那血神发出一声低吟，魔音滚滚，震得血河中无数妖魔齐齐爆散成团团血雾，连血河中浮沉的无数星球上的生灵也一并震死。
血神子千丈魔躯一动，眨眼已来至玄冥老祖身前，伸出一只血淋淋的魔掌拍去！玄冥老祖微微抬头，头顶玄冥宝珠放射莹莹宝光，那只魔掌顷刻间被冻得僵硬不堪，只能一寸一寸抓向玄冥老祖。
玄冥老祖冷哼一声，声如雷霆，出口之间，那魔掌陡然散为无数冰尘而去。血神子咧嘴大笑，魔掌断裂之处一阵血光缭绕，又是一尊魔掌生出，血神子笑道：“血河不灭，我便不灭！”伸手一抓，无数血魄神雷飞起，又有无数血影翻飞，血剑灵光摇荡，铺天盖地涌去。
先天血河无量无际，乃先天一缕阴浊之气化生，血魔便是其中精魄凝结，更怀抱血神子而生，可谓得天独厚，独享一方魔道气运。血光滔天之间，将玄冥老祖生生包裹其中，成了一枚极大的血茧，又有无数寒气透出，想要冲破血光束缚。
两尊老祖各逞手段，完全便是前次轮回界之战时的做派，只是那两位神通境界相差仿佛，谁也奈何不得谁。血河虽然无尽，遇上玄冥宝珠便给冻住，连化生的妖魔也不例外，血神子吞噬精血、炼化元神的本事半点派不上用场。
但同样玄冥老祖被血河之气包围，又有血神子虎视眈眈，只能借用玄冥宝珠之力苦苦防守，还伤不得血魔性命。两位老祖再度遇上，却仍是一个不上不下的僵持之局。
司首浑天离了九天仙阙，立时赶奔天星界而去。天星界与九天仙阙相隔甚远，就算合道老祖也需一段时日。那仙督司司首忖道：“天星界地星界两枚先天星核何等珍贵，若是运用得当，足以造就两位新的合道老祖，效忠仙帝，立可打破僵局，使九天仙阙凌驾于佛门与玄阴魔界之上！却被仙帝这般轻易许给了仙后与天妃，哎！仙后与天妃哪有甚么证道之姿？当真暴殄天物！”
浑天一面腹诽，一面赶路，虚空之中死寂冰冷，往往一座星域之中全无生灵，星域星球之上只余残垣断壁，星域之中吹出死寂冰冷之风，整座星域已然死去。
九天星河至大无边，蕴有无数星域，有的星域欣欣向荣，自然也有星域冰冷死寂，其上所孕育出的文明一夜消亡，连带无数生灵也一并成为历史的尘埃，无尽星屑之下，不知埋藏了多少爱恨情仇。
不过浑天是合道之辈，元神寄托大道，坐看云卷云舒，静观沧海桑田，而无稍稍动念，当真是心意如铁，无论甚么星域星系星云，皆不会投注一眼，只是闷头赶路。
眼前又是一座死寂星域，死气滚滚，化为多多死云，升腾而起。浑天全不理会，周身放出仙光瑞霭，将那无边死气尽数驱散，正要踏出思域，忽然心头一动，冷笑道：“是哪位魔祖窥视本座？何不现身一见？”
浑天感应到有人在暗中窥探，魔意森森，自是只有玄阴魔界的几位魔祖方会如此，因此出言呵斥。话音一落，只听一声阴冷笑声传出，唰！唰！唰！一瞬之间，竟是在浑天周围升起了道道魔幡！
那魔幡来势绝快，共有八面，每一面皆高有千丈，幡面非丝非麻，不知是何物织就，其上烟霞滚滚，烟霞之下是用域外魔文书就的无数魔教密文，扭扭曲曲、密密麻麻，令人一见便生出颠倒错乱之感！
浑天晚了一步，被那冷笑分去心神，错过了在魔幡合围之前跳出之机，只能被困在魔幡大阵之中，合道：“鬼鬼祟祟，还不给本座滚了出来！”清宁宝扇一起，扇动三千纯阳风柱，先将自身护住。
合道老祖就算元神不灭，总还有被镇压之虞，浑天常年与魔道作对，深知魔法之诡异，未求胜先虑败，以三千纯阳风柱将纯阳元神护住，这才手起一挥，一道煌煌剑光向魔幡斩去！
八面魔幡分布八方，形成一座玄妙魔阵，内中立时飞沙走石，魔气滚滚，那剑光劈开魔光魔气，往一面魔幡斩去，那魔幡之上吐出一道魔光，将剑光敌住。
浑天等的便是这一刻，趁魔幡吐出魔光，将手一指，三千纯阳风柱向那魔幡疯狂卷去，想要先行攻破一座阵门，逃出生天。眼前陡然一花，那魔幡魔光一闪，竟已挪移不见，又有一幢魔幡飞来，接着八面魔幡齐动，魔阵展开，一时之间魔雷魔剑魔云无穷，围着浑天便打！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玄衣人
合道之辈，岂是一般阵势所能困住？浑天周身放射宝光，压制魔幡魔光与魔阵变化，三千纯阳风柱勠力向前，想要一举攻破魔阵，纯阳金风之中又生出条条纯阳剑气，纵横切割，凌厉之极。
无奈魔幡虽只八面，却是纵横捭阖，绵密诡异，将浑天围了个密不透风，每当浑天用剑气或是纯阳风柱去斩，魔幡便变幻方位，令其扑空。
不过浑天怎么也说是合道之辈，法眼如炬，小半日之后还是看透了阵法变化之奥妙，蓦地口吐金光，如蛇如雷，蜿蜒之间，已将一道魔幡生生定住！
一面魔幡被定，整座魔幡阵运转立时现出破绽，浑天正要连发神通，将魔阵彻底破去，忽听一身雷响，霎时间魔幡归位，魔雾散去，八面魔幡分据八方，占定八卦方位，每一面魔幡之下皆现出一位玄衣之人！
玄衣人共有八位，皆是不言不动，立于魔幡之下，周身放出万丈魔气，魔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尊皆是气势滔天，竟全是归一境的高手！
归一境老祖何等难得，九天仙阙何等兴盛，与玄阴魔界、佛门分庭抗礼，也仅有几位归一老祖，无一不是一方霸主，只看仙督司三位神君便知，但在魔幡阵中却突然现出八位归一，着实吓了浑天一跳！
浑天定睛一望，忽然醒悟，冷笑道：“原来是被魔染之辈，身不由己，生不如死，可怜！”天魔之道，本就精擅魔染之术，以自身魔意染化生灵魂魄元神，以为己用。被魔染之辈元神虽在，已非本我，连去堕轮回都不能，真是比死还惨，因此浑天有此一语。
浑天又道：“究竟是哪位魔祖，有这般大手笔，调动了八位归一来围杀本座？可惜纵有八大归一联手，不过徒然送死罢了！”此时八位玄衣人同时开口，宛如千万人齐齐发声一般，嘈杂无比，说道：“久闻仙督司浑天司首神通无量，就请试一试我这八幡魔阵如何？”声音诡异，遣词却十分文雅，浑不似域外魔头的做派。
浑天手持清宁宝扇，说道：“本座可未听说玄阴魔界中有甚么八幡魔阵流传，这位道友当是后天成道的魔祖罢？我自九天仙阙动身，只有仙帝知晓此事，你能在半途截杀于我，必是推算出我的行踪。后天成道，又有这般推算之术，想来便是传闻中魔道第一神算阿罗什魔祖当面？”
八位玄衣人齐声笑道：“不愧是仙督司司首，三言两语便猜出了我的来历，佩服佩服！”浑天冷冷道：“阿罗什魔祖号为魔道第一神算之人，神算之术天下无双无对，魔名如雷贯耳，本座岂会不知？你出手拦截，想必对天星界星核亦有必得之心了！”
阿罗什魔祖始终不曾现出真身，只借八位玄衣人之口说道：“浑天道友此言差矣，非是我欲染指天星界星核，而是那星核与另一位魔祖有缘，我特意指点其去谋夺，不想你去坏事，特请道友暂留玉趾！”
浑天冷笑道：“你指点另一位魔祖去夺天星界星核？难道太阳与太阴二星阴阳错乱，你一个堂堂魔祖，居然会积德行善起来？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玄衣人道：“我虽是魔道，却循天数行事，那星核与我无缘，该当落入炼星魔祖之手。若我逆天行事，便有劫数临头！”浑天讥笑道：“堂堂魔祖，还会怕甚么劫数？你不去害人，已算是积德了！”
玄衣人道：“看来浑天道友对我魔道成见甚深，我也不屑狡辩，就请你在此待上数日，待天星界星核归属落定，阿罗什再来向道友赔罪！”
浑天冷笑：“我奉仙帝之命，就为阻拦尔等魔道之辈，免得星核落入尔等之手，岂会乖乖受你摆布？你有甚么高招，尽管施展！”话虽如此，不等阿罗什魔祖动手，浑天抢先而动，三千纯阳风柱分出八道，分袭八位玄衣人！
八位玄衣人被阿罗什魔祖这位合道老魔魔染，岂会落入浑天计谋之中？似是早有预谋，八位玄衣人一齐发动，各逞神通。一位玄衣人祭起一口光华闪闪的飞剑，却是一位剑道高手。第二位玄衣人赤手空拳，却有一身凝练之极的拳意，一拳轰出，竟是一位神躯成道之辈。
其余六位玄衣人神通各异，有的祭起一道符箓，有的放出万顷黄云，手段诡秘之极。八人联手，有阿罗什魔祖魔念暗中联结，自是天衣无缝，一招之间，将纯阳风柱击退！
浑天面色凝重起来，喝道：“阿罗什！你做的好大孽！这八人必非无名之辈，却被你炼成傀儡！”一位玄衣人御剑飞来，浑天分出一道纯阳风柱，凌空卷去，不料那人的剑术竟是刚柔相济，身剑合一之下，将纯阳风柱挑飞，所使竟是玄门正宗剑道！
浑天大吃一惊，喝道：“这剑术，莫非是剑痴罗非？”那剑术个性鲜明，浑天竟曾见识过，乃是一位剑痴罗非的独门剑道。那罗非生性爱剑成痴，剑法大成犹不满足，四处挑战高手，想要独开一门剑道，借此以身合道。
罗非还曾挑战到仙督司门下，浑天十分爱才，曾特意招揽，被罗非拒绝，不愿受九天仙阙规矩管束，想不到竟被阿罗什魔祖染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罗非之后，又有一人催动拳掌杀来，一拳轰在一根风柱之上，竟险些将之生生打散，浑天又吃了一惊，喝道：“此人神躯之力不在武神王之下！”一个武神王已令仙督司头痛了千年，想不到阿罗什魔祖不声不响，竟已魔染了一位不亚于武神王的高手！
浑天越斗越是心惊，八位玄衣人只认出一个罗非，其余之人竟是一个不识，也不知阿罗什魔祖是如何网罗了来。但其余七位玄衣人的神通比罗非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缠到了极点。八人联手之间，进退有方，攻守若神，竟将浑天死死缠住。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破阵
八大归一老祖，再加一座诡异之极的魔幡阵，足可镇杀一切归一境之下的人物，可惜对上合道老祖，还是不够看。这座魔幡阵极尽精妙，却仍比不上星宿魔宗的周天星斗大阵，就算有八位老祖加持，也不过能护住自身安危，将浑天围困一时。
浑天有三千纯阳风柱护身，已是立于不败之地，但要攻破魔幡阵，打杀八位归一，尚需一段功夫，只怕耽搁了天星界星核之事，仙帝怪罪下来，不好交代。
浑天心头一动，一缕极玄奥的意念已然穿破虚空而去。那剑痴罗非将飞剑运使成一团剑花，口中传来阿罗什魔祖之声，淡淡说道：“怎么，要向仙帝求援了么？”
浑天不答，只将清宁宝扇对准罗非魔躯狠狠一扇，一缕阳和之风悄然飞起，落在罗非之身。罗非呆了一呆，一尊魔躯陡然化为无数尘沙散去。但浑天却殊无欢喜之色，下一刻魔光一闪，又有一个罗非自魔幡之下走了出来，说道：“魔幡不灭我不灭，好叫浑天道友知晓！”
九天仙阙仙宫之中，仙帝周身神光辉耀，忽然心头一动，说道：“阿罗什出手了？果然好算计！传旨！着左明骢与慕容长生尽起仙督司兵马，前往驰援浑天，齐神君坐镇仙督司！”
仙帝金口玉旨，自有仙官记录与传达。不多时便有仙官驾云出了仙宫，直奔仙督司。左明骢等三位神君早已在仙督司候旨，等仙官宣读旨意已罢，三位神君接过仙旨。
左明骢道：“事不宜迟，立时起兵！就劳烦齐贤弟留守本宗，以为策应！”齐神君道：“可！”当下左神君与慕容长生两位各自统领本部兵马，驾驭了两座八阵雷图，急匆匆驰援而去。齐神君也不回自家清修之地，就在仙督司大殿之中那块玉璧之前默坐。
八阵雷图之中，左神君道：“浑天司首已去多时，以八阵雷图之速，就算赶过去驰援，怕也为时已晚！”话音方落，忽有一道仙光起自九天仙阙之中，瞬息之间将两座八阵雷图裹住，一声雷响之下，带着两座雷图穿破虚空而去，正是仙帝亲自出手送其等一程。
仙帝所用正是先天至宝昊天镜，镜光自生世界，亦能驾驭虚空，左神君两个只觉天旋地转之间，再睁眼时已瞧见一座诡异魔幡阵势，当中被困的不是浑天又是哪个？
左神君大喜，叫道：“仙帝神威！众将士随我杀敌！”另一方慕容长生亦自下命，两座八阵雷图立时喷吐无量雷光，轰向魔幡大阵。阵中罗非一笑，说道：“来的好快！昊天镜真是好宝贝！只是这一下挪移虚空，对仙帝负担也是不小！”
浑天得知强援到来，精神大涨，清宁宝扇化为千般扇影挥出，将罗非与身后魔幡扇飞，令得魔幡阵终于现出一丝破绽。此时两道刺目之极的雷光已然轰至，恰是循着罗非闪出的那一丝破绽，雷光如潮如吼，径直冲入魔幡阵中！
那雷光蕴含纯阳之性，最是克制魔念魔意，立时将大阵中魔雾魔意一扫而空，现出朗朗乾坤。浑天一声长笑，足步轻摇，已然遁出魔幡阵，手指大阵喝道：“吾有强援在此，定要斩杀你这八尊魔身！”
阿罗什魔祖神通诡异，在九天星河中声名不显，但不声不响之间竟魔染了八位归一老祖，每一尊皆是天地间有数人物，令浑天生出忌惮之意，若不趁机将之尽数剪除，不知还要生出甚么祸端！
浑天喝道：“诸将听命！务要将此魔阵中八大归一尽数斩杀，不得有误！”左神君与慕容长生听闻阵中竟藏了八位归一老祖，尽是心头冰寒，无奈军令一下，只得鼓勇向前。
两座八阵雷图顷刻间已生生切入魔幡阵中，将八位归一老祖割裂开来，分头击破。浑天催动三千纯阳风柱四面卷动，立时将阵中四位归一魔身卷入，没了魔幡阵阵法加持，八尊归一老祖只能各自为战，根本不是合道级数的对手，只能被一一绞杀而亡。
左神君看出便宜，奋勇向前，八阵雷图化为一团刺目雷光，又将一位归一老祖囚住，雷光漫天，又有金符细雨吹拂，将那归一老祖杀得手忙脚乱。
浑天将三千纯阳风柱狠狠一抖，内中四位归一老祖魔躯立时化为飞灰，才消了一口恶气，忍不住放声长笑，喝道：“阿罗什！今日便杀尽你的分身，剪除你的羽翼！”
顷刻之间，魔幡阵被破的干干净净，八尊归一分身陨落了一半，但阿罗什魔祖真身始终不曾现身，只通过罗非之口说道：“浑天道友果然神通广大，本魔祖甚是佩服！”
余下三位归一分身早已向四面乱飞，想要冲出重围，浑天眼疾手快，将清宁宝扇一抛，转眼变的大可及天，笼盖万顷方圆，将三尊分身尽数罩住！
浑天一腔怒火，屈指一弹，宝扇之上垂落无尽雷霆之力，当先两尊分身一个祭起一道符箓、一个祭起一件法宝，但下一刻被淹没于无尽雷霆之中，化为飞灰四散。
浑天大手一抓，一道掌印飞出，要将最后一尊罗非分身擒住灭去，忽然虚空开裂，一道强横之极的魔气袭来，与那掌印拼了一招，罗非分身趁机逃入虚空裂缝中去了。
浑天大怒，喝道：“阿罗什！你终于肯出手了？那便留下罢！”清宁宝扇之上毫光激射，将那魔气阻拦下来。那魔气正是阿罗什魔祖本命法力所化，笑道：“为了助炼星那厮取得星核，损失了七尊本座好不容易炼成的分身，却是亏本的很！”
魔气一转，将清宁毫光尽数消融，浑天还待动手，阿罗什魔祖又道：“浑天道友不必动怒，还要多谢你高抬贵手，从此九天星河之中又多了一位合道魔祖！哈哈！”
浑天一愣，那魔气趁机一荡，荡开清宁宝扇，又劈开虚空去了。浑天气的冷哼一声，下一刻闪身来至两座雷图之前，双手探入雷光之中猛力一抓，已将两尊魔祖分身抓出，十根手指一个错动，竟将两尊魔身生生捏成了血雾！
八阵雷图收了雷光，左神君与慕容长生飞身而出，向浑天拜道：“司首！”浑天哼了一声，道：“辛苦两位贤弟，此次来援，大有功劳，自当论功行赏！”
左神君玲珑剔透，忙道：“我等职责所在，不敢居功。敢问司首接下来该当如何？”浑天喝道：“速速赶奔天星界！”两位神君忙即整理雷图，浑天大袖一挥，将两座雷图收入袖中，急匆匆而去。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炼星发动
阿罗什魔祖号为魔道中最善推演的魔头，一身道行已入大道，所做算计无不代表了大道变数。浑天一面赶路，一面冷冷忖道：“推演之道顺天而为乃是初窥门径，能有手段逆天而行才算有几分道行，似阿罗什那厮的修为，已能从万千未来之景中择取对自家最为有利之结果，已算是一方道祖，至于最上之境界，便是再辟宇宙乾坤，一念之间演绎无数悲欢离合，顺逆随意，进退由心，那已是传说中元始、造化之境，非我所能窥探。那厮绝不会平白折损了七尊好容易炼成的分身，只为阻我一阻，必有其他利害手段，甚至……”
思及天星界星核的归属，浑天立时心急如焚，唯恐被阿罗什魔祖拖延的这段时候，被人捷足先登，立时加快了遁法。
就在浑天遭遇魔幡阵之时，天星界之外，炼星魔祖心头一动，面前一团魔光涌现，炼星魔祖立刻面容一肃，恭声道：“见过魔祖！”那魔光正是阿罗什魔祖一点魔念显化，说道：“炼星道友，你苦候的机缘到了！”
饶是炼星魔祖道心如铁，证道之机就在眼前，一张魔脸上也不禁露出欢喜之色，恭声道：“还要谢过魔祖提携，魔祖放心，纵然炼星证道，亦会归于魔祖麾下，听候差遣！”
阿罗什魔祖声音中透出欣慰之意，笑道：“好！炼星道友信然守诺，不枉本座费尽心思助你。不过机缘虽在眼前，还有一场劫难要过。仙督司浑天已然赶来，本座用计拖住其片刻，该当你去取回天星界星核，以身合道了！”
炼星魔祖陡然仰首发出一声嘹亮之极的魔啸，其声滚滚，播于四方六合，似乎要将这数千年来种种仇怨、闷气尽数发泄出去，接着魔躯一动，再不理会魔光，悍然向天星界杀去！
炼星魔祖一动，一团庞然之极的魔影笼盖天星界，山雨欲来风满楼！无形魔意肆虐之下，将包裹天星界千万年的天罡大气生生吹出一个巨大空洞！魔威如狱！
炼星魔祖一动，天星界地壳深处仍在苦斗的几位老祖立生感应，杨逊微微仰头，面上神色似悲似怒，既然炼星魔祖发动，必是有了十成把握，苦心算计多时，想不到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浩光道人还在与天妖老祖斗得不亦乐乎，感应到这一股滔天魔威，惊道：“怎会如此强横！”武神王大笑道：“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炼星魔祖发动，必是已将所寄托星辰之星核炼化，离真正的以身合道只有半步之遥！三位道友，趁此机会速速斩杀这对奸夫淫妇，不然炼星魔祖亲自出手，我等可就难以立功了！”
天妖老祖大怒：“谁是奸夫淫妇！”一元重水长棍横扫之间，压塌诸天，迫的浩光道人忙不迭倒退，叫道：“好凶恶的婆娘！”天妖老祖最恨别人说她与尹济有染，此刻战力竟然暴涨三成，压得浩光道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武神王将一身内景真雷鼓催到了极致，想要将尹济或擒或杀，算是给炼星魔祖的一张投名状，但杨逊自从炼星魔祖发动，忽然意气消沉起来，似乎全无干劲。
武神王大怒，喝道：“杨掌教，你这是何意！”杨逊索性不装，虚晃一剑，跳出战圈，说道：“杨某本想趁炼星魔祖尚未发动，将星核据为己有，想不到尹济老祖两位拼死抵挡，拖延至今，既然炼星魔祖已然发动，有无杨某师兄弟出手，已无干系，倒不如一走了之，免得稍后炼星魔祖攻入天星界，攫取星核之时，弄得玉石俱焚！”
武神王怒道：“杨逊！我等有盟约在前，你这般出尔反尔，炼星魔祖必不会放过你！”杨逊笑道：“瞧瞧，这便是魔道的嘴脸，先前还联手杀敌，立时翻脸无情。杨某不似你被炼星那厮下了禁制，只能甘心做那走狗，你我的盟约又未经过大道见证，算的甚么？尹济老祖乃我玄门前辈，我又岂能与魔道联手将他杀害？”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滴水不漏，只气的武神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扭身将其杀了。杨逊半途反水，连尹济老祖都大感意外，笑道：“杨掌教如何前倨后恭？方才恨不能置我这把老骨头于死地的也是你罢！”
杨逊呵呵一笑，说道：“老祖有所不知，仙督司司首浑天已然赶来，天星界星核之事既然牵扯到了九天仙阙，玄阴魔界也必然插手，再非是我等小小归一所能染指的了，不若急流勇退，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尹济老祖愣了一愣，夸赞道：“杨掌教如此精通趋利避害之道，老道佩服！少阳派的基业定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杨逊稽首道：“老祖言重了，事不宜迟，杨某还要逃命去，就此告辞！”
天妖老祖正将一元重水长棍舞动的呼呼生风，忽有一缕剑意恍若自天外而来，缥缈难测，直指其元神，不曾细想，长棍一起，与那无形剑意换了一招，方将剑意轰碎，浩光道人已然趁机脱身，与杨逊汇合一处。
杨逊一声长笑，团团一礼，与浩光道人遁走无踪。一来一去，潇洒非常。武神王气的怒吼连连，尹济老祖攻势陡涨，喝道：“杨逊跑了，看你还有甚么援兵！”
武神王忙即接架，对焚天魔祖叫道：“焚天魔祖！”拉拢之意十分明显，若不能与焚天魔祖联手，只怕今日难以生出地底。焚天魔祖元神大损，也急于寻个靠山，见状正合心意，叫道：“你我联手！”焚天魔火挥出，与武神王合斗尹济老祖。
尹济老祖又受武神王与焚天魔祖围攻，重又落在下风见天妖老祖居然见死不救，怒道：“你怎的袖手旁观！”天妖老祖哼道：“你死了才好！老娘不屑与这两个败类联手，不然早就打死你！”
尹济老祖只气的吹胡子瞪眼，偏偏又无可奈何。武神王哈哈大笑，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叫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尹济你的报应到了！”尹济老祖怒道：“放屁！臭不可闻！”
先是杨逊脱身离去，再是天妖老祖袖手旁观，片刻之间攻守易位，生死倒转，凌冲都看的呆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去而复返
先是杨逊脱身离去，再是天妖老祖袖手旁观，片刻之间攻守易位，生死倒转，凌冲都看的呆了。想不到众老祖气势汹汹而来，却是如此儿戏的一个结果。杨逊半途抽离，实是坑惨了武神王，若非还有焚天魔祖这个半桶水在，早就被尹济将鸟打碎。
炼星魔祖一尊魔躯越发靠近天星界，一身魔意魔气肆无忌惮宣泄而出，先与天星界的天罡大气争斗，魔气与天罡真气不断相互消融对抗，天罡正气犹如铁锅沸粥，被魔气刺激的咕嘟嘟冒泡，竭力想要将魔气化去，但炼星老魔一身魔气竟似无穷无尽一般，渐渐占据上风，竟是以一己之力压制了天星界星辰意志！
天罡大气被死死压制，似是激怒了天星界意志，天罡大气翻滚之间，骤然生出无数雪白的纯阳雷霆，狂风骤雨般轰向炼星魔祖。纯阳雷霆诛魔之力极强，几乎瞬息之间便将天罡大气之外的魔气一扫而空。
炼星老魔不为所动，依旧鼓催如潮魔气，庞大之极的魔躯也骤然加速，先是一颗狰狞头颅生生挤进了天罡大气之中！雷霆如雪，噼里啪啦落在老魔头颅之上，轰破其护身魔气，雷光如雨，将老魔头颅劈的青烟直冒！
炼星老魔大怒，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就见天星界外骤然有一团无量光华浮现，光辉遍洒，将日月二星都压了下去！炼星老魔喝道：“天星界意志算得了甚么？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看本座的星辰意志！”
那光华之中正是炼星老魔炼化的一枚先天星核，出自其寄托的星辰之中。那星辰虽比不得天星界庞大，却也得天独厚，得以孕育一枚先天星核，可惜先天不足，蕴含大道之力不多，难以支撑炼星老魔合道，不过用来压制天星界星辰之力却是正好。
果然那枚星核一出，其中所蕴的先天大道之力挥洒之间，无尽纯阳雷霆齐齐顿了一顿，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两股星辰意志较量之下，令这些雷霆之力暂时停住运转，生出一丝破绽。炼星老魔趁机将魔躯向前一探，已将整颗头颅伸入天星界中！
浩光道人随杨逊飞出地壳，就见天幕开裂，无数雷霆飞舞之间，一颗狰狞之极的头颅已然探入天星界中，头顶一团宝光沉浮之间，与天星界气息格格不入，两股庞然却又隐晦的波动在无数虚空断层之中不断碰撞较量。
浩光道人惊道：“炼星老魔要入界了！”杨逊仰头望了一眼，淡淡说道：“还差得远，那魔头欲夺取天星星核，先要击溃天星界意志，再灭杀尹济等人，其中变数太多，未必便会成功。”
浩光道人奇道：“师弟难道对炼星老魔并不看好？为何起先答允与其结盟？”杨逊叹道：“我低估了先天星核的价值，想不到连九天仙阙都被引动，浑天一来，仙帝定是运筹帷幄，有这两位大能插手，星核已非我等所能窥视，不若及早抽身为妙！”
浩光道人以拳捶掌，懊恼道：“千算万算，想不到功亏一篑！”杨逊一笑，说道：“以身合道，元神寄托虚空，执掌大道权柄，岂是那么好达成的？要强行与大道相合，必有无量劫数临身，炼星老魔区区归一，就算背后站着一位阿罗什魔祖，也未必能安然渡劫，更何况魔道之辈，岂能轻易新任？因此我料定，炼星合道之战必有变数！”
浩光道人道：“因此师弟才要及早抽离？”杨逊叹道：“我以为凌冲只有一个天妖做靠山，谁知他不声不响，竟将尹济那个老古董搬出来，好在我也有几分留手，大家全无死伤，留下一线，也好相见，不至于将凌冲彻底得罪。”
浩光道人摇头不语，显是瞧不惯杨逊首鼠两端的做派。杨逊一笑，说道：“事不宜迟，师兄先携了极天宫去到域外暂避，等到炼星老魔合道之劫尘埃落定，再回归此界。我还有一事未完，须得再去地底一趟！”
浩光道人道：“还有甚么事？”杨逊叹道：“为人父母，总要为子孙留下些东西！”剑光偏折，已然射入地底。浩光道人无法，只好先行遁走域外，好在天星界意志正与入侵的炼星老魔激斗正酣，星界壁垒薄弱，被浩光道人轻而易举逃到了域外，一口气遁出几十万里，才敢回头顾视。
地下世界，武神王与焚天魔祖联手与尹济老祖斗法，天妖老祖好整以暇的观战，似乎真恨不得尹济死在那两大魔头手中，半点援手之意也无。
尹济老祖只好孤身苦战，凌冲只瞧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劝说天妖老祖出手，只好暗中寻觅战机，想要助尹济老祖一臂之力。武神王高呼喝斗，无奈尹济老祖有生死符在手，符道变化精微奥妙，暂时能扛得住武神王两个的穷追猛打。
凌冲正要催动阴阳之气前去援手，耳边忽然响起杨逊之声，接着面色古怪了起来，思忖片刻，微微颔首以示答允，忽然将阴阳之气，往焚天魔祖旱魃魔躯卷去！
焚天魔祖大怒，先是被郭纯阳将元神两分，又被凌冲安排的夜乞老祖暗算，其与太玄派可谓不共戴天，怒火中烧之下，竟不管尹济，反手一记焚天魔火杀去。
凌冲小心翼翼催动阴阳之气，化解了那一道焚天魔火，同时假作不支，往太火中退去。焚天魔祖魔性大发，叫道：“看你往哪里逃！”旱魃魔躯接连轰出七拳，拳意凛然，想要将凌冲退路截断。
武神王大惊，暗骂一声，叫道：“不可分心！”尹济老祖大笑道：“晚了！”生死符陡然演化斩虚定魂符，金光激射之间，射入武神王眉心！
以生死符为载体，斩虚定魂符的威力暴增三成，武神王立时元神僵硬，神躯运转不灵，被尹济老祖趁机一记太乙天罡剑煞符斩断了两条臂膀！
武神王痛吼一声，好在斩虚定魂符法力消散，立时踉跄而退，断臂之处无数内景真雷法力涌动，又自生出两条臂膀，但这等断肢重生之术施展起来，极耗元气，武神王气息立时衰落了一大截！
焚天魔祖顾不得武神王，眼见凌冲在阴阳之气护持之下，居然躲过拳意围杀，又藏匿到了太火深处，焚天魔祖再也忍耐不得，旱魃魔躯一闪，紧跟着杀入太火之中！
武神王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尹济老祖攻势大涨，又自逼杀而来，只好凝神接战，此时武神王已萌生退走之心，只是被尹济老祖缠住，不能如愿。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焚天的怨念
焚天魔祖凶性大发，定要斩杀凌冲出气，一头钻入太火之中，正要施展神通搜寻凌冲下落，忽然一愣，凌冲居然并未躲入太火深处，就在太火边缘站定，正向着自己微笑。
焚天魔祖本能察觉不对，但激怒之下，顾不得其他，一道焚天魔火破空飞去，还特意运用了一道苦修多年的先天神禁，务要将凌冲一把火烧成灰烬。
凌冲叹息一声，说道：“何必如此着急送死？”焚天魔祖大笑道：“小辈只会逞口舌之利！本魔祖今日定要你……”就见凌冲伸手在后脑一拍，立有一点星光浮现，迎向魔火。
焚天魔祖狞笑道：“又是甚么狗屁神通！”却见那点星光在太火中载沉载浮，晃眼变大，却是一道星光化成的符箓。同时太火一下子火势大涨，循着潮汐而动，似乎太火中有甚么物事与那道星光符箓生出的感应共鸣！
焚天魔祖心头警兆越来越急，旱魃魔躯转身，便欲逃离太火。那道星光符箓之中蕴含了恐怖至极的杀机，似能将他一举斩杀！那星光符箓正是星帝留给凌冲的后手，凌冲审时度势多时，终于决定将此宝留给焚天魔祖受用。
那星光符箓来势快绝，急于星火，一面飞掠一面汲取太火之力，太火深处忽而又有一道星光飞来，眨眼间与星光符箓化合一处，竟是生出一道耀目生寒的剑光来！
那剑光疾逾电闪，认定了焚天魔祖的旱魃魔躯，剑光转折之下，先将那道焚天魔火扫灭，继而星光如线，在旱魃魔躯之上一掠而过，随后才飞出太火，所过之处，太火纷纷避让，竟是生生开辟出一条光辉大路！
凌冲也不知星帝所留后手究竟为何，见星芒剑光已逝，连忙起身追赶，对焚天魔祖瞧也不瞧，径自从其身边掠过。无他，凌冲相信星帝全盛之时所留神通之威，焚天魔祖在这道剑光之下，绝无生还之理！
旱魃魔躯背对太火，一张狰狞凶恶的面孔上居然挂着几分惘然之色，被太火烤的忽明忽暗，徒劳的伸出一只魔掌，似要抓握住甚么。随即就见一缕星芒自旱魃魔躯中透出，越变越大，转眼覆盖整尊魔躯，那千锤百炼、连法宝飞剑都奈何不得的旱魃魔躯就在星光之中一点点化为飞灰！
一剑之威，乃至于斯！周天星光所笼罩之处，万物无所遁形，俱被同化，连焚天魔祖也不例外！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区区数息之间，旱魃魔躯已被无量星光笼罩化去，只剩一颗头颅。
“啊！”旱魃口中陡然发出一声痛吼，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却是焚天魔祖残余元神遁入头颅紫府中，操控了旱魃之头仓皇逃命！旱魃脖颈之上兀自残留着条条星光，正被无量焚天魔火抵御，免得仅剩的一颗六阳魁首也被星光同化！
凌冲飞出太火，就见那道星芒剑光如乳燕掠波，轻巧的跳跃几番，终于归于虚无，只剩点点星屑缓缓散去，星帝所留的一道神通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凌冲身后又有一颗狰狞头颅急掠而出，身后兀自播撒点点星光，又有魔火摇曳，诡异到了极处。
焚天魔祖残神寄居旱魃魔首之中，竭尽全力对抗星光剑光消磨，无奈那星光如跗骨之蛆，随灭随生，不惧消耗，此消彼长之下，那魔祖的本命魔火有些扛不住了。焚天魔祖还惊恐的发现，整颗头颅已被星光包裹，元神遁无可遁，逃无可逃，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家元神被消磨殆尽，永不超生！
焚天魔祖蓦得发出一声似嚎似哭的吼叫，对凌冲喝道：“凌冲！你好！”凌冲面上却殊无欢喜之意，只叹道：“焚天道友当知，此为道争之战，唯有你死我活！”
眼看旱魃一半头颅已被星光化去，只剩上一排獠牙，焚天魔祖元神之声也恢复了几分冷静，淡淡说道：“好！我焚天技不如人，既然本座注定形神俱灭，那便……一起罢！”
凌冲皱眉，甚是乖觉，急忙逃到天妖老祖身后，天妖老祖喝道：“死到临头，还在吹牛！”说话之间，旱魃头颅只剩一块脑壳，一点焚天魔火微微摇曳，那是焚天魔祖最后的一点元神灵光，其嘶声叫道：“我要你们功亏一篑！我要毁去这两界，为我陪葬！”话音刚落，蓦得星光大放之间，旱魃最后的一点骨殖与焚天魔祖的残神终于湮灭在星光之中！
星光如火，将旱魃与焚天元神一焚而空，如夏花般灿烂，随即归于暗淡，不留一物。焚天魔祖终究还是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连武神王都有些呆滞，闹不清先前焚天魔祖还气势汹汹的追杀凌冲，为何下一刻却又灰灰了去。
尹济老祖忽然罢手退后，一时之间，太火之前三位归一老祖都陷入了沉默。凌冲开口道：“焚天最后之言是何意思？难不成……”尹济老祖皱眉道：“只怕是……”忽然之间，天地震动，竟是传递到了地底，连太火燃烧都有些不稳。
武神王面色大变，叫道：“那厮敢尔！”天妖老祖冷笑道：“死都死了，还有甚么不敢！”尹济老祖叹道：“冤孽，真是冤孽！”
地星界地心之中，传承自天地初开之时的无量阴火静静燃烧，包裹灼烧着那一枚先天星核，与天星界的星核相比，地星界星核无论大小或是气势皆要远逊，倒有些先天不足之意。就在焚天魔祖元神被星光炼化之时，地星界地底陡然传出一声嘶吼，阴火之中升起一尊赤条条的元神，面目正是焚天魔祖！
焚天魔祖老谋深算，在地星界星核中留下一道元神烙印，但这道烙印并非主要元神，只是一道虚影，毕竟要与天妖老祖等大战，焚天老魔不好多留后手，这道元神虚影并非为了自家重生之用，而是以防不测，若是元神本尊被困被擒，便需这道虚影解救。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先天敕令
可惜焚天魔祖千算万算，未能算到自家不但落败，还死的惨不可言，形神俱灭，仅剩这一道虚影。这元神虚影再也感应不到元神之念，立时遵循本能催动起先天阴火来！
焚天魔祖栖身地星界千年，早将一部分先天阴火炼化，甚至还染指了地星界星核，元神虚影这一发动，无量阴火立时沸腾开来，掀起条条火力潮汐，终于汇成一条暗赤色神龙，披挂鳞甲，喷涂阴火，将地心烧穿，直扑天星界而去！
地星界外，陡有一条神龙升起，四爪腾云，驾驭无边阴火，横渡虚空，想要一头扎入天星界中。神龙头顶正有焚天魔祖元神虚影，昭示着焚天魔祖最后的疯狂，叫道：“我要抽干地星界阴火之气，撞散天星界太火，令两块星核都堕入后天，尔等灭我元神，我便灭了尔等合道之途！”
先天星核外有太火阴火包裹，一是祭炼，二是隔绝后天之气，免得堕出先天，焚天魔祖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正中要害，若真被他得逞，不但毁去两件难得的先天之物，连一众老祖的合道之途也就此断绝！
“嗯？”阴火所过之处，首当其冲的便是炼星老魔，那魔头已将一颗头颅生生挤入天星界中，感应到背后阴火之力滔天，怎还不知发生了甚么？暗骂一声：“武神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还引动了焚天那厮玉石俱焚之念，真是可恶！”
但转念一想，重又冷笑起来，“正可借地星界阴火之力，攻破天星界意志，本座坐收渔人之利！”非但不曾拦阻，反而推波助澜，还将魔躯主动让开，令阴火能顺利轰入天星界中。
焚天魔祖残神已与阴火相容，等若赋予了阴火灵性，同时灵性又自不足，只剩下要毁去天星界星核的暴虐执念。炼星老魔让路，阴火得以长驱直入，直直轰入天罡大气之中，令本就受创甚深的天罡大气雪上加霜。
天星界与地星界同源而生，太火与阴火恰是两种极端之力，先天星核才是天星界存世之基，没了星核支撑，天星界便要崩塌湮灭，因此天星界意志断不能令星核有所损伤。
地底之处，无量太火陡然涌动起来，越发剧烈，尹济老祖掐指一算，喝道：“不好！是焚天魔祖留下一道元神之身，引动地星界阴火发难，天星界意志要借太火之力抵御！两虎相争之下，一个不好，天星地星两块星核都要跌落后天！”
武神王哈哈大笑，道：“怪只怪你们下手太狠，连个念想也不给焚天留下！那厮只好行此玉石俱焚之策！”天妖老祖大怒，一元重水长棍一摆，一棍击出，却被武神王躲过。
武神王大笑道：“焚天之事就交给尔等头疼罢，恕不奉陪！”斗到此处，炼星魔祖已然亲自下场，多留无益，反生变数，不如及早脱身。武神王说罢转身便走，天妖老祖喝道：“将命留下！”
尹济老祖摆手道：“追杀无益，由他去罢！”忽然对虚空说道：“杨掌教去而复返，不知有何指教？”杨逊现身，摇头道：“我本想暗算焚天魔祖，夺取旱魃之身，为犬子杨天琪重铸肉身，可惜下手晚些，被凌掌教一记神通将其斩杀！”
尹济老祖道：“道友虽知仙督司司首浑天已然赶来阻拦炼星老魔，可知浑天半路被阿罗什魔祖所阻，还需一段时候方能抵达天星界？”杨逊挑眉道：“哦？尹济老祖消息灵通，此事杨某不知！”
尹济老祖道：“阿罗什出手，为炼星老魔争取了一段时间，可惜炼星老魔失了锐气，不敢直捣黄龙，想借焚天与阴火之力抵消太火之威，这便是我等的机会！炼星老魔之败，便始于此着！”
杨逊似笑非笑，说道：“尹济老祖为何笃定杨某会倒戈相助？”尹济老祖笑道：“杨掌教精通趋利避害之道，若被炼星老魔合道成功，天星地星两界生灵就要死绝，到时道友也难逃其毒手，唯有眼下我等勠力同心，才有几分生机。道友不是命浩光将极天宫挪走，你如今孑然一身，何不放手一搏？”
杨逊目光闪动，抚掌笑道：“不愧是太清创派之祖，舌灿莲花！杨某佩服！不错，为今之计只有联手，阻拦炼星老魔证道，但等浑天赶来，我等皆是轮回界叛逆，也未必有好下场！”
尹济老祖道：“浑天自有阿罗什魔祖动手，等他到来，也是阿罗什魔祖发难之时！”杨逊苦笑道：“想不到我等明明是玄门正宗出身，不但不受九天仙阙待见，还要依靠魔祖对付浑天，真是讽刺！”
尹济老祖道：“无论玄魔两道，皆是排除异己，你少阳派总也过了几千年舒坦日子，尹某可是被九天仙阙追杀了数千年，早已看开了！事不宜迟，速速联手！”
眼见太火不断被一股无形之力抽取，破开地表，演化成一条金色神龙，那地火所化暗金色神龙争斗一处。太火本质不比太阳真火弱，只是杂质太多，却也克制地火之力，地火神龙又是远道而来，甫一照面，便被死死压制。
炼星老魔本拟太火与阴火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行出手，忽然心头一动，忖道：“不可再耽搁了，否则浑天一至，又生变数！”一声低吼之间，悍然将剩余的魔躯狠命往天星界中挤去！
天星界意志被连续侵犯，终于暴怒，太火分出一条火龙，落在炼星老魔魔躯之上，烧的老魔皮肉滋啦啦作响，臭味扑鼻。太火之威绝难经受，痛的炼星魔祖哀嚎不止，但仍是悍不畏死，拼命将魔躯探入界中！
地心之中，太火喷涌奔腾，尹济老祖瞧了一眼，皱眉道：“天星界意志眼下还有几分克制，只抽取了三成太火，若被炼星老魔完全侵入界中，只怕会惹得天星界意志生出玉石俱焚之心，宁可抽尽太火，令星核堕落后天，也要灭杀炼星，那时真便是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好处！”
杨逊道：“尹老祖之意，也欲染指这枚星核？难道老祖已有把握证道？”尹济老祖笑了一声，道：“以身合道，不死不灭，只要是练气士，谁又能抵挡的了这等诱惑？”
天妖老祖怒道：“废话少说，我等该当如何，赶紧划下道儿来！”尹济老祖道：“那也简单，若是天星界意志不惜牺牲星核，我等便需动用自身先天之气，包裹星核，使其免堕后天。”
杨逊皱眉道：“我等元气有限，比不得太火无尽，只怕一下便给抽干了！”尹济老祖叹道：“尽人事听天命罢！”
天星界中，太火与阴火两条火龙争斗不休，相互消磨，两性相克之间，只能以本源法力相抗衡。太火还要分兵两路，灼烧炼星魔祖。那老魔为了证道，苦苦准备了千年光阴，岂会因着区区天星界意志便退缩？
太火越烧越旺，却不能稍阻炼星老魔脚步，那魔头遍体浴火之间，拼着被烧去几成本源魔气，也要将星核取到手！炼星老魔头顶蓦地乌云汇聚，又有无数雷霆轰落而下，宛如天神震怒，自九天之上降下神罚！
炼星老魔浑然不惧，叫道：“千年苦功，只为今日！就算舍尽一切，也要以身合道，成佛作祖！”背后蓦地升起一团玄光，玄光之中是一团混沌气流，周流演化不停，正是炼星老魔所寄托的那座星辰中生出的先天星核！
那星核先天不足，无法承载太多大道，不足以令炼星老魔以身合道，但老魔早有打算，一声敕令，那混沌之气中的星核就地一滚，居然化成一枚令牌！
先天敕令！那令牌通体漆黑，上有混沌之气缠绕，背面光华，只在正面雕琢着一个“敕”字，威严庄重，似是太古天帝临朝，颇有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之妙！
此宝正是先天敕令，由先天星核演化而成，纵使先天不足，居于先天至宝的末流，但也是先天至宝，有无穷威能！炼星老魔演化出先天敕令，喝道：“雷霆消散！”一口真气喷在先天敕令之上，那敕令上混沌之气流转不停，一道玄光激射而出，射入九天之中，果然下一刻无尽雷霆齐齐消散，又是天朗气清。
炼星魔祖失了一口真气，周身魔气暗淡了三分，但不管不顾，又是一口魔气喷出，喝道：“太火消散！”先天敕令得了魔气灌注，又是混沌之气一转，一道光华激射，照在太火之上。
太火气势汹汹，但吃先天敕令一击，立时瓦解，散为点点火光不见，竟是被生生打灭了七成！太火虽灭，炼星魔祖也是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魔血，原来先天敕令之威能令人心想事成，犹如天帝降旨，却需要施术之人大量的元气加持，一旦元气不足，立刻反噬主人，这也是因着先天敕令先天不足，才有这般漏洞。
炼星老魔接连动用两次先天敕令，一身魔气损耗了四成以上，好在将眼前太火消解的差不多了，正要再进一步，谁知地壳中又有一股太火喷涌而出，如同匹练，拦在身前。
地心中，太火已被天星界意志抽掉了五成以上，变得稀薄之极，几乎能瞧见中央那一枚硕大星核。那星核似乎感应到自家即将堕落后天，成为一块凡铁，开始挣扎不休，不断传递出一种焦急之极之意。
尹济老祖喝道：“动手！”伸手一拍，头顶冲出一道先天精气，落入太火之中，助太火将星核包裹的紧实。天妖老祖毫不迟疑，亦自发动本身精气。杨逊踟蹰片刻，祭起烈火金光剑，射入太火中，剑刃横掠之间，洒下一片剑光，亦是先天剑气涌动。
三位老祖合力，先天精气汇成一片细雨，填补了太火破绽，那先天星核重被先天精气包裹，免去堕落之危，这才渐渐宁定。杨逊喝道：“我等先天真气有限，还要抗拒太火之力，还要护持星核，只怕撑不了多久！”
尹济老祖叹道：“能撑的几时算几时！等到浑天一来，变数立现！”杨逊哼了一声，心念一动，身外现出一道涡流，开始收摄先天太火。天妖老祖立时怒目而视，喝道：“你做甚么！”
杨逊道：“我用十成先天精气，只换一成太火之力，为犬子重铸肉身，难道这也不行？”天妖老祖想了想，喝道：“不可多取！”杨逊道：“我自省得！”
炼星魔祖见那后来的太火火势不旺，冷笑道：“黔驴技穷！看你还能撑到几时？难道你真铁了心宁可舍弃星核，令此界崩塌，也要阻我证道么！”天星界意志并无回音，只是太火之势更急。
炼星魔祖喝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灭绝此界生灵，抹去你的意志，毁掉天星界！”又是一口魔气喷出，喝道：“阴火来！”先天敕令光华一转，那暗金色阴火赤龙凌空飞舞，竟是全然不顾其他，悍然与太火狠狠撞在一处！
轰的一生巨响，天星界一个抖动，无量火雨自天而降，焚山煮海一般，霎时间将天星界水分蒸干了大半！太火被阴火所阻，炼星老魔终于寻到机会，猛然一挣，一尊庞大之极的魔躯终于大半挤入天星界中！
一头吞星铁甲兽魔躯背负铁甲，伸出一只巨爪，猛然抓入地壳之中！若被其将星核得手，立时便可以身合道！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合斗
大道之机近在眼前，以炼星魔祖的道心，也不禁心花怒放，又有几丝紧张之意。那老魔魔爪狠抓，一头轰入大地之中，魔爪之上附着无上魔火，所过之处，土石被烧成岩浆，一路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天星界意志已然沸腾狂躁，颇有玉石俱焚之意，肆意抽取太火，根本顾不得其中星核是否跌落后天。尹济老祖喝道：“再加一把先天精气！”
随着天星界意志抽取，太火越发稀薄，星核之外之声薄薄一层火力，勉强维持先天之境。那星核感受到跌落后天之危，忍不住躁动起来。星核经过多年祭炼，早已通灵，感应到自家有堕入后天之危，越发焦虑，竟是几次三番想要脱离太火包裹，逃出天星界！
尹济老祖对星核喝道：“我知你已通灵，你要出世，便需一场极大劫数，眼下只是前奏而已，远未到生死相见之时，你若沉不住气，此时逃走，虽可苟延残喘一时，但必定逃不过堕落后天，泯于寻常的下场！不若就此一拼，我等正用本身先天精气将你护持，只要过得此劫，日后便是通天大道，莫要自误！”
那星核似乎听懂尹济老祖之言，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利弊，果然静止不动，不再挣扎欲飞，反而还将身形竭力收缩，使得所需太火之力更少，显是配合起尹济等人。
杨逊笑道：“善哉！宝物有灵，后福无穷！”天妖老祖守候了星核几千年，最是不愿功亏一篑，三人中倒是她出力最多，对尹济喝道：“若不能结果了炼星那厮，这星核迟早遭劫，我等也得不了好去！”
正说之间，忽然地壳震动，无数砂石碎裂而下，万顷魔光之中，一只滔天魔爪终于轰穿大地，略一擎动，已悍然往太火中的星核抓去！尹济老祖大喝一声，叫道：“贼子敢尔！”伸手一拍生死符，又有一口真气喷出，那生死符凌空一转，居然化为一面宝镜，凌空往那魔爪照去！
生死符演化阴阳镜！此是凌冲无意中发现的生死符的一种妙用，镜分黑白阴阳，阴面照死，阳面照生。尹济老祖不知为何也通晓这一番变化，更难得是出尽先天精气的当口，还犹有余力催动此番变化！
阴阳镜一出，一道玄光激射，落在魔爪之上，嗤嗤连响之间，镜光所照之处，硕大魔爪立时皮肉翻卷，腐败烂掉，又有脓水横流，腐臭逼人！
那魔爪如遭雷劈，忙不迭缩了一缩，但尹济老祖控符之术已入化境，远非凌冲可比，阴阳镜总领生死，镜光一道接着一道，不多时竟已将那魔爪筋骨化去，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血肉化去，炼星老魔痛的无以复加，其真身尚未钻入地心，就听极天之处魔吼如雷，叫道：“何人阻我大道！”炼星魔躯之上魔气涌动不休，魔爪白骨之上又有血肉滋生，利爪一张，往阴阳镜上抓来！
眼见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炼星老魔真身又是一口真气喷出，号令先天敕令，叫道：“给我死来！”先天敕令转了一转，又是一道玄光落下，直入地心！
尹济老祖催动阴阳镜，镜光连环，冷不防一道玄光落在头顶，只来得及微微避让，一半的身子吃玄光照落，竟而消融无踪！天妖老祖大吃一惊，叫道：“老贼你怎样了！”
尹济老祖嘿了一声，叫道：“好厉害的先天至宝！”默运玄功，半边身子又生了出来。其是以元神之身放对，只要元神不灭，还可运炼出来，只是要大耗元气。尹济老祖催生出半边元神，气息陡降，瞧得杨逊眼角直跳，若是自家也来上这一遭，只怕立受重创，没个百年功夫将养绝难复原。
天妖老祖哼了一声，面上又罩上一层寒冰，说道：“炼星老魔的先天至宝倒是厉害！”那魔爪血肉重生，又自抓来。天妖老祖舞动一元重水长棍，一棍将魔爪掀飞。但那魔爪仍是不依不饶抓来，随着炼星魔祖离着地心日近，魔爪上魔功益强，连抓连拍，将天妖老祖的长棍逼得施展不开，落在下风。
杨逊偷留心眼，将先天剑气少放了许多，真身又躲在阵后，免得首当其冲。尹济老祖瞧在眼中，也不说破。凌冲蓦得飞来，将周天星斗大阵祭起，化为一道星光，内中有阴阳之气加持，又有莫孤月等五位纯阳老祖齐齐发功，勉强与那魔爪对了一招，但反震之下，周天星斗大阵一个照面便险些被无上力道攻破，震得阵中五位老祖齐齐喷血！
凌冲抽身爆退，这才知道与炼星魔祖的差距有多大，先前凭着阴阳之气还能硬接浩光道人与杨逊一击，但炼星老魔已然炼化一枚先天星核，虽未完全合道，已窥见大道权柄，一击之下，上则下之、左则右之，全无常理，根本已超脱寻常归一老祖之上，若非有阴阳之气和周天星斗大阵接连消解力道，早就以身殉道了。
尹济老祖不顾伤势，仍是鼓勇争先，这次连天妖老祖都打了退堂鼓，叫道：“索性这星核老娘不要，保命要紧！”尹济老祖喝道：“莫说胡话！再过片刻……”
天妖老祖怒道：“老娘再不听你这厮花言巧语！”话虽如此，见尹济兀自苦斗，仍是狠不下心抽身而退。魔爪之上传来炼星老魔之声，淡淡说道：“本座证道，尔等又何必负隅顽抗？不若大家罢手，待我合道之后，开辟魔国，还能为尔等留下一席之地！”
尹济老祖笑骂道：“冢中枯骨，还不自知！你的劫数就要到了！”炼星老魔冷哼一声，魔爪一幻，尹济老祖闷哼一声，又被生生轰入太火之中！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胶着
魔爪长驱直入，其上铁甲映射寒光，一把抓入太火之中，大手连捞，想要将星核攥在手中！天星界中，炼星魔祖庞大之极的魔躯已然入界大半，铁甲之上有无数天雷地火轰落，身后是太火与阴火纠缠不休，雷火之光映衬之下，铁甲幽寒，却丝毫不能阻拦炼星老魔夺取星核。
炼星老魔已能感应到天星界星核之律动，其中所蕴大道之精深磅礴，果然远在先天敕令的星核之上。再近一些，只要魔爪真正触碰到那枚星核，便能真正跨越那一线之隔，与大道合一，不死不灭！
就在此时，太火之中，尹济老祖道袍破碎，满面狼狈之相，却微微抬首，嘴角牵起一丝笑容，说道：“来了！”天星界外，一尊万丈巨人大步践踏虚空，手持清宁宝扇，正是司首浑天！
浑天已至！那仙督司司首目放金光，见天星界外一头庞然魔躯已然生生挤入其中，头顶是一团玄光，微微皱眉，冷笑道：“好魔头，岂能令你如愿！”大手探出，手掌大有亩许，五指如钩，使了一个缩地成寸之法，竟是一把将吞星铁甲兽的巨尾死死攥住！
炼星老魔只差一丝便能将星核握在掌中，忽然尾根剧痛，一尊魔躯不由自主向穹苍拔起，力道之大竟是猝不及防，眼见与星核渐行渐远，忍不住发出阵阵嘶吼。
炼星老魔回首望去，叫道：“浑天，是你坏我大事！”浑天身在界外，大手横拉，将炼星硕大之极的魔躯一点一点拉出天星界，冷笑道：“邪魔外道，还敢妄想合道？今日你的劫数到了！”
炼星老魔算是一只脚踏入合道之境，但与真正的合道老祖还是无法相提并论，其能轻易对付尹济、天妖与杨逊三人联手，却在浑天这位正派合道手中吃瘪。
眼见自家被一寸寸生生从天星界中拔起，本已触手可得的先天星核越来越远，炼星老魔也越发焦躁起来，进而转变为无量怒火，吞星铁甲兽狰狞硕大的头颅猛然回首，一气穿透天星界天罡大气，獠牙闪闪，往浑天大手上死命咬去！在无穷怒意加持之下，炼星老魔的头颅竟然凭空暴涨了三圈！
面对浑天这位真正的合道老祖，炼星老魔下意识的动用自身魔躯之力，以强横魔躯迎战，而非是用神通法宝。老魔巨口吞天，向浑天噬去，但一口咬下，明明已咬断了浑天脖颈，却如梦幻泡影，两排獠牙落空，震得自家口中生疼！
浑天身影施展元神幻化之法，使得炼星老魔一口落空，目光落在那面先天敕令之上，目中神光爆射，笑道：“好！想不到你竟已炼成了一面先天至宝？虽仍有瑕疵，却也是难得之物了！”每一尊先天合道之祖皆有一件伴生的先天至宝，浑天并非先天合道，在仙帝帮助之下，才得了一件排行微末的清宁宝扇，宝不厌多，这面先天敕令立时引动了浑天的贪念！
合道老祖也缺法宝！浑天将清宁宝扇挥动，三千纯阳风柱现出，摆下一座纯阳大阵，将炼星老魔魔躯围困其中，心念一动，法力幻化之间，一只大手撕裂虚空，往那先天敕令之上抓去！相比炼星老魔，还是先天敕令这等先天至宝更令浑天心动。
炼星老魔一半魔躯在界内，一半魔躯在域外，瞧见浑天觊觎先天敕令，立时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一口魔气落在先天敕令之上，叫道：“敕诛！”
先天敕令得了魔气滋养，立有一道玄光激射而出，穿透虚空，正正打在浑天左臂之上！玄光普照之下，浑天一条左臂凭空消散，竟是全无征兆！
浑天望了望断去的臂膀，元神运化之间，虚空中有无量精气元气涌现，又有一条左臂生出，笑了一笑，说道：“炼星，你不入合道，难知此境之妙。纵然我此身灭去，只要元神还寄托虚空大道，自是又能生就出来，你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是大道之形之音，难测其妙。”
先天敕令打出一道玄光之后，变得暗淡下来，被浑天一只大手死死握住，往浑天处拖去。炼星老魔又是一声低嚎，如孤狼泣血，一尊千万丈魔躯兀自在纯阳风柱阵中来回冲突，又竭力运用心神召唤先天敕令，毕竟是自家辛苦祭炼了数千年的星核，总还有几分指望。
无奈其对手是真正的合道老祖，执掌大道枢机权柄，神通无量，绝非是他一个初窥合道境界之辈所能揣测。浑天大手之上散逸无穷神光，往先天敕令上涌去，每覆盖一分，炼星魔祖留在先天敕令中的烙印便被消减一分，照此下去，不过多时，这件先天星核演化的残缺先天至宝便要落入浑天之手！
浑天合道数千年，只有一柄清宁宝扇在手，欺负合道之下还差不多，遇上先天魔祖与佛门佛陀之类便远不够看，这件先天敕令乃是罕见的攻伐之宝，足可令他战力暴增五成！纵有缺陷在身，有仙督司与九天仙阙支持，又算得了甚么？
眼见至宝到手，以浑天道心，也不禁有些心花怒放起来。忽有一声哂笑传来，一人怀抱飞剑，凌空飞来，正是先前逃脱的阿罗什魔祖分身罗非！
那罗非面上似笑非笑，点头道：“好一个先天敕令，倒也不枉本魔祖耗费了许多功夫！”浑天眯了眯眼，大手已将先天敕令拉在面前，手掌消融之间，化为先天神光，笼罩先天敕令，想要在阿罗什魔祖出手之前抢先炼化此宝。
浑天还不忘以言语拖延时间，冷冷说道：“阿罗什，你的八尊分身被我杀的只剩这一具，还敢冒头现眼？识相的，速速滚回你的魔国，不然仙帝震怒之下，你能挡得住九天仙阙的天兵神将？”
罗非不答，只是好整以暇的瞧着浑天趁机炼化先天敕令，等到浑天的先天神光已然浸染大半，忍不住露出喜色，这才淡淡说道：“本魔祖号为魔道第一神算，为了这件先天至宝费尽功夫，你以为会如此轻易的便宜了你么？”
浑天眉头一挑，下一刻先天敕令内核之中陡然涌出无量魔气，将先天神光生生排除在外，再难寸进！浑天咬牙切齿道：“雕虫小技，你真身不出，就能抵抗的了我的先天神光？”张口吐出一道先天神光，冲在先天敕令之上，又将魔气死死压制，一寸一寸的炼化起来。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齐神君反叛
罗非之身出现，炼星老魔哪还不知是阿罗什魔祖现身？立刻大叫起来：“魔祖救我！”罗非微微转头，面上似笑非笑，说道：“枉费本魔祖费尽心思为你谋算，事到如今你还未证道，只怕是与大道无缘了。”
炼星魔祖骇然叫道：“怎么会！只要魔祖你拖住浑天，我自能夺取星核，重炼大道！”罗非想了想，微微颔首道：“也罢，便再成全你一回！”
炼星魔祖大喜，连先天敕令也不顾，魔躯重又往天星界中钻去！浑天冷哼一声，大手狠命提动，就听罗非笑道：“这又何必！”手中飞剑一起，剑光霍霍，向大手斩来。
半途却有数道纯阳风柱卷来，将剑光拦住。浑天冷冷道：“阿罗什，你太放肆了！”三千纯阳风柱疯狂卷动，风刃如刀，尽数落在炼星老魔魔躯之上，饶是老魔一尊魔躯千锤百炼，仍旧被劈砍的千疮百孔，魔血飙洒。
纯阳风柱类似于慕容长生的百根剑气柱，但威力远在其之上，毕竟是合道老祖看家的本事。纯阳风柱一起，阻住了炼星老魔去路，使其无法再度降临天星界。
炼星老魔空自怒啸，却被纯阳风柱剑气切割血肉翻滚，全然没了方才的意气风发。罗非的飞剑也被困锁在纯阳风柱阵中，终究是归一级数的法宝，被风柱风刃剑气一通消磨，已然剑锋损毁，不堪大用。
浑天全副心神都用在与阿罗什魔祖抢夺先天敕令之上，懒得管纯阳风柱之中咆哮哀鸣的炼星老魔，先天敕令之上神光越发璀璨，仙气万道，心头畅快，大笑道：“阿罗什！你真身不出，只用这尊归一分身就敢与本座争锋么？”
每一头魔祖皆是佛门与九天仙阙的眼中钉，似先天十大魔祖平日猫在玄阴魔界，守望相助倒也不怕，但阿罗什这等落单的后天魔祖若敢冒头，仙帝第一个就要下毒手，因此浑天可谓有恃无恐。
罗非拍手笑道：“不愧是统领仙督司，替仙帝镇压诸天之人，厉害！真是厉害！也罢，我便舍了这尊分身，陪浑天道友玩玩！”“罗非”之身轰然爆裂，散为一幢魔气，内中氤氲不定，合身扑入纯阳风柱阵中！
浑天大出所料，急忙调转阵势，封闭大阵，阿罗什魔祖既敢舍了这尊分身，自是不能令其如愿侵入大阵。三千纯阳风柱略一变幻，生门封闭，死门洞开。
罗非之身所化魔气四面乱窜，却始终被封挡于大阵之外，不得寸进。炼星老魔被风刃剑气斩的欲仙欲死，趁着大阵变幻，立时振起精神，一身铁甲泛起层层魔光，强行往生门突进，想要冲出重围。
浑天下手甚是歹毒，剑气风刃绕过铁甲，专往炼星的腹部要害刺去，炼星老魔每挪进一分，便须受无量剑气切磨，难过到了极点。浑天分心运转大阵，对先天敕令的祭炼便缓上了一分。
地心之中，炼星老魔已去，杨逊生出退意，说道：“炼星已走，杨某也不奉陪了！”伸手一抓，斩断一缕先天太火，收入袖中，还不忘薅一把好处走。
天妖老祖眉头一轩，想要出手阻止，尹济老祖拦在身前，笑道：“杨掌教此番出力不少，算是结下一番香火情面，请罢！”杨逊稽首道：“告辞！”身化剑光而去。
天妖老祖气道：“就让这厮占了便宜去？”尹济老祖一声长笑，说道：“此时已顾不得他了！蓉儿，我的机缘到了！”说罢于虚空盘坐，不言不动，只有头顶一派先天精气长河涌动，注入太火之中，维持那星核不堕后天。
天妖老祖呆了一呆，颇有些不知所措。尹济老祖怀中符光一闪，却是生死符跑了出来，落在凌冲手中。凌冲现了阳神，脑后一团阴阳之气，手托周天星斗大阵，问晦明童子道：“尹济老祖这是怎么了？”
晦明童子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凌冲摇了摇头，对天妖老祖道：“前辈可知尹济老祖之事？”天妖老祖默然片刻，颇有些酸意道：“这厮怕是要合道了。”
凌冲微微一惊，叫道：“浑天与阿罗什皆已出手，尹老祖在此时合道……”天妖老祖气道：“管他作甚？这厮算计精到，准备了几千年，说能证道，必有把握！哼！”转身走入太火之中去了。凌冲也没做理会处，只好守在尹济老祖身旁。
九天仙阙之中，仙督司大殿之内，齐神君自定中醒来，拂衣起身，步出大殿，沿途之上自有许多修士对其躬身施礼。齐神君大异往常，理也不理，昂首出了仙督司，只回头望了一眼那块硕大金匾，微微一笑，纵身飞起，直奔域外。
齐神君一动，立时有人察觉，仙督司中飞起数道遁光，正是左神君与慕容长生的心腹，其等面面相觑，有人问道：“齐神君不在仙督司坐镇，又无仙帝旨意，这是要去哪里？”
另有人道：“许是静极思动，想要四处转转？”第三人沉吟道：“不对！齐神君异动，必有缘由，我等速速上报才是！”第二人苦笑道：“如今司首与两位神君尽皆外出，以我等微末法力，怎能穿破重重星河，报知那几位？”
最后有人道：“不管那些，先上报仙阙，请仙帝定夺！”第三人冷笑道：“仙帝周理诸天，岂会在意这等小事？”众人吵吵嚷嚷，有那机灵之辈暗中发动神通，往各处汇报。
齐神君一路昂然而行，不多时已至九天仙阙虚空胎膜之前，正要跨步而出，只听有人喝道：“神君往哪里去？”却是尚玉河手托万象鼎而来，望向齐神君，满面肃容警惕之色。
齐神君淡淡一笑，说道：“司首与两位神君在天星界中与阿罗什魔祖鏖战，特来法旨命我前去助阵！”尚玉河眉头一耸，说道：“甚么法旨，我怎么没见到？再者神君受命镇守仙督司，怕是不好轻离罢？”
齐神君呵呵一笑，手指尚玉河道：“看来尚道友真是死星照命，巴巴的赶来，老道只好送你一程！”尚玉河面色大变，将万象鼎一抛，万象真气沸腾之间，护住周身，叫道：“你果然有了反叛之心，想要判出九天仙阙！”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尚玉河死
尚玉河生性乖觉警惕，齐神君擅离仙督司，早有人告知尚玉河，其本在司中闭关，将养轮回界一战所受伤势，闻听之后立时破关而出，疾步追来。
尚玉河大觉蹊跷，一见齐神君行事诡异，大异往昔，登时笃定自家判断，齐神君竟是要反叛仙庭！尚玉河催动了万象鼎，满面警惕之色，喝道：“齐神君！你在仙督司多年，执掌大权，司首待你不薄，究竟为何你要判出九天仙阙？要知仙帝神通无量，你绝逃不出去！识相的，随我去见仙帝请罪，不然祸在顷刻！”
齐神君呵呵一笑，背靠虚空胎膜，也不急着逃走，手中托起诸雷法印，法印之上雷光缭绕，如走龙蛇，说道：“我在仙督司栖身，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机缘已至，不走何为？倒是你尚玉河，这些年来跟着浑天，代天巡狩，降下劫数，排除异己，诛杀了许多无辜之辈，总要有个报应才是！”
尚玉河面色一变，就见齐神君将诸雷法印祭起，长雷如电，演化一柄雷光巨剑，凌空斩来！尚玉河狂吼一声，心知此时是性命交关之时，绝不可大意视之，万象鼎中疯狂喷涌真气，化为一面青铜颜色的法盾，拦在身前，同时将手一指，万象真气演化无尽雷霆真火，凌空反击而去！
齐神君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这诛杀异己的本事倒是不错，可惜在我眼中，不过萤火之光而已！”雷光巨剑一斩之间，已将法盾生生劈成两半，剑意所指，又是轰然落在万象鼎之上！
尚玉河的本命道法乃是万象真法，此法传承自一位万象老祖，能以万象真气演化万物万气，变幻无方，尚玉河便是凭着这一手神通，才得浑天赏识，进入仙督司。
万象真气千变万化，实是第一等的仙道传承，可以尚玉河不过是个纯阳，与归一境的齐神君道行隔了一层天堑，就算将万象真气耍出花来，也毫无用处。
雷光巨剑一剑劈落，万象鼎发出一声哀鸣，硬吃一记剑气，鼎身之上遍布裂痕，已然元气大伤。尚玉河见性命交修的法宝被毁，心痛的无以复加，也知齐神君是真正动了杀心，要取他性命！
尚玉河一言不发，捧着残破的万象鼎转身便逃，此处还是九天仙阙，仙帝脚下，只要坚持一时，必有仙兵仙将前来接应！尚玉河狠命催动遁光，施展出一生中最为迅捷的遁法，只求远离齐神君这个魔头，但下一刻却骇然抬眼，望向面前的齐神君。
不知何时齐神君竟已拦在他面前，说道：“去罢！”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来！尚玉河发出一声狼嚎也似的惨叫，满是不甘与恨意，就见那根手指轻飘飘穿透了层层万象真气，轻飘飘点在尚玉河眉心之上！
尚玉河目中神光陡然黯淡下来，一尊纯阳元神与一身生机都在那一指之下尽数消散！齐神君一指点杀尚玉河，甩了甩手，就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这才从容跨步，迈出天地胎膜之外！
便在此时，仙阙最中心的仙宫之中陡然爆发一声巨响，一个声音充斥天地，喝道：“放肆！”一只大手自仙宫深处飞起，须臾之间跨过无穷空间，穿透天地胎膜，向齐神君凌空抓来！
齐神君身在域外，沐浴罡风，见那大手抓来，毫无惊惧之色，只将诸雷法印凌空一抛，被那大手攥在掌中！那大手狠狠一握，诸雷法印之上腾起重重雷光电火，却难抵挡如斯天威，一件孟神君苦心祭炼多年，耗费无数财货的归一之宝竟被大手生生捏碎！
诸雷法印碎去，点点碎片被残存的雷霆之力包裹，散落于虚空之间，齐神君大手一招，又将所有残片召回托住，可惜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模样。
那大手正是仙帝神通所化，追杀而来，仙帝之声冷冷响起：“齐神君，朕与浑天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反叛于朕？”这也是尚玉河百思不得其解之事，齐神君向来恬淡无为，何以突然反叛？
齐神君躬身一礼，说道：“臣在仙督司这些年，的确受陛下与司首照拂不少，不过臣也尽忠职守，为仙督司、为陛下诛除异己，甚至还做了许多违背本心之事，将功折过倒也能说得过去！”
仙帝冷冷道：“功过是非，自有朕来决断！非是你一个小小罪臣所能评说！”齐神君呵呵一笑，说道：“不错！陛下乃万古一帝，执掌九天仙阙，更是以身合道，言出法随，微臣这点微末修为，断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的。”
仙帝道：“你还未回答朕的疑问，究竟为何要判出仙阙？”齐神君点了点头，忽然反问道：“陛下时至今日，难道还未看出微臣的真面目么？”
仙帝法力所化大手微微一顿，似乎仙帝也被这一问弄得愣住，随即淡淡说道：“哦？恕朕眼拙，究竟是哪一位道友与朕开这等玩笑？不惜以一尊化身潜入仙督司数千年，就只为了替朕效命么？”
齐神君仰天一笑，说道：“无他，只为保命而已。臣的本尊受仙督司通缉了几千年，被逼得东躲西藏，没奈何，只好分出一尊化身，逃入仙督司，就算被司首得知本尊的下落，也能及时逃命不是？”
仙帝沉默片刻，齐神君之身分明不过是区区归一，却能在其眼皮底下藏身了几千年，对仙帝而言可谓是奇耻大辱，若是同为合道级数所化分身也罢了，偏偏齐神君和盘托出，本尊还受仙督司追杀，又岂会是合道级数？
齐神君十分“善解人意”，又道：“非是臣故意要陛下难堪，实是臣无意中得了一件宝贝，那宝贝攻不得守不得，却偏有一样好处，便是便演化诸天气息，因此瞒过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天蝉宝珠
仙帝再也忍耐不住，法力所化大手略一扭曲，已变成一尊头戴冕冠的帝王之身，神光辉耀之下，尽显帝王风范，正是仙帝的一尊分身。仙帝分身假作不经意间问道：“哦？不知是甚么宝贝，竟能瞒得过朕的感知？”
要知能瞒过仙帝感知之宝，定是非同小可，必是先天至宝，且是先天至宝中最顶级的一类。若能到手，凭了此宝遮掩气机，以仙帝的神通，暴起之下，就算无上心魔与清净功德佛也难逃死劫！
仙帝越想心头越是火热，还要装作一副漫不经心之态，此时九天仙阙仙宫之中，仙帝真身腰悬帝剑，头顶昊天镜，已然起身赶来，若非怕打草惊蛇，早就隔空出手，杀齐神君夺宝了。
齐神君张口一吐，吐出一团精光，精光之中隐约有一枚宝珠旋动不休，十分灵动，宝珠内部似有一双蝉翼游走不定。那宝珠一出，气息不定，变幻莫测，仙帝分身目射神光，想要看破宝珠内部，但神识扫过，似乎被扭曲了开去，竟是瞧不通透！
仙帝心头一凛，冷笑道：“果然是好宝贝！怪不得你在朕眼皮底下藏身多年，朕竟一无所觉！你……”方欲发问齐神君真身究竟是哪个。就见齐神君吐出宝珠，面上烟云变化，相貌大变，已是换了一副容貌！
仙帝分身一见，立时了然，冷笑道：“尹济！原来是你！”齐神君故意撤去那宝珠遮掩之力，显露本来面目，赫然便是尹济老祖。齐神君呵呵一笑，手指那宝珠道：“此宝名为‘天蝉宝珠’，能隐善藏，不知陛下可是心动？”
仙帝分身冷笑道：“此宝你从何处得来？此乃先天至宝，以你的道行，绝难催动……”话未说完，齐神君已张口将天蝉宝珠吞入腹中，笑道：“陛下动心了！不过此宝是臣保命之物，断难献与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仙帝分身冷笑道：“朕乃诸天共主，此宝合该为朕所有，尹爱卿若能割爱，朕便撤去你的通缉之令，你与仙阙之事从此一笔勾销，九天星河任你遨游，如何？”
齐神君哈哈一笑，躬身一礼，说道：“多谢陛下大度，非是臣小肚鸡肠，不肯割爱，而是此宝实有一桩破绽，若是献上，便是害了陛下！”
仙帝分身笑道：“哦？是甚么破……贼子大胆！”突然变得惊怒交加！原来齐神君趁仙帝分身分神倾听之际，足下一顿，身形如梦幻泡影般渐渐稀薄，竟是在仙帝面前耍弄把戏逃走！
仙帝大怒，若是被齐神君从眼皮底下逃脱，仙阙颜面何存？分身一摇，依旧化为一只大手，一道掌印拍出，封锁虚空，想要将齐神君留住。与此同时，仙阙之中，仙帝真身已然赶来，头顶昊天镜冲起一片镜光，充斥天地，横里照来，喝道：“将天蝉宝珠留下！”
天蝉宝珠能避过合道级数感知，实在太过重要，仙帝不惜真身出动，也要将之夺到手！昊天镜镜光照彻大千，镜光所过之处，虚空凝结，如同一块铁板，其速如九天雷落，念动之间，已然落在齐神君眉心之上！
齐神君被昊天镜镜光一照，立时神志僵化，连背后虚空都被冻住一般，再也使不出甚么花样。仙帝分身所化大手已然抓来，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幽幽叹息，原本冰封的虚空陡然软化起来，犹如巨兽张口，将齐神君吞入，没了踪影。
仙帝分身所化大手一抓抓空，略顿了一下，重又化为一道神光，落在赶来的仙帝真身之中。仙帝真身跨越虚空而来，终究晚了一步，心头怒火勃发，喝道：“空桑！朕不去寻你的晦气，你却敢来插手朕的事情！”
暗中出手之辈，精通虚空神通，更能在仙帝座前卖弄神通，除了虚空之祖空桑上人，还有哪个？果然空桑上人之声自虚空中传来，并不现身，叹道：“陛下恕罪！非是空桑与陛下作对，实是与那尹济早有约定在先，不好食言而肥。”
仙帝实是震怒之极，冷冷道：“你可知今日放走了那尹济，便是自绝于九天仙阙！朕定会尽起大军，踏平你的空桑星域！”空桑上人语带笑意，说道：“陛下乃万界之尊，言出法随，空桑惶恐之至，这就回去秣马厉兵，枕戈待旦，静候仙阙大军杀来！”
仙帝略一握拳，方圆万里之内立时雷霆迸射，风雪肆虐，却是一念引动天地异象，冷冷道：“好！你当朕是戏言诳你，朕也懒得多言，待你转投佛门那一日，朕便是你的第一道劫数！”
空桑上人之声这才有几分动容，说道：“陛下万万不可……”仙帝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竟是不与空桑交手。九天仙阙之内，仙帝重新落座仙宫之中，对着虚空说道：“浑天，齐神君便是尹济分身所化，方才已然判出仙阙，更有空桑那厮接应，你需多加小心，不可坏了天星界大事！”
真言出自帝口，化为一道金光，须臾之间穿破虚空不见。空桑上人乃是虚空一道的鼻祖，未必是真身前来，因此仙帝懒得与其纠缠，不过空桑之后还有一场大劫，仙帝本待旁观，就便拉拢其入仙阙效力，但今日其胆敢搭救齐神君，犯了仙帝大忌，说不得就要让其应劫而去！
仙帝越思越气，忽有仙将求见，将尚玉河尸身送来。尚玉河元神被斩，肉躯倒是无恙，栩栩如生。仙帝手指尚玉河骂道：“废物！死不足惜！”思来想去，浑天带领左、慕容两位神君出战，偌大仙阙竟是无人可用，不禁苦笑一声。
那仙帝思忖片刻，自语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该当大开门庭，广纳贤才才是！”分出一道神光之身，将尚玉河尸身收了，摇摇荡荡往仙阙之外飞去。
仙帝真身则吩咐道：“摆驾仙后宫，朕要见仙后！”自有仙官传旨，当下一队仪仗簇拥仙帝，浩浩荡荡赶赴仙后宫。仙后早得了仙旨，早早候在宫前，见了仙帝盈盈施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万象老祖
仙帝伸手相搀，笑道：“有劳仙后远迎，是朕的不是了！”仙帝与仙后相视一笑，同入宫中落座。仙后问道：“方才臣妾见陛下出手，又听闻齐神君判出仙阙，不知陛下可曾将那逆贼擒杀？”
仙帝道：“齐神君便是反贼尹济的分身，潜入仙阙多年，可惜朕不曾察觉，又有空桑那厮在外接应，此时已然遁走了。”仙后点点头，岔开话题道：“陛下此来何事？”
仙帝道：“先有孟断战死，再有齐神君反叛，如今偌大仙督司竟无人可用，只剩两位神君，朕知道仙后历年培育了几个人才，想请其等入仙督司担任神君之职，特来寻仙后商议。”
仙后目光闪动，娓娓说道：“陛下言重了，臣妾也是爱才心切，见了良才指点一番，却有几个修成了正果，先前轮回界时，臣妾便留下一支策应。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陛下想让他们入仙督司效力，臣妾岂有阻拦之理？”
仙帝笑道：“那便最好！不知仙后手中有几位归一？”要入仙督司做神君，须得是归一道行。仙后笑道：“哪有那许多？不过两位而已。”
仙帝道：“哦？仙后的手段倒是高明，看来仙督司要多出两位神君了！”仙后掩口笑道：“陛下贪心了，臣妾手中总要留一个跑腿，还是给陛下一人罢！”
仙帝道：“也罢！有一位尽也够了！可惜仙后与天妃不曾合道，仙阙之中合道老祖太少，不然朕岂会受制于那些宵小之辈？”仙后笑道：“天星界与地星界两枚星核若是到手，我与天妃妹妹总有一个有望合道，那时也可为陛下分忧解难！”
仙帝颔首，又与仙后闲聊了几句，这才起驾回宫。仙帝走后，仙后微微冷笑，吩咐道：“传我懿旨，着薛子觉与郑闻前来见我！”自有后宫仙官传令而去。
仙帝分出一道神光，一路御空而行，不知过了多久，来至一片星域，微微一笑，说道：“万象道友，故友来访，还请一见！”那星域之中立时飞起一道玄光，玄光之中却是一座大鼎，形制与尚玉河的万象鼎一般无二，只是气息澎湃强横，显是又一件先天至宝。
那鼎乃是万象老祖随身之宝，亦唤作万象鼎，尚玉河便是仿了这座大鼎炼成本命法宝，只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万象鼎中传来一个老迈声音，淡淡说道：“仙帝大驾降临，有失远迎，恕罪！”虽说恕罪，却并无半点恭敬之意。
仙帝将手一抹，尚玉河尸身现出，说道：“朕惭愧！不久之前反贼尹济分身齐神君叛逃仙阙，有逆贼空桑接应，尚玉河阻拦之时，被反贼击毙，特来送还尸身。”
先天鼎喷出一道万象真气，落在尚玉河尸身之上，那尸身立被化去，万象老祖声音毫无起伏，道：“不过是瞧在仙帝的面上，传了一点万象法门，并非我的入室弟子，死了便死了！”
仙帝眉头一皱，又笑道：“道友有所不知，尹济那逆贼化身齐神君，瞒了朕千年，乃是因着其有一件先天至宝，唤作‘天蝉宝珠’……”话未说完，万象老祖已然接口道：“天蝉宝珠？此言当真？”全无方才的冷漠淡定。
仙帝一笑，说道：“君无戏言！”万象鼎中不语，唯有万象真气涌动，万象老祖似是陷入思索之中。仙帝又道：“尹济有天蝉宝珠在手，又与空桑勾结，朕欲征伐，急切难下，因此特来请道友出山，相助一臂。若是道友肯出山相助，朕倒履相迎，愿封道友为仙阙仙师，朕当以礼相待！”
仙师之位非同小可，乃是仙帝之师，仙帝自然不可能当真认万象老祖做师傅，但也足显诚意。万象老祖思忖片刻，说道：“天蝉宝珠我势在必得，只是我多年清静惯了，不愿出山入仕，还请仙帝另请高明罢！”
仙帝也不恼怒，说道：“若是朕欲讨伐尹济，道友可肯相助？”万象鼎中传来一声：“可！”仙帝一笑，道：“既然如此，朕告辞了！”转身便走。
齐神君的身形飘飘摇摇，再睁眼时已然远离九天仙阙，身处另一座星域之中。面前一位打扮的不伦不类的道人现身，苦笑道：“为了与道友之约，已将仙帝彻底得罪，真是得不偿失！”
齐神君理了理衣袍，笑道：“仙帝野心太大，欲要压过佛门与魔道，成就万古一帝，真正的执掌九天星河，就算空桑老祖不愿得罪，待你转入佛门之时，其必会大做文章，与其那时放对，不若现在便撕破脸，岂不痛快？”
那道人正是空桑老祖，说道：“话虽如此，被仙帝记恨，老道实是心惊肉跳啊！”齐神君躬身一礼，正色道：“若无老祖援手，便无尹济今日，还请受我一拜！”
空桑上人侧过身子，不受他这一礼，笑道：“你我各取所需，只要道友合道之后，莫要忘却前约，便感佩五内了！”齐神君道：“怎敢忘却！事不宜迟，我还要赶奔天星界，还请老祖送我一程！”
空桑上人笑道：“也罢，送佛到西，能再见后天生灵合道，也是一桩喜事！请！”伸手一指，齐神君身外有无数虚空乱流闪过，接着人已无踪。
天星界外，罗非所化魔气还在纯阳风柱阵中徘徊不去，炼星魔祖被纯阳剑气切得千疮百孔，恨苦吼叫。浑天十分得意，伸手一招，先天敕令落在掌中，其上已被仙光布满，将魔气清除。浑天伸手轻抚此宝，笑道：“想不到此来还有一番奇遇，能得此宝在手，足可令本座战力直追那些先天魔祖，不至于束手束脚。阿罗什，天星界星核乃是仙帝钦点，本座劝你还是知难而退的好，不然仙帝发威，就算无上心魔来了，也保不住你！”
纯阳风柱阵中，罗非所化魔气发出震天魔音：“炼星真是废物，白费本魔祖一番苦心，看来是证道无望。好在本魔祖自始至终，也未盼其能证道。浑天，你不过是沾了仙帝的光，在合道之中敬陪末座的废物，也敢对本魔祖指手画脚么？”
炼星魔祖魔躯兀自翻翻滚滚，发出震天嘶吼之声，叫道：“魔祖救我！”浑天哂笑道：“果真是废物！我知你魔道无情，只是你一个区区分身，还敢大言不惭？也罢，我先灭了这头吞星铁甲兽，好歹祭炼一件先天之宝，再将你分身打灭，灭了你的锐气！”
正要动手，只听阿罗什魔祖幽幽说道：“何劳浑天道友动手？你要杀炼星，我先来便是！”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本意
正要动手，只听阿罗什魔祖幽幽说道：“何劳浑天道友动手？你要杀炼星，我先来便是！”浑天一惊，阿罗什如此说，断不会无的放矢，方觉不妙，就见罗非之身所化魔气蓦得散为千丝万缕，竟而穿过层层纯阳风柱阵之封禁，来至炼星老魔之前！
炼星老魔兀自奢望阿罗什是来搭救于他，叫道：“魔祖救我！”阿罗什魔祖笑道：“自是要救你！”魔气散为魔雾，须臾之间已与炼星老魔魔躯连成一片！
炼星老魔大喜欲狂，叫道：“好！咦？”本以为那魔气是要加持自家法力，却骇然发觉魔气入体，竟是将自家魔躯一寸一寸炼化，剥夺他元神之力！这一惊非同小可，炼星老魔叫道：“魔祖！你这是要干甚么！”
阿罗什魔祖笑道：“做甚么？自是要助你脱困啊！你且放宽心，不必抵抗，由本魔祖施为便是！”炼星老魔将信将疑，但下一刻又还骇然发觉自家元神之中又有一缕魔念苏醒开来，魔意如狱，瞬息之间将其元神接管，甚而开始炼化起来！
这一下炼星老魔慌了神，纵是再迟钝，元神被人炼化，也知阿罗什要做甚么，竟是要将他夺舍！炼星老魔怒发欲狂，喝道：“阿罗什！你！”底下之言再也说不出来，原来阿罗什魔祖有备而来，早就在炼星魔祖元神中下了禁制，这一发动，立时摧枯拉朽，不多时炼星老魔的元神已然不由自主，被炼化了大半！
炼星老魔本是一头吞星铁甲兽，魔躯坚硬无双，内蕴天星精气，但在阿罗什魔祖无上法力操控之下，一尊魔躯渐渐消融，化为滚滚魔气，竟是先一步达到了由实转虚的境界！
阿罗什魔祖声音幽幽传来：“炼星，你以为本魔祖好心指点你天星界星核之事，真是为了令你以身合道？不过你也真是没用，也罢，就让你瞧一瞧甚么是由虚转实、寄托虚空，也好叫你死而瞑目！”
炼星老魔魔躯自尾巴起始熔化，直至四肢躯干，最后才是一颗头颅，那老魔口不能言，只是一双魔目之中如欲喷出火来，显是愤怒憎恶到了极点！
阿罗什魔祖又道：“咦？又是憎恶又是惧怕，又是悔恨又是自责，这般七情变化，也亏得你一颗魔心能演化出来，若是六欲与七情那两尊魔祖在此，只怕要喜极而泣，罢了，莫要留恋此世间，还是乖乖化去，为本魔祖做嫁衣裳罢！”
言罢，炼星魔祖魔躯之上陡然起了一声魔火，那魔火虽然稀薄，所过之处魔躯寸寸消溶，过不多时一头硕大无匹的吞星铁甲兽已然化为一大团精纯之极的魔气！
阿罗什魔祖下手又狠又毒，觑准机会一击必杀，连炼星老魔努力多年，才刚炼化过半的大星也一并熔炼成了滚滚魔气。阿罗什魔祖假意指点炼星老魔前来夺取星核，为的便是将老魔如养蛊般养大，此时终于到了收获之时！
浑天暗叫不妙，但他分心祭炼先天敕令，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先天敕令祭炼通透，就是这缓得一缓，炼星老魔已然遭了阿罗什魔祖毒手！可怜炼星老魔天赋异禀，吞噬星辰，到头来却为阿罗什魔祖做了嫁衣裳，死的憋屈无比。
炼星老魔一死，森然魔气如焚如火，跳跃灵动，蓦得爆散为点点魔火，凌空扑去，横扫之间，将数十根纯阳风柱生生点燃！浑天骇了一跳，那魔火是阿罗什魔祖以炼星老魔魔躯为薪，以自身合道魔念为引所燃，能污秽合道级数法力，若被其污秽，不知要费多少苦功才能祭炼还原。
浑天伸手一指，纯阳风柱会合一处，想要将法力凝练，抗拒魔气侵袭。哪知那滔天魔气趁着纯阳风柱合拢的一瞬，陡然转向，竟朝浑天本尊扑来。
浑天一惊，将清宁宝扇挥动，一股强横之极的纯阳之气发出，将魔气抗拒在外。浑天再用手一指，纯阳风柱阵轰然运转，就欲将那魔气收入阵中炼化，那魔气却是狡诈之极，左拐右拐之下，绕开纯阳风柱阵，也舍弃了袭击浑天，竟是一头扎入先天敕令之中！原来阿罗什魔祖袭扰浑天是假，争夺先天敕令是真！
先天敕令之中的炼星魔祖烙印本已被浑天用仙光驱除，但魔气浸染之下，敕令颤抖，魔气又复再生，与浑天法力斗战起来。浑天大惊失色，先天敕令得了魔气滋润，内中竟有一道元灵缓缓苏醒，魔意连天，正是阿罗什魔祖的路数。
阿罗什魔祖魔音震荡：“天星、地星两界星核尚未成熟，就算得了也不能用之合道，本魔祖又岂会做此杀鸡取卵之事？本魔祖一开始的打算，便是得了一件完整无缺的先天至宝！”
先天敕令之上魔气与仙光斗法不休，渐渐将仙光压制，浑天冷哼一声，加大了法力灌输，一条仙光长河冲击在敕令之上，合道老祖全力施为，非同小可，立时又将魔气压制了下去。
浑天冷冷说道：“我不管你如何布局，如何算计，要从本座手中抢走这件先天至宝却是妄想！”阿罗什魔祖笑道：“是么？本魔祖可是借炼星之手，祭炼了此宝数千年之久，你又凭甚么与我争？”
果然魔气丝丝缕缕的渗入先天敕令之中，与其中所含先天神禁乳水交融，严丝合缝，先天敕令非但不抗拒魔气祭炼，反而主动助阿罗什魔祖驱除浑天所发仙光。
阿罗什魔祖谋算深远，自始至终只图谋这件先天至宝，不惜将天星界星核之事泄露给炼星老魔，诱使其拼命炼化所拘大星，终于炼成此宝。不过先天敕令有先天缺陷，先天大道不足，阿罗什魔祖也早有谋算，竟是以炼星老魔全副元神魔躯为食饵，再加残破的大星星体与自家先天魔念，若是成功，足可补全先天敕令缺陷，真正得到一件威力无匹的先天至宝！
图穷匕见！浑天既知阿罗什魔祖打算，自是狠命阻拦，可惜先天敕令本就生自那座残破大星，又被炼星老魔祭炼了几千年，自发配合阿罗什魔祖祭炼，将浑天的法力一点一点逼挤出去！
浑天骇然发觉自家对先天敕令的掌控越来越弱，敕令之上魔气愈来愈强，如被魔染一般，心切之下，喷出三口精血，融入清宁宝扇之中，手持宝扇狠命一扇！
霎时间纯阳风潮暴起，浩浩荡荡吹拂之间，将先天敕令之上魔气生生吹散了四五成！合道老祖的本命精血非同小可，浑天不惜血本，以精血助长清宁宝扇之威，立时将阿罗什魔祖的法力驱散压制。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敕令圆满
阿罗什魔祖声音响起，带着丝丝震怒之意：“浑天，你真要拦我？”浑天冷笑道：“拦你又如何！”将元神一摇，有三道玄光激射而出，列成品字形杀去，每一道玄光皆是神威煌煌，宛如大日，尽显纯阳之态。
浑天被逼不过，将多年苦修的三道先天神禁飞出，落在先天敕令之上，神禁一出，纯阳气机弥漫，结成一座光网，将魔气困锁分割，再缓缓炼化。
浑天这一拼命果然厉害，先天敕令中阿罗什魔念受了先天纯阳神禁禁锢，运转不灵，被浑天一招，又往其落去。浑天也是迫不得已，若是先天纯阳神禁受损，他的道行就要大损，但先天敕令绝不能被阿罗什魔祖到手，不然魔道声势大涨，此消彼长之下，九天仙阙气运堪忧，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阿罗什魔祖不言，先天敕令之上魔气激射，又有一团魔光自核心中枢中升腾而起，却是一道先天玄阴神禁，原来那魔祖也有后手，先天玄阴神禁一出，鬼哭神嚎，与先天纯阳神禁斗在一处！
以三打一，先天玄阴神禁被压在下风，眼看先天敕令就要到手，浑天已然打起主意，立时遁走，连天星界星核也不要了。便在此时，又一股深沉魔意跨越无穷虚空，落在浑天身上。
这股魔意凝实之极，显是发自另一位合道魔祖，其中饱蕴七情变幻之力，错乱人心七情，与阿罗什魔祖的路数大不相同。浑天周身一紧，喝道：“七情圣魔！”
玄阴魔界十大魔祖仗着是先天而生，天然瞧不起后天证道的魔祖，阿罗什魔祖号称后天演算第一人，也不放在其等眼中。阿罗什魔祖心高气傲，与十大先天魔祖闹得极僵，因此从未入主玄阴魔界。想不到为了天星界星核与先天敕令，阿罗什魔祖竟能请动七情圣魔出手。
七情圣魔的七情魔道变幻莫测，最能引动生灵种种七情之力，浑天道行比不得先天魔祖，又非专修元神之功，最是忌惮魔道乱魂神通，感应到七情魔念一出，立时抽身便走，同时伸手一招，三道先天纯阳神禁又自飞回，先护住自家元神再说。
浑天打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主意，既然两大先后天魔祖联手，自己定然不敌，不必说甚么星核与先天敕令，还是保命要紧！七情魔念四面激射，无形无质，却无远弗届，结成一张密密大网，将浑天困在其中。
浑天将清宁宝扇狠命挥动，自有无量清宁阳和之气升腾而起，暂时阻住了七情魔念来袭，喝道：“七情圣魔！看来轮回界一战你还没长教训，如今还敢现身？就不怕陨落于此么？”
七情魔念沸腾之间，一面七情玉璧陡然挤出虚空，玉璧之上光影流转，映射大千万物，陡然一顿，其上已然现出浑天身形！七情圣魔不知藏在何处，只将伴生的先天至宝扔了出来，尖声笑道：“浑天，你这厮只会逞口舌之力！本魔祖倒要瞧瞧，没了仙帝给你撑腰，看你能撑到几时？”
浑天大笑道：“陛下神通无量，千万里虚空只作坦途，既然你与阿罗什冥顽不灵，立时就会降临此间，斩妖除魔！本座双拳难敌四手，但等陛下亲至，便是尔等的死期！”
七情圣魔哂笑道：“本魔祖既然敢来，自有对付仙帝的手段！话不多言，还是早些送你上路，也好让出一条大道给后人！”七情玉璧之上的浑天身形陡然爆裂开来，同时一股无形大道波动陡然降临，落在浑天头顶！
浑天暗叫一声不好，那七情玉璧能映照生灵内心之中七情变化，引动内外魔头交攻，最是歹毒不过，幻影一碎，自家果然七情涌动，不克自已，连忙运用玄功，镇压心神！两头魔祖全未现身，但凭了各自魔功，破令浑天有手忙脚乱之感。
浑天厉喝一声，三千道纯阳风柱滚滚而来，汇聚一处，将他真身护住，又拼命催动清宁宝扇，无量仙气垂落，护住元神，免得阿罗什魔祖趁机掩杀而来。
好在阿罗什魔祖并未趁人之危，而是转而全心炼化先天敕令，没了浑天掣肘，阿罗什魔祖轻而易举将先天敕令炼化，打上自家烙印，忽有一点魔光闪动而来，又有一只便生鳞片的大手探出虚空，抓住那魔光往先天敕令之上狠狠一拍！
魔光融入先天敕令之中，那先天至宝立时魔光四溢，有靡靡魔音自天外而来，降临此间虚空，凡修炼魔道者，闻听魔音，皆可立地成魔。凡非魔道者，闻此魔音，立时堕落成魔。
那魔光乃是阿罗什魔祖一道本命先天玄阴神禁，分化而出，凌空打来。先天敕令所蕴先天大道不足，但接连吞了所孕生的大星与炼星老祖全幅法力与元神，已然补全了大部分根基，最后再加这一点先天玄阴神禁，恰是点睛之笔，自此先天敕令根基具足，不在其他先天至宝之下，更因其中有阿罗什魔祖的先天玄阴神禁，那魔祖等若以身炼化此宝，形似其他先天魔祖那般有一件伴生至宝，妙用无穷。
先天敕令所发魔光犹如潮汐，共计涨缩六次，这才归于平淡，此是先天至宝出世，向诸天昭示自家存在，随即宝物自晦，神异不显。阿罗什魔祖发出一声畅快之极的大笑，喝道：“千年苦功，总算不曾白费，真是痛快！”
浑天见阿罗什炼化了先天敕令，二话不说，扭头便走，一件先天至宝诞生，须得见血祭器，他可不想成为阿罗什立威的把子。七情圣魔喝道：“哪里走！”七情玉璧之上有拓印出浑天之形，还有一柄飞剑飞起，钉在其眉心之上！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心魔阻路
浑天本尊立觉元神昏沉，猛一摇头，玄功加持，将七情玉璧施加的魔意侵扰断去，就这么耽搁一下，先天敕令已然圆满，成就真正的先天至宝，只听阿罗什魔祖声如雷霆，喝道：“敕诛！”
先天敕令之上一道玄光陡起，略一盘绕，已从浑天元神之上划过！浑闷哼一声，元神上一颗头颅陡然掉落！先天敕令，代天行法，颇有言出法随之妙，先前在炼星老魔催动之下，已具无边威仪，此刻圆满之下，再有阿罗什魔祖催动，竟是能诛杀合道之辈！
先天敕令一记神通发出，这一方虚空中原本充斥的阿罗什魔祖魔意陡然淡了三成，显是催动先天敕令代价不小。浑天头颅掉落，但下一刻又是一颗头颅生出，面带惊惧之色，清宁宝扇狂扇之下，想要夺路而逃！
阿罗什魔祖轻咳一声，哂笑道：“浑天，你用一道先天纯阳神禁替死，下一次可没这般运道了！”浑天冷笑道：“先天敕令耗费了你不少魔气罢？你还能催动几回？”
两位合道老祖斗嘴，浑天却是心痛欲死，先天纯阳神禁是他耗费千百年苦功才能修炼出来，乃是大道之力凝聚，损失一道，堪比去了半条老命。但若舍不得先天纯阳神禁牺牲，方才一击已然将他元神斩杀，算是有失有得。
浑天此时只想速速离开天星界，寻仙帝前来救援，他一人绝非两大魔祖的对手，只能希冀仙帝出手。但有先天敕令高悬，再有七情圣魔暗中使坏，走的步步惊心，半晌也未能逃离，反而深陷泥潭，越陷越深。
过得许久，虚空中阿罗什魔念又自强盛起来，浑天立时警觉，将清宁宝扇拦在身前，果然又是一声“敕诛！”响起，先天敕令上闪动玄光，打在清宁宝扇之上，将那宝贝上的宝气祥光生生打落了一成！
浑天已然顾不得心疼，清宁宝扇一指，一道先天纯阳神禁演化成一道先天纯阳剑气，横扫而出，直指七情玉璧！要想逃命，先要打散这块该死的玉璧才行。
七情玉璧诡异绝伦，却非硬打硬拼之宝，玉璧中涌出一团魔气，一只魔掌自魔气中探出，五指如钩，与先天纯阳神剑换了一招，却是七情圣魔运用魔气由虚转实，来抵挡纯阳神剑。
浑天趁机猛然踏前，以纯阳神剑开路，三千纯阳风柱滚滚而动，将那魔掌围住，狠命刮斩之下，那魔掌不敌，复又缩回七情玉璧之中。先天纯阳神剑觑准机会，一剑斩落，七情玉璧不敢硬拼，只好挪移出去，让开一条去路。
浑天大喜，接连施展遁法，总算暂时脱离了两位魔祖联手夹攻之势，取出一面小小金钟，一指点在其上，发出一记无声之鸣，喝道：“请仙帝定夺！”
那金钟是仙帝所赐法器，专一用来沟通九天仙阙，此呼彼应，玄妙之极。九天仙阙之中，披香殿内，亦有一座极大金钟矗立，乃是浑天手中那一尊数十倍之大，正是母钟，金钟一响，母钟立时呼应。
钟声响彻九天仙阙，传入仙宫之中，仙帝微微抬首，目中射出两道寒光，自语道：“也该当朕出手了。”头顶昊天镜冲起，发出一道仙光，直入虚空之中。
仙帝拂袖起身，手持九玄天命剑，走入昊天镜镜光之中。昊天镜镜光能挪移虚空，天涯咫尺，仙帝便是靠了这一手神乎其神的遁术，才能镇压诸天万界，作为九天仙阙之主。
昊天镜妙用无穷，也不能凭空挪移，此去彼至，仙帝还要在仙光之中穿梭一段时辰。那仙光贯穿虚空，形成一条甬道，仙帝大步而行，忽然皱眉停步，接着步出仙光，竟是放弃了前往天星界。
昊天镜仙光断去，镜面之中依旧有无量神光汇聚，仙帝手托昊天镜，另一手握住九玄天命剑剑柄，长笑一声，喝道：“想不到区区一枚星核，竟能劳动无上心魔出手！”
仙帝立身之处已与九天仙阙相隔数百万里之遥，忽然感应到无上心魔魔念在四面徘徊，立时中断法力，免得被其暗算，落在下风。无上心魔身为玄阴魔界之主，先天魔祖之首，素来神秘之极，轻易不会出手，想不到为了区区星核，竟会惊动这一头魔祖。
佛门、玄阴魔界乃是仙帝的心腹大患，做梦都想压服这两处势力，佛门有数位佛陀，皆是法力无边，不过其等受制于佛门教义，不会做出大恶之事，唯有这头统领先天魔祖的无上心魔才能令他忌惮。
传说无上心魔乃是天地间第一头魔祖，自无量生灵的魔念之中诞生，乃是万魔之魔、魔中之主，生灵不灭，魔念不灭，无上心魔便不灭。
仙帝喝罢，虚空静寂无声，无上心魔却无回应，但仙帝耳中却能听见无量如潮魔音，滚滚而来。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喝退心魔
仙帝喝罢，虚空静寂无声，无上心魔却无回应，但仙帝耳中却能听见无量如潮魔音，滚滚而来。无上心魔是无量众生心念魔念汇聚而成，等若潜伏于每一位生灵内心灵台之中，连仙帝也不例外。
仙帝闻听魔潮，手中昊天镜急转不休，洒落万千镜光，镜光之中又有三千大千世界光景流淌不定，借众生生灵之景将众生生灵之魔念排除在外。
仙帝一面催动昊天镜，一面以神念搜索虚空，想要查出无上心魔的所在，谁知念动虚空之间，竟是空空如也，无上心魔就似与虚空融为一体，根本无迹可寻。
仙帝心头一凛，只这一手藏化魔念的本事，无上心魔的道行便在他之上，幸好那心魔平日只在玄阴魔界深处沉睡，轻易不问外事，不然这诸天万界早被魔道占据。
仙帝手按九玄天命剑，喝道：“无上心魔！朕的属下浑天被阿罗什与七情圣魔两头魔祖围困，你须得保证不伤其性命，不然今日朕便与你决一雌雄，瞧瞧究竟是你的心魔神通犀利，还是朕的法宝厉害！”
浑天乃仙阙顶梁柱，万万不可死伤，不然缺了一位合道老祖镇压气运，九天仙阙就要分崩离析，地位不保。无上心魔依旧不答，唯有魔潮如汪洋肆意，仙帝冷笑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与朕作对！也好，就让朕见识一番你的心魔神通！”
昊天镜飞起虚空，无量镜光照彻大千，镜光灼灼，如大日经行，洒落无边大日真火，竟是仿效了先天火精之道，以真火克制魔念！大日真火一出，火光烛照之下，仙帝立身之外万里之地立时现出无量魔潮，窸窸窣窣，鬼声啾啾，有大片大片的黑暗笼罩。
大日真火所过之处，将无形魔念烧的滋啦作响，一扫而空。但那黑暗魔潮源源不绝，此灭彼生，竟是烧之不动。仙帝暗暗心焦，大家都是合道级数，无上心魔本尊若来，自能压过他一头，只要本尊不出，倒也无惧一战，只怕在此耽搁，浑天性命不保。
仙帝焦虑之下，足下仙光纵横，直入阴暗之地，将所过之处一应魔念尽数炼化，想要杀出一条通路，但魔念无尽，就算以仙帝的神通，也灭之不绝。
仙帝身处无上心魔魔念之中，左突右杀，始终不得脱出，忽然心头一凉，以昊天镜反照自身，果见元神之上不知何时已被染化成了一小截黑色，忙用镜光炼化，这才感觉心神通透，念头活泼泼的，不被魔念束缚。
原来无上心魔之念无孔不入，就算仙帝时常谨守正念，方才生出了一丝焦躁之意，立被心魔所趁，将这一缕杂念无限放大，着了道儿去。若非仙帝警觉得早，就要落入无上心魔毂中了。
仙帝这一警觉，立时以昊天镜反照己身，不敢再行造次，手中九玄天命剑一划，剑气盈天，将来犯的魔念一体斩杀，喝道：“无上心魔！你真要逼朕来个鱼死网破不成？”无上心魔的魔念大阵太过犀利，仙帝自忖不出全力绝难破开，打定主意动用全部神通。
就在此时，身外之地忽有佛光遍洒，有人高颂佛号，顷刻之间云开雾散，天朗气清，无量魔潮被无量佛光驱赶到了极远之处。一位僧人赤足白衣，足踏莲台而来，脑后有一十八重佛光轮转不休，身外有数颗舍利子环绕而飞，化为白虹，护持正法。
仙帝一见，惊道：“原来竟是清净功德佛法驾降临！有失远迎，还请功德佛恕罪！”那僧人正是号称佛门般若第一的清净归真功德佛，传闻此佛成佛极早，甚至还在天地未辟之前，神通无量、功德无量，可谓佛门第一佛陀，地位还在号称伏魔第一的大金刚王佛之上。
惊动此佛，非同小可，那白衣僧人颔首笑道：“老僧见过仙帝！”转头对魔潮说道：“无上心魔，你困锁仙帝一时，目的已达，不若就此退去！”
无上心魔依旧不答，但那滚滚魔潮果然向外散去，转眼无踪。仙帝暗暗冷哼，面上却笑道：“有劳古佛出手，为朕解围！”功德佛合十叹道：“善哉！老僧不过说几句闲话而已，若是无上心魔打定主意不走，说不得也要做过一场才是。”
仙帝恨恨道：“那魔头好不嚣张！唯有佛法无边，方能克制其几分，朕还要多多仰仗佛门之力，才能镇压玄阴魔界，还九天星河一个太平！”
功德佛道：“道高魔更高，此消彼长，方为天地循环之理，佛门魔道相合克制，众生魔念不灭，心魔便不灭，老僧纵有摩诃般若，亦只能徒叹奈何！”
仙帝道：“不错！世人皆有佛性，只是于轮回中流转颠簸，迷失本性真如，不能见得，再有魔道勾引牵缠，更是错上加错，不得超脱。朕执掌九天仙阙，亦有教化众生之念，与古佛所言大有戚戚焉！”
功德佛道：“难得陛下有此善念，日后必有善果，善哉善哉！”仙帝拱手道：“多谢古佛为我解了无上心魔之围，朕还要去天星界搭救浑天，便不多留了。”
功德佛摆手道：“还请仙帝留步！据老僧所知，天星界星核尚未成熟，夺之无用，阿罗什魔祖志在完善先天敕令，不敢害了浑天性命，何况陛下又与无上心魔纠缠了这许久，以老僧看来，此时去与不去，已无大碍。”
仙帝驻足沉思，功德佛既然开口，也不好拂袖而去，得罪了这位万佛之主，只好笑道：“既然古佛开了金口，想必所言不虚，朕也就不必如此着忙，敢问古佛还有甚么吩咐？”
功德佛说道：“老僧此来，是为轮回盘之事，与陛下商议。”仙帝笑容一凝，问道：“轮回盘有何事？”功德佛道：“当日各方出手，争夺轮回盘，陛下曾有言，九天仙阙愿与佛门魔道一同掌管轮回盘，不知此言可是当真？”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炼星夺舍
仙帝微微迟疑，三道共掌轮回之事，是当初轮回界之战失利，不得已所出之语，被功德佛当面问诘，不好食言而肥，只好颔首道：“不错，确有此语！”
功德佛喜道：“如此便好，三道共管轮回，乃是最为妥当之法，不至于再起纷争，陛下一念之仁，泽被后世苍生，老僧代众生谢过！”郑重合十一礼。
仙帝摆手道：“古佛此言不免尚早，就算朕愿意共管轮回，玄阴魔界也未必愿意，方才无上心魔出手，必是为了破坏你我结盟而来！”功德佛道：“大寂灭神魔已然以身与轮回相合，补全一部分魔道之性，足可代表魔道意愿，就算无上心魔也插手不得，如今陛下首肯，此事便可定下了！”
仙帝心头暗怒，如今看来大寂灭神魔舍身合于地狱轮回，内中必有佛门做的手脚，但话已出口，不好反悔，只好勉强说道：“以朕之意，是要浑天或是仙督司几位神君，入驻地府，毕竟诸天万界生灵无量，要掌管这些轮回之事，光靠十殿阎罗可不行。”
功德佛微笑道：“十殿阎罗乃生前有大功德之人，死后得大道封授，方能掌管轮回，十位联手足可匹敌一位合道之辈，大是不可小觑。有十殿阎罗主持六道轮回，陛下当可无忧矣。何况一动不如一静，轮回盘重光不久，倘若陛下再安插人手进去，只怕反为不美。”
仙帝再也忍耐不住，冷笑道：“古佛之意，是要朕不插手轮回盘之事，坐视佛门几位佛陀入主其中么？十殿阎罗虽说打理轮回有功，但被阴山菩萨压制多年，若朕不遣高手进去，只怕不过多久，那轮回盘便会落入佛门手中了罢！”
功德佛叹道：“陛下何出此言？我佛门虽以轮回之说为根基，但轮回盘承载天地众生轮回之力，非是我佛门一家所能消受，断无独霸之心。何况阴山菩萨发下大宏愿，只求度化地狱六道众生，与十殿阎罗并无冲突，老僧劝说陛下不再遣人入轮回，佛门自也不会如此，还请陛下宽心！”
仙帝气道：“古佛不愧是佛门第一人，这一手舌灿莲花的功夫，朕拍马难及！”功德佛微笑道：“陛下谬赞了，老僧担当不起！”仙帝见那古佛油盐不进，颇有一拳打空之感，忽然心有所感，转首望向天星界方向，皱眉道：“为何大道之力忽然沸腾不休？难道有人要合道了不成！”
功德佛亦是转首望去，说道：“善哉善哉！九天星河之中已有千年之久，不曾有人合道，如今再多一位合道老祖，大道之力更为稳固，也算一桩极大功德！”
仙帝冷笑道：“古佛真是好算计！先有无上心魔阻路，又有古佛出手，就算是朕，也回天乏术了！”九天仙阙只有仙帝与浑天两尊合道老祖，若是天地间再出一尊合道，影响不可谓不深远，尤其这尊合道若与仙帝不合，更令仙帝坐立难安。
仙帝的推算之术在合道老祖之中并非顶尖，要逊色功德佛不少，因此功德佛能算定无上心魔阻路，又有人趁机晋升合道，仙帝被蒙蔽了天机，直至现下才幡然警觉。
再出一位合道老祖，足以威胁九天仙阙正统之位，仙帝恼怒功德佛明明早已算定，却还拿轮回盘之事分散他的精神，以至等到有人合道，事实既定，才陡然察觉。
功德佛微笑道：“九天仙阙乃是仙道正统，千万年不变，佛门绝无取代之意，何况再多一位合道老祖，对这方宇宙也是好事，陛下又何必耿耿于怀？”
仙帝冷笑道：“好！好一个舌灿莲花，今日朕算是见识了！只要浑天无事归来，朕也懒得管谁人证道。这一场是朕功力不够，自取其辱，佛门讲究有因有果，还望古佛好自为之！”
功德佛方欲分说，仙帝已然冷哼一声，扭身不见。功德佛叹息一声，合十道：“罪过，罪过！”亦是足踏莲花而去。
天星界外，阿罗什魔祖炼化了先天敕令，与七情圣魔联手将浑天困住，浑天用那金钟向仙帝报信，转身与阿罗什魔祖鏖战。阿罗什已接连动用两次先天敕令，以其魔功也感吃不消，便换了一套攻势，滚滚魔气凭空而生，化生无量魔火、魔焰、魔烟、魔叉，又有许多不知名的域外天魔鼓勇杀来。
浑天凝神以对，他已知仙帝起身来援，心下大定，专心与阿罗什魔祖周旋，先天敕令圆满，阿罗什却全无退去之意，必是将主意打到了星核身上，浑天谨守灵台，不令七情魔念有入侵之机，竭力撑到仙帝到达的一刻。
武神王逃出天星界地底，却不敢去见炼星老魔，星核不曾到手，坏了老魔大事，不知其盛怒之下，会用甚么手段炮制于他，打定主意先溜为妙，何况他已然夺取了尹济老祖的九天雷府法力，大道有望，为今之计，是尽快寻个僻静安全之地，将炼星老魔施加于他的元神禁制炼化，从此便天高海阔是也。
武神王十分狡诈，飞出地表之后，也不走远，就在万里之内寻了一处山洞落脚，打的灯下黑的主意，盘膝静坐入定，先着手炼化九天雷府的法力，再借其炼化炼星老魔的禁制。
过不多时，武神王周身已然雷电闪动，有纯白之色的内景真雷之力，亦有其他杂色的九天雷府的法力，这些雷霆之力演化万物万景，在武神王身外形成一幅辽阔无边的景象，宛如以雷电法力重塑世界一般。
武神王暗暗得意，得了九天雷府乃是意外之喜，算是自家为炼星老魔卖命一番的奖赏，炼星老魔如今正在全力争夺星核，无暇旁顾，正是他的脱身良机。武神王也非草包，自是早就暗中思忖如何摆脱老魔操控，不得不说这个时点抓的十分之准，只消再给他几日功夫，说不定真能炼化了炼星老魔法力，逍遥自在。
可惜武神王早已是死星照命，在劫难逃，武神王正喜滋滋的想着，元神深处忽有一道强横意念爆发，瞬息之间已将武神王元神轰的七零八落，接着开始狠狠炼化起来！
武神王目中露出骇然之色，口中叫道：“炼星魔祖！你怎么……”那意念正是炼星老魔所留，在他紫府中嘿嘿笑道：“怎么？你自以为早将我所设禁制摸透，以为用上你的劳什子内景真雷之力，本座便奈何不得？实对你说，本座早已相中你这具神躯，可恨那阿罗什老魔怂恿我来夺取星核证道，暗中却是打的我的魔躯与元神的主意，如今我大半元神与魔躯皆已被其化去，只好委屈你一下，借用你的神躯作为本座新的肉躯！”
武神王元神强忍分裂之痛，讨饶叫道：“老祖饶命！我不过是一时糊涂，绝不敢背叛老祖！”炼星老魔叹息道：“若是之前，我还需你卖命，自不会猝下杀手。但如今我本尊被阿罗什那厮拿去炼化，残神无依，只好借用你的神躯，对不住你了！”
原来炼星老魔也非是傻瓜，早对阿罗什魔祖怀有戒心，只是惧怕阿罗什魔威，才不敢公然反抗。炼星在武神王元神中下了禁制，便是留个后手，将一部分元神也渡入其中，避过武神王探查，此时果然成了救命稻草。
炼星老魔魔躯与大半元神被阿罗什魔祖拿去弥补了先天敕令破绽，残余元神立时在武神王元神中发难夺舍，武神王神躯虽比不得自家魔躯祭炼多年，又没了那一颗大星炼化，好歹也是归一级数的肉躯，大不了从头修炼便是，何况武神王还得了九天雷府神通，更是出乎炼星老魔意料之外，那魔头都有些心动，想要转修雷法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顶数
炼星老魔元神损伤大半，又没了魔躯支撑，残神只能勉强维持归一道行，好在其早有准备，预先在武神王元神中种下禁制，精妙之处，连武神王都一无所觉。
靠着那禁制后手，武神王的元神被死死钳制，无论如何挣扎皆是无用，被炼星老魔一点点蚕食炼化。武神王不断求饶，但炼星老魔魔心如铁，岂会理他？
武神王终于万念俱灰，元神先是狂笑一阵，随后叫道：“我武神王乃是堂堂归一老祖！就算元神湮灭，也不会被你炼化成庐舍！炼星！陪我一起灭去罢！”本被分割成数块的武神王元神蓦地齐齐燃烧起来，却是武神王不堪被炼化，自毁元神，要与炼星老魔同归于尽！
武神王神躯一双目中蓦地变得漆黑，口中传出炼星老魔之音，淡淡说道：“武神王，本魔祖看上你的神躯，是你的福分，你还抗拒怎的？你以为自毁元神，本魔祖便奈何你不得了么？”
武神王神躯头颅之中有道道魔光升腾，镇压其元神，免得伤及这副神躯。炼星老魔道行毕竟远在武神王之上，不过多时已将武神王元神死死压制，“武神王”桀桀笑道：“这便是了！还是乖乖将神躯交出，老祖还能让你走的痛快些！”
神躯之外蓦地浮现出一尊元神，正是武神王的模样，魔火缠身之下，发出一声无声低吼，随即如泡沫般消散无踪。武神王元神崩散，炼星老魔立时炼化这尊神躯，不多时已然回过神来，彻底占据了这尊躯壳。
武神王不愧是精修神躯的归一老祖，就算道行不及，但将神躯打磨的圆润无比，还在当年炼星老魔那副归一魔躯之上。炼星魔祖十分满意，随后又面露愤恨之色，低声叫道：“阿罗什！你害的本座数千年苦功尽丧，这笔账迟早要算来！”
炼星老魔发泄一阵，伸足拧臂，只觉神躯无不如意，不禁大笑起来，说道：“还要谢过尹济那厮，居然巴巴的送了九天雷府的神通上门，事不宜迟，先炼化了，也算一种保命手段！”
那九天雷府被武神王收入神躯之后，便化为一团雷光悬于丹田之中，其上有无数玄奥之极的雷符游走，被炼星老魔法力一逼，立时散化开来，渗入神躯各处。
炼星老魔“嗯”了一声，自语道：“果然好神通！此雷法不在先天六雷之中，难道是……”突然有人接口笑道：“好眼力！不错，此法是我以先天三十六雷法演化，可惜残缺不全，未能尽善尽美！”
炼星老魔骇然失色，险些走岔了真气，一跃而起，喝道：“是谁！”那声音却从神躯之内发出，笑道：“炼星道友真是好手段，夺舍了武神王，又将主意打在老道的九天雷府之上？”
炼星老魔咬牙道：“你是尹济！”那声音笑道：“不错！真是老道！老道只是在九天雷府神通中做了些小手脚，不想连累道友骇了一跳，真是罪过！”
炼星老魔切齿道：“武神王真是饭桶！以为夺取九天雷府如此轻易，还在沾沾自喜，不想早就被你算计！”尹济老祖笑道：“不错！武神王觊觎老道的九天雷府，老道又何尝不垂涎他的内景真雷？因此故意失手，想要算计他一回。到底是道友棋高一着，老道佩服！”
炼星魔祖趁他说话之间，立时发动内景真雷法，驱逐体内的九天雷府法力。谁知那法力已与神躯乳水交融，化生一处，不可分割，炼星老魔空费法力，却不能如愿，更是暴怒，喝道：“我费尽心思，才弄到这一具躯壳，勉强还魂，尹济你若敢动手脚，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尹济老祖笑道：“炼星道友，你的机缘已失，你的气运已被那先天敕令汲取的干干净净，只剩这一点残魂，还想翻天不成？还是乖乖化去，看在你也是一方魔祖的份上，老道给你留个体面！”
炼星老魔大怒，喝道：“就算本魔祖只剩残魂，也轮不到你这手下败将说三道四！嘿！”内景真雷运转如潮，强行将九天雷府之力逼出体外。炼星老魔炼化了武神王元神，连其一身修为也接收了过来，运转如意。
谁知这一次内景真雷不但不曾奏功，反而被九天雷府的法力牢牢吸住，转眼便被炼化。这一次炼星老魔当真慌了神，无论输入多少内景真雷法力，皆如泥牛入海，肉包子打狗，全被炼化净尽。也不知尹济是如何修炼的，九天雷府法力竟似生生克制内景真雷，不断炼化之下，武神王一尊神躯中的内景真雷法力已然所剩无多！
炼星老魔惊骇之下，却也无计可施，他的残神只够夺舍武神王，若是失去了这尊神躯，再无翻盘的余地，只好苦声哀求，求尹济留一条活路。尹济老祖笑道：“你这魔头，方才如何耀武扬威，不顾此界生灵死活，非要强夺星核？何况方才那武神王也曾这般哀求于你，你又可曾留他一条性命？”
炼星老魔万不料算计来去，好容易从阿罗什手中逃出一条残命，又被尹济这厮算计，眼见再要耽搁真要元神不保，没奈何只好一狠心，残神一动，就要震破神躯天灵，逃出生天。
只听尹济老祖冷笑道：“你这魔头，这一招我又岂会不知？”神躯天灵之上，浮现出一道小小金符，正是斩虚定魂符，金光一现，炼星魔祖残神立时被死死定住，再也腾转不得！
天星界地底，尹济老祖、天妖老祖与凌冲还在观瞧那一场域外之战，天妖老祖叹道：“在我看来，炼星老魔的神通已是通天彻地，想不到对上真正的合道级数，却仍如孩童般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忽听一个缥缈声音笑道：“原来地底还藏了你等几个，正好本魔祖失却了几尊苦心祭炼的归一分身，尔等正可顶数，真是妙极！妙极！”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主次易转
天妖老祖与凌冲骇然失色，同声叫道：“阿罗什魔祖！”那老魔不但与七情圣魔联手将浑天困住，居然还有余力将魔念透入地底，寻到了他们三人！以阿罗什魔祖的神通手段，只怕三人真要在劫难逃。
天妖老祖与凌冲都生出万念俱灰之意，想不到辛苦一场，到头来有合道级数不顾面皮下场，甚么归一纯阳、周天大阵，全没了用处，只能乖乖等死。
凌冲暗中以法力激发建木分枝之力，若是阿罗什魔祖猝然发难，也可带了尹济与天妖两位老祖逃命，莫看阿罗什出场骇人，实则大半精力还放在浑天身上，他们三人并非毫无生路。
阿罗什魔祖魔念一转，已将三人看的通透，啧啧称奇道：“一位精通符箓之道，还兼修了先天雷法？居然是失传多年的先天三十六雷法？倒是有几分毅力！另一个却是水猿成道，还得了一条先天一元重水，相得益彰，可惜囿于肉躯之力，要想合于大道难上加难！”
最后到了凌冲，阿罗什魔祖声音中都带了几分颤抖：“早听闻九天星河中又出了一位身具先天阴阳之气的后生，原来便是你么？好！好！好！果然独得天地造化，好极！妙极！你不知先天阴阳之气的妙用，暴殄天物，不如给了本魔祖，本魔祖已然开辟魔国，可许你不必魔染，入主魔国做一魔主，得享长生不灭，如何？”
阿罗什魔祖见了先天阴阳之气，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若是先天阴阳之气落入其手，便有望染指先天五太大道，比甚么先天敕令还要来的痛快！
阿罗什魔祖说罢，已然迫不及待，无形魔念显化之间，凌冲只觉周身一紧，已被死死束缚，同时一团先天阴阳之气也飘摇欲飞，却是被魔念引动欲走。
凌冲大骇，忙运功镇压，先天阴阳之气是他道基所在，决不能有失，可惜阿罗什魔祖合道级数的魔念根本非是他区区长生境界所能抵挡，就算再有莫孤月等人催动周天星斗大阵加持，也无济于事。
眼看先天阴阳之气就要被阿罗什生生吸走，凌冲决心孤注一掷，以建木分枝逃生，便在此时，忽听尹济老祖一声轻笑，说道：“终于来了！”
阿罗什魔祖魔念微微一滞，问道：“甚么来了！”魔威微微一缓，汲取先天阴阳之气的吸力便没那般强烈。忽有虚空裂开，一尊道人垂手而来，向众人稽首施礼，笑道：“贫道姗姗来迟，险些误了大事，还请恕罪！”
那道人正是齐神君，笑容满面。尹济老祖指着他笑道：“不晚！不晚！千年夙愿，就在今日！”齐神君亦大笑道：“今日我与大道同游，直上玉京，可喜可贺！”
两位道人相对而立，俱是大笑不止，满是欢愉之意！同时二人一身气势亦是水涨船高，直入九霄！天妖老祖满面艳羡复杂之色，可惜被神光遮掩，看不清楚，喃喃自语道：“果然被这厮先走一步！”
尹济老祖与齐神君汇合，竟而要越过古往今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之境界，与大道相合！阿罗什魔祖怎不知其中含意，喝道：“小辈敢尔！”连先天阴阳之气都顾不得夺取，魔念演化万千，欲将二人隔开，若是再出一位合道老祖，徒生变数，阿罗什魔祖断难容得！
尹济老祖与齐神君本是一体之身，二人肉躯陡然分解，只余元神，原来尹济老祖亦是走的元神之道，肉躯无关紧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化生出两具罢了。
尹济老祖与齐神君元神相对，陡然又散化为无数灵光，无视了阿罗什魔祖魔念逼迫，已然汇合一处，成了一团灵气灵光！灵气灵光之中尹济老祖虚无缥缈之声响起，喝道：“吾今以雷法入道，合于先天虚空，大哉乾元！”灵气灵光之中生出无量雷云雷符，反过来讲灵光灵气吞没炼化！
那雷光乃先天大道化生，最是克制魔道法力，雷力一出，立时将阿罗什魔祖的魔念一扫而空！天星界之外，阿罗什魔祖察觉魔念被雷光焚化，同时天星界深处又有一种大道悸动发出，无数七彩霞光凭空生出，往天星界中汇聚，万道之力沸腾，喝道：“不好！”
七情圣魔与浑天也同时感到大道之力生出扭曲之感，竟能牵引其等元神，要知合道老祖元神寄托虚空，与大道相合，能令其震动者，唯有同样合道之辈！
浑天不由色变，七情圣魔也怪叫道：“怎会突然冒出一人合道？阿罗什！那厮是正是魔？”阿罗什魔祖喝道：“你瞧不见那遍布虚空的雷霆之力么！”
那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显是玄门级数，绝非魔道中人。七情圣魔立刻叫道：“还等甚么？万不能让那厮合道！”十大先天魔祖联手，才能与佛门、九天仙阙勉强抗争，若再出一尊正道合道，足以打破正邪平衡，魔祖们断难容得！
阿罗什魔祖道：“你去！”其真身尚在亿万里之遥的魔国之中，只能以分身魔念降临，难成大事。七情圣魔叫道：“也罢！”七情玉璧之上魔光翻滚，正是七情圣魔真身现出，那老魔本尊降临，魔念滚滚，由虚转实，化为七色魔光，往天星界中滚滚而去！
浑天不明所以，但也感应得到合道之辈乃是正道中人，且是修炼雷法之道，忖道：“这倒怪了，先天六雷法虽能合道，但大部分被人捷足先登，还有何人能合雷法之道？等等，难不成竟是先天三十六雷法？不可能！三十六雷法遭受天妒，早已散佚无踪，怎会有人能重聚这套神通？”
浑天脑中胡思乱想，手上却将清宁宝扇催动，三千纯阳风柱与阳和神风鼓荡而出，化为滚滚赤潮，将七色魔光尽数挡住！七情圣魔喝道：“浑天，你敢拦我！”
浑天冷笑道：“如今主次易转，也该本座让你们吃一回瘪了！”七情圣魔大怒，七情玉璧之上映照出浑天之形，想要搅扰其元神。哪知此次浑天却是全力以赴，将清宁宝扇一抛，射出纯阳神光，罩定自家元神，不令魔头内侵。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尹济合道（一）
清宁宝扇用攻，可化生三千纯阳风柱阵，用守则能内守元神，冰清如玉，不令魔头染化，乃是仙家最高的辟魔秘术之一。七情圣魔恼恨浑天捣乱，七情玉璧翻转之间，映照出无数浑天之形，喜怒哀乐忧恐惊七情毕现！
七情圣魔出了全力，其将七情大道演化到了极致，自众生心念之中提炼七情，炼成七种心魔种子，虽非先天玄阴神禁，却凌厉诡异，防不胜防。
七情心魔种子一出，浑天便觉元神僵直，种种杂念纷至沓来，正是七情魔道影响到了自家元神，好在有清宁宝扇镇守，总算不曾着了道儿去。不过逼得七情圣魔动用全力，也无暇去阻拦天星界那人合道了。
阿罗什魔祖魔念暗骂七情圣魔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咬牙，虚空之外万里迢迢之地，又有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隔空传送而来，打在先天敕令之上，阿罗什魔祖大喝一声：“敕诛！”却是本尊再加一成法力，定要将那人阻于合道境界之前！
先天敕令得了这股法力滋补，又是一道魔光飞起，饱含大道之意，乃是一个“诛”字的神通，往天星界而去！那“诛”字魔光去到中途，忽然虚空开裂，现出一个孔洞，将其收入，随即虚空闭合。
阿罗什魔祖见有人挡横，当真怒发冲冠，魔意沸腾，喝道：“是谁人插手！”虚空中有人笑道：“阿罗什道友好大的脾气，空桑这厢有礼了！”
阿罗什魔祖冷笑道：“原来是玄门叛逆空桑上人！你不龟缩在你的星域，跑来坏本魔祖大事，不怕日后劫数临头，我魔道也插上一手吗！”
空桑上人也不露面，苦笑道：“怕自然是怕的！谁让我早年答允了人家，助其成道，换取日后为我护道之举？因此硬着头皮也要来的。”阿罗什魔祖怒极反笑，叫道：“好一个空桑！果然好算计，连本魔祖都成了你手中棋子了！”
空桑上人淡淡说道：“阿罗什，你也莫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的小算计无人知晓？你暗害炼星那厮，祭炼先天敕令，本是狗咬狗，我也不去说他。但你要以天星地星两界生灵气运为祭，强令星核提前出世，大干天忌，我空桑绝难饶的！”
阿罗什魔祖听得暗暗心惊，其确有这番打算，以两界生灵血祭之力，强令星核提前出世，就算先天不足，最差也能得手两件先天至宝，足可横行一世，法力神通直追无上心魔，没想到被空桑上人识破叫破。
阿罗什冷笑道：“一派胡言！以生灵血祭之力，岂能令星核中先天大道圆满？还会损耗其先天本源，本魔祖又岂会做这等杀鸡取卵的蠢事！”空桑冷笑道：“合道之辈，一念之动，大道必生感应，任你巧舌如簧，既已动念，迟早难逃公道！”
阿罗什魔祖怒极，喝道：“今日我定要阻拦那厮合道，你让不让开！”空桑上人淡淡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两位魔祖互不相让，就此僵持。
天星界外已是万道之力沸腾，彩霞与仙云齐飞，纶音同梵呗共鸣，云蒸霞蔚之间，几乎成了仙家洞天福地！以身合道，与玉京同游，与大道共鸣，何等荣耀，等若佛门的佛陀与大菩萨，所立之处，一切魑魅魍魉尽皆退避，自成无量福地！
天星界地底之中，尹济老祖与齐神君两位已然身化神光，交汇一处，阿罗什魔祖的魔念已然无踪，可以安心证道！天妖老祖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我只以为那厮会以符箓之道合道，想不到竟是选了雷霆大道！还要以先天三十六法合道，真是……”
凌冲来不及说话，身外尽是无量雷光布满，还有被尹济老祖合道之时牵引来的大道之力，置身其中，犹如身在汪洋之底，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晦明童子现身而出，叫道：“想不到尹济那厮居然真要合道！凌冲，此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观摩一位老祖合道，足以奠定你的先天道基，至少归一境是板上钉钉……”
凌冲根本无暇理会他，索性在半空结跏趺坐，用心观摩尹济老祖证道的过程。晦明童子说的不错，能观摩一位老祖合道，乃是天大缘法，凌冲又岂会不知？甚至他还早将先天阴阳之气祭出，借其中先天之性，熬炼元神，想要得到更多的感悟。
凌冲念头活泼泼的，忖道：“尹济老祖是要先天三十六雷法成道，但此道不全，我仅从正一道手中凑够了十二道传承，还包括了太清门既有的雷符，却又从何处补全其余功法？难不成尹济老祖这几千年来苦心孤诣，分身两尊，就是为的暗中搜罗三十六雷法的传承？”
还真被他料中，那一团雷霆电雾之中，蓦地现出三十六道精光，光华之盛，不可逼视。凌冲下意识便知道那正是先天三十六路雷法传承所化雷光，雷光精气之中尹济老祖之声叹道：“我耗费千年光阴，甚至甘为仙帝麾下鹰犬，做了许多违心之事，只为能补全先天雷法传承，天可怜见，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三十六道雷光陡然合一，化为一道惊世雷光，煌煌如有开天之威！那道雷光一出，立时万道齐鸣，又有无尽道火自虚空之中生出，但凌冲却觉尹济老祖单凭先天三十六雷法，想要劈开大道合于己身，总是欠缺了甚么。
便在此时，一道神躯飞来，昂藏勇武，正是武神王！凌冲心头一跳：“难不成武神王也要阻尹济老祖证道？”就见武神王双目之中魔光四射，口中断断续续道：“尹济！你！”
凌冲一愣，听出正是炼星老魔的声音，为何出现在武神王躯壳之中？尹济老祖发出洪钟大吕之声，喝道：“旧道不去，新道不生！炼星，就用你的魔道成全吾之雷霆大道罢！”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尹济合道（二）
“武神王”双目之中魔光越来越淡，炼星老魔满是怨毒之意的声音自其口中传出，叫道：“我以元神为誓，诅咒尹济……”话未说完，一尊神躯已是轰然瓦解，成了一大片纯白色雷光，正是内景真雷的法力！
武神王修炼内景真雷多年，已到了穴窍藏身，自成虚空的境界，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中皆藏有一尊真神，此为肉躯之身，上应群星，下合幽冥，玄之又玄，内景真雷之道便生于此。
尹济老祖还是技高一筹，故意示弱，诱使武神王抢走了九天雷府法力，趁炼星老魔夺舍武神王之时，又将炼星老魔残神打杀，将武神王元神、炼星老魔元神连同武神王一身修为尽数炼化成了精纯的内景真雷法力，可怜武神王以为逃出生天、炼星老魔以为躲过一劫，到头来都不过是为尹济做了嫁衣裳！
精纯之极的内景真雷精气融入先天三十六雷法之中，宛如一柄钥匙，终于撬开大道之门！那团雷霆精气得了内景真雷法力灌注，蓦得由有形化为无形，散化无踪，接着猝然冲出地底，拔起半空，大道之力终于沸腾到了极致，一尊身披金色道袍的法相至尊自虚空踏出，背后是无穷无尽的雷霆闪电，蜿蜒游动，象征着先天纯阳雷霆大道。至此尹济老祖终于合道功成！
尹济老祖显化雷霆法相，曼声吟道：“昔日不生，今日不灭，我为道主，举世同尊！”尹济老祖合道，顿时震动无量虚空宇宙，凡此方天地所辖修士，在这一刻同感心头一沉，似有所悟，却无所得。
尹济所证乃先天纯阳雷霆大道，总摄三十六雷霆诸法，乃玄门雷法正宗，自此九天星河大道之中归属于先天三十六雷霆之法悉备具足，共尊其主！尹济老祖用功数千年，坚忍不拔，方有今日成就，亦是千年以来第一尊成就合道之辈！
尹济合道一成，背后雷霆法相显化无尽，周流万世！大道同钦之间，似在欢庆此方天地又多出一位大神通之士。在那无尽雷霆法相之中，凌冲默然端坐，入定而去，耳边忽然响起尹济老祖断喝之声：“你送我雷法，我赠你机缘，还不抓紧！”
凌冲骇然而醒，察觉身外竟已多出两条火龙，一条赤红、一条暗金，正是天星界太火、地星界阴火所化，两条火龙一大一小，却同时扎入先天阴阳之气中！
轰的一声，凌冲的元神已与先天阴阳之气炼成一体，随着两头火龙探入，元神立有万火焚身之感，犹如置身火宅之中，遍体炽热，连念头运转都有些不灵，但随即有一股清凉法力涌来，将他元神裹住，隔断了太火阴火之力灼烧。
凌冲一愣之间，察觉是尹济老祖以法力加持，助他祛除火毒，方要出言感谢，忽觉太火阴火之中有无形悸动传来，一经汲取，立时大喜，竟是无量大道感悟之意，不由得收束心神，全神炼化起来。
大道感悟生自先天，阐述大道运行之理，上则为晨星日月，下则为江河山岳，玄之又玄，精妙无比，不多时凌冲已然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不知何时，先天阴阳之气中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晦明童子，得意笑道：“尹济那厮倒是大放，居然肯用地星天星两大星核中所蕴先天大道成全凌冲，该当我发达！”忽有一声冷哼传自天外，吓得晦明童子一缩脖，急忙告饶道：“老祖饶命！”
尹济老祖之声传来：“我费尽心思，成全凌冲，也有提携你之意，还不速速修炼！”晦明童子嘿嘿一声奸笑，就在阴阳之气中徜徉起来，汲取大道感悟，这场机缘太过难得，若是运用的好，足以奠定其进阶之基！
凌冲感悟不久，赫然发现先天太火与阴火中传来的竟尽是先天大道的奥妙，这才明了尹济老祖一番苦心，再不敢分心旁顾，免得错失这一场机缘。
尹济老祖借先天太火与阴火，勾连天星地星地心中两枚星核，竟将其中蕴含的先天大道勾动了出来，供凌冲参悟炼化。这等待遇原本是归一老祖炼化先天星核，冲击合道之时才有，被尹济老祖以翻天手段用来成全凌冲。
天星地星两枚星核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孕育，虽未成熟，其中大道之力对凌冲而言，仍是浩若烟海，感悟不尽。凌冲耳鼻舌身意中尽被种种无形道韵填满，按理他一个小小长生修士，绝难感悟这等级别的道力，但有先天阴阳之气在手，登时大为不同。
先天阴阳之气乃先天五太之一，本质远在两枚星核之上，纵然星核中大道之理为妙，却也难不倒这夺天地造化的灵物，一时之间，阴阳之气轰然运转，无论甚么大道之理涌来，尽是吸收炼化，成为先天阴阳之理。
凌冲心头蓦得生出一股明悟，“我不必去感悟星核中大道之理，只要专心体悟阴阳之气便可，反正我的大道根基注定是阴阳之气，舍此无他，追逐星核中大道反是舍本逐末。”这道明悟一生，阴阳之气运转又加急了几分，活泼泼、圆灼灼，通透无比，玄妙无双！
凌冲只觉无数先天阴阳妙理纷至沓来，一身道力道韵也在飞速提升，如浸温泉，遍体舒适，仿佛先天大道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不知过了多久，那两股星核传来的道韵才戛然而止，先天阴阳之气也住了吞噬，仍自旋动不已。
凌冲惘然若失，如丧考妣，满是遗憾之意，但随即振奋起来，尹济老祖已然得道，日后这等机会非是无有，不可贪多，还是先瞧一瞧自家收获。凝神内守，这一场大道感悟并非提升他的剑术、符法或是噬魂劫法的神通威力，却将他的道行积累大大增强拓宽，为他日后修成归一乃是合道，奠定无上道基。
极天之上，尹济老祖微微一笑，断去两界星核大道勾连，喝道：“同为先天，何苦争持？且去！”原本被焚天、炼星两大魔头引动的地星界阴火之力，还在与天星界太火两相攻伐消磨，闻听此言，如奉法旨，立时退出天星界，化为一条暗金火龙，如有灵性，向那老祖拜了一拜，一头扎入地星界中去了！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尹济合道（三）
地星界阴火归位，重将地星界星核包裹，原本躁动不已的地星星核登时沉寂下来。尹济老祖法力微妙，一指之下，将焚天魔祖在星核中所留印记尽数抹去。
阴火一去，太火也自归位，天妖老祖见滚滚太火飞回，一声叱咤，以本身法力梳理太火脉络，使之重与星核合一，免得太火不足，令星核堕落后天。
尹济老祖一招之间，解决了太火与阴火争斗，一声长笑，将道袍一振，信步之间，已然来至域外，正与浑天等三位合道老祖照面，稽首道：“尹济见过三位道友！”
合道老祖何等神威，纵然玄魔不两立，礼数也当周全。七情玉璧流转，七情圣魔说道：“见过道友！”阿罗什魔祖亦幻化出一尊身披玄衣之相，还礼道：“见过道友！”
唯独浑天有些惊疑不定，尹济之名自是知道，被仙督司通缉了数千年，想不到一朝合道登天，从此与自家平起平坐，为一方道祖，再也不能喊打喊杀，但最令他惊疑的，乃是这尹济身上似有十分熟识之意，迟疑片刻，勉强施礼道：“见过道友！”
尹济老祖也懒得戳破他便是齐神君之事，笑道：“贫道侥幸合道，欲将这一座星域作为根本道场，见到三位道友，不胜欣喜，还请三位道友往天星界一叙！”
到了合道境界，再要向上攀登大道，非是短短时日能成就，老祖们往往选定一座星域作为道场，开派收徒，同时聚拢星辰，排列大阵，以为护道之用，自家则闭关参悟大道。一位新晋合道老祖，便意味着一处新的大势力诞生，对九天星河影响不可谓不大。
浑天闻听尹济打算，面色一沉，说道：“道友有所不知，天星地星两界生蕴星核，早被仙帝发觉，只因尚未成熟，才未动手。道友将此地据为己有，怕是不妥。”
尹济老祖淡淡说道：“我已合道，星核与我无用，仙帝要取，自取便是，我绝不阻拦。”浑天忖道：“若是坐令你将这座星域排布大阵，陛下来时岂会那般容易得手？”还待再言，阿罗什魔祖冷笑道：“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本魔祖发觉星核的时日未必比仙帝晚，只凭你浑天一家之言，便要尹道友将星核拱手相让，未必太也霸道！尹道友放心，但凡仙帝敢来强夺，本座绝不坐视！”
阿罗什魔祖是赤裸裸的拉拢示好尹济，又离间其与九天仙阙关系，浑天立时怒目相向，怒道：“魔道宵小，焉敢搬弄是非！”阿罗什魔祖手托先天敕令，悠然道：“你还想尝一尝这先天敕令的滋味么？”
浑天自忖斗不过两头魔祖，冷哼一声，向尹济拱手道：“道友合道，我玄门又多一助力，浑天大是欣喜，若是有暇，还请往九天仙阙一行，仙帝必当倒履相迎！”
尹济老祖呵呵一笑，忖道：“仙帝只怕恨不得用九玄天命剑砍死老道，九天仙阙还是不去的好。”笑道：“九天仙阙乃仙家根本之地，贫道心仪已久，若有良机，定当叨扰。”
浑天道：“两枚星核关系重大，若是落在魔道手中，再出两位合道，不知有多少生灵遭劫，还请道友三思。道友毕竟出身玄门，还请洁身自好，莫要结交魔道，免得作孽！告辞！”言罢转身便走。
七情圣魔喝道：“想走？留下性命再说！”七情玉璧魔光流转，便欲出手。阿罗什魔祖一拦，笑道：“败军之将，还敢言勇？今日是尹道友合道的大喜日子，不可妄动刀兵，还是放他去罢！”
尹济老祖也笑道：“是极！是极！”七情圣魔不过做做样子，七情玉璧魔光散去，笑道：“也罢，算浑天那厮运道好！”两头魔祖目光同时落在尹济面上，细细打量。
阿罗什魔祖忖道：“原本忌惮尹济与浑天联手，不好对付，看来浑天与这尹济也非是一路，如今浑天一走，不如再与七情圣魔联手，趁尹济新合道，境界不稳，先做翻了这厮？”七情圣魔显是也打的这个主意，七情玉璧之上又有魔光升腾而起，流转不定。
尹济老祖恍若不觉，呵呵而笑，只是背后一团雷霆法相散播无穷雷蛇雷龙，显化无量，噼里啪啦声响不绝，震得虚空摇荡不已。阿罗什魔祖分身见了雷霆法相，忽然泄气，忖道：“好厉害的雷霆法相！这厮合的雷霆之道，正好克制一切魔道神通，我真身未至，怕是不好相与。”便打消了恶念。
尹济老祖笑道：“寒舍简陋，却足以飨客，还请两位道友移驾如何？”七情圣魔见阿罗什收敛神通，不知所谓，只听阿罗什笑道：“道友言重了，道友所居之地，便是无量净土，何来简陋一说？本座与七情魔祖前来，只是瞧不惯九天仙阙霸道，要独吞星核而已，既然道友横空出世，宝物择主，我等便也放心。道友新近证道，必有许多琐事要忙，我等便不叨扰。还望道友莫要囿于玄魔之分，我等皆是追寻大道之辈，本无正邪之别，若有闲暇，还请去我魔国之中一会。就此别过！”
七情圣魔会意，闷声道：“就此别过！”两位魔祖也不管尹济如何答复，双双化为遁光离去。尹济老祖冷笑一声，再一转步，已来至地心之处，雷霆法相一抖，将凌冲放出，见其结跏趺坐，现了元神之躯，脑后一团阴阳之气变幻不定，显是有所领悟。
尹济老祖一笑，再一抖，晦明童子滚落而出，叫道：“好舒爽也！”见了尹济，个头立时矮了，唯唯诺诺不敢出声。尹济也不理他，柔声对天妖老祖道：“如今我已合道，也庇护的住你。这两枚星核大道不全，不合你用，你的合道机缘当在三千年之后，还是跟我走罢！”
天妖老祖气鼓鼓的不说话，也知尹济如今神通广大，说她机缘在三千年后，必无虚假，只是拉不下脸来。尹济又道：“当年之事，是我负你，但也是逼不得已，内情你也知晓，我给你服个软，莫要为了一时意气，耽误了机缘。”
天妖老祖这才哼道：“你如今贵为合道老祖，连仙帝佛陀的面子都可不给，我区区归一，还能抗拒你不成！”尹济老祖一笑，道：“如此甚好！”伸手一指，天妖老祖身不由己，落入雷霆法相中去了。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去也
尹济与天妖老祖这一对几经周折，可谓波澜迭起。当年在轮回界时，二人两情相悦，只是碍于妖人有别，不敢声张。其后尹济创立太清门，成了符道宗师，更要爱惜羽毛，有意与天妖老祖疏离。
天妖老祖是天妖出身，心高气傲，也懒得放下身段去求尹济，二人就此疏远。其后太清门势力日大，尹济俨然是轮回界玄门之长，领袖群伦，被大势裹挟之下，对妖类大肆绞杀，得罪了天妖老祖。
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从情侣到仇雠，最后诸般矛盾汇聚爆发，尹济不得已，以法力将天妖老祖困锁于灵江水府之中，抽取其法力祭炼生死符。但还是在禁制中留下后手，不然天妖老祖也不会那么容易脱困。
其后尹济飞升界外，太清门一朝风流云散，二人过往恩仇也自掩埋于黄土之下。如今尹济证道，深念旧情，天妖老祖也知凭她自家绝难合道，二人之间仍是隔了一层窗户纸，只看何时捅破罢了。
尹济老祖收了天妖老祖，望着太火出神一阵，随即转头望向凌冲，忽然咦了一声，笑道：“果然悟出了几分东西，不枉我成全一场！”
凌冲元神之中两件星核所蕴先天大道之力此来彼去，尽数被阴阳之气吞没炼化，阴阳之气越旋越急，蓦得一声雷霆响动，黑白二色真气之外陡然现出八个奇异之极的符号，正是八卦之形，分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竟是先天八卦之分！
先天八卦符闪烁不定，分合由心，似能演化诸般先天秘奥，连尹济老祖都有几分眼热。不过此是阴阳之气修炼到一定境界方有的变化，别人学步不来。
先天八卦符演化而生，凌冲也自无尽先天大道中醒来，察觉阴阳之气异变，不由大喜，心念一动，八卦符闪动之间，合成一个奇异卦象，卦象映照元神，令他对未来走向多了一层朦胧把握。
“此是先天八卦符，竟能参演推衍先天之相！我失了太乙飞星符阵，又得先天八卦变化，足可推衍未来，终于不至束手束脚，任人摆布！”先天八卦奥妙无穷，推算之能远在太乙飞星符阵之上，有此符在手，对未来也多了几分把握。
凌冲又惊又喜，察觉尹济在侧，忙即收了阴阳之气，向尹济拜道：“多谢老祖成全！”尹济笑呵呵将他扶起，说道：“此是你自家造化，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又叹道：“阴阳之气果然玄妙莫测，你将来成就必在我之上，郭纯阳道友真是法眼无差！”
凌冲问道：“老祖可知家师现在下落？”尹济道：“郭道友在轮回界中功德圆满，尸解脱身，如今成就之大，我也难望其项背，但尸解之后与前世割裂，此身已非彼身，你可明白？”
凌冲点头，郭纯阳尸解之后，前世一切因果烟消云散，恢复本来，就算师徒再见，也未必会认太玄派一段授业之情。尹济又道：“两枚星核中的先天大道，你悟得多少？”
凌冲道：“隐约朦胧，似有所得，似有所悟，思之却又惘然一片。”尹济颔首道：“不知道谓之得道，知道谓之失道，若有还无，玄之又玄，倒也不错！阴阳之气中生出先天八卦的妙用，亘古罕有，你要好生运用才是。”
凌冲道：“是！”尹济又道：“我骗阿罗什与七情圣魔两个，说天星界是我看中的道场，那魔头忌惮我的雷霆大道克制魔道神通，不敢翻脸，这才退走。不过先天星核难得，仍不免有各方势力觊觎。天星界是郭道友替你选中的道场，我不会夺人所爱，只是你眼下修为不足，若有何事，尽可来寻我，我会为你看顾一二。”
凌冲喜道：“如此多谢老祖！不知老祖要在何处立下道场？”尹济摆手道：“此事还不急，我要先去见一位老友，那人你也认得，乃是空桑上人，我能证道，全靠他一力护持。对了，你将那位夜乞道友放出来，我有话对他说。”
凌冲依言将噬魂幡一抖，夜乞老祖现身，其被凌冲操控，以毕生功力重创焚天魔祖，此时元神已是人去楼空，涓滴法力也无，虚弱之极，一见尹济，觉其形如槁木，但再一望却又生机盎然，似是蕴含天地之妙，大道精粹，一惊之下，忙即拜倒，叫道：“见过老祖！”
尹济虚虚抬手，说道：“夜乞道友不必多礼，当年你我曾在九天星河之中偶遇，想不到已是几千年过去了。”夜乞心头五味杂陈，其未被镇压时，确与尹济有过一面之缘，但如今尹济已然证道，与大道同游、与天同寿，自家却境界跌落，被凌冲所囚，一时诺诺不言。
尹济道：“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你虽出身魔道，为夜叉一族大长老，自有气运在身，此前过往种种，皆为劫数，日后大道可期！”又对凌冲道：“看在一面之缘的份上，我向你讨个情面，且将夜乞道友放了罢！此亦是为你广种福田。”
凌冲笑道：“老祖有命，岂敢不从！”伸手一指，夜乞眉心中飞出一道阴影，散化不见，正是凌冲所留噬魂劫法的法力。夜乞没了噬魂劫法禁锢，只觉元神通透，心灵桎梏尽去，向凌冲拜谢道：“多谢！”
凌冲笑道：“还要恭贺老祖劫数已去，苦尽甘来！”尹济的用心他虽猜不到，但既然开口，这个面子是必须给的。夜乞毕竟被凌冲威逼利诱，种下七情魔念，险些万劫不复，道谢一声便不再说话。
尹济道：“天星界乃是一处上佳道场，生灵无数，正合传道，若为取星核，断了这一界元气生气，大违大道之旨。当务之急是你要尽快晋升归一，才有几分底气保得住这处基业。”
凌冲颔首称是。尹济呵呵一笑，说道：“以身合道非是道业终点，更要上体天心，反比之前更忙，你也要重整旗鼓，今日到此为止，我在生死符中留下一道禁制，你若有事，大可用其与我联络。我去也！”一袖将夜乞老祖装了，化为清光不见。
凌冲忙望空拜谢。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分封
凌冲忙望空拜谢，随后将周天星斗大阵一抖，现出百炼道人众人。连番大战之下，几位长生老祖皆是神疲气若，委顿不堪。凌冲道：“这一战辛苦诸位了！”团团一揖。
众人连忙还礼，百炼道人叹道：“想不到星核尚未成熟，已然引来数位合道老祖觊觎，此战我等能留得性命，只损耗元气，已是邀天之幸！”
众人深以为然，先有焚天、炼星两位归一魔头出手，后来竟有三位合道老祖现身，这几位区区长生境界，能在此役中保全性命，已是意外之喜。
百炼道人问道：“尹济老祖可有吩咐？”凌冲道：“尹济老祖诓骗阿罗什与七情圣魔说，天星界是他看中的道场，吓退两头魔祖，此时已带了天妖老祖与夜乞离开。临去时说此界让与本门做道场，若有强敌来犯，可去寻他出手。”
百炼道人道：“尹济老祖果然高义。不过本门与几位道友都不过是长生境界，莫说合道，就算归一来了，也难抵挡，掌教有何良策？”凌冲叹道：“还能有甚么良策？不外乎勠力修行，不论谁人，只要能有一个证道归一，便有指望保住此界！”
姬冰花道：“归一归一，哪有那般容易！我蹉跎了几百年，连门槛也没摸到，真是令人丧气！”程素衣道：“师尊不必挂怀，修炼之事，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姬冰花呵呵笑道：“幸好为师教了你这么个徒儿，足可继承玄女宫的衣钵！”宿苍子笑道：“正是！正是！只消教出一位纯阳弟子，便足以光大门楣，可惜我天星界本土门户传承不足，到了老道这一辈，只怕没甚么指望了。”
凌冲道：“宿苍子长老不必多虑，我等虽是域外之人，已与天星界气运相连，还带来许多人种，慢慢挑选，总会有合意的弟子。”百炼道人道：“此战虽然惊险，好在焚天与炼星皆已伏诛，只要合道不出，本门只需集中力气，对付少阳派便可！”
姬冰花道：“杨逊那厮野心太大，又工于心计，还有浩光以为爪牙，迟早必成大患！”凌冲冷笑道：“杨逊此人心思深重，虽有野心，却小事冒进、大事难断，我只要有阴阳之气在手，他便不敢与我等撕破脸面，相反只会更加曲意结交。”
百炼道人道人抚掌笑道：“掌教可谓将杨逊看的通透！”凌冲道：“天星界经此大难，百废待兴，我欲请几位前辈道友分头坐镇，镇压此界气运，免生祸端。”
宿苍子皱眉道：“力分则弱，我等分头而据，若是杨逊来个各个击破，如何是好？”凌冲笑道：“杨逊不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下此杀手，除非他少阳派也想灭门了！”
百炼道人点头道：“不错！杨逊事事谋定后动，若无万全把握，绝不会轻启战端，宿苍子道友放心便是！”宿苍子当下道：“既然如此，老道便告个罪，率领门徒重回苍海派故地，重建祖庭，还请掌教允准。”
凌冲道：“落叶归根，祖庭不可弃，长老有此想法，凌冲岂敢不从。”姬冰花想了想，说道：“我欲将玄女宫迁往地星界，凌掌教意下如何？”
凌冲皱眉道：“地星界是天魔所居，渺无人烟，玄女宫若是迁址彼处，只怕有些碍难。”姬冰花道：“地星界接连大乱，连先天阴火都给逼了出来，我看其中生存的天魔不会剩下多少，有我和素衣坐镇，不至有何危险。我玄女宫的道法虽是水行神通，亦有杀伐之气，这些年门下弟子疏于修炼，都没几分血气，也该让她们吃一吃天魔的苦头，磨炼道心！”
百炼道人笑道：“姬道友有这番心思，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姬冰花笑道：“这算甚么！我与郭纯阳争了一辈子，都教出来证道长生的弟子，只看谁人更进一步修成归一，可惜那厮先一步跑了。凌冲，你也不必瞒我，我早料到那厮是诈死脱身，也亏得面皮厚，将偌大基业交给你扛！我只求素衣能先你一步归一，等郭纯阳回来，看他羞也不羞！”
凌冲心道：“听尹济老祖的语气，郭师如今的成就连尹老祖都比不上，真要回来，只怕姬前辈要羞死了。”笑道：“既然如此，便有劳前辈坐镇地星界！”
姬冰花暗笑一声，将玄女宫安置到地星界中，一是为了令弟子与天魔交战，积累经验，激发血气。最重要的是能时常入阴火中与星核接近，焚天已死，星核无主，若能炼化，至少归一有望。天星界星核被太玄把持，打不上主意，只有行此别策，此是阳谋，凌冲未必不知，总算不曾阻拦。
莫孤月道：“太弼已死，我又成孤家寡人，不知凌掌教要如何发落？”凌冲将吞星图炼成一团星光，递给了他，说道：“莫师兄此言差矣，小弟岂敢发落于你？不过是想请你继续在域外立下道场，若有外敌来犯，也好互通气息。这吞星图是你辛苦所炼，我也不夺人所好，还是交还师兄罢！”
莫孤月动容道：“这吞星图威力不小，还能演化一座周天大阵，用来护持山门最好不过，我既然舍给凌师弟，断无收回之理。”凌冲傲然道：“吞星图再好，也只是身外之物，我有阴阳之气足矣，不必贪图过多，何况我请莫师兄在域外立下道场，为天星界第一道藩篱，此是搏命的买卖，此宝便权作报答，莫师兄勿要推辞。”
莫孤月思忖片刻，结过吞星图，慨然道：“莫某受之有愧，定当不辱使命！”也不多言，施展遁光出了天星界，直奔域外而去。宿苍子道：“此人虽然心狠手毒，倒也有几分气度！”
姬冰花道：“既然如此，我与素衣也不耽搁，这就回去召集弟子，准备搬迁之事。”百炼道人道：“这先天太火太过难得，我欲在此结庐而居，祭炼九火照天炉，也增益自家修为，还请掌教允准。”
凌冲笑道：“二师伯既有此意，弟子焉敢不许？我等先行回转罢！”当下也无客套。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阴阳推算
凌冲笑道：“二师伯既有此意，弟子焉敢不许？我等先行回转罢！”太火为先天七大真火之一，与百炼道人的根本道法相合，虽然杂质太多，用来淬炼九火照天炉也足够了，若是百炼能从太火中汲取先天奥义，说不定也有机会晋升归一。
当下众人离开地心，百炼则独自一人枯坐于太火之前，一如千年之前天妖老祖一般。凌冲回转太玄山，将袖一挥，太象五元宫飞出，轰然落在山顶。姬冰花道：“事不宜迟，我先将玄女宫与太象宫分离，择日进入地星界！”
凌冲颔首道：“前辈放心施为便是。”姬冰花与程素衣联袂而去。莫孤月道：“我也该当前往域外，只是星宿魔宗道统若欲重立，还需在此界中广收门人，必有玄魔对立，凌师弟如何打算？”凌冲道：“天星界若只有玄门，未免太过无趣，莫师兄尽可施为，我连少阳派都能放任，难道还容不下一个魔宗？”
莫孤月道：“师弟的气度俨然已是一代宗师了！”将吞星图放起，化为一团星光破空而去。宿苍子道：“既然如此，老道也告辞了！”凌冲道：“宿苍子长老不必担忧少阳派，杨逊自有我来压制。”宿苍子大笑一声，大步而去。
一时之间，只剩凌冲一个孤家寡人，他走入太象宫中，太玄派所有弟子门人尽在于此，见了凌冲俱是拜倒施礼。凌冲步入掌教大殿，唤来两位弟子，又请来周、贺等长老。
众人死里逃生，面上皆是喜色。周其道：“二师兄呢？”凌冲道：“二师伯留在地心，观摩太火，想要更进一步。”周其与贺百川面面相觑，贺百川丧气道：“二师伯都要参悟归一境界，我俩却连纯阳的边儿也没摸到！”
凌冲道：“各人自有缘法，两位师伯不必过于忧虑。”周其笑道：“不错！就算修不成长生，你我总还有几百年好活，能瞧见本门发扬光大，也足以快慰平生！”
赵乘风道：“如今局势如何，还请掌教分说。”他们被困在太象宫中，不知外界之事，急欲知晓此战的经过。凌冲将此战种种分说，只听得众人挢舌难下，震惊不已。
周其喃喃道：“想不到！想不到！区区天星界，竟有三位合道觊觎，更有尹济老祖证道，真是精彩纷呈！”言下之意，只恨未能参与其中，成为一大憾事。
凌冲道：“如今各位合道已去，有尹济老祖庇佑，当能有一段安详时日，我欲借此重炼太玄山，布置护山大阵，再有玄女宫、星宿魔宗以为翼护，就算不能抵挡合道之辈，也能抗衡仙督司的围剿。”
贺百川哂笑道：“仙督司真是流年不利，这都死了几位神君了？我看数年之内，难能恢复元气。”凌冲摇头道：“莫要小看仙帝与浑天，九天仙阙底蕴深厚，归一境的高手也非凤毛麟角，只要仙帝愿意，仙督司立时能凑齐一支大军，不可不防。”
周其道：“掌教想祭炼甚么护山大阵？本门长于剑术与飞剑祭炼之道，对阵法可没甚么好传承。”凌冲道：“我得了莫孤月传授的星宿魔宗完整神通，就祭炼周天星斗大阵！”
贺百川皱眉道：“周天星斗大阵需耗用无数宝材，连星宿魔宗都用了几千年功夫，才祭炼完整，如今事急日短，怕是来不及。”凌冲道：“先祭炼四灵星阵，将太玄山护住，再逐步祭炼。还有，立时派遣弟子分赴天星界各处，丈量此界山峦河川，我要绘成图册备用。”
周其点头道：“不错，本门要在天星界扎下跟脚传道，须得丈量明白才是。”贺百川道：“杨逊那厮朝三暮四，乃是一个祸害，不如趁机将少阳派灭了，免除后患！”
凌冲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杨逊与浩光皆是归一级数，急切难下。有尹济老祖威名震慑，谅其不敢妄动，何况若是本门一家独大，也非好事，可以徐徐图之。”
众人纷纷攘攘议论了半天，定下策略，由周其与贺百川二人负责祭炼周天星斗大阵。任青、赵乘风、狄谦等二代弟子带领门徒丈量天星界水土，余下小辈弟子则加紧修炼。
等到众人散去，凌冲将狄泽与周清两位弟子留下，好生勉励了几句。狄泽修成法相，正在着手度脱劫数。周清的修为则差了一些，但也修成金丹。两位弟子修行之速，在轮回界中已算得惊世骇俗，凌冲特意叮嘱其等不可贪功冒进，须得静心打磨道基，免得根基不稳。
二徒凛然受教，凌冲打发他二人出去，封闭大殿，坐在云床之上静思起来。阴阳二气生出先天八卦卦象，正可用来推衍未来，补足缺失太乙飞星符阵的短板。
大殿之上，两仪真气周流不绝，外围又有先天八卦符号闪烁不定，时分时合，正是凌冲催动其妙用，推算日后道途。他还是初次运用先天八卦妙用，元神与先天八卦灵符相合，只觉八卦图形变幻之间，无数光景声音闪动如电光火石，稍不留神便要溜走，须得凝神捕捉。
凌冲推算了一阵，发觉催动先天八卦须得消耗阴阳之气，所耗却也不小，要看推算之事大小，似道诀、道途这等大事，所耗颇剧。好在阴阳之气已成先天，刷落万物，不拘甚么皆能炼化，补益自身，不然凌冲也不敢动用。
凌冲思忖片刻，起身出了太象宫，如今他神通高妙，得了两枚星核中的大道感悟，对阴阳之气操控更加上手，对上归一境也无惧怕，一去之时，太象宫中竟无一人察觉。
凌冲一气飞出域外，选定了虚空中一颗小小乱石，用手一指，阴阳之气飞起，瞬息之间将那乱石打碎，绞成了滚滚阴阳之气吞噬。阴阳之气又自壮大，凌冲毫不迟疑，又接连刷爆了几颗小石头，算是将方才推算耗费的元气补充了回来。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未来道途
凌冲心头一动，飞遁了一阵，迎面正有二人悠然而行，居然是杨逊与浩光道人两个，其等见了凌冲，亦是一惊。浩光道人目露凶光，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凌掌教大驾光临！”
杨逊见凌冲一身道气昂然，更加浑厚，又有阴阳之气在背后旋动，心头一凛，笑道：“凌掌教功力大进，可喜可贺！”凌冲笑道：“天星界之战暂息，二位是要回去界内么？”
浩光道人向杨逊使个眼色，示意凌冲落单，二人联手做翻了他，杨逊微微摇头，传音道：“我未料到尹济证道，庇护太玄，轻易动凌冲不得。何况他还有阴阳之气在身，真要动手，你我未必能讨得好去。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还是静待良机！”对凌冲道：“正是！凌掌教何妨与我等同行？”
凌冲欣然道：“固所愿也！”当下三人联袂而归，杨逊一路旁敲侧击，打探尹济证道的过程，言语之中颇多艳羡，又问及尹济行踪。凌冲不置可否，三言两语揭过。
到了天星界中，凌冲力邀二人入太象宫做客，杨逊两个哪有心思？匆匆告辞而去。凌冲微微冷笑，回至大殿，继续推算道途。如此这般，每到阴阳之气垂尽，便去域外寻些小石头绞碎了，炼成阴阳之气。
七日之后，凌冲自定中醒来，忖道：“我耗费了许多苦功，总算推衍出一点眉目，知道日后道途的所在。有阴阳之气在手，已能将洞虚剑诀纯阳之上的法诀推衍出来，不过修炼洞虚剑诀未必能合道，还是修炼阴阳之气前途广大，不但合道有望，甚至合道之上的境界，也有几分指望窥探。”
“阴阳之气已与我道基相合，元神混同，想要再上层楼，仍要从两件星核着手，体悟其中大道，只要能参悟完全，便有望踏入归一！至于归一之上，如何合道，以我现下道行，还推算不出。不过能搞清证就归一之法，已是大有收获了！”
如何踏入归一境，一直是凌冲的一块心病，没了郭纯阳指点、太乙飞星符阵辅佐，颇有束手束脚、步步吃瘪之感，幸好有了先天八卦在身，又能拈子落棋，不至被人算计而不自知。
能炼化一枚星核中的先天大道，已足够铸就合道道基，遑论归一。但以凌冲推算来看，就算参悟两枚星核之妙，也只够支持他证就归一，阴阳之气底蕴之雄厚，亘古未来，而证道之艰难，亦是罕见罕闻，可见一斑。
杨逊与浩光道人依旧回转极天宫旧址，浩光道人将极天宫放出，命弟子升起弥天大阵，自与杨逊在殿上落座，叹道：“想不到费尽心思，焚天被杀，炼星身死，还引来三位合道，最可恨是尹济那厮，居然趁机合道，真是气煞我也！”
杨逊叹息一声，说道：“万般皆有定数，结局如何，夫复何言？”浩光道人恨道：“可惜你我师兄弟算计一场，不惜来回投靠，连毛也没捞到一根，反给别人做了嫁衣裳，真是可恨！”
杨逊微笑道：“师兄不必动怒，眼下之局虽未尽如我意，却也不错，总比被合道老祖将星核抢去，你我竹篮打水的好。何况尹济已去，此界并无合道，凌冲虽有阴阳之气，毕竟道行尚浅，也不必怕他。”
浩光道人问道：“师弟有甚么打算？”杨逊冷哼一声，说道：“星核干系重大，真要成熟，只怕仙帝佛门皆会出手，哪还有我们的份？依我看，不必等星核成熟，早些下手取了，就此远走高飞！”
浩光道人吃了一惊，思忖良久，咬牙道：“也唯有如此！我们哪里争得过合道之辈？唯有先下手为强！师弟要何时动手？”杨逊道：“先暂缓几日，容我打探清楚凌冲的动向，此子羽翼渐丰，不可不防！”
浑天憋了一肚子闷火，此去天星界，当真是流年不利，弄得灰头土脸，还让人在眼皮底下合道，颜面丢尽，不管其他，加意赶路。等回到九天仙阙，立时有人来报，说道：“齐神君已然叛逃！”
浑天大吃一惊，怒火中烧，一声断喝，仙督司上空凭空现出一枚掌印，向下一按，将齐神君所居偏殿拍的粉碎！浑天略出一口气，急忙赶往仙宫求见仙帝。一入仙宫，跪倒在地，说道：“老臣办事不利，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仙帝面上神光隐隐，居然并不令他起身，冷冷道：“你的确罪该万死！连累朕也成了诸天笑柄！”浑天大吃一惊，道：“陛下何出此言？”仙帝冷冷道：“朕来问你，天星界中可有一个尹济合道？”
浑天道：“正是！臣正与阿罗什、七情圣魔两头老魔交战，冷不防那尹济居然以身合道，尤其合的竟是失传已久的先天三十六雷法，大吃一惊。阿罗什与七情圣魔还欲阻拦，是臣念在同为正道的份上，援手一回，尹济方能安然证道。”
“放肆！”仙帝豁然起身，手指浑天，几乎气的浑身发抖，大喝道：“你真是罪该万死！”浑天愕然不知，只好再拜道：“还请陛下示下，臣究竟犯了何罪？”
仙帝走下玉阶，喝道：“你可知齐神君叛逃九天仙阙？你又可知齐神君便是那尹济所炼一尊分身？齐神君藏身仙阙多年，你失职未察，此为其一。尹济证道，你不趁机打杀，反助他一助，此为其二！两罪并罚，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浑天张大了口，根本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抗辩道：“这不可能！臣早已神念探查齐神君元神，却是清白无疑，绝不可能是尹济的分身！难道他一个区区归一，竟能瞒得过微臣不成？”
仙帝忽然叹息一声，道：“这也难能怪你！是那尹济狡诈，不知从何处得了一件先天至宝，名为天蝉宝珠，能遮掩气机，莫说是你，连朕也走了眼。齐神君与尹济乃是一人，不会有假！”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薛子觉
饶是浑天道心坚如磐石，闻听此言，也被惊的半晌无语。仙帝道：“朕也料不到尹济能有机缘得手一件先天至宝，避过合道神念感应，也料不到其胆大包天到了极点，竟敢在仙督司潜伏了千年。想来那先天三十六雷法便是借仙督司之便，才收集完全。”
星河中最适合修炼的宝地无疑便是九天仙阙，有仙帝坐镇，万邪难侵。仙督司督察诸天，四面围剿叛逆，降下灾劫，尹济便借职务之便，周游天地，攫取先天雷法传承，直至时机成熟，这才悍然反叛。
浑天思及尹济用心之隐忍、手段之高明，实是心头发寒，说道：“此獠心思诡诈，意图不轨，就算合道，也定要将之斩杀镇压，以彰天威，还请陛下圣断！”
仙帝冷笑道：“尹济将你我君臣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这一条便罪该万死！朕岂会不知？不过那厮已然合道，元神难灭，朕手中又无何用的镇压之宝，暂时奈何他不得。何况为他合道，连功德佛都惊动，出手将朕拦住，要对付那厮，还需从长计议！”
浑天咬牙道：“佛门未免管的太宽了！”仙帝道：“佛门乐见仙阙内讧，功德佛这一招借力打力，倒是高明的很。尹济新近合道，必会寻一处星域立下道场，你去打探清楚。还有，你随朕去见仙后，仙督司迭遭重创，朕为你物色了两位新的神君。”
浑天心头狐疑，不敢多言。当下君臣二人来至仙后宫中，仙后迎迓进来，笑道：“陛下来的正好，臣妾已为陛下物色了一位仙督司神君人选。”
仙帝皱眉道：“只得一位么？”仙后掩口笑道：“臣妾手下只有两位归一，还请陛下留下一位以供驱使。”仙帝道：“也罢，就宣他进来！”过不多时，一位中年书生打扮的修士入内，向仙帝三人团团施礼，朗声道：“臣薛子觉拜见陛下、娘娘、司首！”
仙帝目露神光，见那薛子觉元神通彻，果然是归一境界，和颜问道：“薛爱卿修炼的甚么道法？”薛子觉道：“娘娘曾赐下七种功法，臣以之创立七玄剑派，臣所修炼的乃是其中一门青木玄皇功。”
仙帝听闻薛子觉功法中有一个“皇”字，便有几分不喜，对仙后道：“爱妃真是学究天人，竟有七门功法，皆指纯阳？”仙后微微一滞，笑道：“臣妾哪有那般本事？不过是号称七门神功，实则只有区区两三门能修炼到纯阳境界罢了。陛下若是有意，臣妾愿将功法献与陛下！”
仙帝笑道：“爱妃言重了！此是爱妃之物，朕岂能横刀夺爱？”薛子觉自袖中取了一枚玉符，双手递与浑天，道：“还请陛下与司首笑纳。”
浑天接过玉符，神识探入，内中果然记载了七门功法，粗粗一扫，倒也十分精妙，说道：“多谢薛贤弟了！”仙帝道：“薛爱卿乃爱妃所荐，仙督司正当用人之时，便立为神君之首，统合司务，浑天以为如何？”
浑天道：“陛下圣明，臣并无异议！”薛子觉忙道：“谢陛下天恩！”仙帝起身道：“事不宜迟，请薛爱卿即刻赴任罢！”与浑天飘然而去。仙后对薛子觉使个眼色，薛子觉忙即跟随而出。
三人走后，仙后一拍手，一位老道自珠帘之后走出，正是郑闻。仙后道：“陛下知我手下有你二人证就归一，只派了薛子觉去仙督司有所不喜，只是不曾表露罢了。”
郑闻道：“仙帝天威盖世，老臣在帘后只觉两股战战，不敢出声。陛下似乎对娘娘的七门神通颇感兴趣。”仙后笑道：“陛下是帝王心术，知我有七门神通却隐瞒不报，已然暗暗记下了。”
郑闻道：“想不到那尹济居然有机缘合道，此人在轮回界时便是一方老祖，声威显赫，真是令老臣艳羡。”仙后冷笑道：“尹济有那机缘福分，不过他与陛下作对，未必会有好下场！幸好那厮不曾将天星界星核取走，不然本宫也饶不过他！”
郑闻道：“听闻太玄派落脚天星界，倒也是老熟人了。”仙后道：“那便最好，天星界中已有太玄、少阳两派扎根，俱是出自轮回界。小小的轮回界，俊彦倒是不少。七玄剑派好容易安顿下来，不必大动干戈，你只身去天星界盯着星核，万不可被人捷足先登。陛下已然将星核许了本宫，断不容有失！”
郑闻拜道：“遵懿旨！”仙后道：“去罢！”郑闻告退。仙后冷笑自语：“两枚星核本宫都要到手，绝不能留给天妃那个小贱人！”
仙帝自回仙宫，浑天带了薛子觉来至仙督司，唤来左明骢与慕容长生，吩咐道：“此是薛子觉，乃仙后门徒，陛下已许了他为仙督司神君之首，两位贤弟不可怠慢！”
左神君眼珠一转，抢先拜道：“左明骢见过薛神君！”薛子觉还礼，又与慕容长生见礼。浑天冷笑说道：“齐神君叛逃，此为仙督司奇耻大辱，你们还不知，那厮是逆贼尹济的分身所化，如今尹济已然合道，真真令本座痛恨！”
左神君与慕容长生尚是首次闻听此事，都惊的说不出话来。浑天又道：“齐神君已逃，三位贤弟立时将其在司中培植的亲信势力绞杀，只要查实，就地处决，不得有误！”
三位神君凛然领命而去。浑天想了想，拂袖来至镇魔塔下，塔身之上仙光游走，又有无数金色符箓闪现，说道：“六欲道友！再助我搜寻那星帝的下落！”
塔中传来六欲阴魔娇笑之声，问道：“怎么？堂堂浑天司首亲自出手，居然让区区归一逃了？”浑天冷哼道：“星帝藏身空桑星域，有空桑那厮插手，将其送走。”六欲阴魔道：“空桑自顾不暇，还敢得罪九天仙阙？方才我感应大道有变，是何人晋升合道了？”
浑天拂袖道：“此事你不必知道！还是乖乖推算星帝的下落！”六欲阴魔冷笑道：“我堂堂先天魔祖，岂能受你摆布？除非……”浑天正是焦躁之际，伸手一指，镇魔塔发出一声雷吼，便要发动禁制之力。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四大绝域
六欲阴魔忙道：“你这粗鲁男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罢了罢了！依你便是！”塔中魔光闪动，借用夺自天尸教主的血脉推算星帝下落，良久才有一道魔光飞出，落在浑天手中。
六欲阴魔疲惫之声说道：“天尸教主的血脉已然用尽，此是最后一次推算星帝下落，以后莫要找我！”浑天冷冷一笑，先天魔祖狡诈无比，所言未必是真，收了魔光便走。
且说尹济老祖合道之后，携了天妖老祖与夜乞老祖，遁出天星界，合道老祖遁光迅捷之极，远超十音之速，横跨星域也是等闲。过得一段时日，已来至空桑星域，径自投入。
空桑上人正在殿上高坐，眉头一挑，笑道：“恭喜尹济道友合道，吾道不孤也！”尹济现身大殿之上，施礼道：“若无老祖庇护，焉有尹济今日？还请受我一拜！”
空桑上人连忙走来搀扶，笑道：“你已合道，与大道同体，不必多礼，还是以道友相称罢！”拉了尹济同坐云床之上。尹济头顶雷光氤氲，现出一枚宝珠，说道：“这天蝉宝珠我已用不到，还是完璧奉还。”
空桑上人不接，说道：“你虽合道，但在仙督司时做下许多错事，数中该有一场劫数，还要着落在此宝之上。”尹济闻言，闭目推算了一阵，叹道：“果然如此！前路迷茫，却有大劫之兆！也罢，此宝便先在我手中保管几日。”收了天蝉宝珠，问道：“道友准备何日行事？”
空桑上人道：“由道转佛是我毕生夙愿，势在必行，只是眼下机缘未熟，功德佛虽开金口，为我护持，但真到那一日，必定群魔齐来袭扰，何况为你证道，又得罪了仙帝，怕是劫难重重。”
尹济道：“为我一人证道，拖累道友，于心难安！”空桑上人道：“定数如此，就算我不助你，也少不了几个敌手，何况助你成道，总还多个帮手。”
尹济道：“道友所言，究竟机缘何时而至？”空桑上人道：“天机缥缈，我也不能算计通透，只怕唯有那位郭纯阳道友方能以先天神算，演尽其中变化。”
尹济道：“我与郭纯阳曾有一面之缘，彼时其人不过是归一修为，怎能得道友如此看中？”空桑上人道：“你有所不知，郭纯阳只是那人的转世应劫之身，其在轮回界尸解之后，返本归元，如今成就还在我之上。”
尹济惊道：“莫非郭纯阳的前身便是合道级数？”空桑上人笑道：“我也不好多言，不过那人有摩弄乾坤之手段，也因为我才屡次相助太玄派，那凌冲有如此良师，日后成就合道也是指日可待！”
尹济道：“原来如此！”空桑上人道：“合道之辈该当立下道场，传授弟子，也为自家体悟天道做准备，不知道友欲将道场立在何处？”
尹济道：“我欲将道场立在雷霆绝域之中！”空桑上人笑道：“我料定也是如此！道友果有雄心，敢在星河四大绝地之一立下道统。”尹济道：“道友莫要说笑，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那雷霆绝域之中蕴含天地开辟所生诸般神雷，甚至还有天地未生之时的混沌神雷，神渺难测，步步杀机。我选择彼处立道，一是借机参悟雷霆大道，二是借雷霆之力，抗拒外敌。”
空桑上人道：“混沌海、雷霆绝域、元阳火海、弱水真界，乃是九天星河之中四大绝地，内蕴无穷危机，亦有无穷机缘，古往今来埋葬了不知多少秘密，道友合于雷霆大道，与雷霆绝域乃是绝配，若能在其中开辟道场，也算一场功德。”
空桑上人提及的四处绝地，危机重重，合道之下进入，几乎九死一生，但内中也有无穷玄机，甚至还曾诞生过几件先天之宝，听闻连先天至宝所在都有，历代不乏心高气傲又或是想要撞仙缘之人进去，尹济乃合道老祖，四大绝域纵然危险，也不至于丢了性命，空桑上人才鼓励他前去。
尹济道：“可怜我为证道，将历年积攒的家底尽数耗去，手无余财，去了雷霆绝域，还要筚路蓝缕，白手起家。”空桑上人问道：“道友不是还传下太清一支传承，我听闻道友的三位弟子皆是长生中人，真是了不得！”
尹济道：“当年我不顾弟子反对，舍了太清基业，飞升仙阙，只求那一线证道之机。对此三个弟子颇有微词，这几千年来，我心中有愧，再加齐神君之身困于仙督司，不好走动，几乎不与弟子们往来，前些时日，我的二徒、三徒回去轮回界，还险些与凌冲冲突，闹得两败俱伤。我也没甚么脸面去见他们。”
空桑上人摇头道：“道友乃其等授业恩师，为证道之事，有所为有所，谈不上愧对弟子。若是其等连你这恩师都不认，大可清理门户，免得贻笑大方！”
尹济道：“我那些弟子倒还恭敬，再者毕竟是亲传传人，总有些舍不得。”空桑上人道：“罢了，我总是外人，这等家内事还是道友自决罢。”
尹济苦笑一声，道：“我诓骗阿罗什和七情圣魔，说天星界时我看中的道场，将其等吓走，我这一去雷霆绝域，只怕就要露馅。”空桑上人道：“只要天星界的星核一天不出世，免不了遭人觊觎，魔道新进退走，还不至立时卷土重来。若是阿罗什再打甚么主意，我去请功德佛出手，震慑魔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只身赴域外
尹济点头道：“功德佛乃万佛之王，若是出手，震动太大，说不定引来无上心魔出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不知道友还联络了哪些帮手助拳？”
空桑上人神秘一笑，道：“除却道友之外，还有几位道友答允出手相助，只是不便透露其等名号，还请道友见谅。”尹济点头道：“我自省得。”合道之辈一念遨游虚空，玄之又玄，若有人提及名号，必会被人察觉，空桑不肯说出助拳之人名号，也是此意。
尹济道：“我还要去雷霆绝域中开辟道场，就此告辞，他日有暇，还请道友移驾一叙！”空桑上人起身送客，尹济轻笑一声，已然无踪。
天星界中，太玄派派遣弟子分赴各地，丈量山川、统计人口，有几位二代弟子带领，此事做的极顺。少阳派有意收敛势力，也未派人阻拦使坏。大半年之后，各处弟子陆续回归，将所闻所见汇集成册，以供掌教阅览。
大殿之中，赵乘风正向凌冲禀告此行收获，说道：“天星界十分广大，足可抵得几座轮回界大小，不过地广人稀，人口不过四万万而已。此界生灵肉躯构造与轮回界生灵有些差别，想来是水土孕育所至，不过若能修炼玄门功法，足可扭转过来，与轮回界所收弟子一般无二。”
“本界中共有四大古国，其余中小过度共计一十七座，其中两大古国供奉极天宫，另两大古国一供奉苍海派，一供奉大空寺，其余小国各有不同供奉，但大多以极天宫为主。”
凌冲道：“我欲一统此界凡俗，必要将极天宫的势力驱逐出去，诸位长老一位如何？”周其道：“极天宫扎根此界千年，根深蒂固，只怕急切难下，苍海派与大空寺所属国度倒是可以接手过来。”
凌冲道：“苍海派归入本门，其辖下国度尽数收归，派遣高手弟子入住国度，传播道法，每年选取人才输入门中，填补空缺。至于大空寺么，不必逼迫那几国改信玄门，只助他们抵抗极天宫侵袭便可。”
凌冲逃离轮回界时，无暇顾及大金刚寺的法性和尚，未将其带出。不过轮回界乃是佛门根本重地，贴近轮回，法性也未必愿意离开。大空寺本是大金刚王佛一脉法统，虽然元元和尚圆寂，也不好下手抢夺供奉其的国度，免得惹来佛门不快。
贺百川道：“可惜不能将极天宫连根拔起，不然此界凡俗尽归本门统领，这是何等的风光！”玄门轻易不过问凡俗之事，但却不能不争夺信徒信众，毕竟关系到收取弟子，传授道法，维持道统之事。在此事上，极天宫便显得十分碍眼。
凌冲道：“有杨逊浩光两个蹦跶来去，也不至本门一家独大，无趣的很，何况以本门实力，能与之分庭抗礼，也算不错，不必得陇望蜀。”
赵乘风道：“我已派了几名弟子分驻各国，就便采取其中矿脉，运回门中，铸炼飞剑法宝。”凌冲道：“铸炼飞剑之时不必心急，耽误之极是先打造周天星斗大阵，此事还请两位师伯费心。”
周其笑道：“掌教放心，轻重缓急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是懂的！”周天星斗大阵才是重中之重，不可掉以轻心，先将此阵炼成，才能护持太玄山门。
任青道：“这些时日众弟子日夜赶工，总算将太玄山又加高了数十丈，如今也算是此界第一高峰了。”凌冲道：“辛苦任师兄。”正说之间，姬冰花与程素衣入内，说道：“玄女宫已与太象宫分离，还请凌掌教助我一臂之力，将玄女宫送入地星界中。”
玄女宫与太象宫炼成一体，姬冰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使二者分开，不过玄女宫还未炼的大小有心，须得众人合力，将之托起，送入地星界方可。
凌冲道：“这是自然！姬前辈准备何时动手？”姬冰花道：“事不宜迟，自是越快越好！”凌冲道：“捡日不如撞日，那便今日罢！”姬冰花欣然道：“自是最好不过！”
当下凌冲、姬冰花师徒三位老祖走出太象宫，各占一角，以天地人三才之位将玄女宫围住，姬冰花头顶冲起一条玄冥真水，喝一声：“起！”
程素衣头顶冲起一派天一贞水，凌冲则祭起阴阳二气，三位老祖合力，只听轰然一声雷响，偌大玄女宫已是腾空而起！这一声震动非同小可，极天宫中浩光道人抬头望天道：“他们要将玄女宫搬到何处？”
杨逊道：“姬冰花虽是一介女流，却不输须眉，有壮志在胸，必是不愿仰人鼻息，要将玄女宫搬入地星界中，可以借天魔磨炼弟子，又能独享一界气运，不失为一招妙棋。”
浩光冷笑道：“这些时日太玄派动作连连，还暗中蚕食供奉我极天宫的几座大国，包藏祸心！玄女宫一走，苍海派分家，也不怕被我等各个击破？”
杨逊叹道：“凌冲大势已成，难以钳制。譬如长蛇，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皆至，想要各个击破，难也！”浩光道：“难道就坐视其做大？”
杨逊道：“为今之计，唯有隐忍一途，有你我坐镇门中，凌冲也不敢胡来，只要等他证道归一之时，突出杀招，定叫他万劫不复！”
三位老祖托举玄女宫飞出天罡甬道，入于虚空，往地星界飞去。天星界外正有一团星光闪动，正是莫孤月以吞星图重新演化星宿魔宗道场，这些时日莫孤月也从天星界中收了一批弟子，传授道法，甚至还从地星界中寻了几个根基深厚的天魔点化。
地星界外并无天罡大气，远远望去就似一大团魔气升腾，充满阴森之感。三位老祖一路护送玄女宫入了地星界，姬冰花早已选定了一处福地，当下将玄女宫迁入其中，宫殿一落，立时有许多女弟子飞出，忙忙碌碌的梳理地脉，布置阵法，不过多时，玄女宫已能汲取地气，维持宫内宫外大阵运转。
三位老祖立在一处山上，瞧着众弟子忙碌。凌冲叹道：“当年我潜入地星界时，天魔成群结队，凶悍之极，杀之不尽，如今却是荒凉了太多。”
地星界原本有三大玄阴天魔，阴死气魔死于天妖老祖之手，幽若被凌冲降伏，吞星铁甲兽被星帝炼成吞星图，竟是一个不剩。没了玄阴境天魔庇佑，地星界中天魔便活的一日不如一日。等太玄少阳搬场过来，天魔们更不敢去天星界肆意捕捉血食，再加炼星老魔之乱、焚天引动阴火，更是遭受灭顶之灾，如今地星界中再不复往日肆虐之景，极大族群几乎绝根。
姬冰花叹道：“天魔虽然可恨，却禀大道之力而生，不可过多杀戮，何况地星界若无天魔驻守，也非好事。我这几日思索，想要深入域外，捕捉些天魔回来，充实地星界。”
凌冲颔首道：“前辈所言极是，该当为地星界多补些天魔，此亦是天地循环之理。不过此事还是该我去，我有洞虚真界与噬魂幡，能容纳许多天魔，自是当仁不让！”
姬冰花道：“此事万万不可！只有你能压得住少阳派，若是杨逊知晓你离开天星界，定要生出事端！”凌冲笑道：“前辈不必担心，只要我一日不曾证就归一，杨逊只会隐忍下去，其忌惮我背后的尹济老祖，更不知我还有甚么后手，大家平日小摩擦不断，绝不会翻脸相向。我不但要去域外，还要去的轰轰烈烈，力邀杨逊同行！”
凌冲也是静极思动，前几日他以先天八卦推算，无意中算出利在域外，关乎修行之事，这才动了心思，捕捉天魔族群倒是其次，主要是出去撞大运，瞧瞧究竟是何机缘。
姬冰花叹道：“你这指点江山的模样，倒颇有郭纯阳那厮几分风采！”凌冲一笑，道：“既然来了地星界，必要去瞧瞧阴火与星核了。”姬冰花点头：“自当如此！”
三人遁入地下，循着地脉而去。地星界与天星界不同，界中皆是魔气充斥，与仙道玄门真气相冲，姬冰花与程素衣皆以水行神通护身，凌冲却是如鱼得水，以阴神之身行进，噬魂幡招摇之间，微微一晃，便有大片山石土壤裂开，当先开路。
遁光快绝，终于来至地心之处，相隔极远便已感应到阴火之威，与太火不同，阴火之力冰寒彻骨，冻结元神，乃是真正的玄阴之火。阴火之中包裹着先天星核，也远比天星界星核来的小了极多。
凌冲试着牵引炼化一丝阴火之力，点头道：“此火乃魔道至宝，伤人元神于无形，但唯有归一或是修行阴火之力的修士才能炼化，怪不得焚天老魔藏身此处多年，不肯离去。”
姬冰花喜道：“有了此火，可助本门弟子淬炼真水之力，水火既济，真是夺天地造化！”凌冲道：“可惜先前一战，阴火与太火消磨了太多，还是莫要炼化，放任其复原罢！”有心以阴阳二气炼化一些火力，唯恐伤及阴火根本，便打消了念头。
姬冰花极目望去，问道：“你可能瞧出阴火中孕育了甚么宝贝？”两枚星核最终能演化出甚么先天至宝，乃是众人最好奇之事。凌冲摇头道：“若无意外，这星核总还有千年光阴方得圆满，此时却瞧不出来。”
姬冰花吩咐程素衣道：“你我师徒一人坐镇玄女宫，一人在此看护星核，如此方为妥当。”程素衣道：“是！”三人又观摩了一阵，这才遁出地表。
玄女宫初入此界，还有许多琐事，凌冲也无意久留，告辞回转。直奔极天宫而来，到了极天宫上空，朗声喝道：“请杨掌教现身一叙！”不多时杨逊飞身上来，说道：“凌掌教有何见教？”
凌冲笑道：“方才我助玄女宫扎根地星界，发觉地星界中天魔几乎灭绝，与姬前辈商议，欲赴域外捕捉一些天魔回来，重新豢养。一人独行未免寂寞，特来请杨掌教一路同游！”
杨逊眼珠一转，说道：“天星地星相伴而生，天星界人族兴旺，若是地星界天魔灭绝，非是好事，凌掌教之念甚合吾心，只是杨某才历大战，尚需几日修整，只好劳烦凌掌教孤身上路了！”
凌冲毫不在意，拱手道：“既然杨掌教不肯，凌某自去便是！凌冲不在之时，还请多多照料我太玄，感激不尽！”抽身便走。杨逊回转极天宫，浩光皱眉道：“凌冲孤身去域外捕捉天魔，隐藏消息还来不及，为何大张旗鼓而来？”
杨逊冷笑道：“此是阳谋，他笃定就算我知晓此事，也不敢如何！”浩光道：“难道就依他所算，任由他嚣张不成？”杨逊哼道：“眼下并无甚么好计策，只好顺其自然！凌冲也知分寸，惹恼了我，大不了投奔仙督司，这星核我也不要了！”
浩光道：“星核是你我合道唯一的出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行此下策。”杨逊一生自负智计过人，目无余子，想不到不但被郭纯阳压了一头，连凌冲也敢欺上门来，偏偏没甚么法子对付，气闷不已。
凌冲太象宫，又将诸位长老请来，言明欲赴域外捕捉天魔，周其等人忧心忡忡，唯恐杨逊趁机来攻，凌冲好言安抚了一番。待众人退去，凌冲将幽若唤出，问道：“你是此方天魔之长，我欲抓捕一些天魔种群，投入地星界中豢养，可知天星界外何处有天魔聚居？”
幽影刀魔凶厉无匹，足可称霸一方，但凌冲有阴阳之气在手，渐渐用幽若不到，只将她关在天魔诸界之中，幽若颇有明珠暗投之感，但凌冲魔威日盛，压得幽若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有心表现，立刻道：“回主上，我曾游历虚空，知道天星界之外三百万里之处，有一座小小星辰，只堪堪是天星界一成大小，却有四五种天魔栖息，只因那星辰之中生有一种异花，能助天魔凝聚魔气，因此吸引了不少族群在彼处定居。”
凌冲皱眉道：“有异花能助天魔凝聚魔气？”幽若忙道：“正是如此！不过那异花十分特别，只能生于那座星辰中，我曾试着引入一些如地星界栽种，可惜俱是功败垂成，无奈放弃此念。”
凌冲立时心动，说道：“那便去那座星辰瞧瞧！”他炼有虚空神通，不拘甚么天魔，尽数给它个断根。至于那种异花，有先天乙木精气在手，不愁其养不活，移植到地星界中，经历几代繁衍，适应了地星界气候，说不定能栽种得活。有异花在手，便不愁无有天魔来投，凌冲心头痒痒，立时拍板动身。
幽若忙道：“主上若是有意，属下愿为前驱！”凌冲点头道：“自是要仰仗于你！”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异花灌木
幽若忙道：“主上若是有意，属下愿为前驱！”凌冲点头道：“自是要仰仗于你！”幽若算是识途老马，要寻找新的天魔族群，唯有靠天魔本身。
凌冲将事情交代已毕，全无牵挂，当下便即动身，遁出太象宫，离开天星界，按着幽若指引，直奔那一处小星辰。一出天星界，凌冲立时将建木分枝祭起，虚空剑符真气涌入，借其威能赶路。
建木分枝妙用无穷，乃是最上乘的虚空法宝，凌冲在天星界时只用其挪移虚空，躲避神通追杀，从未全力运使过，此刻终于有机会好好揣摩一番其妙用。
凌冲曾做过验证，阴阳之气也能催动建木分枝，但效果比不上虚空剑符，想来是虚空一系法力一脉相承。凌冲有心试演建木分枝的极限，将虚空剑符真气不要钱般灌注进去，只听一声雷动，已是晃眼无踪！
待凌冲自虚空中钻出，略一推算，吃了一惊，这一遁之下，足有万里之遥，却也消耗了足足一成的法力，照此算来，不过十万里路途便要耗尽他的元气。建木分枝飞遁迅捷，但耗费也大。
凌冲已知建木分枝妙处与缺陷，为了节省真气，还是老老实实以洞虚剑诀之法飞遁虚空。那处小星辰离天星界不远不近，天星界大战居然不曾波及，也是一桩异事。
凌冲飞遁中途，忽然兴致大起，将幽若祭起，施展幽影刀魔的天赋神通“遁虚实”，刀影纵横之间，直掠而去，居然不比洞虚剑诀慢上多少。反正左右无事，难得忙里偷闲，凌冲也未着急赶路，而是一路观察星河风光，天星界周遭天魔越发稀少，直至数十万里之后才渐渐多了起来。
凌冲要充实地星界天魔种类，也不拘甚么好坏，尽数用神通收了，豢养在天魔诸域之中。天魔繁衍修炼皆需血食，凌冲自不会大开杀戒，但天魔诸域中有噬魂魔气充斥，暂时足够天魔族群敷用。
凌冲一路行来，总共收拢了七八团天魔，倒有三四种种类，天魔好斗嗜杀，每个族群皆有魔王统领，绝不容有威胁到自家地位的天魔生出，因此纵使同一种类，凌冲也不敢将不同族群归于一处。而是在天魔诸域另辟空间，分别豢养。
过得数月，眼前现出一座星辰，只堪堪是天星界三成大小，但星辰之外有无量魔气团团围绕，一望便知有无数天魔同时吞吐魔气，方有这般气象。
凌冲一见，叹道：“此星天魔之盛，果然远超地星界！看来我是来对地方了！”只叹息的功夫，便有七八团魔云在星辰之上升降来回，幽若道：“多年不来，此星天魔数量远比当年我来时要多出数倍，看来那异花的吸引力非同小可！”
凌冲道：“天魔群居之处，不可贸然而往，还要借用你一番！”伸手一拍，阴神浮现，头顶现了噬魂幡，阳神与阴阳之气投入其中，再一指幽若，那魔头化为一柄魔刀，遁入噬魂幡中，但有丝丝刀气垂落，衬得凌冲阴神就是一头正宗的幽影刀魔。
阴神一笑，足踏魔气，飘飘摇摇往那魔星而去，行到中途忽然眉头一皱，身形一闪，躲入虚空之中。不久就见一座庞然大物撞破虚空，气势汹汹往那魔星落去！
那庞然大物乃是一条巨船一般的法器，高有六层，通体魔光剔透，船首处雕刻了一张极大的人脸，并无眉毛，巨口微张，一双妙目传神之极。
那巨船气势汹汹，立时有数团魔云飞起，有天魔族群前来阻拦，不过魔云稀薄，族群中并无甚么了不得的魔王。那巨船之上传来一声冷笑，清冷之极，似是女声，船首那张人面之上蓦地腾起一道魔光，照在魔云之上，那几团魔云中的天魔似被魔光蛊惑，竟是毫无迟疑投入巨船之中去了。
巨船收了天魔，径自落入魔星中去了。凌冲自虚空中闪出，皱眉道：“那魔光分明是六欲魔光，六欲阴魔的路数，来魔星做甚么？”将身一扭，遁虚实的刀法展开，也混入魔星中去了。
先天魔祖在星河中传道无数，收取信众修为，增厚自家造化，六欲阴魔绝不止轮回界天欲教一处道统，但能造出那等巨船，显是背后有大门户支持，凌冲来了兴趣，瞧一瞧船上之人究竟来此作甚。
魔星不大，处处聚满天魔，吵吵嚷嚷，不时有魔头大打出手，相互撕咬吞噬，混乱到了极点。凌冲一路跟随，那巨船上之人全无察觉，巨船一入魔星，立时往极西之地而去。
幽若暗中道：“看那怪船所去方向，便是异花产出之地，看来其等是为异花而来。”凌冲点头，那异花能助天魔聚敛魔气，对天魔而言乃是无价之宝，魔道修士素来有豢养天魔的习惯，若是得知异花的存在，必定引起争夺。
据幽若所言，那异花出产之地乃是一座深谷。那巨船入了魔星，不敢招摇，魔光覆盖船身，遮掩元气波动，一路潜行而去。这般行了几日，果然来至一处峡谷，犹如有神魔以长剑在大地之上狠劈一记，那深谷纵横数千里，蜿蜒扭动，谷中黑黝黝的连神识也探不出虚实，仿佛能吞噬神识一般。
谷中时有五色彩气升腾而出，凌冲略一分辨，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那五彩之气并非毒瘴之类，而是一种能够催发六欲之情的魔气，对长生境界修士作用甚微，但长生之下极容易着了道去。
凌冲运足法目，向谷中望去，深谷两侧峭壁之上生满了一丛丛奇异之极的灌木。那灌木长于谷内石缝之中，恰是在背阴之处生长的极旺，灌木之上缀有许多骨朵，尚未开放。
那灌木竟是汲取谷中升腾的五彩之气生长，凌冲暗道：“想来还未到异花绽放之时，这灌木吸收了谷中六欲之气，所生花朵必有催发六欲之效，天魔闻到或是吃下，立时六欲勃发，引动魔气聚敛，再多一些，只怕还会当场繁衍而去。”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殇王
那巨船落在深谷之上，现出一位少女，身披一件六色法袍，面容娇艳，目中有六色魔光流转，凌冲一见便知其修炼的正是六欲魔道，而且道行颇深，几乎只差一线便能破入玄阴之境。
这女子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位身披铁甲的壮汉，卑躬屈膝，倒有些家仆的意思，只是一双贼目不住在那女子娇躯之上游走，显得急色之极。
那女子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格格娇笑，忽然指着深谷道：“程将军，你看这深谷，有何特异之处？”那“程将军”勉强将目光收回，望了深谷一眼，皱眉道：“七公主，此谷给人一种诡异之感，谷中却有丝丝缕缕的六欲真力散发，真是怪哉！”
那七公主笑道：“我也是无意中得知这颗魔星的存在，每年皆有无数天魔族群跑来此地，借此谷所产一种异花凝练魔气，不过它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异花本是秉精纯的六欲真气而生，能使生灵六欲勃发，七情颠倒，方有凝练魔气之效！”
程将军惊道：“竟有此事？怪不得七公主将国中法船驾驭而来，是要尽收此谷中六欲真气么？”七公主格格而笑，伸出一根滑腻的纤指，在其面上一划，笑道：“程将军真是傻得可爱！你就不想想，这座魔星地处偏远，全无修士，怎会出产如此精纯正宗的六欲真气？”
程将军被七公主撩拨，不禁色授魂与，心痒难耐，只想去舔那玉指，愣愣的不接话。七公主一面欣喜自家功力进步，离玄阴只有一步之遥，一面又嫌恶程将军急色之态，收回手指，冷冷说道：“此谷有六欲真气勃发，乃是因为谷中有一位修炼六欲魔道的大前辈！”
程将军恋恋不舍将目光从玉指上挪开，又去望七公主的娇丽容颜，漫不经心道：“大前辈？既是大前辈，理应前去拜见！”忽然回过神，惊道：“此地怎会有修炼六欲魔道的前辈？莫不是玄阴级数？”
七公主得意道：“你说的不错，那位前辈正是玄阴级数！”程将军嘴唇哆嗦，说道：“七公主，这、这……”七公主冷笑道：“怎么？你怕了？没用的东西！那人生前是玄阴级数，不过伤重难治，已然陨落，不然你当这满谷的六欲真气从何而来？”
程将军道：“公主怎知那人已然陨落？若是还留着一口气……”七公主皱眉道：“那人绝不可能还苟活于世！本公主实话对你说，那人便是上代国主殇王！”
程将军大叫一声，几乎要拔脚便逃，连声音都打颤了，哭道：“殇王？他不是、不是……”七公主道：“殇王倒行逆施，就算同为魔道也视之如仇雠，被我师傅联合几位大修士，趁其闭关冲击归一境时，将其元神轰散，殇王重伤之下，只有小部分元神逃遁，就此无踪。”
“本公主也是机缘巧合，前几年捕捉了一队天魔，从此记忆中得知这座魔星的所在，又知此谷中生有异花，世上唯有六欲、七情两种魔道手段，能催生欲念，加之殇王逃走已有数百年，两相推断，其人必定陨落于此！”
程将军道：“殇王神通广大，传说当年已然一脚迈入归一，就算只余一丝元神，也非是我等所能抗衡。七公主，依我看还是走为上计！”殇王凶名着实卓著，纵然失踪数百年，但凶名太盛，程将军闻听仍是骇然之极。
原来那七公主来自一处魔国，正是六欲阴魔道统，举国修炼六欲真法。那魔国下辖亿万人口，占据数颗大星，乃是六欲道统中极为庞大的一支。甚至魔国历史上还曾出现过数位归一老祖，殇王便是其一。
只是殇王秉性凶残，魔道修士杀人练法乃是常事，殇王却将事情做绝，凡是六欲真法修炼有成之辈，皆逃不过其诛杀炼化，靠此凶暴手段，殇王短短时日已证道玄阴，更将魔爪伸向魔国之民。其倒行逆施多年，终于将魔国中所有修士彻底得罪，便有七公主之师晴月大师出头，纠集各路高手，趁殇王闭关炼化，冲击归一之际，将之暗算重创！
传说中那一场围杀出动四位玄阴，七位待诏，其余练气境界修士数百，才堪堪将殇王元神打散炼死。殇王死后，晴月大师登上国主之位，统领魔国，其座下七位弟子则各自尊位王子公主。
殇王之乱后便有传言殇王其实未死，还有一缕元神逃脱，等待时机复辟夺位，随着数百年过去，这流言也渐渐淡了，想不到竟被七公主寻到蛛丝马迹，追至魔星。
七公主冷笑道：“我师傅亲口说过，当年众高手围剿殇王之时，她老人家以一件纯阳法宝将其元神打灭，就算有残神逃出，还要受纯阳真火灼烧炼化，绝无活路！我推算其确有一道残神逃出，勉强落在此星之上，终于被纯阳真火炼死，散佚的真气升腾而起，便宜了这颗魔星之上的天魔。”
程将军道：“那也只是公主你的推测之言，当不得真！殇王何等神通广大？就算只剩残神，也非我等所能应付，还是速速回去，禀告国主，请她老人家定夺罢！”
七公主立时换了一副脸色，厉声道：“我师傅早已修成归一，就算殇王复生，也不放在眼中。殇王已死，必然留下许多宝贝，皆是从魔国中搜刮而来，本公主要证道玄阴，便要着落在那些宝贝之上！”忽然嘴角一撇，泫然欲泣，抽噎道：“我那几个师兄师姐，为了争宠，整日欺辱于我，我一日不能证道，一日便不能翻身。魔国虽大，我能仰仗的唯有程将军你，若是你也弃我而去，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程将军受了七公主六欲真法蛊惑，心神又自迷糊起来，嘴角滴落一丝涎水，胸脯拍得震天响，叫道：“既然如此，我愿为前驱，为公主效死！”
七公主又加大了几分法力，眉目含情，眼波欲流，娇滴滴道：“若能得到殇王遗宝，证道玄阴，我愿委身将军，为奴为婢，追随将军！”凌冲在暗中只瞧得大摇其头，忖道：“六欲真法真是麻烦，还要牺牲色相，换了噬魂劫法，一道魔念过去，还不是予取予求？”
程将军本我沦丧，浑然忘记惧怕，当下纵身一跃，跳入深谷之中！七公主娇滴滴一笑，周身升起六色魔光，先将自家护定，这才慢悠悠紧随程将军而去。
凌冲未修炼过六欲真法，竟未瞧出那灌木异花是六欲真气催发而生，听七公主道出其中原委，原想赏其一道噬魂魔念，但想了想，还是静观其变，那殇王生前残暴，就算元神化去，也不会将随身宝藏便宜他人，谷中定有极厉害的禁制布下，反正拿捏七公主只在一念之间，不如在一旁看戏来的舒爽。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殇王复苏
凌冲颇有些遗憾，自从有阴阳之气在手，不论洞虚剑诀或是噬魂劫法，都少有动用。洞虚剑诀更惨，连一元重水都舍给了天妖老祖，凌冲也没好意思讨回，以至于他堂堂剑修出身，居然连一口法宝飞剑都无。
凌冲打定主意，等七公主出来，便用魔念将其沾染。无意间遇到七公主，倒是给他提个醒，阴阳之气问鼎归一，虽必须参悟星核大道，但要提升阴阳之气的威力，还可另辟蹊径，比如提升阳神与阴神之威。
阴神修炼的噬魂劫法，是噬魂老人参考了七情圣魔所传魔道而设，演化人心七情，唯独缺少六欲演变之道，若能补全六欲真法，说不定还能突破一层境界。若是七情六欲合一，可尽情演化众生元神念头，直指心魔大道，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凌冲还在思忖此事，忽觉足下微微震动，察觉是深谷中出了异状。凌冲顾不得其他，飞身而落，将手一指，虚空神通发动，两侧峭壁之上生出的灌木异花接连消失不见，被收入天魔诸域之中，以魔气温养。
那异花虽是六欲真气培育，也算一桩异宝，对天魔大有裨益，其实凌冲知道了其中根底，以七情魔念演化七情，迷惑天魔也非难事，只不过他不肯用本命魔气去助天魔凝练魔气罢了。毕竟那异花是殇王死后本命魔气滋养而生，寻常练气士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拿本命法力去成全别人的。
凌冲飞了一圈，收了许多灌木异花，也只占深谷中异花的三四成而已，正要再转一圈，深谷之中震动更加剧烈，不过多时，已然是地动山摇，谷壁两侧哗啦啦滚落无数巨石土木，尘烟滚滚，排空直上，宛如地龙翻身一般。
凌冲将魔念放出，直入深谷，探查究竟，忽听极远之处起了魔啸之声，啥时间无数天魔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直扑深谷而来！这深谷所产异花，对天魔乃是难得的异宝，万不能有失。
凌冲先前便诧异深谷中竟无一头天魔徘徊，不知是尚未到异花盛放之时，天魔懒得巡守，还是这深谷中另藏危险，令天魔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深谷中异变突生，异花遭厄，众天魔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赶来一探究竟。
最先飞来的乃是一大群魔叉怪，领头魔王竟有待诏级数，一声魔啸之下，无数魔叉怪纷纷驻足深谷半空之上，鼓荡魔气，牵连之下，渐渐化为一柄燃烧魔火的巨大魔叉！
这魔叉怪在九天星河中乃是一种极常见的天魔，四处繁衍，这魔星有异花存在，吸引了数个大型的魔叉怪部落来此定居，历经多年厮杀吞并，才生出这一头待诏级数的魔王。
那魔王有同族拱卫，合力之间，法力堪比正宗玄阴级数，那一柄魔叉飞入谷中，倒是有几分试探之意，想要逼出造成深谷异动的幕后黑手。
凌冲魔念无远弗届，但深谷之下宛如幽冥深渊，魔念飞入，竟如泥牛入海，转眼便被一股诡异法力化去。凌冲心头一凛：“这是十分精纯的六欲魔意！此魔意之强横，已到了归一境界，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化去我的魔念！”
事涉归一，凌冲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柄魔叉投入谷中，也自无踪。魔叉怪魔王也愣了一愣，浑然不知为何如此，不敢轻举妄动。过不多时，乌压压又飞来数团魔云，皆有修为高深的魔王统领。
凌冲一见，顿时又惊又喜，喜得是魔星中果然天魔种类甚多，不但有熟识的魔叉怪和百目毒龙，还有几种根本不识得的种类。惊的是每一群天魔的魔王几乎都有待诏级数，甚至还有一群魔头竟由玄阴级数统领。
那群天魔生具人形，皆是三头四臂，手持长剑大刀，面容凶恶狰狞，背插一对蝠翼，一望便知不是好路数。幽若偷偷道：“禀主上，那群天魔名为天行夜叉，乃是夜叉中的一种，喜好杀戮，天生便是修行的好手，更懂得炼器之道，十分难缠。”
凌冲默默点头，忖道：“这倒巧了，更送走一个夜乞老祖，又来一群天行夜叉，我与夜叉一族倒是有缘的很！”那天行夜叉的相貌，倒与夜乞老祖的白骨法相有几分相似，不知有何血缘传承。
深谷之中阴风动荡，吹得残落的灌木异花哗啦啦作响，魔叉怪魔王这才瞧见原本满谷的异花竟没剩多少，登时暴怒起来，一声大啸，众魔头合力又运炼了一柄魔叉出来，悍然投下！
凌冲咦了一声，魔叉怪王盛怒之下，这柄魔叉竟有玄阴级数，掠过之间，两侧深谷山石纷纷爆裂，扬尘飞灰。深谷之中蓦得传来一声幽幽叹息，销魂蚀骨，连凌冲听在耳中，都有几分恍惚。
谷中陡然升起一团六色魔光，犹如巨兽张口，将那柄魔叉生生吞入，嗤嗤声响之中，竟是将之生生炼化！凌冲一凛，暗道：“那归一之辈复苏了！”
六色魔光沉浮不定，一个女声幽幽说道：“等了几百年，好容易等来一副上佳炉鼎，尔等是来为本王庆贺的么？甚好！”天上无数天魔被魔音灌脑，立时生出骚乱，推推搡搡，你拥我挤，不成模样。
那天行夜叉魔王只觉心头生出极大恐怖，拼命收束族人，调转过头逃命，无奈手下小夜叉受了魔音侵扰，大多昏昏欲绝，根本不听号令。夜叉魔王无计可施，只好带了一批心腹族人掉头便逃，根本顾不得其他。
凌冲闻听那魔音，吃了一惊：“难道真是甚么殇王复生？”略用先天八卦推算，想不到卦象显示竟当真如此。原来那殇王真是死而不僵，只有残神在深谷中苟延残喘，恰好七公主赶来，同是修炼六欲真法，当真是最好不过的庐舍，当即出手夺舍。
七公主野心勃勃，想要得到殇王遗宝，她区区待诏，哪里敌得过殇王神通？片刻之间，元神沉沦，成了殇王复苏的祭品。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炼血
七公主冰雪聪明，修炼六欲真法不过区区百年，便已步入待诏，正是意气风发，想要一举突破玄阴之时，无意间得到殇王遗宝的消息，这才欣然赶来。
七公主不可谓不小心谨慎，特意带了程将军这位裙下之臣前来，就算殇王遗宝中有甚么机关，想来以殇王重伤之躯布置，威力也不会太大，必要时以程将军送死，总也够了。但七公主做梦也想不到殇王残神竟会苦挨数百年，也不曾化去，她这一来，正好被其夺舍，成全了这位盖世魔头！
七公主带了程将军如何闯入谷中，又如何遭遇殇王，被其夺舍，已然不可考据，凌冲只知那位七公主元神早被吞吃抹净，成全了殇王一人！
天行夜叉王率领了残部逃命，只觉谷中有甚么大恐怖之物正在复苏之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魔啸，显出其心头惊惶之意！谷中蓦地魔气翻滚，魔光涌动，一尊姣好无限的胴体自谷底缓缓升起，正是七公主的娇躯。
不过此时的七公主已非本尊，而是被殇王取而代之。一身六欲魔气蒸腾之间，足下是魔影来去，宛如魔神。凌冲却看出此是殇王夺舍未久，还未将七公主本身精元尽数炼化，乃至真气收束不及，外放而出。
殇王操控七公主之身，赤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踏落虚空之间，自谷底缓缓而上，看似走的极慢，但每走一步，身上气势便收敛一分，到了谷顶之上，一身魔气已然无踪，便似一个娇俏少女一般。
凌冲内行看门道，暗生忌惮之意：“这殇王道行高深，居然这么快便将七公主一身真气炼化，还返璞归真，不露丝毫破绽，真是一个劲敌！”
凌冲能瞧出那殇王全盛之时，已然证道归一，但元神散落，虽夺舍七公主，一身修为也不过在玄阴境界，大可不必忌惮，反而饶有兴趣观察起来。
殇王完全炼化了七公主肉躯，伸出一双柔荑在眼前晃了晃，长吁一口气，其中寓意颇为复杂，自语道：“枉费我故意将精气散落此星，足足等了几百年，才等来一个上佳庐舍，却还是女儿身，也罢，将就一番也就是了。哼，红珠啊红珠，这笔血债总有讨还之日！”
殇王说话语速极快，此时天行夜叉魔王已然逃去数千年，余下来不及逃走的部众兀自哀鸣嘶吼不已。殇王冷笑一声，道：“这等微末血食放在以前，我连正眼也不看，如今却要靠你等补充精元，真是讽刺！”
话音一落，一双玉手齐伸，十根手指指尖放射十道光华，犹如利箭飞剑，嗤嗤嗤连响之中，已将尚未逃走的天行夜叉尽数刺穿！那光华每刺穿一头夜叉，便染上一丝血色，将其体内精气精血尽数吸干，等到夜叉尽数死去，已成了十道血光。
血光凭空一绕，返回殇王体内，殇王闷哼一声，面上陡然现出一片红潮，接着缓缓退去。一身法力却自水涨船高，超出玄阴之上！凌冲心头一凛，那厮所用神通类似于血河魔道，皆是夺人气血精元的阴损法门，以万千天魔为祭，补益自身。
此法见效极快，只要有血食不断补充，便能无止境的提升法力，但缺陷也大，需用极大苦功炼化异种真气，不然有爆体之危。果然殇王汲取了大量精血元气，站定了好一会，才将之炼化，一身魔气又自收拢起来，望着天行夜叉逃去的方向，笑道：“本王看上了你，逃又有何用？”凌空而起，直扑而去。
待殇王走后，凌冲这才显形而出，想了想飞身下了深谷。殇王复苏之时，暗中将前身散佚的精气收回，深谷两侧石壁中的灌木异花尽皆枯萎，化为齑粉，幸好凌冲有先见之明，暗中收拢了一批，不然就要白跑一趟。
那深谷原本越向下魔气越重，随着殇王离去，魔气渐渐稀薄起来。凌冲飞了不久，便落在谷底，正有一座山洞当前，凌冲头顶升起噬魂幡，安步当车，慢吞吞走入山洞之中。
两侧洞壁之上灵光隐隐，有无数形如虫豸的文字烙印其上，正是一篇域外魔文。凌冲所得《噬魂真解》中便有域外魔文传承，因此毫不陌生，只看了几眼，认出正是一部六欲真法，自筑基起始，凝煞、金丹、元婴等境界要诀一应俱全，只到了玄阴境界便戛然而止。
凌冲也不稀罕这部残缺道诀，又走了一会，眼前现出一座祭坛模样的建筑，皆是用巨石垒成，祭坛之上供奉一口血红色巨棺，此时棺盖掀翻在地，内中空无一物。
凌冲暗暗冷笑，此必是殇王故布疑阵，七公主再如何镇定，见了巨棺，难免要开棺寻宝，就此被殇王所算。凌冲目光逡巡，巨棺之旁果有那程将军尸身，已然断为两截，血气枯竭，几成干尸。
凌冲点了点头，指着干尸笑道：“我欲借你尸身一用，你放心，你之大仇我替你讨还便是！”一道噬魂真气洒落，其中夹杂了一缕先天乙木精气，那干尸得了精气滋养，犹如吹气球般鼓胀开来，转眼便栩栩如生。
凌冲再一指，两截断尸合一，阴神往其眉心中一投，已然无踪。那“程将军”尸身一动，霍然立起，双手狠狠一握，笑道：“且披了这副皮囊，往六欲魔国中做耍子去！”摇摇晃晃出了山洞，飞身上了谷顶。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红珠老祖
凌冲阴神钻入程将军皮囊之中，使了一招借尸还魂，那傀儡程将军出了山洞，飞上谷顶，见七公主开来的巨船还停在一旁，转头望去，无数噬魂魔念飞扬之下，去探听殇王与天行夜叉魔王之战的动静。
殇王复生，便将主意打在天行夜叉上，最主要是有一头玄阴魔王，若能炼化，大增其魔威，对其他天魔族群不屑一顾。凌冲却是生冷不忌，深谷之外兀自还有不少天魔没来得及逃走，正在乱糟糟的闹腾。
凌冲一眼瞧上那一群百目毒龙，此天魔个体实力不强，但聚拢起来，倒也十分有用，尤其能发天绝神光，威力也算不错。凌冲阴神操控程将军往百目毒龙处飞去，立时引起那位待诏魔王的警觉，百目毒龙翻翻滚滚，法力汇聚之下，一道天绝神光激射而出！
凌冲笑道：“慢来慢来！我要带你们去一处好享受之地，怎的不知好歹？”大袖一挥，天绝神光被无形法力撞偏一旁，在一挥袖之间，噬魂幡发动，无数无形魔念涌出，瞬息之间已将整个百目毒龙族群沾染，那群百目毒龙兀自浑浑噩噩，已不由自主落入天魔诸界中去了。
凌冲收了百目毒龙，想了想索性将噬魂魔念乱放，不拘甚么，只要是天魔便收，给他来个绝根，左右这深谷中已无异花，放任不管，这些天魔迟早要迁徙他去，祸害别的星辰生灵，还不如尽数擒获，投入地星界中，丰富物种。
凌冲这边收的不亦乐乎，那一头殇王独斗天行夜叉族群也自如火如荼，半空之上电闪雷鸣，异象频现，凌冲当即抓紧时机，免得殇王结束战斗，回来时撞上，彼此尴尬。
过得几个时辰，只听一声长笑，殇王操控了七公主之躯飞回，满面俱是喜色，掌心摊开，正有一团六欲魔光升起，内中圈禁着数头修为高深的天行夜叉，连那头玄阴境魔王也未幸免。至于其他修为低下的夜叉，早被殇王就地炼死。
魔道修士向来不惮炼化别的生灵，增厚自家修为，殇王夺舍之前这等事也未少干，不然修道进境也不会如此之速。这头玄阴夜叉十分难得，真气浑厚，留待慢慢炼化，足可使殇王法力进境到玄阴境大圆满的地步。
殇王回转之时，见深谷之上竟无一头天魔，不禁微微愕然，她算好了擒捉天行夜叉之后，再回来炼死其他小小天魔，也算聊胜于无，想不到那些小魔头居然如此乖觉，知道早早逃命。
殇王只得一笑置之，往巨船之上喷出一口魔气，依着七公主元神记忆中操控法船之法，心念一动，那法船轻如鸿毛，飞腾而起，来至身边。殇王想起那程将军尸身，忖道：“我要长年隐身魔国中修行，等再证归一，才找红珠报复，做戏做全套，那程将军尸身不可不取。”
等回山洞一瞧，满地的残肢断臂，程将军两截身子竟被天魔嚼吃一空！殇王这一气非同小可，却又无计可施，心头隐约觉得何处不妥，又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先行回至法船之中，端坐船中，略一梳理夺舍之事，编好一切经过，自觉天衣无缝，这才操控法船起飞，离开魔星，直奔六欲魔国而去。
殇王元神在魔星中沉沦数百年，本命精气散逸殆尽，今日终于苦尽甘来，有望重登大道，心头一时不知是悲是喜，思及与红珠恩仇，又不禁咬牙切齿，这且不提。
等法船飞走，凌冲这才闪身而出，早已算定殇王要回去查看程将军尸身，故布疑阵，果然将之瞒过。凌冲暗暗欣喜，喜的是阴阳之气异变之后，生出先天八卦妙用，不但能推算万事万物，竟还有遮蔽天机之能。
殇王能证归一，也算了不得的魔道巨擘，居然丝毫不曾察觉有异，被阴阳之气蒙骗而过，便是例子。凌冲再用阴阳之气推算了一阵，笑道：“罢了，这六欲魔国不得不走上一遭！”大袖一挥，化为一道魔光，鬼鬼祟祟的跟上法船之后。
虚空飞遁，星河遨游，颇费元气，就算殇王也不愿将真气耗费于此，也选了法船出行。凌冲不敢大摇大摆登上法船，只好以真身横渡虚空，好在虚空神挪移空间，耗费不大，一年两载倒也支撑得起。
凌冲不知那魔国与魔星相距多远，但凭殇王重创之下，飞来魔星避难，数百年无人察觉，想来不会隔得太近。果然那魔国与魔星相距足足相隔了半个星域！
以凌冲眼下脚力，催动建木分枝神通，也要走上一年之久，他跟踪殇王到了半途便觉不对，微微生出退去之心，毕竟此去魔国若耽搁太久，只怕天星界有变，试用先天八卦推算一番，卦象却是天星界无事，魔国中有大机缘。
凌冲思忖再三，终于决定豪赌一回，跟随殇王去魔国搅风搅雨。转眼已是数月过去，虚空孤寂，凌冲以洞虚剑诀神通飞遁，渐觉难以支撑，晦明童子道：“难道殇王那厮的真气比你的洞虚剑诀还要浑厚？”
凌冲道：“虚空神通之中，洞虚剑诀在同等境界之上，真气之浑厚远超同侪，殇王绝不会比我更舒服，不知他会用甚么手段恢复真气，不过不会撑得太久了！”
数日之后，凌冲之言应验，殇王终于熬不住，开始补充真气，所用的手段也超乎凌冲计算，竟是在虚空寻到了一处补给之地。那补给之地乃是一座古堡，孤悬星河，庞大无伦，正有许多法船来来回回起降。
这古堡分明是魔国的手笔，倒也蔚为壮观，殇王座船落入其中，自有管事之人前来拜见。殇王炼化了七公主元神，一举一动皆与本尊无二，自不会露出甚么破绽，三言两语便将管事镇住，被迎入堡中去了。
凌冲不便靠的太紧，只需盯住那法船何时起飞便可，换了一副容貌，大摇大摆飞近古堡。有噬魂魔念之助，一路所遇之人直如遇上上级视察、亲爹来访，热情周到的一塌糊涂，被凌冲轻而易举混入堡中。
凌冲也无心观瞧古堡内部，只随意寻了一处地方静坐，略略运转真气，补充消耗。古堡中倒有不少六欲魔气充斥，不过要同时供给许多修士吐纳，颇有些捉襟见肘。
凌冲也不欲多生事端，只悄悄吞吐一回，恢复了几分元气。忽觉古堡中魔气往一处地方蜂拥而去，宛如大风过境，冷笑忖道：“那殇王倒是荤素不忌！”
殇王行事霸道惯了，何况以七公主的身份地位，原也不需忌惮其他，毫无顾忌放开了炼化古堡中魔气。这一下立时激起许多魔道修士不满，循着魔气流动之向寻去，正遇焦急不已的管事，闻听竟是魔国七公主在此修炼，众修士立时偃旗息鼓，只敢在心头大骂，灰头土脸的退去。
到了第三日上，殇王赫然住了修炼，凌冲心头一动，“这是动身在即！”果然不多时殇王现身，登上法船，连个招呼也不大，驾驭法船扬长而去。堡中各修士立时弹冠相庆，互道恭喜，庆贺走了个丧门星。
凌冲也自悄然起身，依旧是鬼鬼祟祟尾行而去。如此这般，一共在域外经过四处古堡地界，补充了四次真气，到得第十个月上，才终于瞧见了六欲魔国的真容。
但见共有六颗大星高悬虚空，放射无穷光热魔气，又有各式法船法器往来于大星之间，竟是一派气象非凡之景。凌冲见了，暗暗感叹：“想不到域外魔道如此昌盛，也不知是道法之兴，还是众生之劫！”
殇王想也不想，法船径自往中间一颗最大的星辰投去，遇上几条法船，自有修士上来盘查，一见是七公主，立时放行无阻。凌冲紧随其后，将身隐去，忖道：“到了魔国，可先令我的噬魂劫法发个利是了！”
这六欲魔国的来历传说是六欲阴魔亲授的第一位后天生灵所创，其修炼六欲真法大成之后，占据了几座星辰，聚拢人口，立下道统。历经千万年繁衍，已是这片星域中魔道第一大传承，亦是六欲阴魔最大的道统，轮回界的天欲教与之相比，直如萤火之比皓月。
凌冲二话不说，噬魂魔念散播之下，钻入魔道修士元神，探取记忆，打探消息，一轮魔念撒过，已有数千修士着了道儿去，待将其记忆筛过一遍，凌冲大吃一惊：“这六欲魔国之外竟还有一座七情魔国，两座魔国时常大战，抢夺人口资源，这还不算甚么，两座魔国之外相邻的星域，竟然便是太清门在九天星河的宗门所在！”
这一惊非同小可，万料不到刚送走尹济老祖，竟又遇上太清传承。凌冲对太清门的感情十分复杂，他是尹济老祖亲指的传法弟子，有生死符在手，乃是堂堂正正的太清掌教，但太清门在轮回界已灭，大部分传承迁入星河之中多年，前次苏晴与路一刀前来太玄，大家不欢而散，太清门想来是不愿承认凌冲身份的。
何况尹济老祖与他几个弟子的关系亦有些尴尬，只看其合道之时，竟无一个弟子前来护法，全靠自家谋算与空桑上人援手，便可见一斑。凌冲猝闻太清门消息，心头一时泛起复杂之情。
晦明童子不管那些，叫嚣道：“速去太清门，做翻了那三个废物，由你来做掌教罢！太清门偌大基业到手，反掌便能将杨逊浩光两个废物打出屎来！”
凌冲喝道：“莫要胡说八道！还是先入魔国，看看殇王究竟意欲何为！”那殇王落入魔星之中，下了法船，自有盛大仪仗前来迎接，正要飞身上去，只听一个阴阳怪气之声笑道：“老七回来了！听闻你与那程伤恋奸情热，居然夺了一条法船，特意去域外苟合？难道这魔星之中已然容不下你们翻滚了么？”
这番话可谓阴损歹毒之极，就见一位面色苍白的白衣男子迤逦而来，手摇折扇，面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殇王只冷冷看他一眼，却未答言。
那白衣男子见状，更是得意，折扇一摇，说道：“大家身为同门，同修六欲真法，总该互通有无才是！那程伤五大三粗，有甚么好？还是你三师兄我知冷知热，师兄新近对六欲真法有所领悟，不如你我探讨一……”
话未说完，一只六色手印凭空浮现，挟带无穷劲风，当头拍落！那白衣男子嘴上功夫了得，也不过是区区待诏，如何抵挡得玄阴之威？一声未吭，被六欲手印生生拍成了肉泥！
那厮正是魔国国主红珠老祖座下第三个徒儿，修为不高，凭了油嘴滑舌之功，倒是颇得女修士的宠爱，对七公主娇躯垂涎已久，今日特地前来调戏，谁想竟给一掌拍死了？
殇王收了神通，冷冷说了一句：“没用的废物！”上了法辇，吩咐道：“去见国主！”法辇一动，扬长而去。殇王一走，呼啦啦围上一群魔修围观，有啧啧赞叹者，亦有冷笑看戏者。
魔国修炼魔道，不禁杀伐，同门相残也是等闲，七公主修为了得，拍死了三王子，倒也不算甚么，大不了国主再收一个徒弟便是。法辇直入魔国都城，在禁宫之前停下，殇王飞身而落，赤足入宫。
魔道修士多喜奢华，又不禁色欲，因此不论男女修士，一旦修为深厚，多半会修筑魔宫，一者作为抵御劫数、日常修炼的道场，二者广蓄弟子与美女美男，供日常荒淫之用。
魔国如今魔主红珠老祖亦是如此，登基之后，将魔国皇宫改建了三次，占地数十万顷，内中豢养无数仙禽异种，又有无数美女美男往来徜徉，敢情这位老祖男女不忌，十分放荡，若是来了兴致无伦男女皆可临幸，而被临幸过的少年男女则是一飞冲天，地位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七公主一路行来，见惯无数俊男美女，却根本不屑一顾，昂然入了中央魔宫之中。大殿之上垂落轻纱幔帐，一个婀娜身影慵懒躺于牙床之上，正是重创殇王的魔国之主红珠老祖。
七公主入殿拜道：“弟子拜见师尊！”红珠老祖咦了一声，轻轻起身，诧异道：“小七，你居然玄阴了？”声音有如男子一般浑厚，亦有女子一般的娇媚，糅合一处，非但不令人厌烦，反有心痒难搔之感，只一句话便能引动别人无限六欲之情。
殇王从未掩盖自身法力波动，悍然已是玄阴级数，要证道长生，谈何容易？红珠老祖料定七公主还要百年苦功苦磨方能成事，岂料几日不见居然证道，由不得她不惊奇。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二公主住手！
幔帐向两侧先拉开，红珠老祖自帐内走出，这位魔国之主虽是女子，身量却极高，一身古铜色皮肤，面容刚毅，若非胸前鼓鼓，几乎便是一位男子。
那红珠老祖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在七公主身上转了又转，宫内气息忽然变得有些淫靡之意，显是那位国主情难自禁，她收下七个徒儿，男女皆有，白日指点道法，夜晚则随心意指定弟子侍寝，多年未改。七公主自也不会例外。
红珠老祖伸出一条长舌，舔了舔嘴唇，低笑道：“既然你已证道玄阴，想来能抵御得为师的征伐，甚好，甚好！”如此荒淫无道，在玄门中早被万人唾弃，但在魔教却是司空见惯。
七公主起身，挺直腰杆，淡淡说道：“弟子新入长生，还需一段时日巩固境界，恕难从命！”证道玄阴之后，也有了拒绝红珠老祖的底气。
红珠老祖不以为忤，伸手撑起七公主下巴，饶有兴致问道：“为师听闻你命程伤随行，驾驭了法船去了域外，怎的区区几日，就证道了，莫非有甚么奇遇？”目光中六色魔光流转，更带有几分审视之意。
七公主心头一突，不着声色的退后一步，逼开红珠老祖大手，淡淡说道：“弟子久未突破，命程伤随行，去域外散心，不成想遭遇七情魔国修士，血战之下，尽毙敌手，体内真气枯竭，元神涣散，忽然大彻大悟，就此修成长生。”
红珠老祖不置可否，轻笑道：“生死间有大恐怖，你死战之下，元神升华，跨入玄阴，此是万中无一的机缘，果然好运道！你眼下元神虚弱，魔念不稳，确需一段时日稳固境界。听说你将小三一掌拍死了？”
七公主冷笑道：“不过是只虫子而已……”话未说完，一道滔天法力凌空压下，七公主竟连念头也来不及转动，已被压在大殿之上！那股法力来得急取的更急，倏忽无影无踪。
红珠老祖微一招手，七公主娇躯缓缓浮起，那老祖淡淡说道：“就算是虫子，也是为师的虫子，生杀予夺，也要看我的心意。今日只是略作薄惩，你去罢！”
七公主目光垂落，一语不发，躬身自大殿上退去。一路之上，毫无顾忌的释放玄阴级数法力，惊的那些俊男美女惊叫连连，作鸟兽散，却又隔着层层庭榭窥视于她，目光中满是六欲之意，几乎要扑上来将她生吞活剥！
七公主毫不在意，出的魔宫，面上泛起一丝冷笑，再也忍耐不住，哇的吐出一口精血，目中升起一层血色，随后又缓缓淡去。
七公主一走，红珠老祖挥了挥衣袖，重又慵懒躺下，嘴角一挑，用浑厚的声音说道：“是安儿么？过来给为师捶肩！”纱幔分开，一位面向阴柔的男子，来至红珠老祖身后，伸出一双比女子还要娇嫩的手掌，缓缓为红珠老祖捏肩。
红珠老祖眯缝着眼，发出一声低低呻吟，甚是销魂蚀骨，那男子目中闪过一丝欲、情之意，却又很好的按捺下去。红珠老祖轻轻问道：“小七出去一趟，回来便成了玄阴，说是生死之间得了感悟，如今为师门下倒有你与小七两个玄阴，你怎么看？”
那男子乃是红珠老祖首徒诸葛安，竟也是玄阴修为，生性阴柔，手段却是十分酷辣，在七情魔国与太清门中皆是凶威卓著。诸葛安闻言，微微笑道：“老七话语之中必有蹊跷，程伤是她面首之一，修为却是个废物，只合当做炮灰使用，若是两军厮杀，小七敢只带程伤一人前去，无异送死。”
红珠老祖呵呵笑道：“小七便是笃定了证道玄阴，为师爱才如命，就算明知她话中破绽，也不会下辣手对付她。”诸葛安伏低下来，在红珠老祖耳垂之上悄声道：“需要弟子暗中查探一番么？”
红珠老祖感受到耳垂之上一阵热风，不由得春情萌动，亦是低低回道：“不必了……”蓦得双手一番，抱住了诸葛安，无尽幔帐自动汇聚一团，将两道人影遮蔽……
凌冲收敛气机，望向那座魔宫，有阴阳之气遮掩天机，不虞被殇王识破，但能否瞒得过那位红珠老祖，却还不知。噬魂魔念流传之间，他已将这座魔国上下大体摸清，略用先天八卦推算一番，叹道：“我已久不弹此调，想不到再为冯妇！”
调转方向，往魔城北城去了。魔城之中人口千万，百姓们也能修炼魔道神通，只是所得不过只鳞片爪，不成体系，要想学到正宗六欲道法，唯有拜入红珠老祖门下。因此有那俊男靓女每日在魔宫之前徘徊不去，希冀能被老祖看中，收入宫中。
年老色衰者或是丑陋男子者，则每日忙于造人，寄希望于能生出漂亮的子嗣，博得老祖宠爱。但红珠老祖登基多年，也只收过七位弟子，唯有这些弟子有死伤之时，才会另择贤才补缺。传闻是红珠老祖得了魔道中一位魔祖赠言，收徒不过七，不然有大祸。
凌冲暗暗冷笑，那位魔祖不消说，自是那位四处落子布局的阿罗什了。魔国上下风气奢靡颓废，凌冲也懒得理会，毕竟魔道统治的国度，大多如此。来至北城，直奔一处奢华府邸，正是红珠老祖二弟子红菱的所在。
这位红菱拜入红珠老祖门下二百年，至今未能修成玄阴，只在待诏境上打磨，传闻这位红菱二师姐已然疯魔，心智扭曲，最是喜好虐杀少年美男，每日府中几乎都有数人被其凌虐而死。
凌冲来至红菱府邸一角，将身一晃，已躲过诸般禁制，潜入府中，魔光一闪，阴神收敛，程伤之身现出，大步一跨，已来至红菱寝宫之前！
凌冲故意不曾隐藏气息，程伤之身甫一靠近，立时引起红菱警觉，喝道：“谁！”一条赤练猛地穿破寝宫，往程伤面门刷来！凌冲暗道：“这般运器的法门，倒是与天欲教主的玄阴天罗有几分相似！”大手一抓，将那赤练死死攥住，口中发出低吼道：“我乃程伤！二公主住手！”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告密
“程伤”大吼一声，那赤练丝毫不曾停顿，强横法力灌注之下，犹如巨蟒反身，就要挣脱束缚，将“程伤”杀死！可惜凌冲有意立威，显露出待诏修为，大手五指如钳，任由赤练变幻，总是不能脱手逃出。
僵持半晌，那赤练之上传来向后拉扯力道，凌冲顺势松手，令其飞回，那赤练犹如灵蛇，向后一退之间，忽又径直向前，宛如电闪一般，狠狠刺向凌冲面门！原来红菱久战不下，使个计策，令“程伤”放松警惕，再突施杀招，取其性命！
凌冲一声长笑，大手捏个拳印，一拳捣在赤练之上，那赤练本该软不受力，吃了一拳却立刻耷拉下去，殿中传来一声女子断喝：“够了！”赤练一扭，就欲逃走。凌冲冷笑一声，道：“哪有这般容易！”双手齐出，握住赤练两段，一声低喝，竟将其生生扯裂！
赤练一断，化为两道赤光，哧溜钻入殿中去了。凌冲长笑一声，一步跨入殿中，殿上正有一位穿大红衣裳的女子，满面怨毒之色，死死盯住凌冲，喝道：“你究竟是谁！”
凌冲好整以暇道：“好叫二公主得知，我乃七公主随侍将军程伤，今日来见二公主，是有一事相求！”红菱收拢两段赤光，依旧化为一条赤练，但灵气散逸了几成，已是威力大减，红菱见本命法宝受损，大是愤恨，又不敢动手，怒目相视道：“你待如何！”
凌冲做出一副愤怒之色，道：“二公主避世而居，想必还不知道，七公主已然证道玄阴！”红菱如遭雷击，蓦得喝道：“那贱人怎会证道？她怎么敢！”连连高声怒喝，气喘如牛，一副歇斯底里之态。
府中自有高手驻扎，但闻听二公主怒喝，却无一人赶来查探。凌冲道：“二公主不想知道七公主是如何证道的么？”红菱已然快要癫狂，闻言脑中一清，合身扑上，叫道：“快告诉我如何证道！”
证道玄阴是红菱毕生之愿，已成心魔，若能知道小七证道之秘，对自家大有裨益，立时凶念萌发，想要制服那“程伤”，逼问秘诀。
凌冲冷哼一声，连出三拳，拳劲破空，大殿上拳意充斥，将红菱生生逼退。红菱骇然发觉这位七公主的姘头竟是深不可测，根本奈何不得，不由收拢气焰，叫道：“你究竟是甚么人！小七手下怎会有你这等高手？”
凌冲一笑，又露出悲愤之色，说道：“二公主不必见疑，容我细细道来！前不久我与七公主驾驭法船，前往域外，七公主老马识途，寻到了一颗魔星，那魔星之上生着一种异花，能助域外天魔凝练魔气，我以为七公主是为那魔气而去。那异花出产自一处深谷，七公主命我看守法船，自家下到深谷之中查探。我未生疑心，留下来守卫法船，谁知七公主这一去便足足数日，等她再现身时，竟已然证道玄阴！”
红菱目中闪过一丝猩红，接口道：“为甚么！她遇上甚么机缘了？”凌冲顿了一顿，道：“七公主证道成功，就算我心有疑虑，也不敢多言，立时出言恭贺。七公主一改前态，对我冷言相向，我纵受委屈，也不敢生出怨怼之心。”
“说来也怪，等七公主出谷，那些异花似是失了精气，尽数枯败。后来七公主去追杀一头玄阴天魔，离开深谷。我趁机潜入谷中查看，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谷中有一座闪动，洞中有一座祭坛，形制禁制皆是六欲真法的路数，祭坛之上还残留了一丝丝魔道法力，竟也是六欲真法的路数！祭坛之上供奉了一面魔幡，我以魔念探查，似乎幡中有甚么元神曾经寄居，不过已然空空如也。”
“我不敢耽搁，立时逃走，幸好七公主许久方归。但她一见我，察觉我面色不对，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已知我的秘密，那便留你不得！’竟是猝然发难，一掌将我肉躯震碎，掉落深谷之中！”
“随后七公主驾驭法船而去，我残躯落入深谷，天可怜见，终究留下一口气，我又在谷中发现几株异花，借其凝聚魔气之能，勉强保住性命，苟延残喘之下，历经千辛万苦，逃出生天。一路行来，我已想通七公主的秘密，究竟是甚么，那便是七公主已被人夺舍，这才能有惊无险证就玄阴！”
一番话说得破绽百出，但红菱全不在意，只关心老七证道之事，忙问：“她被何人夺舍，还能轻而易举证道？”凌冲神秘一笑，说道：“这数百年来，除却红珠老祖外，又有何人修炼六欲真法，神通广大，连玄阴也不放在眼里？”
红菱是被证道之念扭曲了心性，本非蠢笨之人，略一思索，倒吸一口冷气，喝道：“殇王！”凌冲道：“不错！若我未猜错，谷中祭坛便是殇王所立，为的便是温养残神，等待复苏的一日。恰好七公主闯入，就此被夺舍炼魂！”
红菱呆了一呆，在殿上走来走去，口中念念叨叨不停，蓦得回头望他，冷笑道：“这只是你一面之词，岂能当真？还有，你来寻我做甚么？”
凌冲道：“此事关乎殇王，传扬出去，七公主知道我侥幸未死，必会下手除我。我思来想去，红珠老祖座下弟子之中，竟唯有二公主才能信任，因此冒死前来报信，还请二公主转达红珠老祖，早做防备！”
殇王死而未僵，夺舍了老七，还堂而皇之回到魔国。此事听去实在匪夷所思，但偏偏正是最合理的解释，红菱已信了七八分，最重要的她实在不信老七能凭自家悟性晋升纯阳，被殇王夺舍，实际上只是殇王恢复了几分境界。
红菱心头居然生出一丝暗喜之意，口中却冷冷道：“单凭你一面之词，我岂能信你？何况小七回来，必会面见师尊，倘若连师尊都瞧不出破绽，怎能说她被殇王夺舍？还有，你从魔星之上逃命，破绽太多，就算我不问，你以为能瞒得过师尊去？你夤夜寻我，告知此事，必有你自家的打算，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免得被我师尊捉去，徒受苦罪！”
凌冲笑道：“我能有甚么打算？不过是想立个通风报信之功，能得红珠老祖青眼，助我打通证道之路罢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毒计
红菱冷笑道：“凭你也想证道？”想起自家辛苦熬炼多年，却仍未窥见一丝证道契机，戾气一起，心魔又要发动。修炼魔道之辈，进境太快，又多有杀戮，道心不稳，极易被魔头所趁，因此魔道修士远比正道修士更为惧怕心魔、天魔。
红菱能被红珠老祖看中，收做二弟子，也非等闲之辈。其躲在府中多年，看似暴虐嗜杀，实则是在参悟魔门一种秘法，将自身情绪保持在一个极端之态，却又始终不逾矩，不令心魔有机可乘，如此锻炼道心心智，等到何时能自由操控七情六欲之意，便是晋入玄阴之时。
但凌冲今夜前来，带来消息太过劲爆，引动了红菱多年证道的执念，几乎把控不住道心，几为心魔所趁，红菱凛然之下，立刻收束心神，面上变得冷漠无比。
凌冲哈哈一笑，说道：“大道独行，谁人能证道长生，尚未可知，程某不才，也有雄心长生不灭，二公主又何必恶语相向？”红菱冷笑道：“想不到小七门下竟有你这等人才，若是老祖见了你，定然欢喜。”
凌冲双手乱摇，说道：“二公主还是莫要说笑，在下这点微末功力，可经不起老祖几番采伐！”红菱笑道：“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也罢，不论小七是否被殇王夺舍，此事必须上禀老祖，你就在我府中留下，明天随我去见老祖！”
凌冲眼珠一转，正要说话，忽然面色一变，魔宫之中陡然冲起一道六色光华，倾天如盖，一气飞出域外，只听一个浑厚低沉的嗓音喝道：“盖冲霄！你吃错了丹药了？竟敢来我魔国搅事！”正是红珠老祖之声。
只听另一个豪迈之声大笑道：“老子便是愿意搅风搅雨，你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也敢管我！”域外之地飞出一道七彩光华，六色七彩两道光华狠狠碰撞在一处，溅落漫天精芒！
红菱面色大变，喝道：“不好！是七情魔国的盖冲霄打来了！”六欲魔国之外乃是一座七情魔国，属七情圣魔道统，国主也是教主名唤盖冲霄，亦是归一老祖，魔功盖世，两座魔国相互觊觎功法传承，纵是同为魔道，彼此征伐极多，若非要联手抗衡太清门，早就打的头破血流。饶是如此，七情魔国每隔几年也要与六欲魔国战上一场，前一次大战过去不久，想不到盖冲霄又挑起衅端。
两位归一老祖在域外大打出手，战斗余波被魔国大阵抵消，望去直如一场烟花，漫天绚丽之景下面，却是杀机凛凛。过不多时，魔都中又有两道光华冲天而起，却是诸葛安与七公主两位玄阴老祖出手。
盖冲霄手下也有三位玄阴，今日一并带来，以往红珠老祖被盖冲霄缠住，诸葛安要以一敌三，十分被动，因此六欲魔国向来败多胜少，但有七公主证道，扳回一局，五位玄阴亦是神通尽出，打的天崩地裂，一时域外乱成了一锅粥。
红菱十分艳羡，域外之战起码要玄阴之上才能参与，不然便是送死，她区区待诏，只好在家生闷气。凌冲道：“为何盖冲霄突然杀来？”红菱怒道：“我怎么知道！也许那厮修炼真气走岔入魔，想寻人发泄一番！师尊去对付盖冲霄，总要几日功夫，就算回来，有盖冲霄与太清门逼迫，只怕也不会贸然揭开殇王之秘。”
就算明知七公主有异，只会在暗中调查，还要靠其出力对付盖冲霄与太清门，这才是一方魔祖该有的手段与气度，凌冲颔首道：“殇王必是重伤未愈，不然也不会夺舍七公主，还需潜修一段时日，但一旦发难，必然不可收拾。”
此时域外之战越发激烈，连魔都都有些晃荡，乃是两位归一老祖打出了真火，加大法力输出，有些控制不住了。与归一之战相比，五位玄阴老祖动手，动静要小上太多，凌冲也懒得放魔识去观战。五道魔光在极空之上盘绕，一处即分，各显神通。长生之上的斗法，各有玄妙，总要斗个几日才能分出胜负。
当下凌冲就在红菱府中暂住一晚，谁知到了第二日正午，域外五道魔光似是斗的累了，霍然分开，各自回归本阵。诸葛安与七公主两个飞入魔宫之中，不久便传来谕令，命红珠老祖余下四位弟子入宫觐见。
魔道向来谁拳头大道理便大，诸葛安与七公主皆是玄阴，余下弟子纵然不忿，也不敢抗命，连红菱这等久未出府之人，也不得不入宫而去。
红珠老祖未归，凌冲正好有借口不去魔宫，免得与殇王照面。红菱最后一个入宫，三弟子被七公主一掌拍死，还未来得及递补，余下四位弟子皆已到了。
诸葛安与七公主高居而坐，见了五位同门也不起身，诸葛安秀美如女子，对七公主笑道：“人已到齐，就请七师妹先说罢！”七公主掩口笑道：“小妹刚证玄阴，资历尚浅，还是请诸葛师兄代师尊传命罢！”
那五位弟子连同红菱在内，皆在心头暗骂一声：“这贱人装模作样！”诸葛安当仁不让，颔首道：“也好！”对五位同门道：“今日召尔等来，是有一件大事命尔等去做！”
红菱素来事不关己，缩在一旁，面含冷笑。四师弟问道：“不知师尊有何吩咐？”诸葛安肃容道：“师尊得到消息，那路一刀前次在轮回界受了重创，阳神不稳，苟延残喘了多年，终于支撑不住，要轮回转世，重修一世道果。为了此事，太清门中十分紧张，苏晴已将闭关的太清掌教请出坐镇。师尊之意，要趁太清门忙于路一刀转世之时，与盖冲霄联手，将太清门连根拔起！”
此言石破天惊，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连红菱都骇然失色。太清门门徒众多，又是玄门正宗，有一位归一老祖坐镇，座下两位师弟皆是纯阳，二代弟子中虽只有一个路一刀证道，但实力雄厚，以一己之力压制七情六欲两座魔国多年，想不到红珠老祖竟会有此打算！
四师弟皱眉道：“太清门根基深厚，门主漱石子证道多年，师尊屡次与之争锋不胜，若是路一刀之事乃是计策，骗我等匆忙去攻，如之奈何？”
漱石子便是尹济老祖的开山首徒，证就归一多年，乃是道德深厚之士，余威仍在，魔国之辈实在被其打怕了，才有此一言。诸葛安冷笑道：“路一刀转世确有此事，四师弟不必怀疑。我知尔等疑虑，此事师尊早已考虑妥当，与盖冲霄联手，又有七师妹证道，我魔国已然占据上风！到时漱石子自有师尊与盖冲霄出手对付，我与七师妹联手七情魔国三位玄阴，加上尔等之力，难道还杀不得区区两尊纯阳？”
五师妹喜道：“大师兄此事甚是！若两座魔国真能精诚联手，灭去太清门，自然不在话下！”四师弟皱眉道：“盖冲霄包藏祸心，还要防备他临阵倒戈一击才是！”
诸葛安不耐烦喝道：“盖冲霄之事自有师尊操心，岂是尔等能妄议的？难道师尊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闲话少说，叫尔等来，只是传命而已，自今日起，尔等就在魔宫之中待命，不可走漏丝毫风声，若有人胆敢背叛师尊，尔等也自知会有甚么下场！”
四师弟被诸葛安当中喝骂，目中闪过羞恼之色，但想起红珠老祖整治叛徒异己的手段，又自不寒而栗。当下五位弟子齐声说道：“必不敢抗命！”
凌冲在府中等了半日，也不见红菱回转，心知有异，当下也不客气，只将魔念乱洒，须臾之间已将整座府邸上下尽数魔染了。魔念传递之下，其余几座真传弟子的府邸自也难逃厄运。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入太清
六欲真法只不过以自身魔道功力，引动他人六欲之情，予取予求，比起噬魂劫法这等歹毒阴损到极点的神通，简直不能同日而语。自噬魂老人方有德皈依佛门之后，世上懂得噬魂劫法的便唯有凌冲一人，原本不愿多撒魔念，但为了道行更进一步，只好再为冯妇。
自魔念反馈而来的消息，余下弟子皆未回府，而是被留在魔宫之中。凌冲立时反应到有大事发生！既然红珠老祖不在魔宫，他也毫无顾忌，魔念侵染之下，将魔宫也渗透了一遍。
几经转折，终于魔染了几位魔宫近侍，凌冲心头一动，暗叫道：“原来如此！”诸葛安传达师命时，总有几个近侍在场，也是他太过自信，以为魔宫中绝无敢背叛之人，才被凌冲侦知。
凌冲忖道：“路一刀在轮回界元气大损，受创太重，终于熬不住要去轮回转世。纯阳修士元神自成一体，只要不是太过虚弱，便能抗衡轮回之力吸引，再有师门高手压阵，总能自家寻觅一具上好庐舍，自胎中而起修炼，一能奠定深厚道基，二能与新一世之身磨合到最为完善处。不过如今轮回盘重光，十殿阎罗已然下令，就算长生级数陨落，也要入轮回走一遭，路一刀想要避开轮回，只怕没那么容易。搞不好太清门还要与地府高手放对，怪不得红珠老祖与盖冲霄敢在此时发难，果是绝佳之机！”
练气士最惧轮回之力，尤其是魔道修士，以生前善功而定投生之处，就算能顺利转世，也有胎中之迷。因此玄魔各大门户，大多由长老护持弟子神魂，直接打入事先寻好的炉鼎之中，免去一切麻烦。
凌冲想了想，噬魂魔念悄然而动，从魔宫中又收了回来，连带其他弟子府上的魔念也自收回，噬魂魔念显化由心，一来一去，这些被魔染之辈浑然不知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凌冲留下一尊幻影掩饰，本尊则化为一点魔光，遁出魔国，飞入域外。晦明童子问道：“路一刀之事，你要去援手么？可别忘了，那厮与苏晴可是贪图你的宝贝，何况漱石子那厮早就与尹济分道扬镳，只差大告天下，叛门出教了！”
凌冲摇头道：“尹济老祖虽不管他三个弟子，却也未出手清理门户，足见还有些舐犊之情的，看在他的金面上，太清门之事不可不管！”晦明童子气道：“就算你要管，漱石子向来刚愎自用，你以为他会听你之言？搞不好先将你拿下，治你一个窃取太清传承的罪名！”
凌冲傲然一笑，道：“我凌冲已非吴下阿蒙，就算漱石子修成归一，也不能拿捏于我，惹我光火，就用阴阳之气炼他一炼，我也算尹济老祖亲传传人，太清门正统掌教，漱石子敢以下犯上，我也不吝执行门规！”
晦明童子喜道：“好啊！好啊！咱们这便去将太清门大闹一场！”凌冲骂道：“我是要去救人，非是惹是生非！你莫要多嘴挑唆！”略一思忖，阴阳之气中飞出两道身影，阴神与阳神分头而出，阳神直扑太清门，阴神则前往七情魔国打探消息。阴阳之气落在阳神脑后。
太清门道统离开轮回界后，在九天星河中辗转多地，好容易寻到一处适合生灵繁衍的星球，作为道场，但同时也有七情六欲两座魔国虎视眈眈。要在莽莽星河中寻到合适道场，殊为不易，太清门长老也欲磨炼弟子，便在这座星球中扎根下来。
数千年以来，三大教派相互攻伐，太清门势力最强，但每当要攻破一座魔国，两座魔国又会联起手来抗拒，如此才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太清门当代掌教是尹济老祖首徒漱石子，路一刀便是其门下弟子，尹济所收三位弟子，皆证长生，漱石子更是归一级数，但三代弟子以下，则只有路一刀成就纯阳，想不到去了一趟轮回界，肉躯被毁，元神残破，只能重入轮回保命。
路一刀转世之事封锁严密，太清门上下一片肃杀，早早将护山大阵开启，整座星球之上玄光隐隐，禁绝各种法器修士飞行，违者皆以魔道论处。
凌冲却不着急，就算封锁再强，总不能当真与世隔绝，只耐心等候，果然过了几日，便有一座飞舟自域外飞来，凌冲当即化为一点玄光，附于舟底，以他的修为，除非刻意显露行迹，连漱石子也未必能察觉。
那飞舟前来，太清门果然放开大阵，令其入内。飞舟悬停于一座法台之上，舟门打开，走出十几个青年男女，叽叽喳喳说话。正是被长老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太清门外松内紧，为了不令魔国起疑，仍是派遣许多弟子往来打探。
凌冲听了一会，大概辨明路一刀所住之处，一点玄光飘荡，已离开法船而去。在太清门中总不好用强，只能一路打探而去，又花费了半日功夫，才潜入路一刀修行之处。
太清门这处道统未逢战火，道统完整，数千年以来极是兴旺，加之统御一座星球，生灵无数，连带门徒也无数，足有十万弟子，其上金丹弟子数千，连待诏弟子都有数十，兴盛之处，远迈轮回界之时。
只是长生之界，太过严苛，就算待诏无数，能得天道眷顾，成就纯阳者，仍是凤毛麟角。因此路一刀受创转世在太清门乃是极大之事，门中缺了一位纯阳老祖，实力失衡，必然引动两座魔国前来攻打。
玄门修士性喜居于高山大川之地，路一刀清修之所便在一座高山之顶。凌冲飞来，见已有数百位弟子结成大阵，将此山团团守护，这些弟子竟皆是金丹修为，着实令他大吃一惊。
不过此阵玄妙，也难不倒他。凌冲施展虚空神通，仍是潜入山顶之上。山巅乃是一座小小道观，环境清幽，并无闲杂人等。凌冲化为一点微尘，随风逐流，飘入观中。
观中共有三进，路一刀便在最后一进一座庵堂之中。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愁云惨淡
观中共有三进，路一刀便在最后一进一座精舍之中。那道人一道纯阳元神盘坐于精舍之中，正是路一刀，比起在轮回界时，更见苍老，元气虚弱。
他身边是两位道友相陪，一位是苏晴，另一位身穿道袍，上绣天符地箓，一副少年模样，正是尹济老祖的亲传二弟子广惠道人。路一刀闭目调息一阵，睁开眼来，说道：“为弟子之事，劳动两位师叔，弟子心实不安。”
苏晴柔声道：“去了一趟轮回界，师侄落得如此下场，是师叔对不住你！”路一刀惨笑一声，说道：“生又何欢，死亦何苦？我自轮回中来，再往轮回而去，师叔不必挂怀。”
苏晴摇头不语。广惠道人开口道：“本门立派几千年，门中就没有滋养元神的宝物？任得路师侄去堕轮回么！”苏晴苦笑道：“能滋养纯阳元神之宝，何等珍贵，本门却是无有的。”
广惠道人脾气火暴，哼了一声，道：“大师兄呢？他的亲传弟子要大归了，也不出来瞧瞧！”那道人平素遨游星河，逍遥自在，轻易不回门中，还是苏晴发了秘传心火之信，这才匆匆赶回。
苏晴皱眉道：“二师兄慎言，大师兄要坐镇整座太清星，不克分身。路师侄是他自小养大，言传身教，造此劫难，心头之痛远比我等强烈，只是不曾表露罢了。”
广惠道人大声道：“修道修道，我看他修道修成了孤家寡人！他的亲传弟子要死了，太清门三代唯一的纯阳要死了，他也不现身？”忽听一声叹息，一位老道手持拂尘，现身精舍之中，路一刀见了，忙挣扎下地施礼，叫道：“师傅！”
那老道正是尹济老祖首徒漱石子，举手搀扶，说道：“不必多礼，你且坐下罢！”又对广惠道人说道：“为兄来迟，二师弟息怒！”广惠道人冷笑道：“我有甚么怒？又不是我的弟子要死，哼！”
苏晴苦笑道：“当着一刀师侄的面，我等莫要争论，免得他心头不安。”漱石子道：“我真身尚要防备两座魔国攻打，此是化身来此。徒儿，你要堕轮回，是为师无能，对不住你。”
顿了一顿，道：“轮回盘重光之后，轮回之力大大加强，十殿阎罗重整地府，放出风声，长生之上转世也要受地府管辖，不得自行转世，扰乱轮回。”
广惠道人哼道：“地府未免管的太宽！轮回界离此太远，左右适合的庐舍已然选好，我等立刻动手，送一刀去投胎，难道地府还能隔空杀来不成？就算地府来人，以本门的实力，也不必畏惧！”
苏晴道：“大师兄所虑者乃是地府来人本门尽可抵敌的住，但倘若两座魔国趁机来攻，又当如何？”广惠道人道：“前日两魔国不是还自相厮杀了一场，怎会突然联手来攻？”
漱石子道：“我与盖冲霄、红珠交手多年，深知彼此之性，前日交战必是幌子，盖冲霄与红珠定然早已联手，只等一刀转世，地府鬼差来攻，才伺机发难，令本门首尾不能兼顾。”
苏晴道：“这也是为何火急火燎请二师兄回来坐镇，便是只怕万一！”广惠道人道：“我这些年在外遨游，不知魔国底细，难道又出了甚么了不得的高手不成？”
漱石子道：“前日魔国内讧，六欲魔国中又出了一位玄阴，两座魔国共有五位玄阴，加上盖冲霄与红珠两位归一，本门应付起来，实在吃力！”
广惠道人沉默半晌，才幽幽说道：“可曾，联络师尊？”苏晴望了漱石子一眼，说道：“不曾！”漱石子淡淡说道：“魔国再强，也有我等弟子合力战之，不必劳烦师尊费心。”广惠道人道：“师尊在九天仙阙之中，也不知是甚么身份，若是禀告一声，说不定会有良策……”
当年尹济老祖飞升之时，定下太清门举派搬迁的大计，漱石子一力反对，为此师徒二人还曾激烈对辩数场，但师伦大过天，漱石子最终只好听命，师徒由此生出嫌隙。
等到太清门大半实力迁出轮回界不久，漱石子得知留在轮回界的道统居然被人所灭，更是心灰意冷。尹济老祖一面分神潜入九天仙阙，寻找先天三十六法残本，无力下界援手，也生出愧对之心，由此师徒之间渐行渐远。
前次尹济老祖传下谕令，命苏晴与路一刀前往轮回界援手凌冲，路一刀才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师徒连心，漱石子口中不说，但对尹济老祖也是有几分怨怼之意的。
漱石子淡淡说道：“不必了，师尊他老人家忙于合道，我等小辈还是莫要添乱，大不了玉石俱焚，就算魔国实力强过我等，想要灭我太清，也非易事，盖冲霄与红珠两个也懂得这个道理。”
广惠道人长叹一声，默然不语。苏晴挠了挠头，两位师兄当前，也不好说话。路一刀挣扎说道：“为了弟子一人，岂能陷师门于险境？还是让弟子跟地府鬼差前去轮回，等师傅再来接引便是了。”
苏晴道：“地府之中全凭生前善功分别六道，以师侄的修为，托生人道不难，难的是胎中之迷。还有若无地府中人通风报信，九天星河之大，我与你师傅去何处接引你转世之身？”
路一刀默然无语，半晌才苦涩道：“若不然，便放任弟子去轮回，到哪一世再有仙缘，投身仙道……”漱石子拂袖道：“胎中之迷甚强，你不记得前世之事，倘若下一世堕入魔道，岂不永无超脱之日？此事莫要再提！”
精舍之中愁云惨淡，忽有一丝法力波动生出，漱石子分身微微凝神，喝道：“是哪一位道友大驾光临？”话未说完，广惠道人已然飞身而出，手指处一道太乙天罡剑煞符飞起，化为一柄惊天长虹劈落！
虚空中现出两道黑白生死气，轻轻一绞，已将太乙天罡剑煞符所生剑气绞碎！一尊身披黑白道袍的少年道人自虚空现身，手托一团黑白生死气，打个稽首道：“凌冲见过三位师兄！”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阻路
广惠道人惊骇失色，方才那一记神通乃是实打实的纯阳境界，却被人轻易破解，要么来人道行远在他之上，要么来人亦精通太清符术，方能如此大巧不工，无伦哪一种状况，今日太清门皆要大祸临头！
那少年道人正是凌冲，手托黑白生死气，演化生死轮回之意，面上淡淡，目光注定漱石子，微微施礼。他以尹济老祖嫡传弟子自居，与漱石子三个乃是平辈，再者以他太玄掌教之身份，根本不必对漱石子三个假以辞色。
苏晴一见凌冲，便是一愣，漱石子反应最快，叹息一声，说道：“想必这位便是凌冲道友了！”凌冲面色当即便是一沉，复又淡淡说道：“不错，正是凌冲！”漱石子如此说辞，显是不认同他为尹济老祖亲传弟子的身份，只愿以太玄掌教的身份相交。
广惠道人悄声问苏晴道：“这是何人？”苏晴叹道：“这是老祖在轮回界又收的一位弟子，虽不曾拜师，却学全了本门符道！他自家也是一座道派的掌教。”
但下一刻三位太清老祖不约而同将目光投注在那团黑白生死气上，感应到其中精纯到极点的太清符箓之力，怎不知此宝是正宗太清传承所祭炼？
广惠道人喃喃道：“怪哉！此宝我怎的如此熟悉？”漱石子已然说道：“此是生死符，当年师傅祭炼之时，你我也曾帮忙刻画符阵！”广惠道人一拍脑袋，叫道：“不错！正是生死符！小子，快将生死符还来！”
凌冲摇头，淡笑道：“此宝与我有缘，已是我的本命法宝，此事尹济老祖也是点过头的。”广惠道人噎了一口气，望向漱石子，意思是说“抢还是不抢？”
漱石子不理他，对凌冲道：“凌道友来此，有何贵干？本门正值多事之秋，怕是难以待客。”凌冲道：“我得知路一刀师侄要轮回转世，特来一见。本欲告知三位师兄，盖冲霄与红珠老祖两个已然设下毒计，魔国内讧是假，趁机联手对付太清门是真。既然漱石子师兄已然算到，便不必多言了。”
广惠道人叫道：“大师兄果是神机妙算！”苏晴面色复杂，路一刀落到这步田地，与凌冲不无干系，何况当初在轮回界时他还动念抢夺生死符，双方关系算不得太好，凌冲能冒险前来报信，已是仁至义尽。太清门大敌环伺，若能得其出手助拳，自然压力大减，但此事还要漱石子拿主意才是。
漱石子淡淡说道：“凌道友万里送信，足感生情，我弟子一刀还要运炼真气，为转世准备，便不留道友了。”竟是下了逐客令。
凌冲沉默片刻，说道：“尹济老祖已然合道了！”太清门三兄弟俱是一震，合道老祖以身合道，大道之力沸腾，同为合道级数感受最深，反是归一、长生之辈全无知觉，只略略有些感应罢了。
漱石子面色复杂，沉吟不语。广惠道人喜道：“师尊合道？本门有救了也！速速去请师尊！”苏晴低喝道：“二师兄！”漱石子沉吟半晌，依旧说道：“凌道友还是请回罢！”
凌冲点了点头，看来漱石子与尹济老祖师徒之间的嫌隙，非是一日所能解开，他也不必多费唇舌，便拱手道：“既然如此，凌某告辞！”化为一点玄光而去。
广惠道人道：“大师兄，不叫他将生死符留下么？有了此宝……”漱石子拂袖喝道：“住口！”转身回精舍去了。广惠道人顿足道：“就算不要生死符，总叫他来出点力气，不然两座魔国来攻，我太清又被灭门了怎么办？”
苏晴以手掩面，懒得去理这个愣头青，也自去了。广惠道人嚷嚷半晌，怒道：“好啊，你们为了狗屁面子，将本门上下弟子性命至于不顾，还算甚么掌教！”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凌冲有意显露真形，漱石子果然不曾为难，所到之处，禁制洞开，轻而易举离了太清星。来至莽莽星河之中，晦明童子显化而出，气呼呼道：“漱石子那厮不知好歹，咱们就回去天星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罢！”
凌冲笑道：“瞧在尹济老祖的金面上，也不可如此。”晦明童子道：“凭甚么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堂堂太玄掌教，还要看那三个贼厮鸟的眼色，真真气煞本童子！”
凌冲叹道：“不过略尽人事罢了！”忽然心头一动，感应到虚空震动，又有丝丝轮回之力逸散而来，凝眉道：“地府鬼差到了！想不到如此之快！”
晦明童子道：“就放路一刀跟鬼差去地府转世又能如何？大不了重金贿赂些鬼差，打探其转世之身的下落，漱石子那个榆木脑袋非要与地府硬碰，岂不自寻死路！”
凌冲道：“漱石子也是骑虎难下，若连亲传弟子都保不住，太清门便要离心离德了。”晦明童子叫道：“你有甚么打算？”凌冲神秘一笑，说道：“去寻鬼差讲讲道理！”纵起遁光而去。
凌冲有生死符在手，对轮回之力极是敏感，循迹而去，过得十几万里，来至一处荒凉之地，就见一座虚空洞天大开，正有许多鬼差遁出，各自手持哭丧棒、囚魂锁，另有黑白无常手持白幡头前引路，幡上书着“正要寻你”、“你也来了”，望去浩浩荡荡，十分诡异。
轮回盘重光之后，轮回之力达于鼎盛，连带地府阴差鬼判也自抖了起来，四处捉拿鬼王、幽魂，忙的不可开交。十殿阎罗秉公持正，立下规矩，不论纯阳玄阴，只要身死，皆要去轮回中走一遭。
路一刀算是头一个撞正的人物，被地府感知，十殿阎罗颁下谕令，定要捉拿其回地府，也好立威，因此这趟鬼差来得极多，还有数位鬼判，手持生死符、朱砂笔，气势汹汹而来。
凌冲曾在地府之中与黑白无常交手，每一尊黑白无常皆等同于一位长生高手，纵使离了地府，法力削弱，也不差仿佛，极是难斗，何况一下子来了数位，还有鬼判坐镇，实在不好下手。
不过凌冲自有办法，立定身形，恰好拦住地府诸人去路，扬声笑道：“太玄凌冲在此，还请黑白无常两位道友答话！”那一路鬼差皆是一愣，果然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过不多时，便有两位无常飞来，见是凌冲，笑嘻嘻同声道：“果然是你！”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做戏
不过凌冲自有办法，立定身形，恰好拦住地府诸人去路，扬声笑道：“太玄凌冲在此，还请黑白无常两位道友答话！”那一路鬼差皆是一愣，果然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过不多时，便有两位无常飞来，见是凌冲，笑嘻嘻同声道：“果然是你！”那黑白无常正是在地府中有过两面之缘的二位，还收过凌冲不少好处，算是“故交”。
凌冲以先天八卦推算，有这二位“故交”前来，路一刀之事当有回旋余地，拱手笑道：“轮回界一别多年，二位神君风采更胜往昔，令凌冲不胜之喜！”
白无常笑道：“还是你们练气士说话好听！咱兄弟就爱听奉承话，可惜地府里都是些榆木石头，闷死个鬼！”黑无常淡淡颔首。白无常又道：“你在此阻路，想必是为了那路一刀之事而来？丑话说在前头，交情归交情，此次是十殿阎罗亲自下旨，咱们弟兄也徇私不得，还是莫令我等难做！”
凌冲笑道：“我与路一刀有些渊源，此事不得不管，难道便无有通融之处？”悄无声息递过一丝先天乙木精气。此物存货不多，但这等先天妙物，不论地府还是魔界，皆是极抢手的宝贝。
果然白无常收下，立时眉开眼笑，说道：“也非是不能通融！不过你寻咱们弟兄却是错了，该当去寻大佬才是！”凌冲道：“何为大佬？”白无常将嘴一努，道：“那不就是了！”
凌冲抬头望去，但见那座虚空甬洞之中正自走出一尊鬼判，身着判官官服，手持生死簿与判官笔，面相威严，头顶有一派黄泉大河虚影澎湃不定。
此人一出，地府队伍立时鸦雀无声，众人皆以其马首是瞻。凌冲一见却是乐了，那鬼判非是别人，竟是老熟人九幽祖师，其拜在阴山菩萨门下，倒有几年不曾见到。
九幽祖师面容威严，目光横扫一圈，压得其余鬼差噤若寒蝉，瞧见凌冲拦路，微微一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凌道友怎的在此？”
凌冲立刻驱前笑道：“原来是九幽祖师当面！凌冲有礼了！”九幽祖师道：“不敢当道友之礼。”板着脸不说话。凌冲笑嘻嘻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凌某与那路一刀有些渊源，此来是请托九幽祖师前辈能高抬贵手，放其一马。”
九幽祖师淡淡说道：“凌道友当知，路一刀乃是十殿阎罗颁布谕令以来，第一位濒死的纯阳，此事十殿阎罗十分重视，特意请大菩萨援手，派了我来捉拿其元神，除非道友能说动十殿阎罗收回成命，否则万万不敢遵命！”
凌冲细想一下，似乎天星界之战中，大家下手太黑，无论归一还是长生，陨落便是形神俱灭，根本无有转世重来之机，也怪路一刀太过倒霉，偏偏撞正了枪口，笑道：“此事果真无有商量？”
九幽祖师板着脸道：“无有商量！”凌冲笑呵呵道：“路一刀的师祖尹济道人已然合道！”九幽祖师心头一凛，叹道：“前日地府忽然大道悸动，果是有人合道了！”算来他与尹济老祖出世之时相隔不远，勉强算的同一辈人物，人家已然合道，他却还在挣扎求存，洗清罪孽，一时心头也不知是甚么滋味。
凌冲道：“尹济老祖合道，当是在十殿阎罗下令追拿路一刀元神之后，想来如今十殿阎罗也已知晓，想必为了面子，不肯更改成命，却拿九幽前辈做刀使。前辈此去，必然与太清门大打出手，就算擒拿路一刀元神，也要损兵折将，毕竟太清门为玄门正宗，门中同仇敌忾，已有玉石俱焚之意。”
“九幽前辈折损兵将，将路一刀元神押回地府，十殿阎罗杀也不是，剐也不是，更不敢送其入轮回，一旦尹济老祖杀来，大家面上皆无光彩，还要暗恨前辈多管闲事。不若两家各退一步，大家做一场戏，前辈装作不敌，徒然退走，将一切过错推到凌某头上，如此大家面上尽皆有光，十殿阎罗说不定还要感激你不是？”
九幽祖师想了想，苦笑道：“我虽知你是故弄玄虚，但既有尹济老祖合道，太清门我是万万不愿得罪的，若我将罪名推到你之身，十殿阎罗为了面子，定会寻你麻烦，如此妥当么？”
凌冲笑道：“那也无妨，我也算与阴山菩萨有些缘法，至不济舍了面子，去阴山苦求菩萨出面说和，何况我头顶还有一位尹济老祖，十殿阎罗总要给他几分面子。”
九幽祖师苦笑道：“果然合道之后全不一样，足可跳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气运为凭注，我辈心向往之，而实不能至！罢了，便依你所言便是！”
凌冲大喜，说道：“既然如此，这一场戏须得做足做真，太清门如今还有强敌环伺，乃是两座魔国，分属七情、六欲两头魔祖麾下，凌某欲借此机会，算计其等一手，还请前辈援手！”
九幽祖师咧嘴道：“怪不得方有德那厮精明似鬼，却整日哀叹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看你才是真正的魔道宗师，翻云覆雨的手段绝不在魔祖之下！”
凌冲笑道：“我与方兄一见如故，大家便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甚么好处，自是要同享一番，不然岂不辜负了他传我噬魂劫法的情谊？”
九幽祖师道：“你更该投入佛门，凭你这一手舌灿莲花的本事，顷刻间便能修成数种中神通，说不定言出法随的大神通也能炼的一二！”
凌冲笑道：“前辈还是莫要打趣！还请前辈整顿地府之人，我等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九幽祖师听罢，心领神会，立时收拢地府鬼差，结成一座阵势，浩浩荡荡杀奔太清门。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黄泉之主
九幽祖师也是倒霉，这厮当年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在十殿阎罗离开轮回盘时假死脱身，手创九幽黄泉门，布下无数后手，若非出了赫连无敌这个反骨仔，想要犯上作乱，也不会沦落至此，不得不托庇于阴山菩萨座下。赫连无敌也没甚么好下场，二人同为大菩萨门人，只有相对苦笑。
凌冲的跟脚太硬，方有德不必说了，二人因果牵缠极深，以方有德噬魂老人的手段，也时常感叹中了郭纯阳凌冲师徒的毒计，修成佛门金身之路越走越长，不知何日是头。凌冲居然还与尹济老祖有所勾搭，尹济合道之后，身份立时不同，俨然成为能和诸位佛陀、魔祖、仙帝分庭抗礼的人物，就算十殿阎罗也不愿轻易得罪。
何况凌冲背后还有一尊更大的阴影，便是郭纯阳。那位太玄上代掌教虽说已然身死，但九幽祖师就在大菩萨门下，消息灵通，似乎那个郭真人来头极大，借了尸解之法避世，等再出世时，定是石破天惊。诸般因素相加，九幽祖师也愿意卖凌冲一个面子，左右老子不过是给十殿阎罗抓了壮丁，太清门事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躲回阴山，十殿阎罗还敢去阴山寻他的晦气不成？
此次地府来人极多，共有三对黑白无常、四位鬼判、鬼差过百，再加九幽祖师，众地府阴神打起仪仗，气势汹汹赶赴太清门的所在。
太清星中精舍之中，路一刀元神越发黯淡，似乎随时有可能魂魄消散。漱石子瞧在眼中，暗暗叹息，他虽以绝强法力拔除弟子元神中残存的魔意魔力，却阻止不了其元神崩坏。
广惠与苏晴两位守在一旁，漱石子眉头一挑，说道：“地府鬼差到了！”过得一会，广惠道人与苏晴才心有所感，广惠道人喝道：“走！与他们玉石俱焚！”苏晴苦笑道：“二师兄莫要冲动！”
漱石子伸手一指，一道玄光笼盖路一刀元神，能暂保其无虞，心念一动，师兄弟三人已然现身域外，恰当在地府鬼差队伍之前。
一尊白无常手持哭丧棒一指，喝道：“路一刀命数已终，吾等奉十殿阎罗之命前来接引，还请诸位让开去路，容吾等公干！”广惠道人冷笑道：“路一刀乃是本门弟子，纯阳修为，就算元神不保，也只能是本门为其选定投胎的庐舍，另行接引，何时轮到地府指手画脚了？”
一尊鬼判喝道：“大胆！十殿阎罗颁下谕令，凡宇内生灵，合道之下身死道消，皆需入轮回走一遭，此亦是天地造化之力，你辈练气士依仗神通，搅扰轮回，抗命不遵，该当何罪！”
苏晴上前一步，笑道：“这位道友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只是我辈练气士辛苦打磨，锤炼元神，为的便是长生久视，谷神不死，若是同门到头来落得一个凄惨下场，还要去轮回中走一遭，受那胎中之迷，我等长辈心实不忍，还请诸位上差通融一二！”
那鬼判冷笑道：“十殿阎罗谕令在此，就算你请动仙帝出面说情，亦不能稍有融让，何况你一个区区纯阳，焉敢大放厥词？识相的，还是速速将路一刀元神交出，不然吾等发难，可就顾不得你这处道统了！”
广惠道人大怒，叫道：“怎么？为了路一刀一个，尔等还敢屠戮我太清门满门上下，造那无边杀孽不成！”那鬼判也不气弱，喝道：“若是尔等执意阻拦，自要做过一场，其中所造杀孽，要尽数算在尔等头上！”
广惠道人气的双手发抖，喝道：“反了！反了！区区鬼差，竟敢杀戮生灵！我要去九天仙阙寻仙帝告状！”那鬼差反唇相讥道：“莫以为吾等不知你太清门是甚么货色，尔等的祖师尹济被仙阙通缉多年，你敢去九天仙阙，看仙帝不一巴掌拍死你？”
广惠道人语气一噎，目光有些茫然。漱石子发出一声叹息，淡淡说道：“诸位上差容禀，我等恩师尹老祖前日已然以身合道，还请诸位给个薄面！”形势比人强，纵然漱石子不愿，当此之时，也唯有将老师抬出来压场子。
众鬼差面面相觑，皆有些不知所措。九幽祖师上前说道：“贵派祖师沉寂多年，吾等也不能凭你一面之词便轻信，再者就算他以身合道，也不能违逆轮回之力，否则自有十殿阎罗与阴山菩萨出手，今日吾等前来，只为接引路一刀元神，不问其他，还是请贵派让路罢！”
漱石子颌下胡须轻轻抖动，淡淡说道：“如此，是再无回旋余地了？”九幽祖师断然道：“正是如此！”漱石子长出一口气，正色说道：“敢请教地府神通！”一言之出，代表太清门与地府彻底决裂，再无一丝弥补的可能！
九幽祖师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请！”无穷大河澎湃之响陡然作大，头顶一条黄流俨然化为一条真正黄泉，上接阳世下通幽冥，向漱石子轰然撞去！
九幽祖师早成归一级数，这一悍然出手，威能播于四方，镇压当场！漱石子露出缅怀之色，说道：“老道久居域外，已有多年不曾领教黄泉神通了，想必阁下便是那九幽黄泉门创派之祖，能与一战，幸甚何如！”
那老道伸手一拍顶门，冲起一道金光，金光之上托着一面金符，符线游走宛如龙蛇，符窍生辉恰似群星，正是太清门最为精妙的斩虚定魂符！此符一出，金光漫空，将黄泉大河抗拒在外，同时符光激射，要将九幽祖师生生钉住！
九幽祖师面现沉凝之态，自矜身份，漱石子不曾动用法宝，他也不好动用，心念一动，滚滚黄泉之中升起一尊神灵化身，手操两条黄泉，足踏阴河，耳畔又有幽冥鬼火燃烧，正是一尊黄泉之主化身！
九幽祖师身为九幽黄泉门创派鼻祖，亦是天资横溢，这尊黄泉之主便是黄泉真法修炼至大成之时，专修的神通，威能无穷，几有执掌轮回之力！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金莲金符阵
九幽祖师不愧是不世出的大宗师，凭借一己之力，创下《黄泉真法》这等惊天动地的法门，黄泉之主一出，立时镇压当场，足下阴河咆哮，手中两条黄泉如龙，一经催动，在场的鬼差鬼判、黑白无常飞来运转忽现滞涩之意，似乎被黄泉真法引动了法力潮汐，不受自家控制。
黄泉真法本就是九幽一系最高明的法门，高屋建瓴，压制一切九幽神通，下一刻九幽祖师神通一变，鬼判与黑白无常只觉法力运转重归灵明，法力如滔滔江河，不可抑制，却是黄泉真法增益了几分法力！
黄泉之主一出，两条黄泉倾天动地，向漱石子压下！漱石子目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说道：“好一个黄泉之主！”头顶斩虚定魂符一转，金光又向黄泉之主照去。
黄泉之主发出一声低吼，足下阴河一起，水波荡漾之间，化为层层天幕，守护自身，将斩虚定魂金光拦住，但那金光顽强异常，一点点炼化阴河之水，想要照在黄泉之主头顶。
黄泉之主乃是九幽祖师的道果所系，本命元神显化，玄妙之极。斩虚定魂符又何尝不是漱石子道果所化，一身神通所系？两大归一老祖动手，看似皆只出了一招神通，其中却已是包罗了千万变化，顺你随心，演尽归一境风采。
归一大战，广惠与苏晴只能勉强看懂几分，但己方唯一一位归一出手，只能与九幽祖师勉强维持平手，两位道爷互望一眼，皆是忧虑非常。
忽有一尊白无常将哭丧棒一晃，叫道：“咱们是地府鬼差，又非走江湖的混子，还讲究甚么单打独斗？一起并肩子上，攻破太清山门，抢了那路一刀的元神，回去交差！耽搁的久了，十殿阎罗必然怪罪！”
白无常这一吼，似是将众鬼差惊醒，大家立时吵吵嚷嚷往太清星杀去！苏晴面色一变，喝道：“布阵！”立时有上千名金丹级数弟子飞出，各自放出性命交修的本命符丹，此为太清门秘术，以秘符之力结丹，符便是丹，丹便是符，也唯有符修之辈才会修有如此奇特的金丹。
千枚符丹一起，大战之地立时大雾弥漫，又有无数金光涌现，金光之中生出朵朵金莲，金莲花开，莲蕊之上托举着道道符箓。金丹弟子之后，乃是元婴弟子，彼辈仅有百人，但气势丝毫不弱，飞入阵中，落在各处阵眼之上，催动法力，登时金莲簇拥，莲花摇曳生姿。
元婴之后乃是法相弟子，仅有数十人，依旧落座阵眼，如此这般，法相之后又有数位脱劫弟子入阵，众弟子齐心合力，齐声喝道：“护卫山门，虽死无憾！”
虚空之中无有上下高低之分，但从漱石子等人站立之处拔高上万丈，便可瞧见一座硕大无朋的金色莲花，展开莲瓣，莲蕊摇曳，将太清星整个包裹进去，那金莲仙光流转，道韵无穷。莲瓣虽是虚影，却仍有无穷降魔之威！
此阵并非太清门本有传承，而是太清门搬迁至此后，漱石子有感门中缺少护山大阵，应付两座魔国围剿不免吃亏，于是与两位师弟苦参了千年，结合先天术数之理，创下这一座金莲金符阵。
此阵以玄门符箓为根基，演化玄门护法金莲，伏魔驱邪、妙用无穷。布阵之人越多，威力越大，漱石子为了守住徒儿元神，将门中大半精英调遣而来，布下阵法，显是要与鬼差一行死战到底！
那白无常见了，摇了摇头道：“我等奉命而来，乃是地府正统，你胆敢阻拦，便是逆天行事，就算我等将你满门灭绝，也不会沾因果之力！你要三思！”
漱石子手指微微动了一动，终于淡淡说道：“请！”白无常长叹一口气，将哭丧棒大棒一挥，喝道：“破阵！灭门！”众鬼差早就摩拳擦掌，闻言纷纷冷笑道：“灭门！灭门！”
鬼差与太清门不同，无常与判官单打独斗惯了，当下便有数位鬼差跃入大阵之中不见，鬼判则稍显谨慎，还要以生死符、判官笔稍加推演，装模作样的推算大阵如何运转，但算了半日，忽然大叫一声，也自飞入阵中去了。
顷刻之间，共有十余位无常、判官、鬼差侵入阵中，金莲金符阵立时发动，大阵中生出无数玄门伏魔金雷，此为金行之属，专一灭杀邪魔，乃是尹济老祖所传残缺的先天三十六雷法所聚，许是尹济老祖合道的关系，那金雷威力竟是大的异乎寻常，堪比纯阳老祖全力一击！
入阵的鬼判、无常、鬼差立时被漫天金雷劈的七零八落，叫苦不堪。众鬼差常年在地府中泡着，连修炼也是汲取地府中的冥气，免不了也夹杂了许多玄阴魔气，最惧至阳至刚的伏魔金雷，被雷霆上身，立时鬼哭狼嚎。
好在每一位无常皆算的一位玄阴老祖，立时运用神通，冥气滚滚，罩定自身，抵挡玄门金雷轰击，还犹有余力去照料其他同僚。那大阵并无挪移虚空之能，众鬼差入内之后，闹哄哄挤在一处，倒也方便汇聚法力。
就见那硕大金莲莲房之中，被一团凝练魔气生生撑开，纵然无数金雷乱劈乱落，亦不能动摇分毫。那凝练魔气之下，是众鬼差合力催动本身真气，中央居然是为白无常在出言指挥。
广惠道人与苏晴见状，纷纷怒吼一声，投身大阵，坐镇三座最大的阵眼之二，有两位纯阳老祖加入，阵法运转又自稳定下来，死死将众阴差困在阵中。
九幽祖师一面与漱石子斗法，一面冷笑道：“这大阵不过是将众弟子法力汇聚一处，以声势唬人，并非甚么顶尖的阵法，待你门中弟子法力告罄，便是我等大杀四方之时！漱石子，你眼下反悔，交出路一刀元神，还来得及！”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归去
漱石子道：“路一刀是我亲传弟子，怎忍心看他去堕轮回？不必多言！”九幽祖师冷哼一声，果然不再劝说，黄泉之主周身水光大起，黄泉之力滔滔而来，阵中阴差众人受了水光之气一照，俱是气势大涨，法力更见浑厚。
金莲金符阵中生出滚滚伏魔金雷不断落下，俱被阴差冥气所阻，并未伤及一人。那白无常最是狡诈，也瞧出大阵运转全靠广惠道人与苏晴两个镇压阵眼，输出自身功力维持，哭丧棒一转，喝道：“分出三人，分头进击，令他大阵首尾不能兼顾！”
当下便有一位无常与两位鬼判飞出，俱是长生级数。地府势力积累千万年，也不能每一尊无常鬼判皆是长生道行，却是十殿阎罗唯恐拿不下太清门，被宇内耻笑，特意调拨了精锐前来。
三位长生老祖一动，立时牵引大阵变化，果然伏魔金雷自行分出三道劈落。但金莲金符阵满打满算也只两位纯阳加持，伏魔金雷再精妙，也不能同时放倒三尊长生，那伏魔金雷被三位阴差各使手段，或避或化，没起丝毫作用。
三位老祖分头扎入阵中，那无常将囚魂锁四面乱摇，鬼索挂动阴风，凡是听闻鬼索之音者，只觉耳边有索命之声响彻，元神不稳。太清弟子藏身阵中，并不能完全隔绝鬼音袭耳，就算修有玄功，也抵抗不得长生级数的神通，当下便有数十位金丹弟子七窍流血，翻身晕倒！
另外两位鬼判手持生死簿，此宝乃是真正生死簿的一道虚影投注，真正的本尊尚在地府之中。生死簿本尊亦是先天至宝，宇内周天所有生灵寿数功过俱载于其上，待人命数终时，只消以朱笔一勾，便能将那人魂魄勾来，诡异到了极点。
两位鬼判对望一眼，微微颔首，同时翻开生死簿，哗啦啦书页翻转声中，有无数书页，其上记载了无数名姓，忽然停住在一页之上，最顶头乃是“太清门”三个大字，其下先是一片留白，之前是记载了尹济老祖之名，归一境之下也要受生死簿辖制，但等尹济老祖合道之后，生死簿便再也管他不着。
留白之下乃是漱石子的名姓，再往下则是广惠道人、苏晴、路一刀等，洋洋洒洒竟有数万人名。那些名字有的熠熠生辉，便如漱石子师兄弟三人，有的则暗淡无光，如路一刀便是。
路一刀死在顷刻，已然不必特意朱笔去勾，两位鬼判同时动手，判官笔一起，连勾之下，只听阵中陡然响起数声惨叫，却是正在布阵几名弟子陡然气息全无，元神脱体而去，已是死的凉透了。
这些弟子修为高低不一，金丹、元婴、法相、脱劫所在皆有，元神一出，立被生死簿吸入其中。鬼判连勾之下，转眼竟有数十人倒地身亡，根本救治不得！
金莲金符阵受各方掣肘，又死了几十弟子，阵法运转登时大乱，白无常将手一握，喝道：“分头出击，狙杀那些太清弟子！”十余位鬼差纷纷扑出，嘎嘎怪笑，各自扑向阵中八方，遇上甚么弟子，俱是一击毙命！
太清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待诏，俱是门中精心培养了千百年的精英，死上一个便会大伤元气，何况遇上凶神恶煞般的阴差？广惠道人与苏晴只瞧得目眦欲裂，双双飞身而出，拦住正在肆虐几位阴差，但就差的一会功夫，又有十几位弟子死于非命！
苏晴顾不得心伤，喝道：“大师兄！收阵！”不必他多言，大阵被破之时，漱石子已将袍袖一抖，喝一声：“收！”那金莲金符阵在无穷金光仙气遮掩之下，如同一朵大大的莲花，莲瓣向内合拢，须臾之间已化为一团云霞，自然将众阴差吐了出来！
金莲金符阵一破，太清星再无藩篱，地府来人可直捣黄龙！漱石子暗叹一声，斩虚定魂符一晃之间，放射数道金光，先发后至，落在黄泉之主身上，将那黄泉法相定了一定。
但九幽祖师也非好相与之辈，趁着漱石子分神收取金莲金符阵，又定住黄泉之主，陡然发难，喝一声：“着！”竟是使了一个法武兼修的路数，足部一踏，已欺近漱石子身边，手起一印，恰印在漱石子胸前，将其前心要害生生打塌了半边！
漱石子踉跄而退，可惊坏了一旁的广惠二人，但又被阴差判官缠住，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援。好在漱石子乃是以归一元神出战，动念之下，元神已然复原，背后太清星中腾起条条灵气，汇于元神之中，滋养其法身。
太清门经营此星多年，布下无数聚拢气运灵气的大阵，只要背靠山门，漱石子便等如立于不败之地，但九幽祖师那一击非同小可，纵有灵气疗伤，漱石子的元神也受了重创，不由得咳嗽一声。
九幽祖师摇了摇头，喝道：“何必如此？你还要冥顽不灵么？”漱石子不言，但此身不动，仍是不肯让出去路。九幽祖师叹道：“既然如此，莫怪本座心狠！”黄泉之主将身一摇，挣脱斩虚定魂符封锁，与九幽祖师真身一同夹攻漱石子！
漱石子元气大伤，未出几个回合，已然落在下风，险象环生！广惠道人与苏晴两个被白无常等阴差鬼判死死缠住，亦是接连遇险。饶是广惠道人祭起自炼法宝，苏晴祭起太阳神符，也毫不济事，被压制的极狠。
太清星精舍之中，路一刀元神越发暗淡，已如风中之烛，随时都会灭去。路一刀气色败坏，蓦地睁开眼来，目中放出两条精芒，正是回光返照之相，自语道：“弟子生不能报效师门，岂可以死拖累太清？我去也！”纯阳元神一暗，竟是自断生机，了结残生！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结阵！
纯阳老祖大归，纯阳元神崩散，毕生苦修的法力也自散于虚空，自天地中来，亦回天地中去，赤条条来去，毫无挂牵。纯阳元神崩散之后，便轮到被包裹其中的三魂七魄，练气士以三魂七魄为根基，炼成元神，一旦道行散尽，自也要归于三魂七魄的状态。
但下一刻精舍之中有无量玄光涌现，照在路一刀三魂七魄之上，将之重又凝结为一道玄门元神，却是漱石子预先布置的法阵感应，不令路一刀重新沦为凡夫俗子，好歹保全了一丝体面。
路一刀元神重聚，略略清醒，不复神智昏聩，面上现出一丝大彻大悟之意，飞出精舍，直奔太清星外。到了域外之地，高声叫道：“住手！”
漱石子微微皱眉，果然闪身而出，罢手息斗，一见路一刀模样，悲从中来，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广惠道人一见，喝道：“师侄，你怎么……”
路一刀惨然一笑，说道：“本门基业已历万年，何等不易，岂可因弟子一人生死而弃毁？弟子万难坐视众位长辈同门为弟子应劫赴难，因此自我了断，欲往轮回而去，还请恩师成全！”
漱石子面上不动声色，唯有胡须微微抖动，默然不语。苏晴顿足道：“一刀，你怎的，唉！”广惠道人道：“师侄，你莫要想不开，就算你道行尽散，只要元神尚在，寻一个上佳庐舍，下一世未必不能重证纯阳，若是去堕轮回，尚有胎中之迷，我与你师傅师叔再难寻你了！”
白无常喝道：“大胆！当着我等之面，还敢妄议搅扰轮回之事，此乃大罪果！”广惠道人反唇相讥道：“千万年来，玄魔两道皆是如此，怎不见尔等去寻他们厮杀，却来欺辱我太清门？须知我太清也有合道的老祖撑腰！”
白无常冷笑道：“就算真有合道老祖，地府也不怕！路一刀已死，还是早些送他上路，免得耽搁时辰！”九幽祖师开口道：“此言乃是正理，路一刀被十殿阎罗朱笔御批，自当限时转世，错过了时辰，便有泼天大祸！”
这一下轮到太清一方犹豫不决，路一刀已然自绝而往，只剩元神，十殿阎罗又已安排好了转世时辰，不可耽搁，但先前那般决绝，若是低头服软，面上未免太不好看。
九幽祖师微微一笑，抬手放出一道灵光，漱石子一愣，伸手接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九幽祖师道：“此是一位道友愿意为路一刀求情，看在那人的金面上，今回便破例一次。”
漱石子微微躬身，说道：“此恩必不敢忘！”九幽祖师侧过身去，不受他这一礼。漱石子不以为意，柔声对路一刀道：“既然你意已决，为师不便阻拦，便随阴差去罢，待到你下一世长成，为师自然亲去接引！”
路一刀又惊又喜，俯身拜倒，叩了三个头，哭道：“弟子不孝，拜别恩师！”早有白无常不耐，拿嘴一努，另有一位鬼判祭起生死簿，往他元神上一晃，路一刀身不由主，元神投入其中。
鬼判收了路一刀元神，向九幽祖师点头示意。九幽祖师淡淡说道：“路一刀元神归位，此间事了，我等再不打扰，就此退去！”将手一挥，众阴差鬼判聚拢一处。
那白无常阴笑道：“早知如此，何必负隅顽抗？还白白折损了许多弟子的性命！”广惠道人怒吼一声，便要发作。漱石子舌绽春雷，喝道：“住手！你没瞧见阴差所杀，大多是寿数将近，修道无望的弟子么？”
广惠道人一愣，游目四顾，见那些倒毙的弟子中，大多已是垂垂老矣，要么金丹暗淡、要么元婴萎靡，果然多数都是寿数将近之辈，但想到这些好弟子原本该有几年好活，却莫名其妙死在此地，又是怒火上涌。
白无常笑呵呵道：“呦呵，怎么着？咱们瞧在尹老祖的份上，只杀些小鸡小鸭，总算全了几分颜面，就算尹老祖打入地府，也没得话说，你还敢不服？真要让咱们今日将你太清门灭了，拿你们立威不成！”
广惠道人胸有块垒，却丝毫发泄不出，为了师门安危，只得默默忍耐，蓦得张口喷出一口金色精血，气息已然委顿下去！苏晴一惊，忙运功打入广惠道人体内，助他镇压伤势。
广惠道人心性刚强，受不住白无常接二连三侮辱，偏又不能奋起反抗，抑郁之下，牵动元神，已是元气大伤，若是任由伤势加剧，必然会跌落纯阳境界。
漱石子叹息一声，摆手道：“送他去静养罢！”苏晴搀扶广惠道人回去。漱石子道：“路一刀便拜托道友！”九幽祖师颔首道：“道友放心便是！”将手一摇，掌发玄光，一道空间涡流显现，白无常吆喝一声，众阴差一个接一个走入虚空涡流之中不见，最后则是九幽祖师压阵，待其走入之后，虚空涡流消散无踪。
路一刀元神终究被地府阴差带走，漱石子晃了一晃，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摆手道：“众弟子听命，结阵！”“结阵”二字如春雷炸响，震的众位太清弟子皆是一惊，但多年苦修苦练的本能尚在，立时各据方位，重新结成一座金莲金符大阵来！
饶是太清弟子反应的快，仍有不少人来不及加入阵中，兀自在阵外愣神不已。漱石子凝眉横目，大袖一挥，一道纯阳法力飞出，化成一只金色手掌，与虚空中钻出的一道魔幡狠狠硬拼了一记！
那魔幡悄无声息遁出虚空，幡面黯淡无光，幡尾处却有七道异彩光华摇曳，微一晃动，便有夺人心魄之功，竟是以七情魔法糅合众生烦恼之意炼制而成！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魔国来袭
漱石子与那拖曳七色奇光的魔幡狠拼了一记，喝道：“两位师弟，速速归来！”另一手发射无量符光，纷纷条条，落入金莲金符阵中，以自身元神为引，助大阵尽快布好。
漱石子与那魔幡交战了数千年，怎不知此宝一出，必是盖冲霄到来，不求金莲金符阵能杀敌御敌，只求阵法运转之下，能庇护太清弟子，少死些门徒！
广惠道人道心大损，几乎跌落纯阳境界，苏晴护送他赶奔太清星，哪知盖冲霄猝然发难，连漱石子都有些措手不及！二人愕然回顾，各自发出一声怒吼，匆忙回转！
忽听阵阵冷笑，虚空之中陡然现出一座魔门，其上有无数域外魔文游走不定，一、二、三，一瞬之间，竟有足足五位玄阴级数老祖自魔门中跨步而出，为首的正是诸葛安！
诸葛安白皙阴柔的面上尽是快意之笑，厉声喝道：“六欲魔国红珠老祖与七情魔国盖冲霄老祖联手，倾魔国之力，今日太清门必灭！”余下四位玄阴老祖齐声喝道：“必灭！”
当下五位玄阴分头进袭，各自施展法宝神通，杀向广惠道人与苏晴。六欲魔国与七情魔国仇深似海，但同为魔道，红珠与盖冲霄两位老祖却能在最后关头摒弃前嫌，只求一举歼灭太清门！
七情魔国三位玄阴老祖倒有两位祭炼了法宝，俱是清一色的七色魔幡，幡尾摇荡之间，摄人心魄。相比之下，诸葛安与七公主这两位出身六欲魔国的老祖大显寒酸，居然一件法宝也无。不过诸葛安与七公主到底是玄阴级数，神通亦不可小觑。
盖冲霄果然与红珠老祖勾结，挑选的时机不可谓不刁钻，恰在太清门被地府鬼差杀得势力大损，广惠道人道心摇摇欲坠，连金莲金符阵也自散去之时，这一记突出杀招，果然如击七寸，打的漱石子被动不已。
五位玄阴恭候多时，各个如狼似虎，两杆魔幡高挂，将广惠道人与苏晴晃得元神不稳，尤其广惠道人道心受损，吃那七情魔光一照，居然元神散乱，眼前生出层层幻象。
苏晴大喝一声，头顶现了一道太阳神符，符光流转之下，数道太阳神光激射而出，分袭五位玄阴。太阳神符失而复得，这几年苏晴将全部苦功用在此宝祭炼还原之上，内中已然积聚了足够的太阳真火，果然派上了用场！
太阳真火乃是世间一切邪祟的克星，六欲七情魔法也不例外，太阳真火一出，虚空中尽是金色光华流转，将一应魔念魔意一扫而空。可惜力分则弱，苏晴再惊才绝艳，亦不能以一当五，五道太阳真火被五位玄阴老祖冷笑之中顺手掐灭。
广惠道人神志一清，咬牙喝道：“今日便是死，也要多杀几个魔崽子！”一拍顶门，一道符箓跃出，符光一转，竟有无量太乙天罡剑煞之气迸发，纷落如雨，杀伐而去。
太清门据有太清星多年，物产丰饶，因此三位老祖皆有财力炼制各自的法宝，广惠道人生性爱剑，便选了这道太乙天罡剑煞符祭炼，用了无数宝材，才将这道符箓祭炼成法宝。
以符箓炼制法器成为符宝，要比以天材地宝炼制法器来的容易，但要炼成法宝，则要耗费更多功夫，盖因符箓脆弱，承载不得太高深的神通符阵，唯有寻到坚凝之极的物事，方能承载符箓之道，比如太阳神符、又或是那一件三昧心炉中的斩虚定魂符。
太乙天罡剑煞符最善杀伐，乃是太清门中有数的符剑兼修的手段，广惠道人浸淫千年，一身剑术更是熟极而流，剑煞符剑气展布开来，一下将五位玄阴尽数圈入其中！
不过五位玄阴来前显是经过一场磨合演练，懂得分合进击之术，五道魔光略一聚合，立时分散开来，前三后二，当前三位玄阴举手之间，已将无量太乙天罡剑煞符剑气破去，后至的两位玄阴则冷笑一声，奋力摇动七情魔幡，晃得广惠道人心思不稳，再也立足不住，居然自虚空中掉落而去！
苏晴吓了一跳，忙伸手一拉，好歹将师兄拽住，广惠道人微微一清，大感惊恐，但这一丝七情之意方出，被七情魔幡无限放大，居然令这位身经百战的老祖发出一声惊恐之极的怒吼！
苏晴暗叹一声，只好将太阳真火尽力收拢，先将二人护住，先保住自家性命再说。但如此一来，已被五位玄阴捉住战机，将二人包围起来，各种神通法术不要钱般洒下，太阳真火化为一幢火光，在魔道神通攻伐之下摇摇欲坠，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那杆七情魔幡略一擎动，虚空中现出一位秃顶大汉，伸手握住魔幡，正是七情魔国之主盖冲霄，此人哈哈笑道：“漱石子牛鼻子！想不到你也有今日！路一刀死了倒罢，却要你太清满门陪葬，真是不值！你放心，本座定会将你的太清门灭的干干净净，绝不留一个活口！”
又有一个幽幽声音说道：“姓盖的，莫要废话，赶紧做翻了他！”红珠老祖足踏虚空而来，手持一柄长剑，剑身之上闪动六色光华，竟是罕见的以六欲真法炼制了一柄飞剑法宝。
漱石子伸手一招，金莲金符阵越缩越小，落入掌中，淡淡说道：“尔等行事诡诈，果然是魔道之辈，也罢，咱们斗了几千年，也该分出一个生死胜负！”
盖冲霄笑道：“本座若是光明正大，还修炼个甚么魔道？真是废话！”红珠老祖虽是女子，性子却急，早已挥动六欲魔剑，欺身而上！盖冲霄嘟囔道：“还没过足嘴瘾，就要动手？”七情魔幡展动，亦是杀去。当下三位归一老祖就在虚空之中厮杀起来。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苦斗
凌冲与九幽祖师交代良久，用掉了一份人情，就在星河之中静候。等到太清星那边斗法开始，只抬眼瞧了一瞧，便不做理会，就算九幽祖师不给凌冲面子，也要顾忌尹济老祖的威势，一位合于雷霆大道的老祖，就算是十殿阎罗也不愿轻易得罪。
凌冲也料到太清门宁死不会交出路一刀元神，双方必然大打出手。公然搅扰轮回，对付地府阴差，其罪非小，就算有尹济老祖撑腰，地府阴差也绝不会妥协，总要压服太清门，才对十殿阎罗有所交代。
太清星前杀伐不断，凌冲以先天八卦推算，黯然道：“太清门此役，总要死伤数百精英弟子，方能平息地府怒火，不然日后还有更大劫数！”
晦明童子小拳头握得紧紧地，叫道：“你不去帮手么？”凌冲摇头道：“天命难违，漱石子既然选了这条路，便需承担因果。我若是去了，只会适得其反，逼得两座魔国提前发难，太清门死伤更多！”
晦明童子想了想，颓然道：“也罢，那便听你的！”过得良久，凌冲心头一动，道：“太清与阴差之战结束了，想不到路一刀有这般大勇气，自断生机，唯有如此，方能保全太清根基。”
果然过得不久，虚空甬道闪现，九幽祖师特意带了阴差等辈前来，对凌冲道：“幸不辱命，只杀了些寿数将近的太清弟子。待我将路一刀元神送入地府，便可向十殿阎罗复命了。”
凌冲拜谢道：“还要多谢前辈！”九幽祖师淡淡说道：“你插手此事，背后有大菩萨与尹济两位老祖撑腰，十殿阎罗奈何你不得，但日后你太玄弟子若入轮回，说不定会有几双小鞋穿。”
凌冲摇头失笑，说道：“我看十殿阎罗也不会如此小心，若真如此，大不了我去负荆请罪便是！”九幽祖师嘴角一咧，此人生就一副阴鸷面孔，这一笑更似鬼哭一般，十分可怖，又道：“方才有魔道之辈暗中窥伺，我等一走，就要发难，小心为上。告辞！”将手一挥，地府众阴差浩浩荡荡钻入虚空之中不见。
临去之时，那白无常还向凌冲眨了眨眼，凌冲一笑，挥手之间，抛了一缕先天乙木精气过去，白无常大喜，连连点头。待得地府众人离去，凌冲道：“也该当我来施展补天之手也！”
太清星外，红珠老祖挥动六欲魔剑，剑光如潮，结成一座囚笼，罩向漱石子。六欲真法擅长操控人心鬼域之情，攻坚杀伐并非所长，但红珠老组性如男子，颇好亲身上阵，因此耗费苦功祭炼了一柄飞剑，算是别出机杼。
盖冲霄哈哈大笑，得意之极，七情魔幡招摇之间，略一晃动，便有无形魔念波动延展而出，震荡虚空，生灵一旦接触，立时心神不属，落入七情欲念之下，心魔此来彼去，就此堕入魔道。
三位老祖对峙了数千年，也不知斗法多少场，对彼此神通所长、破绽直如掌上观纹，根本不必思索，便有无穷神通迸发而出，寻暇抵隙。漱石子抵抗的十分艰难，但一时还未出甚么险象，暗叹幸好见机得早，不然金莲金符阵中的弟子在三位老祖战斗余波之下，绝无幸免之理。
漱石子头顶跃出一道光华，正是本命法宝太乙宝镜，镜面之上符光流转，一道金光激射而出，与七情魔幡缠斗一处。又有斩虚定魂符绽放精芒，想要钉住红珠老祖元神。
盖冲霄将七情魔幡一抛，一道七色光华与一道玄门金光纠缠不休，洒落如丝光雨，犹如暗夜举火，通透瑰丽已极！盖冲霄大笑道：“漱石子黔驴技穷了也！”将身一摇，竟有七道魔光升起，自其背后呼啸扑来！
七道魔光正是七情之力所化分身，每一尊皆有玄阴级数，是盖冲霄统合了多年以来搜集到的七情欲力祭炼而成，便似魔门所炼的外门魔头、身外化身，这等法门对道行提升毫无帮助，尤其魔头还会反噬主人，但对敌斗法却又威力无穷，等若凭空多了七尊玄阴助力。
面对七尊玄阴分身，漱石子不慌不忙，骈指一点，身前现出七道奇光，其中各有不同符箓，正是太清所传上乘符术显化，先后迎上七尊玄阴，立时激斗起来。
漱石子与盖冲霄的七尊玄阴化身也不知交手多少次，自然熟极而流，将苦修多年的七道根本符箓化为精芒，足可匹敌七尊玄阴之辈。这也能看出漱石子是何等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凝练七道根本符箓，等若七道先天纯阳神禁，若是一般的归一老祖，绝难达到。
红珠老祖冷哼一声，趁机斩出一道通天剑气，六色辉耀之间，直指其中一道根本符箓，漱石子微微皱眉，斩虚定魂符又是一道符光打出，竟是由虚转实，一击将六欲剑气磕飞，但也被盖冲霄捉住机会，七尊玄阴化身齐齐阴沉而笑，结成一个奇异阵势，一下将七道根本符箓吞入其中镇压起来。
漱石子没了七道根本符箓，气息陡落，却仍气度沉凝，尽显一派宗师风范。盖冲霄喝道：“漱石子！你能在我与红珠围攻之下从容逃走，难道你的两个废物师弟也有归一修为么？你且瞧一瞧他们！”
漱石子心头一凛，微微分神，果见广惠道人与苏晴两位师弟，在五位玄阴围攻之下，已然危在旦夕。广惠道人道心几乎破灭，全靠苏晴拼命护持。苏晴分心旁顾，已然自顾不暇，接连吃七情魔国一位玄阴与诸葛安两记神通击中，元气大伤。
漱石子只瞧得目眦欲裂，归一元神迎风便涨，化为百丈高下，竟是成了一位巨人，大步迈开，就要去驰援师弟，冷不防红珠老祖自斜刺里飞来，六欲魔剑一抖，无数剑花纷落如雨，落彩缤纷，煞是好看，但瑰丽之中却有无限杀机暗藏！
漱石子怒喝：“滚开！”斩虚定魂符一动，金光激射连连，将六欲剑气打散，又迫的红珠老祖躲闪连连。但盖冲霄重又袭来，叫道：“拖住这厮！只要杀了广惠与苏晴，太清门必灭！”这魔头看的通透，只要广惠与苏晴身亡，剩下漱石子独木难支，太清门便大势已去。
漱石子当此大难之前，心思反而宁定下来，喝道：“那便同归于尽罢！”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暗援
漱石子当此大难之前，心思反而宁定下来，喝道：“那便同归于尽罢！”一身法力如潮汐高涨，已然起了搏命之意。红珠老祖与盖冲霄立时不约而同向后遁走一丝，二人皆是一般的心思，漱石子拼命，还是让“伙伴”先面对漱石子的怒火再说。
魔道之辈精于算计，但绝不会团结一致，遇到难啃的骨头，必然退缩又或令同道开路送死。盖冲霄与红珠老祖亦是深知彼此性情，只退却了片刻，便反应过来，同声叫道：“合力杀他！”盖冲霄道：“过了今日，再无这么好的机会了！”红珠老祖也道：“不错！”两尊归一同时欺身而近，重启杀招。
但方才那一退，漱石子长吸一口真气，已然缓过劲来，屈指一弹，一道符光如星丸跳掷，一跃而至广惠道人面前，替他当下了两位玄阴联手一击。
漱石子本有机会突出重围，重整旗鼓，便是分心去助师弟，又被盖冲霄与红珠老祖两位联手围困起来，红珠老祖挥动六欲魔剑，剑光迷蒙，盖冲霄摇动七情魔幡，奇光耀目。
七情六欲两大魔道法门一经联合，竟是生出一种别样妙用，六色七彩两种魔光紧密结合在一处，化为一团光球，内中光怪陆离，似在演化人心七情六欲一般，有魔染众生之效。
漱石子也非头一次面对两种魔法相合，却仍暗暗心惊：“幸好七情六欲两位魔祖都想吞噬炼化对方，却都未成功，不然让其等合一，世上岂不又多出一尊堪比无上心魔的盖世魔头？”
头顶太乙宝镜倒扣下来，镜中镜光笼盖全身，隔绝七情六欲之法对元神的侵扰，漱石子做此事算是熟极而流，但这一次却分外吃力，红珠老祖与盖冲霄两个果是尽了全力，七情六欲真法生出不可思议之妙用，太乙宝镜发出吱吱之声，似是被魔法压迫，不堪其重。
漱石子微微皱眉，另一旁广惠道人两个又被五位玄阴打的吐血，漱石子心头悲凉：“看来太清门万载基业，真要毁于今日！”起了自毁元神道果，与红珠盖冲霄两个同归于尽之心。
凌冲飞临太清星外，正瞧见漱石子师兄弟三个身处重围，恨苦厮杀之景。晦明童子道：“看在尹济那厮的份上，也不能坐视他的徒子徒孙给人屠尽了，你快些援手！”
凌冲皱眉道：“我亲自出手，漱石子未必领情，何况还易被殃及池鱼，被红珠与盖冲霄两个归一老祖追杀，与我潜入魔国的本意不合。”晦明童子叫道：“那要如何你才会出手？”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将身一摇，一道魔光飞起，托住一柄魔幡，正是玄阴阴神出动，又有一柄幽影魔刀盘旋身外，吃噬魂真气一催，施展遁虚实的手段，裹住阴神遁入虚空不见。凌冲阳神亦是施展洞虚剑诀的神通，后一步遁入虚空之中。
广惠道人也算经年修持，功力深厚，可惜受了地府刺激，悲愤于路一刀之事上太清门之无力，道心几乎破碎净尽，对上魔道玄阴之辈，几乎还手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他躲过一记七情魔幡横扫，冷不防被诸葛安祭起一记六欲大手印，拍中后心，跌个跟头，只痛的七窍中喷出纯阳真火来！便在此时，一股新生的太清真气不知自虚空中那一处横渡而来，注入广惠道人元神之中。
广惠道人一愣之间，只觉那真气绵绵然、汩汩然，直似无穷无尽，更难得精纯如一，乃是最为正宗的太清符法演化！广惠道人心头雪亮：“此必是恩师出手了！”想要望空拜谢，但身在激战，势不能成。
漱石子与乃师尹济老祖渐行渐远，乃至决裂，但广惠与苏晴却仍感念师恩，只是乃师多年不问外事，他二人还要托庇于大师兄羽翼之下，才未能得拜师颜，广惠道人误以为这真气是乃师所留手段，心头感动的无以复加，精神大涨，神念压制心魔，破损的道心竟而修复了几分，真气运转也自加快了几分！
广惠道人一改颓丧之意，变得龙精虎猛，催动太乙天罡剑煞符，演化无穷剑气！剑气之中又夹杂七修辟魔神咒咒音之声。七修辟魔神咒乃是尹济老祖糅合玄门音杀之法与剑术之道合创而成，为太乙天罡剑煞符进阶之后的神符，亦是炼魔部中顶尖真符传承。
广惠道人浸淫符剑之道数千年，神意激荡之下，施展出这道符箓。七修辟魔神咒与太乙天罡剑煞符相合，奇正相生，剑气夹杂玄门神咒之音，威力陡涨，所过之处，万敌披靡！
广惠道人恨透了诸葛安，方才被此獠趁机暗算了多次，因此剑煞符与辟魔神咒大部分冲向那厮。诸葛安正在得意，高呼酣斗，哪知下一刻广惠道人居然回光返照，施展了剑符的手段。
广惠道人常年遨游星河，与魔国交手不多，诸葛安还未见识过七修辟魔神咒与太乙天罡剑符叠加之威，但被剑气所慑，耳中又有玄门灭魔神音灌入，只觉元神欲裂，惊骇之下，竟是连连后退！
诸葛安如此失态，殇王所化的七公主暗自鄙夷，却未出手相助。诸葛安是红珠心腹，能死在此处或是重伤最好。倒是另三位七情魔国玄阴瞧不过眼，有两位联手，两面魔幡气息相连，狠狠一震，破去了广惠道人这一击。
广惠道人乍起一击，苏晴又惊又喜，喝道：“二师兄！”广惠道人叫道：“老三，咱们联手，多杀几个魔崽子！”苏晴意气风发，将太阳神符乱打乱转，太阳真火乱发，令的五位玄阴投鼠忌器，不敢接近。广惠道人则趁机以剑气伤敌，师兄弟二人配合的亲密无间，一时之间竟是稳住了局势。
七公主暗骂一声：“一群酒囊饭袋！若是老祖全力出手，三招便要了那两个牛鼻子的性命！”殇王纵然跌落品阶，眼力仍在。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行险
殇王纵然跌落品阶，仍是归一境的眼力道行，广惠与苏晴两个运用法力太过粗糙，根本不值一提，若其出手，数招之内便能轰的二人吐血重伤。
七公主压下出手的躁动心思，将手一挥，一道六欲魔光腾起，助诸葛安稳住阵脚。诸葛安惊魂甫定，恼羞成怒，一语不发，蓦地祭起一颗赤红圆球，那圆球一散之间，化为一条污血长河，飘向广惠二人。
广惠二人皆露出厌恶之色，苏晴大喝一声，太阳真火流转，化为一条火龙，一气扎入污血长河之中，借自身火力炼化污秽，但本身也被污血之力污秽的鳞甲散乱，真火熄灭。
那赤球是诸葛安用了一万女子的天葵污血炼化而成，秽臭无比，专门用来污秽玄门法宝，因此遭人厌恶。就连七公主与七情魔国之人都不以为然，不过污血长河果然威力不小，生生将苏晴法力所化的一条大日火龙溶解，但自身也未剩下多少。
诸葛安自觉扳过一阵，冷笑一声，鼓勇杀去。冷不防面前魔影闪动，似有一人手持魔幡，向自家冷笑。诸葛安还以为是七情魔国的三位玄阴之一，给他开这玩笑，但察觉不对，面色一变，忙先用六欲魔光护身。
那魔影闪得一闪，已然不见，诸葛安不敢大意，先保住性命再说。他这里裹足不前，惹恼了七情魔国玄阴，一人喝道：“诸葛安，你干甚么？速来汇合！”诸葛安心头嗔怒，只好飞身过去，不料那魔影又自闪现，将诸葛安吓了一跳！
那魔影这一次停顿时间长了些，似乎挥手洒下一片七色光华，与七情魔光极为相似。诸葛安自家便是修炼六欲真法的行家，哪敢让不明来路的魔光近身？六欲魔光发动，将那些不明魔光驱散。
一旁七公主忽然柳眉倒竖，喝道：“谁人鬼鬼祟祟！”诸葛安愕然道：“你也瞧见了？”七公主总不能说以她归一境的元神，察觉有强敌窥伺，只好模糊道：“方才似有一道魔影飞去，因此喝问。”
诸葛安叫道：“不错！是有魔影！”七情魔国三位玄阴再也按捺不住，高声喝骂，令他俩驰援。诸葛安道：“你与我联手，防备那魔影再来！”七公主将本身魔光与诸葛安相合，果然再未见那魔影现身。
另一头红珠老祖正与盖冲霄围攻漱石子，两位魔祖为此事谋划了数年，连麾下弟子也毫不知情，只求一击必杀，但以大石压卵之势，仍未一举奏功。
乱斗之间，红珠老祖蓦地喝道：“何方鼠辈！”六欲魔剑脱手飞出，往虚空一处刺去！归一老祖神通非同小可，那魔剑刺破重重虚空，果然逼出一道玄光！
那玄光一出，真气一震，便要重新遁入虚空躲藏。红珠老祖冷哼一声，六欲魔剑直指之处，发出一道森寒剑气，将那玄光死死钉住，红珠老祖再用法力，便欲将那玄光抹除！
漱石子冷哼一声，大袖一拍，神光乍起如潮，一道金光横推出去，犹如海上生明月，金光之上托起一面斩虚定魂符，晃一晃，红珠老祖立足不稳，这一招神通便未发出。
漱石子哼道：“尔等是瞧不起我么？”盖冲霄哈哈笑道：“不过是区区一条小虫子而已，待我拍死了便是！”面上忽转怒容，仿佛胸有万千雷火怒火，手指处，无数七情阴雷凭空生出，向那玄光炸去。
漱石子三人皆瞧得明白，那玄光遁法虽妙，也不过是纯阳级数，根本抵抗不得归一神通，若被盖冲霄一招轰实，必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漱石子方欲援手，却被红珠老祖猛然扑上缠住。
眼看七情魔雷就要轰实，只听一声轻笑，那玄光之上升起一株巨树虚影，虽是树形，光秃秃的却无甚么枝叶，那巨树虚影一闪而过，连带那玄光也自不知去向，万千七情魔雷落在了空处！
盖冲霄咦了一声，这一分神，便漱石子捉住战机，猱身而上，一掌将其归一元神拍飞！盖冲霄面色忽转凄切之意，口中喷出一口魔火，嘶哑着声音叫道：“漱石子，你好狠的心！”
漱石子屈指一弹，太乙宝镜凌空舞动，见红珠老祖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尽数化解，但自身也后退了万里，朗声笑道：“七情魔道要分化七情，等合道之时却要将七情合一，否则元神不纯，盖道友到如今还控制不住七情反噬之意，此生只怕无缘合道了！”
这一句话当即将盖冲霄激怒，盖冲霄毕生之愿便是晋升合道，摆脱七情圣魔的钳制操控，无奈入魔太深，魔头随影随行，道行越高，魔念之威越盛，这些年来已渐渐操控不住七情魔念反噬之意，等到本真元神不能压制魔念之时，只有七情相冲、走火入魔一个下场！
盖冲霄叫道：“老子七情反噬之前，必先灭了你的太清门！”挥动七情魔幡重又杀来，这一次简直悍不畏死，简直入魔了一般。漱石子暗暗心喜，红珠老祖却是暗骂一声：“枉你盖冲霄还是一代魔道巨擘，被漱石子区区一言，便挑动了心魔爆发，简直贻笑大方！”但她的六欲魔道又何尝不是如此，见了盖冲霄失态模样，也自暗暗心惊。
那玄光正是凌冲的阳神所化，隔空向广惠道人输送太清真气，露了行藏，才被盖冲霄两个察觉。漱石子猜到是凌冲暗中相助，也唯有他修炼了太清正传，又有生死符在手，才有这般精纯的真气手段，因此出手搭救。
凌冲阳神终究只是小小纯阳，还是靠了建木分枝才能在三位归一老祖眼皮底下来去自如。数万里之外阳神闪现而出，又有一道阴神御使幽影刀魔幽若飞回，阴神已然引起殇王注意，不敢再行弄鬼，这才回归。
阴神阳神合一，催动起先天阴阳之气，先遮盖自身天机，凌冲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分兵两处，实是无奈行险之举。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魔念交锋
阴神阳神合一，催动起先天阴阳之气，先遮盖自身天机，凌冲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分兵两处，实是无奈行险之举。阳神与阴神分开，不过比寻常的纯阳玄阴法力更为浑厚诡异一些，就算有建木分枝挪移虚空，也只能险而又险的从归一手中逃命，但阴神阳神合一，催动阴阳之气，则是真正能与归一境搏一抗手！
阴阳之气能遮掩天机，运转之下，漱石子三人再也感受不到凌冲的遁光。红珠老祖咦了一声，叫道：“此人神通居然如此诡异！”交战之时还有余力以魔念搜索虚空，可惜皆是一无所获。
盖冲霄被心魔侵染，面上一会喜、一会怒、一会哀，七情之力此来彼去，已然顾不得其他，只想将漱石子生生锤死，七情魔幡蓦得狠命摇动，居然有无数丝丝精芒生出，如春雨润物一般，洒向太清星！
盖冲霄疯狂之极，竟是打算用七情魔念一起将太清星上所有生灵尽数魔染！一位归一老祖不顾一切分化魔念，足以使整座晨星之上所有生灵尽数入魔！这一招釜底抽薪，乃是最恶毒、又最为有效的手段！
这一次轮到漱石子目眦欲裂，大喝道：“尔敢！”整尊元神陡然一散，化为无量玄光真火，拦在七情魔念之前，犹如一张巨网，只要七情魔念投入其中，便会被玄光真火炼化，不留一点残痕。
两位老祖都打出了真火，盖冲霄不惜分化元神，生出七情魔念之潮，也要魔染众生，疯狂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漱石子也不惜耗费本源法力，竭力消弭七情魔念，护住太清星一众生灵。
按理此时两位老祖角力之下，正是红珠老祖偷袭建功的良机，红珠老祖心随意动，见漱石子空门大露，就要施展杀手锏，冷不防面前幽影般现出一道粗壮人影，顶盔带甲，望去还有几分眼熟。
那人叫道：“老祖！我乃魔国程伤！那七公主能突破玄阴，并非本身修为，而是被殇王夺……啊！”一个“舍”字还没出口，已然长声惨叫，一尊身躯被一股巨力轰的四分五裂，最后化为团团肉泥！
极远之处，七公主收回一根手指，喝道：“聒噪！”红珠老祖将出未出的神通当即凝住，一双桃花眼放出电芒，凝视七公主。七公主坦然与之对视，说道：“师尊，程伤乃是一派胡言……”
红珠老祖默然片刻，说道：“六欲魔国，退！”竟是不管漱石子与盖冲霄，当先退走！她这一退，诸葛安愕然之下，望了七公主一眼，亦是抽身后退，下意识离了七公主极远。
七公主暗叹一声，恼怒那程伤居然死而不僵，又跳出来搅事，想了想，一声狞笑，居然扑向诸葛安！诸葛安大骇，叫道：“你果然有鬼！”伸手一划，六欲磨光飞腾，欲要抗拒，谁知七公主素手一挥，诸葛安千锤百炼的六欲磨光竟被轻易之极的撕裂开来！
诸葛安骇然叫道：“师尊救我！”七公主面上露出狞笑之意，一掌拍出，六色光华闪动，诸葛安大叫一声，一尊玄阴元神已然四分五裂，被七公主张口尽数吞下！
诸葛安才死，红珠老祖厉喝一声，已是反身杀来。七公主强行吞噬诸葛安元神，身躯之下鼓胀收缩不停，强忍反噬之力，一气飞逃而去。
殇王也非傻子，被那程伤当众喝破身份，红珠老祖当时不曾发作，却草草收场，若是傻呵呵跟其回了魔国，不知要受甚么炮制。殇王好容易夺舍成功，脱出魔星，功力未复，不愿身蹈险地，因此立时发难，先将诸葛安打死炼化再说。
红珠老勃然大怒，本就对七公主突然成就玄阴有所疑虑，被程伤喝破之后，几乎毫无怀疑七公主当真被殇王夺舍，想要示以怀柔，等回到魔国再另行处置。哪知殇王杀伐果断，趁她不留神时，猝然发难，将诸葛安打死炼化。
红珠老祖又惊又怒，同时又有惊惧之意生出，殇王乃是六欲魔国上一代最为天才的修士，不到千年光阴已然修成归一，皆传言其有资格冲击合道境界，只是忌惮六欲阴魔，怕被其暗算，才隐忍不发。
但殇王隐忍了数百年，渐渐受六欲魔念侵蚀，性情大变，倒行逆施，惹得魔国之中沸反盈天，红珠老祖才有机会暗中联合数位老祖，趁其闭关练法，将之暗算，想不到当年做得那般决绝，却仍是给那厮逃去了一缕分神，多年之后重又归来。
红珠老祖宁可不灭太清门，也要先杀殇王，举手便是一大片六欲魔光洒出，四面截杀。殇王与其同出一门，对六欲真法了如指掌，自知破解之法，可惜境界不足，接连躲闪之下，终于被逼出虚空，眼见就要落入红珠老祖手中。
漱石子百忙之中反掌一切，一道符箓凭空生出，正是太乙天罡剑煞符，化生一道无边剑气，一斩之下，立将红珠老祖的法力切断。那老道也是积年老狐，自知放走殇王，还可牵制红珠老祖心神。殇王一声大笑，喝道：“多谢！”将身一摇，人已无踪。
红珠老祖怒叫：“漱石子！”漱石子不答，专心去截杀盖冲霄的七情魔念。红珠老祖恨极，叫道：“今日先杀你这老匹夫！”反身冲来。漱石子眉头紧皱，耳边忽有人说道：“师兄尽可放手对付红珠，七情魔念交由我来。”
漱石子思忖片刻，微微颔首，太乙宝镜连射宝光，玄光真火一收，重又化为归一元神，竟然舍了盖冲霄，直扑红珠老祖而去。红珠老祖怒极反笑，叫道：“难道你不顾满门性命了么！”
便在此时，虚空中跃出一条人影，手持一柄魔幡，狠命摇动之下，漫天七情魔念竟是失了控制，如乳燕投林一般，纷纷投入那魔幡之中！正是凌冲阴神出手，以噬魂幡牵引七情魔念！
噬魂劫法本就掺杂了七情魔道之法，对七情魔念吸引之力极大，盖冲霄又是神志不清之时，居然被凌冲偷袭得手，引走了七八成魔念。七情魔念一入噬魂幡中，立时有无数噬魂魔念杀出，与之相互征伐吞噬。
噬魂魔念更为凶残诡异，与之相比七情魔念倒算是温顺的小绵羊，不过盖冲霄毕竟是归一老祖，所炼魔念境界远在噬魂魔念之上，双方一经交战，立时杀得难解难分，不可开交。
凌冲阴神收走魔念，立时遁走无踪，与阳神汇合，重又祭起阴阳之气。他敢炼化归一境的魔念，便是有阴阳之气为靠山。两种魔念厮杀之下，噬魂魔念果然不敌，往往要七八团魔念才能炼化一团七情魔念，但噬魂幡中哪有那许多噬魂魔念？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劫去
凌冲自修行噬魂劫法以来，深知此法流毒无穷，因此只提升道行，绝不轻易以此法害人，幡中所存魔念极少，还是他炼化了方有德舍来的一尊七彩宝塔，噬魂魔念的数量才勉强够得上一位玄阴级数的水平。
炼化七情魔念需要无数噬魂魔念，凌冲立时感到入不敷出。盖冲霄千年修积，岂是等闲？莫说七八成修为，就算只有三四成，也足以将凌冲的天魔诸界撑爆，不过凌冲自有妙计。
七八团噬魂魔念抱团一处，炼化一团七情魔念，余下七情魔念若有灵性，察觉不妙，居然联合一处，蓦地就在天魔诸界中联结起来，化为一尊高有万丈，生有七张面孔，百条手臂，周身魔光闪耀的魔相！
那魔相足踏天地，七张面孔交替映射，演化人心七情，又有魔光四射，想要污秽魔染这一方天地。凌冲早已将噬魂幡炼的内外如一，形同一体，才借其演化一方魔道天地。天魔诸界亦是魔道中最顶尖的虚空法门，不在洞虚剑诀之下，内中自成天地，并无六合八荒之分，只凭心意演化。
那尊七情魔相一出，七张面孔齐发呼啸，百条手臂舞动无数残影，往虚空壁垒上杀去，想要冲破此方世界。凌冲阴神遁入天魔诸界之中，笑嘻嘻道：“早防着你了！”伸手一划，天穹开裂，无穷七彩剑光激射而下，竟全是太阴魅剑剑光！
太阴魅剑乃是无上虚空剑术，亦称大挪移剑法，凌冲自有了阴阳之气傍身，不弹此调久矣。今日故技重施，颇有得心应手之感。无数太阴魅剑剑光寻来往复，剑光奇正相生，虚实莫测之间，连连斩中七情魔相。
七情魔相空有一身神通，奈何无人主持，只凭本能而动，哪是神出鬼没的太阴魅剑对手？剑光笼盖之下，百条手臂已然纷纷掉落尘埃，复又被剑光一绞，尽数化为精纯的七情魔气。
凌冲一见有门，更是卖力发动剑术，也不知用上几千上万剑，七情魔相终于承受不住，七张面孔扬天咆哮，一尊魔相轰然崩散，重又化为漫天魔念！
这一次凌冲有备而来，趁七情魔念尚未聚合一处，猛然发动神通，将大半魔念送出天魔诸界之外！天魔诸界之外正是阴阳之气，那些七情魔念被挪移而出，只凭本能行事，还要再凝聚为魔相，冷不防无量阴阳之气席卷而来，不分好赖，尽数炼化！
阴阳之气从不挑食，更是霸道无双，不拘甚么先后天真气，拿来便炼，七情魔气也算不上甚么上乘的先天魔气，不过稍费工夫，便被炼化。盖冲霄的魔气十分精纯，但在阴阳之气炼化之下，十成只有两三成化为两仪真气，足见二者质量之高下。
天魔诸界中，没了多余的魔气搅扰，凌冲也能安心炼化剩余魔气。阴阳之气隐遁虚空之中，涨缩不停，一时不得腾出手来。盖冲霄本以七情错乱，但无意中将大半修为打出之后，体内魔气人去楼空，便有几分醒转之意，大骇之下，接连运用神通，想要收回法力，但总被一股巨力搅扰，不能得逞。
盖冲霄道心重创之下，再加收不回本身法力，只以为是合道级数之上的老祖暗中出手，想起太清老祖合道的传闻，越思越怕，忽而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啸声，竟是头也不回的夺路而逃！
盖冲霄一逃，只把七情魔国的三位玄阴看的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自家老祖竟在战场上被心魔反噬，更是不战而逃。三人对望一眼，谁还肯出死力对付太清？亦是纵起遁光，尾随盖冲霄而去！
七情魔国尽数逃走，只气的红珠老祖破口大骂，却又奈何不得，她带来的两位玄阴，一位叛变，一位被叛变的吞噬，也是损兵折将，六欲魔国中竟再无玄阴。
漱石子见强敌去了一多半，精神大涨，太乙宝镜与斩虚定魂符施展的更是出神入化，令红珠老祖左拙右支，疲于应对。红珠老祖暗叹一声：“大势已去！”蓦地虚晃一招，夺路而走。
漱石子本欲追杀，忽的叹息一声，任其逃走，反身来至两位师弟近前，问道：“可有受伤？”广惠道人两个俱是元神出战，此刻元神暗淡，太乙天罡剑煞符灵性全无，苏晴的太阳神符无力的喷出几丝太阳真火，皆已是强弩之末。
漱石子看罢，叹道：“先回门中将养伤势，再从长计议！”广惠道人道：“师兄，方才若非师尊暗中出手……”漱石子拂袖喝道：“甚么师尊？那是凌冲暗中出手相助！”广惠道人愕然不知所对。
苏晴略一思索，叹道：“亏得他仗义相助，本门才躲过这一场大劫！”想起轮回界中一场误会，心头颇不是滋味。漱石子道：“凌冲既不肯现身相见，想是时机未至，先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当下三位老祖携了残破不堪的金莲金符阵，回归太清星中。
凌冲并非不愿相见，而是忙的不亦乐乎，要炼化盖冲霄的七八成法力，根本顾不得外界诸事。幸好红珠老祖逃得决绝，盖冲霄与三位玄阴长老更是早就没影，无人杀个回马枪，不然只消将虚空一震，便能令凌冲前功尽弃，鸡飞蛋打。
凌冲秉着宁缺毋滥之旨，宁可多浪费七情魔念，也要将阴阳之气与噬魂魔念祭炼精纯，倒是白白废掉不少七情魔气。凌冲的本意是要增厚噬魂劫法的修为，无奈吞噬的盖冲霄法力实在太多，只好被阴阳之气先发了利是，再炼成噬魂魔气。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重炼天魔诸界
阴阳之只吃独食，将大半七情魔念同化，归于自身，这才心满意足的悠然旋动。噬魂魔念只捞了个边角料，但也足够凌冲将噬魂劫法的修为向前推进一大步。
噬魂劫法与洞虚剑诀一般，到了长生级数，再无进一步的道诀，只因噬魂老人证道之后，发现此法弊端，闭关苦修，接着被夺魂道人暗算。等他转劫归来，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佛法上，哪有余暇补全噬魂劫法？凌冲初时打算弃了两部道法，专心修炼阴阳之气，其后发觉阴阳之气要入归一，须得炼化无数先天大道之力，不可一蹴而就，不如转而提升两部道法修为，也能增厚阴阳之气的底蕴，说不定能另辟蹊径，成就归一。
天魔诸界中吞噬了不少七情魔念，噬魂魔念之威大涨，充斥一方天宇之中，往来游荡。那噬魂魔念聚合到了极处，生出奇异变化，居然似七情魔念一般，要化生出一尊崭新的魔神！
无数噬魂魔念聚合一处，散出无穷魔光，魔光之中传来声声魔吼，似有一尊盖世魔王要破开魔光，降临世间！这般光景与先前盖冲霄被七情魔念反噬，元神沉沦大为相似，若是凌冲阴神不能将魔头镇压炼化，待魔头出世，不但天魔诸界不保，凌冲阴神还会被噬魂魔念所铸魔头反噬，真正堕入魔道，只凭本能行那杀戮魔染之事。
天魔诸界震动！无数噬魂魔念乳燕投林一般汇入魔光之中，助力孕育魔头。凌冲阴神却只是冷眼旁观，竟不出手阻拦。到得第七日正午，只听一声震天魔吼，一双狰狞利爪猛然撕裂魔光，魔头终于孕育成熟，就要降生世间！
便在此时，凌冲阳神亦自遁入天魔诸界中，更有阴阳之气在脑后旋动，阳神阴神双双投入阴阳之气，那一团黑白两仪之气威能大盛，犹如一张张满利齿的兽口，一口将那魔头吞入！
那魔头还未来得及展露全貌，已被吞噬，只剩两条生满骨刺的利爪惊慌失措的无力挥动。阴阳之气化为一盘大磨，耳边响起魔头嘶声惨叫之音，又有血肉消磨之声，无量魔气魔念自阴阳之气中喷射而出，一尊盖世魔头竟是被阴阳之气生生炼死！
也亏得有阴阳之气在手，不惧魔头反噬，大不了用阴阳之气重刷一遍便是。凌冲努力不令阴阳之气同化噬魂魔念，只将其中生出的魔头灵性抹除，一点点返本归元为精纯的魔意。
又过得几日，阴阳之气才将噬魂魔头炼死，天魔诸界中重又充斥了噬魂魔念，这一次噬魂魔念乖巧无比，阴神运使起来，也自如臂使指。
凌冲收了阴阳之气，阴神显化，一指那无边噬魂魔念，喝道：“天魔诸界，开！”噬魂魔念当即翻涌滚动，大潮拍岸一般，将整座天魔诸界包裹浸润。
天魔诸界受了魔念滋养，立时开始膨胀壮大，宛如开天辟地一般！凌冲要借新炼化的魔念之力，重铸天魔诸界世界，将之真正演化为一座魔道洞天！
空桑上人所传虚空无量无尽藏法奥妙无穷，道尽虚空演化之妙，内中亦记载了如何演化洞天的法诀，凌冲参悟多年，已得心印，但他所用乃是最为狂暴之法，用无尽元气，生生扩充空间。
无尽噬魂魔念消散于虚空之中，同时天魔诸界空间也自不断扩张，阴神立足中央，宛如开天辟地的神明一般。又过七日，这一回所聚敛的噬魂魔念终于消耗尽净，天魔诸界也已扩张了一大圈。
与洞虚真界扩张之时不同，天魔诸界并无天地上下之分，仍是一团混沌的模样，阴风惨惨，魔念肆虐，恍如地狱。噬魂老人当年创立噬魂劫法与噬魂幡时，设想将二者合炼，成为一座地狱阴府，凡被魔念魔染之辈，皆可镇压入此方地狱之中，为己效力，实是第一等阴损歹毒的魔道法门。
凌冲循此方向祭炼天魔诸界，一座天魔地狱已初具模样，之后只要有无尽的魔气供养，终有一日能将天魔诸界祭炼成一座真正的地狱，镇压十方！
凌冲阴神长叹一声，将天魔诸界化为一团魔光收入元神之中，依旧步入阴阳之气中。阴阳之气略一抖动，化为一位身披黑白道袍的少年道人。晦明童子道：“太清门的劫数算是过了，也算对尹济有个交代。”
凌冲颔首道：“不错，但也要与尹济老祖知会一声。”屈指一弹，生死符展开，现出一道符箓，正是尹济所留用来联络的灵符。凌冲张口喷出一道太清真气，落在符箓之上，那符箓滴溜溜一转，放射无穷清光。
过得片刻，尹济老祖略显疲惫之声自清光中传出，问道：“小友有何事寻我？”凌冲道：“晚辈离开天星界游历，无意中撞破六欲魔国一件阴私之事，还牵扯到太清门……”将殇王夺舍、路一刀转世、地府来人、魔国攻伐之事一并说了。
说到他出力助太清门渡劫的功劳，只是一笔带过，末了道：“太清门与路一刀之事算是尘埃落定，虽有小损，无伤大雅，特向老祖禀告一声。”
清光之中尹济老祖沉默片刻，叹道：“老道知道了！倒是为难小友劳心劳力，小友放心，十殿阎罗处我自会去说项，谅他们也不敢亏待路一刀。”凌冲道：“老祖似乎十分疲惫，可有弟子效力之处？”
尹济老祖叹道：“我欲在雷霆绝域之中开辟道场，这些时日深入绝域，熔炼先天雷霆，不觉耗力多了些。”凌冲道：“雷霆绝域是甚么地方，竟能令老祖合道级数的法力也觉棘手？”
尹济老祖道：“雷霆绝域乃是宇内四大绝地之一，内中充斥无数先天雷霆，正反阴阳无不悉备，向来为练气士之绝地，也因老道合的是先天雷霆大道，才有几分指望，自其中开辟出一片清净道场。其中具体，待你成就合道之时，自会知晓，此时多言无益。”
凌冲点了点头，既然四大绝地能令合道的尹济老祖都觉棘手，自家这点微末修为，也的确不宜多问。尹济老祖沉默片刻，问道：“漱石他们几个，可还好么？”
凌冲道：“漱石子三位师兄皆有小伤，但并无大碍，老祖放心便是。”尹济老祖叹道：“也是我当年为了合道，太过急功近利，以至师徒反目，如今也没甚么脸面去见他们。”
凌冲道：“广惠与苏晴两位师兄倒是对老祖念念不忘，并无芥蒂之意。老祖已然合道，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一时。”尹济老祖道：“眼下我分身不得，待我道场开辟，定要寻那七情圣魔做过一场，以报今日之仇！”清光缥缈，散去无踪。
晦明童子道：“太清门无事，该回天星界去了？”凌冲笑道：“哪有这么简单，我还要去七情魔国之中翻云覆雨一番！”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大补
七情魔国离太清门不远，倒是远离六欲魔国，盖冲霄也知防小人不防君子之理。两座魔国与太清门恰成三足鼎立之势，平时亦是相互攻伐，就此纠缠了数千年。
凌冲这些时日祭炼天魔诸界，并不知七情魔国中发生之事。盖冲霄临阵入魔，几乎将毕生道行毁于一旦，神志不清之下，将一身七八成法力尽数化为魔念打出，被凌冲捡了便宜，等到神志清醒，当即逃走。
盖冲霄根本不敢与手下三位玄阴汇合，惶惶然径自逃回七情魔国魔都之中，等真身入关坐定，立时开启阵法，将自身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才心下大定，暗道：“好险！幸好我平日不惜工本，祭炼了这座大阵，关键之时能护我周全！”
盖冲霄比起红珠老祖来，更是倒行逆施，时常杀伤虐待生灵，排遣七情魔念反噬之苦，手下的三尊玄阴平日也未少受折磨，早有忤逆之意，若被他们捉住机会，必然倾力反戈一击。
盖冲霄还算聪明，将自家魔宫筑炼的坚固之极，就算长生之辈前来，也不能轻易攻破，他真身藏于魔宫之中炼法，希冀尽快回复功力。归一之辈全力炼化魔气起来，远比长生之辈来的迅快。盖冲霄虽失去大半修为，但根基未损，元神无碍，只消数年功夫便能修炼了回来。但他树敌太多，红珠老祖、太清门，就连手下玄阴都欲杀他而后快。
三位玄阴反应稍慢，盖冲霄已然当先逃走，其等返回魔国之时，发觉魔宫已然关闭，禁制全开，魔光重霄之间，竟再也踏不进去，不禁面面相觑。
一位玄阴低喝道：“想不到堂堂七情魔国老祖竟会临阵入魔，还险些尽散功力，真是可笑！”另一位玄阴冷笑道：“盖冲霄入魔是真，及时醒转也是真，何况他元神未伤，如今闭关只是为了恢复修为，如之奈何？”
三位玄阴皆以七情之法证道，只是所主攻的七情之道不同。其实真正修炼七情魔道的修士，大多只会选一门入手，如此一步步修积，待证就玄阴之后，再修炼其他几种。极少似噬魂劫法那般，开始便从分化七情魔念入手，步步为营的。
三位玄阴积年修持，也不过融合了四五情而已，离七情圆满还差的太多，若是七情悉备，立时便可破入归一之境。盖冲霄算是七情魔道中的天才，能将七情修炼圆满，跻身归一，可惜此道后患无穷，心魔作祟，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差池。
三位玄阴心头各有盘算，一面想合力轰开魔宫，诛杀盖冲霄，报多年之仇，也要炼化其一身法力，成全自家。却又顾忌盖冲霄临死一击，还未得逞，先身死道消，投鼠忌器之下，都想令其余二人打个先锋，刺探盖冲霄的虚实。
三人各怀鬼胎，打的主意却是一致，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肯为他人作嫁衣裳。末了有人忍耐不住，冷笑道：“千载难逢之机就在眼前，事到如今，还畏难怎的？不如精诚合作一回！”
那两位玄阴暗自冷笑，谁也不会当真，口中却齐声道：“罢了，我等联手，定能诛杀盖冲霄那魔头，从此天高海阔，不必再受那厮的荼毒！”
当下三位玄阴各自召唤所属部下，魔道从来不忌炼化他人法力提升自身道行，无论七情或是六欲两座魔国，皆可随意杀人练法，七情魔国更甚而已，围剿太清门时，非是不愿带上些炮灰弟子，实是魔国中稍有修为的修士，大多已遭了盖冲霄四人的毒手。
三位玄阴寻了一圈，只寻到些散兵游勇，不堪大用。三人无奈，只好亲自出手，两位玄阴放出七情魔幡，合力攻打魔宫。后一位无有法宝，只好亲自上阵，催动了七情魔光，四面乱轰。
魔宫之上腾起重重宝光，抗拒神通炼化，七情魔道本就不善攻坚，盖冲霄又将魔宫阵法祭炼的十分牢固，三位玄阴合力攻打了几日，竟是毫无所获。
修为最高的那位发了狠，叫道：“只要我等日夜不停，狠命攻打，盖冲霄自顾不暇，不能主持魔宫阵法变化，定能将之轰破，那时便是他的死期！”
另一玄阴道：“只怕没等攻破魔宫，我等先法力告罄了！”第三人叫道：“怕甚么！大不了杀了门人炼化法力，又不是没做过！”三人一鼓作气，未到二鼓而衰之时，立时动手捉来一些修为有成之辈，一面攻打魔宫，一面炼化其等法力，补益自身。
过得足足一月，终于有些效果，魔宫大阵的魔光越来越是稀薄，眼见就要被消磨殆尽。三位玄阴也有些力竭，这些时日足足炼死了数十位魔国高手，总算保住自家几分元气。
三位玄阴皆是大喜，眼见为山九仞，就要攻入魔宫之中，天宇之上忽有一声冷笑传来：“瞧你们元气也伤的差不多，且让老祖疼爱尔等一番！”一位身披白纱的女子凌空而落，正是七公主。
三位玄阴也曾听到“程伤”临死之前的大喝，叫道：“你是殇王？”那七公主冷笑一声，道：“是不是殇王又有甚么打紧？乖乖交出一身法力，本公主慈悲为怀，还能放你们元神去投胎，若是不愿，统统用魔火炼死！”
三位玄阴对望一眼，这一次当真是同仇敌忾，一人说道：“殇王性情无常，比盖冲霄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要我等坐以待毙，却是休想！”又有人喝道：“不错，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三位玄阴居然摒弃了偏见，联起手来对付七公主。那七公主不敢回六欲魔国，却将主意打到了七情魔国之中，趁盖冲霄重伤，将之炼死，谁知盖冲霄贪生怕死，躲入魔宫，这些时日不短，想来已恢复了几分元气，不如转而对付三位玄阴，总也是一记大补。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还请成全
七公主即是殇王，桀桀怪笑，将手一挥，便有六色魔光化为一只巨掌，往三位玄阴抓去。殇王索性恢复了身份，再无顾忌，心念一动，大手之上又有六色魔焰腾起，烧透穹苍！
三位玄阴未料半路杀出个煞星，同仇敌忾，叫道：“跟她拼了！”三道法力汇聚一处，亦是凝结成一只大手，往殇王神通迎去。两只魔掌在半空之中相遇，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三位玄阴老祖齐齐闷哼一声，对面的殇王却是身影霍然倒退，似是受不住法力反震。
一位玄阴大喜叫道：“她还未恢复法力，正是虚弱之时，不必惧怕！”殇王冷哼一声，六欲大手连拍之间，施展出一套法武合一的掌法来。
到了玄阴之上，提升道行艰难，练气士大多会转而修炼特别神通或是法宝，增强斗法之力，殇王这套六欲大手印的功夫乃是六欲一脉不传之秘，再加其精心推演多年，就算红珠老祖也要瞠乎其后。
果然六欲大手印施展开来，将对面巨掌逼得左拙右支，腾挪的余地渐渐缩小。三位玄阴也不敢示弱，那大手捏拳，施展出一套拳法，原来七情魔道中亦有法武合一的法门。
两只巨手争斗之下，殇王将身一摇，又有六欲魔光泛出，却是无形物质，向三位玄阴侵袭而去。三位玄阴一凛，忙即施展七情魔念之法，身前铸成一道七彩法力壁垒，抗拒六欲魔光炼化。
殇王心思歹毒，是要将三位玄阴魔染，生生炼成傀儡。三位玄阴叫道：“叫你瞧瞧是七情魔念厉害，还是六欲真法厉害！”又将法力汇成一股，团团魔念激引之下，反杀六欲魔光。
上有巨掌换招不断，下有七情六欲两大魔法激烈交锋，盖冲霄所居魔宫反倒没人攻打，落得个清净。两大势力交锋之间，三位玄阴立觉不敌，殇王运用神通之法太过高妙，高屋建瓴，往往用一分法力便能牵制住三人四五分的神通，不过殇王毕竟元气未复，想要一举吃下三人，绝无可能。
殇王念头转动：“强攻不成，须得用计离间！”遂开口喝道：“尔等背叛盖冲霄，有我在此，断然杀不了他。待他出关之后，你们会是甚么下场？何不趁他将养伤势，尽快逃走，天高海阔，自可再创一门，称尊做祖，岂不惬意？”
三位玄阴俱是眼珠转动，较高的一个喝道：“这厮是用计离间我等，若是有人离心，力分则散，必会为其所趁！”另二人喝道：“放心，我等省得！”话虽如此，三人心头打的甚么注意，也唯有自家知道。
盖冲霄微微焦躁，红珠老祖回转六欲魔国找不见她，定然想到七情魔国，须得在其到来之前炼死三人，不然就要浪迹星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报大仇。
殇王心思一动，决定兵行险着，又斗得半日，那只六欲大手印蓦得向后急退，就似法力不济，同时那六欲魔光也自闪动不断，殇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竭力维持法力输出，但那大手印仍自闪动不停，凭空变薄了一层。
气机此消彼长之间，三位玄阴不假思索，几乎瞬时齐出全力，半空中响起靡靡魔音，那七情大手一拳捣出，将六欲大手印轰飞，接着以直捣黄龙之势，捶向殇王之身。
殇王周身六欲魔光沸腾，硬接了这一拳，忍不住闷哼一声，退去千里之地。三位玄阴大喜，叫道：“这厮不成了，加把劲干死她！”衔身追袭而去。
殇王做出一副难支之态，竭力运使神通抵御，却被三人杀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三位玄阴越杀越是起劲，便在此时，忽然魔宫之中传来一声雷响，只听盖冲霄嚣张之极的声音哈哈笑道：“本座伤势已然痊愈，尔等竟敢以下犯下，定叫尔等不得超升！”
盖冲霄的魔威对三人影响至深，几乎成了心魔，三人大惊失色，齐齐回头去瞧，却见魔宫寂然，哪有甚么盖冲霄的身影？三人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妙，殇王一声长笑，六欲大手印蓦得魔威大涨，一掌拍落，三声闷哼之下，竟将三人法力拍散！
法力接续一断，三人气息再也不能勾连一处，迫的分离开来。殇王如影随形，改守为攻，凌空飞来，六欲魔光不断刷落，将三人逼得散开一圈。
三位玄阴几次想要重聚法力，殇王何等老奸巨猾？总是在关节处将其等敲散，斗得良久，终于有人心骇欲死，蓦得发出一声长啸，竟是扭头逃命而去！
余下二人拼命呼喊，无奈那人被殇王杀破了胆，又担心盖冲霄当真伤愈出关，头也不回的逃命而去。殇王哈哈大笑，道：“魔道之辈，全无信义，尔等现在逃命，还有几分活命的指望！”
余下两位玄阴对望一眼，倒是硬气得很，齐声喝道：“休想！”殇王冷笑连连，竟是收了六欲大手印神通，在一片魔光簇拥之下，破空而去。
那两位玄阴意识到殇王是去追杀落单的那人，不由得面如死灰，但事已至此，救也无及。一人说道：“如今奈何？”另一人道：“还能怎的？速速逃命要紧！”二人当即纵起魔光，向相反一方逃走。
那两位玄阴惶惶而逃，一口气跑出七情魔国，商议道：“要横渡虚空太过费力，中间又无甚么魔堡恢复元气，不如趁太清门元气大伤，去太清星躲避。以我俩道行，只要不主动接触太清三子，也无人能识破根底。”商议已毕，正要飞去太星星。
忽见一位少年道人撕裂虚空，迤逦作歌而来，大袖飘飘，好不狂放。那少年来至二人近前，打个稽首，笑道：“贫道凌冲有礼！凌某欲修魔道上乘功果，欲借二位性命一用，还请二位道友成全！”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追逃、逃追
两位玄阴大怒，叫道：“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瞧你也是玄门之徒，如何敢兼修魔道法门？还要我等性命，岂不比魔头还要魔头？”
凌冲摇了摇头，头顶升起一尊玄阴元神，又有幽影魔刀绕身如电，脑后一团魔光之中，演化无边天魔炼狱，果然是一派盖世魔头的模样！玄阴元神一出，两位玄阴面色大变，叫道：“这是甚么法门？与七情魔道好生相似！”
玄阴元神阴恻恻说道：“此乃噬魂劫法，出自轮回界，我欲要集全七情六欲两部魔道功法，晋升归一，只好委屈两位道友了！”言罢消失不见。
两位玄阴皆是暴怒，叫道：“竖子欺人太甚！”祭起一面七情魔幡杀来。三位玄阴共祭炼了两面魔幡，其中一位正被殇王追杀。凌冲哈哈一笑，手指他们说道：“冢中枯骨，死犹未知！”化身一团阴阳之气，隔空刷落！
凌冲也打得速战速决的主意，阳神阴神纵有许多法宝，也只动用了阴阳之气。阴阳之气刷动之下，无物不落，两位玄阴哪里见识过这等先天五太之宝？七情魔幡当先与之接战，接着飘飘摇摇落入其中，黑白二气旋动之间，发出硌牙之声，竟是将之强行炼化！
两位玄阴早已呆了，见一个照面自家法宝便被收走，心胆皆寒，发一声喊，扭头便逃！凌冲哪肯放过？阴阳之气拖出一道长长尾翼，追袭而去。
到如今无伦阴神阳神单独出手，击杀同级的长生老祖皆易如反掌，动用阴阳之气更是得心应手，祭炼七情魔幡的那位还在妄想收回魔幡，努力用神通召唤，落在后方，凌冲喝道：“你也进来罢！”阴阳之气一旋，将之收入其中。
那位玄阴一入阴阳之气，立时暴走起来，想要突破禁锢，被凌冲用阴神阳神与诸般法宝合力压制下去，阴阳之气狠狠一刷，噼里啪啦之间，那玄阴护体的七情魔念已被尽数震碎，再一刷之间，连那七情魔幡也被炼的生出丝丝裂缝。
殇王并非不想将三人一并杀死，无奈元气未复，还是稳妥些好，因此追杀落单的那位玄阴而去。二人一追一逃，顷刻间去的远了。那玄阴仓皇之间，终究逃得不远，被殇王追上。
那玄阴绝望之下，拼死反扑，结果自是不言而喻，被殇王生生斩杀，连苦炼的七情魔幡也落入其手。殇王背后六色魔光流转不定，将那魔幡托住，开始炼化。
六欲魔光深入魔幡之中，一点点洗去其中原有禁制，转为六欲真法的路数。七情六欲两座魔国交锋多年，对彼此法门知之甚深，殇王也曾下苦功钻研七情魔道的法门，更曾亲手击杀数位七情玄阴，祭炼其魔幡来自是得心应手。其一面祭炼，一面忖道：“可惜我不能真正将七情六欲两部道法融会贯通，不然不但能一举恢复归一道行，更能有望晋升合道，炼死红珠那贱人也不在话下！”
过得良久，殇王勉强将魔幡中原有法力烙印炼化，打上自家烙印，魔幡招展，魔光四射，映衬的七公主原本姣好的容颜也蒙上了一层氤氲之意。
殇王下手歹毒，将那玄阴元神炼死，连一身功力也夺来以为己用，头顶魔幡猎猎，十分满意，自语道：“且回去瞧瞧盖冲霄那厮到底伤的如何，若是红珠那贱人未来，索性连盖冲霄一并炼死！”
殇王杀性大发，就想将盖冲霄一并结果了，反正盖冲霄重伤之身，不必惧怕，当下兴冲冲飞回魔宫之外，却找不见那两个玄阴，也不在意，运起一双魔目观测魔宫内部动静。
魔宫之外仍是一层稀薄之极的魔光笼盖，宫中却静悄悄的，仿佛盖冲霄对方才的攻打根本不甚在意，又或是无暇他顾。殇王又等了片刻，终于抵挡不过炼死盖冲霄的诱惑，将手一扬，七情魔幡飞起，催动一大片七色六彩魔光冲向魔宫。
魔宫护持魔光立时生出感应，两种魔光就在半空交锋起来，但魔宫法力已被三位玄阴消磨了大半，殇王神通运使之精也远非三位玄阴能比，不过半日功夫，一声琉璃破碎般的声响响过，魔宫护法大阵终于轰然破碎，魔光消散！
殇王哈哈一笑，朗声喝道：“盖冲霄，你的死期到了！”正欲侵入魔宫，只听天外有人冷冷说道：“原来真是殇王前辈，你得脱大难，可喜可贺，若回魔国，本座定会为你清河，只是为何夺舍了我的亲亲徒儿？”
红珠老祖之声甫一响起，殇王想也不想，身化魔光便走！眼下还敌不过那厮，还是走为上策。红珠老祖轻笑道：“殇王前辈真是好算计，居然想用我徒儿之身来暗算本座，幸好被本座察觉，此时你还想走么？”
一只六色巨掌凭空现出，狠狠拍落之间，激荡无穷风云，竟也使得六欲大手印的功夫。那手印所及之处，虚空为之凝结，殇王暗骂一声，亦是祭起六欲真法，化为一柄魔剑，剑光闪动，斩碎六欲大手印之桎梏，仓皇而逃。
红珠老祖现身七情魔国之中，先去域外追索多时，又回到六欲魔国中搜寻殇王下落，皆一无所获，这才想到来七情魔国之中，果然殇王在此。
红珠老祖暗恨殇王夺舍七公主，骗过自家感知，大感颜面尽失，何况殇王与自家仇深似海，绝不能放任其恢复道行，一心一意只想彻底将之灭杀，出手绝不容情。
二人一追一逃，转眼已是无踪。不久之前殇王还追杀一位玄阴，想不到片刻之间，立场倒转，变成其被红珠老祖追杀，当真是因果报应不爽。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意想不到
殇王成道还在红珠老祖之前，算是其前辈。殇王统领魔国百年之后，红珠老祖才修成玄阴，彼时红珠姿色极佳，一来二去二人便勾搭成奸，一直不清不楚。其后殇王野心大炽，欲要以身合道，将魔国高手捕获一空，炼化其元气，造成魔国高手断层，至今也未恢复过来。
殇王这般倒行逆施，激起魔国高手反弹，秘密联络了红珠老祖起事，红珠老祖亦是野心勃勃，一口答应，趁殇王汲取了过量魔气，闭关炼化之时，猝然发难，将之元神打裂，就此坐上魔国国主的宝位。
殇王与红珠算是一对老冤家，皆欲除掉对方而后快，殇王自忖神通未复，一意闪躲。红珠老祖则是好整以暇，在后追杀，六欲魔光如水如潮，向前漫灌而去，将殇王的六欲魔光一点一点蚕食炼化。
殇王心头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用尽手段，以图逃命。二人转眼无踪。魔宫之前又是一片寂静，过不多时，一团阴阳之气凌空飞来，正是凌冲击杀了余下两位玄阴，又捕获了一面七情魔幡，一同镇压在阴阳之气中。
两尊玄阴被击杀，元神重创，又没了护身法宝，被阴阳之气狠命消磨本命元气，已是岌岌可危。不管二人如何出言喝骂、求饶，凌冲只是不理，摆明要置二人于死地。
这一次凌冲有了经验，阴阳之气刷动之间，自两位玄阴元神上滚落的七情魔念大多被送入天魔诸界之中，经由噬魂劫法炼化，扩张这一处魔道洞天。
道行与神通境界自当匹配，道行若无增长，神通便有其极限。天魔诸界在滚滚魔气滋润之下，再度扩张，但凌冲以先天八卦推算，只要用去两尊玄阴大半之力，便会将天魔诸界祭炼到玄阴境界的极限，这还是天魔诸界根基浑厚，不然也吞不下这许多魔气。
阴神主持祭炼天魔诸界，阳神则操控阴阳之气飞至魔宫之外，见魔宫已无护法魔光，笑了一笑，道：“让红珠两个先自相残杀，我收那渔翁之利！”也不顾忌，阴阳之气刷动，魔宫大门立成齑粉，昂然而入。
有阴阳之气在手，巅峰归一凌冲都无惧，大不了抽身而退，何况盖冲霄还身受重伤？魔宫之中曲曲折折，两侧宫壁之上悬有无数长明灯，阴火摇曳，显得内部一片碧然森森，倒是符合魔道邪门的做派。
凌冲瞧也不瞧，只用先天八卦推算盖冲霄闭关之地，想要直捣黄龙，若能炼死盖冲霄，对阴阳之气乃是一记大补。魔宫两侧石壁之上绘有无数精美之极的壁画，描绘的皆是七情魔道的种种神异之处，凌冲瞧也不瞧，先天八卦推算之下，盖冲霄当是躲在魔宫最深之处，半点动静也无。
“看来盖冲霄当真伤的不轻，不然接连巨变之下，我又侵入魔宫内部，绝不会坐视不理。咦？”凌冲正思忖间，先天八卦卦象忽然一变，居然算出魔宫之中尚有一位旧友，若不搭救，命在旦夕。
凌冲又惊又疑，卦象只算出有一位旧友在此，却未算出究竟是哪一位，狐疑之下，当即改换方向，既是旧友，不得不救。魔宫之中亦有许多厉害禁制，就算长生级数攻入，也要耗费许多手脚，凌冲全不在意，在阴阳之气之下，甚么禁制皆是无用。
噼里啪啦破除禁制，一路通行无阻，终于打通了魔宫内部之路。魔宫之中有许多殿宇，修饰的富丽堂皇，盖冲霄平日无事，便喜在各处殿宇之中召集魔姬饮酒作乐。
不过此时各处宫室之中静谧之极，也有许多倒毙的尸体匍匐于地，其等死状死因皆是一般无二，被人强行掠夺元气元神，看来盖冲霄冲入魔宫，先拿自己人下手，征伐元气修复伤势，可怜这些魔宫中的魔侍、魔姬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主上”吸干弄死。
魔宫越发深入，一股发霉腐朽之意越发深沉，凌冲已到了魔宫囚压犯徒的魔狱之中，原本该有几位修为高深的魔门长老看守，但无一例外皆被盖冲霄抽干了元气而死。
凌冲摇了摇头，这些魔教长老一个个修为不错，大多有脱劫境界，却被盖冲霄弃如敝履，一齐吸干，也真是暴殄天物。但在盖冲霄汲取元气的法力之下，那位旧友究竟能否存活，他也说不准。
魔狱之中分有许多牢房，皆有刻画魔道法阵，用来压制炼化囚徒元气，凌冲一座囚室接着一座的走过，遇有法阵尚在运行的，便顺手破去，囚室中亦是躺满了干尸，这些囚徒在魔宫中被囚既久，临了得此解脱，也算不错。
凌冲越走面色越是古怪，目光落在最后一排一座魔牢之上，魔牢中散发着一股若有如无的气息，显是内中关押之人已然气若游丝，随时可能毙命。
阴阳之气一闪，魔牢四分五裂，露出内里一尊汉子，那厮手足俱被雕满域外魔文的镣铐禁锢，自也难不倒凌冲，将那镣铐刷灭，伸手点在那汉子眉心之上，竟是毫不犹豫渡过一丝先天乙木精气！
那汉子骨架极大，但已瘦的皮包骨头，显是也未逃过盖冲霄的元气搜刮，只因根基浑厚，肉躯坚实，又到了待诏境界，才勉强吊住一口元气未死。
凌冲想也不想施救，原因无他，那汉子竟是久未谋面的沙通！自从四海龙王救走沙泷，带了沙通与一干龙裔遁出轮回界，已有好些年头未见沙通，想不到今日相见，却是如此光景。
凌冲渡过先天元气，沙通肉躯渐渐膨胀，泛出一丝丝光泽，凌冲舒了口气，幸好有先天乙木精气在，沙通这条小命算是保住，只是仍自昏迷不醒。
凌冲心头一动，将手一挥，已将沙通收入洞虚真界，接着身化阴阳之气，冲天便起！魔宫内部有闷雷之声滚动，跟着轰然一声巨响，魔宫之顶已被炸开，一团阴阳之气横亘虚空！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成全
阴阳之气甫一遁出魔宫，极天之上便有一道巨掌压落，正是六欲大手印。红珠老祖追杀殇王，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凌冲也是算到此事，才毅然从魔宫中脱身而去。
红珠老祖紧随大手印之后，冷笑喝道：“你便是先前暗助太清门的鼠辈？既然现身，便留下性命！”大手印轰落之间，魔宫也为之震颤不已。
凌冲微微冷笑，阴神阳神归位，噬魂幡、幽影魔刀、生死符、建木分枝四件法宝分别加持，阴阳之气蓦地神通暴涨之下，化为一挂天绅，倒冲之上！
轰然连响，阴阳之气已与六欲大手印接连拼过数招，接着往斜刺里疾飞而去，只听一声朗笑道：“多谢红珠老祖相送！”红珠老祖面色铁青，那人不过区区长生，但有一股玄妙之极的精气加持，竟能隐隐克制六欲大手印，只得眼睁睁瞧着那厮扬长而去。
红珠老祖失算连连，再也忍耐不住，一尊大手印裹挟风雷，一气追出域外，但凌冲早用建木分枝挪移虚空，逃得无影无踪。六欲大手印无功而回，红珠老祖盛怒之下，将矛头调转，大手印狠狠拍落之间，将七情魔宫轰的粉碎！
漫天石屑石块飞舞之间，只听一声怒吼，“红珠贱人！”一道七情魔幡当先飞起，原来是盖冲霄再也躲不过去，迫不得已出关杀来！红珠老祖冷笑道：“你这缩头乌龟终于忍不住了？也罢，今日送你去地府轮回！”
两位老祖也是积年仇怨，当即战在一处。
凌冲运用乙木分枝接连挪移虚空，总算红珠老祖不知阴阳之气的底细，不曾追来。远离七情魔国之时，凌冲才舒了口气，忽然心头一动，回首望去，见魔国之中升起一面魔幡，又有一柄魔剑闪动剑光，知是盖冲霄与红珠两位终于动起手来。
盖冲霄将养良久，也不知恢复到几成境界，与红珠老祖一场大战，也不知鹿死谁手。凌冲管不了那许多，先救治沙通再说。沙通被盖冲霄汲取精气太多，肉躯几乎坏死，虽说待诏之上，已可抛弃肉躯，元神独存，但龙鲸一族仗以为傲的便是无双之躯，看在过去的缘分上，凌冲总该尽力一回。
凌冲将阴阳之气化为一粒微尘随波逐流，阳神遁入洞虚真界之中，沙通在先天乙木精气滋养之下，肉躯勉强恢复了七八成，凌冲瞧得心痛不已，本来先天乙木精气所剩不多，为了救治沙通，又用去两团，如今剩下不多。
凌冲一掌拍去，沙通立时现了龙鲸真身，长有数十丈，龙首鲸身，腹生五爪，狰狞凶恶之极，只是双目紧闭，元神尚未苏醒。凌冲暗道怪哉，魔光闪动，阴神也入了洞虚真界。
阳神说道：“我分明已治好他肉躯伤势，连亏损的精气都补充回来，为何元神还不醒转？”阴神望了一眼，笑道：“盖冲霄不愧是归一魔祖，强夺沙通精气之时，无意之中以七情魔念令沙通元神入得魔境之中，若无人搭救，沙通便要沉沦于魔境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阳神皱眉道：“你是玩弄元神的行家里手，还是你来想办法。”晦明童子叫道：“你自己一问一答，玩的倒是开心！”阳神阴神瞥了他一眼，懒得还嘴。
阴神道：“不若以阴阳之气推算一番。”当下两位联手，阴阳之气垂落，先天八卦灵光闪动不定，过得许久，已有成算。阳神笑道：“原来如此，沙兄也算因祸得福，证道的机缘已至！”
阴神道：“也要我等为他出力，他只坐享其成便可。”阳神道：“便成全他一回罢！”阴神道：“我从未点化他人，出了乱子怎么办？”阳神笑道：“你我连归一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何惧怕？事不宜迟，速速动手！”
阴神嘿了一声，头顶升起噬魂魔幡，幡面一抖，一道噬魂魔光射入沙通眉心之中。原来先天八卦推演的结果，沙通元神沉寂于七情魔念演化的幻境之中，要么盖冲霄散去神通，要么只能靠沙通自家破碎魔境。
不过沙通运道太好，巧遇凌冲，凌冲的噬魂劫法参考了一部分七情魔道功法，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七情幻境之中，操控七情魔念，只是如此还嫌不够，凌冲想要借机将七情魔念强化一番，将魔念幻境化为一座轮回之界，让沙通元神历经七情之力轮回，若是沙通能就此开悟，说不定能窥见证道纯阳之机！
这等点化一般唯有同门长辈，修炼同一种功法，方能为之，一旦沙通元神奋起反抗，搞不好适得其反，不但证不了道，连其元神也搭救不出。
噬魂魔光一照，沙通面上立现狰狞之色，凌冲阴神一笑，手结法印，喝一声：“疾！”噬魂魔光纠缠之下，成了一团光华，魔光之中光怪陆离，七情之力随意碰撞演化，成了一方独立世界。
此是凌冲仿效天魔诸界炼制而成的一方小千世界，只有天魔诸界百分之一大小，用来承装沙通元神却是正好。一道虚影自沙通眉心飞出，正是其本命元神，投入魔光世界中去了。
晦明童子嘿嘿笑道：“沙通元神无知无觉，任凭摆布，你的魔念世界能显化七情之力，连他最阴私之事都瞒不过你，就算他成了纯阳，在你面前也要低上一头！”
阴神摇头道：“我也懒得窥伺他的阴私，只看他有无机缘证道罢。”七情之力于魔光世界中此来彼去，喜怒哀乐忧恐惊，种种念头此来彼去，带动沙通元神不住落入层层幻境。
沙通面上时而愤怒、时而纠结、时而轻松、时而哭泣，表情不一而足，头顶那魔光世界中亦是演化种种情景，令其元神沉沦不可自拔。
凌冲果然不去窥探沙通元神念头中的阴私之事，晦明童子却抻长了脖子去瞧，凌冲一笑，挥手之间魔光中涌起一团黑意，将内中情形尽数遮蔽。晦明童子哼了一声，十分不满。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沙通纯阳
晦明童子按捺不住好奇，飞身半空，小脸紧贴那团魔念世界，使劲向内望去，想看的通彻。凌冲没好气道：“七情魔念非同小可，你小心被魔染了！”
晦明童子不在乎道：“我的本质已是归一级数先天之宝，岂会在意区区魔念？”眼珠咕噜噜转动不停，却怎么也看不透内中光景。
凌冲不去理他，只专心催动噬魂魔念演化魔境，助沙通淬炼元神。魔境算的是境随心转，随心演化，将沙通心念之中七情之力尽数引逗出来。
凌冲暗忖道：“看来沙兄心中并无甚么情欲之意，反是对其祖沙泷被囚颇感悲愤怨怼，又自怨自艾，自家迟迟不能证道纯阳。幸好是我施法，换了真正魔道之辈，他元神有缺，只凭这点，轻而易举便能令其入魔。”
每人心头皆有执念，魔道之辈往往从此入手，诱人堕落入魔，幸好凌冲并无恶意，不然沙通这一下便得入魔，永世不得解脱。凌冲费心费力，操控魔念幻境，还要小心沙通元神不被魔念幻境沾染沉沦，实是比大战一场还累。
到后来连先天八卦都用上，推算法力输出的大小，务要做的精妙精准，为了成全沙通，凌冲也算仁至义尽。忽忽之间，已是十日过去，饶是凌冲根基深厚，不眠不休的操控七情魔念，还要精细入微，也觉有些吃力。
沙通面上已变得一片祥和，似乎跳出七情之力侵染，元神灵台一片清明，凌冲见时机已至，蓦得低喝一声，叫道：“还不醒来！”七情魔境一震之间，已然消散无踪，只余沙通一道元神，兀自茫然无措。
凌冲轻笑一声，伸手一拍，喝道：“还不归位！”将沙通元神生生拍入肉躯之中。只听一声似龙非龙、似鲸非鲸的低沉吼声响起，沙通的龙鲸元身猛然爆发出团团七彩光华，蓦得昂首嘶吼起来！
这一声低吼雄壮之极，幸好在洞虚真界之中，被凌冲以法力压制，若是传了出去，说不定引动红珠与盖冲霄二人的警觉，使二人放弃成见，联手杀来。
那头狼犺龙鲸一身气势如大海叠浪，一浪高过一浪，终于冲破那一线冥冥之中桎梏，虚空之中似有似无的道音响过，沙通终于悍然冲破生死界限，成就纯阳！
那龙鲸尽情低啸了一阵，似是发泄完毕胸中块垒，蓦得一抖之间，已化成一位赤身裸体的雄壮大汉，略一感应，面生喜色，接着大叫道：“盖冲霄！你这魔头，老子也证道纯阳了，快出来送死！”
凌冲暗笑一声，沙通还是忘不了被盖冲霄折辱的经历，察觉自家晋升纯阳，立时迫不及待要报仇雪恨，但以他区区纯阳的道行，也逃不过被盖冲霄一手镇压的下场。
黑白精芒一闪，凌冲已然现身，含笑说道：“多年不见，沙兄还是这般火爆脾气！不知四海龙王可还好么？”沙通目中闪过一丝喜色，接着又满面警惕，叫道：“盖冲霄，就算你化成我至交好友的模样，也休想引动老子的心魔！”
凌冲忍住笑，见沙通一声闷哼，一拳轰来，借由建木分枝之力，一个挪移虚空，已闪至沙通身后，一掌按在其后心之上，将沙通打了一个趔趄。
沙通大怒，正要反身杀来，晦明童子现身，撇嘴道：“这厮脑子瓦特了，还是打残了四肢，丢进七情魔国里去罢！”沙通愣了一愣，收了拳势，叫道：“你真是凌冲？”
凌冲笑道：“如假包换！要不我再捶你一顿？”沙通将头摇的拨浪鼓也似，叫道：“此处是何地？”凌冲心念一动，将沙通挪出洞虚真界，指着七情魔国的方向道：“此处离魔国已有数万里，方才红珠与盖冲霄大打出手，我趁乱将你救出。”将太清门与两座魔国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沙通仍是将信将疑，但一身纯阳道行却做不得假，盖冲霄再厉害，也不会特意成全自己，等凌冲说完，才长叹一声，道：“怪不得我祖父与东海龙王都说，我要证道，唯有着落在你身上，果然如此！”
凌冲道：“也是机缘巧合，你中了七情魔念，我便顺水推舟，以噬魂劫法引导魔念编制幻境，令你大彻大悟，其实大多还要靠你自家，若非龙鲸一族肉躯强横，也不会这般水到渠成。”
沙通元神澄澈，以性补命，加上元身汲取了先天乙木精气，性命相合，才一举冲破桎梏，严格算来，沙通仍是循着龙鲸一族的老路，走的肉躯成道之路。
沙通苦笑道：“我从龙祖界出来，便是奉了龙神母之命，前来邀请你去龙祖界，参与一场大典！龙神母算出你在天星界落脚，我一路而来，小心谨慎，还是被盖冲霄发现，那厮想要将我魔染为眷属，才未下杀手，但他重伤之时，还是忍不住搜夺众人元气，若无你搭救，我此时已是一具枯骨了！”
凌冲奇道：“原来你遭难，却是为了给我送请柬？”沙通道：“若无此事，我也不会路过七情魔国，不过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出手，我也不会修成纯阳，哎，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凌冲也不知说甚么好，原来沙通被盖冲霄所擒，险些丧命，全因龙神母之命，给他送请柬而起，良久才苦笑道：“罢了，既然如此，我费心为你突破境界，也算了却这一段因果！”
沙通恨恨说道：“我也是纯阳道行，正好你我联手，做翻了盖冲霄那厮！”凌冲冷笑道：“盖冲霄虽受重伤，还能与红珠老祖拼个你死我活，你证道未久，还需熟悉一段时日，贸然前去，只有送死的份！何况若是耽搁了龙祖界的盛事，龙神母定要怪罪！”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赴约
沙通想到龙神母的吩咐，气焰立时低了几分，道：“龙神母算无遗策，定是算到我的机缘着落于此，才命我来送请柬。我既已证道，不敢耽搁时间，真误了龙神母的大事，我祖父也要扒了我的皮去！”
凌冲道：“龙神母神通广大，不会无的放矢，忽然要搞一场盛会，究竟打的甚么主意？”他曾潜入龙祖界中，那一次被星帝出手，偷走了迦楼罗之心，复活了那头上古神鸟。也因龙神母懒得追究，才令星帝全身而退。
据凌冲所知，龙神母早已是合道级数，生平只吃过一次暗亏，便是亲自敖震被仙帝暗算陷害，被九天仙阙通缉，险些被应啸分离元神，炼成一柄天龙幡。不过敖震也算劫满福来，肉躯元神都归还了龙神母，复生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沙通道：“我只奉命行事，余下一概不知。不过那盛会极大，龙祖界中许多高手龙族都已出动，各奔四方延请各方老祖，至于龙神母究竟邀请了谁，我也不甚知晓。”
凌冲沉吟道：“龙神母如此大动干戈，不知有何用意，既然派你来请我，我自是要去的。原本打算太清门事了，便回去天星界，看来又不能如愿了。”
沙通雀跃道：“事不宜迟，咱们速速动身，待盛会完结，我定要请动祖父，踏平这七情魔国！”凌冲冷笑道：“七情魔国背后还有七情圣魔撑腰，七情圣魔可不似六欲阴魔一般，被镇压在九天仙阙之中，惹恼了那魔祖，只怕非得劳动龙神母出手方可。”
沙通噎了一下，催促道：“速走！速走！”凌冲道：“稍待片刻！”祭起生死符，激发那枚符箓。沙通心神一颤，只觉一股庞然之极的神念之力跨越无尽虚空而来，其法力之磅礴，竟令他生出面对渊海乾坤之感。
尹济老祖元神再度开口，说道：“小友还有何事？”凌冲道：“晚辈擒捉了两名七情魔国玄阴高手，散去其修为，仅余元神，想赠与老祖，转交给地府阴曹。”
路一刀算是轮回盘重光之后第一位身死的纯阳，十殿阎罗不欲得罪尹济老祖，到底也将路一刀元神收入地府，凌冲将两位玄阴元神交给尹济老祖，由尹济转交地府，也算全了十殿阎罗的面子，大家皆大欢喜，也算两全其美。尹济老祖自知凌冲用意，毕竟长生级数太过稀有，不好擒杀，沉吟片刻，说道：“也罢！”凌冲将两尊玄阴的元神放出，那二人兀自还要喝骂，雷光一闪，已被尹济老祖挪移到了雷霆绝域之中。
沙通只觉那道元神似是瞧了自家一眼，耳边响起一阵笑声，说道：“龙鲸一族倒是少见，能修成纯阳，也算大有造化，勉之勉之！”接着倏然而去。自始至终尹济老祖未说一字感谢之语，太清一脉与凌冲已然密不可分，这般因果日后自有机会偿还。
尹济老祖元神去后良久，沙通才结结巴巴道：“方才那一位，是、是，合、合道？”凌冲笑道：“不错！沙兄久居龙祖界，想必还不知这世间又多了一位合道老祖？正是太清门创派祖师尹济老祖。”
沙通浑浑噩噩，道：“我还真是不知！”凌冲笑道：“也罢，你我一面赶路，一面说与你听！”当下二人再不管七情魔国之中战况如何，启程赶奔龙祖界。
龙祖界位于龙角星域，龙族得天独厚，传说第一头祖龙乃是生自混沌，身具无边法力，其后寿终陨落，其精血肉身繁衍出无数龙族后代。因此龙族历史悠久，为此方天地中佼佼者。可惜气运移转之间，龙族再如何兴盛，也抗衡不得天意，渐渐衰败下去。
直至龙神母出世，修成合道，带领龙族不远万里迁徙至龙角星域，将之牢牢占据，才算给龙族留下一丝喘息之机。龙族虽则衰败，只是天数使然，底蕴仍旧深厚无匹，若非如此，仙帝也不会忌惮非常，使出不光彩的手段暗算敖震。
龙神母为了亲子敖震，隐忍多年，终于将敖震完整无缺的迎回，此仇此恨自是要向仙帝讨还。沙通告知凌冲，自从四海龙王与敖震回归，龙神母便厉马秣兵，整个龙祖界颇有大战将临之感。
凌冲道：“龙神母有太多龙子龙孙须得看顾，此举只怕非是要大举进兵九天仙阙，而是给仙帝做个样子，令其投鼠忌器，不敢轻启战端。”
沙通一拍大腿道：“我祖父与东海龙君亦是如此说。”凌冲问道：“你祖父与四海龙君仍是未入龙祖界么？”沙通黯然道：“正是。”凌冲叹道：“就算龙族也免不了嫉贤妒能之事，沙兄无需忧心，龙神母乃是不世之材，必不会埋没有作为的后辈。”
龙角星域离七情魔国太远，据沙通所言，他从龙祖界起身，足足走了五年，才到达七情魔国。凌冲暗暗心惊：“龙神母能提前五年算出我在天星界落脚，也算定沙通经我成全修成纯阳，当真可谓可怖。这些合道老祖，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九天星河之中，蕴有无数星域，无数星域之中又有无数星辰闪动，诸天佛菩萨的清净道场便藏于一座座星域之中。一座星域之中，漫天佛光充斥，又有无数佛子僧人合十端坐，或默诵神咒、或低声禅唱。
整座星域便是一座庄严佛国，正是大金刚王佛的清净净土。佛国广大无边，被佛光充斥，并无日夜之分，终日光明一片，令人心生宁静之意。
佛国中央有一座小须弥山，更是广大无论，山高亿万由旬，遍体光明，犹如美玉水晶铸成。山顶之上，正有一座恢弘寺院坐落，内中遍饰七宝，黄金铺地，美玉为栏，优昙、波罗、婆娑等等佛门妙花争奇斗艳，花香馥郁之极，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寺院宝殿之上，大金刚王佛现了无边金身法身，高亿万由旬，璎珞垂饰，又有飞天环绕，当真是佛光普照，佛法无边。那佛陀正自开口宣讲佛法，只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寺中弟子听得如痴如醉。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元晦
那寺院四面廊庭之前，有数根硕大之极的盘龙柱，许多天龙之属盘绕其上，一个个伸出龙首，望向大金刚王佛，聆听佛法。但有一座盘龙柱之上却绝无一条龙族，相反众多龙属之物偶然望向那根柱子，皆面带惊惧之色，原因无他，那柱上正有一头狰狞凶恶的迦楼罗高居。
迦楼罗乃是龙蛇之属的天敌，有其在此，众多龙族自是不敢放肆，敢怒不敢言。那迦楼罗周身神光环绕，好不神骏，睥睨之间，目无余子，一双硕大鸟目紧盯那些龙族之属，几乎就要流下涎水来。
迦楼罗这厮运道不错，轮回界之战时不曾陨落，被大金刚王佛降服，带回佛国净土，封了一个名号，命其每日听经修法，洗去一身戾气。但迦楼罗瞧见龙蛇之物，只想大快朵颐，哪里顾得上修炼佛法，十句佛经入耳，倒有十一句自脑中溜走，这些时日并无半点收获。
那金刚王佛乃是真身显化，具无边功德威仪，亦是万佛之王，佛法源流，所讲佛法精深之极，若能有所领悟，立时超拔无边苦海，托生极乐世界。
那佛陀讲经，一讲便是年余，这一日终于散了经堂，众佛子门徒向金刚王佛合十作礼，随后散去。大金刚王佛目光落在迦楼罗身上，迦楼罗浑身一颤，忙即收敛目光，双翅一翻，自柱上飞落佛座之前，五体投地问道：“我佛何事召唤弟子？”
大金刚王佛说道：“你这孽障，本得天地造化，有望大道，可惜宿孽太重，又贪于口腹之欲，被你所食的龙蛇之属何止千万？彼等日夜哀嚎，已是上达天听，你若不能改过自新，就算我庇护你也是无用！”
迦楼罗一惊，叫道：“佛祖救我！”大金刚王佛道：“只要你从此洗心革面，潜心修习佛法，不生贪嗔之毒，我这佛国虽小，也能护得住你。若你怙恶不悛，还不改过，迟早自食恶果！”
迦楼罗拜服于地，叫道：“愿听佛祖吩咐！”大金刚王佛摇头道：“我吩咐你，你便会收心静意么？罢了，此事不必多言，还有一事，要你走上一遭。元晦何在？”
一位身披月白袈裟的和尚走入殿中，跪倒在地，说道：“弟子元晦在此！”大金刚王佛道：“前几日龙祖界龙神母遣人送来请柬，邀我前去一会，你便与迦楼罗代我走上一遭。只可观礼，不许惹是生非！”
元晦道：“弟子敬领法旨！”迦楼罗不满道：“我去龙祖界，定要大开杀戒，那群泥鳅将我之心镇压了千万年，此恨怎消！”大金刚王佛道：“善哉善哉！你有此念，他日定生果报！我遣你去，一是欲消磨你的戾气，二是龙祖界还有一桩机缘等你，若你还是满心杀伐之意，只怕那龙神母不能容你！”
元晦和尚淡淡说道：“有佛祖撑腰，只要迦楼罗不吞吃龙子龙孙，龙神母也不会无故出手。”大金刚王佛道：“我知你心有不平，此去龙祖界，对迦楼罗乃是一场考较，对你又何尝不是？尔等好自为之罢！”
迦楼罗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向大金刚王佛施礼，退出大殿。迦楼罗甚是乖觉，将身一滚，现了元身，乃是一头神鸟，周身神光披挂。元晦和尚面色深沉，也不客套，踏足其背之上。迦楼罗一声厉鸣，双翼垂天，飞出佛国，向龙祖界进发。
迦楼罗飞遁之术快绝天下，为宇内有数的神鸟之一，一振翅之间，便是数万里过去。虚空之中并无罡风，迦楼罗享受不到切开神风，鼓勇向前的快感，未免有些无聊，便对元晦说道：“方才佛祖说，此行是对我的考较，亦是对元晦大师的考较，不知是何意思？”
元晦和尚淡淡说道：“我与天星界尚有一桩因果未了，不能静心修行，因此请佛祖允准，前往龙祖界。”迦楼罗叫道：“天星界？我知道！我知道！轮回界中有个凌冲，最是可恶！那厮听说便是去了天星界！大师可是要寻他的晦气？”
迦楼罗恨凌冲入骨，元晦和尚修为高深，脑后佛光重重，分明是归一境的大高手，若能说动其与凌冲为难，定有好戏看！元晦和尚道：“我有一师弟，与我同参佛法，只是我修成真如早些，蒙佛祖接引而入佛国，闭关多年，修成归一，再出关时，惊闻他在天星界中遭人暗算，已然圆寂，此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元晦所言师弟，便是大空寺的元元和尚，元晦入得佛国之后，元元自感根基不足，便施展佛门秘法，元神转生，降生于天星界，这一世果然水到渠成，修成真如，可惜仍旧陨落于彼。
元晦与元元宿世因缘极深，二人做了几世亲兄弟，因着钦慕佛法，一同发心修行，元元一死，几世修行化为流水，元晦不由动了嗔念，要替元元了断因果。
迦楼罗暗喜，叫道：“大师要为元元和尚报仇，我也义不容辞！”元晦和尚道：“佛祖开示，此去龙祖界，能见到天星界来人，我会问明前因后果，再定日后行止。至于你，我奉了佛祖之命，有一桩大机缘与你，你放心便是！”
迦楼罗大喜，叫道：“多谢大师！”更加卖力而飞。
九天仙阙之中，仙帝招来司首浑天，问道：“仙督司眼下如何？”浑天道：“臣封薛子觉为第一神君，统领司中之事，其人大有将才，将司务整顿的井井有条，陛下大可放心。”
仙帝笑道：“仙后总算给朕推荐了一位良才，为朕分忧。还有一事，龙神母要在龙祖界办一场盛会，眼下还不知是甚么缘由，便由爱卿替朕走一遭罢！”
浑天奇道：“龙神母蛰伏多年，何以突然活跃起来？难道是自觉敖震元神肉躯已归，想要报仇？”仙帝冷笑道：“龙族不肯为朕所用，朕也懒得计较，若是龙神母敢生出异心，也逃不过龙族灭绝的下场！”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一荣俱荣
浑天道：“陛下仁德播于四方，龙族不服教化，早晚自食其果！”仙帝道：“朕为轮回盘，打算了几千年，却被佛门和魔道搅乱，此仇必报！对了，九穹那厮的下落可曾查明？”
浑天惶恐道：“老臣无能，并未查到九穹仙君的下落。”仙帝皱眉道：“这也不能怪你，九穹逃命的本事十分高明，朕是比不过的。不然也不会寻了他几千年，还是用轮回盘才引他上钩。九穹寻不到，那星帝也寻不到么？”
浑天道：“自从前次星帝被空桑暗中送走，老臣也失了其下落。”仙帝道：“六欲阴魔也算不到么？”浑天道：“推算星帝下落是靠了其这一世的血亲血脉，不过六欲阴魔已将那血脉之力用绝，只怕无能为力。”
仙帝怒道：“废物！蠢材！”浑天浑身一颤，不由跪倒在地。仙帝震怒，九天仙阙半空之上登时有雷云汇聚，惊雷闪动。浑天高声叫道：“陛下息怒！”
仙帝眼眸一转，怒意散去，九天仙阙之中雷云消弭，惊雷隐遁，又变得天朗气清。仙帝叹息一声，伸手搀起浑天，说道：“爱卿也知，朕要夺得轮回盘，究竟是为了甚么！唯有得到轮回盘，才能……不朽！”
浑天眼中神光大盛，随即敛去，垂首道：“陛下英明！”仙帝微微仰首，似在思索甚么，出神片刻，摆手道：“龙祖界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去罢！”
浑天领命而去，出了仙宫，回首望了一眼已然隐于黑影中的帝座，微微摇头，抬足之间，已回至仙督司，召集麾下三大神君，吩咐道：“几位贤弟各起所部修士，随我去龙祖界一趟！”
左神君问道：“仙督司向来与龙祖界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前往？”浑天道：“龙神母送来请柬，只说是一位嫡系孙女大婚，邀请各方老祖前去观礼。”
慕容长生身负石剑，冷笑道：“真是笑话了！若是龙神母大婚，自然周天震动，只是区区一个后裔，何以劳动司首亲去观礼？”薛子觉手摇折扇，笑道：“龙神母如此大动干戈，必有缩图，有司首亲去，我等也不必多虑了。”
慕容长生瞧了薛子觉一眼，只觉此人面目可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浑天恍如不觉，其实也乐得瞧见几位神君互斗，他才好居中掌控“司中还有多少八阵雷图？”
左神君道：“这些时日赶工祭炼，又炼成一座，如今已有三座”八阵雷图乃是仙督司镇压气运之宝，可惜连番大战，折损不堪，如今竟只剩下三座。
浑天笑道：“那便都带上，总不好失了仙阙的威风！”当下三位神君各自落座一座八阵雷图，浑天自有车辇，一片金色祥云飞起，众人浩浩荡荡赶奔龙祖界。
仙帝在仙宫之中端坐静思，忽然一拍顶门，昊天镜现出，内中光影斑驳，蓦得现出两位道人身形，正是玄冥与万象两位老祖。仙帝道：“两位道友有礼。”
两位合道老祖能默认昊天镜镜光罩身，自然无有敌意。玄冥老祖冰冷开口道：“仙帝寻我等何事？”仙帝道：“龙神母广邀周天高手，前去龙祖界，不知打的甚么主意。不过朕近来听闻一个消息，倒是颇有意思，不知两位道友可有兴趣知晓？”
万象道人端坐万象星域之中，道：“仙帝不必卖关子，有事说来便是！”两位老祖皆是合道，游离于仙阙之外，对仙帝的态度便不如何客气。
仙帝也不以为意，笑道：“朕听闻好似那一柄九天元阳尺便落在龙神母之手！”此言一出，两位老祖耸然动容，连玄冥老祖那般清冷的性子，声音中都带了几分急切之意，接口道：“此言当真？”
仙帝道：“君无戏言，朕岂会诓骗两位道友？”见玄冥老祖露出倾听之状，微微得意，说道：“九天元阳尺传言之中出自元阳火海，为先天元阳大道凝聚，醇和精纯，乃是不可多得的先天至宝，更是一切魔物魔祖的克星，不知两位道友可有兴趣？”
九天元阳尺乃是一件先天至宝，在宇内流传许多传说，传闻此宝生自元阳火海，不知怎的自行飞出，有那大神通之士意欲降服，可惜皆未如愿。其中亦有魔道之辈出手，谁知此宝对玄门或是佛门中人倒还客气，遇上魔道之辈只是一尺打死了事。
先天至宝皆有元灵，智慧深湛，不在合道之辈之下，这般闹了几百年，等闲魔教之人不敢出手，十大先天魔祖不知怎的，也不去降服此宝，九天元阳尺终于下落不明，谁也未料居然落在了龙神母手中。
玄冥老祖最是急切，他修炼玄冥大道，若能炼化九天元阳尺，元阳大道与玄冥大道合练，说不定有望冲破合道桎梏，修成大罗金仙，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磨。乾坤朽而我不朽，天地灭而我不灭！
玄冥老祖道：“九天元阳尺若果真落在龙神母手中，本座倒要前去碰个机缘！”万象老祖笑道：“九天元阳尺虽好，却与我之大道不不合。不知仙帝可曾打探到尹济那厮与天蝉宝珠的下落？”
万象老祖挂念的乃是尹济老祖手中那一枚天蝉宝珠。仙帝笑道：“此事不难，那尹济如今正在雷霆绝域之中，意图开辟到场，天蝉宝珠自也随身携带。”
万象老祖眼珠一动，默然不语。仙帝笑道：“朕与两位道友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事关两位道友更进一步，朕自是要鼎力相助的。何况两位道友所求不多，不过区区天蝉宝珠与九天元阳尺，若是我三人联手，宇内无人能敌，自是手到擒来。此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不知两位道友以为如何？”
玄冥老祖似是意动，沉吟道：“仙帝待要如何？”仙帝道：“请两位道友随朕一道去龙祖界，逼迫龙神母交出九天元阳尺，我等再联手深入雷霆绝域，将尹济擒下，夺取天蝉宝珠！”
玄冥老祖沉默不语，万象老祖冷笑道：“仙帝倒是敢想敢当！你这般出力，要我与玄冥如何报答？”仙帝笑道：“朕只求两位道友遂愿之后，助朕掌控轮回盘！”
玄冥与万象两位老祖听闻，面上现出惊讶之色。玄冥老祖道：“原来如此！”万象老祖冷笑道：“陛下野心未免太大！”仙帝笑道：“朕修炼帝皇之道，唯我独尊！等闲大道甚么也不放在朕心上，唯有轮回盘才能引起朕的兴趣！两位道友以为如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龙角星域
仙帝续道：“只要你们答应与朕联手，朕便尽起九天仙阙精兵，助你们夺取至宝！”玄冥道人道：“兹事体大，我须得考虑一番。”仙帝笑道：“我等以身合道，一念之起，便有因果，只需顺应本心，道友分明已然动心，何故搪塞？”
万象老祖道：“既然如此，此事便可做得！先取九天元阳尺，再夺天蝉宝珠！只要我与玄冥道友得偿所愿，定会助仙帝夺取轮回盘，成就大罗！”
仙帝大喜，手掌一拍叫道：“好！事不宜迟，我等先联手蒙蔽天机，随后杀奔龙祖界！”
凌冲与沙通一路在星河之中奔驰，沙通现了龙鲸元身，驾驭无边元气大海，可惜身躯狼犺，遁速不快。凌冲忍无可忍，阴阳之气一卷，龙鲸之躯飘飘摇摇落入其中，随即阳神浮现，头顶现了一株建木分枝，枝干摇动之间，挪移虚空，当真是瞬息千里。
沙通落在阴阳之气中，只觉四面蒙蒙，分不清上下左右，试着将一缕元气散发出去，立时被阴阳之气炼化，吓得沙通丝毫不敢乱动，只好僵在一处。
凌冲也不欲暴露建木分枝的底牌，毕竟此物太干忌讳，只能委屈沙通在阴阳之气好好呆着。建木分枝果然玄妙，用来赶路最是合适不过，沙通早将龙祖界方位告知凌冲，凌冲按图索骥，闷头赶路。
虚空孤寂，凌冲一面赶路，阳神阴神深入阴阳之气中，其中正有一面魔幡高悬，正是七情魔幡，无数阴阳之气翻翻滚滚，正自炼化。他将两位玄阴毕生魔道修为炼化，好歹将天魔诸界祭炼到玄阴境界的绝顶，离破入归一境界只差一线。
凌冲炼化两位玄阴之时，也顺带以噬魂劫法拓印了二人脑海之中的七情魔道法门，两位玄阴皆是盖冲霄的弟子，所学同出一源，凌冲将魔道法门提炼出来，现出一篇金色篇章，全由域外魔文书就。
凌冲心念一动，又有一篇域外魔文生出，正是夺自六欲阴魔一脉的六欲法门，相比之下，七情法门倒是比六欲法门完善了不少。先天八卦之光卷动，将两部法门生生吞入，开始强行演化推演，欲将两部法门合二为一。
“七情六欲本是一体，演化六道众生心念之意，两部法门必能殊途同归，只是要看耗费多少元气，花上多少时间了。”左右赶路无事，凌冲分心主持先天八卦推演法门，此事关乎阴神成就归一，由不得他不慎重。
沙通瞧见两篇金光灿灿却又魔性深重的文字，被八道光华强行磨碎吞入，耳边又响起嚼吃骨头一般之声，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隐约觉得似有一头洪荒凶兽要自柙中被释放出来，心头觉得十分不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冲默默推算，要将两部法门合一，总要数年光阴，尽可趁着赶路之时完成，阴神便默坐于先天八卦之前，想了想，又观想出一篇完整无缺的《噬魂劫法》，也投入其中。
先天八卦放射无边光华，好似烘炉，内中又有三道魔光交缠争斗不休，此吞彼噬，斗的不亦乐乎。
沙通瞧着先天八卦运转不休，只盯了一会，便觉头脑昏胀，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大声叫道：“这是甚么东西？好生邪乎！”凌冲阳神道：“此是阴阳之气演化而出的先天八卦，能推演周天万物万事，可惜我功力不足，不然此身不动，便可知古往今来之事。”
沙通听得心头痒痒，叫道：“你在推算甚么？”凌冲道：“我欲将七情、六欲两部魔道法门归一，统合于噬魂劫法之中，使阴神修成归一，增厚我的道行。”
沙通骇然道：“噬魂劫法已然凶毒阴损到了极点，再融合七情六欲两部法门，岂不是要上天？”凌冲笑道：“没那么夸张，当年噬魂老人以七情法门参悟出噬魂劫法，只求夺人精气神魂，失之方正，我以真正的七情六欲法门将之补全，虽是魔道，亦有份参寻正果，若能成功，未来只怕不下于无上心魔之道。此话说来还早，我只求将阳神阴神都修成归一，我得罪的合道都能凑成一桌麻将，若不苦修，人家一只手便能拍死了我！”
沙通缩了缩脖子，道：“我才修成纯阳，你就得罪了一桌子的合道？等你去了龙祖界，老子立刻与你分道扬镳，免得殃及池鱼！”凌冲笑道：“只要你躲在龙祖界不出来，龙神母也能护得住你。”
二人吵吵嚷嚷，一路倒不寂寞。忽忽三载过去，这一日凌冲终于赶到龙角星域之外，暗中舒了一口气，这般孤寂上路，对道心当真是一番考量，好在终于到地。
可惜先天八卦全力运转之下，因着三部法门皆是惊天动地，尚未合三为一，此是一大憾事。遥望龙角星域，见其中一片蔚蓝，好似整座星域都被汪洋覆盖，隐约还能听闻星域之中不断有龙吟之声响起，果然是龙族圣地，宇内无双。
到了此处，已不必担心别的旁人搅局，凌冲将沙通放出，沙通满面兴奋之色，叫道：“可算回家了也！你是要去四海龙宫之中坐坐，还是直接面见龙神母？”
凌冲方自沉吟，只听两声呵斥，两条长龙陡然自星域之中飞出，各自身长数百里，麟甲泛光，龙首狰狞，一头巨龙开口喝道：“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长龙族重地！还不从实招来！”
沙通抢先道：“我是沙通！乃是龙鲸老祖沙泷血裔！奉了龙神母之命，延请天星界太玄派掌教凌冲真人前来观礼，还请两位通融！”那两头巨龙对望一眼，一龙冷笑道：“原来是个杂血的家伙！既是前来观礼，先当领他去你们龙宫之中落脚，恭候龙神母召见才是！莫要在此碍眼！快走！快走！”
沙通面现恼怒之色，叫道：“凌真人是龙神母的客人，就算要等召见，也该在龙神母的龙宫之中，才是待客之道！”另一头长龙冷笑道：“老祖宗的寝宫岂是闲杂人等能进的？你莫要废话，惹恼了本座，将你们一体镇压！”
那巨龙竟是纯阳修为，因此不惧沙通，只将一双大眼睁的极大，满是好战之意。凌冲暗叹一声，忖道：“看来龙鲸一族在龙角星域混的也不如何，这些纯血龙族怕是瞧不起杂血后裔。”
沙通还待争辩，凌冲已飞身上前，笑呵呵道：“凌某出身轮回界一个小地方，竟不知区区纯阳竟有偌大威风，有趣！”那纯阳巨龙瞧见凌冲也不过是纯阳境界，又在龙祖界之外，这才抖了起来，冷笑一声，正要嘲讽几句。
凌冲头顶霞光万道，一道金符升起，符光炽烈，一气轰入那巨龙眉心之中，将之定住，虚空之中又有剑光掣动，一线如电，随即隐没无踪，一声惊天龙吼响过，一颗硕大龙首已然掉落半空！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低人一等
被斩的巨龙身首分离，但如凌冲所言，元神并无大碍，神躯纯阳之辈，只要神魂无恙，区区断首只是等闲。只是那巨龙苦思之下，竟不知自家如何被斩，因此怕凌冲怕的要死，龙爪死死抓住头颅，身躯游动，就要逃命而去。
凌冲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如钩，向内一缩，那巨龙浑身一震，竟是动弹不得。一道碧绿光华钻入体内，只觉断颈之处奇痒无比，一颗龙首自动飞起，落入脖颈之上，无数肉芽生出，片刻之间已是身首合一，完好如初。
凌冲所用正是先天乙木精气，当年杨天琪便是用一缕乙木精气，接驳断臂，方才凌冲特意用了一大块，那巨龙非但捡回一条命，还因祸得福，增厚了本命真气。
先天乙木精气一出，极天之上忽有惊呼之声，道：“先天乙木精气！”凌冲霍然抬首望去，但见一条碧绿光华飞入龙祖界中，直投中央一座龙宫去了。光华之中似有一人面无表情望了他一眼。
凌冲心头一动，只听龙神母说道：“果真是先天乙木精气，如此说来，还是我这重孙儿占了便宜。不过你拿我龙族立威，未免太过霸道！”
凌冲羞涩一笑，说道：“老祖明见，晚辈乃是尹济老祖亲传弟子，他老人家前不久以身合道，若是知道晚辈被这厮刁难，难免影响了两家交情，因此勉为其难替老祖教训这不孝子孙一顿。”
龙神母怒极反笑，喝道：“好个倒打一耙！”凌冲插口道：“晚辈与空桑上人也有几面之缘，承他老人家提携，传授了几手小小法门。何况晚辈的嫡亲师傅，可是还没……”狠话点到即止，故意留白。
龙神母沉吟片刻，冷笑道：“郭纯阳那个杀才！轮回界便没一个好东西！”凌冲笑道：“难道老祖就让晚辈站在星域之外回话？不免太过不近人情！”
龙神母冷笑道：“你要入我的龙宫，倒也可以，只怕你入得易，没本事出！”凌冲哈哈一笑，说道：“大不了掀翻了棋桌，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一条金光大道自星域深处延展开来，长有万里，直入凌冲足下。金光大道之上又有瑞气千条，气派非常，果然给足凌冲面子。凌冲微微一笑，毫不犹豫踏上大道，回首对那巨龙笑道：“道兄可愿随我同去，为我引荐此间英才？”
那巨龙刚被斩了脑袋，哪敢靠近这个煞星？头摇的拨浪鼓也似，倒比未斩之前来的爽利。凌冲不置可否，一笑而去。金光大道须臾远去无踪。那巨龙目中现出仇恨之色，掉头摆尾便走。
龙神母果然不曾动手脚，金光载着凌冲直入龙宫。那龙宫乃龙神母清修之地，就算血裔后代未得允准，也不得进入，此次为了招待各方来宾，特意大开门庭，也算万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龙神母的寝宫自是恢弘大气，占地足有百万亩之多，宫殿无数，此时所有宫门大开，无数龙女、蚌精、鱼怪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或捧仙酿，或托美肴，以飨嘉宾。
沙通眼疾手快，一只手死死捉住金光一角，才搭上顺风船，省却许多赶路之苦。金光散去，凌冲已置身中宫大殿之上，周遭宾朋满座，大多奇形怪状，当真是妖魔鬼怪聚会一堂，相比之下，反倒是玄门修士、人族练气士极少。
凌冲左右一望，大殿之上多是长生老祖，并无一个归一，沙通悄声道：“此殿当是只招待长生境修士，至于归一级数，另在别的殿中用酒。”
凌冲低声道：“你还没说龙神母因着何事要办这一场盛会？”沙通道：“你见了我，立刻赶路，又是一路修炼，这会儿才想起问我？龙神母共生二子，长子敖雷、此子敖震。此次是敖雷最宠爱的一个女儿出阁，因此大办宴席，招待四方宾客。”
正说之间，忽见一位雄壮中年走来，正是沙泷。沙通急忙前去，沙泷一见孙儿，目中便是一亮，宏声大笑道：“好！好！东海龙君果真说的不错！你出去一趟，便已纯阳，我龙鲸一族振兴有望！”东海龙君神神叨叨，总说沙通成就纯阳的机缘不在龙祖界，沙泷也懒得信他，谁知被那厮说中，沙通果真修成纯阳，实是意外之喜。
凌冲上前施礼，说道：“晚辈见过沙泷前辈！”沙泷忙还了一礼，说道：“既是同为纯阳，道友又是太玄掌教，快请不必多礼。”沙泷生的粗豪，言谈竟是十分斯文，凌冲不由十分古怪。
沙通道：“方才我等在界外将敖震的三子敖明斩下来头颅，又被凌冲以妙法医好。龙神母忌惮凌冲靠山够硬，也不予追究，又送我等到此。”
沙泷冷笑道：“敖明那厮仗着自家是纯血的龙裔，瞧不起龙鲸一族，时常滋事，凌掌教为何不索性将那厮宰了？”凌冲道：“先前若是知道敖明冒犯前辈，晚辈落剑便多加三分力气。”
沙泷哈哈大笑，声震屋宇，叫道：“凌掌教果真对我的脾气！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沙通喜道：“老祖，我好歹也算郭真人的半个弟子，与凌冲同辈，你要与他结拜，我岂非多了一个好大哥……”话音方落，已被沙泷一脚踢飞。
忽听有人冷笑道：“杂血便是杂血，举止粗俗，简直丢尽了龙族脸面！”凌冲微微斜睨，说话之人又是一条小龙，仅有待诏境界而已。一路行来，龙祖界虽然得天独厚，元气充沛，但龙族中有大成就者屈指而数。
毕竟龙族受天道眷顾，生来便有无穷寿元，就算不事修炼，待得成年大多自然而然修成待诏，不过长生这一关却是卡死了无数龙裔，令其等不得再进一步。
凌冲暗叹道：“这些龙裔生在龙祖界中，只道龙族天下第一，任谁也不放在眼里，连混血的族人都要地上一等，若是龙神母不寻求改变，只怕大劫不远！”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化干戈
沙泷自矜身份，根本理也不理。却是沙通立刻跑来，拳头捏的爆响，狞笑道：“你这厮还敢用嘴放屁，看来前次打断你三条爪子还嫌太轻，正好老子证道纯阳，拿你联手，今天若不将你一身骨头拆了，老子跟你姓！”
那小龙见沙通一脸横肉，捏拳走来，不敢再说，掉头便跑，转眼无踪。沙通走来，怒道：“这些废物越来越过分了！”沙泷倒是一脸云淡风轻，说道：“让他们闹腾去，龙神母总有一日要收拾他们！”
沙通恼道：“龙神母始终按兵不动，倒是何时收拾他们？我怕龙神母动手之前，我已忍不住将那些废物打死了！”沙泷呵呵笑道：“打死便打死了，区区废物，学艺不精，怪的谁来？”
凌冲见这祖孙轻描淡写聊着快意恩仇之事，不由笑道：“两位若是再龙祖界待不下去，可来天星界寻我，我背后有靠山，龙神母也要忌惮三分！”
沙泷笑道：“知道！知道！不过咱们祖孙若真惹得龙神母震怒，只怕也逃不出这龙祖界去。罢了，此处没得好耍，我带你去见东海龙君敖通那厮！”
三人一路出了这座大殿，七拐八拐之下，又来至另一座大殿，未入殿中，凌冲已然心神一颤，殿中皆是归一老祖，还不止一位！这许多归一老祖汇聚一处，气势端凝，先天之上便压制长生之下的修士。
凌冲一拍顶门，现了一道生死符，黑白二气旋动，才感压力小了些。沙泷与沙通两位则是将气势凝聚一处，反正二人乃是祖孙血亲，又是龙鲸之身，法力全无破绽，也堪堪扛得住众归一老祖之压迫。
凌冲连合道老祖都会过多次，绝无迟疑，昂然入了殿中，只见殿上稀稀落落，不过四五位归一罢了。龙族这边乃是两位龙君，正是敖雷与敖通。敖通虽修成归一，为龙族不世出的天才，到底辈分小上一辈，跟在敖雷身后。
另有一位归一老祖双目狭长，背后有五色光华乱转不休，竟是许久不见妖族大圣孔圣！此妖曾在轮回界闹事，与太玄派结仇不小。最后一人周身碧气环绕，面目模糊，却高居上座，连敖雷对之也十分恭敬。
孔圣一见凌冲，便是一愣，接着冷笑道：“我道是何方小辈无礼，原来是你这小儿！”凌冲剑眉一挑，笑道：“本座应龙神母之邀，前来观礼，想不到遇上孔圣道友，轮回界一别，已有经年，你我还有一场仇怨不曾了断呢！”
孔圣呵呵冷笑道：“可惜当年围攻太玄之时，没将你打死，以至于竖子猖狂。”沙泷在一旁传音道：“此次便是孔圣的弟子与敖雷长女大婚！”
凌冲拿眼一瞥，见孔圣背后还有个年轻后生，修为竟也到了纯阳境界，笑道：“这后生倒是好艳福！能与龙族攀亲，只是你师傅要是死了，怕是龙族也不肯认你这女婿了！”
妖族种类太多，有天生亲和魔道之辈，亦有修炼纯阳神通事半功倍者，孔圣这一支便修炼的纯阳大道。孔圣号为妖圣，一手五色玄光的神通独步天下，为妖族中有数高手。
那年轻人乃是孔圣孔风同族后辈，资质佳妙，才得孔圣看中，传授五色玄光的神通，其倒也争气，用了千年光阴，修成纯阳，也算是不世出的奇才。
龙族分属赢鳞毛羽昆五族之中的麟族，只是根基深厚，曾做过此方天地之主角，因气运流失，不得已困守一隅。孔凤十分出色，孔圣疼爱的紧，特意为爱徒向龙族求亲，敖雷也瞧中孔风这后生前途无量，再三考虑之下，答允将长女下嫁。
龙族嫁女本是寻常，但敖雷算是族长级数，等若龙族长公主出嫁，龙神母一声令下，这才大摆宴席，邀请与龙族交好之辈前来观礼。
孔圣知道凌冲修成了先天阴阳之气，还暗道怪哉：“这厮区区长生，就算双神证道，又有阴阳之气在身，也逃不过我的手去，不过来者是客，龙族必不容我现下动手，还是等大礼已毕，再去域外截他！”
敖雷一双神目上下打量凌冲，笑道：“原来是凌掌教！前次你大驾光临龙祖界，敖某缘吝一会，此次终能一睹真容，果然后生可畏！”
凌冲稽首道：“前次是为阻拦迦楼罗重得神心，可惜功亏一篑，来去匆匆，是凌某失礼，还请敖前辈容让！”敖雷嘴角牵起一丝笑容，说道：“好说好说！”
忽有一人匆匆走入，一见敖雷立刻哭诉道：“爹！便是这厮方才斩了孩儿头颅，孩儿险些不能再见你老人家，你要为我做主啊！”凌冲一瞧乐了，居然是方才被一剑断首的小龙。于是说道：“我与令公子有些小误会，不免出手重了些，不过已用先天乙木精气将他医好，还请敖前辈莫要记恨！”
敖雷眼中神光闪动，冷笑道：“这孽障是我亲自，虽说我子孙极多，但修成纯阳的唯有他一个，凌掌教险些将他杀了，还想一语带过么？”那小龙立刻神气起来，叫道：“不错！今日不给个交代，绝不许走！”
凌冲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头顶生死符转动更急，正在剑拔弩张之时，只听一声朗笑传来，一人大步走来，正是东海龙君敖通。其向敖雷道：“凌掌教乃是龙神母所请贵客，又是一派掌教至尊，在轮回界时便与小侄交好，方才不过一场误会，大伯又何必咄咄逼人？不若化干戈为玉帛，才不负此良辰美景！”
东海龙君虽矮了一辈，但修成归一，敖雷也不好驳他面子，冷哼一声，就算暂且作罢。那小龙兀自不肯干休，叫道：“被斩之仇不共戴天！”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为玉帛
东海龙君冷冷望他一眼，说道：“敖义老弟显是累了，还是下去歇息罢！”那小龙敖义虽是纯阳，被东海龙君一眼吓得一缩脖，躲到乃父敖雷身后去了。
敖雷也十分无奈，东海龙君敖通在轮回界也是一方老祖级数，连星帝都要忌惮三分，自从四海龙君认祖归宗，回到龙祖界，敖雷便坐立不安，好容易奏请母亲将其等打发到了龙祖界边缘的小星之上，美其名曰看守龙界虚空壁垒，实则是忌惮四海龙君势大，怕其等生有二心夺权。
敖雷半世心血倾注于一子一女之上，好在敖义还算争气，起码成就长生，长女资质差些，卡在待诏境界多年不曾突破，因此才着急寻一佳婿，顺带也找个妖圣的亲家。
敖义被敖通气势所慑，敖雷也十分无奈，总不好当中呵斥敖通，刚要开口，忽听一声龙吟低啸响动，其声满是痛苦暴虐之意，仿佛欲毁天灭地一般！
在场龙族皆是面色大变，敖雷告个罪，匆匆而去。东海龙君面色沉凝不语，凌冲只觉那啸声甚是耳熟，微微思忖，惊觉正是敖震之声，忖道：“看来龙族并未将敖震元神神躯重炼一体，其元神兀自迷失自我，不分善恶！”
沙泷悄声道：“自从敖震回到龙祖界，龙神母并未出手助其凝练元神肉躯，而是将之镇压于禁地之中，与外界隔绝。那敖震元神本性已失，法力又强，纵被镇压，时常也会传出这般魔音。”
沙通道：“每当敖震元神作乱，龙族长老便会手忙脚乱的去加固禁地法力禁制。”凌冲道：“那禁地可是当初镇压迦楼罗神心之处？”沙泷道：“正是如此！”
凌冲道：“龙族禁地非同小可，当年却被萧厉一举潜入，若说无有龙神母的默许，我是不信的！”沙通吃了一惊，道：“你的意思是？”凌冲道：“龙神母究竟有甚么企图，搞了如此大的场面？”
龙祖界之外，三座八阵雷图撞破虚空，拱卫中间一座车辇，正是浑天与仙督司三大神君到了。仙阙重兵陈兵域外，自然引动龙族注意。浑天淡淡说道：“故友到访，龙神母可在？”
敖雷正指挥龙族长老加固禁地法力，禁制敖震元神作乱，闻听浑天之声，暗叹一口气，喝道：“打开虚空禁制，众长老随我迎接仙督司浑天司首！”
浑天未等多时，只听声声龙吼响过，黑压压一片巨龙腾空而起，拖拽一架巨大之极的龙辇，龙辇之上敖雷端坐，立起身来，拱手笑道：“原来是司首大人驾到，敖某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浑天不动如山，左明骢等三大神君已然出了八阵雷图之外，左神君对慕容长生笑道：“龙族衰败到了极点，这些龙子龙孙却耽于享乐，不思上进，也难怪龙神母头疼的很了！”
慕容长生一笑作罢。薛子觉手摇折扇，轻笑不语。浑天在车辇中说道：“有劳敖道友迎接，我心实不安，还请头前带路，容我拜见龙神母道友！”
敖雷道：“不敢！请司首大人移驾龙宫一叙！”龙辇闪开，让出一条道路。浑天车驾一动之间，无数龙族蓦地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左神君见惯世面，对慕容长生道：“此是龙族为迎接贵客，所排礼仪，不过显耀其声威极盛，不必放在心上。”
他二人嘀嘀咕咕，将薛子觉晾在一旁，薛子觉始终微笑不语，似乎全不在意。大殿之上，沙通对凌冲道：“浑天来了！你不是与仙督司有仇？还是躲避一下的好。”
凌冲笑道：“浑天好歹是合道老祖，也要面皮，此处是龙神母的道场，他就算再恨我，也不会在此动手，何况我背后也有合道靠山，真要搏命，他仙督司有几个神君够我杀的？”
沙泷拍掌叹道：“好威风！好煞气！孙儿，你若似凌掌教这般杀伐果决，也不至困在待诏境多年了！”凌冲道：“前辈也太抬爱晚辈了，若非尹济老祖合道，我也不敢如此猖狂。”
沙泷道：“审时度势，能大能小，能屈能伸，此方为人杰也！”摇头赞叹不已。沙通撇了撇嘴，暗道：“到底我是你孙子还是凌冲是你孙子？”
正说之间，敖雷已引领仙督司众人降落龙宫之中。浑天步下车辇，径自走入宫中，法眼一望，见了凌冲，目光寒光闪动，却不言语，目光只落在那周身碧气之人身上，微微凝眉，良久才道：“龙神母好大的面子，居然连青帝传人也请来了！”
此言一出，登时群情耸动，本来浑天驾到，自偏殿中涌出十多位长生之辈，皆是纯阳境界，玄阴魔头只能龟缩殿中，哪敢与仙督司照面？这些纯阳之辈多是为了瞻仰浑天风采，套个近乎，毕竟仙督司掌管周天修士的劫数运道。
那些纯阳之辈或敬畏、或仰慕，但当浑天一口喝破那神秘人的身份，众人目光便一下子汇聚于那人身上。青帝这个名号太过惊世骇俗，甚至还要比仙帝之名更令人好奇。
青帝可谓此方宇宙最早的成道老祖，有无尽传说流传。有的说其乃是天生合道，更有甚者传闻其道行已然超脱合道之上，乃是真正的无劫无量、大罗不朽。青帝之名便代表了神秘、玄之又玄，就算不能亲睹青帝本尊的气度风采，能见到其亲传弟子，也是极好的。
那周身青气笼盖的神秘人呵呵一笑，说道：“想不到龙神母金面如此之大，竟连浑天老祖也亲自驾临。贫道大荒，青帝正是家师！”青气一散，现出一张古朴拙重的面庞，随即又被青气遮掩。
大荒道人肯显露真容，纵然只有一瞬，也算给了浑天面子。浑天呵呵笑道：“本座自入道以来，青帝之名如雷贯耳，可惜直至合道，也未有机缘得他老人家耳提面命，引为毕生憾事，今日得见道兄，足可快慰平生！”
大荒道人默不作声，既不客套、亦无谦逊。浑天不以为意，敖雷跟在其后，说道：“请司首稍坐片刻，家母少时便来！”浑天淡淡说道：“无妨！龙神母成道极早，乃是本座的前辈，本座等她，也是分所应当。”
敖雷听不出究竟是有心而发，还是确然如此，额上微微见汗。但他连发数道信火，还未得母亲示意，只好坐立不安的陪着浑天。左神君跟在浑天身后，一眼瞧见凌冲，咦了一声，冷笑说道：“我当是谁！原来轮回界的丧家之犬也来赴会！”
此言一出，凌冲又成了全场焦点，不知多少目光汇聚于身，大多是幸灾乐祸之意。薛子觉与慕容长生亦是望来，薛子觉面露沉思之色，慕容长生则是一脸冷笑，心念落在背后石剑之上，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凌冲面不改色，淡淡道：“也不知是谁几度攻伐轮回界，又都铩羽而归，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徒惹人笑耳！”左神君面上赤色一闪，森然道：“凭你一个小辈，也敢调笑本神君！”本命金符跃出顶门，旋动之间，裹挟无边风雷之声！
凌冲怡然无惧，叹息一声，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奈何！”身后陡然现出一团先天阴阳之气，微淼深沉，似乎包罗万有。阴阳之气一出，立时有人惊呼道：“阴阳之气！先天五太！”
阴阳之气是凌冲根本所在，已然数度现于人前，早已不算甚么秘密，左神君既然蛮横之极，欲以神通压人，索性便亮出绝招，大家做过一场，各凭本事！
凌冲阴阳之气一出，沙泷与沙通亦立身其后，东海龙君哈哈一笑，闪身拦在凌冲与左神君中间，说道：“来者是客，二位皆是龙祖界的贵宾。此次是我龙族嫁女，若是二位动起手来，见了血光，不免大煞风景，龙神母的面上也须不好看，不若暂息干戈如何？”
左神君瞥了一眼东海龙君，暗讶道：“怎的龙族除了敖雷、敖震之外，又出一位归一？难道轮回界果是气运所钟，盛产杰出之士？”左神君沉吟不答，慕容长生跳出来冷哼道：“凌冲与本神君有杀子之仇，此仇不报，誓不甘休！”
凌冲瞥他一眼，点头道：“原来如此！慕容长生，你也做了仙督司的鹰犬？好！你大可与左明骢一齐上，凌某一并接着便是！”慕容长生也是眼馋先天阴阳之气，这等入道妙物，谁能不动心？怒极反笑，骂道：“小辈猖狂！杀你一个区区长生，本座一人足矣！”
沙泷上前一步，冷哼道：“说到杀子之仇，龙神母的亲子敖震，便是被你们仙督司陷害，先被罗织罪名，成了九天仙阙通缉的要犯，后被那应啸施展邪法，禁锢于轮回界之中，每日受那炼魂化元之苦。如今还落的元神肉躯不能合一，每日悲啸哀鸣，若说仇怨，龙族与你仙督司倒是更大一些！”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现身
敖雷甚是头痛，胞弟敖震是被仙督司陷害暗算不假，但龙神母邀请浑天前来观礼，到底是甚么态度，要瓮中捉鳖还是握手言和，敖雷全然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当场与浑天翻脸，只好苦笑以对。
沙泷却不放过他，叫道：“敖雷！你身为龙族代族长，陷害你胞弟的仇人近在眼前，难道你要袖手旁观不成？”敖雷暗骂沙泷不是东西，当着众族人之面，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敖震触犯天条之事……”
浑天忽然接口道：“敖震触犯天条，仙帝降罪，此事当年亦层通报龙神母，龙神母也无异议，不必再提。尔等还是稍安勿躁，等龙神母现身，自有分教！”
敖雷如蒙大赦，连道：“正是！正是！”凌冲冷眼旁观，暗暗摇头：“敖雷全无主见，性子软糯，若是执掌龙族，龙祖界衰败在即！”浑天就在殿上高坐，合道级数的威亚散开，震得归一长生皆不敢妄动。
凌冲身后阴阳之气微微摇荡，能感觉浑天的神念始终牢牢锁定了他，心神不由绷紧，生死符在洞虚真界中展开，随时准备联络尹济老祖，毕竟唯有合道才能对付合道。
浑天双目似闭非闭，好似浑然不急。左神君、慕容长生两个频频望向凌冲，只欲杀之后快。薛子觉自始至终一语不发，一双眼睛倒是飘来飘去，显得意味深长。
那大荒道人更是缄默无语，恍如一截木桩，当真是形如槁木。一时大殿之上安静之极，众人皆在等待龙神母的出现。便在此时，浑天微微抬首，微笑道：“有佛门的道友到了！”
只听一声厉鸣，有人嘎嘎怪笑道：“好热闹！真是好热闹！既然无人接引，我等不请自来，还请主人莫怪！”一头神鸟破开虚空屏障，落在龙宫之中，正是迦楼罗。自其背上走下一人，光头赤足，脑后佛光闪动，正是元晦和尚。
那迦楼罗双翼一敛，化为人形，乃是一个面容苍白的青年，面目依稀有几分萧厉的影子。那迦楼罗一眼望见凌冲，目中怒火燃烧，叫道：“你也在这里！”其炼化了萧厉元神，也继承了对凌冲刻骨之仇。
凌冲抚掌笑道：“真巧，与凌某有仇之人倒在龙宫聚集了大半，真是有趣的紧！”迦楼罗一身戾气高涨，想起凌冲这厮双神证道，又有阴阳之气在手，不证归一讨不了好去，只得暂时隐忍，只是一双凶睛不住往凌冲瞟去。
凌冲目光却落在元晦和尚身上，那大和尚双手合十，团团一礼，唱了一个肥喏，说道：“大金刚王佛座下弟子元晦有礼！”众人不觉肃然起敬，元晦不过归一级数，但既是金刚王佛的弟子，自是要十分关注的。
连浑天都抬了抬眼皮，说道：“金刚王佛收的好弟子！”元晦道：“见过浑天司首！”轮回界之战，金刚王佛出手阻拦仙帝与浑天，此时见面，浑天却全无怪罪之意，点了点头，说道：“大师远来辛苦！”
那元晦和尚又与敖雷等一干地主见礼，随即不言不动，只默诵经文。凌冲望了一眼元晦和尚，收回目光。晦明童子暗道：“元晦，元元，都是元字辈的，不知他与元元和尚有甚么渊源？”
凌冲暗以先天八卦推算，说道：“元晦与元元必有干系，我日后与这和尚还有不少交道要打。”元晦和尚到来，龙神母所请贵宾聚齐，敖雷如坐针毡，始终不见母亲现身。
龙祖界最深处，龙族禁地之中，龙气飞腾，龙吟阵阵，一位冷傲无双的美妇正自背负双手，静静观望。她面前乃是一团大如星球的紫气，紫气周遭又有九朵金花环绕，散发出凛冽天威。
那美妇正是龙神母，面对紫气金花，淡淡说道：“道友托庇于我这龙祖界几千年，如今终于要离去了么？”那紫气金花正是九天元阳尺妙相显化，先天至宝的全貌。
紫气金花之中传来阵阵波动，映入龙神母元神之中，说道：“我托庇道友麾下多年，如今功德圆满，自当离去。”数千年前，元阳火海异动，九天元阳尺飞出，引得各方争夺，幸好同时又有轮回盘之乱，各方老祖争夺轮回盘，才让九天元阳尺有了可乘之机，暗中逃入龙祖界，受龙神母庇护。
龙神母暗叹一口气，先天至宝难得之极，九天元阳尺又是最顶级的先天至宝，龙神母自有染指之心，无奈九天元阳尺不愿受她祭炼，若是用强，未必能成，还会恶了这件宝贝，得不偿失。
龙神母叹道：“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阻拦，只是有一个条件。你要走便走的轰轰烈烈，莫让各方以为你还在龙祖界中，算是我庇护你这些年的回礼罢！”
九天元阳尺轰然答道：“我的行踪被人泄露了？”龙神母冷笑道：“天下无有不透风的墙，可叹我自以为行事缜密，却祸起萧墙！”九天元阳尺道：“也罢！只是若有人出手捉我，还请道友出手相助一二。”
龙神母道：“这是自然！你离开龙祖界后，要去何处？”九天元阳尺道：“我的本命之主已然出世，自去投奔！”龙神母惊道：“难道元阳真君现世了？”先天至宝的智慧不在合道老祖之下，九天元阳尺藏身龙祖界多年，龙神母几乎每日都与其沟通，想要说服其臣服，自知九天元阳尺的主人唤作元阳真君。
九天元阳尺便是元阳真君伴生之宝，只是那位真君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九天元阳尺从元阳火海中遁出，也是为了寻找其下落，想不到数千年过去，终于又现踪影。
九天元阳尺道：“我只知元阳真君前不久出世，以法力召唤我归去，对不住道友了！”龙神母道：“既是元阳真君现世，我也无话可说，还请道友见到他时美言几句，也算一段香火情面。”
龙神母又与九天元阳尺说了几句话，冷笑道：“贵客临门，我这东道之主，也该露面了！”莲足一顿，已然现身于龙宫之中。敖雷见母亲到来，如蒙大赦。
龙神母望向浑天，笑道：“有劳司首玉趾，我却姗姗来迟，还请司首恕罪！”浑天自宝座上起身笑道：“本座奉了仙帝之命前来观礼，九天仙阙与龙族乃是一家，大可不必客气！”
龙神母含笑点头，又对大荒道人道：“有劳大荒道友！”大荒道人周身青气飘摇，还礼道：“老祖不必客气！”龙神母又与元晦和尚见礼，末了才对凌冲笑道：“自从前次一别，凌小友道行又有精进，着实可喜可贺！”
凌冲稽首道：“前次多蒙龙神母照拂，还赐下重宝，晚辈感激不尽！只是那一元重水晚辈已转赠了他人，还要向龙神母告罪！”龙神母笑道：“先天妙物有德者居之，何况也算我与那位道友结个善缘，小友不必多虑。”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禁地一叙
敖雷上前道：“母亲，吉时已到。”龙神母淡淡吩咐道：“那便开始罢！”敖雷点头，自有一位龙族长老高声叫道：“及时已至，有请两位新人！”
龙族嫁女，自不会与俗世的习俗一般，但既然广邀贵客，自是要出来见人行礼。那孔风身穿大红喜服，当真是意气风发，能娶到龙女，与龙族族长结亲，也算一桩大造化。
孔风之后乃是龙女新娘，身形窈窕，香风未闻，头上盖着红披头，果然是国色天香。众人无不夸赞。一对新人先是向龙神母与浑天两位老祖跪下叩头，随后又向敖雷与孔圣叩头，最后则是向诸位宾客施礼。
浑天笑呵呵道：“大喜之日，本座也没甚么可送，便敬奉法宝飞剑一柄，算是我九天仙阙一点心意。也彰表龙族多年以来，行云布雨，泽被苍生之功！”
众人无不艳羡，法宝难得，飞剑法宝更是难得，也唯有浑天这等合道老祖，也不当回事，随手送出。浑天之下，仙督司三位神君各有厚礼相赠，不必赘言。
转眼轮到凌冲送礼，凌冲暗忖：“龙族婚俗倒也奇特，众宾朋就在席上送礼，颇有攀比之意。”他得知龙族嫁女之事不久，还未来得及准备厚礼。
左神君送出一对，乃是三十六重天禁制圆满的法器，差一步便能凝聚元灵，成就法宝，绝不算轻，见凌冲沉吟，冷笑道：“怎么，敢情太玄派新在天星界立教，根基不稳，凌掌教囊中羞涩，没得甚么宝贝相送？不要紧！若有碍难，我仙督司替你送上一份大礼便是！”
慕容长生冷笑道：“凌掌教可不是一般人物，手中法宝无数，堪称多宝神君，又岂会无礼可送？左神君莫要说笑！”众人大多只知凌冲修炼阴阳之气在身，并不知其根底，一时都有些好奇，凌冲会送甚么礼物。
乃师孔圣与凌冲有仇，孔风自也不会对凌冲假以辞色，只是冷笑以对，等着看笑话。那龙女隔着红披头，一双妙目也注定在凌冲面上。凌冲也不脸红，淡笑道：“凌某生平杀人无算，所得财货倒也不少，但皆是指尖漏沙，剩不下甚么。恰好前些时日得了一件小玩物，本来不欲献丑，当此大喜之日，由不得我吝惜，便借花献佛罢！”
一拍顶门，立时魔气森森，一面魔幡高挑，上有七色光华旋绕不定，又有阴魂痛泣嚎哭之声，显是一件魔道法宝，正是凌冲夺自七情魔国两位玄阴之手的一面七情魔幡！
此宝一出，魔意席卷当场，凌冲笑道：“此宝是以七情魔道之法祭炼，虽与龙族修炼的纯阳之道不同，但将之拆了，总能刮下几两天材地宝！”伸手一指，那魔幡落在敖雷手中。
敖雷嘴角抽了抽，收了魔幡，拱手道：“多谢凌掌教赠宝！”不论在座宾朋送出甚么惊世骇俗之宝，龙神母始终神色淡淡，就算浑天的法宝飞剑与凌冲的七情魔幡，亦未稍有动容。
等到新人礼成，送入洞房，自有无数龙女穿花一般，流水价送上仙家珍馐，众老祖纷纷落座，就在龙宫之中饮宴起来。龙神母只与浑天略略举杯，饮了一杯仙酿，便停杯不饮。
众老祖一面呼朋唤友，一面观赏龙女歌舞，饮酒作乐，不亦乐乎。凌冲得空与东海龙君举杯同饮，悄然问道：“龙女成亲，何必弄这大场面？龙神母究竟有何打算？”
敖通以杯掩面，说道：“龙神母请了大荒道人来，便是要为敖震重铸神躯，性命合一！”凌冲心头一凛，道：“浑天在此，仙督司能容得敖震复生？”
东海龙君冷笑道：“九天仙阙四面皆敌，又有九穹仙君虎视眈眈，何况当年敖震之事，确有许多龌龊，龙神母只是不愿深究罢了。浑天未必愿意将龙族得罪死了，敖震复生还是有几分指望的。”
凌冲点了点头。沙泷凑上来道：“敖震复生还有一个难点，其元神被应啸用天龙幡，本性迷失，除却大荒道人以青帝神通修补其龙躯之外，还要另有精通神魂法门的高手施法，唤回敖震本性真如方可！”
凌冲心头一凛，道：“我？”东海龙君笑道：“不是你是谁？世上除了先天魔祖之外，又有谁似你这般精通七情六欲法门？还有噬魂幡在手？敖震要复生，须得借你之手，你以为那一元重水是好拿的么？”
凌冲瞠然不知以对。东海龙君笑道：“不必担心，龙神母有求于你，至少你在龙祖界时，浑天不至对你出手，待你将敖震元神唤醒，再求龙神母送你回天星界，龙神母必会答应。你若是还不放心，大可留在龙祖界几十上百年，难道浑天还能等得起你？”
凌冲苦笑道：“我若留在龙祖界，不必几十上百年，就算十年，太玄派在天星界的基业也早被人吃干抹净了！”东海龙君笑道：“何必杞人忧天？仙督司三神君非是一条心，自有我与敖雷对付，龙神母缠住浑天，到时你只管逃命便是！”
敖通这厮三言两语，倒是奠定了凌冲仓皇逃命之局。凌冲咬牙道：“我万里而来，为敖震重塑元神，到头来却落个仓皇而逃的下场，你们龙族倒是好待客之道！”
东海龙君笑道：“拿人手短，你拿一元重水之时，可曾想到今日？”凌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由得闷闷不乐。迦楼罗一双凶睛始终不离凌冲左右，暗自咬牙切齿，对元晦道：“大金刚王佛许我的机缘在何处？”
元晦道：“稍安勿躁，王佛既然许了你，便不会落空。”众老祖欢聚饮宴，足足过了三日，之后孔风洞房已毕，携了新婚妻子出来敬酒，又是一阵闹腾。
龙神母第二日便借故离席，连浑天也不见踪影，听闻是借了一处殿宇休息去了。凌冲只顾喝酒，静候龙神母召唤。果然到了第七日上，敖雷神神秘秘走来，低声道：“家母请凌掌教禁地一叙！”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家事
凌冲心头一凛，暗道：“来了！”游目四顾，大荒道人不知何时已然不见。凌冲站起身来，道：“还请带路！”他这一动，立时引来左神君的注意。
左明骢冷笑道：“凌掌教中途退席，难道要去更衣么？”凌冲笑道：“人有三急，对不住！”噎得左神君白眼乱翻，叫道：“莫走！我来与你饮上三杯！”
敖雷道：“是家母寻凌掌教有事相商，还请左神君恕罪！”引了凌冲便走。敖雷出面，左神君不好纠缠，只得愤愤而视。慕容长生道：“龙神母寻他做甚么？”
左神君冷笑道：“不必管他！你去暗中传令，自仙督司调兵前来，围住龙祖界，在龙宫中不好动手，等凌冲出了龙祖界，哼哼，还不是任我拿捏！”
慕容长生道：“正好来了三座八阵雷图，足可擒捉凌冲了！”左神君道：“还要防范龙族袒护那厮，我亲自去与孔圣分说，请他出手助我等擒拿凌冲！”慕容长生冷笑道：“为了擒拿他一人，劳动这许多归一老祖，凌冲也算是此界第一人了！”
左神君道：“万不可轻敌，凌冲小儿虽只长生，但有阴阳之气傍身，我怀疑他另有底牌，何况他还与尹济那厮打的火热，若是真发起狠来，只怕仙督司与他也要两败俱伤。此事定要计议妥当方可！”
左神君本想也邀请元晦和尚加入，但摸不透元晦和尚根底，索性不言，暗中对迦楼罗使个眼色。迦楼罗当年被星帝压服，不得已为星宿魔宗服务，仙督司攻上星宿魔宗之时，也曾出力，险些被仙督司神君打死，兀自恨恨，也不会理会。
左神君暗恨，手指凌冲背影，做了个斩首的姿势。迦楼罗眼光大亮，立刻屁颠屁颠过来。元晦和尚只淡淡瞧了一眼，说道：“少沾因果！”迦楼罗回头叫道：“正要了断因果！”元晦和尚摇了摇头，道：“罪过！罪过！”
凌冲随敖雷出了龙宫，敖雷取出一面令旗，迎空一晃，霎时间一朵黄云生出，裹住二人，破空而去，等再立稳时，已然入了龙族禁地。龙族禁地依旧清冷孤寂，最中心一大片坚石砌成的道场之上，耸立着一尊巨鼎！
那巨鼎高有十丈，鼎腹极宽，鼎盖盖得严严实实，瞧不出内中物事。鼎下并无神火煅烧，但鼎中不时传来剧烈之极的轰击之声，震得大鼎晃动不已，似有甚么洪荒巨兽欲从鼎中逃出一般。
凌冲尚未靠近那巨鼎，已感一股深沉至极的魔意自鼎中散发出来，惊咦一声，头顶现了一面噬魂魔幡，幡面招展之下，将那逸散出的魔意尽数吸收。
魔道法门最善引动众生心头魔意，以为资粮，噬魂劫法更是其中翘楚。魔意无形无质，却能为魔道修士所用，增厚道行修为。只片刻之间，噬魂幡便似得了一记大补，十分受用。
敖雷领着凌冲转过大鼎一面，就见龙神母背手而立，目光复杂的望向巨鼎。凌冲稽首道：“见过龙神母！”龙神母淡淡说道：“不必多礼，老身寻你来，是有事相求，想来敖通都与你说了罢？”
凌冲望向那巨鼎，颔首道：“龙神母之意，是要晚辈以魔道法门，助敖震重铸元神，自心魔之中脱离？”龙神母道：“不错！敖震这孩子刚愎自用，自小便十分刚强，也是他种祸之因，不然也不会被仙督司轻易利用，满盘皆输。”
“他这几千年来在轮回界受那炼魂辱身之苦，我这做母亲的又岂会不知？只是他道浅孽重，若不渡此劫，还会有更重的劫数等着他，因此我纵心痛无极，也只得袖手旁观。”
“他恼恨我这亲生母亲坐视他受苦不救，再被应啸那厮以邪法祭炼，心性越来越是偏激，心魔早生。纵然我用尽手段，使他龙躯元神回归龙祖界，也不能完全祛除其心头魔性，就算勉强令他形神合一，所得也不过是一具为魔头驱使的躯壳而已。”
龙神母淡淡诉说，敖雷面上满是伤感之色，毕竟兄弟连心，胞弟落得如此下场，他也不好受。龙神母看他一眼，说道：“世人只道我以身合道，自在逍遥，却不知我难以独善其身，若非为了这一群龙子龙孙，又岂会受九天仙阙的腌臜气！连亲子之仇都不敢报！”
敖雷低下头去，道：“是孩儿无能，累及母亲！”龙神母冷笑道：“你的确是无能！我将这龙祖界交由你打理，你瞧瞧这些年你都打理成了甚么模样！”
敖雷额上冷汗簌簌而下，跪倒在地，不敢言语。龙神母更是恼怒，喝道：“废物！”她恼得是这长子天性懦弱，几句呵斥之下，连争辩都不敢，如何保全龙族上下？
凌冲暗叹一声，默然不语。龙神母喝道：“敖通！你出来！”东海龙君身着龙袍，自鼎后走出，一躬到地，道：“见过老祖宗！”龙神母道：“当年轮回盘破碎，你这一支流落轮回界，我原本也未放在心上，只要尔等小心些，总能混个吃喝。但没想到，你心性隐忍，居然能修成归一，更能保全你这一支龙脉，你很好！很好！”
敖通垂首道：“孙儿不敢居功。”龙神母道：“做得好便该当仁不让！莫要学你这大伯，唯唯诺诺，济得甚事！”大袖一挥，又有一人落在禁地之中，满面懵懂之色，居然是敖雷亲子敖义。
龙神母淡淡说道：“九天元阳尺之事，是你泄露出去的罢？”敖义面泛惊骇之色，张口欲言，却赫然发现说不出话来。龙神母又道：“你有个好爹，你爹自觉与九天元阳尺无缘，想要成全儿子，暗中将此事告知于你，只是不成想养了个狼崽子，不但不知感恩，还引来了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敖雷愕然叫道：“原来是你这逆子！畜生！”龙神母叹道：“你也别叫了，养不教父之过，你也难逃罪责。”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疗伤
敖雷愕然叫道：“原来是你这逆子！畜生！”龙神母叹道：“你也别叫了，养不教父之过，你也难逃罪责。”敖雷长跪不起，叫道：“孩儿愿受责罚，请母亲降罪！”
龙神母道：“尔等皆是我的子孙，出此孽障，我比你更是心痛，我纵有心放过，家法如天，敖义，你就去罢！”敖雷大惊，一骨碌爬起，飞身而去，叫道：“母亲！”
龙神母大袖一挥，敖雷一个踉跄，狠狠撞在巨鼎之上，将那巨鼎撞得轰轰作响。龙神母大袖再挥，敖义一双大眼中露出恐惧之极的神色，连一声哀鸣也发不出，整个身子倏而化为流沙微尘，随风散去！
举手之间，一头纯阳境界的巨龙已是形神俱灭！
敖雷喉中发出嘶哑之极的呜咽之声，整个身子慢慢软倒，瘫坐于地。东海龙君转过头去，面露不忍之色。凌冲暗叹一声，龙神母的作为乃是迫不得已，若是太玄派出自叛逆，凌冲也要亲手将之斩杀，以正门规。
龙神母微微瞑目，再睁眼时，面上已是一片苍白，说道：“自今日起，敖通代任族长，主持龙祖界一应之事，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敖雷教子无方，罚面壁百年！且去！”伸手一指，敖雷四肢头颅之上皆有一圈精光现出，将他死死禁锢。接着大地开裂，敖雷全无挣扎之下，已然陷身地底。
等到大地合拢，龙神母对敖通道：“我先前将你放逐出去，是为磨炼你的心性，如今看来是多此一举，你即刻出去，主持大局。”东海龙君面色复杂，道：“孙儿……”
龙神母大袖一挥，喝道：“去罢！”敖通身不由己，已然飞出禁地。龙神母身形一晃，又自立稳，对凌冲苦笑道：“家门不幸，叫凌小友笑话了。”
凌冲叹道：“亲官难断家务事，前辈能快刀斩乱麻，晚辈佩服。”巨鼎之中撞动之声猛然剧烈起来，似乎方才敖雷那一撞刺激到了敖震龙魂。
龙神母目露哀伤之色，说道：“我生两子，皆非人才，是我之过也！大荒道友何在？”青气闪动，大荒道人现身，说道：“贫道在此，静候龙神母吩咐！”
龙神母道：“青帝肯派你前来相助，龙族实感大恩，请道友施法，将我儿敖震肉躯温养到全盛之时。”大荒道人道：“我奉师命而来，自会尽力，龙神母放心便是。”
龙神母自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条盘绕的黑龙，体积虽小，气势凝重，正是敖震肉躯。大荒道人接过，当即作法，头顶现了一片氤氲雾霭之气，碧绿青青，内中又有一株巨树挺立，枝叶摇荡，反射碧芒。
凌冲见了，忖道：“看来这大荒道人所修仍是青帝一系的木行道法，那巨树便是本命元神显化，亦是先天道果寄托。”大荒道人瞑目片刻，黑龙之躯悬浮身前，大荒道人道：“恩师命我携来一缕先天乙木精气，可助敖震道友恢复肉身。”
头顶巨树虚影摇曳，一缕粗大之极的碧绿精气浮现，犹如春风化雨，丝丝缕缕渗入黑龙龙躯之中。只听一声雷响，小小的黑龙之躯陡然胀大，成了一条长有百丈的恶龙，头角峥嵘，獠牙错乱，骇人之极。
大荒道人以心神操控先天乙木精气，滋养黑龙肉躯，凌冲见了，骇然忖道：“这是甚么先天乙木精气？只这一缕，等若我从建木分枝上搜刮的所有精气之和了！”
龙神母点头道：“青帝有心了！这缕精气虽少，足够我儿之用，还要耗费青帝的本源，真是感激不尽！”大荒道人不能分神，只沉默不语。
龙神母对凌冲道：“敖震的元神沾染魔性，被我用龙族秘法镇压，但不能治本，还要靠小友施展妙手，你放心，此事办妥，我还有重谢！”凌冲笑道：“那一元重水珍贵之极，何况我未经前辈允准，私自转送他人，便算折过了罢！前辈想让我如何施为？”
龙神母道：“我知你修炼了噬魂劫法，自噬魂老人那厮转投佛门，自废魔道修为，世间唯你通晓此法，请你用噬魂劫法，引领我儿元神入那噬魂魔境，将其魔性剥离，只留本真。”
凌冲沉吟道：“倒是巧了，本来敖震前辈元神是归一级数，我学艺不精，勉强用噬魂劫法创造幻境，也没几分把握，不过我之前恰好得了一部七情魔法、半部六欲法门，正欲将之合炼为一，使阴神证道归一，如今颇有心得，倒可勉强施为。”
龙神母深深看他一眼，道：“七情六欲若能合一，乃是合道之基，小友这般打算正是走对路子。你福缘深厚，又知得失之道，郭纯阳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要合炼两股魔道，我恰可助你一臂之力。”掌心一摊，现出一团六色魔光。“我闲来无事，搜罗了许多魔道法门，此便是六欲真法之道，你拿去罢！”
凌冲忙即接过，笑道：“多谢前辈！”现了噬魂幡，阴神端坐其上，伸手一招，那魔光融入阴神之中，闭目参悟起来。一日过去，阴神睁眼笑道：“合道老祖收藏，果然不同凡响，这六欲真法对晚辈十分有用，如今可说有七成把握了！”
龙神母喜道：“七成足矣！”阴神将身一摇，化为一团六色七彩的魔光，内中光怪陆离，鱼跃鹰扬，演化世间众生魔性之道，种种颠倒错乱，惊世骇俗之景。
龙神母见了，也为之赞叹，道：“果是先天魔道，亦有正果！”阴神喝道：“还请将敖震元神放出！”龙神母伸手一指，那巨鼎轰然一声，鼎盖掀开，立时有一头黑龙精魄昂然飞出，两目通红，一声长吟，就欲飞天而起。
龙神母面上泛起慈爱之色，轻声道：“震儿，熬过这几日，你便可返本归元也！”伸手一招，任那黑龙精魄如何挣扎，也全无用处，渐渐缩小，成了一点黑光。龙神母反手一拍，将敖震精魄拍入那先天魔境之中！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各司其职
敖震精魄一入先天魔境，立刻狠命挣扎起来。敖震修成归一，肉躯与元神紧密无二，元神亦有归一之力。凌冲的先天魔境受制于道行所限，被敖震精魄一搅，立刻有些紊乱起来。
龙神母冷眼旁观，若连这点暴动都镇压不了，凌冲也不配为敖震梳理神魂，暂时还不必她出手相助。果然凌冲阴神冷哼一声，先天魔境之中陡然射出六色七彩共计一十三条魔锁，嗤嗤连声，由虚转实，竟将敖震精魄生生穿透，将之死死禁锢起来。
敖震元神受痛，更加狠命挣扎，龙爪四面乱抓，可惜先天魔境中一应光景皆是随心变换，并无实质，敖震元神想要将十三条魔锁扯断，但龙爪甫一搭上魔锁，却扑了个空，宛如梦幻泡影，根本不能着力。
龙神母暗暗摇头，若是敖震全盛时期，只一击便能击破先天魔境，可惜元神被魔性所迷，颠倒错乱，发挥不出三成实力，被魔索轻易洞穿，连反抗也是无力。
敖震精魄剧烈挣扎了良久，也无法挣脱魔索，反而消耗了打量本源法力，渐觉有些吃力起来。凌冲阴神趁机一声低喝，诸天魔域一卷，终于将敖震元神尽数包裹其中，只见一团瑰丽模糊的魔光之中，一条小龙张牙舞爪，却怎么也逃遁不出，便如汪洋扁舟，看似随浪高涨，却逃不过倾覆之虞。
龙神母暗暗点头，凌冲已然掌控局面，不必她出手策应，也暗暗心惊：“我所料不错，郭纯阳便是那人转世，想不到又收了这么个弟子，更有阴阳之气傍身，难道真要去取那道德元胎，成就不朽？”
凌冲阴神稳定了局面，诸天魔境也自安稳下来，敖震元神见不得脱出，终于安分了几分，但随即便被无边魔境幻象之力所迷，一时沉沦不能自拔。
此亦是诸天魔境的厉害之处，充斥七情六欲魔念，此来彼去，譬如天魔，念动即来，如影随形，如露如电，一旦动念，立时沉沦，非有大智慧大毅力，不可驱除。
敖震元神本就深染魔性，心魔随身，再有魔境中外魔引动，内外交攻之下，立时不敌，精魄元神随着魔念迁转，深陷其中。一会咬牙切齿、暴怒詈骂，一会面泛温柔、孺慕十分，一会又施展神通、御敌杀敌，魔境连环之下，直似无穷无尽。
敖震虽然入魔，却在凌冲阴神操控之下，此时敖震生死可谓一任凌冲之意，一念之间便可炼化其元神精魄，不过凌冲却反其道而行之，诱导敖震将元神之中的魔性尽情释放，一时之间，丝丝缕缕的魔意自其精魄中逸散而出，被诸天魔境汲取炼化。
敖震的魔性乃是心魔所生，植根于数千年的怨恨不甘，恨天恨地，乃是一股灭世杀戮之欲，与七情六欲魔念相比，长于精纯、失之变化，反而容易炼化。
诸天魔境汲取了敖震元神魔性，亦是等若一记大补，内中道道魔念如充气球般鼓胀开来，进一步夯实阴神道基。凌冲阳神浮现，手托阴阳之气，诸天魔境中种种变化也通过阴神传递过来。
阳神暗用先天八卦推算，忖道：“这一趟来龙祖界，得了龙神母所赠，算是补全了六欲真法法门，再炼化敖震元神所蕴魔性，所得可算大出意料之外。”
敖震魔性可谓是真气之物，能助他将诸天魔境祭炼的更为彻底，补全六欲阵法则能助他进一步参悟七情、六欲两部魔道法门合一之道，如此神通、道行并驾齐驱，阴神的修道资粮已算圆满，只等机缘一至，便可尝试晋升归一之境！
龙神母略一推算，知道要完全拔除敖震心头魔性，总要百日光阴，再看凌冲手中那一团阴阳之气之外，有先天八卦卦符闪动，忖道：“看来他已将阴阳之气祭炼的有模有样，就算我不告诉先天元胎之事，终有一日也会知道，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另一旁大荒道人远比凌冲自在一些，敖震龙躯无主，其又用青帝所赐先天乙木精气，不必耗费自家本源法力，碧绿青气覆盖黑龙龙躯，那黑龙周身麟甲之上先是生出点点绿芽，继而抽枝吐叶，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敖震龙躯迭经鏖战，又被玄女宫阵法抽取法力多年，早已是油尽灯枯，空有架子，先天乙木精气不愧是青帝所赐，所到之处，龙躯之中所留暗伤尽被祛除，经脉通透，宛如一块水晶。
归一之躯，尤其是龙族这般天生神躯强横的修士，一旦肉身受损修补起来十分麻烦，但有青帝一门的乙木精气，则可一蹴而就。青帝乃是此方宇宙最为古老的神祇，贵为先天之神，传说极多。传闻这位老祖乃是天地间第一株先天灵根得道，执掌木行大道，调和阴阳，具无边威德，不过青帝早已隐遁无踪，不知去了哪里逍遥，早已不在天地之间显露神迹。
龙神母也是费了好大力气，付出许多代价，才得青帝允诺相助，眼见爱子龙躯渐渐变得充盈，气势强横起来，不由得心生欢喜。大荒道人小心翼翼操控乙木精气，免得哪处疏漏，给龙躯造成损伤。毕竟那精气乃是青帝一缕本源法力，虽能滋养形神，却也霸道异常。
龙族禁地之中，一时寂然无声。龙宫大殿中，左神君许久不见凌冲与敖雷归来，动了疑心，就欲起身去寻。慕容长生道：“龙宫广大，龙族高手无数，我等贸然行动，怕是不妥！”
左神君冷笑道：“没了龙神母与敖雷两个，余子碌碌，哪是我等对手？不若趁机一探龙宫究竟，龙神母早有异心，仙帝多有防备，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慕容长生也自动心，二人也不管薛子觉，就要偷偷动手，忽见那东海龙君满面笑容走来，身后跟着三位龙君，正是轮回界其他三海龙君。
东海龙君双手一拍，正在歌舞的龙女立时停住，默默退下。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迦楼罗的机缘
东海龙君双手一拍，正在歌舞的龙女立时停住，默默退下。敖通环顾四周，朗声笑道：“敖雷族长奉龙神母之命，外出公干，自此刻起龙祖界一应大小之事，皆有敖通主持，还请诸位贵客不必多虑，尽情享乐才是！”
左神君眯缝着眼，暗觉不妙，这敖通摆明与凌冲一路，其若主事，要在龙祖界击杀凌冲，难上加难。敖雷退位，敖通接掌，两位皆是归一级数，东海龙君也能压得住场面，何况还有龙神母金命在前，众老祖心下嘀咕，却也无人置喙。
敖通将手一拍，众龙女又自欢歌妙舞起来。左神君举杯笑道：“本座去轮回界时，便欲拜访龙君，可惜缘吝一见，今日有幸相遇，自要痛饮一回！”
敖通含笑与他共饮一杯，说道：“仙督司不愧为仙帝监察诸天，一次来了三座八阵雷图，我龙族上下皆是艳羡不已啊！”左神君心头微凛，笑道：“司首法驾不可轻动，我等只好尽起司中好物，免得堕了司首威名。不知敖雷道友有何要事，竟半途离席而去？”
敖通笑道：“也没甚么，他老人家忽然心有所悟，要参悟神通，立时闭关，才由我暂代族长之位。”二人相视一笑，敖通又装作不经意间道：“方才有族人回禀，龙祖界之外忽然多出许多来历不明的修士，不知左神君可知此事？”
左神君哈哈一笑，道：“这有甚么？龙族嫁女，千年难见，许是有那未接请柬的修士，想要一睹盛会，道友过虑了！”二人又饮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迦楼罗原想借仙督司之力，诛除凌冲，忽然不见了那厮踪迹，正急的团团乱转，静不下心来。元晦和尚自顾自念经，也不管他。敖通忽然招手道：“迦楼罗道友请往这边来！”
迦楼罗走来，瞪着一双金色眼眸道：“叫我作甚？”敖通笑道：“我奉龙神母之命，送你一桩机缘，且随我来！”迦楼罗大喜，急忙紧跟而上。
左神君十分好奇，正要借故去凑个热闹，西海龙君与南海龙君已然联袂而来，将他堵住，拉起喝酒，只得作罢。迦楼罗跟随敖通出了龙宫，来至一方汪洋之上。
迦楼罗游目四顾，喝道：“此处毛都无有，你莫不是消遣于我！”敖通笑道：“机缘在此，道友请看！”自袖中取了一物，望空一抛，落在大洋面上。
迦楼罗一见那物事，周身便颤栗不已，良久才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大笑，叫道：“妙哉！”面前竟是许多白骨堆砌。虽经无数岁月，白骨之上兀自散发凛凛神威，正与迦楼罗一身法力波动呼应，若合符节！
东海龙君说道：“这便是道友前身所余骸骨，原本与你的神心一同镇压，龙神母瞧在大金刚王佛的金面上，破例发还。”迦楼罗已是兴奋的全身颤抖，哪里听得进去敖通说甚么？
敖通摇了摇头，淡淡说道：“道友炼化元身骸骨，便该恢复前生修为，不过大金刚王佛曾对龙神母许下承诺，道友此生需当诚心皈依佛门，不再杀食龙蛇之属，一旦破戒，必有恶报随身，就算你去求金刚王佛，他也不会管你，还请道友知晓！”
迦楼罗眼中只剩那累累白骨，浑不在意的将手一挥，说道：“不就是不吃龙族么？算得了甚么！事不宜迟，我就要炼化这些宝贝！劳烦你去将元晦和尚叫来，为我护法！”
东海龙君道：“不必了！”就见元晦和尚已然飞来，身后涌起万千佛光，指着迦楼罗喝道：“此是大金刚王佛慈悲，为你求来的机缘，你要好自修持，莫要触犯戒律，若有违反，因果报应之下，金刚王佛也护你不得，你要好自为之！”
迦楼罗心头不以为然，却仍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必不敢忘却金刚王佛教诲！”然后一声厉鸣，现出神鸟真身，但见一头长有百丈的巨鸟现出，周身神光披拂，迫不及待的张开巨口，一口将所有白骨吞下，接着不言不动，全力炼化起来。
迦楼罗前世大肆屠杀龙蛇之属，终于引得龙神母大怒，派遣高手围杀，最终陨落。龙神母将其挫骨扬灰，神心镇压于禁地之中，到底还留下些骨头不曾炼化，也一并仍在禁地，任其自生自灭。
迦楼罗托庇于大金刚王佛，大金刚王佛亲来说项，龙神母不得不给那佛陀一个面子，便将剩余骨殖发还迦楼罗，但同时立下规矩，倘若迦楼罗怙恶不悛，再敢吞噬龙子龙孙，便一掌拍死了他，彼时大金刚王佛亦不能出手阻拦。
元晦和尚见迦楼罗神游天外，炼化上世遗骨，摇了摇头，就在汪洋之上的虚空盘坐下来，脑后佛光轮转不休，垂眉诵经，为迦楼罗护法。
东海龙君对这和尚似是十分感兴趣，说道：“大师不在金刚王佛净土之中享福，又何苦沾染这俗世因果？”元晦和尚淡淡说道：“是老僧俗心未泯，动念即生因果，不得不身出净土。”
东海龙君奇道：“大师莫非有何牵挂？”元晦和尚道：“龙君不必费心，请回罢！”东海龙君洒然一笑，道：“也罢，告辞了！”顿足之间，已回转龙宫。
左神君趁东海龙君与迦楼罗离去的当口，已然与孔圣相谈甚欢。那孔圣生的鸟面龟背，面容十分古拙，更是不苟言笑，与左神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敖震复生
孔圣乃妖族大圣，天地初开之时，妖族强盛，占据天地主角之位，其后有道祖级数的圣人出，捏土造人，人族兴起，秉持乾坤气运，代替妖族成为新的天地主角，无量岁月以将，人族与妖族之间世代攻伐，仇怨极深。
自仙帝开辟九天仙阙，统领天下群仙，更是对妖族百般压制，死在仙督司手中的妖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左神君便曾亲手格杀数位归一妖圣。孔圣与寻常野妖不同，传承久远，算是妖族正宗，先天瞧不起那些野路数，对仙督司的恨意不深，也有心结交左神君。
左神君虽然瞧不起孔圣，但其已与龙族结亲，算是洗白身份，也就折节下交。孔圣言语之中倒是火热，可惜生就一张冷脸，给人生人勿进之感，也不知二人驴对马讲，说了些甚么。
东海龙君回转，行若无事，左神君十分好奇元晦与迦楼罗的去向，但敖通滑不留手，问也是白问，也就暂且隐忍。倒是薛子觉最是逍遥，东瞅瞅、西窜窜，饮酒作乐，好不惬意。
忽忽数十日过去，龙宫中宾客大多告辞离开，东海龙君率领其余三位龙君含笑送客，忽有殿门大开，浑天走出，吩咐道：“收拾一下，我等回司！”
三位神君凛然遵命，东海龙君道：“司首何不多留几日？”浑天笑道：“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方为大道！”东海龙君道：“司首稍待，我去禀告龙神母！”
浑天摆手道：“我辈修士，不必拘于俗礼。”带了三位神君各乘车辇与八阵雷图，扬长而去。孔圣也走来说道：“孔某也自告辞！”东海龙君呵呵笑道：“你我分属亲家，道友又何必来去匆匆？”
孔圣笑道：“徒儿大婚，我心甚慰。他入赘龙族，以后修行全看自家，我也该回转道场，静心参悟大道了！”东海龙君挽留不住，只得恭敬送客。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之景散去，满室宾朋无踪，唯有一干侍女收拾残杯冷盘。东海龙君微微冷笑，吩咐道：“命各方纯阳龙王各带本部精兵，就在龙祖界之外排布阵势，等我号令！”
西海龙君奇道：“难不成有人要攻打龙祖界？”东海龙君冷笑道：“仙督司居心不良，早就暗中调兵遣将，围困龙祖界，想要擒捉凌冲。”南海龙君道：“我等也不必明面得罪仙督司，大不了暗中将凌冲放走便是，何必大动干戈？”
东海龙君道：“凌冲正在为敖震复生施法，龙神母有求于他，不会坐视不理，何况仙督司敢在龙族门口捉人，也未将我等放在眼里，总该未雨绸缪才是！”
三位龙君齐声道：“好！”分头而去。敖通手段高强，在轮回界时便统领四海龙族，接任族长之后，立刻施展霹雳手段，将底下龙王收拾的服服帖帖，凡是敖雷的亲信一律贬斥不用，转而换上从轮回界带来的龙族，一时之间，龙祖界中亦是风起云涌。
龙族禁地之中，大荒道人长舒一口气，那一缕青帝的乙木精气已然消耗一空，也终将敖雷龙躯修补完善，一头黑龙长有百丈，麟甲映衬寒光，龙角刺天，龙吻紧闭，果是一派洪荒凶兽风范！
大荒道人眼珠一转，落在凌冲身上，见一团魔光翻翻滚滚，氤氲来去，内有一条小龙仿佛冰封一般，那魔光之中的深沉魔意，令大荒道人也自皱眉不已。
龙神母见大荒道人大功告成，笑道：“多谢道友！此是一点薄礼，还请笑纳！”递过一团氤氲之气，也不知是何物事。大荒道人也不推辞，拜谢而受。龙神母又道：“道友之事已毕，可愿在龙祖界中游玩几日？”大荒道人摇头道：“不必了，晚辈还要回去复命，只等与凌冲说上几句便走。”
龙神母笑道：“道友向来惜字如金，为何独对凌冲青眼有加？”大荒道人只淡淡说道：“他身上有建木气息！”龙神母道：“建木失落已久，都传闻是被青帝收了去，难道是被凌冲所得？”
大荒道人摇了摇头，默然不答。龙神母也不追问，笑吟吟瞧着凌冲施法。终于到了第一百日上，那诸天魔境忽然震动不休，由微渐剧，内中敖震精魄也自仰天长啸，忽然诸天魔境炸裂开来，一条龙魂猝然飞出！
龙神母眼中神光暴涨，那敖震经过百日魔境淬炼，终于得脱魔性，返本归元，其兀自不知外界之事，大叫道：“我好恨也！”就要兴风作浪。
龙神母喝道：“逆子！还敢撒泼！”敖震龙魂激灵灵一个冷战，这才瞧见老母，叫道：“母亲！”龙神母一手捉住龙魂，反手将之拍入龙躯之中，喝道：“还不形神归一，更待何时！”
那黑龙陡然活了过来，周身龙气大涨，昂首发出一声激荡九天的怒吼，龙躯之中放出一圈圈冰寒之气，抖鳞散甲之间，声势急涨急落，过得良久，终于恢复平常，敖震经过数千年灾厄，自此终于脱劫而出！
黑龙就地一滚，化为一条雄壮汉子，跪倒在地，一把保住老母之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龙神母亦是心神激荡，喝道：“你这孽子！如今可知错了？”
敖震心头亦有千般纠结，话到嘴边，也只答了一句：“是！”龙神母不容他再说，大袖一挥，将敖震收入袖中。转头对凌冲道：“多谢小友了！”
却见凌冲阴神遍体魔光，又有无穷魔头魔念凭空显化，围绕来去，竟是一副要遭反噬的模样！龙神母何等眼光，立时看破端倪，喜道：“小友功德圆满，阴神要证归一了也！只要扛过这一场劫数，便是天空海阔！”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天雷魔火
凌冲已然无暇答话，诸天魔境助敖震摆脱心魔，却也将其魔性尽数炼化，增厚道行，此时道行圆满，已然感悟到天地之间那一缕玄机！但受天地规则所限，破境之时，必有劫数随身，渡得过脱胎换骨，渡不过万事皆休。
阴神以噬魂劫法为根基，融合七情六欲两部魔法，终于融会贯通，将噬魂劫法更进一步，演化出进阶归一的法门，自此凌冲在噬魂劫法的造诣已然远迈当年的噬魂老人，成为真正的魔道巨擘！
噬魂劫法太干天忌，一旦大成，立时引动天道感应，降下无边劫数！瞬时之间，龙族禁地上空便满布阴雷，电闪雷鸣之间，又有鬼哭神嚎、神灵泣血，连老天都不愿见此法出世！
凌冲阴神全无所惧，于无数环绕周身的魔头之中立起身来，天魔诸域被敖震震破，碎成漫天魔光，阴神伸手一抹，天魔诸域复原如初，依旧是一团载沉载浮的魔光。
凌冲阳神身在天劫圈之外，未受波及，叫道：“阴神渡劫，还请前辈遮掩了动静，免得被人查知！”龙神母道：“也罢！”一声惊雷炸响，龙族禁地猛地向下一沉，竟是沉入了龙祖界深处。龙祖界深处被无数龙气充斥，龙气之中又有许多真龙虚影往来游弋，游动不休。那龙气不同于世上任何真气，乃是经由真龙吐纳之后所成，带有龙族之性，独成一家。
禁地沉入龙祖界深处，无数龙气蜂拥而来，隔绝内外。龙神母乃是合道级数，出手驱散天劫乃是易事，但天劫之力只能扛，不能躲，再有外人插手，难免生出不测之变，因此行个釜底抽薪之法，没了天地灵气支撑，天劫也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劫云已然生成，大有亩许，形如一个倒扣的漏斗，漏斗之下便是凌冲阴神。阴神立于阴风之中，有无量阴雷轰顶，身外又有无数魔头来去。那些魔头皆是被噬魂劫法所害之人的怨气精魄化成，在劫数引动之下悍然爆发！
其中甚至有噬魂老人舍给凌冲的部分法力，那魔头已与凌冲阴神结合一体，密不可分，却齐齐反噬，凌冲阴神可谓是内外交困，心魔外魔齐攻而来！
大荒道人见了这等天劫之力，也自微微失神，说道：“这位凌冲做了好大孽，方有这般凌厉天劫临身！”龙神母笑道：“谁让他要别开一门魔道，遭天所忌，当有此劫！”
阴雷轰落而下，炸的阴神护身魔气翻翻滚滚，凌冲阴神彻悟魔法，已算得上是盖世魔尊，伸手在虚空一抹，立有无量七色剑光飞出，正是最精擅的太阴魅剑！
太阴魅剑迅若电光火石，阴神施展出剑光分化的神通，丝丝剑光自虚空之中生出，斩向阴雷。阴雷颗颗大如栲栳，未等落下，已被太阴魅剑剑光一掠而过，接着便无声湮灭而去。
凌冲已许久不曾施展剑术，此刻使来，竟有一种庖丁解牛、酣畅淋漓之感，任意挥洒之间，剑光无远弗届，快慢由心，当真舒服到了极点。随着噬魂劫法升华，太阴魅剑剑法亦有精益，一念之间，掠夺天地魔气，化为剑光，斩杀有形无形之辈，甚么阴雷、魔头俱不在话下。
凌冲阴神竭力运转太阴魅剑，无量剑光不断分化糅合，化为一片剑光之海。当年他曾见惟庸道人一人施展剑术，演化诛魔剑阵，还曾艳羡非常，如今时过境迁，自己终于也到了这等境界，相较惟庸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阴魅剑使到分际，凌冲心头电光一闪，剑光暴涨之间，竟而生出离合妙用，分合由心，斩灭阴雷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凌冲阴神使到兴发，大手一抓，无数魔头惨叫湮灭，化为滚滚魔气，连带残余魔意又被一起祭炼成了剑光。
龙神母观战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我知凌冲以洞虚剑诀与噬魂劫法成道，又兼修阴阳之气，想不到他在剑道之上天分如此之高，这一手魔道剑术使来，也足可开宗立派了。”
大荒道人道：“归一之劫随修士修行的道法神通演化，凌冲的第一重劫数乃是阴雷，不知下一重又是如何？”话音方落，只见万顷魔念所结成的魔云之中，蓦然现出一点火星，继而如星星之火，燎原而起，霎时之间，无量阴火腾起，围住阴神便是一通好烧！
龙神母道：“看来下一劫便是阴火了！”阴神强拘魔头祭炼太阴魅剑剑光，捏爆魔头之后，魔气过重，摩荡排擦之间，终于生出灭神阴火。此火阴寒透骨，又有魔性加持，已是先天魔火一流，不在旱魃的焚天破狱魔火之下。
阴火一起，先将周遭的魔头当做薪柴燃烧，倍增威力，继而涌上凌冲阴神之身，灼烧其神魂念头。此火歹毒非常，一旦沾染极难驱除，只在那红莲业火之下。
凌冲阴神如同猪油，被阴火烧的滋啦作响，信手一挥之间，已将沾染魔火的元神以剑光生生切断，那残神落入魔火之中，须臾之间便被烧成了虚无。
残神虽去，阴神之上不知何时又染上丝丝火星，竟是灭之不绝。凌冲一斩无用，便不再动，免得自损实力，阴神一晃之间，散化为漫天魔念，四面乱飞，想要避实就虚，谁知阴神一散，魔火中生出许多火线，笔直如剑，分毫不差的奔向每一枚念头，吓得凌冲急忙将阴神合一，才算暂且避过。
天雷阴火交攻之下，强如阴神，也觉有些吃力，何况天劫之力时刻运转不定，尚有别的变化未出。倘若阳神冲入，合力祭起阴阳之气，也能尽吞劫数之力，不费丝毫力气，但那样一来，阴神便失去了晋升归一之机，只能老老实实靠着阴阳之气磨上归一境。因此此法断不可取，只能强抗！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巨掌黑影
凌冲已然无暇答话，诸天魔境助敖震摆脱心魔，却也将其魔性尽数炼化，增厚道行，此时道行圆满，已然感悟到天地之间那一缕玄机！但受天地规则所限，破境之时，必有劫数随身，渡得过脱胎换骨，渡不过万事皆休。
阴神以噬魂劫法为根基，融合七情六欲两部魔法，终于融会贯通，将噬魂劫法更进一步，演化出进阶归一的法门，自此凌冲在噬魂劫法的造诣已然远迈当年的噬魂老人，成为真正的魔道巨擘！
噬魂劫法太干天忌，一旦大成，立时引动天道感应，降下无边劫数！瞬时之间，龙族禁地上空便满布阴雷，电闪雷鸣之间，又有鬼哭神嚎、神灵泣血，连老天都不愿见此法出世！
凌冲阴神全无所惧，于无数环绕周身的魔头之中立起身来，天魔诸域本已被敖震元神震裂，阴神顺手一抓，重又化为一团魔光，精芒流转，不可逼视。
那魔光比之前更见凝练，内中氤氲难测，根本窥探不出虚实。魔光一展，化为垂天之幕，犹如一张无底巨口，张合之下，将所有阴雷一口吞没！
巨口吞没无穷阴雷，重又化为一圈魔光，无数大大小小的泡泡自其内升起破灭，显是在奋力消化阴雷之力。阴神足下是无穷魔火，魔火之上亦有千万道太阴魅剑剑光往来劈斩，剑光所过之处，魔火随之湮灭。
龙神母道：“看来前两重天劫奈何不得凌冲，只看第三重如何了！”大荒道人莫不做声。天魔诸域中有阴雷肆虐，阴神脚下又有魔火盛放如花，便在此时，忽有靡靡魔音自虚空中传来，若隐若闻，若有若无，挑动修士心头魔意。
龙神母只当清风拂面，笑吟吟的观战，大荒道人却是面色一变，第三重天劫之猛烈，足以撼动归一修士道基，护身的碧气猛然加重了几分，显是也惧怕那靡靡魔音。
靡靡魔音之中，无数天女娇笑倩兮，娉婷而来，做那飞天之舞，云袖飞荡之间，令人心思不属，天女之后，又有无量魔头，如影随形，如露如电，随灭随生，无穷穷尽。
每一尊魔头磨灭，便有一丝灭绝气息散发，龙神母微微变色，喝道：“先天灭绝神光？”灭绝神光与大五行灭绝神光不同，乃是魔道专属之无上神通，蕴含一丝先天劫力，能消人道果，灭去顶上三花，乃是最令修士闻风丧胆的劫数！
岂料灭绝神通之后，那些天女娇笑声中，手捧花篮，又自洒下无穷天罗魔花，此花亦是消磨修士法力，与灭绝神光并驾齐驱。天劫至此，已然演化到了极致，只想将凌冲阴神彻底灭杀！
凌冲晋升玄阴之时，也曾遭遇天罗魔花之劫，并不陌生，但灭绝神光却是头一回遇上，那神光如天河灌注，一气将凌冲阴神淹没，阴神只觉六识七感尽皆失效，目之所及，尽是无穷光华闪动，宛如置身太阳星中。
灭绝神光无孔不入，光华轮转一回，便削去阴神一分法力，尤其阴神被魔光隔绝内外，不能摄入天地元气补充，更是变成了必死之局。太阴魅剑剑光乍起，逆冲而上，但那天罗魔花似虚似实，两相变幻，极不好斩灭。
幸好凌冲阴神新进领悟了剑术之中的离合妙用，剑光分化离合之间，十剑倒能斩灭两三朵魔花，已是殊为不易。那灭绝神光勃发如潮，寻罅抵隙，稍有不慎，便会侵入护身魔气之中。
天魔诸界炼化漫天阴雷，不令其脱出已是极限，再无余地去对付灭绝神光与天罗魔花，一时之间，已是险象环生，顾不得全须全尾。
龙神母叹道：“此天劫之重，远超普通归一境，看来这天道绝不许凌冲融合七情六欲魔道，贻害世间！”大荒道人道：“老祖不愿出手相助？”
龙神母笑道：“凌冲还有底牌未出，阳神未动，我去做着顺水人情无益！”大荒道人恍然道：“原来如此！”漫天劫云之下，凌冲阴神高有百丈，身前一道魔光世界沉浮不定，身外又有无穷魔火燃烧，宛如魔怪恶鬼自地狱之中升起，要毁天灭地，魔临天下一般。
魔火、阴雷、灭绝神光、天罗魔花，四种劫数叠加一处，终于超出阴神法力极限，按下葫芦浮起瓢，偏偏四种劫数浑若一体，不可分割，更不能各个击破，阴神顾此失彼，落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晦明童子焦急叫道：“阴神快顶不住了，你还不出手！”阳神阴神心意相通，自知彼方确是出于危难之中，却毫无所动，说道：“先天卦象预兆，阴神虽然难以支撑，此时还非救援之时，尚有……”
话音未落，虚空陡然裂开，一只无边巨掌生生将龙祖界禁地轰穿，直探出来！大手之中传来一声冷笑，喝道：“龙族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滋养魔头，助魔头渡劫！断不可饶恕！”
那大手纯以无穷法力炼成，并无泄露任何家数，一拍之间，无数龙气被一气拍散，现出一个大窟窿，龙气之下便是正自渡劫的凌冲阴神！
龙神母喝道：“藏头露尾之辈，焉敢闯入我龙族禁地！”身后升起一道黑影，作长条之形，招展猎猎，其上隐约有五道长长的的物事垂落下来，那黑影一扫之间，那巨掌已然凭空少却一块！
暗中出手之人显是存心置凌冲于死地，特意选了此时动手，大手略一运炼，又自复原，大手一晃之间，又有一只白皙手掌化生而出，迎向龙神母，另一只则大势不改，狠狠拍向凌冲阴神。
暗算之辈显是另一位合道老祖，这一掌拍实，甚么阴神、天魔诸界、七情六欲魔道，都要尽数灰灰了去！龙神母怒极反笑，喝道：“老婆子这点微末伎俩你居然一清二楚，看来是老朋友了！”那黑影顿了一顿，陡然自龙神母背后飞出，与那巨掌斗将起来。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合道来袭
那黑影一震之间，与秘境中龙气生出感应，凭空便有二三分的加持，猛然一刷，将那大手刷去了半边。但同时另一只大手分身化影，已逼近阴神头顶，气息压迫而下，波的一声，阴神头颅已然爆散开来。
龙神母冷哼一声，若是凌冲阴神在龙祖界渡劫失败，是他自家道行不足，若是在她眼皮底下被人暗算打死，则是龙族大丢面子，举起一只纤纤手掌，往前一推，虚空如有鸡卵，被压得凹陷进去。那大手就要落在阴神头顶，却忽然静止不动，随着龙神母五指如钩，狠狠一握，那大手霍然破碎，成了点点精气，消散不见。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叹息：“龙神母，你纵容魔头出世，贻害无穷，造下无边罪孽，龙族灭亡便由你而始！”龙神母抬头冷笑道：“本座便是天道，护佑龙族昌盛，莫要聒噪，滚罢！”另一只大手顿了一顿，终于中虚空罅隙之中退出。
大手一走，龙神母面色冰寒，也不说话。龙祖界之外十万里之地，浑天端坐车辇之中，冷着脸从虚空中抽回一只手掌，冷笑一声，道：“龙神母自取死路，谁也挽救不得！”
忽然虚空之中有无形震动淌过，浑天面色一肃，下一刻已在车辇之外，躬身道：“臣恭迎陛下！”有刺目镜光流转，仙帝已从其中跨出，扶起浑天道：“辛苦爱卿！”
浑天奇道：“龙祖界之事已了，陛下何故亲至？”仙帝笑道：“无他，只是几位道友欲与龙神母叙旧一番罢了！”浑天面色一变，感应到竟又有两道无上气机穿梭虚空而来，大是惊喜，道：“陛下！”
仙帝笑道：“爱卿随朕迎候两位道友！”宇宙炸裂，先有无尽寒气涌出，一位白衣道人走出，正是玄冥老祖。又有一尊巨鼎凌空飞来，鼎中喷涌无尽万象真气，正是万象老祖到了。
仙帝笑道：“朕恭候多时矣！”万象鼎中有人笑道：“有劳仙帝久候！”玄冥老祖面色冷淡，只点了点头。浑天对上两位老祖立时挺直了身子，稽首作礼。万象老祖道：“我等何时动手？”仙帝道：“事不宜迟，立时发动！”
龙祖界禁地之中，浑天神通退去，凌冲阳神立时出手，催起阴阳之气，直扑天劫！阴神亦是精神陡涨，阴阳之气破开无穷魔火，将之收入。阴神阳神合一，阴阳之气威力立时冲破顶峰，先是一刷之间，已将无尽魔火尽数打灭。
阴阳之气再动，灭绝神光无影，阴阳之气三动，天罗魔花凋谢。三招之间，已将原本必死之局举手破开！阴阳之气威力无穷，刷落一切，区区天劫之力也不放在眼里，一张一缩之间，已将魔火、灭绝神光、天罗魔花尽数炼化！
阳神隐忍到现在，待龙神母退敌之后，立时出手助阴神渡劫，此乃万不得已之举，噬魂劫法太过狠毒，为天地所不容，单靠阴神之力，绝难渡过此劫。好在阴阳之气十分给力，果然一出场便定鼎天下！
三大劫数已去，阴阳之气又将天魔诸界吞入，从内到外磨了一磨，将其中桀骜不驯的阴雷也全数炼化，随后阴神自其中走出，连走三步，第一步落下阴神散化为无量魔念，第二步落下无量魔念重又聚合为一尊阴神，第三步天魔诸界与阴神合一。
虚空之中又自响起靡靡魔音，只是与先天不同，似有无数天魔齐声礼赞，赞颂魔法无边，劝人堕落入魔，又或是冷笑哭嚎，种种魔音齐作，直接将龙族禁地化为万魔之域！
阴神得脱劫数，已是大变模样，身披玄色魔袍，上有无量天魔之形，此来彼去，竟是时刻变化不停。脑后又有一团魔光凝结，天魔诸界亦是脱胎换骨，成就无上魔道果位！
魔光绕体，魔音惊世，凌冲阴神一经成就归一果位，立时震惊天地！若是阴神在外界成道，必然引动天地异象，但有龙神母镇压，加上龙族历代高手所留法力禁制封禁，蒙蔽大道，异象不显。
凌冲阴神证道归一，神清气爽，先是反观己身，瞧一瞧有何变化。归一境乃是领悟两种极端二性之理，初步体悟大道，驾驭大道之力，阴神借七情六欲之法对噬魂劫法另有增益，所领会的便是七情六欲、魔性人心的无上魔道。
天魔诸界威力亦是水涨船高，所化魔光重重叠叠，已然真正成就一处魔道洞天，只不过其中并无甚么风花雪月，而是藏匿了无穷魔念魔意魔性，关押着最为凶恶的厉鬼，一旦放出，便是危害人间！
阴神只觉动念之间，噬魂魔念便能将整座龙祖界生灵尽数魔染，就算归一境也不例外，除却修有禅定之力亦或是道心坚凝者，方能避祸。噬魂魔念汲取了七情六欲魔道精华，变得更为凶残隐秘，能潜伏于生灵灵台最深处，除非合道老祖出手，就连归一境也炼化不得。
阴神恨不得仰天长啸，正要致谢龙神母，猛然面色大变，只觉三道威压凌空而至，如天崩、如星爆，竟是丝毫生不出反抗之心，几乎瞬时就要跪倒在地。阳神也察觉不妥，立时催动阴阳之气飞来，阴神阳神合一，有先天阴阳之气庇护，才算好了些。
一旁龙神母面色大变，喝道：“好！好！好！”连道三个好字，却昭示了无尽愤怒之意，身形一晃，已然无踪。大荒道人碧气遮挡，瞧不出面容变化，但头顶忽然现了一蓬绿意，上托一株干枝，只有三片枯叶，此宝一出，才将三位合道级数老祖所放威压抵挡下来。
凌冲不认得那干枝枯叶，想来是青帝所赐至宝，不然也抗衡不得合道级数的威压。大荒道人嘶哑着嗓子说道：“有合道级数降临龙祖界，龙神母前去应对，道友若是无事，不若聊上几句如何？”凌冲不料这槁木也似的大荒道人居然出言相邀，说道：“不知前辈有何事吩咐？”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建木公案 迦楼罗归一
大荒道人道：“不敢当！只是欲与你说一说那建木之事！”凌冲心头一凛，建木分枝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被大荒道人道破，看来此宝果然与青帝一脉有莫大干系。
就见阴阳之气中升起一根光秃秃的木棍，带着无尽虚空气息。大荒道人长叹一声，道：“果真是建木分枝！”凌冲自阴阳之气走出，依旧是一位少年道人的模样，伸手一招，建木分枝落于其手，说道：“此宝是晚辈无意中得来，想不到竟是传说中的建木。”
大荒道人道：“此宝你是如何得来？”凌冲当下将此宝来历分说一番，大荒道人听罢叹道：“那神木道人的确是我师弟，只是由我代师传授，其受人引诱，以异宝截断了建木一支，就此逃走，我念在一场情分，只将他打伤，想不到仍是难逃劫数，还受了这许多年苦楚！”
神木道人这一段公案自此才算水落石出，凌冲问道：“神木道人是被何人引诱，犯下青帝教规被逐？”大荒道人道：“不可说！”凌冲也不追问，又道：“这建木分枝，不知前辈有何教我？”
大荒道人道：“建木乃是开天辟地之后，所生第一株灵根，能沟通虚无，出入无量，上古之时引动了无穷劫数，死伤枕藉。家师大发慈悲，特将此木收去，存放于青帝苑中，劫数才渐渐消弭。不过家师收走之前，建木已被各方老祖争夺了数轮，被打断不少枝叶，流落星河各处。你所得这一支，是神木师弟截取自建木主干，算是最大的一枝，可凭此宝招引流落宇宙各处的残叶断枝归来。”
凌冲道：“原来如此！不过此宝太过玄妙，内中所蕴先天神禁紧密之极，晚辈到手不久，也只能勉强应用。”大荒道人语中带笑，说道：“家师命我前来助敖震恢复龙躯，另有谕令，命我将祭炼建木之法传授于你。”
凌冲大喜过望，叫道：“这如何使得？此恩太重了也！”大荒道人道：“你去过青帝苑，截取先天灵根枝叶，家师也懒得管你，不过你到手此宝，既知青帝苑中尚有主根，岂会自甘寂寞？等你做贼去偷，还不如先传授你秘法，先去收集流落各方的断根再说。”
凌冲颇有些不好意思，他确有打算再去青帝苑，偷盗那株主根，不过此事太难，总要等将阴阳之气祭炼圆满，能与合道境界抗衡之时，问道：“晚辈何德何能，得青帝青眼有加？”
大荒道人道：“既然建木分枝被盗，你能得去，便是缘法，家师不过顺水推舟，不过你莫要惦记建木主干，家师有言在先，再敢偷入青帝苑，就地打死！”当下传授了祭炼建木的法门。
凌冲大喜，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祭炼建木分枝太过艰难滞涩，有了这道法诀，立时事半功倍。试着以大荒道人所传法诀祭炼，果然势如破竹，不过瞬息之间，已然连破五重天。建木不愧是开天辟地第一灵根，纵是一段分枝，内蕴禁制之力也足以抵过先天之宝的一道先天神禁。
凌冲粗粗祭炼，清喝一声，那建木分枝落入洞虚真界之中，立时扎根下来，居然断根之处居然生出许多青须，摇曳甩荡，汲取虚空剑符之气，不旋踵间，分枝之上已是多了许多绿意。
大荒道人叹道：“你果然与此宝有缘！建木非汲取虚空元气不能生长修复，你的真气蕴含虚空之性，似乎有空桑上人的法门蕴含其中，正合建木所用。”
凌冲方欲致谢，忽然地动山摇，龙族禁地轰隆一声雷响，竟是从龙祖界深处抬升而上，重归地面！凌冲骇然色变，叫道：“果然是合道老祖来袭！”唯有合道级数出手，方有震动龙祖界之效，龙神母已然前去御敌，尚未归来。
凌冲道：“合道来袭，龙祖界必然大乱，还请前辈与我一同去弹压阵脚！”大荒道人道：“我青帝一脉从不参与下界争持，既然敖震复生，已无我的事，就此离去！”青气一动，化为一团碧云，冉冉而去，竟是潇洒之极。
凌冲摇头苦笑，飞身出了禁地，果见龙祖界内部已是天塌地陷，无数龙蛇之属、海族妖类哭喊嘶嚎，自海洋之中仓皇而出，如乱头苍蝇不知投奔何方。
凌冲心头凛然，飞入龙宫之中，但见东海龙君满面凝重，正自吩咐三位龙君与各位龙王，率领本部精兵，开启龙祖界大阵，抵消合道老祖天威。
东海龙君见了他，叫道：“凌掌教去瞧瞧那迦楼罗！”凌冲道：“好！”迦楼罗是萧厉前身，二人早成私仇，正可趁阴神证道，将其除掉。凌冲二话不说，顿足飞出，正在茫茫大洋之上搜寻，忽听一声厉啸，接着有狂傲之极的大笑响起，有人叫道：“本座终于归一了也！”
凌冲一愣，循着狂笑而去，就见一头硕大之极的神鸟，背负无穷神光，头顶一颗如意珠熠熠生光，正自大洋之上扶摇而起！那大鸟正是迦楼罗，得了前生骸骨，与今世之身相合，不过数日之间，竟已冲破归一桎梏，也是一桩异数。
迦楼罗一双金眼一转，瞧见凌冲赶来，立时怒发冲冠，叫道：“凌冲！给我死来！”一只巨爪大有亩许，凌空抓落！凌冲冷笑道：“正要讨教！”阴阳之气向前一迎，刷落之间，将巨爪之上的神光打灭！但也吃巨爪无边巨力一把被拍入大洋之中！
迦楼罗只觉巨爪传来无边反震之力，险些被掀翻在地，暗暗惊骇：“我已寻回前生法力，难道还斗不过这贼厮鸟？”扎稳身形，叫道：“再吃我一爪！”双足连抓而下！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战迦楼罗
凌冲被拍入汪洋之中，但下一刻陡然翻起，立足海面之上，见利爪抓来，暗道：“正好试一试阴神神通！”阴阳之气中魔光一闪，阴神步出，脑后一团魔光幽沉，蓦得由千万七彩剑光自其中杀出，围着迦楼罗巨爪便是一通猛砍！
太阴魅剑以七情魔念铸剑，原本不善攻伐，但阴神晋升归一，剑术更上一层楼，每一道剑光之间生出离合妙用，又有噬魂魔气加持，剑光两侧犹如剑刃开锋，攻伐之间，已具极大威力！无数剑光纷纷落落，似花瓣飘洒，全无定数，将迦楼罗一双巨爪劈砍的火星四溅！
迦楼罗吃痛，更是愤怒，双翅狠狠闪动，汪洋之上立时起了一道刚猛旋风，迦楼罗与龙族一般，亦是靠神躯成圣，归一境的神躯刚猛无匹，无尽狂风延展之间，将太阴魅剑剑光尽数吹散！
迦楼罗得意之极的嘶鸣一声，双翅如刀，自下而上斜斩而去，合拢之间，就似要将凌冲抱入怀中一般，忖道：“任你阴神魔法高强，也敌不过我这神躯之威！”双翅裹挟风雷，远比一般的飞剑法宝还要来的凌厉。
凌冲阴神的玄色道袍被风雷之威吹得猎猎作响，将诸天魔境一抛，无量魔光喷吐之间，阴神已然消散不见。迦楼罗吃了一惊，双翅竟是斩了个空！
下一刻，阴神已在极远之处现身，诸天魔境中飞起一杆噬魂魔幡，阴神双手环抱，狠狠一摇。迦楼罗大叫一声，只觉心头无数魔念涌起，心魔交织繁杂，身形一踉跄，险些跌落海中。
噬魂魔幡染化元神之威更见霸道，阴神抱动魔幡，连连摇动，迦楼罗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最后实在受不住，头顶如意珠光华闪动，有无穷神光护身，才算好了些。
二人这般斗法，按理早该惊动龙族高手长老，但此时所有修为高绝的长老俱都派去稳定龙祖界阵法，竟是无人伸手来管。元晦和尚始终盘坐虚空，默诵经文，对二人战况不闻不问，只是将佛光一撒，将方圆数万里海洋中的海族尽数挪移而去，免受池鱼之殃。
凌冲有心试演阴神成道之后，究竟手段如何，撇下阴阳之气不用，阳神在一旁掠阵，唯有阴神出战。魔道修士精擅神魂元神之类的神通，按理先天克制肉身成圣之辈，但大家皆是归一，以力破巧，就没那许多克制之意。
迦楼罗炼化了前生骸骨，神躯坚凝，又有先天神光护身，不惧魔境魔念侵扰，算得上是魔道修士的天敌，二人动手之时，只打得天崩地裂，汪洋大水肆虐，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龙祖界之外，仙帝傲立虚空，身外无穷神光交织，映射出万神朝拜之景，帝王之气震动星河。玄冥道人则淡淡漠漠，身后一道寒气铺展开来，几有冰封宇宙之感。万象老祖仍不露面，万象鼎化为万亩大小，鼎盖掀开，无穷无尽的万象真气喷发而出，真气之中演化无边胜景，犹如置身玉京。
三位合道老祖展露无上法力异象，气贯长空，压塌虚无，龙祖界受了剧烈震荡，山崩海啸，无数龙族哀嚎逃窜，无数精美绝伦的宫室化为齑粉。
龙神母现身龙祖界之外，身后有一条长龙虚影显化，仰首咆哮，抵消了几分威压，龙神母又惊又怒，喝道：“三位道友是要将我这龙祖界彻底破灭么！”
仙帝神光绕身，说道：“龙神母此言差矣，龙族行云布雨，庇佑苍生，有大功德，朕又岂会如此？”龙神母冷笑道：“陛下纠集了玄冥、万象两位，堂皇而来，毫无顾忌，龙祖界内龙族死伤无数，这怎么说！”
万象老祖笑呵呵道：“我与玄冥受了仙帝之邀前来，大家多年未见，忍不住激动了些，也非成心牵扯到龙祖界的龙子龙孙，还请龙神母见谅！”
龙神母柳眉倒竖，喝道：“你与玄冥向来不问外事，只顾清修，仙帝究竟许了你们甚么好处，要来落老身的面子！”仙帝淡淡说道：“朕得了消息，听闻龙神母得了一件先天至宝，心痒难搔，特请了两位道友同来瞻仰。”
万象老祖笑道：“不错！先天至宝有德者居之，不过那件物事并无正主，道友隐藏了几千年，若是已然将之炼化，我等三人转身便走。若是不然，还请将之请出，大家商议一番，说不定那一位愿意转投哪一位门下？”
龙神母心头一凛，勉强笑道：“两位道友从何处听闻这等谣言？若是我有先天至宝在手，还会与你等这般和气说话么？”玄冥老祖冷冷道：“九天元阳尺！”
万象老祖道：“我等合道之辈，一言一行皆有大道之力相应，道友敢对大道盟誓么？”龙神母面罩寒霜，道：“凭你一句话，便要老身立下大道誓言？万象，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万象老祖哈哈一笑，也换了一副面孔，冷笑道：“仙帝毕竟还要统领群仙，还要面皮。老夫与玄冥却是光棍两条，今日四大合道封锁龙祖界，那九天元阳尺你不交也要交，不然便叫你龙族死绝！”
浑天立身于仙帝身后，并未释放气势，免得抢了仙帝的风头，此时出言劝道：“龙神母何必一意孤行？那九天元阳尺十分顽固，你庇护了其几千年，也未受你祭炼，又何必为了那厮，搭上龙祖界满门上下的性命？陛下经纶群仙，周理阴阳，乃天地主宰，九天元阳尺落入陛下手中，正是相得益彰，龙神母献宝有功，陛下对天龙一族必然大加封赏，大家皆大欢喜，岂不是好？”
龙神母冷笑道：“我道你浑天为何亲自赴宴，原来是做那刺探之事，任你巧舌如簧，那九天元阳尺并非落在老身手中，三位道友还是请回罢！”仙帝轻咳一声，说道：“朕依礼而来，以礼相待，只求与九天元阳尺一见，自有办法说服于它，龙神母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尹济到来
龙神母道：“我龙族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为诸天各界行云布雨，无有功劳也有苦功，难道陛下只凭几句谗语谣言，便要逼我龙族走上绝路么？”
仙帝皱眉道：“龙神母此言差矣！朕一片志诚，只要你献出九天元阳尺，朕可封你为仙阙龙母，统御天下一切鳞族，就连敖震不敬天地，触犯天条，朕也可赦免他的罪过，仙督司不会再去捉拿。其余龙族龙王长老，朕亦有封赏，如此厚待，你还不满意么？”
龙神母冷笑道：“区区几顶官帽，便想换了一件先天至宝去，陛下未免太过精明！”仙帝呵呵笑道：“龙神母是嫌朕小气了？也罢！条件任你提便是，朕绝无二话，如何？”
龙神母当真有些意动，九天元阳尺顽固不化，定要去寻旧主，任龙神母如何劝说，只是不肯归附，留之无用，不若与仙帝交换些优厚的条件，但想到九天元阳尺所言，旧主元阳仙君已然重新出世，龙神母便有些犹豫，九天元阳尺定不肯受仙帝祭炼，还要厮打起来，定会引来元阳仙君现身，那时龙族便两头作难，略一思忖，已然有了决断，说道：“既然陛下诚意拳拳，老身感佩无地，九天元阳尺确在龙祖界之中，只是顽固不化，若是……”
话未说完，虚空之中响起声音，说道：“几位道友真是好雅兴，空桑受了龙神母之遥，星夜而来，想不到还是晚到一步，盛会已毕，惜哉惜哉！”
一座仙府撞破虚空而来，仙霞万道之间，仙光无量，正是空桑上人的先天至宝空桑仙府！仙帝见空桑上人插手此事，微微皱眉。万象老祖喝道：“空桑老儿！你不在道场躲着，跑来此处作甚！小心大劫临头！”
空桑上人笑道：“你这厮不也不甘寂寞，听闻九天元阳尺的下落，跑来索要？大家彼此彼此！”仙帝淡淡笑道：“朕倒是不知空桑道友还与龙神母有交情，特意来此助拳？”
空桑上人笑道：“我先前也不知仙帝竟能这两位道友勾连到一处，大家亦是彼此彼此！”浑天喝道：“空桑！本座还未追究你上次放走星帝之罪，你不躲得远远的，还敢现身陛下面前？”
空桑上人淡淡说道：“我的确不知那星帝的下落，浑天道友何必咄咄逼人？九天仙阙势大，仙帝若要怪罪，空桑只好俯首就戮！”浑天被他一副滚刀肉的模样气的冷笑道：“空桑上人，你当我仙阙真的不敢对你动手不成？若非……”
仙帝摆手道：“爱卿此言差矣，空桑道友乃是玄门中首屈一指的虚空神通老祖，朕领袖群仙，自是少不了空桑道友帮衬，区区星帝，何足挂齿？莫说空桑道友不知，就算当真是道友放走，朕也只一笑置之！”
空桑上人苦笑道：“到底是仙帝陛下，连消带打，倒叫空桑不知如何回应了！”仙帝哈哈一笑，道：“我与万象玄冥两位道友来此，只为一睹那九天元阳尺的风采，空桑道友也是为此而来么？”
空桑上人道：“不敢！我当真是为赴宴而来，与九天元阳尺绝无干系，还请仙帝放宽心！只是三位道友气势汹汹而来，咄咄逼人，怕是不妥罢。给人知道了，还以为仙帝仗势欺人，欺辱龙神母孤儿寡母呢！”
万象老祖笑道：“盛会已毕，空桑道友若是无事，还请打道回府。我等与龙神母好生商议，晓以大义，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天元阳尺的下落既然泄露，各方云动，龙神母未必能保得住，不如令其自选明主，如此皆大欢喜，岂不是好！”
空桑上人不答，空桑仙府在仙光之中浮沉不定，并未离去，显是要为龙神母撑腰到底。仙帝转头对龙神母道：“朕方才所言条件，道友以为如何？”
龙神母沉吟不答，万象老祖道：“我等执礼而来，已算仁至义尽，龙神母若再不识抬举，只好兵戎相见！”龙神母冷冷道：“不论老身点头与否，今日之事绝难善了。那九天元阳尺言明，其主人已然出世，三位要打它的主意，就不怕被旧主寻上门来？”
仙帝皱眉道：“元阳仙君？”龙神母道：“不错！”万象老祖沉吟道：“当年听闻元阳仙君陨落在元阳火海之中，因此九天元阳尺才飞遁逃出，想不到时隔多年，居然又转世归来？”先天至宝大多有伴生之主，其与先天至宝密不可分，能发挥出先天至宝的十二分威力，若真是元阳仙君转劫归来，就算未重登合道境界，也必是难缠非常。
仙帝一瞬间便定下计策，说道：“元阳仙君不足为虑，请道友交出九天元阳尺罢！”空桑上人忽然笑道：“陛下且慢，又有一位老友来也！”几位老祖几乎同时心有所感，仙帝反应最快，头顶冲起一片精芒，昊天镜升起，镜光往虚空一角照去！
虚空中飞出一道神雷，略一盘旋，与那昊天镜镜光双双湮灭，一位道人跨越无尽虚空而来，身披天蓝道袍，上绣无数先天雷霆之相，正是新近合道的尹济老祖！
原来凌冲阳神正为阴神掠阵，耳边响起龙神母之声，说道：“仙帝纠集三位合道，围攻龙祖界，还请小友联络尹济道友，求他出手，老身必有厚谢！”
凌冲本也有此打算，仙帝亲至，龙神母怕是难以抵挡，放着现成的靠山不找，也太蠢了些，立时催动生死符，联络尹济老祖。果然尹济老祖欣然愿往，自此龙祖界一方也有三位合道联手，足可抗手仙帝。尹济老祖一出，对仙帝稽首道：“贫道尹济，见过仙帝！”仙帝目中神光闪动，说道：“原来是尹济道友！道友新近合道，朕还没当面恭贺。”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龙祖界大乱
尹济老祖笑道：“仙帝乃万仙之首，天地之尊，老道不过合道，而已，岂敢劳动陛下？”仙帝哈哈一笑，说道：“此方宇宙又多一位道友，实是不胜之喜，若是道友有意，朕愿在九天仙阙之中，摆下宴席，为道友贺！”
尹济道：“岂敢劳烦陛下费心？不知陛下与玄冥、万象两位道友来此，所为何事？”尹济化身齐神君，藏身仙阙多年，但仙帝与尹济皆是闭口不谈，既然尹济合道，大家皆是道友，多言无益。
仙帝笑道：“朕听闻龙神母手中有一件至宝，甚是心慕，特与两位道友前来观摩一番。”尹济颔首道：“原来如此，既是宝贝，老道也甚是心痒，不知龙神母道友可愿借老道一观？”
龙神母强笑道：“道友开口，自是无有不允，只是……”话未说完，龙祖界中突然冲起一道宝光，无数天龙虚影现身，昂首嘶吼不已，就见一团紫气，内有九朵金花，冲天而起，凌空一刷，将天龙虚影打散，就欲往域外飞去！
仙帝精神一振，哈哈笑道：“看来九天元阳尺已不甘寂寞，诸位道友，有缘者得之！”昊天镜凌空一转，镜光连环，往紫气镇压而去。玄冥老祖将手一挥，大片寒气爆发，结成一片巨网，向那紫气兜去。万象老祖哈哈一笑，万象鼎喷涌无尽万象真气，亦是不甘落后。
仙帝三人出手，空桑上人笑道：“这么热闹？”空桑仙府一震，无量仙霞迸发，却是后发先至，似有意似无意，绕过万象真气，将之挡在后面。
万象老祖怒道：“空桑！莫要碍事！”空桑上人笑道：“仙帝都说，有德者居之，大家各凭手段，你管我怎的！”万象老祖冷笑道：“一派胡言！”万象真气显化，与仙霞斗在一处！
尹济老祖呵呵一笑，道：“老道也来掺和一脚！”将手一提，无量雷霆凭空生出，化为九条雷龙，首尾交环，猛地一冲之间，将玄冥道人的寒冰巨网冲破！
玄冥老祖冷冷望他一眼，心念一动，寒冰巨网已自复原，反将九条雷龙围困当中。龙神母笑道：“诸位道友何必伤了和气？”龙祖界深处飞出一道黑影，正是那件神秘的先天至宝。龙气激射之间，露出本来面目，正是一面巨幡，上有五条天龙之躯垂落，龙口大张，喷吐无尽龙气。
仙帝喝道：“五龙帝幡！”此宝乃是龙神母合道之宝，上面五条天龙乃是龙族开天辟地之时，所诞生的五条龙神，每一尊皆是归一顶峰的修为，坐化之后自愿将龙躯与帝幡合炼一体，增厚这件法宝的威力。
龙族自诞生以来，除却陨落的龙神外，并无合道，因此五位龙王前赴后继，为后人种下福田，直至龙神母出世，才修成合道，能镇压龙族气运。这五龙帝幡在龙神母手中，远比一般的先天至宝威力更大，仙帝迟迟不愿对龙族动手，也有忌惮这件法宝的原因在。
五龙帝幡一出，龙气连天，镇压当场，又有龙祖界以为呼应，在场所有合道老祖除却仙帝之外，法力运转尽皆滞涩了那么一瞬。龙神母将五龙帝幡一刷，玄冥老祖的寒冰巨网首先崩裂，其次则轮到万象老祖的万象真气，对空桑、尹济二位的法力却无甚影响。
龙神母说道：“九天元阳尺自有元神，哪一位能压服或是劝说其归附，老身绝不阻拦，但要在龙祖界之外动手，牵连了我的龙子龙孙，莫怪老身不客气！”
六位合道老祖尽数出手，一道道神通往九天元阳尺打去，又在半途相互争斗不休，只换了几招，龙祖界已是摇摇欲坠，界外虚空已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无数天地元气被打成齑粉！
仙帝给浑天使个眼色，浑天将清宁宝扇扇动，阳和之风劲吹，化解了几分空桑仙府的仙霞。至此七位老祖尽皆出手，乱战成了一团。九天元阳尺所化紫气反倒成了瞧热闹的，几次三番想要破空飞走，却被法力封锁了虚空，只急的内中金花团团乱飞。
龙祖界之中，凌冲阴神与迦楼罗鏖战正酣，察觉整座真界暴动，穹苍之上无数龙气汇聚，似乎在抵挡甚么物事。晦明童子道：“阴神神通也打磨的差不多了，还是快将那厮做翻，免除后患！”
凌冲阳神道：“正该如此！”阴神正运使太阴魅剑，剑光神出鬼没，却被迦楼罗的护身神光尽数抵挡在外，太阴魅剑的缺陷终于显现出来，诡变有余，攻坚不足，遇上迦楼罗这等归一神躯，便没了用处。
阴神虚晃一剑，蓦得抽身便走，迦楼罗岂不知阴神没憋好屁？厉啸一声，双翅一震，扶摇而起，衔尾追杀。凌冲阳神冷笑一声，道：“这厮是得意忘形了！”暗暗催动建木分枝，身形一晃，已与阴神合一。
阴阳之气冲天而起，正与迦楼罗一双大爪子狠拼一记，轰隆一声，二人双双倒飞而出。迦楼罗只觉鸟爪剧痛无比，护身神光竟是被阴阳之气生生炼化了一块去，不禁又惊又怒。
凌冲驾驭阴阳之气，立时攻势如潮，阴阳之气也无别的变化，就是狠狠刷落，偏偏迦楼罗的护身神光根本抵挡不住，只得急速倒退。元晦和尚抬眼望了阴阳之气一记，目中神光闪动，却仍是按兵不动，似乎迦楼罗的死活全不在意。
东海龙君竭力收束手下，维持龙祖界大阵运转，龙祖界中共有纯阳级数龙王一百位，可惜七位合道老祖大战余波之下，就算其等拼了老命，也只能维持小部分龙祖界不被破灭，这还是七位合道老祖有意收束神通威力，龙神母暗中护佑的结果。
东海龙君早已是焦头烂额，索性将一身归一法力尽数灌注于大阵之中，见了凌冲与迦楼罗兀自大战，叫道：“凌掌教！还请出手相助！”凌冲以阴阳之气正杀得迦楼罗汗流浃背，但急切之间，也难取其性命，瞥见龙族之苦，立刻舍了迦楼罗飞来，阴阳之气卷动，注入大阵之中。
迦楼罗见凌冲分身而去，立时大喜，想要趁机偷袭，元晦和尚却飞来说道：“此时关乎龙族气运，你若偷袭，便是恶了天下龙族，不可如此！”
迦楼罗叫道：“我与那厮仇深似海！”元晦道：“你不听我言，再也得不到金刚王佛庇护，其中取舍，你自家思量！”迦楼罗恨恨道：“罢了，先饶他一条小命！”振翅飞走。
元晦和尚摇了摇头，也将一身佛光竭力倾注于大阵之中，东海龙君感激道：“多谢大师！”元晦道：“我佛慈悲！”得了凌冲元晦二人法力相助，护界大阵总算安稳了几分，东海龙君略松口气，又命数头龙王将一应龙子龙孙尽力往大阵完好之处接引，免受横死之祸。
迦楼罗飞过万里之后，就在汪洋之上歇息，独生闷气。要他为龙族出力，那是万万不可，不趁机吞食龙王，已算是开恩。正巧有数条小龙急慌慌飞来，想要寻个安稳之地躲避，迦楼罗想也未想，鸟喙大张，一口将其等吞下，这才觉得腹中略略暖和些。
吞噬龙族乃是本能，等迦楼罗回过神来，食已入腹，悔之无及，想起大金刚王佛的叮嘱，不由得大恐起来，想了一想，忖道：“我只吞了几条小龙，又非龙王，合道大战，天机紊乱，谅那龙神母也算不出来，只要我不说，谁人会知？”

第一千六百章 转劫归来
迦楼罗计议已定，自觉做的天衣无缝，一双金色眼眸四面查探，想要再吞吃几条龙族打打牙祭，无奈望了半天，倒有许多龙族携老带幼而来，不过皆有纯阳龙王引领，若强行动手，必会惊动东海龙君，得不偿失。
迦楼罗只好按捺饥火，就在大洋之上百无聊赖的飞来飞去，七位合道动手，虚空粉碎，根本逃遁不出龙祖界，能护住自家已算积德，只能等众合道罢斗，才有机会逃走。
百余头龙王自龙祖界四面八方赶来，将各自部族迁入龙神母龙宫之中，才算松了口气，接着又被东海龙君调去以自身功力助护界大阵运转，一个个累得欲仙欲死，却又不敢稍有偷懒。毕竟关乎龙族生死存亡，若是应对不利，就算龙神母挡得住几位合道，漫天龙子龙孙全部死绝，那也无甚意思了。
东海龙君道行最高，出力最多，忽然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自禁地之中涌出，正是囚禁面壁之中的敖雷出手相助。接着又有一股法力自龙宫深处涌出，远比敖雷法力来的暴烈桀骜，想是方自回生的敖震出手。
东海龙君心头微微一松，得了两位归一法力，护界大阵运转终于稳定下来，至少庇护龙祖界龙族无虞。但其中出力最多的，竟还是凌冲的阴阳之气，阴阳之气至精至纯，幸好有其纯化三位归一老祖与百余位龙王的龙气，才能催动护界大阵，在合道老祖交战的余波之下庇护龙族。
龙祖界之外，七位合道已尽数出手，仙帝一伙四位皆是真身来此，举手投足之间，具滔天之威，如天威煌煌。空桑与尹济或附身法宝，或分化先天神禁，比不得真身降临，但有龙神母从中策应，五龙帝幡大展神威，一时之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仙帝等四人若是齐下毒手，未必不能将空桑与尹济两位战败，但大家心思都在九天元阳尺上，一道神通放出去，倒有七八成心思落在那件宝贝上，哪有闲暇斗法？
空桑与尹济两位也乐得与龙神母联手，牵制仙帝四人，只是可怜了九天元阳尺，紫气涌动，金花翻滚，却始终脱不出七位老祖的法力笼罩。
仙帝忖道：“这般胶着也非长远之计，还是下狠手罢！”对浑天喝道：“爱卿！”浑天会意，清宁宝扇猛地连扇几下，纯阳风柱涌出，一绞之间，将空桑仙府的仙霞绞散，再一扇动，已将空桑仙府吹翻，足足退出了数万里之地。
没了空桑掣肘，仙帝一声大笑，昊天镜滴溜溜飞出，迎空一撞之间，尹济老祖猛吃一惊，抬手一指，一座诸雷法印飞起，与昊天镜碰了一记，但诸雷法印到底是后天之宝，焉是先天至宝的对手？亦被撞飞出去。
仙帝足下起了一道仙光，一转之间，身形已在万里开外，正落在九天元阳尺之旁，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九天元阳尺所化紫气，就欲遁走。
龙神母喝道：“哪里走！”五龙帝幡之上五条神龙齐齐叱咤，龙音激荡，不防玄冥与万象两位却从斜刺里杀来，无尽寒冰真气涌出，将五条神龙死死冻住，万象鼎一旋之间，与五龙帝幡双双巨震！
龙神母怒道：“尔等助纣为虐，仙帝得了九天元阳尺，岂会分润给你们！”万象鼎略略迟疑，仙帝乃是万世独一的枭雄，与其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但事到如今，已无回头路，先助仙帝夺到九天元阳尺再说！
万象鼎中万象真气喷涌不绝，竟是也结成了一杆五龙帝幡之形，万象真气本能演化世间万象，拓印一切招式法宝，斗法起来十分难缠。赝品五龙帝幡一出，立刻与真品五龙帝幡斗在一处。
龙神母冷笑喝道：“凭你演化万物，赝品焉能胜得过正品来！不过贻笑大方而已！”真正的五龙帝幡一抖，五条神龙自幡上游下，口咬爪撕之间，已将赝品龙幡生生撕碎！
残余的万象真气略一运炼，又自演化为一面昊天镜，镜光激射连连，化解五龙帝幡的龙气。龙神母所言不错，万象老祖的真气虽能演化万有，落在行家眼中，不过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根本比不上正品的威力，万象真气接连变幻之间，却被五龙帝幡以力破巧，根本拦不住龙神母。
不过龙神母要摆脱万象老祖的袭扰，也非易事，万象鼎竟是难缠非常。仙帝绕开空桑与尹济二人，一只手已然抓在九天元阳尺所化紫气之上，只待将自身法力强行注入，炼化这件法宝，饶是他城府如海，亦不由自主面露微笑。
便在此时，虚空大开，一道精气长河奔涌而出，竟是先人一步注入九天元阳尺中。九天元阳尺得了这股精气，漫天紫气蓦地一涨，内中九朵金花飞起，竟将仙帝大手生生震开！
仙帝大出意料之外，还待再抓，那紫气已然疾飞而去，不由得面色铁青，喝道：“是谁人如此大胆！”虚空中一尊神人背负玄光，傲然走出，伸手一招，那九天元阳尺落在掌中，冷笑道：“本座不过转劫一世，难道仙帝就敢欺辱我这法宝了么？”
仙帝眯了眯眼，试探说道：“可是元阳仙君当面？”那人淡然道：“正是本座！不知仙帝纠集了玄冥、万象两个，来强夺我的法宝，是何道理？”
仙帝按剑而立，说道：“朕以为道友受人暗算，转劫而去，唯恐这九天元阳尺被宵小所趁，因此特来说服于它。不料道友竟安然归来，完璧归赵，实是可喜可贺！”
那人正是元阳仙君，九天元阳尺的正主儿，闻言冷笑道：“哦？如此我还要多谢仙帝与两位道友了？”玄冥老祖目中喷出两道寒气，喝道：“是你！”
万象鼎也不与龙神母交手，凌空飞来，滴溜溜直转，万象老祖愕然叫道：“你怎的转劫回来了！”元阳仙君怒极反笑，喝道：“以你之见，是我迷失于轮回之中才好了！”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元阳苦斗
元阳仙君竟转劫归来，是仙帝万万未曾料到的。合道级数神通广大，一旦堕入轮回，胎中之迷更甚，绝难恢复本性，因此仙帝等人才敢放心前来争夺九天元阳尺。
元阳仙君不落窠臼，居然挣脱轮回之力，令仙帝等人大为惊诧。不过就算元阳仙君脱劫而来，法力未必及得上前世，仙帝唯有忌惮之意，绝无惧怕之情，抽出腰间九玄天命剑，笑道：“道友转劫归来，正需将养一二，这九天元阳尺就由朕代为掌管，待道友复原，再双手奉上如何？”
元阳仙君冷笑道：“仙帝果然气度非凡，令我十分佩服！只是这九天元阳尺乃是我伴生之宝，谁人也降服不住，还是由我自家保管罢！”那人影蓦地一散，化为点点灵光，渗入九天元阳尺中，与这件至宝合二为一。
仙帝笑道：“道友还是执迷不悟，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九天元阳尺在你手中，必会妨碍你的清修，又何苦死死把持不放？”九玄天命剑一挥之间，一道剑光如雷如电，神威赫赫，席卷而去！
九天元阳紫气一震，九朵金花飞舞之间，将九玄剑光生生敌住，不令落下，元阳仙君喝道：“此宝乃我运数所钟，绝难拱手让人，你要强夺，大家做过一场便是！”
仙帝笑道：“这又何苦！”口中感叹，下手却是毒辣，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齐动，剑光镜光齐飞，始终不离九天元阳紫气身外，死死困锁此宝，不令其飞腾变化而去。
仙帝出手，玄冥与万象两位老祖亦自跟上，玄冥老祖大手一挥，无量寒气激射，与九天元阳紫气的至阳之气相互克制消磨。万象鼎中亦是演化无边寒气，克制九天元阳尺的变化。
本来九天元阳尺乃先天至阳之气所化，最能克制一切寒毒阴邪，但元阳仙君转劫未久，功力未复，不能发挥出十成威力，被仙帝三人联手，处处受到压制。
元阳仙君一来，吸引仙帝攻势，空桑与尹济反倒无所事事，二人对望一眼，微微苦笑，先前九天元阳尺无主，还有借口出手抢夺，但元阳仙君到来，再要出手，不免落人口实，何况二人也不愿将仙帝一系得罪的死了，倒是十分尴尬。
龙神母喝道：“还请两位道友出手，助我稳固龙祖界虚空壁垒！”空桑上人叫道：“此事我最擅长！”空桑仙府之上有无穷仙光激射，落在龙祖界虚空胎膜之上，果然那虚空壁垒立时修复合拢，再也稳固不过。
有空桑上人出手，龙神母松了口气，足下一顿，无量龙气飘摇而出，落在龙祖界中，修补大地苍穹，连十几座被生生打坏的龙宫也自恢复如初。
东海龙君松了口气，叫道：“此劫终于过了也！”凌冲将阴阳之气一收，稽首道：“既然如此，凌某先走一步，还有大仇未报！”元晦和尚叹息一声，亦是收了神通，说道：“凌掌教可是要再寻迦楼罗的晦气？”
凌冲颔首道：“我与迦楼罗的前身萧厉，仇深似海，萧厉元神与迦楼罗合一，必然要将其打的魂飞魄散，才趁我意！”元晦道：“冤冤相报，何时能了？凌掌教且听老僧一句劝，何不放下屠刀？”凌冲笑道：“凌某并非佛门弟子，大师那一套却管不到我。何况我辈修道，若不能快意恩仇，谈何逍遥自在？便是大师自家，不也是为了元元大师之死，妄动嗔念，再履凡尘？”
元晦和尚沉默无语，良久才道：“迦楼罗自有他的去处，还请凌掌教网开一面！”凌冲冷笑道：“我与清净功德佛一脉交好，阴山大菩萨于我有恩，若是那二位说上一句，凌某二话不说，掉头便走。可惜我与金刚王佛一脉无恩有仇，大师此言可算是僭越了！”
元晦和尚仍是无动于衷，说道：“若是凌掌教铁了心要寻迦楼罗的麻烦，老僧却也不能袖手旁观！”凌冲大笑一声，道：“凌某只凭阴阳之气便能抗衡归一之辈，如今阴神成道，又有何惧哉？正要领教大师佛门神通！”无论如何，迦楼罗必须得死！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东海龙君咳嗽一声，说道：“二人乃是龙族恩人，何苦大动干戈？不若……”沙泷接口道：“凌冲说的不错！我早就瞧那迦楼罗不顺眼，不如赶紧打死！老龙，你莫要搅和，只看他们自家分生死便罢！”
东海龙君苦笑不已，正待再劝，忽然天地摇动，自域外传来的压力激增！元阳仙君不愧是九天元阳尺的正主儿，这一出手，滚滚元阳之气充斥天地，这元阳之气乃是天地间先天而生的一股至阳之气，浩然勃然，充塞宇宙，再有九天元阳尺加持，九朵金花四面乱刷，竟将仙帝的神通都压了下去。
仙帝见状，叫道：“三位道友与朕合力！”玄冥、万象与浑天三位立时成品字形而上，四位合道老祖各逞其能，四道庞然之极的法力向前逼挤而去，终于压得元阳之气渐渐收缩，那漫天紫气也自收缩到了半个龙祖界大小，但气势丝毫不减，反因压力变得更加凝练。
元阳仙君承受天大压力，渐渐有些不支，咬牙道：“我才转劫归来，尔等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仙帝笑道：“道友想的差了，朕的九天仙阙求贤若渴，道友先天成道，神通广大，正可与朕携手，镇压魔道，立那不世奇功！朕欲邀请道友往仙阙之中长住，大家探讨道法，岂不美哉！”
元阳仙君明知再无好话，叫道：“我宁死不降！”便不再出声，反而主动将元阳之气又收缩了三成，这一下轮到仙帝四人大感出力，法力越是逼挤，紫气中所蕴反击之力越大，若真给元阳仙君逼得急了，起了玉石俱焚之心，四人之中起码要有两位重伤。
万象老祖对九天元阳尺不甚着紧，反而将大半心神落在尹济老祖身上，对其的天蝉宝珠势在必得。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九穹插手
万象老祖对九天元阳尺不甚着紧，反而将大半心神落在尹济老祖身上，对其的天蝉宝珠势在必得。玄冥老祖最是急切，九天元阳尺与他的玄冥大道相合，若能炼化，足可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连万年不动的道心都有些急迫，低喝一声，头顶现了一轮明月，皎皎生辉！
那明月之中有一颗宝珠升腾，放射无边寒意，正是玄冥老祖的先天至宝玄冥宝珠！此宝一出，立时引动了九天元阳尺所化紫气的呼应，仿佛二者之间有那无穷牵缠。
万象老祖笑道：“玄冥老儿拼命了！”玄冥宝珠之中飞出三条寒气，个个粗有万丈，一气贯入九天元阳紫气之中，将其飞腾变化之势生生锁死。
元阳仙君吃了一惊，喝道：“开！”九朵金花飞起排成一座阵势，刷动之间，三道寒索却岿然不动，万象老祖笑道：“该老夫也！”万象鼎一转，竟也演化出三道寒索，想要与玄冥老祖联手，将九天元阳尺与元阳仙君一体擒拿！
元阳仙君咬牙切齿，叫道：“尔等好不要脸！”仙帝笑道：“道友何必辜负朕一片好意？还是留下来罢！”九玄天命剑望那虚空一斩，元阳仙君只觉法力运转滞涩，再也维持不住九天元阳尺运转，不禁心如死灰。
空桑上人悄声对尹济老祖道：“道友，我等该如何？”尹济老祖回道：“我总觉尚有变数，稍安勿躁！”空桑仙府悬停虚空之中，果然静观其变。
仙帝三人皆是最顶尖的合道老祖，联手之下，将元阳仙君压制的根本动弹不得，九天元阳紫气如潮汐鼓荡，被逼挤的腾挪余地越来越小，元阳仙君以一敌三，眼看就要落入虎口，被生生镇压起来。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冷笑，有人说道：“好热闹！”又有一尊巨鼎撞破虚空而来，吞吐无量先天一炁！浑天首当其冲，喝道：“大胆！”待瞧见先天一炁喷涌而出，又变了脸色，叫道：“九穹仙君！”
来者正是自从轮回界之战后，便销声匿迹的九穹仙君，仙帝与浑天倾尽力气，也未寻到其半点踪迹，想不到又在龙祖界现身。九穹仙君并不露面，喝道：“浑天！你敢拦我！”
浑天略略犹疑，闷哼一声，已吃先天鼎撞飞过去，先天一炁如长江大河，冲刷之间，已将玄冥老祖的三条寒索冲断！九天元阳紫气趁机一张一缩，鼓荡之间，也将万象真气演化的寒索挣断！
仙帝面色铁青，喝道：“你还敢现身！”九穹仙君冷笑道：“以众凌寡，好不丢脸！堂堂仙帝，令我不齿！”仙帝喝道：“你也有脸说朕！”九玄天命剑凌空斩去。
九穹仙君喝道：“好威风！”先天鼎一转，将剑气反弹而出，先天一炁凌空刷落。二人一同出声，乃是先天手足，对彼此手段知之太深，闭着眼也能想到对方下一步攻势，根本不必多费心思，一旦交手，便是天崩地裂之势。
空桑上人笑道：“果然变数来矣！”尹济老祖道：“九穹仙君一来，元阳仙君必然脱困，我等还是及早脱身罢！”身形一转，叱开虚空，转身便走。
尹济临去之时，若有意若无意，泄露了一丝缥缈气息，万象老祖登时眼红，叫道：“尹济休走！将天蝉宝珠留下！”尹济轻笑一声，道：“有本事你便来拿！”一晃不见。
万象老祖催动万象鼎，竟是舍了元阳仙君，砸裂虚空，直扑尹济而去。仙帝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自家也被九穹仙君缠上，只好连催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对付九穹仙君的先天鼎。
九穹仙君合道元神不全，多出几分狠厉之意，法力运转之间稍有不纯，便被仙帝逮住，寻暇抵隙，虽将其压制下来，但要生擒或是斩杀，还要大费周章。
尹济明知万象老祖觊觎天蝉宝珠，故意显露气息，将之引走。万象老祖一走，只剩玄冥老祖对付元阳仙君，玄冥大道与元阳大道相生相克，二人谁也奈何不得谁，也成了僵持之势。
龙神母笑道：“看来仙帝这一番心机又是白费了！今次恩情，老身永不敢忘，还请空桑道友往龙祖界一叙！”空桑上人笑道：“不必，我只以法宝来此，元身还在道场之中坐镇，来日有缘再会！告辞！”空桑仙府亦是震破虚空而去。
尹济与空桑离去，本是七位合道争锋的场面，变作五位合道，浑天左右为难，不知帮谁，最后咬牙祭起清宁宝扇，与玄冥道人联手镇压元阳仙君。
原来仙帝一方占据绝对优势，但九穹仙君到来，万象老祖离去，又成了对半的局面，仙帝不由得怒发冲冠，只恨九穹坏事，剑势招展之间，杀机毕露。
浑天的清宁宝扇克制不得九天元阳尺，只能从旁协助，这就瞧出其法力神通确是在合道之中敬陪末座，元阳仙君压力大减，只需对付浑天与玄冥联手，逃命不足，自保有余。
几尊合道老祖又是翻翻滚滚大战，龙神母倒成了旁观者清，神念扫荡龙祖界，暗暗皱眉，合道大战余波所及，搅得龙祖界一片狼藉，龙子龙孙死伤无数，仙帝运法之时，故意不收束神通威力，也存了暗伤龙族的意思，这还是空桑尹济及时赶来，不然只怕今日便是龙族灭族之时。
龙神母暗暗恼怒，忽然大喝一声，叫道：“给我罢手罢！”五龙帝幡一起，当空一刷，玄冥老祖惊呼一声，玄冥宝珠摇摇欲坠，五龙帝幡再一刷，浑天闷哼一声，只得用清宁宝扇护体。却听元阳仙君大笑一声，喝道：“多谢道友！我去也！”趁浑天与玄冥分神之间，九天元阳紫气一抖，穿出二人合围，已然破空而去，眨眼不见！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七窍生烟
仙帝已是怒发欲狂，好生生的买卖被搅黄，帝王一怒，流血漂橹！将九玄天命剑望空一抛，演化出一座剑光世界，喝道：“九穹，今日令你授首！”
先天鼎立时被无量剑光包裹，剑光如暴雨打梨花，目不暇给，或劈或砍之间，就连先天而生的宝鼎也承受不住，被斩的坑坑洼洼，伤痕累累。
九穹仙君又惊又气，叫道：“只你会拼命么！”无量先天一炁切碎虚空，凌空一撞，将九玄天命剑自剑光中撞了出来。仙帝反手接住，昊天镜当空朗照，镜光如雪，依照生死八门方位接连变换，将先天鼎腾挪变化空间尽数封死。
元阳仙君逃遁，玄冥老祖举步欲追，仙帝喝道：“先助朕杀了此獠，九天元阳尺绝逃不出我等手心！”玄冥老祖略一犹豫，玄冥宝珠荡起层层寒光冰潮，先天一炁遇上，当即冻结。
浑天叫道：“仙君，这是你自寻死路，也怪我不得！”清宁宝扇催动，三千根纯阳风柱勃发，排列外围，助仙帝与玄冥老祖镇压九穹仙君！
九穹仙君享受了方才元阳仙君之礼遇，三位合道老祖联手，左冲右突之间，先天鼎滴溜溜乱转，却难以突破重围。偏偏元阳仙君被仙帝杀破了胆，竟未回返搭救。仙帝冷笑道：“走了一个元阳，你又自投罗网，朕将你擒获，镇压在九天仙阙，朕要你生生世世沉沦，不得超拔！”
九穹仙君心胆皆寒，叫道：“你敢！”仙帝笑道：“朕有何不敢？待朕剥离了你的大道炼化，这九天星河之中，还有何人是朕的对手？哈哈！”
玄冥老祖微微后悔，九穹仙君与仙帝同时而生，所蕴大道互补，若真被仙帝炼化了九穹仙君的大道，只怕合道级数再无人可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若抽身而去，反而彻底恶了仙帝，一咬牙全力施为，索性先将九穹仙君镇压了再说。
九穹仙君暗恨元阳仙君不讲义气，却又无可奈何，元神在先天鼎中叫道：“龙神母！我若落在仙帝之手，你龙族早晚覆灭，就连这诸天万界，也要沉沦，你要三思啊！”
仙帝瞥了龙神母一眼，笑道：“道友可信这厮的胡言乱语？若是道友出手搭救这厮，朕便不得不考虑夷灭龙族之事了！”龙神母面色连变，暗暗权衡，仙帝恨九穹仙君入骨，若是公然出手搭救，只怕真要翻脸，九天仙阙毕竟是仙道正统，龙族式微，可得罪不起。但九穹仙君又不得不就，否则仙帝无人可制，龙族日子更是难捱，着实两难。
仙帝对龙神母大为警惕，恨其首鼠两端，又道：“道友，今日之事，是朕思量不周，龙族子孙多有损伤，朕实痛心，待朕镇压了九穹仙君，便会大邀龙族入仙阙为官，大加封赏，道友大可放心！”
龙神母微微冷笑，一只手数度举起，又自落下，始终犹豫不决。仙帝见状，更加加紧镇压九穹仙君，先天鼎喷吐先天一炁越来越少，被压得吱吱作响，眼见就要不支。
龙神母终于暗下决心，下一刻忽有阴冷笑声响起，一条宏大血河贯穿虚空而来，血河之上立着一位血衣道人，正是先天血魔。其笑道：“好热闹，本座也来掺和一脚！”举手一划之间，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芒飞起，犹如飞剑长刀，轰入昊天镜镜光之中，生生切开一道缺口！
九穹仙君大喝一声，先天鼎合身撞出，终于冲破昊天镜封锁。仙帝大怒，叫道：“魔道也敢坏事！”血魔笑道：“魔道坏你的事，岂非理所应当？何况你三番五次指使玄冥这厮来坏本座的事，总要找回场子来！”
仙帝道：“九穹！你敢与魔道联手，便是自绝于天地，朕也只能下杀手除你！”九穹仙君哈哈笑道：“仙帝，你着相了！魔道亦是大道显化，归一之上已无正邪之分，你又何苦执着！”先天鼎一闪之间，已与血河并驾齐驱！
仙帝目中神光喷射出数十丈之远，冷笑道：“你敢与魔道勾结，朕便要杀你！”张口吐出一挂精气，喷在昊天镜之上，那宝贝蓦然爆出无量光彩！
九穹仙君喝道：“这厮要拼命了！”血魔笑道：“凭他如何！”血河一卷，便要携了先天鼎遁走。仙帝大喝一声，道：“留下命来！”昊天镜蓦地竖起，镜面之上映射出血魔之形，血魔只觉元神一僵，竟有片刻失神，不禁大恐！
仙帝以本源精气催动昊天镜，定住血魔元神一刻，莫要小瞧这一刻，须知合道之辈元神寄托虚空，与大道相合，也唯有昊天镜这等超一流的先天至宝，方能自万千大道之中将其元神剥离，虽只一瞬，已可生死两分！
血魔元神僵直的一瞬，仙帝已然运剑斩来！这一剑不能斩杀血魔性命，却能重创血魔元神，甚至令其自合道境界跌落！血魔猩红色瞳孔之中映出九玄天命剑之剑光，面上露出一丝惊恐之意。
就在九玄天命剑要斩中之时，忽有一面令牌跃出虚空，有人喝道：“咄！”就在十万分之一的刹那之间，血魔元神重归自由，硬生生将合道元神向后挪移了百丈，堪堪避过仙帝一剑！
但血魔足下的血河却没有这般好运，吃九玄天命剑一斩之下，被生生断成两截！九玄天命剑何等厉害，剑刃所过之处，有无穷剑气残留，纵使血河真气为天下第一等的污秽之气，亦不能立时将之污秽炼化。
两截血河犹如被截断的蜈蚣，扭曲不定，空自想要复合一处，被剑气所逼，始终不能如意。那令牌正是先天敕令，原来是阿罗什魔祖暗中出手，但血魔却破口大骂，丝毫无有感激之意。
若是阿罗什魔祖真要搭救血魔，大可自家先将九玄天命剑剑气挡住，血魔自可从容脱身，但阿罗什魔祖取了个巧，破了昊天镜定元神的法术，转由血魔自家躲避仙剑，是死是活只看血魔自家能耐，难怪血魔气的七窍生烟。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一箩筐
阿罗什魔祖用狡计补全了先天敕令的先天不足，不出数年之间，竟已将此宝祭炼的得心应手，先天敕令一出，只听其喝道：“敕散！”一道魔光激射之间，九玄天命剑的剑光竟而消散了大半。
仙帝吃了一惊，收剑而立，皱眉道：“阿罗什！朕不去寻你，你还敢在朕面前现身！”阿罗什魔祖笑呵呵道：“仙帝威名广博于世，为仙道正统，本座本来不敢违逆，但你对九穹仙君群起而攻之，本座动了义愤之心，出手相助，也好叫仙帝知晓，这世间尚有‘道义’二字！”
仙帝仰天大笑，直似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冷冷道：“以朕看来，你也不必费心思祭炼甚么法宝，只要将自家的面皮再祭炼一番，朕这九玄天命剑便砍不透了！”
阿罗什魔祖笑道：“想不到仙帝如此牙尖嘴利！敕退！”玄冥老祖闷哼一声，那玄冥宝珠被一股冥冥之力生生击出十万里之外！浑天怒道：“好魔头！”三千根纯阳风柱卷动，往血魔横拍过去。
阿罗什魔祖笑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敕崩！”浑天闷哼一声，三千纯阳风柱中竟有千余根无声湮灭而去！浑天大吃一惊，这先天敕令的神通委实防不胜防，来去无影，连他合道级数的法眼，也看之不穿！
仙帝手挽昊天镜，冷笑道：“这先天敕令合于大道，斩断因果，果是玄妙，只是你还能催动几回？”阿罗什魔祖笑道：“不愧是仙帝，一眼看穿我这宝贝颇耗法力，至于我还能催动几回，你何不亲自来试？”
仙帝沉默不语。九穹仙君已先笑道：“你们慢谈，我去也！”先天鼎一转，已然遁破虚空，就要离去。仙帝喝道：“休走！”挥剑欲砍，阿罗什魔祖笑道：“且慢！”先天敕令再发魔光。
便这么一缓，先天鼎已然遁走无踪！仙帝面色铁青，九穹仙君逃遁，再难觅其踪迹，冷冷说道：“既然九穹已去，朕索性行那降魔之举！几位道友助朕！”
阿罗什魔祖笑道：“仙帝何必咄咄逼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和和气气，岂不是好？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迟早有一场生死之战，不过却非今日，告辞！”先天敕令溜溜一转，播撒无量魔光，已然飞走。
血魔大笑一声，喝道：“今日可算出一口恶气！”驾驭无边血河亦是迤逦去了。仙帝气的面皮发红，顾及颜面，停步不追。玄冥老祖亦是无奈，说道：“我先回转道场，仙帝若有九天元阳尺的消息，尽可来寻我！”也转身去了。
浑天手持清宁宝扇，兀自不明所以。龙神母笑道：“仙帝大驾光临，本该请入龙祖界好生款待，无奈我这龙祖界中新历劫数，便不劳动仙帝玉趾了！”轻笑一声，消失不见。
仙帝冷哼一声，大袖一甩，喝道：“走！”步入昊天镜镜光中不见。浑天心思细腻，多留片刻，唤来薛子觉等三位神君，吩咐道：“你等暗中埋伏，只等凌冲出了龙祖界，便即下手擒杀！”
左神君大喜，迟疑道：“若是龙神母插手，如之奈何？”浑天冷笑道：“她敢出手，本座自会寻她晦气！只是须防备凌冲阴神证道归一，急切难下。”负手而去。左神君笑道：“凌冲死期到矣！”
薛子觉道：“我等该当如何埋伏，听凭左神君吩咐！”左神君更是得意，说道：“凌冲阴神证道，又有阴阳之气在手，不好对付，以我之见，我等还是莫要分兵，只合于一处，再寻孔圣帮忙，定能要了那厮的小命！”
慕容长生道：“若能生擒……”左神君瞥他一眼，淡淡说道：“生擒作甚？一旦被他逃了，你我皆有干系！”三位神君嘀嘀咕咕，齐齐躲入虚空不见。
龙神母回至龙祖界，触目间一片狼藉，不由得面皮发紫，喝道：“仙帝欺我太甚！”这一战龙族并未参战，却受神通余波之扰，龙子龙孙死伤无数，连多年祭炼的龙祖界也险些崩坏，饶是龙神母合道级数的道心，也气的七窍喷火。
东海龙君与百余位纯阳龙王飞来，叫道：“老祖！”龙神母闷哼一声，道：“龙子龙孙有多少死伤？”东海龙君道：“一位纯阳龙王身死，另有数十位待诏、脱劫境界同族故去，伤者不计其数！”
龙神母身形一晃，冷笑道：“好个仙帝！敖通，你做的好！这龙祖界便交由你打理，尔等可有不服？”敖通展示了通天手段，余下纯阳龙王俱都俯首道：“我等心服口服！”
龙神母吩咐道：“大战已毕，尔等各归本位，重建龙宫，镇压龙族气运，不得懈怠，去罢！”众龙王纷纷离去。龙神母道：“去将凌冲、元晦等人唤来！”
东海龙君领命而去，不多时凌冲与元晦、迦楼罗三位齐至，龙神母一见迦楼罗，目射神光，又自敛去，淡淡说道：“瞧在大金刚王佛的金面上，这一次我不与你计较，滚罢！”大袖一拂，迦楼罗身不由主滚出龙祖界，连元晦也受了无妄之灾，二人当真是翻翻滚滚，不知落在何处去了。
龙神母见了凌冲，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说道：“我听敖通说，亏得小友出力，保住许多龙子龙孙的性命，老身谢过了！”凌冲摆手道：“前辈无需客气，此乃晚辈应为之事。”
龙神母颔首道：“好，果是气宇非凡！你助敖震重炼元神，又有这般义举，老身要重重谢你才是！”凌冲笑道：“那一元重水珍贵非常，尽可抵过了，前辈不必客气！”
龙神母摇头道：“若不重谢，外人只道我龙族赏罚不明，老身昏聩，不过你有阴阳之气在手，一般的法宝物事也瞧不入眼，倒是难办。”晦明童子忽然现身，涎着脸道：“管他甚么法宝，还请老祖赐下一箩筐来！”
龙神母呵呵一笑，说道：“你这厮倒是顽皮！嗯，你亦有缘法，跟对了主人，日后前途无量！”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石剑剑芒
凌冲忙道：“这厮不要面皮，还请前辈莫怪。”晦明童子怒道：“我一个法宝元灵，要甚么面皮？面皮又值几个钱银子？不如多索些法宝实在！”
凌冲捂住他的小嘴，笑道：“小儿之言，前辈不必挂怀。”龙神母嘴角微露笑意，说道：“尹济只凭这一件法宝，与你结了善缘，真是好算计。前次你来龙祖界，我曾给你一枚念头，其中有阴阳之气之秘，亦有一件先天妙物的下落，你可记得？”
凌冲赧然道：“晚辈这几年或杀或逃，居然将此事忘却。”龙神母道：“无妨！”伸手点在凌冲眉心，凌冲元神一晃，只觉有甚么东西在元神中碎裂开来，立时有许多文字景象现出。
龙神母道：“你炼化了先天劫运之意，点化阴阳之气，由后天得返先天。但你双神成道，看似无恙，实则隐患极大，那一件先天妙物能助你弥合隐患，使阴神阳神真正化生为两人，任谁也瞧不出破绽，你务必要将之得到。”
“至于阴阳之气之后的修炼之法，我已渡入那一枚念头之中，你自家参悟。此两样是我前次便许了给你的好处，算不得甚么，如此再送你两桩好处！”
“一是你若有劫难，我可为你出手一回，就算对手是合道之辈，老身亦会为你担下因果！二是我知你搜求建木分枝，可从仙督司薛子觉入手，言尽于此，余下之事看你自家机缘罢！”
凌冲大喜，只龙神母答允出手一回，便值回此次出手之情，何况还指点了建木分枝的下落，另有阴阳之气的修炼之法，与一件先天妙物的下落。当真是收获颇丰，稽首道：“前辈高义，晚辈谢过！”
龙神母道：“我向来赏罚分明，此是你应得的好报，不必放在心上。仙帝与浑天虽然退走，留下仙督司三位神君蹲守，欲将你擒杀，你要离开龙祖界，我可送你一程。”
凌冲笑道：“若只是三位神君出手，晚辈纵打不过，总可逃走，龙祖界百废待兴，前辈还要主持大局，便不劳前辈费心了。”龙神母笑道：“看来你阴神证道，着实信心大增，已敢迎战三大神君联手，也罢，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若是有暇，可来龙祖界做客，我龙族必待你为上宾！”
凌冲向龙神母稽首一拜，昂然出来龙祖界，晦明童子问道：“此去何方？”凌冲傲然道：“先会一会三大神君，再去七情魔国诛杀盖冲霄！”凌冲也不用建木分枝挪移虚空之力，只在龙祖界外闲庭信步，以剑遁之术赶路。
忽听一声冷笑，又有一声雷响，一座八阵雷图挤出虚空，左神君高踞其上，哂笑道：“凌冲！你的大限到了！”凌冲微微皱眉，转身便走。又有一声雷响，一座八阵雷图飞出，慕容长生身负石剑，喝道：“哪里走！”
凌冲微微冷笑，再要转折时，又有第三座八阵雷图飞出，薛子觉立身其上，面无表情。凌冲点头道：“好！很好！仙督司三位神君齐出，真是瞧得起凌某！”
左神君笑道：“凌掌教天才绝艳，身负亘古罕见的先天阴阳之气，我等奉了司首之命，延请你去仙阙做客，望你莫要不识抬举！”凌冲叹了口气，慢吞吞道：“若是凌某不去呢？”
慕容长生冷笑道：“那可由不得你！”将手一挥，三座八阵雷图齐齐逼挤而来！凌冲又是叹气，头顶升起一派云光，阴神手持幽影魔刀走下，阴笑道：“本座新近证道，正好试一试噬魂劫法威力如何！”
左神君讥笑道：“你不过阴神证就归一，就算阳神也证了归一，我等三人又怕你何来？”头顶升起一片金风，金风之中又有一面本命金符现出，闪动耀眼符光。
慕容长生则将石剑擎在手中，轻抚剑刃。薛子觉两手空空，似无法宝，头顶却有一团碧绿真气缓缓旋动，不知有甚奥妙。凌冲阳神亦是现身，有黑白生死气缠绕左右，又有洞虚真界镇压虚空，又有一根通天巨柱隐于真界之中。
大战一触即发！左神君冷冷说道：“本座再问你一句，愿不愿随我去仙督司领罪？”凌冲笑道：“聒噪！”阳神用手一指，黑白生死气先行出手，化为一道惊天长虹，直取左神君！
左神君一拍顶门，那金符急旋而起，洒落无数金风，金风之中又有无数细小之极的符箓，迎上黑白生死气。二人动手，余下两位神君也自出手，慕容长生嘿了一声，将一身剑气灌注石剑之中，双手持剑，微微颤抖，似乎甚是吃力。
灌注了半晌，以他归一境的修为，也只令石剑剑身上起了几丝微微的剑芒，慕容长生还是首次全力动用石剑，那石剑竟如洪荒巨兽，肆意吞噬法力，却绝难注满。慕容长生不敢任由石剑吞噬功力，待得灌注了七成剑气，猛一低喝，挥手之间，已将石剑挥出！
石剑古朴之极的剑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剑芒，青森森、碧微微，所过之处，竟连虚空也为之悄然湮灭。剑芒跳跃之间，直指凌冲阴神！
凌冲没来由心头起了一层激烈警兆，竟是前所未有，显是有劫难临头，关乎生死，见那剑芒跃动而来，失声叫道：“好剑！”他说的是石剑灵异，而非是慕容长生的剑术高超。
赞叹一句过后，阳神本与左神君交手，陡然跃回，洞虚真界之中，建木分枝散发无穷碧芒，一道光华从天而降，裹住阴神阳神，须臾之间破开虚空逃遁而去！
但那剑芒来的委实快绝天下，竟还比建木分枝的虚空遁法还要稍稍快上一丝，饶是凌冲见机得快，仍被剑芒扫过虚空，斩出一道虚空涡流，只听一声闷哼传自其中，竟是已被剑芒所伤！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分路追杀
左神君飞来，瞧了石剑一眼，目中满是艳羡之意，忖道：“此剑居然如此犀利？为何仙帝舍得赐给天妃，又落到慕容长生这夯货之手？”薛子觉也自飞来，笑道：“全靠慕容神君一剑定乾坤！”
慕容长生面色惨白，正自努力恢复真气，勉强笑道：“全靠了此剑，方能逼退那厮！”左神君道：“贤弟可还撑得住么？”慕容长生一身真气空空荡荡，如人去楼空，情知不可露怯，淡淡说道：“我自是无事，事不宜迟，速速追杀！”
左神君又望了石剑一眼，喝道：“不错！速速追杀！两位贤弟与我同行，就地围杀，三座八阵雷图紧随在后！走！”当先遁走。薛子觉对慕容长生道：“慕容神君真气消耗太剧，薛某所炼真气颇有固本培元之效，可要……”
慕容长生冷冷道：“不劳薛神君费心了！”施展剑遁之法，踉踉跄跄而去。薛子觉不以为意，轻笑一声，目中神光转动，飞身而去。
凌冲本拟阴神证道归一，又有阴阳之气在手，对战三大神君，足可全身而退，谁知那石剑竟是诡异之极，剑芒飞舞之下，诸天泯灭，万物不存，更是快到绝巅，饶是有建木挪移虚空，也自挨剑芒余威扫了一下，忙即退避。
那剑芒斩来，凌冲唬了一跳，忙以阴阳之气抵挡，剑芒深入阴阳之气中，立时与两仪真气消磨起来，同时又有丝丝缕缕的杀意渗出，那杀意凝实之极，透入洞虚真界，卷动潮荡之间，五行湮灭，四象不存！
洞虚真界之中，原本平衡的四象五行之力被杀意斩破不计其数，晦明童子骇然叫道：“这是甚么剑术！”凌冲阳神满面凝重，现身真界，将手一扬，虚空之力沸腾，阻挡杀意肆虐，凝眉道：“非是剑术之因，而是那剑器特异，这杀意盈沸之间，竟令我也感心惊肉跳！”
晦明童子叫道：“那你我岂不休矣？”凌冲摇头道：“未必！慕容长生得手此剑未久，不能祭炼通透，再者他一个区区归一，难以催动此剑全威，何况我也躲过了大部分剑芒，只是驱除剑芒杀意棘手一些罢了！此剑如此神异，究竟是甚么来路？慕容长生怎会得在手中，真是怪事！”
心念一动，洞虚真界之中虚空剑符之气显化垂流，去消磨散逸而出的杀意，那杀意甚是奇怪，竟能将虚空剑符真气凭空抹去，但本身也被逐渐消融，散于虚空，不留一丝痕迹。
晦明童子小脸儿紧绷，十分紧张，这洞虚真界是他存身的根本，若有闪失，可非同小可。好在凌冲手段极多，不惜工本，以苦修的虚空真气一丝丝消磨杀意，而阴阳之气亦在炼化那道剑芒残光。
照此下去，凌冲估量总需七日苦功，方能将剑光完全磨灭，这还是阴阳之气能刷落一切物事，反哺自身，若只靠阴神阳神，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
凌冲暗暗心惊，不过一道剑芒残光而已，便如此棘手，那剑器若是全力施为，只怕真能斩天裂地。正用功间，忽的心头一动，苦笑道：“左神君三个杀来了！”喷出一口真气，催动建木分枝，又自挪移虚空逃遁。
就在凌冲离开龙祖界之时，藏身暗中的孔圣亦自现身，想要衔尾追去，忽听有人笑道：“原来道友尚未离去，正好陪我再饮上几杯！”就见东海龙君施施然而来，身外有四件法宝滴溜溜环绕。
孔圣心头一凛，东海龙君虽是敖雷的侄子，天资纵横，竟能在轮回界悄无声息证就归一，得龙神母看重，不可失礼，稽首笑道：“龙君往哪里去？”
敖通笑道：“吾奉了龙神母之命，扫荡龙祖界周边，恐有宵小趁机生事，龙祖界新历大劫，万万轻忽不得。想不到道友未走，正可小酌一杯，以遣心怀！”
孔圣暗暗冷笑，说道：“孔风成婚，余心愿已了，正该回转道场，闭关悟道，以期合道之境，便不多留了！”转身欲行。东海龙君一把攥住孔圣臂膀，淡淡笑道：“若被龙神母得知道友未走，老夫却未邀来款待，我也吃罪不小，客随主便，道友还是随我来罢！”
孔圣见他眼中有寒光闪动，心下一凛，终究不愿开罪龙族，无奈道：“也罢！”东海龙君当下欢欢喜喜将孔圣重迎入龙祖界中，隆重款待。
左神君已然追杀凌冲数十万里之遥，自虚空中走出，面色铁青，那厮不知用了甚么挪移虚空的手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间，躲开了三大神君追袭，狡猾到了极处。偏偏三位神君并未分兵合围，被凌冲捉住破绽，始终寻不到其踪迹。
慕容长生道：“如此非是长久之计，不若我等就此分兵，那凌冲中了我一剑，谅其不能走远！”左神君皱眉道：“贤弟元气恢复了几成？”慕容长生面色仍自苍白，强笑道：“纵只一成，也足以在发一剑！”左神君沉吟片刻，颔首道：“也罢！我等便分兵三路，更领一座八阵雷图，遇上凌冲便发信火，三面围杀！”
薛子觉自是无可无不可，笑道：“此计甚妙！”慕容长生皱眉道：“只是须防备凌冲用阴阳之气炼化了石剑剑光。”左神君道：“依贤弟之见，凌冲要完全炼化剑光，须得多少时日？”
慕容长生沉吟道：“总要十日苦功！”左神君叫道：“好！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动身，就算擒不下那厮，也要他疲于奔命，无暇炼化剑光，待其神疲气乏，自可一体捉拿！”
三位神君当下各领一座八阵雷图，分兵三路追杀。左神君走中路，慕容长生与薛子觉各走上下两路。凌冲受了剑伤，果然逃走不远，又与三位神君分别交手一阵。
三神君也是狡诈，只消有了凌冲踪迹，立时以八阵雷图示警，另两位神君立时前来援手，果然令凌冲疲于奔命，无暇炼化剑光。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纠缠
三神君也是狡诈，只消有了凌冲踪迹，立时以八阵雷图示警，另两位神君立时前来援手，果然令凌冲疲于奔命，无暇炼化剑光。幸好凌冲将剑芒困锁于阴阳之气中，先天杀意也只影响到洞虚真界，阴神仍是无恙，此是他最后底牌，自不会轻易泄露，还要留着阴三神君一把。
三神君算计的精准，追杀急迫，果然逼得凌冲唯有逃遁保命，炼化石剑剑芒之功大大削减，但阴阳之气不愧是先天五太之一，已然将剑芒死死镇压下来，不令其作怪。
左神君最是心切立功，若是被其余二神君抢先捉住凌冲，他在仙督司只怕地位不保，因此最是焦急，接连催动八阵雷图，只想第一个擒杀凌冲。
慕容长生则落后了一步，归一境恢复真气极快，但其内气损耗太剧，数日功夫也只恢复了四五成而已，心中恨透了凌冲，有心争功，自觉功力未复，又不敢一马当先，只好一面追杀，一面加紧恢复真气。
三神君中倒数薛子觉最是逍遥自在，不徐不疾，立于八阵雷图之上，指挥仙督司力士修士出力，催动雷图，其时而低头沉吟，目中神光闪动，不知在算计些甚么。
左神君行动最快，与凌冲数度交锋，将太虚幻灭宝镜催发到了极致，可惜凌冲太过狡猾，往往拼却被太虚幻灭宝镜所伤，却是伤而不死，借机逃走，左神君恨的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仙督司之间有秘传联络之法，藏于八阵雷图之中，三位神君便以八阵雷图联络，慕容长生追问左神君进展，左神君只敷衍几句，也懒得理会，慕容长生亦是恨极，终于又恢复一成法力，当即发力追来。
四人一逃三追，离龙祖界渐去渐远。左神君还担心龙神母暗中庇护凌冲，见并无龙族高手现身阻拦，也就放下心来，暗自冷笑：“看来凌冲真是霉星照命，龙神母不敢得罪仙帝，也就不敢出手，合该本座立此大功！”
又纠缠了几日，连龙角星域也出了，就此脱离龙族掌控。左神君一出龙角星域，立时精神抖擞，眼前现出凌冲寂寥踉跄的身影，冷笑喝道：“凌冲！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遁术，便能逃脱本座手掌？劝你还是莫要挣扎，乖乖随我回九天仙阙，献上阴阳之气，仙帝必会饶你一命，说不定还会大加封赏，岂不是好？”
凌冲转头骂道：“无耻老贼！”身形顿了一顿，左神君大喜，法身一晃之间，使个分合之法，已然赶在凌冲头里，太虚宝镜映出凌冲面容，又有无边金符之风吹拂，已然下了杀手！
凌冲身形不稳，咬牙坚持，催动阴阳之气一刷，将太虚宝镜镜光打碎，两仪真气所到之处，金符之风吹之不动，亦是无功。左神君数度瞧凌冲御使阴阳之气，越看越是眼馋，骂道：“凭你这厮的福分，也配有这等先天之物？还是乖乖给本座拿来罢！”头顶腾起一片金光，金光之中现一只大手，横推而来。
凌冲冷笑一声，被追杀了数十日，阴阳之气早将那剑芒炼化的七七八八，全然不必惧怕左神君，但要防备三神君合围，因此且战且逃，只等三人落单之时。
阴阳之气一卷，将那金光大手刷去了半边，凌冲闷哼一声，特意将洞虚真界中的先天杀意释放了一些，显得功力操控不纯，被石剑剑光所趁。
左神君目中神光闪动，说道：“那石剑的滋味不好受罢？这几日你只顾逃命，再无时间炼化剑意，长此以往，定然伤损道基，不若归降，我助你镇压伤势如何？”
凌冲不答，阴阳之气再起，终于将那金光大手完全磨灭，但已吃左神君拦在眼前。左明骢瞧着阴阳之气，目光中满是贪欲之意，讥笑道：“既然你不识抬举，莫怪我手辣！”太虚幻灭宝镜接连打出镜光，凌冲背后又有一座八阵雷图凌空飞来，喷吐无尽雷霆之力，横压一世！
凌冲将手一扬，阴阳之气抵御太虚镜光，头顶升起一派黑白生死气，一转之间陡然化为一道斩虚定魂符，金色符光汹涌，往左神君元神照去。
左神君笑道：“正要你来！”凌冲数度施展斩虚定魂符，左神君岂会没有防备？太虚宝镜一转之间，以镜光对符光，使之不能落下。凌冲面上起了一种惊惶之色，似是料不到左神君早有后手，左神君心头得意，但也提高了警惕。
八阵雷图化生无穷雷蛇、雷龙之属，炼化凌冲护身真气，凌冲将袍袖一抖，尽收龙蛇之属，再一抖，暗中借建木神通，将之挪移到万里开外。
左神君眯缝着眼叫道：“好虚空神通！”忖道：“想不到这厮法力大进，太过棘手，凭我自家难以擒获，难道真要与其余两个分功不成？”喝道：“众将听令，全力擒拿此獠，不得有误！”
军令如山，八阵雷图之中，仙督司修士力士不敢抗命，拼着虚脱脱力，狠命鼓催法力，雷图发射的雷霆之力愈加浓厚，已可牵制凌冲几分法力。
两相夹攻之下，凌冲也觉压力陡增，忍不住想动用阴神之力，想了想又自放弃，居然反身杀向八阵雷图。左神君心下一惊：“这厮神通既高，八阵雷图可扛不住几下神通！”转念一想：“凌冲破去八阵雷图，也需费上一番手脚，无毒不丈夫，以雷图众人性命来换凌冲，这买卖大可做的！”
八阵雷图之中亦有见识高明之辈，叫道：“莫要空费法力，将神通集中一处！”酝酿片刻，蓦地喷出一记雷光！那雷光浩荡如瀑，向凌冲当头刷落。
凌冲一拍卤门，一面雷符升起，正是九天应元普化雷符，迎上粗大雷光，二者皆是雷霆大道显化，九天应元普化雷符乃是尹济老祖参悟玄门神通而创，专御雷霆之力，一经出现，果将八阵雷图的雷光汲取了三四分，可惜凌冲并未在此符上下太过苦功，到此已是极限，仅算为他缓过一口气来。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相柳毒域 老蚌蜃气
凌冲心头发狠，就欲动用阴神，以阴神归一境的神通，摧毁八阵雷图绝非难事，但有左神君掣肘，想了想又按捺下此念。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吸收了八阵雷图大半雷光，经由符意流转炼化，终于破碎开来，但其中雷霆之力已被驯服，伤不得凌冲。
凌冲念头转动，有心反身去杀左明骢，但随即面色一变，感应到另有两股浩瀚法力衔尾追来，原来被左明骢牵绊的太久，另两位神君已然察觉追来。
慕容长生真气恢复的七七八八，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催动八阵雷图更急，与薛子觉相遇，叫道：“左神君已然困住那厮，速速合围！”薛子觉不置可否，只笑了笑。
两座八阵雷图撞破虚空，眼看就要抵达战场。凌冲忽的一笑，叫道：“恕不奉陪！”身后一株奇木虚影一晃，人已无踪。左神君大叫一声，满是不甘，明知凌冲有虚空神通傍身，却无克制之法，眼睁睁瞧着其溜走。
慕容长生已可再斩出一剑，谁知凌冲竟不与他照面，径自溜走，满面晦气。薛子觉见了那奇木虚影，目中奇光迸发，忽又敛去。左神君叫道：“还愣着做甚么！追！”若被凌冲自三神君手中逃走，仙督司便要成为诸天笑柄，这口气断然咽不下去！
三神君略一汇合，立时又追杀下去。这一次更加肆无忌惮，左神君沿途还以仙督司神君之名，调集九天仙阙之力，全力围杀凌冲！九天仙阙毕竟是仙道正统，在九天星河中振臂一呼，还有许多修士响应。
凌冲且战且逃，一路之上遇到无数前来“降妖除魔”的正道义士，凌冲绝无犹疑，猛下死手，将之尽数送入轮回，但也被其等耽搁了行程，始终甩不脱三神君的追索。
凌冲暗用先天八卦推演，算计如何能脱出重围，他始终未曾求助援兵，只靠自家苦苦支撑，便是另有打算，先天八卦卦符接连组合变幻，遥指一处方位，凌冲想也不想，径投而去。
左神君在后面见了，皱眉道：“彼处是何地界？”有手下之人查阅周天图册，说道：“彼处乃是魔道星域，栖息着一尊妖魔，司中曾数度发兵围剿，却未成功！”
左神君恍然道：“可是相柳星域？孟神君在时，曾攻打过几次，皆是不了了之。”那手下道：“正是！”左神君冷笑道：“凌冲却是打错了主意，以为祸水东引，凭区区妖魔便能救得了他？三神君汇聚，正好连相柳一体诛杀！”
薛子觉收到子左神君传言，皱眉问道：“相柳是何方妖孽？”底下有仙督司的老人儿，熟知内情，禀道：“相柳乃是上古凶神，荼毒天下，尝尝吞吃生灵，孟神君在世时，曾围剿了四五次，皆被其逃走，想不到今日又自撞见。”
薛子觉冷笑道：“在左神君心中，追杀凌冲怕是更为重要，我等还是低调行事，免生枝节！”众人凛然应命。慕容长生也察觉前方星域不妥，得知是相柳地盘，冷笑道：“管他甚么相柳相桃，只杀进去便了！”
凌冲遁入相柳星域之中，三神君催动三座八阵雷图依次轰入相柳星域之中。一入星域，便有无边碧绿之气飘来，凌冲元神遁入洞虚真界之中，外用阴阳之气封锁。只因碧绿之气绝毒无比，竟有腐蚀修道人的元气元神。
凌冲暗暗心惊，道：“此处究竟是何地，竟有这般绝毒之物？”晦明童子一拍脑袋，叫道：“我知道了！此处定是相柳所居！那相柳是上古凶神，其毒无比，所居之处便是天生的毒窟，万万接近不得！”
凌冲笑道：“原来是相柳！我倒是听闻他的大名，我有阴阳之气，炼化一切，区区毒物不在话下，倒是三神君要追杀我，只怕没那么容易，怪不得先天卦象指引我来此！此处倒是我的福地！”
三神君一入相柳星域，遭遇无边绝毒之气，俱是色变，当即遁入八阵雷图之中，催发禁制，有条条雷光迸发，炼化绝毒之气，总算不受其扰。
左神君皱眉道：“怪不得孟神君数次围剿，皆无功而返，有此毒气护身，无有克制之宝，谁也奈何不得！”慕容长生传音道：“此处被毒气充满，左神君可有法子锁定凌冲的踪迹么？”
左神君冷笑道：“何必如此麻烦？凌冲绝不敢回头，我等只需一路平推过去，遇神杀神，自可马到功成！”薛子觉也凑趣道：“左神君之言甚合吾意，仙督司行事便该如此霸道！”
慕容长生腹诽两句，笑道：“既然如此，便依左神君之言！”三座八阵雷图吞吐无量雷光，驱散毒气，一路追摄而去。凌冲果然不曾回头，直扑星域最深处。
那星域相比龙祖界显得极小，更无几颗星辰，偶有遇见，亦是坑坑洼洼，竟是被毒气腐蚀的一塌糊涂。凌冲心惊道：“相柳之毒太过霸道，连栖身之处也荼毒的差不多了。咦？”
似乎有一股无形波动扫过洞虚真界，元神立觉有些昏沉。魔光闪动，阴神遁入真界之中，沉声道：“你中了幻术了！”晦明童子不屑道：“他中了不也是你中了！”
阴神不理，皱眉道：“这幻法十分高明，施术之辈亦是归一修为，才能影响到你，若非噬魂劫法亦有幻法之能，我险些察觉不到！”阳神道：“难不成我等已入了一座巨大幻境之中？何为真何为假？又当如何辨别？”
阴神道：“有我在此，不必担心，这幻术虽然高明，也蒙蔽不得噬魂劫法，有天魔诸界在手，自可通行无碍。还可借机摆脱三神君的追杀。看来先天卦象所言不差！”
阳神道：“相柳的道场如何会出现幻术之类的神通？难道有人正以幻术与相柳交手？”阴神阴笑道：“想知道还不简单！”轻叱一声，天魔诸界化为一团魔光，浮浮沉沉，映射大千，魔光清亮如水，虽是魔道，远比玄门神通更显得光明正大。
魔光一震，透出洞虚真界，所过之处，虚空如涟漪抖动，凡扫过之地，皆现出先前那一种被毒气荼毒之态，显是被阴神破去了幻术。但魔光一过，虽仍是一番狼藉之态，终究少了些神韵，显得甚是死板。
阴神指点笑道：“只这一手幻术的神通，便足以瞒过三神君，你若想瞧瞧是谁与相柳争斗，还需再深入星域一些！”阳神踊跃道：“既来之则安之，不瞧瞧其中关节，岂可便回？”
洞虚真界演化一点玄光，深入星域之中，魔光照彻，循着阴神指点而去，过不多时，阴神沉声道：“有了！”阳神抬眼望去，但见一头狰狞凶神，盘绕于虚空深处，那凶神生有九颗蛇首，每颗皆是獠牙外露，相互缠绕之间，喷涂无量毒气！
那凶神正是相柳，周身遍生鳞片，背脊之上又生出许多骨刺，只盘绕之间，施展法相真身，便足有一座星球大小，果然好凶神！相柳九颗头颅不断喷涌毒气，显是与人激斗正酣，尤其九颗头颅十八只凶睛通红，显已是怒到极处！
阳神眼神一扫，就见相柳真身之下，另有一尊庞然大物，圆滚滚的，竟是一头巨大之极的老蚌！那老蚌两片壳片张合之间，足有上千丈高下，正自拼了老命鼓荡无边蜃气！
那蜃气五光十色，好看已极，充斥虚空星域，与相柳喷吐的毒气战在一处。那相柳九条脖颈来回甩动，想要去吞咬老蚌，但一伸入蜃气之中，立时现出迷乱之色，显是被幻境所迷，这时其余头颅便会奋力将之拱起，远离蜃气。
那蜃气竟是玄妙非常，演化无边幻境，令相柳也忌惮不已，只能靠着毒气去消磨对方元气。但那老蚌修为亦是深厚之极，元身虽是柔弱，靠了一副天生的贝壳盔甲，尽能抵得住相柳吞噬。
凌冲也不知这两头归一妖魔为何在此死斗，无论蜃气毒气皆是凌厉之极，他也不愿沾染，只躲在阴阳之气内，任由蜃气毒气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反正阴阳之气坚固之极，根本不畏蜃气毒气，凌冲收敛了气息波动，只要不主动出手，正在鏖战中的两头妖魔也不会有丝毫察觉。这两头妖魔已然争斗了百年，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起因是相柳将星域中的生灵尽数吞吃干净，腹中饥饿难耐，只好远游寻食，恰好撞见那老蚌游历星河，起了贪念，想要吞吃蚌肉，炼化其元神精气，就此争斗开来。
谁知那老蚌有蚌壳为凭，不惧相柳九头撕咬，更能吞吐无边蜃气，编制幻境，乃是幻术一道的大宗师人物。相柳空有一身毒气毒液，遇上蜃气却一筹莫展，不敢将九颗头颅尽数伸入蜃气之中。
斗了几场，那老蚌便是个混不吝，鸡肋也似，杀也杀不了，吃也吃不得，憋得相柳十分难受，终于放弃，抽身而退，跑回自家道场中生闷气。
不料那老蚌竟是个火爆脾气，有仇必报，竟而杀入星域，意欲反杀相柳，夺其元气。只气的相柳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人打入老家来？
两头归一妖魔就此争斗起来，这一场大战已然持续百年，却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凌冲瞧了一阵，阴神道：“那老蚌足有数千年修为，更是天赋异禀，腹中定有一颗元丹蜃珠，若能得来炼化，足可使我的天魔诸界生出无数妙用！”
阳神道：“还是先回天星界要紧，这老蚌可徐徐图之，眼下莫要节外生枝。”正说之间，三座八阵雷图已然闯入战场，左神君头顶太虚宝镜朗照，面色铁青。
不出凌冲所料，左明骢未料到此处有一尊精通幻术的大能，一时不察，着实吃了不少亏，最后还是祭起太虚宝镜，方才看破虚幻，径自来此。
左神君一见相柳便是一愣，叫道：“好妖魔！”再瞧见那老蚌，却是喜出望外，叫道：“好宝贝！”其修炼的太虚幻灭宝镜，要紧处便是“幻灭”二字，若能夺了老蚌的精气元丹炼法，不说合道有望，做个合道之下第一人，倒还绰绰有余，由不得他不动心！
身后慕容长生与薛子觉两位一见相柳与老蚌争斗，俱是一愣。不等他们反应，相柳九颗头颅已然齐齐发出蛇嘶鸣啸之声，叫道：“找死！”四颗头颅齐齐喷涂毒液！
那毒液犹如天绅，一挂一挂的呈现碧绿之色，浓稠之极，几乎将虚空都腐蚀穿了，骇人到了极点！左神君叫道：“结阵御敌！”仙督司众人平日自然炼有合力御敌之法，当下三座八阵雷图呈品字形分落，各自运转雷光，一击之间，已与四道瀑布也似的毒液纠缠起来。
那毒液腥臭难闻之极，虽是碧绿色，其实已是漆黑一片，不知凝聚了多少先天毒素，长生境界修士一经沾染，也要元神腐朽，化为一摊浓水。
薛子觉大袖一挥，飞起一道碧绿真气，散发出浓浓生机，恰与毒液相反。其修炼的木行道术，正合先天生发之意，与相柳的毒液天生的相互克制，正是棋逢对手。
相柳一见，更是暴怒，但被老蚌精缠住，抽不出手来，只得再加三分神通威力。薛子觉只觉微微吃力，暗暗心惊道：“好妖魔，恁的难斗！”
左神君还在四面寻觅凌冲的踪迹，无奈全无所获，见相柳大发魔威，其也是当机立断之辈，忖道：“趁着三神君都在，先诛灭了相柳再说！”太虚幻灭宝镜镜光连连，炼化相柳毒液。
镜光所过之处，不免混入蚌精所编织的幻境之中，太虚宝镜毕竟是玄门正宗，破除生死幻灭之意，立时打乱了幻境真气运转，这一下可激怒了老蚌，其本就心胸狭窄，发出一声似龙非龙的低沉吼声，竟是狂喷蜃气，也与三神君耗上了！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刀影波！
左神君一见，叫道：“本不想杀你，是你自投罗网！”喝道：“两位贤弟，还请与我共同诛杀此二妖魔！”慕容长生与薛子觉飞出八阵雷图，喝道：“先杀凌冲，何必惹恼这两头妖魔，横生事端？”
左神君道：“那喷毒的乃是上古凶神相柳，仙督司曾数度围剿，想不到在此遇上，不如顺手除之，也是一番功德！”薛子觉皱眉道：“那头老蚌又当如何？”左神君冷冷道：“一并杀了便是！”
慕容长生与薛子觉不知他欲得老蚌元珠内丹，存有私心，还道他真是为了诛杀妖孽，慕容长生问道：“若是凌冲趁机逃走，该当如何？”左神君道：“便请慕容老弟把守退路，凌冲若是逃走，便给他一剑！”
三神君计议已定，慕容长生手提石剑，果然守在来路之上，防备凌冲逃命。薛子觉头顶现出一团碧绿真气，旋动不定。左神君特意多瞧了几眼，想看出其修炼的道果所在，哪知那人十分警惕，并未泄露道果来历或是本命法宝。
三座八阵雷图汇聚一处，互为策应，其等主要任务是喷吐雷光，炼化毒气魔氛，那雷光乃先天阳刚之力，最能克制魔道神通，三座雷图合力之下，足可牵制相柳三四分的法力！
相柳与蚌精俱是魔道巨擘，杀戮无数，一个以毒液害人，一个则编织幻境，诱人入魔，攫取元灵精粹，俱非好来路的。蚌精一见八阵雷图，叫道：“是仙督司！相柳，你怎么说！”
相柳九颗蛇头来回乱钻乱窜，叫道：“先杀仙督司！你我之事先放一放！”蚌精道：“好！”竟是当真罢斗联手，魔道中人恨仙督司入骨，左神君也想不到自家介入，能令两头老魔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不过相柳与蚌精相隔老远，各自为战，虽是联手，对彼此显也不大放心。左神君叫道：“我来对付蚌精，薛老弟诛杀相柳，你的道法正克那厮！”
薛子觉笑道遵命！迎上相柳毒气，心念一动，碧绿真气疾旋之间，千根万根碧芒闪动的木针飞出，与相柳绝毒之气甫一交接，立时便是一声声爆裂之音响起。
左神君看的不错，薛子觉所炼木行神通有生发之气，果然克制相柳，那木针密密麻麻，直似无穷无尽，一根仅有丈许长短，却能借爆裂之力，炼化许多毒气。
相柳狂喷吐毒，星域之中尽是浓稠之极的毒气，但被薛子觉一番施为，竟而炸出了一块净土。相柳咦了一声，更形暴怒，叫道：“我最恨生发之气！”九条蛇头接连摆动，一个狼犺庞大之极的魔躯游动之间，距薛子觉已不过数千里之遥，一颗蛇头蓦地当头咬下！
那蛇头大如山岳，眼如灯笼，放射赤红魔光，一口咬落！薛子觉不慌不忙，一拍头顶，那一团碧绿木行之中蓦地生出千百根粗大之极的木桩，自下而上，排荡之间，已顺势插入相柳蛇吻之中！
那木桩每一根皆有数丈方圆，碧绿葱翠，几根便已将相柳蛇吻撑爆！尤其千百根木桩坚硬无匹，几下已将蛇吻捅破，痛的那颗蛇头翻滚嘶吼不已！
相柳吃痛大怒，又有三颗头颅杀来，薛子觉将手一扬，大片碧绿生发之气散出，落在蛇头之上，滋滋滋声响，犹如油入沸水，将蛇皮蛇骨腐蚀的一塌糊涂。生发之气对正道修士而言，乃是无上之宝，对相柳而言则是剧毒之物。
但相柳魔躯太过狼犺，蕴含无量神通之力，薛子觉对付起来，亦是吃力非常，没奈何，只好尽出全力，本命真气演化无边木桩木针，与相柳拼杀在一处。
左神君祭起太虚宝镜，镜光所过之处，蚌精苦心编织的幻境一一告破，惹得蚌精大怒，吞吐蜃气更急，大团大团蜃气流落而下，造出一处又一处幻境，骗左神君消耗太虚宝镜之力。
两大神君一出手，便与两头妖魔斗得难解难分。凌冲藏身一隅，静静观察薛子觉的神通运转，晦明童子十分好奇，问道：“为何对那厮颇感兴趣？”
凌冲道：“龙神母言道，欲寻建木其他分枝，需从薛子觉下手，我看他神通颇合木行要义，还有几分熟识之感，须得多观察几眼！”晦明童子叫道：“大战方起，你不趁机逃命，更待何时？”凌冲笑道：“急甚么？有慕容长生把住去路，总不想再吃他一剑罢？一动不如一静，且作壁上观便是！”
四位归一一旦出手，立刻打的天崩地裂，各逞手段。左神君的太虚宝镜与蚌精的元蜃幻术之道相生相克，正是棋逢对手。薛子觉与相柳更是旗鼓相当，四归一动手，不大功夫，已将相柳星域中残存的几颗大星轰成了齑粉！
慕容长生最是紧张，其紧握石剑，一双眼睛只盯着场中交战之人，神念还要四面游走，防备凌冲趁机脱逃，倒比动手之人还要累些。四位老祖一斗，翻翻滚滚便是数十招过去，谁也奈何不得谁。
左神君早有打算，对慕容长生惶急传音道：“慕容贤弟，速速用石剑斩杀此蚌精！”慕容长生一愣，答道：“不是要防备凌冲么？”左神君以本命金符之力护体，急急解释道：“只要你暗中准备，突施杀招，定能一剑斩杀蚌精，我再与你联手，封锁虚空，凌冲绝难反应过来，只能被我等瓮中捉鳖！”
慕容长生对左神君之言将信将疑，总觉左神君有甚么不可告人的打算，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石剑每一动用，会大损元气，其也不愿轻易出手。但耐不住左神君三番催促，毕竟还要在仙督司当差，不可将左神君得罪死了。
慕容长生思来想去，说道：“我要施展石剑，必然元气枯竭，还请左神君护持我法身！”左神君自是没口子答应，慕容长生潜运真气，石剑之上渐渐透出青色剑芒，只是隐而未发。
相柳与蚌精两个依旧与左薛两个酣斗，蚌精暗叫晦气，本是来一雪前耻，谁知被仙督司包了饺子，被迫的只能与相柳那厮联手。又过得数个时辰，慕容长生运气已毕，这一次唯恐不中，注入了足足七成真气，石剑剑身之上透出丝丝缕缕的剑纹，如走龙蛇，也不知画了些甚么，慕容长生自家望去，已觉心思恍惚，似要被石剑吸走元神，不由得暗暗心惊。
左神君自然知晓，故意露个破绽，假作不敌，太虚宝镜一收，滴溜溜向后飞回。蚌精大喜，想也未想，一口腹中元精之气喷出，想要趁机污秽了宝镜，吞杀左神君。
左神君收镜在手，闪身一旁，叫道：“剑出！”慕容长生低吟一声，举剑虚斩，剑身符文绽亮之间，一道细细剑芒长有数十丈，一体飞出，如燕子掠水，轻盈无匹，转眼之间已来至蚌精头顶！
剑芒所过之处，先是蚌精的一口先天元精之气无声湮灭，落下之时，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两扇天生贝壳！蚌精心头笼上一层阴影，元神僵直，自有灵识以来，从未感应到如此令人绝望的先天杀机！
蚌精全身冰寒，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但见剑芒所过之处，先是两扇千锤百炼了数千年的贝壳被平整之极的斩开，随后则是蚌精“柔弱”的元身在剑芒之下无声湮灭！
一剑之下，形神皆斩！蚌精贝壳元身皆灭，总算见机得快，将归一元神附于苦炼多年的元丹蜃珠之上，想要逃走出去，好歹留个残魂，谁知元神蜃珠还未露头，已被一股精纯之极的先天杀机笼罩，一绞之下，一尊归一元神已然化为虚无，连个渣也不剩！
左神君机关算尽，只为得到那一刻元蜃珠，岂料那剑芒灭绝之意太过，不但斩杀了蚌精形神，连一颗蜃珠也不放过，喀嚓一声，也将之斩为两截！
左神君大叫一声，心痛到了极点，立时纵身飞掠，总算抢到了两半蜃珠残体，急忙扔入太虚宝镜之中炼化，也不知能提炼出多少蜃气。慕容长生发出一剑，又自委顿下去，见左明骢竟未先来护法，目中血色一片，叫道：“左神君！”
左神君一愣，忙即向慕容长生遁去。蚌精竟连一剑也未撑过，就此陨落。相柳还在趁机追杀左神君，谁知一回神间，已不见了蚌精，这一惊非同小可，被吓得魂飞天外！
薛子觉也未料到慕容长生竟会舍了凌冲，将石剑斩向蚌精，事已至此，立刻占据主动，木桩木针夹带无穷木行真气，一发涌向相柳！相柳横行霸道多年，委实想不到仙督司居然变得这般凶悍，一剑便是一个归一魔祖归西，九颗蛇头齐齐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厉啸，相柳星域一震，竟从中心龟裂开来！
虚空断裂！此星域是相柳一手建立，挪移星辰，豢养人口，自然知晓其中破绽之处，用力震破虚空，露出外界九天星河之景，相柳怒喝一声：“今日之仇，来日必报！”庞大之极的魔躯一抖，猛然缩小，往那虚空裂缝之中钻去。
左神君忙叫道：“莫走了相柳！”薛子觉喝道：“妖魔休走！”驾驭一派碧气长河，衔尾追杀而去。虚空裂缝一开，凌冲精神大振，笑道：“去休！去休！”阴阳之气一涨，亦循着相柳踪迹而去。
左神君见一团黑白两仪之气凭空冒出，大喜叫道：“终于等到你！”太虚宝镜一起，半路截杀。冷不防一尊阴神身着玄衣，手持幽影魔刀，竟从后掩杀而来，刀锋一起，刀意直指慕容长生！
慕容长生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见状惊骇欲绝，叫道：“左神君助我！”左神君不料凌冲竟敢分兵两路，趁机偷袭慕容长生，一顿足，只好收了太虚宝镜，先来护持慕容长生。
凌冲阴神玄衣罩身，面色冷肃，蓦地身刀合一，又有天魔诸界加持，化为一道幽幽刀影，一刀斩来！刀意裂空如电！左神君从未见过如此凶厉的刀影刀气，只得拼命鼓催太虚宝镜，连新收不久的蜃珠也使了出来。
就在阴神全神驾驭幽影魔刀之时，蓦地全身一震，一股玄妙奥义流入元神念头，正是幽影魔刀三种天赋神通之中最后一道未炼成的刀影波！这股奥义一出，种种神通不辩自明，万千手段皆在胸中。
凌冲阴神胆气大壮，忍不住一声长啸，刀影横空，发散无穷微妙刀波，无远弗届。又有刀锋犀利，斩破一切有相无相。尤其刀气纵横，隐遁虚实，勾连有无，却在一招之间，将幽影刀魔三大天赋神通演绎的淋漓尽致！
左神君见凌冲临阵悟道，刀法何止凭空高出了一层？躲已不及，只得咬牙将一身真气尽数灌注太虚宝镜之中，希冀能挡下这一崩天裂地的一刀！
刀影翻飞之间，蓦地合于一处，与那太虚宝镜一触即分，只听得一声朗笑，一声闷哼。朗笑者乃是凌冲阴神，叫道：“好一个太虚宝镜！竟能接我一刀不碎，果然不凡！”驾驭刀光，从容而走。
闷哼之声是左神君发出，硬接凌冲一刀，忙即查看太虚宝镜，镜面之上已有数道裂痕，连处心积虑到手的元蜃丹也被刀气彻底震散绞碎，着实欲哭无泪，咬牙切齿道：“原来你早就恢复修为，好！好！”
慕容长生面色惨白，望着左神君，面色不善。左神君一愣，勉强笑道：“慕容老弟辛苦，可惜我棋差一着，未能算出凌冲那厮阴神尚有归一战力，又有幽影魔刀在手，不过你倾力一剑，斩杀一头归一妖魔，乃是大功一件，回去我自会禀明司首，重重有赏！”
慕容长生已知其是为了夺取蚌精元丹，哄骗自家出手，但事已至此，多言无用，说道：“凌冲此去，再难追索，我元气连伤，不宜久追，还是就此返回仙督司罢！”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战薛子觉！
左神君暗自气恼，费了一番手脚，不但没得着元蜃丹，连凌冲都给放走，着实没面子，骗慕容长生再发一剑，只怕被瞧破了心思，不好驳回，便道：“辛苦慕容贤弟，事不宜迟，我先为你护法，你恢复元气，待薛老弟赶回，我等再回仙督司！”
慕容长生也懒得拆穿左神君那点小心思，暗笑元蜃丹被毁，说道：“好！劳烦神君！”二人亦从相柳星域中飞出，身在九天星河之中，慕容长生闭目暝坐，炼化真气。
左神君百无聊赖，为慕容长生护法，等候薛子觉归来。那薛子觉十分神秘，自入仙督司以来，一向独来独往，不大与其他人交流，左神君知他是仙后之人，还留了几分防备之心。
相柳被蚌精横死吓破了胆，震开星域，一路遁逃而出，薛子觉则是头顶碧绿真气，一路尾随。凌冲阳神驾驭了阴阳之气紧随其后，他有心追摄薛子觉，紧紧咬住。
相柳魔躯变换，只顾逃命，居然十分迅快。其认准了一个方向，一路留下许多毒气毒液，逃之夭夭。薛子觉也并非真心追杀，犯不着为仙督司卖命，追至半途便即罢手，抽身而回，正遇见一团阴阳之气迤逦而来。
薛子觉笑道：“凌掌教好容易逃出生天，不回天星界，却来追索薛某，倒是令人不解。”凌冲阳神现出，手托阴阳之气，说道：“我数度运用虚空神通，只有薛神君若有所思，想来是窥破我的阴私，因此特来相问。”
薛子觉呵呵笑道：“太玄派的洞虚烛明剑诀乃是开辟洞天，祭炼虚空的无上法门，凌掌教精通虚空道法，乃是理所应当，何来窥破之说？”
凌冲摇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遮遮掩掩，你已看破我用的是建木之力，操控虚空。我欲收集开天辟地之时，散落星河之中的建木残枝，龙神母指点我说，需从薛神君处来寻，不知薛神君何以教我？”
薛子觉心头一凛，强笑道：“原来是龙神母指点你来寻我？怪不得你有建木在手，明明能挪移逃走，却始终引逗左明骢那个傻蛋，那蚌精真是死的冤枉！”
凌冲笑道：“蚌精死有余辜，仙督司除魔卫道，正该大大的夸赞才是！书归正传，建木残枝的下落，可否请神君告知？”薛子觉笑道：“建木乃开天辟地之时所生灵根，贯穿阴阳，牵引天人，出入无间，最是神异。因遭天妒，毁于众圣大战的余波之中，凌掌教欲集齐此物，便是逆天而行，只怕有奇祸临身！”
凌冲阳神摇头哂笑，头顶蓦地竖起一条直挺挺的灵木，正是建木分枝，粗有合抱，长有数丈。建木分枝一出，微微震颤之间，薛子觉面色立时大变，身后不由得现出一株小树虚影，婆娑摇荡，竟也是一株建木！
凌冲颔首道：“果然如此！薛神君手中便有一株分枝，不知是从何处得来？若肯割爱，凌某必有厚报！”操控建木挪移虚空之时，便察觉薛子觉周身气息波动不对，略一试探，果然身负建木残枝，想来是两根建木之间起了微妙感应！
薛子觉见事情败露，索性光棍些，说道：“薛某也是机缘巧合，将此物得在手中，只是祭炼多年，始终难窥门径，想不到此物便是建木，凌掌教御使的如此得心应手，想来是得有真传罢？”
凌冲不答，说道：“薛神君修炼的木行神通，能吸引建木来投，也算平常，只是这建木须得特别法门方能祭炼，小弟摸索多年，也未成功，不过能勉强催动而已。不知薛神君可肯割爱么？”
薛子觉断然道：“此物乃我本命之物，不可失去，还请凌掌教见谅！若是凌掌教肯割爱的话，薛某就算倾尽所有，也要交换你手中那一根建木分枝！”
凌冲那一根建木分枝乃是薛子觉手中那根数十倍之多，既是天生灵宝，由不得薛子觉不眼红。凌冲呵呵笑道：“好言不通，唯有用强，好在你身入仙督司，大家本就是仇家，也不必讲那些仁义道德之事。”
薛子觉笑道：“是极！是极！”话音未落，蓦地将手一样，一大蓬碧绿箭雨飞出，正是方才斗败相柳的碧芒针！那碧芒针每一根皆十分细小，却又锋锐无匹，专一刺破玄魔两家护身真气，虽是玄门正道，走的却是行险搏命的路子！
自古以来，玄门修士便有男炼飞剑，女炼飞针之传统，薛子觉却是别出机杼，将自身木行真气尽数炼成这等细小如芒的针雨，出手便是如风如电，绿压压一片，最是难当难防！
凌冲阳神一指，生死符演化黑白生死气，护住自身，黑白生死气中又有无穷剑意勃发，正是太乙天罡剑煞符之妙用，待到剑意催动到一个极致，蓦地又是一变，化为无形剑波波动，席卷天地！
碧芒针遇上太乙天罡剑煞符升级所成的七修辟魔神咒，以有形对无形，登时被无形剑意剑音震碎良多，但随后又有无穷碧芒针前仆后继，直似无穷无尽，凌冲在太清符法之上的修为到底还未登峰造极，遇上归一境的碧芒针神通，过不多时已然落在下风。
薛子觉笑道：“怎么，阴神不在，催动不得阴阳之气了？也是，这等先天妙物，岂是简简单单便能驾驭精熟的？看你有建木、阴阳之气，还有一件符宝，所谓贪多嚼不烂，还是都给了我罢！”
凌冲身具法宝妙物之多，连合道老祖都要垂涎，何况是薛子觉？凌冲处心积虑寻到薛子觉，想要杀人夺宝，薛子觉又何尝不想打死凌冲，将一干宝贝据为己有？
好一个薛神君，张口喷出一道精气，落入碧芒针中，只听风声雷动，碧芒针中又有千万根巨木横空而来，那巨木每一根皆有数丈粗细，十丈长短，声势猛恶惊人之极！巨木一出，立时将碧芒针的锋芒遮盖下去！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追杀薛子觉
无边巨木呼啸而落，遮蔽一切物事。只是一座普通之极的巨木阵，但在薛子觉归一法力操控之下，几乎能洞穿虚空。凌冲阳神借生死符将太清符法演化的淋漓尽致，却始终攻不破巨木阵笼盖范围。
眼见无边巨木排荡之间，相互摩擦逼挤，渐渐有丝丝火星飞溅而出。薛子觉笑道：“你可知我的归一境融汇何种真性？便是火木之力了！”话音方落，丝丝火星陡然化为无边大火，卷动无穷热浪，一发烧来！
以木生火，薛子觉虽得了建木残枝，却并未领悟虚空之道，而是以木火二性成道，此时施展出来，木催火势，火借木质，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凌冲的太清符术已然演化到了极致，但阳神只有区区纯阳境界，遇上薛子觉这等纯以道行压人，神通无量之辈，还是束手无策。黑白生死气被逼的渐渐缩紧，只得防守，没得反攻之机。
薛子觉心头也有些焦躁，他瞧见凌冲半途遣走阴神，却不知其何时会来与阳神汇合，若是阴神到场，自家唯有逃走的份。但又垂涎凌冲手中建木，实在忍不住贪念，只得一咬牙，拼着将凌冲得罪死，先炼死阳神再说。
无边真火呼啸而下，烧的虚空犹如熔化的铁汁，连洞虚真界中的建木分枝都有些无精打采起来，虽是先天灵根，也怕灵火焚烧。薛子觉故意笑道：“此火乃是先天一气所生，被我融合空中火、石中火、水中火、金中火，遇水也燃，遇火也燃，你纵有阴阳之气在手，也逃不过焚身之厄！”
那真火果如薛子觉所言，诡异之极，不拘遇上甚么，尽能烧的极旺，连真气、虚空皆能点燃，着实厉害。凌冲阳神只能尽量谨守己方，不令真火侵入。阴阳之气没了阴神阳神联手催动，威力大减，凌冲不敢轻易祭出，免得被薛子觉趁机收了去。
薛子觉笑道：“算来你的阴神差不多也该赶了回来，既然你不愿交出建木，我便将你捉回仙督司中，再慢慢炮制罢！”漫天真火汇聚起来，结成一朵朵灯花，那灯花呈如意之形，每一朵落下，与黑白生死气相遇，便是一声轰然巨震！
晦明童子叫道：“这厮神通好生厉害！我快盯不住了也！”凌冲道：“盯不住也要盯！”试着运用建木之力挪移虚空，却觉薛子觉身上亦有一股极大牵制之力发出，阻拦凌冲施法。
薛子觉头顶那株小小建木发出碧色光华，正是其与凌冲的建木发出呼应，下绊子不令凌冲安然遁入虚空。薛子觉狞笑道：“我得手建木足有千年，苦苦祭炼之下，你得手建木才几年？焉能斗得过我！”
建木失灵，凌冲阳神冲不出真火笼罩范围，只得运功硬抗，被那一朵朵如意灯花炸的翻翻滚滚，连带晦明童子也遭了殃。薛子觉杀伐果决，见时机成熟，低喝一声，无边真火凝结为一只大手，五指宛然，凭空向下便捞，想要将凌冲一网打尽！
大手一起，如一座太古山岳横压而下，捉住黑白生死气往上便提，凌冲运气相抗，黑白生死气中又现出无数符箓抵挡，可惜皆是无用。薛子觉面露得意之色，只要能将凌冲的建木到手，便有把握冲击合道之境，到时不但能摆脱仙后的操控，更能与仙帝平起平坐，跳出棋盘，一跃成为弈棋之人！
薛子觉方自得意，耳中忽有鸣啸之声响彻，面色一变，就见一团魔光，精芒耀目，自极远之地疾扑而来！那魔光挪移虚空，闪遁无常，乃是魔道中正宗的遁虚实之法，正是凌冲的阴神赶来！
薛子觉千算万算，未算到凌冲阴神临阵突破，彻悟幽影魔刀三道天赋神通，比他预料的提前太多赶来！阴神阳神心念相通，根本不必多言，魔光遁至近前，刀影一震，洒落无穷刀影魔波！
刀影波！阴神新近领悟的无上音杀之法，传承魔道正宗，根本不讲其他，只求杀伐迅捷！刀影波一出，条条刀影魔波四面肆虐，归一级数道行展现，立时将真火圈破开一个大洞！
凌冲阳神精神一振，冥冥之中一股玄奥之极的体悟涌上心头，福至心灵之下，立时抛开其他神通，只专一运使七修辟魔神咒！七修辟魔神咒是太清门最高符剑神通，又符、剑二道演化音杀之法，恰与幽影魔刀的刀影波有异曲同工之妙！
七修辟魔神咒施展开来，便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玄门天音响彻，音藏剑气、剑发音波，道音响起，降妖除魔。幽影魔刀的刀影波则单纯追求犀利无匹的杀力，不论甚么神通遇上，皆要被刀音瓦解摧毁，二者殊途同归，各为玄魔两道最顶尖的音杀之功。
七修辟魔神咒与刀影波上下相合，一经相遇，竟是生出一种别样之功，摧枯拉朽一般，奇正相生，玄魔相合，只一扫之间，已有大片的纯阳真火生生湮灭！
薛子觉大吃一惊，叫道：“这是甚么神通！”凌冲也不知这是甚么新神通，索性不答，加紧催动神通，刀音剑波肆虐之间，扬手便是大片大片真火消融不见！
刀剑清音无形，却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布开来，形成一片无形力场，所过之处，不但真火消灭，连巨木阵、碧芒针亦是烟消云散！凌冲阴神归来，薛子觉已有退意，见了这般神通，更是惊骇无匹，一声厉啸之间，纵起碧色遁光，转身便走！
凌冲阴神面容阴鸷，朗声喝道：“你不是图谋我的建木么？怎的逃了！”刀光一闪，已然挺身杀去。阳神叫道：“杀！”化为一点玄光，身外是阵阵七修辟魔道音，亦是衔尾追杀。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薛子觉逃命
一瞬之间，攻守异位，凌冲挟天地之威，悍然杀来，薛子觉倒成了败家之犬，当真无处说理。其苦练的火木二行神通本就是以大势压人，但遇上凌冲这等更为蛮不讲理的玄魔合璧神通，当真处处受制，胸中一口闷气憋得无处发泄，几欲吐血。
二人一逃一追，转眼已是十万里过去，薛子觉几次想要回转相柳星域，与二神君会合，无奈凌冲更是阴险，双神合力，阻住了回去之路，逼得薛子觉只得不停向前逃命。
二人渐行渐远，最后已不知到了何处星域。薛子觉正遁逃之间，见前面有佛光闪动，立时大喜，飞遁而去，见竟是元晦与迦楼罗正自赶路，忙即叫道：“我乃仙督司神君薛子觉，被逆贼追杀，万请二位道友施以援手！”
元晦与迦楼罗闻声回望，迦楼罗驮着元晦，一双神目放出神光，见是凌冲，正是冤家路窄，叫道：“正要杀他！”双翅一振，也不问元晦和尚，居然掉头杀去！
薛子觉登时喜出望外，识的此二人正是在龙祖界大会之上见过，对元晦和尚道：“在下薛子觉，为仙督司效命，曾与大师在龙祖界之会上有一面之缘。那凌冲乃是九天仙阙钦定的凶犯，还请大师瞧在仙帝金面上，出手相助降魔！”
元晦和尚淡淡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不理俗世纷争，还请薛神君恕罪！”薛子觉自是不敢诘难元晦，只暗道一声晦气。迦楼罗修成归一，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加之被龙神母生生甩出龙祖界，憋了一口气，正要寻凌冲的晦气。
迦楼罗厉啸连连，依旧故技重施，双爪齐出，又有鸟喙乱啄，甚而还有护身神光乱刷，将归一境神躯妙用演化到了极致！凌冲正要试演七修辟魔神咒与刀影波合璧攻伐之法，见迦楼罗来挡横，不惊反喜，喝道：“来得好！”
道音刀波又自合璧，化为一幢无形波动，径自蔓延而去。迦楼罗一对鸟爪凌厉之极，算准了凌冲该当如何避退，已将其所有变化路数尽数封死，唯有用阴阳之气硬抗，谁知凌冲只微微冷笑，身边起了一层无形波动。
道音剑波一起，迦楼罗立觉不对，一对千锤百炼的鸟爪如入水中，满是滞涩之感，又有无形剑气刀意游走，摧枯拉朽一般，连金刚之躯的鸟爪也几有崩散之感，唬的大叫一声，忙不迭收爪后退，叫道：“这是甚么神通！”
薛子觉根本懒得提点，还在喋喋不休的鼓动元晦和尚出手，元晦只低眉垂目，不加理会。迦楼罗一招被挫，不但不曾惧怕，反生暴虐之心，厉鸣一声，神光如大日经天，金芒涌动，一浪接着一浪刷去。
凌冲一招得手，发觉道音刀波相合之间，颇有拔城摧岳之能，但真气消耗也是极大，若非阴神阳神皆修聚无穷法力，几乎施展几下就要真气告罄，远远比不得阴阳之气以战养战来的痛快。
晦明童子得意之极，叫道：“趁机将薛子觉打死，迦楼罗剥皮，再夺了那建木，岂不美哉！”凌冲斥道：“胡说八道！能杀一个算一个！”道心刀波再起，无形波动席卷之下，又与迦楼罗的护身神光拼了一记。
那神光十分玄妙，乃是迦楼罗天生神通，护身炼魔，皆有无穷妙用，道音刀波虽能湮灭其几分神光，但绵绵密密，随灭随生，竟似无穷无尽，远比甚么利牙实齿来的难缠。
迦楼罗见护身神光能对付凌冲的诡异神通，微松口气，忖道：“怎的才半日不见，这厮又有了新花样？我好容易修成归一，这厮也修成归一，照此下去，哪有大仇得报的一日！不行，须得趁这厮阳神还未归一，打死了事，不然他双神归一，迟早给老子送终！”起了歹心，必须今日就将凌冲打死，免除后患！
迦楼罗体沐神光，头顶一颗如意珠蓦地光华大涨，凌空撞来！那如意珠大有数丈，飚轮电转之间，竟还胜过了许多玄门飞剑之速！这如意珠亦是迦楼罗元身之上所生异宝，乃是其毕生吞噬的毒龙毒蛇之毒气怨气凝结，日夕用神光炼化，最是凌厉不过。
如意珠便等若迦楼罗的内丹，原本这枚如意珠还未炼成，但迦楼罗修成归一之后，以法力重新洗练，已然渐次成熟，足可御敌。那如意珠一出，挂动风声，本身固然坚固无匹，一旦中人，又有其中无量剧毒之意随即而出，更是防不胜防。
凌冲见一抹灵光轰来，暗道不妙，欲要躲避，无奈那如意珠来的太快，只分神操控道心刀影的一霎已然近身，没奈何只好双神归位，祭起阴阳之气，凌空一刷！
阴阳之气猛地一震，被如意珠轰退了万里，两仪真气一阵紊乱，但到底吃下这一击。再看如意珠则是飘飘摇摇，被反震之力往斜刺里震飞而出。吓得迦楼罗忙用法力收回。
凌冲亦是小心，先运神查探一番，见阴阳之气无恙，这才放心。阴阳之气无惧如意珠中龙蛇毒怨之气，但吃如意珠蛮横一撞，仍有几分不稳，凌冲微微祭炼，又自驾驭而起，杀向迦楼罗！
二者仇深似海，远在薛子觉之上，就算今日放过了薛子觉，凌冲也不愿再放过迦楼罗！眼见二人又自杀作一团，薛子觉已生退意，元晦忽然说道：“有迦楼罗缠住凌冲，薛神君自可退去。”
薛子觉讪笑道：“薛某岂是临阵脱逃之辈？迦楼罗道友为我出手，岂可一走了之？”元晦淡淡说道：“迦楼罗与凌冲自有因果，与薛神君无碍，你此时不走，等凌冲战败了迦楼罗，再走便来不及了！”
薛子觉面色一变，强笑一声，终于拱手道：“多谢大师相助，此恩来日必报！”元晦道：“因因果果，恩恩怨怨，又有何用？”薛子觉见这和尚神神叨叨，匆忙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接引元晦
凌冲正与迦楼罗激斗，瞧见薛子觉要逃，喝道：“哪里走！”弹出一道刀光阻拦。迦楼罗叫道：“与老子争斗，还敢分心！”一抓拍出，将刀光震碎。但也吃了道心刀波一击，落下许多羽毛。
二人纠缠不休，凌冲纵然修成道音刀波，只能令迦楼罗伤而不死，阴神修成归一，再驾驭阴阳之气，反而有些不大顺手，盖因双神道行并不平衡，与阴阳之气讲究阴阳相合之要旨不符。
迦楼罗也是憋气，以为神躯归一便能一下抓死凌冲，哪知这厮神通水涨船高，竟是遇强愈强，简直便是杀不死敲不烂。二人翻翻滚滚斗了半日，迦楼罗气喘吁吁，凌冲真气枯竭，谁也奈何不得谁。
元晦和尚忽然低喝一声，说道：“两位住手！贫僧有话说！”但二人早已杀红了眼，谁肯罢斗？元晦垂首合十，说道：“南无大金刚王佛！”此佛号一出，立时虚空震动，天降金花，地涌甘泉，有种种异象生出。
凌冲吃了一惊，阴阳之气一卷，先自后退，说道：“大师深藏不露，原来修炼的无相禅音的无上神通，佩服！”佛门亦有音波神通，且是大中小神通之中皆含，小神通为狮子吼，中神通为天龙禅唱，大神通即为无相禅音。
此无相禅音乃佛门一十八种大神通之一，一念之起，其音无量，震动六道轮回，当真如《道经》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有无穷微妙，只是此法甚是难修，以凌冲所知所见的佛门弟子中，并无一人精通声闻神通，想不到元晦便是一个特例。
元晦显露无相禅音的功夫，面上淡淡，袍袖一挥，一道佛光隔开了迦楼罗，迦楼罗一双金睛望向元晦，颇有些惊疑不定。元晦淡淡说道：“二位之间的因果恩怨，自有机会了断，此时时机未到，还是暂且押后。贫僧尚有事情要请教凌掌教。我师弟元元，究竟是如何死的？”
凌冲收了阴阳之气，沉吟道：“元元大师陨落于天星界中，乃是死于焚天魔祖之手，而焚天魔祖前不久又被炼星老魔夺舍，元神灰飞烟灭，炼星老魔则又被阿罗什魔祖暗算，残灵不存。”
元晦淡淡说道：“如此说来，元元之仇已是得报了？”凌冲道：“不然！元元大师之死，究其本源，乃是天星界极天宫之主浩光道人与其师弟少阳派掌教杨逊合谋，与焚天魔祖暗中勾结引起，那二人也算是帮凶！”当下将天星界之事娓娓道来。
元晦只是静静倾听，待凌冲说罢，叹道：“元元师弟宿孽太深，道浅魔高，方有此劫，也是命数。不过依凌掌教之言，贫僧倒要去问问杨逊与浩光两个，讨个公道，此事不了，贫僧心结难解！”
凌冲道：“大师欲待如何？”元晦道：“元元师弟既然在天星界中留下一支传承，苦苦支撑，贫僧总要为他了却心愿，此行愿去天星界中，再立大空寺道统，传承金刚王佛佛法，不知凌掌教以为如何？”
凌冲笑道：“大师肯去天星界传教，凌某自是佩服，岂敢妄议？”元晦点头道：“如此甚好，日后还有叨扰凌掌教之处，万望海涵。”迦楼罗叫道：“你要去天星界？”
元晦喝道：“出佛界之时，我奉金刚王佛法旨，看护于你，你也随我去天星界中落脚罢！”迦楼罗叫道：“不去！我自家逍遥自在，岂肯受你管辖！”
元晦道：“你随我去，也是开派宗祖，享万世香火，若是不去，自有劫数临头，你要考虑明白！”迦楼罗眼睛眨啊眨，终于垂头丧气道：“罢了，随你去便是！”
元晦要去天星界，凌冲倒是无可无不可，大空寺道统重立，对太玄而言，也非不可接受，佛道两家要旨不同，各自修行，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元晦有甚幺蛾子，凭了归一阴神，也不惧他。当务之急是要擒拿薛子觉，夺来建木分枝。
凌冲得了龙神母指点，再以先天八卦推演，立时豁然开朗，阳神要修成归一境的洞虚剑诀，唯有从建木下手，借其先天之性，重开洞天真界。
元晦道：“贫僧不认得去天星界之路，还请凌掌教慈悲接引。”凌冲心切薛子觉之事，苦笑道：“天星界十分好找，我给大师画一幅图录，大师按图索骥便是。”
元晦道：“贫僧初来乍到，总需有人引见，一事不烦二主，就请凌掌教发发慈悲罢！”凌冲眉头一挑，说道：“大师是铁了心要救薛子觉那厮了？”
元晦淡淡说道：“我佛门虽与九天仙阙暗斗经年，总不能眼睁睁瞧着凌掌教对薛神君下那毒手，此情也算一段香火情面，还请凌掌教高抬贵手，贫僧总有回报。”
凌冲道：“也罢，既然如此，大师随我来罢！”当下引领元晦与迦楼罗赶奔天星界。半途之上，凌冲问道：“天星界不远之处，乃有两座魔国，分别是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的道统，内有两尊归一，还有一尊魔头掉落境界，如今内讧之下，势力大损，大师可有兴趣随我去降伏魔头？”
元晦思忖片刻，道：“降妖除魔乃出家人之本分，贫僧自是欣然愿往。”凌冲喜道：“这是最好不过！”两座魔国始终是天星界的心腹之患，若无殇王闹了一场，说不定盖冲霄与红珠两个已然起意攻打天星界。若有元晦为助，再联结太清门，当可将两座魔国一举铲除，永绝后患！
且说九穹仙君被阿罗什与血魔两头魔祖搭救，急急驾驭先天鼎逃命。瞬息之间，已然跨越无数星海，渐渐放慢了遁光。果然过不多时，只听阿罗什声音笑道：“仙君遁光快绝天下，本座险些追之不及！”
九穹仙君元神藏于先天鼎中，冷冷说道：“本仙君可不记得曾请两位魔祖相助！”先天敕令撞破虚空而来，阿罗什笑道：“仙君客气了！仙帝刚愎自用，铲除异己，素来唯我独尊，本座早就看他不惯，仙君才是仙道正统，如今落难，岂可坐视？”
一条血河凭空飞来，血魔显化，叫道：“正是！”九穹仙君道：“仙魔不两立，二位今日之情，恕本仙君不能报答，日后相见，依旧要分生死！”
阿罗什笑道：“仙君这是何苦来哉？我等援手，岂图回报？何况说甚么仙魔不两立，我等以身合道，本就是大道显化，何分仙魔？仙君着相了！”
九穹仙君冷冷道：“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说动本仙君！”阿罗什魔祖笑道：“我等本是好意，仙君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本座向来也不为玄阴魔界所喜，你我如今境遇，倒是十分相同，何不联手以图大业？”九穹仙君声音微生迟疑，说道：“如何共图大业？”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元阳道宫
九穹仙君声音微生迟疑，说道：“如何共图大业？”阿罗什魔祖笑道：“玄阴魔界十大先天魔祖，仗着先天而生，得大道枢机，素来瞧不起本座这等后天合道的人物，本座苦其等久矣，如今轮回盘重光，正是大好时机，掀翻其等统治，本座要入主玄阴魔界，做那万魔之主！”
九穹仙君冷笑道：“阿罗什魔祖野心不小，只是与我何干？”阿罗什魔祖笑道：“仙君此言差矣，你我皆是怀才不遇，正该相互辅佐，同气连枝，本座助你拉仙帝下马，执掌九天仙阙，你助本座控制玄阴魔界，合则两利，岂不是好？”
九穹仙君冷笑：“玄阴魔界十大先天魔祖，你拉拢了几个？就算其余九位魔祖与你齐上，只怕也非是无上心魔的对手。本仙君取代仙帝还有几分指望，你要执掌玄阴魔界，断不可能！”
阿罗什老魔笑道：“事在魔为，本座为此筹划了无量岁月，岂会无有一点把握？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搭救六欲阴魔出镇魔塔，壮大我等羽翼。”
九穹仙君道：“九天仙阙原本只有仙帝与浑天两大合道撑场，如今仙帝勾结了玄冥与万象两个，只凭我等三个怕是难以得手。”言下之意，已是意动，愿与阿罗什老魔结盟。
阿罗什老魔喜道：“仙君已有允意，这是最好。你放心，我已勾连了七情圣魔与大自在天魔，再加上你与元阳仙君，莫说搭救六欲阴魔，连九天仙阙也可一举而灭！”
九穹仙君道：“大自在天魔也要出手？这是最好，自在天魔的玄阴诛仙魔雷能克制仙帝的紫霄神雷，不过元阳仙君与我不熟，我可无有把握劝服那厮出手。”
阿罗什老魔皱眉道：“仙君搭救之恩，难道元阳仙君就报答了么？”九穹仙君道：“元阳老儿转世几世，元神也坏掉了，行事疯疯癫癫，不成体统，我可出面劝说，还要他自家拿主意。”
阿罗什老魔冷笑道：“我与血魔随你同去，若是他不答应，索性联手将其镇压，夺了他的九天元阳尺，不怕那厮不就范。”九穹仙君皱眉道：“本仙君毕竟是仙道正统，真与你等联手，与我威望有损。”
阿罗什老魔暗骂一声，口中笑道：“仙君不必忧虑，你我分兵两路，魔道先行动手，震动九天仙阙，仙君就在半路阻击仙帝便是，谁也瞧不出其中端倪。不过仙帝宝物太多，又有许多羽翼，只怕仙君不敌……”
一句话戳到九穹仙君痛处，九穹大叫道：“本仙君又岂会怕那个伪君子？我有先天鼎在手，绝不会落败！”血魔哂笑一声，懒得出言讽刺，说道：“如此阵仗，不如说动无上心魔出手，一举将九天仙阙剿灭便是！从此之后，便唯魔道为尊！”
阿罗什老魔道：“无上心魔只怕离那一步不远，这些年极少出手，请不动他，何况玄阴魔界若是倾巢而出，佛门定不会坐视不理，那时腹背受敌，非是上策！”
血魔沉吟道：“倒也不错！”九穹仙君道：“无上心魔当真要跨出那一步了？”阿罗什老魔道：“只怕半只脚已然迈入了。到了那等境界，区区玄阴魔界已不在眼中，就算我将其他先天魔祖尽数炼死，于无上心魔也不过过眼云烟而已。”
九穹仙君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言下颇有艳羡之意。血魔道：“九天仙阙中珍宝无数，真仙无数，可大肆劫掠，充实魔道实力。”阿罗什老魔道：“九天仙阙欺压魔道已久，该当遭劫，天数转移，谁也违抗不得。事不宜迟，请仙君引我等去寻那元阳仙君，共举大事！”
九穹仙君自忖势单力孤，被阿罗什劝说，终于答允与魔道联手，做翻仙帝。当下三位老祖同行，去寻元阳仙君。元阳仙君驾驭九天元阳尺疾驰，躲避灾祸，却瞒不过九穹仙君，其只能返回元阳火海之中的老巢。
三位老祖须臾之间，已至此方宇宙四大绝地之一的元阳火海近前。那元阳火海顾名思义，真是一座无边火海，那火海之中燃烧的正是先天七大真火，甚么南明离火、太阳真火、幽冥鬼火不一而足，连最罕见的三昧真火亦偶有现踪。
元阳火海亦是先天而生的神异之处，到处火光熊熊，除却先天真火外，后天真火亦是充斥其中，甚么石中火、空中火、水中火更是不胜枚举。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燃烧不绝，但有生灵活物入内，必被烧成焦炭，连渣都不剩，才得名列四大绝地之一。
实际上四大绝地哪一个都非善处，除非有合道级数的神通，绝难履险如夷。火光映射之下，阿罗什与血魔两头魔祖都不禁微微后退，毕竟真火之物更能烧灼魔念魔气，不得不防。
火光照在先天鼎鼎壁之上，仿如百鬼幽影，乱舞乱飞，一派碧油油之色。阿罗什老魔问道：“元阳仙君藏身之处便在此地么？”九穹仙君道：“元阳仙君于元阳火海中得道，将道宫建在火海深处，我也是无意中寻到，借此才躲过仙帝多年追索，其必然逃至此处！你们在此等候，待我先去说服那厮。”
阿罗什魔祖道：“不若我等齐去，若是元阳仙君不肯，也好就便下手。”九穹仙君沉吟道：“也罢！”先天鼎一转，先天一炁喷涌，隔开种种火力，昂然而入。
阿罗什老魔催动先天敕令，亦是无惧真火灼烧。唯有血魔最是难受，只得将无边血河聚敛成一颗血球，催动血河神通，逼开真火困扰。三位老祖一路昂然而入，九穹仙君老马识途，一路引领。
元阳火海方圆无穷，多年真火烧灼，将虚空烧的宛如蜂巢，不知有多少漏洞空洞虫洞充斥其中，若无九穹仙君带领，绝不能轻易寻到元阳仙君道宫的所在。
行进了不知多久，只听九穹仙君喜道：“到了！”就见无边真火簇拥之处，一座巍峨道宫显露，其上有元阳之气护持，一见便知是正道法器。那道宫内部殿宇重重，不知多少，又有仙霞环绕，烟气氤氲，果是仙家法宝，与众不同。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侵夺道宫
那道宫之中时有道音爆发如潮汐，阐述元阳大道，聆听之下，身负慧根者当能领悟其中奥妙。三位老祖皆是合道，那元阳之法自是一听则明，宛如鸡肋，也不去理会。
九穹仙君扬声叫道：“元阳道友可在？九穹拜会！”其声束成一线，直直透入道宫之中，若是元阳仙君在内，万无听不见之理。但隔了许久，无人答应。
血魔道：“元阳老儿不曾回来！”九穹仙君道：“怪哉，元阳仙君不回道宫，却去何处躲避？”阿罗什老魔道：“元阳仙君当是怕老巢暴露，被仙帝杀上门来，索性在别处落脚，依我之见，再过些时日便该返回了。”
血魔道：“难道我等就只这般枯等？”阿罗什老魔笑道：“自然不是！就算等来了元阳仙君，其也未必愿意加入，不如来个釜底抽薪之计！”先天敕令一转，映出元阳道宫之貌。
九穹仙君道：“你是要我夺了元阳道宫？”阿罗什老魔笑道：“仙君自家便无此想法么？这道宫虽非先天至宝，受元阳火海多年祭炼，也算一件难得之物，仙君白得一件宝贝，岂不是好？”
九穹仙君道：“本仙君是无意之间发觉此宫，便用来避难，就算元阳仙君转劫多年未归，也不曾生出异想，阿罗什道友太小瞧本仙君了！”
阿罗什老魔笑道：“仙君光风霁月，本座岂会不知？不过元阳仙君受你之恩，方能逃脱仙帝围捕，如今他不敢归来，这道宫留着无用，倒不如落在仙君之手，待得有一日拨乱反正，仙君登临仙帝大位，此宝亦可大放光彩，不至在此蒙尘。”
先天鼎微微震动，九穹仙君显是有些意动，迟疑道：“元阳道宫是元阳仙君的道场，我借之栖身已是不该，倘若鸠占鹊巢，岂非天怒人怨？”阿罗什笑道：“此地只有三位，有本座与血魔相助，仙君当可压服道宫，收为己用。”
九穹仙君立刻道：“也罢！事不宜迟，动手！”先天鼎中喷出一挂先天一炁，往道宫冲刷而下。元阳道宫之上元阳仙气立刻如万马奔腾，涌动不惜，对抗先天一炁之炼化。
九穹仙君确如所言，无意中发现这座道宫，强行破解禁制入内，靠着这座道宫遮蔽，才从仙帝数千年缉捕之中逃脱。仙帝并非不曾想到九穹仙君藏身于四大绝地，也曾派遣高手搜寻，但四大绝地非合道之辈不能久留，何况元阳道宫受元阳火海祭炼多年，天生与火海相合，若不明底细，绝难察觉。
九穹仙君早就打着元阳道宫的主意，想要炼化己用，这些年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脚，只是忌惮元阳仙君归来，不敢撕破面皮。一旦受了阿罗什老魔蛊惑，立时动心，果然开始动手。
元阳仙宫之外元阳之气本是奔腾激流，但忽然之间，道宫中有数点精芒闪动，竟从内部涌出许多先天一炁之力，那先天一炁所过之处，将道宫中一干禁制尽数封禁，使得元阳之气如无根之萍，不能持久。
九穹仙君十分得意，忖道：“幸好这些年来我在元阳道宫中留下许多后手，也侵蚀了许多禁制，不然要降服这座道宫，还要大费周章。”九穹早在道宫中埋布暗手，一经发动，果然派上大用场。
元阳道宫中元阳之气被先天一炁压制，再难成事，阿罗什老魔哈哈一笑，先天敕令之上魔光转动，喝道：“敕破！”一股冥冥之中加持之力涌现，落在元阳道宫之上，只听噼里啪啦一连串声响响过，却是阿罗什老魔以先天敕令之力，将道宫中元阳仙君所留法力禁制尽数击碎！
道宫中元阳仙君暗藏的法力一去，九穹仙君立时催动先天一炁开始炼化其中禁制，道宫之外漫天元阳之气渐次缩减，渐渐被先天一炁取代。阿罗什老魔与血魔也不知如何打算，竟然甘心为九穹仙君护法。
那道宫虽非先天至宝，但本质极佳，以九穹仙君合道级数法力，竟也足足耗费了七日光阴，才将之炼化了几成，足以催动。九穹仙君收了法力，喜道：“果然好宝贝！”道宫之中竟蕴有三道先天神禁，远超一般的先天之宝，不愧是受了元阳火海多年祭炼之物。
九穹仙君一声清喝，那道宫陡然缩小，化为一点流光，射入先天鼎中不见。血魔目中闪过一丝艳羡之意，阿罗什老魔笑道：“恭喜仙君得此至宝！”
九穹仙君笑道：“还要多靠两位护法！承情承情！”实则是他先前唯恐元阳仙君转世归来，收回道宫，但一见元阳仙君转世之身功力大损，连九天元阳尺都险些保不住，心思一定，这才下手侵夺元阳道宫。
阿罗什老魔与血魔也不知打的甚么主意，老老实实瞧着九穹仙君炼化了元阳道宫，血魔道：“既然道宫到手，还是速速离去！”血河阴邪之力正被元阳火海克制，血魔在此呆着，只觉一刻都不自在。
阿罗什老魔道：“正该如此！”九穹仙君正是志得意满之时，道：“也罢，元阳仙君不回，我等也不必等候了！”三位合道退出元阳火海，九穹仙君问道：“阿罗什道友准备何时围攻九天仙阙？”
阿罗什魔祖道：“事不宜迟，近在眼前！”九穹仙君道：“好！待本仙君登临仙帝大位，可将九天星河一半疆域划给玄阴魔界，再助道友取代无上心魔，号令天下魔道，决不食言！”
阿罗什魔祖笑道：“仙君真乃信人！围攻九天仙阙非同小可，其中细节还需商榷，仙君可一面祭炼道宫，一面商议。”九穹仙君道：“善！”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耀武扬威
三位老祖离了元阳火海，一面以神念交流，如何围剿九天仙阙。待其等走后，元阳火海之中依旧火势熊熊，就在元阳道宫的旧址之上，玄光一闪，一团紫气包裹了九朵金花飞出，正是九天元阳尺。
紫气之上立着一位高冠博带的道人，面容奇古，正是元阳仙君。九天元阳尺元灵说道：“九穹那厮如此狠毒，连道场都不留下！枉费借你栖身之恩！这等深仇大恨，亏主上能忍得！”
元阳仙君道：“九穹借元阳道宫栖身，躲避仙帝追杀，非是我本意，也不必谈甚么恩情。倒是我受他活命之恩，这座道宫给他也罢，大家恩怨两清，我也不必挂怀了。”
九天元阳尺道：“没了道宫，我等去何处落脚？”元阳仙君道：“我只想参悟无上大道，不愿理会种种勾心斗角，可惜天不遂我愿，连合道级数也不能违逆天数。元阳火海不用再呆，还是尽快离开。我看空桑与尹济两位道友十分仁德，倒可去投奔他们。”
九天元阳尺道：“龙祖界亦是一处好去处。”元阳仙君道：“龙祖界太过显眼，仙帝紧盯不放，并非清净道场。空桑那里尚有一场大劫，先去雷霆绝域，瞧一瞧尹济罢！”紫气流转，元阳仙君已然不见了踪影。
凌冲陪同元晦与迦楼罗回转天星界，便从七情六欲两座魔国之地路过，为了不打草惊蛇，特意不曾显露踪迹。两座魔国已是乱成了一锅粥，红珠老祖追杀盖冲霄与殇王两个，至今未归，魔国中群龙无首，连座下几位弟子也死的死、伤的伤，大家争权夺利，打的头破血流。
元晦和尚路过魔国时，特意驻足观望了好一阵，微微点头，凌冲也不知他看的甚么，晦明童子悄声道：“这秃驴定是瞧上了魔国的基业，想要据为己有！佛门秃驴最热衷传道立教，就算你不提剿灭魔国之事，他也要下手的！”
凌冲答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两座魔国必须铲除，有元晦这个强援，我是乐见其成。只要我坐镇太玄，合道之下，皆可无惧。当务之急是寻到薛子觉下落，夺了他的建木，使我阳神归一，如此才更有把握守住天星界的基业。”
三人迤逦而行，这一日终于抵达天星界。凌冲道：“请二位先随我入太玄一叙，尚有几位道友为你们引荐！”元晦自是从善如流。凌冲离去已有几年功夫，太玄山早已重铸完成，山高万仞，一如轮回界之时，凌冲望去不免心生感慨。
当年他在天罡甬道之外立下道场，曾有宏愿，以太玄之力抵挡天魔入侵，如今地星界中天魔式微，莫说入侵，连成规模的域外天魔都寻不到几窝，还要用心培育，时过境迁，实是无奈。
元晦和尚抬眼望向域外，极远之处正有一座魔宫道场展开，内中星光斑斓，一尊魔神沐浴星芒，正自开讲星宿大道，问道：“彼是何人？”
凌冲道：“此乃轮回界星宿魔宗传人莫孤月，在此播讲魔宗大道，修聚星光之力。”迦楼罗冷笑道：“亏你自诩玄门高人，家门口住着魔头，也不管管！”
凌冲淡淡道：“魔道亦是道，我太玄并非要赶尽杀绝，大家各自参修，有甚不合再做过一场，凌某有此胸怀，天星界无不称赞，此方为大道三千，各取其所。”
迦楼罗冷哼不语。元晦道：“凌掌教所言极是，在我佛门亦有外道之说，并无贬低之意，只要少做恶孽，旁门中亦有正果可寻。”说话之间已通过虚空甬道，降临太玄山上。
元晦见山顶道宫林立，许多人来来去去，或御剑飞天，或研读道书，一派兴旺之景，叹道：“凌掌教果是大才，这太玄整治的好生兴旺！”
早有百炼道人与周其、贺百川等长老被惊动，一起迎迓出来。百炼喜道：“掌教归来，我等无忧矣！”凌冲数年未归，留下一干老小，顶着极天宫两位归一的压力，着实艰难。
凌冲道：“是我思虑不周，辛苦诸位师伯了！”为众人引荐了元晦与迦楼罗，众人听闻这和尚竟从大金刚王佛净土而来，不由肃然起敬，但瞧见迦楼罗，自是无有好脸色。
迦楼罗冷眼旁观，忖道：“有元晦与凌冲在，老子不与你们计较，等太玄山上无人，一个一个俱都吞吃了了事！”当下众人往太象宫中掌教大殿落座，分宾主叙礼。
凌冲遣人去请宿苍子与姬冰花两位，过不多时，两位老祖亦是驾临，不免一阵寒暄。元晦道：“贫僧此来，是为在天星界重立大空寺道统，传扬金刚王佛一脉佛法，还望诸位海涵。”
百炼道：“本派亦是外来户，大师要传法，自是无有不允。”宿苍子叹道：“我与元元大师相交甚密，可惜他应劫而去，只道大空寺道统从此断绝，大师肯再续法弦，那是再好不过。只是有一样，当年元元去后，为免门人受屈，我等将之分别安排至各自门下，重修玄法，此中尚有些龃龉。”
凌冲道：“此事好办，就令大空寺旧人前来，有愿投入元晦大师门下的，打发出门，有愿继续修炼玄法者，原样不变。”迦楼罗冷笑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我等已来，岂有不归还弟子的道理？”
元晦道：“南无大金刚王佛！凌掌教之言甚合贫僧心意，便如此罢！”迦楼罗噎了一下，扭头生闷气。众人皆暗笑不已。凌冲问姬冰花道：“玄女宫在地星界如何？”
姬冰花道：“可叹地星界如今连脱劫境的天魔都无有一个，还要用心培育。我这几年只顾照看天魔族群，唯恐灭绝了一窝，真是作孽！”宿苍子笑道：“地星界天魔肆虐多年，当初唯恐杀之不尽，想不到如今竟成了濒危之物，还要用心呵护，真是向谁说理去！”
凌冲道：“我此行外出，倒是收罗了几窝天魔，一并交给前辈看管罢！”袖中飞出一团真气，裹着几窝魔头，落在姬冰花手中，又道：“大空寺重建，本门责无旁贷，请周贺两位师伯从中周旋，需用甚么财物，尽管拿去。”
百炼道：“掌教出门一趟，可有甚么见闻？”凌冲笑道：“有幸参与了龙祖界中一场盛会，见识了诸位合道老祖大战，也没甚么好看。再者便是我阴神归一，自此不必惧怕少阳派了。”
百炼等三位长老闻言，喜动颜色，贺百川叫道：“好啊！掌教师侄修成归一，杨逊与浩光那两个贼厮鸟再无耀武扬威的余地，真是解气！”
凌冲道：“我要去拜会杨逊两位，商议征讨魔国之事，还请大师与我同去。”元晦道：“这是自然！”百炼道：“魔国？又有甚么战事？”凌冲道：“距离天星界百万里之外，有两座魔国，还有太清门道场……”将七情六欲魔国之事娓娓道来，末了道：“我欲趁机起兵征伐，灭去魔国，免除后患。此次请诸位前来，亦要商量出个对策。”
百炼道：“征讨魔国，我等义不容辞！”凌冲道：“那倒不必，此行只我与元晦大师、迦楼罗，叫上杨逊与浩光四人即可，毕竟还有太清门可为奥援。诸位只需谨守基业便是。”
姬冰花道：“若是杨逊与浩光不肯去呢？”凌冲冷笑道：“由不得他们不去！”宿苍子笑道：“好！证了归一，便是这般有底气！”凌冲道：“诸位稍坐，我去会一会少阳派两位道友！”
凌冲纵起剑遁，元晦驾驭佛光，迦楼罗双翅展动，三人径往极天宫而来。飞至中途，凌冲阳神退位，阴神显化，归一境神通气势毫无保留散出，幽影魔刀化为一圈魔虹，矫矢难测，又有一团天魔诸界魔光沉浮不定，当真是气势煊赫，魔威滔天！
如此阵仗，早已惊动极天宫中两位老祖，杨逊与浩光道人正对坐论道，此时一齐飞出，杨逊叫道：“是哪位魔道道友来此？杨逊有礼了！”
凌冲阴神阴恻恻笑道：“我与杨掌教故友一场，如此劳动玉趾，心实难安！”说时魔光已至极天宫之上。杨逊定睛一瞧，叫道：“怎的是凌掌教？莫非你……”
阴神笑道：“不错，凌某偶有所悟，晋升归一，特来瞧一瞧老友！”杨逊望了他半天，忽然叹息一声，充满无尽萧索之意，拱手苦笑道：“杨某穷尽一生，也才证道归一，却比不上凌道友几十年颖悟，真是后浪推前浪，佩服！佩服！”
浩光道人亦是面色不定，师兄弟两个心头后悔的甚么也似，早知凌冲这般快速晋升归一，当初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将之扼杀，可惜凌小儿羽翼已成，再难制衡了。
凌冲阴神笑道：“非只我一人前来，另有大金刚王佛座下尊者元晦大师来此，还请两位见过了！”杨逊目光一转，见凌冲身后立着一位和尚，身裹佛光，竟又是一位归一老祖，不禁大吃一惊，叫道：“原来是元晦大师，失敬！失敬！”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联袂
元晦和尚淡淡说道：“贫僧此来，是欲了断我师弟元元和尚之因果，还请两位实言。”杨逊与浩光对望一眼，俱是心头一惊，元元之死起因便在他们勾结焚天魔祖，但此事又岂能暴露？杨逊强笑道：“大师只怕问错人了，我少阳派初来乍到，实不知元元大师的死因。”
凌冲似笑非笑，说道：“哦？你们不知元元大师的死因？难道不知元元大师之死，起因在你等勾结焚天，想要独吞天星界星核？”浩光道人喝道：“一派胡言！本门乃是玄门正宗，岂会与魔头为伍？若是本门要独吞星核，岂容你太玄在此落脚！”
凌冲道：“强词夺理无用，色厉内荏亦是无用，是非自有公论。”元晦沉吟不语，杨逊笑道：“好在元元大师当日大归之时，元神尚在，如今只怕已转世到了何处，重新修行，大师若欲寻其转世之身，本门当鼎力相助！”
元晦道：“不劳杨掌教费心，我师弟宿孽太重，总要转劫几世，洗尽业力，方能重归大教，不必劳神去寻。”浩光道人笑道：“原来如此，元元大师这等高僧，尚有宿孽未消，此世应劫也是天意，元晦大师又何必耿耿于怀，徒惹烦恼？”
元晦道：“善哉！善哉！浩光真人倒是对我佛门教义清楚的很！”浩光道人皮笑肉不笑，道：“好说！好说！”杨逊问道：“凌掌教阴神证道归一，可喜可贺，更为我轮回界修士大涨脸面，该当好生庆贺才是！”
凌冲冷笑道：“眼下尚有魔头虎视眈眈，岂是我等练气士享乐之时？”浩光道：“此话怎讲？”凌冲道：“距天星界数百万里之外，有两座魔国，分别为七情六欲两尊魔祖传承，国主皆是归一修为，时有进犯天星界之意，如今其等内讧，我欲趁机起兵剿杀，特来相请二位道友相助！”
杨逊目中神光闪动，道：“还有两座魔国？这倒是从未听说。”浩光道人亦是满面狐疑，凌冲道：“两位来此界时，只顾勾心斗角，哪有精力遨游虚空，探查其他？这是我无意当中发现，来时元晦大师亦曾亲见，万不会有错。”
元晦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凌掌教所言无差！”杨逊道：“两座魔国离天星界还远，再者有二位归一道友新来，魔国未必敢造此，天星界迭经大战，正该休养生息，何必妄动干戈？”
凌冲道：“不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魔国一日不除，总是威胁，一旦来犯，此界生灵必受涂炭之苦，不若先发制人，何况如今此界中有四位归一老祖，联手之下，可将之一举铲除！大好时机，岂容错过！”
浩光道人冷笑道：“凌掌教是要我师兄二人也参战了？”凌冲颔首道：“不错！不论少阳派还是极天宫，已与天星界密不可分，总要出一份力才是！”
浩光道人哼了一声，道：“凌掌教是自觉证了归一，行事便无所顾忌，未免咄咄逼人了罢？”凌冲笑道：“凌冲岂敢？此事元晦大师也同意出手，若是二位不愿相助，那也无妨。不过日后少阳派极天宫再有何事，可莫指望我等出手相帮！”
杨逊与浩光对望一眼，杨逊思忖片刻，笑道：“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既有魔国肆虐，自要铲除！本派义不容辞！还请二位稍待，容我交代一番。”
凌冲笑道：“这是自然，杨掌教请便，我与元晦大师在此恭候！”杨逊二人又返回极天宫，浩光问道：“师弟为何答应出手？”杨逊道：“凌冲已然势大难治，又引来元晦和尚，元元之死你我罪责不小，凌冲若是挑动元晦来为难，本门处境更是难堪，不如先顺凌冲之意，等与魔国交战之时，瞄准机会将他暗算！”
浩光道人双手一拍，叫道：“不错！那厮越来越是难治，还不知阳神是否也证了归一，若不早除，你我迟早要死在他手！”杨逊双手一拍，极天宫中一座秘门升起，从中飞出两道身影，竟是杨天琪与易靖两个！
只是二人身躯略显虚幻，俱是元神显化之身，并无肉躯。二人拜倒在地，杨逊道：“天琪与易靖，你二人历劫险死还生，幸好我事前保存了一缕分神，点化元神，虽无肉躯，本门也有适合的道法修炼，日后未必不能晋升纯阳。我与师兄有事去域外走一遭，尔等看守门户，不得有误！”
杨天琪迭逢大变，都不知死了几回，性子沉稳许多，道：“父亲与师伯尽去便是。”易靖也道：“弟子遵命！”浩光道人叹道：“我一个继承衣钵的弟子长舟已亡，少阳与极天的道统还要着落在尔等身上，修炼万不可懈怠！”
二人嘱咐完毕，又自起身飞出。凌冲道：“二位可曾交代仔细了？”杨逊道：“不劳凌掌教费心！”凌冲一笑，道：“走罢！”刀影波一震，魔音无形，当先飞走。
杨逊一见，笑道：“魔道神通果然玄妙！不过我少阳派亦有不世奇功！”烈火金光剑祭起，化为一条金龙，遍体大日真火熊熊，一声沉吟，破空而去。
浩光道人喝道：“师弟稍待！”伏魔金剑一动，化为一片金光，雷声一响，亦自无踪。迦楼罗好胜心起，叫道：“这算甚么！看我神通！”双翅挂动风雷，扶摇直上！
唯有元晦和尚摇了摇头，低宣佛号，足下升起佛光，冉冉而动。四位老祖联袂出了天星界，当真声势浩大，震动群星。莫孤月在吞星图道场之中，心头一动，拨开星光一望，奇道：“怪哉！是何人能引动杨逊浩光两个？”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度化
三位老祖各存了比较之心，较量遁光强弱快慢，唯有元晦和尚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佛门亦有无上遁法，为心光神遁，心意起处，三千大千世界弹指可至，不过此为虚指，任是合道老祖，亦不能一念之间遍游三千大千世界。
元晦的遁光看不出是甚么路数，只是佛光一片，香氛瑞霭，天花遍洒，卖相极佳。相比之下，杨逊与浩光两个遁光之中金光万道，更显仙家气派，唯有凌冲阴神的刀影波，却是一派魔意森森，一见便知是旷世魔头出行。
杨逊与浩光用了七成法力，却始终被凌冲落下一段距离，才知那厮遁法虽借了法宝之力，亦有许多玄妙。这一次凌冲不打算遮掩身形，堂堂正正杀去，过得数十万里，已遥遥见到数座魔堡，内中尚有不少魔道修士进进出出，十分繁忙。
阴神一顿，对杨逊道：“此是魔国前哨，以魔法祭炼，充当魔道修士落脚之处，我等可一一拔除。”浩光道人憋了一肚子火气，正要发泄立威，闻言喝道：“哪用得着一一拔除？看我极天宫剑法！”
伏魔金剑一展，霎时之间一团金光横空，尽是无量剑气剑光组成，轻轻一转，立时如蜂群四散，铺天盖地的剑光剑气往魔堡杀去！这一招太过煊赫，根本不屑遮掩，早有魔道修士察觉，一面飞起御敌，一面喝骂不休。
浩光道人根本不理，剑气剑光勃发，宛如潮汐，当先一座魔堡如被海没之礁，只一冲之下，内中所有修士尽数骨肉消融，化为齑粉！连那么坚固、祭炼多年的魔堡，也被剑气冲的坑坑洼洼，险些解体，这还只是随手一击之威，归一剑修的杀力，乃至于斯！
浩光道人露了一手，不免十分得意，连凌冲都侧目十分，心头暗暗盘算若是自家迎上这一剑，该当如何破解。元晦和尚自后飞来，合十叹道：“罪过！浩光真人还是莫要做此杀孽，容贫僧施为。”
浩光道人十分不爽，道：“对这些魔道魔崽子有何慈悲可讲？不如一股脑打杀！”杨逊笑道：“师兄此言差矣，佛门慈悲为怀，与我等不同，既然元晦大师开了金口，我等也乐得见识佛门神通！”
元晦面无表情，这一次却当先飞起，遁光丝毫不慢，不久又瞧见一座魔堡，那和尚脑后现了一圈佛光，凌空飞起，佛光之中传来天龙禅唱之声，又有禅钟暮鼓之声响彻，发人深省，振聋发聩。
佛音绕耳之间，往那魔堡冲刷而去，过不多时，只听泣涕交流之声响起，许多魔道修士踉跄飞出，口中发出忏悔之声，径自投入佛光中去了。
那些魔道修士一入佛光之中，神态立时变得安详亲和起来，端坐光中，随着天龙禅唱念诵经文，竟全然忘了自家出身。杨逊冷笑道：“好一个无相禅音！果然奥妙无穷！”浩光道人也有些惊惧之色，说道：“无相禅音果然霸道，竟能令这些魔崽子忘却前事，转投佛门！若是佛门弟子皆用这等手段，只怕宇内早就成了佛门的天下！”
元晦和尚面色淡淡，瞧不出施展神通耗去多少法力，但随着那些魔道修士被佛法度化越多，念诵经文越加流畅，冥冥之中一股功德之力加身，法力居然有了丝丝增长。
凌冲阴神眼含诧异望去，竟能感应出那一丝丝功德之力，只是只能察觉其是冥冥中而来，并不知究竟从而何来，由何而生。先天五太之中亦有功德之力，凌冲修成了阴阳之气，自也关心那功德之力的究竟，只是空耗了半天，也是瞠目以对。
转眼之间，元晦和尚以无相禅音之法，足足度化了百名魔道修士，这些修士修为不高不低，总也有几十个脱劫之境，其等入得佛光，立刻静心修持，一身魔气渐渐消融，竟而生出佛门法力来。那佛门法力一生，立时又去炼化魔气，如此相得益彰，那些修士修炼佛法之速，竟是令人心惊。
凌冲早知佛法对魔道别有克制之功，但亲眼所见，仍不免吃了一惊，忖道：“这佛法简直便是魔道的克星！不对！佛法能炼化魔气，魔气亦能染化佛法，只看大家谁人道行高强，元晦以归一道行，度化几个魔道小辈，自是手到擒来，若是遇上盖冲霄之流，不免要有一场苦战！”
过得数个时辰，那些魔道修士忽然齐齐大喝，叫道：“南无大金刚王佛！”佛光一闪，满身魔气已被金光取代，一身魔袍亦是换成了僧衣，连头上亦是六根清净，露出一个个大秃瓢儿。方才还是狰狞凶恶的魔头，摇身一变，已成了得道高僧。
那些僧人颂罢佛号，复又落座，仍自修持佛法，其等修为每精进一分，便会反哺佛光一分，便等若增厚元晦法力一分，这等妙法，委实匪夷所思。
不过这等集腋成裘、靠了人海之术提升战力之法，玄门与魔道皆自有之。尤其魔道更是将此道演化到了极致，比如域外天魔之中，种种种族由魔王统领，汇聚同族之力，足可使魔王道行翻上几番，便是此理。
晦明童子道：“这等开辟虚空，豢养生灵，汲取法力之道，岂非便是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的演化？”凌冲阴神道：“洞虚真界有建木支持，还可走堂皇正正之路。我的天魔诸界倒是能镇压修士，以魔念沾染，增厚本身法力，但此法终究是外道，所得提升也自有限，算不得正宗法门。”
元晦和尚露了这一手，立时满堂皆惊，杨逊与浩光心头盘算，如何能在其眼皮底下暗算凌冲。凌冲阴神笑道：“既然此处魔堡拔除，我等继续赶路便是！”
当下四位老祖继续赶奔魔国，但有魔堡所在，元晦必定出手，到后来许是杨逊不愿其收拢僧兵，居然也主动出手，将魔道修士斩尽杀绝，连带魔堡也自劈成两半。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灯下黑
一路推进之下，不过月余已然将所有魔堡尽数拔除，魔堡中的魔国修士也大多落入佛光之中，被元晦和尚度化。这等度化是用天龙禅唱与无相禅音而为，对付魔头十分爽利，凌冲并未阻拦，杨逊与浩光两个到后来皆是抢先出手，倒有一半魔道修士死在少阳剑术之下，但元晦的佛光也不慢，还是席卷了大半魔道弟子去。
这一日终于杀入了六欲魔国之中，红珠老祖始终未归，七位弟子又是死的死、逃的逃，风流云散，魔国中正是群龙无首之时，战火处处，各自为了名利厮杀不止。
杨逊两个与凌冲根本无有兴趣插手魔国内讧之事，只想寻到红珠老祖，一举打死或是镇压起来。杨逊皱眉道：“难道那红珠还未归来？”浩光冷笑道：“凌掌教费心请我等来，便是瞧着这一干蝼蚁打生打死么？”
凌冲道：“红珠还未归来收拾残局，只怕与殇王、盖冲霄激斗正酣，难以分身，既然如此，不如先使釜底抽薪之计，将两座魔国毁去，断其根基再说。”
元晦道：“凌掌教此计大妙，正该如此！”佛门向来热衷传教，门人弟子那是多多益善，这些魔子魔孙固然积重难返，但佛法熏陶之下，未始不能修成正果，传法千万，纵然唯有一人彻悟真如，亦是功德无量！
元晦对迦楼罗道：“汝可尽情施展，网罗魔徒，入我佛光之中，只是不可伤了他们，更不可吞吃人类，不然我自有法子治你！”迦楼罗暗骂一声，只好听命，双翅一展，立有无量狂风卷动，经过一座一座魔国城市，将其中一干魔徒居民尽数卷入空中。
迦楼罗身为神鸟，亦有无量神通，施展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已然波及大半六欲魔国。六欲魔国多年发展，人口足有千万，大半都修炼了六欲真法，这还是魔国修士动辄自相残杀，不然人牙只会更多。
狂风卷动之间，那些魔徒身不由主，飞上天中，接着被无相禅音吸引，身沐佛光，投入其中去了。杨逊喝道：“师兄，我等也出手罢！”烈火金光剑一展，化为一圈大日光华，闪得一闪，已将魔国中六欲真法禁制破去，接着又布下少阳剑阵，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四象之力一起，亦开始擒捉魔国之民。
原来杨逊也眼馋这些人牙，想要待会天星界，充实少阳派。若能有更多适宜修道的弟子，光大门户亦是指日可待。唯有凌冲丝毫不动，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口。晦明童子问道：“他们都去抢夺人口，你为何不动？”
凌冲道：“杨逊两个并非修炼的虚空神通，能容纳的人牙有限，一座魔国便有千万人口，绝难独吞，等他吃不动时，我再来动手。”果然杨逊与浩光道人一连掠夺了数百万人口，便再也承装不下，毕竟少阳派所长者，乃是剑术杀伐，而非开辟虚空。
此时凌冲哈哈一笑，天魔诸界所化魔光飞起，魔意肆虐之下，不拘甚么生灵，尽数吞入其中。其后又有一座洞虚真界飘飞，亦是卖力搜罗人口，声势之大，还将元晦和尚的佛光压了下去。
杨逊暗暗咬牙切齿，又不好立时翻脸，强笑道：“凌掌教果然好神通！”凌冲笑道：“好说！好说！”四位老祖合力之下，不过十日之间，已将六欲魔国人口尽数擒捉，末了杨逊为了发泄胸中闷气，御剑而出，将魔国所有魔城魔宫，尽数斩成了齑粉，数千年魔国传承就此断绝！
但直到魔国灭绝，红珠老祖也未现身。杨逊正是杀出了火气，冷笑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七情魔国也灭了，就算盖冲霄与红珠两个逃走，也再难成气候！”
四位老祖疾扑七情魔国而去，到了地方，见七情魔国之内亦是乱成一团，当下二话不说，故技重施。杨逊与浩光不能再掠夺人种，索性放手大杀一气，凡有胆敢阻拦之辈，尽是一剑了账。
如此侵掠如火，眼见七情魔国也要破灭，凌冲忽然扑向七情魔宫，阴神扬手之间，已将魔宫禁制破去，前次来此还要小心翼翼，这一次却是大摇大摆，根本无所顾忌。
入得魔宫，见四壁森森，无数侍从战战兢兢冒出跪倒，高声乞命，凌冲也懒得理会，一股脑收入天魔诸界之中。一路长驱直入，直达魔宫深处，盖冲霄平素闭关之地，见陈设丝毫未动，禁制未开，盖冲霄显是许久不曾归来，再拷问那些魔侍，亦是如此答案。
凌冲飞出魔宫，取了一件宫中魔器，此物常随盖冲霄，不免沾染了一丝气息，阳神暗用先天八卦推算，忽然灵光闪动，叫道：“原来如此！盖冲霄竟是逃入太清星之中去了！”
杨逊首次听闻太清星，惊道：“什么太清星！此处难道有太清门传承不成？”凌冲笑道：“好叫二位道友得知，魔国之外确有一座太清星，乃是当年自轮回界出走的太清一脉，门中主事正是尹济老祖首徒漱石子，亦是修成归一！”
杨逊冷笑道：“怪不得凌掌教一路之上有恃无恐，原来有太清门这一支强援，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拉上我与师兄？”凌冲阳神道：“我与太清门并不亲近，大家心照不宣，还不如杨掌教这位近邻，灭绝魔国这等好事，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杨逊冷笑不语，忖道：“凌冲这厮越发狡诈了！既然太清门在此，不可不防，还要小心才是！”元晦道：“盖冲霄不愧是绝代魔头，居然想出潜伏入太清星的法子！”
凌冲道：“此计果然佳妙，可惜被我识破，便是他的死期了！事不宜迟，先杀盖冲霄与红珠两个！我来带路！”阴神阳神纵起遁光，竟是舍了七情魔国，转投太清门而去。
盖冲霄十分狡诈，重伤之下，潜入太清星中，殇王与红珠两个竟也有此想法。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联合太清
盖冲霄十分狡诈，重伤之下，潜入太清星中，殇王与红珠两个竟也有此想法，三大魔头一路相互追杀，随又不约而同跑到太清星中躲藏，太清门中只有漱石子一个归一，但殇王与盖冲霄重伤未愈，不敢招摇，红珠老祖又要费心查访二人下落，三大魔头居然丝毫未露行迹。
四位老祖来至太清星之外，凌冲止住遁光，说道：“太清星中生灵无数，若是四人齐去，必然逼得三魔头拼命，牵连太广，我看先由我与元晦大师入内，设法各个击破，杨掌教等三位道友就在此处守株待兔，如何？”
杨逊道：“凌掌教此言甚合吾意，便是如此罢！”迦楼罗叫道：“凭甚么不让我进去！”元晦道：“也罢，你入我佛光中来，不可造次！”迦楼罗骂骂咧咧，飞入佛光中去了。
凌冲道：“还请大师收敛神通。”元晦一笑，道：“若是凌掌教愿意，贫僧想躲入洞虚真界之中，免得打草惊蛇。”凌冲道：“如此委屈大师了！”洞虚真界展开，元晦毫无迟疑走入。
杨逊与浩光俱是嗤之以鼻，那洞虚真界是打死也不会进去的，元晦此去等若羊入虎口，生死操于凌冲之手。凌冲收了元晦与迦楼罗，道一声：“告辞！”化为一道玄光，投入太清星中。
浩光道：“太清门居然在此落脚，倒是大出意料之外。以凌冲与太清门的渊源，只怕更难对付。”杨逊微笑道：“无妨！魔道有三位归一，虽各有打算，但性命所迫，必会联手对敌，你我见机行事，伺机放水一番，叫那魔头伤而不死，总能叫凌冲头疼几年！”
浩光道：“若是凌冲察觉，发作起来？”杨逊道：“这便要看你我师兄弟的手段了，师兄只看小弟施为便是！”浩光道：“可惜寻不到机会暗算凌冲一把，只要他一死，太清门与元晦皆不足为虑！”
杨逊叹道：“此人当真得天地气运，修道不过百年，已有这般成就，等阳神归一，只怕真有合道之姿，若此时不能将之斩于马下，日后只会越来越难治，你我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浩光恶狠狠道：“那还说甚么！赶紧做翻了他！”杨逊道：“你我只养精蓄锐便是！”
凌冲化为一点玄光，渗入太清星中。自路一刀元神归去，太清星中禁制略有松懈，被凌冲轻松混入。这一次凌冲并不欲收敛行迹，而是直奔太清宗门，要见漱石子老道。
轻车熟路之下，不久已混入太清祖庭之中，只将生死符气息稍微显露，立时便有三道遁光飞来，正是漱石子师兄弟三个。凌冲显化行迹，稽首道：“见过三位师兄！”
漱石子淡淡说道：“原来是凌师弟大驾而来，这一次又有何事？”凌冲道：“小弟得了消息，七情六欲两座魔国，盖冲霄与红珠两大魔头皆已潜入太清星中，另外尚有一位殇王，借形化迹，也在此星之中，特来告知。”
广惠道人悚然道：“本门中怎会有三大魔头潜伏？”苏晴道：“凌师弟此言当真？”凌冲道：“三大魔头潜入，漱石子师兄不会一无所知罢？”
广惠道人与苏晴齐齐望向漱石子，漱石子叹道：“不错，我早有所觉，只是隐而未发。”广惠道：“他们竟敢潜入本门腹地，师兄为何不……”苏晴叹道：“毕竟是归一之辈，师兄也是投鼠忌器，迫不得已。”
广惠道人叹息一声，复又振作道：“凌师弟已至，合我等四人之力，定能围杀魔头，正是天赐良机，魔国之患可平矣！”苏晴冷笑道：“只有大师兄一个归一，对方却有三个，还怎么打？闹将起来，魔头不曾剿灭，本门却要灭了！”
广惠道人立时哑火，凌冲笑道：“苏师兄倒不必灭自家威风，涨他人之气。”广惠道：“就是！就是！”苏晴冷笑道：“难道凌师弟有甚么破敌妙招，又或是师尊他老人家又赠了你甚么了不得的宝贝？”
凌冲微微皱眉，冷笑道：“苏师兄，尹济老祖对我青眼有加，你心中不服，我念你修为不易，懒得理会，你莫要得寸进尺！”苏晴大怒喝道：“怎么？当着大师兄之面，你还敢折辱我不成？倒要瞧瞧你有没有那等本事！”
广惠道人性子憨直，对凌冲倒无偏见，忙道：“老三！看在师尊的金面上，你也不该……”话音未落，凌冲头顶阴神显化，喝道：“看看我有无本事打落你的道果！”
阴神一出，漱石子面色大变，喝道：“凌师弟住手！”天魔诸界魔光一闪即收，重归洞虚真界，但那一刻所散发的归一威压直直落在苏晴身上，压得其冷汗津津，不能言语，心头如被魔影覆盖。
漱石子大袖一拂，一道金符飘落，贴在苏晴眉心，助他镇压心魔，沉声道：“凌师弟，苏晴再有不对，你也不该用魔道之法魔染他元神！”凌冲冷笑道：“我何时染化他的元神了？我的天魔诸界一放即收，他修行一场，若连区区魔意都不能炼化，我也无话可说！”
苏晴得金符炼魔之力，心头阴翳尽去，听闻凌冲之言，再也忍不住心头悲愤之意，蓦地以袖掩面而去。广惠道人叫了几声，顿足道：“本是同根生，这是何苦来！”紧追而去。
漱石子沉声道：“真没想到凌师弟有这般造化，区区几日，已然修成了归一！失敬失敬！”凌冲冷笑道：“不敢当！我前些时日亲见尹济老祖，得他面授机宜，实话说，我凌冲也算贵为一方宗祖，开派的祖师，亦能享那万世香火，太清门这点基业还未放在我眼中。苏晴以小人之心度我，总要给他一个教训，漱石子师兄可是心生怨怼？”
漱石子欲言又止，苦笑道：“你是师尊钦定的传人，这基业总要交到你手上，你要教训苏晴，老道又岂敢有所怨怼？”此言颇有悲愤之意，凌冲听了亦是大皱眉头。
冷不防晦明童子跳了出来，冷笑道：“尹济那厮真是教的好徒弟！瞎了他的狗眼！你们这群白眼狼，得了他苦心所创道法，修成长生，转眼连他的命令也置之脑后，若在太玄派中，早将尔等灭去灵光，打入轮回！”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围杀三魔头
漱石子自然识得晦明童子，淡淡说道：“我等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所赐，若是师尊意欲收回，自然不敢稍有反抗。”晦明童子怒道：“你这厮便是个惫懒货色！若非尹济那厮心软，早将你这欺师灭祖之辈一掌打死！”
凌冲喝道：“莫要胡说！”对漱石子道：“我受了尹济老祖所传道法，但对太清基业无有兴趣，漱石子师兄不必多虑，如今只请你与我联手，诛杀魔头，事成之后，我自会离去，再不入太清星中！”
漱石子叹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区区太清基业就算拱手让与师弟，也没甚么，只是我坐镇此星太久，宗族门下盘根错节，总有些不便之处……”
凌冲道：“此事不必再提，我只求以身合道，与天地同寿，区区外物，再不放在眼中。”此言说来平平淡淡，却蕴有一股不容置疑之意，听得漱石子都耸然动容。
凌冲道：“红珠三个潜伏之地，想来师兄早已知晓，只是引而不发。我再为师兄引荐二位！”元晦和尚与迦楼罗自洞虚真界中探出头来，与漱石子见礼。
漱石子这次当真惊讶到无以复加，太清星中只有他一个归一，却一下来了三位同等道行之辈，这股力量之强，足可轻易颠覆太清门道统。
元晦和尚低宣佛号，合十一礼，随即钻回洞虚真界，迦楼罗根本连话都懒得说，露了一面便走，十分孤傲。漱石子道：“这是……”凌冲道：“这二位出身大金刚王佛净土，就在天星界中传道，被我邀请来擒拿魔头。实不相瞒，太清星外另有两位归一道友潜伏，只等魔头现踪。”
晦明童子叫道：“不光如此，连那两座魔国也被我们连根拔起，一干魔众尽数擒捉，就算红珠三个此刻返回，也是大势已去，再难作孽了！如此你还不愿与我们联手么？”
凌冲淡淡说道：“晦明所言不错，究竟战与不战，还请师兄定夺！”漱石子喃喃道：“若是四位归一联手，倒也说得过去。”双掌一拍，低喝道：“战！此乃千载难逢良机，定要一举铲除魔头！”太清受两座魔国荼毒已久，漱石子手段亦是超群，自能权衡利弊。
凌冲道：“既然如此，请师兄将三魔头藏身之地告知，我等四人联手，先以雷霆之势，或杀或擒，免得其以太清星中生灵相要挟，我等投鼠忌器！”
漱石子果然掌握了三魔头的去向，只是忌惮其等联手，引而不发，说道：“三魔头的行踪我早已知晓，分作三处隐藏，但相隔不远，一旦动手，必会尽数惊动，唯有先行灭杀一人，令其丧胆，方可徐徐图之。”
凌冲道：“殇王道行未复，只夺舍了一个玄阴之辈，当可一举灭杀，盖冲霄虽然受创，并未跌落境界，当先杀殇王，再灭盖冲霄，则红珠必会闻声远遁，只要她逃往域外，便不足为虑。”
殇王一路逃遁，好容易染化了一个太清弟子，借其之身躲入太清门中，就在一座小小道观之中躲藏。原本计划精妙，再有一甲子便有把握借七公主之身重修归一之境，再暗中出手，打杀红珠，自可报了大仇，想不到被凌冲一口叫破，又成了一条丧家之犬，当真好没来由。
殇王来此不久，另有两股强横之极的气息一闪而逝，被她感知，心知是盖冲霄与红珠两个也到了，倒也纳闷，那二人倒也规矩，各自占据一座山头，隐世不出。
殇王暗暗冷笑，正是三足鼎立之势，红珠那贱人功力最高，若是动手，必然引动其与盖冲霄联手御敌，还会惊动漱石子那牛鼻子，是以唯有隐忍，但红珠绝不会任由盖冲霄养好伤势，必会在某一日猝起发难，盖冲霄亦是料定，因此加紧修炼，三人之间充斥着山雨欲来之势。
这一日日当正午，殇王厌恶大日之力，特意躲入地下一座密室中修炼，忽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道充斥玄门纯阳真力的雷霆霍然将密室轰碎！
殇王大惊失色，来人准备万全，一经发动，竟连她也未事先瞧出端倪，好殇王，也算身经百战之辈，大喝一声，先将元神散化为无数六欲魔念，搅起无量阴风，就要夺路而逃，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元神逃遁出去，便还有翻盘的可能！
九天之上，立着一位白发老道，正是漱石子，其身前一圈雷光缓缓消散，正是毁去一张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召请无量雷霆之力，犁庭扫穴，一举摧毁殇王藏身之地。
那老道更不怠慢，头顶现了一道金光，金光托着一面金符，符光激射之间，漫天阴风魔念立时顿了一顿，漱石子清喝一声，双手一圈，极天之上一道粗大之极的大日真火垂落，已将所有阴风魔念裹入其中！
殇王只觉元神之中传来无比剧痛，还未来得及喝骂求饶，已然灰飞烟灭！自漱石子出手到殇王灰飞烟灭，也不过区区数息时间而已，短的是动若雷霆！
可怜殇王一代枭雄，大志无双，一旦为红珠老祖所陷，步步失据，隐忍了数百年，终究落得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殇王一死，不远之处立时腾起两道强横气机，红珠老祖声音喝道：“漱石子好毒的心思！”
红珠老祖再也料想不到漱石子竟敢抢先发难，捡了最弱的殇王开刀，一举将之击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盖冲霄则痛快的多，一声呼啸，卷起魔风，望天而逃！
红珠老祖就是为了击杀盖冲霄才肯受委屈潜伏太清，立刻衔尾追去，将六欲魔光放出。盖冲霄回首骂道：“死到临头，还惦记老子！”红珠老祖喝道：“漱石子必是有备而来！你我联手突围，我就不信他敢以太清门所有生灵做赌！”
盖冲霄眼珠一转，已将七情魔幡祭起护身，叫道：“如此也罢！”仍旧加快遁光，不敢让红珠近身。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镇压盖冲霄
红珠老祖怒道：“都到此时，还不抛弃嫌隙！”盖冲霄叫道：“岂敢信你！”两位老祖拼了命遁走，漱石子以雷霆万钧之势打杀殇王，果然须得一息时间调匀真气，只面上冷笑，任由其等逃走。
红珠老祖察觉不对，刻意落下一段距离，不与盖冲霄同行。盖冲霄当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只顾逃命，只恨遁光太慢，不能脱出重围。
忽听一声佛号，一大片佛光蓦得自虚空中展布开来，现出其中一片金色佛国净土，净土之中元晦挺立，等盖冲霄察觉之时，已有一半身子扎入佛光之中！
盖冲霄大骇之下，忙即刹住去势，想要脱离佛光，冷不防身后现出一头神鸟，遍体神光沐浴，冷笑连连，大翅一拍，叫道：“给我进去罢！”盖冲霄一声惨叫，被迦楼罗生生推入佛光之中。
一入佛光，立时有许多秃头僧人齐声诵经，念得是劝善去恶、向道行善之真言，那梵音化为一道道金符，落在盖冲霄元神之上，一点一点将之禁锢开来。
盖冲霄岂不知已到生死存亡之刻？怒吼一声，现了归一魔躯，但见一头凶恶之极的魔神，头顶一面七情魔幡，背后七色魔光旋动，奋力抗拒佛光炼化。
元晦和尚摇了摇头，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光中无数佛徒亦做齐声怒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齐声滚滚如雷，正是合众之力施展佛门无相禅音的无上神通！
盖冲霄只觉元神昏沉，忍不住便要痛哭流涕，好在尚有一线清明之意，大叫一声，七情魔幡摇荡不休，七色魔光护体，勉强将佛音排斥在外。
金光一闪，却是迦楼罗一头钻入，狞笑连连，大爪如山，一爪拍落！盖冲霄慌忙闪避，心神分散之间，又被佛音灌脑，叫道：“漱石子你竟敢勾结佛门害我！”
迦楼罗将身一摇，化为小山大小，喙爪齐出，轰的盖冲霄四面乱逃，又要防备佛音度化，狼狈到了极点。漱石子只看了一眼，便知在无相禅音之下，盖冲霄绝无幸理，大袖一拂，去追杀红珠老祖去了。
红珠老祖见一个和尚斜刺里杀出，将盖冲霄收入佛光之中，惊疑不定，叫道：“漱石子！你敢勾结佛门！”漱石子喝道：“死到临头，恁的聒噪！”将手一指，无量符光杀去。
红珠老祖心胆皆寒，银牙一咬，向下折去，叫道：“漱石牛鼻子！莫要逼人太甚，不然本座拉你这太清星所有生灵陪葬！”漱石子喝道：“果是魔道妖魔，只会欺压良善！”
红珠老祖一面飞遁，一面冷笑道：“生死之间，哪有甚么大义可讲！识相的，赶紧放了老娘，不然叫你一星之人死绝！”漱石子冷笑回道：“你大可试试，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
红珠老祖心知漱石子素来稳重，绝不会无的放矢，既敢杀来，除了那该死的秃驴之外，定有其他后手，果然飞到半途，就见一位面容阴鸷的少年道人自虚空中现身，打个稽首笑道：“红珠老祖欲往哪里去？”
红珠老祖见那少年道人一身魔气盈沸，脑后一团魔光，隐有魔国现形，心已凉了一半，歇斯底里叫道：“滚开！”祭起六欲魔剑便斩！那少年道人正是凌冲阴神，阴笑道：“凭你有魔剑，吾亦有魔刀！”一声锵然刀鸣，幽影魔刀化为一轮暗虹飞起，敌住六欲魔剑。
凌冲阴神证就归一，神通广大，已算得魔道中有数老祖，阴若就算再有异心，也不敢造次，只能死心塌地为其卖命，此时卖力运转神通，竭力配合凌冲御使。
原本那六欲魔剑是采集众生六欲之情，混以先天金精，以魔道秘法祭炼，分合由心，显化无形，最是诡异，一般修士遇上一面要防备六欲魔念染化，还要抵挡无处不在的剑光侵袭，早就手忙脚乱，但凌冲深知六欲魔法的秘奥，幽影魔刀亦有分化之功，将刀影波与遁虚实两道神通施展开来，竟与六欲魔剑斗了个旗鼓相当。
红珠老祖又惊又怒，喝道：“你是何人，焉敢拦路！”凌冲笑道：“属下乃是程伤，难道老祖不认得了？”红珠老祖怒道：“狗屁的程伤！你是何方鼠辈，胆敢诓骗本座！”
凌冲亦冷笑道：“不必喝骂，今日叫你有去无回！”脑后天魔诸界飞起，噬魂魔光乱抖乱刷。红珠老祖叫道：“你这是甚么法门？怎的有六欲真法的影子在其中？”
凌冲笑道：“吾掌七情六欲，当为心魔之主！”红珠老祖讥笑道：“大言不惭！”凌冲道：“连你的主子六欲阴魔尚被镇压于镇魔塔中，你有几斤几两，敢来生事？不如归去！”
有凌冲阻拦，红珠老祖以太清星众生要挟的盘算彻底落空，斗不数招，红珠老祖骇然发觉那厮非但道法精奇，不惧六欲魔念侵染，更能反过来炼化她的法力，这一惊非同小可，早生退意。
漱石子随后赶来，亦被凌冲阴神神通震惊，忖道：“师尊从哪里寻来此人，竟能玄魔兼修，看此架势，魔道一面的修为还要高过玄门良多，只怕双神失衡，必成大患！”大喝道：“红珠哪里走！留下命来！”
红珠老祖心胆皆丧，叫道：“你们当真要赶尽杀绝！”想要召回魔剑护身，但幽影魔刀使发开来，死死纠缠，急切间哪里收得回来？暗叫一声：“罢了！”竟是舍了魔剑，返身便走，只求逃得性命。
红珠这一走，漱石子二话不说，随后掩杀而去。红珠老祖无法，只好拼命上遁，还好凌冲与漱石子俱在身后，居然轻轻易易飞出太清星，方松了一口气，只听有人笑道：“终于有魔头来了！”只听两声剑鸣，一团金光飞起，搅动无穷大日真火烧来！
红珠老祖自入道以来，从未如此狼狈，当真是悲愤交加，叫道：“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金光之后乃是浩光道人，闻言笑道：“好叫道友得知，贫道乃是轮回界少阳门下，领天星界极天宫道统，道号浩光！”
杨逊亦祭起烈火金光剑，笑道：“杨某乃少阳派掌教，还请道友借头颅一用！”红珠老祖顿足叫道：“罢！罢！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上一个上路！”将头发披散，身形一摇，便有六道奇光飞起！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灭三魔
这六道奇光乃是红珠老祖本源法力所化，毕生功力凝结，散为六道六欲魔念，纵横捭阖之间，直冲杨逊而去！杨逊一见，面色凝重，叫道：“果然好魔头！”念动少阳真言，将身一晃，化为四形，顷刻间布下一座少阳剑阵。
六道魔念横突之间，已然冲入剑阵之中。剑阵发动，少阳剑气、大日真火、太阴真水、少阴真气接连鼓荡而出，与魔念争持。红珠老祖已动了同归于尽之心，招招皆是杀手，恨不能与杨逊同归于尽。
杨逊暗骂道：“本想趁乱放你一马，给凌冲留个麻烦，既然你不识抬举，莫怪我手狠！”少阳剑阵全力发动，亦是不敢稍有松懈。少阳派剑术号称轮回界三大玄门正宗传承，自有独到之处，尤善杀伐，剑光一起，剑意凌空之间，自能斩灭无穷魔意。
红珠老祖元神显化，分合无形，却也脱不出剑阵笼罩，数度冲突，皆被挡了回来。凌冲阴神困住六欲魔剑，急切之间难以收伏，只得运功缓缓镇压，天魔诸界所化魔光刷了又刷，慢慢化去红珠老祖元神烙印。
那魔剑受了红珠老祖感召，直欲往少阳剑阵中投去，凌冲阴神竟而不加阻拦，任其飞腾变化，只是不能脱出阴神之手。如此一来，人随剑走，也已遁出太清星，来至少阳剑阵近旁。
杨逊一见那魔剑，起了贪心，忖道：“何苦给凌冲卖命？不如夺了这柄飞剑，也算值回这一趟辛苦！”故意叫道：“凌掌教速来！我镇压不住这厮了也！”
红珠老祖闻听，立时挣扎的更为剧烈，杨逊暗中卖了一个破绽，少阳剑阵运转稍有不灵，被红珠老祖遁走了三道魔念，三色奇光交织，就往域外飞去。
冷不防漱石子老道飞来，叫道：“哪里走！”大袖一拂，斩虚定魂符发动，金光片片，去钉住魔念。红珠老祖咒骂道：“若我脱出此劫，定要叫你太清星一门灭绝！”三道魔光左冲右突，抵挡符光钉魂。
杨逊暗骂一声：“这魔头真是废物！”叫道：“凌掌教，劳你去炼化那厮，这魔剑有我镇压便是！”浩光道人亦飞来叫道：“正是！”凌冲阴神冷笑一声，道：“接着！”居然当真放脱了魔剑，自家去助漱石子。
杨逊大喜，少阳剑阵一圈，将魔剑兜入其中，故意大叫一声：“不好！”装作手忙脚乱，却暗中将另外三道魔念也放了出去。六道魔光纵横矫矢，就欲合一。
凌冲喝道：“怎会如此！”天魔诸界一展，噬魂魔光照耀虚空，要将那魔念收伏。杨逊得了魔剑，喜滋滋的发动少阳剑气镇压，却暗中对浩光传音道：“快去收了那魔头魔念，免得被凌冲占了先机！”
浩光道人点头，伏魔金剑一圈，化为一轮大日剑光，播撒无穷牛毛剑气，嗤嗤嗤之间，已将后面三道魔光刺穿。大日剑光腾空之间，犹如一张巨口，将魔光吞入。
就算暗算不得凌冲，收拢了红珠老祖之魔念，炼化之后也有许多好处。佛门能度化魔头收获功德，玄门亦有秘法炼化魔头，增长功力。不提浩光道人暗暗欢喜，三道魔念被收，红珠老祖终知大势已去，在四位归一老祖围攻之下，万难幸理，再也维持不住微妙道心，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杨逊暗自冷笑：“我收了魔剑，已算大胜，那魔头就让凌冲与漱石子对付，其必会困兽死斗，等两败俱伤之时，我再来捡便宜！”向浩光道人使个眼色，二人缓缓退去。
余下三道魔念在凌冲与漱石子连番堵截之下，已无退路，终于被逼至一角，天魔诸界一卷，就欲将之收入。红珠老祖明知一旦被擒，下场只有必死更惨，只因凌冲也精通七情六欲法门，可将她元神炼成傀儡，以供驱使，堂堂归一老祖，岂肯受此奇耻大辱？
凌冲阴神却不着忙擒捉魔念，心念一动，暗中运用噬魂劫法的手段，迷惑红珠老祖心神。那红珠老祖正是濒死之时，心神大乱，竟在不知不觉之间受了噬魂魔念染化，心性激进起来，死志一生，立刻不顾一切！
杨逊忽觉少阳剑阵之中魔气震动，暗叫一声：“不好！”就欲将魔剑甩出，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轰然闷响，红珠老祖竟是遥控六欲魔剑自家爆裂开来！
魔剑自爆，立时有无量六欲魔光、魔气席卷而出，又夹杂了点点寒芒，俱是炼制魔剑所用的天材地宝、五金之物，杨逊猝不及防，少阳剑阵立被重创！
杨逊面色一白，少阳剑阵与他心神相连，元神立受重创，闷哼一声，将剑阵一抖，便有道道魔气呼啸而出，连带许多寒光也自飞起，这才好过了几分。
浩光道人惊问道：“如何……”话未说完，亦是闷哼一声，原来红珠已然失了神志，竟将大日剑光之中的三道魔念也自引爆！浩光道人猝不及防，也自受创。二人算计精当，但万万没料到红珠竟是丧心病狂，不惜将性命交修的法宝与一半归一元神舍去，也要来个同归于尽！
仅剩的三道魔念汇合之间，化为一个披散头发的女子形象，七窍流血，形容宛如厉鬼，凄厉叫道：“一起死罢！”竟也要自毁元神！凌冲阴神暗叹一声，喝道：“慢来！”天魔诸界之中晃出一道魔光，照了一照，红珠老祖面上现出一丝犹疑之色。
漱石子一声清叱，现了一尊归一法相，头顶飞起一面太乙宝镜，镜光流转之间，又有一道斩虚定魂符飞起，符光辉耀天地，一气灌入红珠老祖元神眉心，红珠老祖立刻咬牙切齿，面现狰狞，但受不住斩虚定魂符光之力，挣扎了片刻，终于被收入太乙宝镜之中。
漱石子以太乙宝镜封禁了红珠老祖一半归一元神，饶是道心古井无波，面上亦泛起欢喜之色。两座魔国肆虐多年，素来为太清星劲敌，如今一举建功，尽数拔除，足可定鼎太清门万年不易之基业！
浩光道人还要分心炼化大日剑光中散乱的魔气魔意，根本分心不得，冷不防一道少阳剑气飞来，凌空灌注，得了杨逊之助，这才镇压伤势。
师兄弟两个对望一眼，俱是面色灰败，杨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千算万算，算不出这一招，真是当有此劫！”凌冲的噬魂劫法已甄至无形无相之境，杨逊法眼竟未瞧出丝毫痕迹。
凌冲阴神一声长笑，说道：“一举歼灭三大魔头，真是痛快！”此时元晦和尚与迦楼罗终于姗姗来迟，佛光遍地，处处生莲，元晦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降伏魔头，庇佑众生，功德无量！”
凌冲笑问：“大师将盖冲霄如何了？”元晦将佛光一抖，笑道：“幸不辱命！”佛光中落下一尊和尚，光头赤足，竟是盖冲霄改了行头，一脸慈悲之色，双手合十道：“今日方知昨日之非，愧煞贫僧！”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唯卿耳！
杨逊与浩光见元晦短短时间竟将一个盖世魔头度化，甘心投身佛门，俱是面上变色。元晦喝道：“既入佛门，顿悟前非，与昨日再无瓜葛，今后只可修聚功德，以赎罪前孽！”
盖冲霄所化和尚低眉垂目，说道：“是！”元晦道：“你且入我佛光之中修持，无事不可分心！”盖冲霄二话不说，又遁入佛光之中。杨逊强笑道：“恭喜大师，不费吹灰之力，又收拢了一位强援！”
元晦淡淡说道：“盖冲霄与我佛门有缘，被我度化，是我的功德，亦是他的缘法，杨掌教与浩光掌教二位相助剿灭魔头，亦是功德无量！”浩光道人冷笑道：“可惜我等全力以赴，却只落了个满身伤痕，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凌冲阴神阴笑道：“万没料到红珠老祖临死之时，居然悍勇异常，两位掌教伤势可还好么？”被凌冲阴鸷的目光一盯，杨逊心头一突，强笑道：“托福！托福！不过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却又故意咳嗽一声。
浩光道人十分纳罕，只好闭口不言。凌冲阴神目光闪动，也不知有未被杨逊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计策骗过。漱石子满面喜色，红光焕发，对众人稽首道：“本门数千年心腹大患，今日一举铲除，还要谢过诸位道友！诸位若是有暇，还请往本门中一叙！”
一举歼灭两座魔国，太清门自此再无隐忧，可放手发展，饶是漱石子城府极深，也忍不住喜动颜色。杨逊正是怒火中烧之时，岂肯去太清门找不自在？皮笑肉不笑道：“多谢道友美意，只是此行出来已久，唯恐门中生事，还是尽早回转为妙！”
漱石子目光转到凌冲面上，凌冲道：“漱石子师兄不必客气，我等离开天星界已久，归心似箭，好在魔头伏诛，真是再好不过，天星界与太清门相距不算太远，师兄若是有暇，可来小坐几日，告辞！”
杨逊忖道：“瞧瞧，一口一个师兄，叫的多么亲热，若是入了太清门，只怕是羊入虎口！”漱石子没法子，只好与众人一一作别，凌冲若是真入了太清，以他尹济老祖钦定掌教弟子的身份，漱石子还真是难以做人。
当下四位老祖各自驾驭遁光飞起，此役大获全胜，唯有杨逊与浩光闷闷不乐，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惹了一身腥臊。杨逊唯恐凌冲心思歹毒，趁二人重伤之际，生出吞并少阳、极天宫之心，特意与浩光交替疗伤，以为策应。
凌冲瞧在眼中，也懒得戳破。自他阴神证道归一，又引来元晦和尚，杨逊与浩光已不足为虑，留下少阳派、极天宫，与太玄派等门户相互砥砺，反是好事。莫看两座魔国被灭，太清门没了外敌，未必便是好事。
薛子觉借元晦之手，逃脱凌冲追杀，也不去寻找左明骢与慕容长生，一路径自回转九天仙阙。一路无话，回至仙阙之中，果见左明骢与慕容长生早已到达，三位神君落座叙谈。
薛子觉备言其事，略去建木之事，只说被凌冲追杀，多亏元晦插手才能逃得性命。左神君暗自冷笑：“这厮想要独吞功劳，没想到被凌冲反杀一记，也是活该！”面色却做出义愤填膺之色，怒道：“凌冲越来越是嚣张，不但有阴阳之气在手，阴神也修成归一，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慕容长生面色惨白，接连动用石剑之力，本源真气尚未复原，也颔首道：“不错，须得尽早打杀才是！”左神君道：“事不宜迟，我等联名上奏，请司首定夺！”
三神君径自去见浑天。浑天说道：“此事我已知晓了，就算凌冲阳神归一，只要一日不合道，便是藓疥之患，不足挂齿。”左神君厉声道：“司首万不可做此念头，我等千年修为，也抵不过他区区几十年入道！再要姑息养奸，只怕为时已晚！”
浑天皱眉道：“左贤弟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慕容长生道：“凌冲盘踞天星界，据有两枚先天星核，若是动了甚么手脚，只怕仙后与天妃两位娘娘怪罪下来！”
浑天惊道：“此事不可不防！也罢，我去面见仙帝，讨一个章程！”当下起身前往仙宫。仙帝端坐御座之上，听罢浑天之言，摆手道：“此事易耳！”
浑天道：“臣以为三神君之言不无道理，若放任凌冲做大，只怕日久难治。不知陛下有何妙策？”仙帝笑道：“朕已将天星地星中两枚星核许给了仙后与天妃，既然她们着紧那星核，便令她们亲自征讨太玄派！”
浑天惊道：“仙后天妃乃后宫体面，不可轻动，若是出了甚么差池，岂不惹人笑话？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仙帝冷笑道：“朕的谕令，几时收回过？仙后天妃亦是练气士，修为精深，不在你那三大神君之下，尤其仙后，能不声不响调教出七玄剑派这等势力，朕也要刮目相看，她二人联手，太玄派定然可灭！爱卿不必多言！”
浑天仍是苦劝不已，仙帝冷笑道：“你以为朕是无的放矢？眼下朕要准备应对一场大劫，做下先手罢了！”抬手一指，喝道：“你来看！”浑天转头望去，见仙帝所指正是镇魔塔，问道：“陛下何意？”
仙帝冷笑道：“六欲阴魔执掌先天魔道气运，玄阴魔界岂会任由仙阙镇压？不久之后便会有数头魔祖联手杀来，搭救六欲，若朕稍露败势，说不定这千万年辛苦才开辟的九天仙阙，也要沦为画饼！”
浑天惊怒交加，喝道：“魔头敢尔！好在陛下已联结了玄冥、万象两位道友，也有策应之人。”仙帝道：“求人不如求己，玄冥万象与朕非是一心，不过是因利而来，绝不会为朕死战，朕能信任者，唯卿耳！”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仙旨
浑天跪倒于地，痛哭流涕，悲泣道：“臣何德何能，得陛下青眼？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仙帝双手将他扶起，叹道：“朕自布衣而起，筚路蓝缕，唯有卿不离不弃，你我君臣之交，不必落于话端。”
浑天老泪纵横，道：“臣惟愿瞧见陛下君临天下，压服佛道魔三家，统领群伦的那一日！”仙帝道：“要压服佛道魔三家，只凭朕这区区合道级数可差得太远。不过朕已有腹案，只消一步一步实行，定有独霸九天星河的那一日！”
浑天道：“陛下要如何对付玄阴魔界来袭？”仙帝道：“先天十大魔祖之中，能来与朕为难的，不外乎血魔、大自在天魔、七情圣魔，再加上一个阿罗什，朕有玄冥、万象两位盟友，玄门、佛门也不会坐视九天仙阙遭劫，照此算来，双方胜负之数皆是五五。不过这许多合道之辈搅在一起，天机紊乱，朕也推算不出其中具体因由，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浑天忧道：“阿罗什那厮诡异多端，又精于算计，若是其能看破未来，仙阙岂不危矣？”仙帝笑道：“你太瞧得起阿罗什了！那厮推算之数确在朕之上，不过也未甄至无上级数，最多比朕多算出几丝天机而已，不足为虑。”
浑天道：“便是多出几丝天机，只怕……”仙帝哂笑道：“未来变数无穷，就算推算出甚么东西，亦不可尽信，朕还盼着阿罗什那厮聪明反被聪明误！”
浑天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要打发两位娘娘此时离去？”仙帝叹了口气，道：“合道之战，归一也算不得甚么，不如命她们带了仙督司主力，征伐天星界，也是避祸之意。朕纵有千万把握，亦不能事事如意，到底夫妻一场，于心何忍？”
浑天赞道：“陛下真乃万古圣君，臣万万不能及也！”仙帝道：“爱卿可去坐镇镇魔塔，防备六欲阴魔趁机作乱，朕再与你一员大将！”喝道：“还不出来！”
珠帘撩起，一位面向威肃的男子走出，向浑天拜道：“一别多日，司首一向可好？”浑天一见，皱了皱眉，道：“原来是你！往日唤你赵贤弟，如今改叫做应啸了罢？”
那人正是玄冥老祖之徒应啸，化身赵神君，就在浑天眼皮底下潜伏仙督司千年，浑天全无察觉，此事引为奇耻大辱，因此才未给应啸甚么好脸色。
应啸笑道：“我在仙督司当差多年，多蒙司首提携，方有今日，还未谢过。”又是躬身再拜。仙帝道：“应啸受了玄冥道友之命，潜伏仙督司，只为修行，如今朕与玄冥道友联手，正可让他再入仙督司，为朕效力！如此爱卿麾下便有四位归一，何愁不能踏平天星界？”
浑天冷笑道：“陛下却是一片好意，只是须防备某些人生有反骨，不肯真心出力！”应啸面不改色，笑道：“来时家师已有严令，应某再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违逆，此次定然为陛下效死！还请司首放心便是。”
浑天道：“既然如此，姑且信你一回！有言在先，你若再敢使甚么阴谋诡计，莫怪本座手辣！”仙帝笑道：“浑天爱卿放心便是，事不宜迟，便着慕容长生与薛子觉分头传旨，请仙后与天妃准备，即日出兵，征讨天星界！”
浑天辞别仙帝，带了应啸回转仙督司，四位神君济济一堂，慕容长生与薛子觉从未与应啸照面，还没甚么。左神君却冷笑道：“应神君好大的神通，居然能说服仙帝，既往不咎，佩服！佩服！”
应啸笑道：“此全赖家师金面，如今我再入仙督司，大家同殿为臣，还需多多照拂才是！”浑天道：“仙帝有旨，请慕容、薛两位贤弟各去传旨，着仙后与天妃率领仙督司本部精兵，即日开拔，剿灭天星界叛逆！”
慕容长生与薛子觉对望一眼，十分意外，薛子觉道：“仙后乃后宫之主，如何能轻动？”浑天淡淡说道：“此是仙帝仙旨，不可违背，不必多言！本座还要坐镇镇魔塔，尔等便听从仙后天妃调遣便是！”
薛子觉与慕容长生不敢多言，起身离去。浑天将袖一拂，已然不见。左神君目光闪动，笑道：“仙帝此举有何用意，不知应老弟可否教我？”
应啸笑道：“仙帝乃万乘之君，胸有乾坤，他的算计小弟又岂能料到？左兄却是问错人了！”左神君暗骂一声，赵神君与齐神君一般，在仙督司中十分低调，想不到二者皆是反骨仔，应啸撕去伪装之后，露出奸猾之性，左神君也不好追问。
浑天来至镇魔塔前，挥手便是三道金光飞起，补充镇魔塔法力消耗。六欲阴魔在塔中已被囚许久，一身先天魔气尚被不断消磨，但毕竟是先天魔祖，本源雄厚，要想炼化净尽，总要千年苦功。
塔中传来六欲阴魔嗤笑之声，说道：“浑天，仙帝又遣你来做甚么？前次那甚么星帝，可曾捉到？”浑天冷着脸道：“无耻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多言！”
六欲阴魔狂笑道：“浑天小儿，你这是从哪里受了腌臜气，却来拿我泻火？没得让我笑话！还是好好说话罢！”浑天道：“仙帝已然下旨，命我全力催动镇魔塔之威，将你炼死，你可知道？”
六欲阴魔道：“这话只能唬一唬别人，想要炼死本座，除非仙帝肯闭关千年，全力催动镇魔塔，方能抽出我的先天本源，莫说千年，就算仙帝消失十年，这九天仙阙也要分崩离析，他敢冒此大险？至于你么，区区后天合道，不足挂齿！”
浑天面上红光一闪，淡淡说道：“我这点微末修为，自是不放在你眼中，不过除我之外，尚有佛门佛陀出手，那群秃驴做梦都想度化你这等先天魔祖，再加镇魔塔，三方合力，足可在百年之内，将你生生炼死！”
六欲阴魔沉默片刻，道：“仙帝肯卑躬屈膝去求佛门秃驴？我却不信！就算佛门肯出手，玄阴魔界定会插手！咦？不错了，定是七情那厮联络其他魔祖，要来搭救于我，不论仙帝胜败与否，这九天仙阙绝难保全，仙帝恼羞成怒，派你来催动镇魔塔，给我些苦头吃，是也不是？”
六欲阴魔能猜透几分关窍，浑天毫不吃惊，毕竟先天魔祖合于大道，皆有几分未卜先知之能。浑天道：“不错，玄阴魔界确是要出手搭救于你，仙帝已然有了万全准备，只等其等入瓮，我劝你还是……”
话未说完，六欲阴魔突的发出一声尖叫怒吼，震得镇魔塔抖荡不已！浑天忙即施法，加固塔身，怒道：“你又犯甚么邪风！”六欲阴魔怒不可遏，在塔中叫道：“是谁人打杀了我的传人！是何方鼠辈！”咬牙切齿的咒骂。
浑天明了几分，幸灾乐祸道：“此必是有人打破了你的魔国，诛杀了修炼六欲真法的归一级数，等若废去你一尊化身，可对？”六欲阴魔冷笑道：“那又如何？待我出去，定会寻到那厮，将其元神贬入玄阴魔界深处，日夜受那魔意炼魂之苦！”
浑天冷笑道：“只怕你再无机会出去了！”六欲阴魔突然不再出声，似乎不屑与浑天争辩。浑天端坐镇魔塔之上，静心运功，心念却此起彼伏，忖道：“魔头来势汹汹，也不知陛下究竟能否抵挡？”
薛子觉有仙旨在身，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内宫，求见仙后。仙后传旨入内，薛子觉见了仙后，将旨意传达。仙后面上错愕之色，道：“仙帝命我与天妃领兵征伐天星界？”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陈兵域外
薛子觉道：“不错，仙旨正是如此。”仙后冷笑道：“要本宫与那小贱人联手……”正说之间，有宫娥禀报，说是天妃来访。仙后冷笑一声，吩咐道：“你去传谕其他神君，点三千仙将、三万仙兵出征。再暗中命郑闻率领高手弟子前来策应，不可有违！”
前次郑闻奉命去刺探天星界情报，隔着老远瞧见几大合道老祖动手，吓得扭头便走，事后仙后得知，也不好多加怪罪。薛子觉领命，仙后着他自侧门而出。不多时只听环佩声响，伴随一阵香风，一位千娇百媚的娘娘走入，正是天妃。
天妃万福一礼，娇笑道：“多日不曾拜望姐姐，还请恕罪！”仙后道：“自家姐妹，不必多礼。陛下的旨意妹妹也知道了？”天妃雀跃道：“小妹多年不曾走出禁宫，遑论九天仙阙，此次领兵征伐，倒觉十分有趣呢！”
仙后皱眉道：“兵者乃凶器，圣人不得已用之。你我姐妹统领后宫，乃女仙之首，万不能将兵家杀伐之事当做儿戏！”天妃暗忖道：“这厮又来摆谱教训本宫！”面上做出一副反省之态，道：“姐姐说的是，妹子谨记在心。”
仙后道：“既然陛下有旨，我等即刻动身。本宫已命薛子觉召集仙督司各神君，动用三座八阵雷图，并三千仙将、三万仙兵，此役务要将太玄、少阳等一干反贼诛除净尽，为陛下分忧！”
天妃苦笑道：“姐姐实力雄厚，手中尚有七玄剑派这等传承。妹子却是孑然一身，连个倚重之人也无。”仙后冷笑道：“本宫这点家底妹妹倒是一清二楚！你不是拉拢了慕容长生，连陛下所赐的石剑也给了他？”
天妃掩口笑道：“那石剑妨主，陛下嫌弃，才给了我，姐姐又非不知。”仙后道：“慕容长生可不知石剑妨主，若是知道，岂会为你卖命？”天妃冷笑道：“卖不卖命也由不得他了！”
仙后道：“妹妹可回去准备一番，一个时辰之后，在仙督司会合！”天妃依命而去。仙后换过一身道装，又将一头乌云般的秀发盘起，用一根金簪别了，伸手摩挲一番那金簪，吩咐摆驾仙督司。
仙督司内，四大神君齐聚一堂，见一朵彩云迤逦而来，左神君笑道：“是仙后娘娘来了！”彩云坠落，现出仙后与数名宫娥，四大神君上前迎驾。
过不多时天妃也自到来，只带了一位贴身的嬷嬷，两手空空，并无甚么法宝随身。四大神君对望一眼，默不作声。打打杀杀之事，只好由他们去做，总不能让两位娇滴滴的娘娘亲自上阵拼杀。
仙后淡淡说道：“本宫与天妃妹妹奉了陛下之意，清剿天星界叛逆，诸君当用心用命，本宫赏罚分明，令行禁止，只要有功，不吝赏赐，若敢违了本宫旨意，莫怪本宫不讲情面！”
四大神君齐齐凛遵。仙后对应啸道：“应神君先前化身赵神君，潜伏仙督司，既然陛下既往不咎，本宫也不计较，不过既入仙阙，便当为陛下效死，莫要以为有玄冥老祖撑腰，便可为所欲为！须知玄冥老祖也需给陛下几分面子的！”
应啸苦笑应是。天妃道：“姐姐，时辰不早，是否……”仙后一摆手，道：“仙兵仙将可聚齐了么？”左神君道：“回娘娘，仙兵仙将俱已到齐。”
仙后将手一摆，道：“既然如此，即刻起兵！”左神君一声令下，自有三座八阵雷图悠然浮空，众仙兵仙将鱼贯而入，恰好每一座雷图之中装满一千仙将一万仙兵。
左神君又道：“两位娘娘可要入雷图之中？”仙后道：“不必！”身后有宫娥取出一件法宝，扬手一抛，无量仙霞涌起，本是巴掌大小的袖珍之物，猛然化为一艘天船，华丽已极。
左神君赞叹道：“好法宝！”仙后淡淡一笑，对天妃道：“妹妹可要入我这天船之中？”天妃一笑，道：“谢过姐姐，妹子天性粗野，还是用它罢！”身后嬷嬷撮口一呼，便有一声清鸣响自深宫之中。
仙后恍然道：“倒是忘了妹子还有一头坐骑！”但见一团火光自重重仙宫之中飞起，径自落于仙督司之内，却是一头双翼垂火，神骏非常的火凤，顾盼之间，金目射光，十分桀骜。
天妃跨坐于火凤之上，娇笑一声，道：“多年不出仙阙，小妹急欲瞧一瞧九天星河的光景，先行一步了！”一拍身下火凤，那火凤又是一声厉鸣，展翅而动。
仙后淡淡哼了一声，飞上天船，吩咐道：“走！”天船轰然发动，亦是飞出九天仙阙。四大神君各自落座雷图之内，左神君笑道：“应贤弟与我同行如何？”应啸欣然应允，当下三座雷图亦自飞起。至此征讨大军尽数开拔，杀奔天星界！
天妃骑着火凤，急急在前，显是存了与仙后争胜的心思，毕竟天船狼犺，转动不灵，远不及火凤迅捷。仙后暗暗恼怒，却要做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显得浑不放在心上，对手下宫娥道：“天妃愿意做那前锋，本宫岂能坏了她的兴致？”
四大神君各自加紧运功调息，慕容长生最是苦闷，伤势未愈，又被征来作战，满口苦楚不敢言说，只暗暗怨愤。一路无话，这一日大军终于来至天星界之外。
仙后立于天船之上，身上大氅猎猎而动，气势无双，瞥见天星界外正有一座星光道场，熠熠生光，咦了一声，问道：“那是何人道场？”四大神君分别自雷图中飞来，左神君道：“回娘娘，那是轮回界星宿魔宗余孽所立道场，被太玄派拉拢，权做羽翼！”
仙后目中神光一闪，冷笑道：“本宫出征，正需有人祭旗，便请慕容与应啸两位神君踏平彼处，不留活口！”慕容与应啸心头暗骂：“这厮分明瞧不起我俩，当做跑腿的小厮了！”却又不敢抗命，只得同声道：“遵令！”同时飞身而去。
天星界中，凌冲等四位老祖早已归来，各自回家。元晦将愿意回归大空寺的佛徒领了回去，就在原址之上重立法统，聚徒传法。凌冲双神各自闭关修行，尤其阴神晋升未久，尚需打磨境界，此时忽然心血来潮，暗用先天八卦推算，叫一声：“不好！”立时破关而出！
凌冲破关，立即召集本门长老聚会，说道：“我静中推算，仙帝派遣大军，二剿天星界，已然陈兵域外，甚是棘手！”周其惊道：“掌教可曾算到来的是何高手？若有合道之辈出手，我等只能闭目待死了！”
凌冲道：“并无合道之辈参与，乃是仙督司几大神君齐来，由仙帝两位后妃统兵，为今之计，只有统合天星界几派势力，再做计较！”贺百川道：“该当派遣弟子往各派送信！”
凌冲摇头道：“不必了！大军自九天仙阙起兵，有仙帝遮掩天机，我未能推算出来，如今兵陈域外，其他几派也该当有了感应！”正说之间，就见极天宫方向升起一道金光，正是浩光道人开启了弥天大阵，护住山门。
不久苍海派山门之上亦是升起一团云气，唯有大空寺重修未久，不及祭炼护山大阵，但也有一道佛光升起，庇护弟子。凌冲看罢，点头道：“各位道友皆有准备，只是苦了姬前辈坐镇地星界，此刻已是救援不及！”
百炼道人皱眉道：“玄女宫孤处地星界，若是仙阙大军先行攻打，势必被灭，不可不救！”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战起
凌冲叹道：“只怕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只有抢先迎敌，拖住仙阙大军！”纯阳玄阴之辈虽得长生，但在归一境面前却是反掌可灭，根本无足轻重，若是仙阙大军绕道杀奔地星界，玄女宫根本支撑不过几个时辰。
正说之间，忽见域外星光散乱，星斗摇动，周其惊道：“这是怎么了！”但见域外一团星光忽被撕裂，半片星光闪的一闪，已自湮灭。另一半星光如火如炬，直直向天星界坠落而来！
凌冲面色一变，天魔诸界一起，将那兀自燃火的星光接引下来，现出昏迷不醒的莫孤月。凌冲叹息一声，伸手一招，牵引星光之力，注入其眉心。
莫孤月微微呻吟，睁开眼来，说道：“我被两大归一神君围攻，门徒全灭，吞星图也被其打碎，舍了一半星斗元神，才逃脱性命。”凌冲低声道：“莫师兄不必多想，且去太象宫中疗伤，自有我来应对。”
周其与贺百川两个搀扶莫孤月入了太象宫，凌冲提气大喝，声震天星界，“强敌来袭，请诸位道友随我御敌！”
极天宫中，杨逊与浩光对坐。浩光皱眉道：“师弟打算如何？”杨逊道：“凌冲联结元晦，俨然已是天星界练气士魁首，若是不去，必然忌恨。且去虚与委蛇一番。”
浩光皱眉道：“来者是仙阙仙兵，本门若是出手抵抗，大义不存，只怕……”杨逊道：“那也无妨，我等只去瞧瞧，若是双方动手，两不相帮。”
浩光道：“如此首鼠两端，只怕两头都不讨好。”杨逊笑道：“太玄派势力强劲，凌冲背后亦有合道撑腰，就算四大神君齐来，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总要来去鏖战几回，才见效果，若是太早表明力场，总有后患。”
浩光叹道：“便依师弟罢！”两位老祖纵起剑光，凌空飞来。此时元晦和尚与迦楼罗也已到达，凌冲喝道：“请诸位道友随我同去！”五位老祖驾驭遁法，直扑域外。
天船之上，慕容长生两位低垂头颅，仙后冷冷说道：“两位神君出手，只破灭了那厮的道场，却让其从容而退？”慕容长生道：“那厮十分狡诈，先一步引爆了一件星图法宝，拖延了片刻，又舍了一半元神，这才逃走。”
仙后冷哼一声，道：“出师未捷，该当死罪！”天妃娇笑道：“两位神君确有轻敌之罪，但也罪不至死，何况临阵之时，先杀大将，乃为不祥，请姐姐宽宥则个，容他们戴罪立功罢！”
仙后正要说话，就见一片煊赫云光自天星界飞来，领头的一位气度阴鸷的少年道人，朗声喝道：“太玄凌冲与四位道友见过仙阙来使，还请答话！”
仙后看罢，颔首道：“此人倒有几分气度！”左神君道：“那厮便是匪首凌冲！”来至天船船头，扬声喝道：“天星界诸人听清！船上乃是仙后、天妃亲征，讨伐叛逆！尔等速来觐见！”
天星界五人面面相觑，杨逊低声道：“既是仙后、天妃亲至，该当拜见！”凌冲摇了摇头，朗声道：“左神君此言差矣！我等乃是山野道人，未受仙箓，并非九天仙阙所辖，就算仙后、天妃在此，也不过平辈论交，何谈觐见？”
天妃怒道：“这厮好不嚣张！凭他一个区区魔头，便敢无礼！”凌冲是阴神出面，正是一尊大魔头。仙后却道：“这少年倒有几分胆气，左神君，你去问他一问，可肯归降？本宫可做主，为他洗去魔气，封他入仙阙为官。”
左神君道：“娘娘有所不知，那厮是双神证道，还有一尊阳神修成纯阳，更执掌先天阴阳之气，有神鬼不测之妙，断然不会受仙阙招安的。”
仙后讶然道：“还有此事？果然有大气运加身。凌冲不肯归降，其他诸人未必肯随他玉石俱焚，你且问上一问。”左神君无奈，只好喝道：“仙后慈悲为怀，不忍见天星界生灵涂炭，尔等若肯归降，不但赦免罪责，更能飞升仙阙为官，可考虑清楚了！若还要顽抗，大军一动，立时令尔等身化齑粉！”
杨逊与浩光躲在一旁，也不答话。迦楼罗冷笑道：“我等是金刚王佛座下之人，不受仙阙管辖，何必趟这趟浑水？还是走了罢！”元晦摇头不言。
仙后瞧见，问道：“那和尚是何来历？倒是个得道高僧的模样。”薛子觉道：“那和尚法名元晦，乃是大金刚王佛座下弟子，不知怎的与叛贼搅在一处。”
仙后皱眉道：“看在大金刚王佛的金面上，容他全身而退罢！”左神君道：“方才臣已将娘娘旨意传达，那秃驴兀自不肯退去，咎由自取，娘娘也不必挂怀。”
仙后叹息不语。天妃笑道：“既然如此，还等甚么？早早铲除了反贼，我等也好回去见陛下！”
左神君当真是意气风发，对天星界五祖叫道：“尔等不顺天命，自取死路！”对仙后道：“娘娘，一干叛贼藐视仙阙，不奉教化，当得铲除，以顺天心！”仙后叹道：“本宫本不愿妄动干戈，却又无可奈何，请四位神君与众兵将出手，铲除叛贼罢！”
左神君大喜，道：“我等出手，恐无人护驾。”仙后笑道：“我与天妃亦是修道之人，岂会在意几个小贼？左神君不必多虑，放心征战便是！”
左神君喝道：“娘娘懿旨已下，众兵将还不用命，更待何时！”八阵雷图之中众仙兵仙将齐声吼道：“愿为娘娘效死！”左神君将手一挥，众人运转神通，三座八阵雷图之上光华流转，立有三条雷龙咆哮而出！
八阵雷图乃仙督司专门打造的征伐利器，内蕴先天雷霆之力，一经发动，足可破除妖氛，斩杀魔头，这边发动，左神君道：“三位神君可各寻对手厮杀，本座居中策应。”
三位神君俱都暗骂一声，慕容长生嗫嚅道：“我伤势未复……”仙后笑道：“慕容神君何必谦让？你有仙剑在手，正是立功良机，此役一过，我定会奏请陛下，重重有赏！”慕容长生受了天妃招揽，仙后忌恨非常，巴不得他死战，岂容他临阵退缩？
慕容长生无法，只好道：“如此，臣领命便是！”应啸笑道：“本门尚有一支传承落在地星界中，俱是欺师灭祖之辈，该当斩尽杀绝！”左神君淡淡说道：“先破贼首，地星界自然顺势扫清。”
应啸道：“也罢！”周身寒气喷涌，大喝一声，竟是当先飞落，运起神通杀去！应啸一动，另两位神君不肯居于人后，亦是疾飞而去。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大战方兴
三道雷龙呼啸，直奔五位老祖而来，凌冲道：“此乃天星界存亡之秋，不可怠慢，还请诸位道友奋力杀敌！”浩光道人冷笑道：“都是你招来的祸患，为何要我等替你卖命！”
杨逊笑道：“师兄此言差矣，同为天星界中人，同气连枝，正该联手以御外侮才是！”说话之间，烈火金光剑发动，布下少阳剑阵，牵引了三条雷龙入得剑阵，以剑气消磨。
杨逊面色一变，叫道：“好厉害的神通！师兄速来助我！”浩光道人忙飞入少阳剑阵之中，凌冲明知这师兄弟两个演戏，故意做出被雷龙拖住的假象，只淡淡说道：“还请两位道友莫要耍滑，不然就算太玄覆灭，凌某也会先拉你们的极天宫陪葬！”
阴神一动，天魔诸界展布开来，化为一方魔狱，鬼声啾啾，不知蕴含了多少魔念魔意，肆意冲突，直奔四大神君杀去。当年他在灵江之地初次感受到夺魂道人的万魔鬼域，当真惊为天人，如今时过境迁，他的道行已远超当年的夺魂，诸天魔境施展开来，当真魔威凛凛，冠绝当代！
薛子觉运起青木玄皇功，祭起碧绿真气，演化无穷巨木之阵，其中夹杂了细弱牛毛的木针，光光点点，斑斓之极，但一入诸天魔境之内，立被无穷魔气沾染，扭曲歪斜，莫辨东西。
薛子觉叫了一声：“好魔头！”背后慕容长生也自飞来，叫道：“这厮魔功诡异精奇，大家合力撑爆他的魔境！”不敢再动用石剑，用上了百剑图的功夫，伸手一指，百根剑气之柱盘旋而起，冲入天魔诸界之中。
又有应啸自后飞来，叫道：“也带契我一个！”正要一口寒气喷去，忽有元晦和尚飞来，张口一喝，无相禅音发动，震散寒气。应啸大怒，喝道：“九天仙阙剿灭叛逆，你又何必插手？速速退去，饶你不死！”
元晦和尚不答，只将佛光一展，对上应啸的无边寒气。迦楼罗振翅而来，嘎嘎怪笑道：“老子只想活撕了凌冲那厮，谁想还要为他卖命！”两爪一震，往应啸天灵之上抓去。
应啸喝道：“好畜生！”张口一吐，现出一面奇幡，幡面之上描绘一条神龙之形，四下游走不定，蓦得张口喷出一道寒气。寒意森森，冻得迦楼罗浑身打颤，怪叫一声：“好冷！”双爪不由自主缩了回去。
应啸费尽心思，不惜耗费千年苦功，将敖震连皮带骨炼成一杆天龙幡，但被敖震元神走脱，没奈何只好又寻了一头龙族，重炼天龙幡，威力自是大打折扣，不过也勉强敷用。
天龙幡一出，散落漫天寒气，又有朵朵冰花乱飞，护住应啸周身。迦楼罗见那幡上龙形，更是大怒，叫道：“老子最恨凌冲与龙族，正好吞吃来进补！”鸟喙大张，喷出一道金光，又自狠狠啄来。
那迦楼罗以龙蛇之属为食，正是一切龙族的克星，天龙幡上天龙灵智已无，但见了迦楼罗，仍是矮了一头，气焰消散三分，此是天性所至，谁也挽救不得。
应啸见天龙幡发挥不出十成威力，气的骂了一声，仍自奋勇摇动。慕容长生见了叫道：“我来助你！”百剑图生生从天魔诸界中拔出，去绞杀迦楼罗。
仙后满拟四大神君出手，凌冲等反贼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竟是仙阙一方落在下风，喝道：“左神君，你去帮衬一二！”左神君也拿捏不住，只好道：“遵命！”飞身而下，祭起太虚幻灭宝镜，其上又有金符金风搅动，加入战团。
凌冲阴神有天魔诸界护身，又将幽影魔刀祭起，刀影波、遁虚实、无上锋三大神通交替运使，刀芒时而倾泻如雨，时而游走飞遁，当真有神鬼莫测之威，以一敌二，竟而略占上风。
左神君加入战事，太虚幻灭宝镜接连照射，镇压元晦的佛光，叫道：“原来是无相禅音！佛门之中修成这等神通的屈指可数，大师又何必与反贼为伍！”
元晦用手一指，佛光中生出无数宝物，金剑、金瓶、金灯、金莲，一股脑向左神君打去，淡淡说道：“凌掌教与贫僧有一段善缘，该当相助。”
左神君气急，金符之风一起，将佛光幻化的宝贝尽数吹散，太虚幻灭宝镜之中亦生出无穷幻象，想要将元晦拖入其中，暗暗恼怒道：“若是我炼化那老蚌的元蜃珠，道行倍增，岂会惧了这秃驴！”
四神君与天星界五位老祖翻翻滚滚乱战成了一团，凌冲、元晦与迦楼罗三个全力以赴，杨逊与浩光则是留力不发，装作被三座八阵雷图法力困住的模样。
乱战多时，仙后已是大不耐烦，道：“想不到几个村野修士，居然有这等神通。那凌冲怎的不用先天阴阳之气？本宫倒想见识一番。”天妃笑道：“四神君还在拼命，姐姐倒是好兴致！”一番跃跃欲试的模样。
仙后瞥她一眼，笑道：“妹妹可是有些技痒？”天妃笑道：“正是！自从入宫以来，还从未出手，也不知小妹的修为退步了与否。”仙后道：“既是手痒，出手便是，本宫为你掠阵！”
天妃笑道：“既然如此，多谢姐姐了！”娇喝一声，自天船之上飞起，自头上云髻之中拔出一枚玉簪，使一口真气吹去，那玉簪一晃之下，竟化为一口玉剑，通体莹白，祥光沉沉。
天妃喝一声：“反贼看剑！”那玉剑一晃，演化千百道玉色剑光，凌空杀来！迦楼罗首当其冲，浑不在意，只将羽翼一展，想要硬扛过去，同时双爪乱抓，只想将那天龙攫来吞吃，不料那玉剑剑光竟是分合由心，更兼角度刁钻，剑光一展，竟斩断无数鸟羽，吓得迦楼罗忙即退后，以神光护体，一双金睛爆射金光，叫道：“这娘们厉害！”
天妃一剑之威，令得四大神君也为之侧目，慕容长生暗惊道：“想不到天妃竟有这般神通！不过也对，身为仙帝妃子，每日得仙帝亲炙，若是草包才不正常。”
天妃插手，再有杨逊浩光有意放水，天星界一方立刻险象环生。天妃一口玉剑看似柔弱，却刚猛莫垓，招招皆是杀手，迫的迦楼罗步步后退，鸟羽纷飞，手忙脚乱，厉鸣不止。
仙后瞧得暗暗冷笑：“这小贱人果然藏了一手，不声不响修成这等剑术，若是再有陛下所赐石剑在手，只怕更是难以抵挡！”天妃杀得兴起，一剑迫退迦楼罗，对应啸喝道：“擒贼擒王！”
应啸会意，天龙幡一展，无边寒气如大潮扑荡，直扑凌冲阴神。凌冲正与薛子觉交手，双方各有默契，谁也不肯提及建木之事，见应啸杀来，将身一扭，借幽影魔刀遁入虚空。
应啸冷笑道：“看你怎生脱逃！”一拍顶门，一枚明珠升起，寒意缤纷，虚空也为之凝结。此宝仿效了玄冥道人的玄冥宝珠，亦是应啸一身真气凝结，威力不下于先天之宝。
寒魄珠一出，凌冲顿觉虚空滞涩，遁法不灵，不得已从虚空中急穿而出。应啸天龙幡招展，那天龙自幡上游下，昂首嘶吼，已然化为一头长有千丈的庞然巨物，腹生五爪，爪如飞剑，凌空便抓！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下风
迦楼罗大喜，正要一口吞吃，应啸用手一指，寒魄珠飞来，将如意珠撞飞，解了天龙之厄，那天龙低吟一声，战战兢兢飞回天龙幡上，借幡中真气疗伤。
迦楼罗被天龙勾搭出了凶性，只想大快朵颐，一声鸣叫，又自飞起。应啸暗骂一声，寒魄珠洒落寒气，想要封锁虚空，限制迦楼罗御空之力，那凶鸟双翅狠狠一震，震散寒气，蓦得口吐烈火神光，浇在天龙幡上！
天龙幡上寒气喷薄，天龙狠命吞吐玄冥之气抗拒，但被烈火神光烧的痛吼不已。应啸心疼之极，伸手一招，天龙幡落在手中，又将身一摇，掌中现出一柄宛如冰雪雕成的长剑，剑身一抖，寒光如潮！
那长剑与玄女宫的冰魄寒光剑一般，俱是玄冥一脉秘传，不过质地要逊于冰魄寒光剑，剑势一起，亦是剑招连绵不绝。迦楼罗浑然不惧，双翅一抖，大片神羽飞落，如刀如抢，犀利之极。
凌冲见应啸与迦楼罗缠斗，心有定计，蓦得伸手一点，无量太阴魅剑剑光迸发如雨，每一丝剑光皆对上一根碧芒针，使得薛子觉的神通运转滞涩了片刻，阴神趁机一窜，已来至应啸近前，双手握定幽影魔刀，高举而起！
这一招凌冲舍弃幽影魔刀诸般变化，只用无上锋一记神通，如举太古山岳，蓦得狠劈而下！应啸目中映出魔刀刀光，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好用那寒剑抵挡。
魔刀轰落之间，应啸闷哼一声，已然倒飞出去，再看手中寒剑，竟吃魔刀无上锋一刀劈断！但寒剑反震之力亦是大到异乎寻常，不过凌冲有诸天魔境在手，靠了虚空洞天之力安然化解。
应啸心头火气，那寒剑亦是性命交修之宝，竟被一斩而断，心神亦受重创。冷不防一双鸟爪自暗处抓来，趁应啸有片刻失神，一把将天龙幡抢了去！
正是迦楼罗觑准机会，抢夺天龙幡，应啸已然怒不可遏，正要追杀，就见迦楼罗一声狂吼，现出百丈金身，双爪用力，竟将天龙幡生生撕裂，鸟喙一啄，将天龙精魄生生拽出，一口吞下，打了个饱嗝！
应啸目眦欲裂，叫道：“畜生受死！”手中只剩一枚寒魄珠，当空打去。迦楼罗以如意珠牵制，叫道：“不过吞了条天龙而已，小气！小气！”
凌冲毁去寒剑，背后空门大露，也吃薛子觉以巨木阵轰在后心之上，饶是他阴神显化，也自闷哼一声，周身魔气乱涌，险些操控不住。薛子觉得势不让，叫道：“进来罢！”巨木阵分袭进击，已将凌冲阴神困入其中。
左神君大喜，叫道：“先合力炼死那厮！”想要飞身去杀凌冲，元晦叹道：“这又何必？”佛光蓦得大盛，现出一座佛国，佛国之中无数佛子念诵经文，领头者赫然便是新皈依的盖冲霄。
众佛徒念诵不绝，加持佛光之力，将太虚幻灭宝镜死死钉住，不令其飞腾变化。左神君舍不得元神之宝，只好留下与元晦纠缠。相比之下，倒是杨逊与浩光最是逍遥自在，三座八阵雷图接连轰出雷光，俱被二人挡住。
浩光悄对杨逊道：“师弟打算还要消磨多久？”杨逊道：“等到双方分出胜负为止！”浩光道：“凌冲已落下风，何况仙后尚未出手，胜负已分！”杨逊道：“不然！凌冲后手极多，我不信他会乖乖束手待毙！”
仙后自也瞧出杨逊两个不肯出力，暗暗鄙夷，忖道：“这两个首鼠两端，倒是可以拉拢一二，不过难堪大用。”天妃杀得兴起，玉剑一震，剑光爆发，星落如雨，一气扑入天魔诸界之中，剑光所到之处，竟将重重魔气尽数湮灭。
凌冲吃了一惊，忙即后退，只是在巨木阵中不免有些腾挪不易。薛子觉好容易困锁凌冲，自是不肯放松，用上了全力，巨木阵中涌起层层碧绿真气，又有先天丙火、巨木来回冲荡，迫的凌冲只能全神应对。
天妃驾驭剑光游走虚空，皱眉道：“有大阵遮挡，杀得太不爽利。”薛子觉道：“娘娘有所不知，此人魔功高深，又有噬魂魔念善能魔染心神，还是小心为妙。”
天妃见应啸正与迦楼罗拼命，慕容长生气喘吁吁，出工不出力，左神君则被元晦和尚纠缠，当即喝道：“速速诛杀反贼，夷灭天星界，本宫还要去见陛下复命呢！”
众神君只好齐齐答应一声，慕容长生叫道：“应神君，我来助你！”与应啸合斗迦楼罗。迦楼罗被杀得羽毛纷落，气力疲软，再被慕容长生的百剑图神通一逼，惊慌失措，对元晦叫道：“快来救我！”
元晦摇头，张口一吼，正是佛门小神通之一的狮子吼。虽是小神通，在他手中使来，不亚于一门大神通之力，一团佛光喷出，左神君首当其冲，大骇之下，忙用镜光封挡。
狮子吼中蕴含一句佛门真言，镜光触之即碎，震得左神君两耳轰鸣不止。元晦将足一顿，使了个天足通的神通，已来至迦楼罗身边，伸手一拍，渡过一道佛光，迦楼罗顿时又自龙精虎猛起来。
天妃心高气傲，不屑围攻，见元晦如此神通，见猎心喜，喝道：“和尚，本宫来会你！”玉剑一斩，剑光连环，奇招突出。元晦默然，脑后佛光之中升起一柄戒刀，刀光游走，与玉剑斗了个不亦乐乎。
左神君已然赶来，忖道：“这厮竟还精通刀法，倒是出人意料。”不敢出手夹攻，免得惹得天妃不快。撮口一吹，无量金符之风吹入巨木阵中。
凌冲腹背受敌，先前又受了薛子觉一击，大感吃力，晦明童子藏身洞虚真界中，焦急问道：“还有一个仙后尚未出手，大局不利，还是速谋脱身罢！”
凌冲阳神不过纯阳，现身亦无用处，也在洞虚真界之中，说道：“我以先天八卦推算，尚有一线生机，稍安勿躁！”晦明童子骂道：“杨逊两个真是可恨之极！”
凌冲道：“我已料定他二人不肯出力，自有手段收拾！”阴神鏖战之中，晦明童子焦急道：“生机呢？生机呢？”凌冲阳神道：“莫急！莫急！”
地星界玄女宫中，姬冰花与程素衣俱在关注域外之战，毕竟此战关乎本门生死存亡。程素衣道：“师尊，凌师弟在域外血战，我等不去助拳么？”
姬冰花苦笑道：“能下场的皆是归一级数，你我师徒这点微末修为，不过给人做了活靶子，不如静观待变。”正说之间，域外忽有千万道寒光闪过，又有寒气逼人。
姬冰花咬牙骂道：“又是应啸那厮！”玄女宫本是玄冥老祖弃徒所创，只为看押敖震，姬冰花为人果决，毅然斩断与玄冥一脉联系，转而与太玄结盟，双方已是不死不休之局，若是应啸得手，必来地星界清理门户。
程素衣苦笑道：“本来弟子以为修成纯阳，已算极大成就，能翼护本门道统，谁知天外有天，终有一日连手都插不进去！”姬冰花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就算你修成归一，只仙督司四神君齐上，便抵敌不住，咱们师徒还是偏安一隅罢。”
太象五元宫中，百炼道人施展道法，拓印域外战况，众人围在掌教大殿之上观瞧。莫孤月面色惨白，也强撑观战。周其怒道：“仙督司以众凌寡，好不要脸！”
贺百川低喝道：“杨逊此人奸猾狡诈，包藏祸心，当初就该一举灭了少阳派，也不至有今日之祸！”宿苍子道：“幸好还有元晦大师援手，不然……”
贺百川又道：“二师兄，难道我等便坐视掌教师侄拼命，全无动作？”百炼道人喝道：“稍安勿躁！掌教去前曾有严令，命我镇守太象宫，再说我这点微末道行，就算前去域外，也不过是个填头而已！哎！”满是不甘懊悔之意。
周其笑道：“眼下还未到大难临头之事，我等莫要自乱阵脚，再说掌教背后也有合道老祖撑腰，怕她何来！”百炼道人皱眉道：“怕只怕合道级数投鼠忌器，若是动手，也会引得仙帝出手，大家皆作壁上观。还有仙后尚未出手，掌教这一派分明落入下风了。”
九天仙阙之中，仙帝遣走仙后天妃，又将仙督司精兵调空，偌大仙阙已无归一境驻守。仙帝高坐仙宫之中，面无表情，周身神光辉耀，似在思索甚么。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仙阙劫（一）
九天仙阙广大无边，仙台神阁林立，却被一条血河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此为先天血河大道妙用，虽是魔道，亦深得造化运转之妙。
无量血水、血雾蒸腾之间，化为朵朵血云，云雾之中有无尽血色雷霆酝酿，又有魔风吹荡，只片刻之间，已将一座灵域胜境，化为无边血色魔界。
血神子开口叫道：“仙帝！你僭夺帝位，排除异己，欺压良善，残害生灵，报应已至！还不现身受死！”其声滚滚如雷，再加凛冽魔威，充斥仙阙！
血运之中滚滚血色雷霆冲刷而下，又有无边血雨天降，寻暇抵隙，魔染净土。九天仙阙之外的天地胎膜受了无边魔气浸染，渐渐变得通透，丝丝缕缕魔气渗入其中。
天地胎膜将破未破之间，蓦然有无量仙光自仙阙之内爆发，充满仙家正宗降魔之力，与魔云魔意争持起来，双方互不相让，自仙阙之内望去，但见一重金色仙霞之外，紧紧附着一层血色魔气，二者无比契合、却又相互排斥，蔚为壮观。
仙宫之内，仙帝嘴角牵起一丝笑容，随即面色变得冷漠之极，缓缓起身，立时有无量仙音迸发，周身神光之中，现出周天三百六十尊先天诸神朝拜之景。
仙帝现了周身异象，仙光缭绕，仙云簇拥，顿足之间，已出了仙宫，来至宫前玉阶之上，将身一摇，现出百丈法相，当真呵气成云，挥汗成雨。
仙帝缓缓开口，声震天地：“兀那魔头！朕乃乾坤正统，受命于道，万寿永昌，镇压一切魔道，庇护黎民百姓，岂是尔等所能窥视？识相的，速速退去，念在你得先天大道的份上，朕可饶你一命。若还怙恶不悛，迟早将你镇于镇魔塔之下，六欲阴魔便是前车之鉴！”
镇魔塔之上，浑天缓缓启目，自语道：“来了！”镇魔塔中，六欲阴魔大笑道：“先是血魔那厮，还会有其他魔祖前来，九天仙阙仅得你与仙帝，拿甚么抵挡？”
浑天淡淡说道：“不必你费心，陛下自有安排！”六欲阴魔笑道：“想不到我是因祸得福，虽被囚禁于此，却能瞧见九天仙阙覆灭的光景，真是有趣之极！”
浑天不理会六欲阴魔，只缓缓念动真言咒语，催动镇魔塔神通，六欲阴魔的魔音渐渐被隔绝于塔中。浑天又取了清宁宝扇持在手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他受仙帝之命，镇守此塔，并未现身出去。
九天仙阙之外，血河咆哮，血神子哈哈大笑，说道：“凭你也敢说是乾坤正统？那我等先天魔祖岂不个个都是天地正统？还受命于道？我呸！天下伪善之辈，无能出尔右者！”
仙帝丝毫不见恼怒，淡淡说道：“区区魔头，焉知朕之苦心？”血魔喝道：“废话不说，你将六欲阴魔放出，我等扭头便走，若是不从，管教你仙阙之人死绝！”
仙帝道：“六欲阴魔恶贯满盈，朕将其镇在镇魔塔下，乃是点化之意，待其化去恶根，自然放出。”血魔仰天大笑，说道：“我等先天魔祖，本就秉持天地魔意而生，你要点化六欲的善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罢了，本座懒得废话，接招罢！”
那一尊高有千丈的血神子蓦得化散开来，立时有无穷血影翻飞，魔声啾啾，漫空俱是血神子，发疯一般往天地胎膜撞去！血神子有血河之气加持，每一尊皆是凶恶异常，更兼悍不畏死，死命冲击天地胎膜，不多时已有几头血神子攻破胎膜，闯入九天仙阙之中！
九天仙阙自仙帝开辟以来，向为仙道正统，无数真仙向往的所在，被魔头围攻尚是头一遭，仙阙中尚有无数练气士，彼等修为不高，绝不过纯阳之境，瞧见魔头肆虐，因着清平已惯，一个个吓得宛如呆鸭一般，张大了口浑不知如何应对。
先有数十头血神子撞破天地胎膜，嘎嘎怪笑声中，立时俯冲而下，遇有甚么仙官仙女，也不动手，只是合身往上一扑，便将其一身血气元神尽数吞噬干净，血影更为凝实，只剩一张张人皮随风飘落。
血魔肆虐，仙帝终于露出怒容，大喝一声，道：“守阙神将何在！”仙光飘飘，自仙宫之中登时涌出数十尊身披金甲的神将，个个怒目生威，又统领所部仙兵，驾驭仙云而起，去诛杀血神子。
那些神将俱是多年以来仙帝培育的高手，皆是纯阳修为，一身神铠利剑也是仙督司打造的精品法宝，威能无穷。一尊仙将大吼一声，拔出宝剑，一剑一尊血神子劈成两半，但随即又被两半血神子扑上，仙光与魔气胶着拼斗起来。
仙阙之中喊杀之声响彻四极，但只要血河不灭，血神子便不灭，纵被仙将砍杀，血河中仍有源源不绝的血神子化生出来，仙将却是接连战死，并无重生之能，一时之间，仙阙一方被无边血神子强攻，落在下风。
血魔猖狂之极，大笑道：“怎得堂堂仙阙只有这点兵马？难不成仙帝是瞧不起本座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狂甚么？仙帝不过是将仙督司大半精锐调去征讨天星界，夺取星核了，否则就凭你这区区血神，便能肆虐至斯么？”
血魔怒道：“七情！你这厮莫说风凉话，还不动手！”有七色磨光在仙阙之外闪动，正是七情圣魔到了，其讥笑道：“身为先天魔祖，自要自矜身份，仙帝都未出手，本座出手怎的？”
仙帝摇头道：“十大先天魔祖皆有无穷手段，若非尔等天性不合，总要勾心斗角，这一方宇宙又有何人能斗得过尔等？”七情圣魔与血魔齐声叫道：“本座偏要勾心斗角！”
又有阿罗什魔祖声音响起，说道：“二位道友且放下成见，先合力送仙帝升天，再做计较不迟！”仙帝眯了眯眼，冷笑道：“阿罗什！你这魔道中神算第一之辈，终于肯现身了么？”
一面先天敕令飞来，阿罗什魔祖笑道：“陛下神威盖世，威震天地，若无十足把握，本座岂敢在陛下面前现身？”仙帝冷笑道：“哦？如此说来，你此来是有十足把握了？”
阿罗什魔祖笑道：“十成无有，八成是真！”仙帝仰天一笑，说道：“朕自布衣而起，筚路蓝缕，创下九天仙阙这等基业，岂会惧怕尔等宵小之辈？只凭区区几头魔祖，就敢妄想颠覆朕的江山社稷，简直痴心妄想！”
阿罗什魔祖笑道：“今日就是要凭我们几个，颠覆你的九天仙阙！”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仙阙劫（二）
阿罗什魔祖喝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敕破！”先天敕令之上魔光一转，整座九天仙阙都轰然震动了一声，仙官仙将愕然抬首望去。但见亘古不曾有所变化的天地胎膜竟被轰出一个硕大的之极的洞来！
天地胎膜一破，血魔哈哈大笑，血神子将手一指，无量血河凌空而去，倒灌而入！霎时之间，九天仙阙如同被污血浸染一般，血瀑垂落，血雨飘飞。凡是被血河之气沾染的仙官仙将，大多面现痛苦之色，接着一身仙光灭去，转为无量魔气，嘎嘎怪笑的扑向其他仙官，分明是被魔染入魔。
天地胎膜被破，仙帝竟是冷眼旁观，根本不加阻拦，等到血河之气泛滥，才喝了一声，叫道：“仙督司何在！”仙督司之中雷光缭绕，立时有三座八阵雷图升起，雷光一转，激射无穷雷霆之气，洗刷炼化血河之气。
仙督司中尚有留守高手，又偷偷祭炼了三座八阵雷图，此刻派上大用。雷霆之气一出，无数血神子立刻掉转头去，死死盯住仙督司，忽然发一声喊，条条翻飞，杀向仙督司。
仙督司中升起数朵仙云，仙云之上乃是全身披挂的仙阙修士，各自祭起降魔金符，灭魔法宝，一发往血神子打来。仙帝对底层修士与血神子之战根本不屑一顾，冷笑道：“区区血神，能耐朕何？还有甚么手段，尽管施展便是。”
阿罗什魔祖笑道：“仙帝果然气度非凡，说来也是不错，我等合道之辈，执掌大道运转，合道之下皆为蝼蚁，这些个区区仙官仙兵，死伤多少，也不碍事。七情，便依计行事，我与血魔陪仙帝玩玩！”
七情圣魔哈哈一笑，七色魔光一晃不见。仙帝明知其是去释放六欲阴魔，仍旧面容不改，说道：“阿罗什道友未免太过自信，就凭你与血魔就能拦得住朕？”
阿罗什魔祖笑道：“陛下功盖寰宇，万世无敌，本座又岂敢小觑？不过大家都是合道之辈，我与血魔拼死一战，总能拖住陛下的脚步，只要陛下腾不出手来，这九天仙阙灭亡乃是迟早之事，不知陛下以为然否？”
仙帝笑道：“九天仙阙虽是朕毕生心血所系，但也未必不能舍弃，若能将二位留下，这一座基业舍了也便舍了，朕可毫无心疼之意！”阿罗什大笑道：“能屈能伸，当舍当得，陛下不愧是万古一帝，佩服！佩服！”
血魔叫道：“只耍嘴皮子又有甚用？还是手底下见真章！”漫天血河猛然一收，犹如一条血龙，头顶双角，泛着晶莹血色，一头撞破天地胎膜，扎入仙阙之中，血口一张，往仙帝咬去！
合道级数全力一击，牵动大道之力，反而化繁为简，举手投足皆带起无穷天威，只这血龙一扑之间，所过之处，甚么血神子、仙兵仙将，尽皆爆成一团团血雾！
血光惊世，照亮仙帝万古不动之面容，那血龙长有万丈，气势夺人，仙帝只有区区十丈之身，但相比之下却丝毫不落下风，不慌不忙自腰间拔起九玄天命剑，横空一斩！
剑芒如电，一时之间，将整座仙阙照的通亮，连八阵雷图的雷光也给比了下去。剑芒劈落，血龙一声怒吼，头顶双角立时折断，但龙爪狠撕之下，已将剑芒撕碎。
一招之间，双方皆未占到便宜。血魔不愧为先天魔祖之一，一身血河魔法精微奥妙，连仙帝的九玄天命剑也奈何不得！血龙浴血一滚，双角又自复原，依旧冲杀过去。
仙帝头顶无量清光浮现，昊天镜自紫府跃动而出，清光一转，落在血龙之上，将其半张龙脸打得粉碎！血龙一声痛吼，翻滚一下，鳞甲张合之间，运炼了无数血箭，根根锋锐，激射而出。
仙帝哂笑一声，昊天镜镜光连发，凡被镜光所照血箭，尽数崩散瓦解，溃不成军。但血箭胜在无穷无尽，将仙帝整尊法身俱都围住，也不知有数十万支。
仙帝皱了皱眉，那血箭攻不进他护身神光，但充斥身外，到底不雅，外人只道仙帝法力不济，被血魔法术困住。嘿了一声，伸出一只大手，凌空一握！
虚空震颤！仙帝护身神光之中窜出无量紫气，紫气中又有无数神雷旋荡，只一个照面，雷霆炸响之间，已将大半血箭生生轰碎！紫霄神雷！这一招正是仙帝赖以震慑群魔，统摄群仙的紫霄神雷！
紫霄神雷一出，紫气浩荡三千里，所过之处，甚么魔氛妖气尽数瓦解，连带仙阙之中充斥的血气血水也自消融了不少。血魔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叫道：“好！不愧是仙道第一雷法！有意思！”
血河真气一转，亦有无量血魄神雷飞起，与紫霄神雷相互碰撞湮灭。但紫霄神雷乃仙家第一雷法，还在神霄天雷之上，凝练之极，一枚神雷足可抵消两三枚血魄神雷。
仙帝冷笑一声，道：“雕虫小技，也敢现眼！”心念一动，紫霄神雷如浪潮翻涌，倏然而成阵势，摆下一座紫霄神雷大阵，外按先天八卦，内蕴先天五行，五行八卦齐出，共有一十三道门户，紫气隐隐之中，一气冲入无边血河！
血河所化血龙吃紫霄神雷大阵一冲，立时翻滚嘶嚎起来，被紫霄神雷几乎轰成了两截！血魔大怒，叫道：“阿罗什！你还不出手！”阿罗什魔祖笑了一声，道：“紫霄神雷太过犀利，我可不敢直撄其锋！”
血魔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仙帝伸手一指，紫霄神雷大阵一展，就要将一截血龙收入其中。忽然虚空一震，一片散发阴魔之气的魔雷涌出，落入紫霄神雷大阵之中，立时与紫霄神雷相互磨荡抵消起来！
仙帝面色一变，喝道：“玄阴诛仙神雷！自在天魔！”虚空无声，唯有一股强横到了极处的魔意一闪而逝。血魔大喜，叫道：“自在天魔果然到了！”阿罗什魔祖喝道：“莫要分心！自在天魔只会拖住紫霄神雷，余者不管！”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仙阙劫（三）
血魔低喝一声，法力运炼之下，两截血龙又自合一，龙身一盘之下，拼着被无量神光炼化，游走之间，撞破虚空，竟是死死缠在了仙帝神躯之上！
仙帝冷哼一声，护体神光爆发，立有无量血气蒸腾，但急切之间，难以挣断血龙。血魔叫道：“待老子污秽了你的法身，瞧一瞧是你的神躯厉害，还是我的血河大道厉害！”
血魔可谓舍身一击，阿罗什老魔岂会放过机会？先天敕令之上魔光席卷如潮，大喝一声：“敕诛！”一道魔光如剑，竟是直直刺入仙帝眉心之中！
仙帝周身神光一黯，身形一晃，一身无敌气势缓缓衰落，似乎元神被斩，就此寂灭！血魔得意到了极点，那一条血龙死死收紧，想要将仙帝神躯生生勒断，叫道：“今日诛杀仙帝！”
浑天端坐镇魔塔之上，遥见远处仙宫之上，无量神光与血雨、魔气交锋，此消彼长，没个休止。那浑天始终岿然不动，也不起身去助仙帝，反而加紧运炼真气。
镇魔塔中，六欲阴魔笑道：“呦！阿罗什、血河、七情、还有自在天魔都来了！场面倒是不小，只你与仙帝，又如何抵挡？可怜九天仙阙多年基业，只为你与仙帝的野心，要毁于一旦！”
浑天淡淡说道：“六欲，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动摇吾之道心！九天仙阙就算大劫临头，吾也会先将你炼死，再从容应劫！”六欲阴魔沉默片刻，骂道：“你这厮便是死脑筋！仙帝眼下自顾不暇，就算你偷偷将我放走，他也无力管束，只要我出了这镇魔塔，定然劝说七情他们退走，大家各自相安，岂不是好！”
浑天摇头道：“先天魔祖之言，岂可新任？”眉头一挑，道：“七情圣魔已至，现身出来罢！”镇魔塔外，七色魔光陡然现身，光华流转之间，七情圣魔讥笑之声响起：“六欲啊六欲！你也有今日？真真丢尽先天魔祖的脸面！”
六欲阴魔气急，元神抖动之下，连带镇魔塔也震颤不已，叫道：“废话少说！快些救我出来！”七情圣魔笑道：“镇魔塔的滋味可还好受罢？这塔又炼不死你，何必着急出去？就在塔中等到天地重开多好？”
浑天冷冷道：“只怕六欲等不到天地重开，就要被炼成异物了！”七情圣魔更是开心，笑道：“那感情好！赶紧炼死了事！”浑天冷笑道：“七情道友此来，只为插科打诨么？”
七情圣魔笑道：“老子恨不得六欲被活活炼死，才觉痛快！不过阿罗什那厮许下重利，要老子救那厮脱困，老子也只好勉为其难，救上一救！浑天，仙帝身受围攻，你这忠犬不去帮忙，龟缩在此算甚么？不如放开镇魔塔……”
浑天抢白道：“果然七情六欲皆是一路货色，不等动手，先逞口舌之力！本座受仙帝旨意，镇守此塔，纵然天塌地陷，亦不能有分毫失职，你若有本事，尽管使来！”
七情圣魔笑道：“既然如此，还多费唇舌怎得？”七色魔光之中陡然升起一面七情玉璧，奇光流转不休，烟霞重重，专一映射大千世界众生心头种种七情变化！
七情玉璧魔光氤氲，蓦得映照出浑天身形。镇魔塔上，浑天陡觉心思不属，接着心魔丛生，眼前亦有无穷幻象滋生，正是七情魔念发动，想要魔染他元神。
浑天早有准备，冷笑一声，清宁宝扇一扬，纯阳之风浩浩荡荡而来，护住其心神，不令外魔入侵。七情玉璧之上浑天之形越来越是清晰，浑天真身之上渐渐被七情魔光充满，但有一层纯阳之气隔绝，暂时难能侵入元神。
七情圣魔讥笑道：“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在合道之中敬陪末座，也能抵挡本座的宝贝？”浑天尚有余力，反唇相讥道：“我虽道行低微，也非是你区区魔头所能侵染的！”
七情玉璧乃是一件罕见魔道之宝，一旦被拓印图形，元神便要受制于七情圣魔，生死不能自己，乃是魔道替形换影之法的最高秘奥，浑天嘴上不在乎，却暗暗凝聚心神，谨防魔头侵袭。
七情圣魔也不说话，只是狠命催动七情玉璧，玉璧之上浑天身形被一点一点勾勒而出，浑天本尊也觉元神渐渐僵直，念头运转也有些不灵。此时六欲阴魔又作起怪来，镇魔塔中六欲魔光喷涌，宝塔轰然震动，将六欲阴魔的躁动镇压下去，但仍有少量六欲魔光透过塔身而出，与七情魔念一同夹击浑天。
浑天闷哼一声，身受两大魔祖夹攻，只好抱元守一，不令心神动摇堕落。到后来越来越是难挡，七情圣魔怪笑道：“只要你打开镇魔塔禁制，放出六欲那厮，我等扭头便走，不然今日便让你尝一尝魔染的滋味！”
浑天蓦得启目笑道：“那也未必！”七情圣魔方觉不妙，浑天将足一顿，居然牵引了镇魔塔神光上身，镇魔神光一动，立将六欲魔光击散，连带七情魔念也被化去了大半。
但浑天妄动镇魔塔之威，使其禁制之力大减，六欲阴魔抓住良机，狠狠一震，竟是生生将镇魔塔顶开了一道缝隙！浑天大惊，急忙又是一顿足，又生生将镇魔塔按了下去。如是分心之下，又被七情圣魔趁机偷袭，将七情魔光炼为一只巨掌，结结实实拍在浑天后心之上，将其打了一个趄趔！
浑天大惊，死死镇住元神，这才未从镇魔塔上摔落，清宁宝扇再扇，放出三千纯阳风柱，卷起无量恶风，向七情玉璧席卷而去。七情圣魔道行还在浑天之上，浑天应对本就之力，还要防备被六欲阴魔脱困而出，不敢太过借用镇魔塔之威，时日一久，便有些吃力起来。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仙阙劫（四）
战过多时，七情圣魔讥笑道：“这镇魔塔威力无穷，可惜落在你与仙帝之手，并不能发挥出十成之威，还是乖乖给了我罢！”七色魔光一转，生出一只大手，凌空往镇魔塔抓去！
浑天面上变色，叫道：“尔敢！”将身一晃，运炼合道元神，亦有一只大手探出，两只巨掌隔空相撞，各演无穷手段。浑天分心，六欲阴魔得空，大吼一声，六欲魔光喷涌，镇魔塔摇荡越发剧烈，被一节一节生生顶了出来。
浑天亡魂皆冒，欲要再行镇压，却抽不出手来，被七情圣魔死死缠住。眼见六欲阴魔强攻镇魔塔，就要脱困而出。仙帝一侧，紫霄神雷被玄阴诛仙神雷接住，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所发镜光剑光亦被阿罗什的先天敕令统统接下，仙帝已然无计可施。
血魔元神与先天血河合一，化为血龙，将仙帝死死缠住，根本挣脱不出，血龙头颅狞笑道：“今日也尝一尝仙帝的帝血是何滋味！”龙吻大张，满口獠牙不分青红皂白咬去。
仙帝侧首避让，张口一吐，吐出一挂纯阳精气，将血龙龙首冲的血肉消融，但随灭随生，血龙将头一摇，又生出三颗头颅，没头没脑的咬下，搞得仙帝烦不胜烦。
阿罗什老魔笑道：“好好一座仙阙胜境弄得乌烟瘴气，岂非罪过？不如放了六欲阴魔，我等就此退去，陛下以为如何？”仙帝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朕落在下风，唯有认输么？”
阿罗什老魔方觉不妙，就见一团佛光悄然现身，佛光之中一尊金身大佛，高有亿万由旬，身坐九品莲台之上，有无穷佛韵，正是万佛之中号为伏魔神通第一的大金刚王佛！
那王佛手捏降魔印，开口说道：“阿罗什，你胆大包天，竟敢攻上九天仙阙，罪孽无量！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往佛国忏悔！”阿罗什老魔惊道：“仙帝如何会请动你出手！”
仙阙一战，阿罗什老魔算计经年，自觉算无遗策，连仙帝的盟友玄冥、万象两个也算了进去，就是没算出金刚王佛会前来参战，这也是最大的一桩变数！
仙帝不顾身缠血龙，大笑道：“朕许了金刚王佛九天仙阙与佛门共治六道轮回，绝不相犯，才请得王佛出手，阿罗什，你慌也不慌？”话音方落，只听有人说道：“区区血魔就敢逞威？玄冥来也！”又有人笑道：“此方宇宙已有多年不曾如此热闹，本座岂能不插手凑个热闹？”正是万象老祖。
就见虚空炸裂，玄冥老祖身着白衣，头顶高悬一枚玄冥宝珠，又有一尊长大道人，手托万象鼎，联袂而来，正是玄冥与万象两个！阿罗什咬牙冷笑道：“金刚王佛你擅离佛土，就不怕无上心魔灭了你的佛国？”
金刚王佛笑道：“不必你来操心，仙阙乃群仙之玉京，你若速速退去，老僧还可网开一面，如若怙恶不悛，今日老僧便要行那降魔之举！”
万象老祖笑道：“王佛还与这魔头废话怎的？”祭起万象鼎，喝一声：“去！”万象鼎滴溜溜旋动不已，喷射无穷万象真气。阿罗什老魔喝一声：“敕！”先天敕令魔光一动，将无量万象真气驱散。
玄冥老祖祭起玄冥宝珠，凌空一旋，寒冰之气涌出，几乎将先天敕令冻得不能稍有动作。大金刚王佛则祭起降魔杵，向外一抛，喝一声“去！”那降魔杵化为一流金光，砸向先天敕令。
大金刚王佛最是佛陀，斗法起来最是凶悍，竟是打定主意将先天敕令生生砸碎！阿罗什叫道：“自在天魔，你还看戏怎的！”玄阴诸仙神雷猛地一收，亦是结成一座阵势，与那降魔杵硬拼一记，总算解了先天敕令之厄。
大金刚王佛笑道：“自在天魔，许久不见，你的魔功越发精进了！”自在天魔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佛门也与九天仙阙勾结一气！”金刚王佛笑道：“我佛门顺天应人，此举只为降魔，何来勾结之说？看招！”无量佛光涌现，凝成一尊金光灿灿的拳头，迎头便捶！
大金刚王佛施展光明拳神通，那金色拳头晃的一晃，陡然分为六大拳头，一发轰入虚空之中。自在天魔与大金刚王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交手也不知多少次，深知彼此手段，虚空如水荡漾，魔意凝聚之间，亦有六柄魔剑飞出，裹挟无穷魔意，与光明拳斗在一处。
血魔见一下子涌出三尊合道之辈，已自慌了，叫道：“怎会如此！”仙帝哈哈一笑，一尊帝王法相趁机陡然暴涨，双臂一震，喝一声：“开！”竟将一条血龙震得寸寸断裂！
血龙痛吼一声，着地一滚，重又聚合为一，化为一尊血神，伸手一抹，掌中现出一口血剑，剑锋一振，往仙帝杀去，叫道：“今日拼了！”
仙帝舞动九玄天命剑迎战，喝道：“阿罗什！你已黔驴技穷，看你还有何手段？”阿罗什老魔顿了一顿，蓦然阴笑道：“凭你有帮手，我便没有？瘟魔尸魔何在！”
仙帝面色一变，就见尸魔跳出虚空，舞动封灵棺杀向大金刚王佛，叫道：“今日报轮回界一拳之仇！”大金刚王佛微微皱眉，用手一指，身下九品莲台飞出，架住了封灵棺。
那尸魔好不凶悍，仗着魔躯坚硬，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老拳。大金刚王佛亦是火气陡起，施展光明拳还招。瘟魔被阿罗什喝破行藏，忍耐不住，只得出手，骂道：“老子看热闹看的好好的，你这厮非要喝破老子行藏！”
那瘟魔身为十大先天魔祖之一，却是极少出手，这一次被阿罗什说动，也只打了瞧热闹的心思。阿罗什骂道：“事已至此，不救出六欲，难道要我等魔祖丢尽脸面不成！”
瘟魔元身未现，只以法宝对敌，祭起一面五瘟旗杀来。那五瘟旗亦是瘟魔伴生之宝，威能无穷，分为“瘟、疫、疾、病、痴”五道神通，攒炼为一宝，只消用此旗照上一照，便会染上无量疫病，厄运缠身，直至身死道消，端的诡异伶俐到了极点。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仙阙劫（五）
瘟魔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战个痛快！”五瘟旗乱摇之间，五瘟魔光乱闪乱滚，玄冥与万象两个微微皱眉，皆是抽身退避，皆不欲沾染这要命的魔光。五瘟旗如入无人之地，一时风头无两。
仙帝怒道：“瘟魔你来凑甚么热闹！”瘟魔怒道：“那相柳乃是我之眷属，本来活的好好的，无缘无故被你仙督司暴揍一顿，跑来向我哭诉，此仇岂能不报！”
仙督司招惹相柳之事仙帝还当真不知，但既是仙督司做下，也要捏着鼻子认了，当下喝道：“也罢，朕当镇压四方妖邪魔道，多你一个不多，尽管放马过来！”
血魔哈哈大笑，血剑乱舞，叫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仙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仙帝冷哼一声，九玄天命剑反手一剑刺去，将血魔逼退一步，说道：“朕为万世之主，岂是尔等所能逼迫的！诸位道友听真，只消今日助朕安渡此劫，日后必有厚赠！”
阿罗什老魔也将先天敕令之威激发到了极致，魔光卷动，敌住玄冥宝珠，抽空又将万象鼎扫飞，叫道：“还愣着做甚么！今日须得死战到底，谁若退缩，从此仙魔消长，此方宇宙再无我等立锥之地！”
几大魔祖听了，果然各自卖力拼杀。尤以尸魔为甚，前次轮回界之战，被大金刚王佛一拳洞穿魔躯，将养经年方才痊愈，引为奇耻大辱，这一次专门挑上了大金刚王佛，封灵棺祭起，管他甚么佛光神通，尽数收入棺中镇压起来。
尸魔将封灵棺祭在头顶，施展尸魔拳法，仗着魔躯强横，一招一式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举手投足之间，引动大道之力，又有无穷道光迸发，声势丝毫不弱于大金刚王佛的神通。
大金刚王佛道行高深无比，在佛门中仅次于清净功德归真佛，又是专修的降魔路数，尸魔便再凶悍，亦是无惧，将先前所发拳力收回，全神运转光明拳神通，一时之间，漫空皆是金色拳影，与尸魔战的难解难分。
按理大金刚王佛的道行还在尸魔之上，足可对付两位先天魔祖联手，但尸魔悍不畏死，猱身直上，一时之间只能先见招拆招，无暇将之镇压。
玄冥老祖催动玄冥宝珠，洒落无边寒气，与万象鼎联手攻伐瘟魔与阿罗什老魔。瘟魔的五瘟旗诡异非常，只是当空乱照。玄冥道人元身退后，将玄冥宝珠祭在身前，管他甚么五瘟魔光，一律冻成齑粉。
万象鼎滴溜溜乱转，只想与先天敕令来一记硬碰硬，但阿罗什老魔狡诈异常，先天敕令荡起层层魔光，左摇右摆，就是避开万象鼎之锋芒，反倒是一道道“敕诛”、“敕破”之力，令万象老祖烦不胜烦。
仙帝仍与血魔以剑术交战，两位老祖皆非以剑道成道，但剑法施展开来，竟是极尽精妙，每一剑皆演尽大道变化，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不过仙帝到底棋胜一招，不过三十几个回合，已将血魔剑势牢牢封死，接着凌厉强攻，令血魔顾此失彼。
阿罗什老魔恨铁不成钢，叫道：“血河大道长于变化，掠夺元气，你与他拼剑招怎的！”血魔恍然大悟，虚晃一剑，血神子重又化为一条滔天血河，血气升腾，却去吞噬仙帝周身神光元气。
仙帝眉头一皱，血魔此举正是扬长避短，击到他的软肋，若被掠夺太多元气，此战迟早落败，九玄天命剑舞成一团剑光，挥洒之间，便是万千条剑气横空，一发射入血河之中，反以剑意磨碎血河元气，自身则抱元守一，不令血魔侵蚀本源。
战到此时，双方已是底牌尽出，无有留手。十余位合道老祖混战之下，法力神通碰撞之间，当真震惊诸天，粉碎虚空。九天仙阙历经多年祭炼，也未及得上先天至宝的坚固，哪里抵挡得住这些神通余波？
仙阙之中，处处宫阙悄无声息之间化为齑粉，又被不知几位老祖的法力卷过，重又被打散成了一团团混沌之气，莫辩本来。那九天仙阙乃仙帝根本道场，仙帝立意极大，欲要揽尽周天群仙，因此将仙阙祭炼的无比恢弘广大，但在众老祖群战之下，一块块先天戊土之精凝结的土地被生生打碎，无边宫阙胜景亦是成片坍塌，凄惨到了极点。
仙帝心头燥怒，却又无可奈何，若能躲过此劫，自有手段重新祭炼复原，若躲不过此劫，那便由它去罢！阿罗什老魔将先天敕令运转到了极致，先天魔光四面乱打，但先天敕令毕竟是后天炼成，虽承载老魔的先天魔道，到底本质不足，在玄冥、万象围攻之下渐渐运用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阿罗什暗暗恼怒，原本自诩算无遗策，偏偏佛门横插一杠，仙帝居然肯割让轮回六道之利益，大出所料之外，没奈何，只好暗发信火，动用了最后一道底牌。
仙帝眼见先天敕令不支，昊天镜高悬之间，道道镜光射入血河之中，连同剑气一道，将血河打得千疮百孔。血魔心痛之极，这血河是他本源所化，亦是性命所在，损失了一点，便须百倍苦功方能修炼回来。
仙帝苦无火行的先天至宝，不然岂容血魔如此猖狂？扬声喝道：“阿罗什，大家皆是合道之辈，此刻难分高下，不如暂且罢斗，决出一个上策如何？”
阿罗什老魔呵呵笑道：“本座便想罢斗，只怕有人也不答应！”仙帝一惊，只听有人说道：“好热闹！我也与仙帝有仇，不若也来下场如何？”正是九穹仙君之声。
仙帝面色大变，咬牙道：“九穹！你越发出息了，竟敢勾结魔道！”一尊先天鼎撞破虚空而来，九穹仙君立足仙鼎之上，哈哈笑道：“我哪有勾结魔道？倒是你这小人，窃据大位，失德离心，搞得天下大乱，连魔道都敢攻上九天仙阙，你罪莫大焉！今日我便要拨乱反正，替天下黎民斩杀你这叛贼！”先天鼎有无穷先天一炁簇拥，轰然向仙帝撞去！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仙阙劫（六）
先天鼎有无穷先天一炁簇拥，轰然向仙帝撞去！所过之处，无穷仙宫倒塌，露出直直一条空路，直指仙帝！九穹仙君早就潜伏在侧多时，毕竟志在一统仙道，为了避嫌不落一个勾结魔道的口实，迟迟不肯发难。
但阿罗什暗中发出信火，再不动手，真要被仙帝翻盘，千载良机一闪而逝，九穹仙君再无犹疑，立刻杀出！先天鼎孤旋之间，气势煊赫，尤其与万象鼎相比，还要远迈其上，瞧得万象老祖也眼红不已。
仙帝实未料到九穹仙君胆敢出手，更勾结魔道，不过今日之战变数太多，也已麻木，将九玄天命剑望空一抛，剑光化为一轮明月，照彻血河。
血魔大叫一声，吃那皎洁剑光照透，心胆皆寒，见九穹仙君杀来，如蒙大赦，急忙退走，叫道：“仙道内讧，老子不奉陪了！”先天鼎凌空一撞，仙帝一掌拍出，正中鼎臂，周身一震，却是被先天鼎旋动之力带动，手臂不由自主抖了一抖，但随即宁定，以一掌之力将先天鼎攻势化解。
九穹仙君衣袂飘飘，立足先天鼎之上，蓦地一掌拍出，叫道：“再来接我一招！”掌中有无穷先天一炁加持，仙帝分神阻挡先天鼎，只好又抬手臂，与之换了一掌。
双掌相交，仙帝头顶帝冠陡然碎裂，一头乌发垂落下来，又被罡风吹动，望去狼狈到了极点。但九穹仙君也被一掌反震之力震出先天鼎！
仙帝冷笑道：“你我虽未双子而生，但你的道行远逊于朕，更兼首鼠两端，你拿甚么与朕斗！”九穹仙君身形撞破层层胜景，几乎被打出仙阙之外，好容易稳住身形，叫道：“以命换命！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猱身之上，一个闪动，又来至仙帝近前。
仙帝摇头冷笑：“你真是失了魂了！元神不全，如此冲动，必死无疑！”九穹仙君怀抱先天鼎，将这件先天至宝当做了兵器，近身杀来。同时头顶冲起一片星光，分作三百六十座星域，分列六合八荒，将仙帝团团围困。
星光之中正是周天星斗大阵，九穹仙君以本命神通参详周天星辰运转而创的无上阵法，九穹仙君为了报仇，殚精竭虑，苦心祭炼了几千年，这一次却是毫无保留的动用，只求杀伤仙帝，就算大阵毁去也在所不惜！
仙帝一尊千百丈金身法体被周天星斗大阵围困，又有九穹仙君以先天鼎抱、砸、锤、摔，更有先天一炁胡乱刷落，打散护身神光，委实难受到了极点，好在九穹仙君状如猛虎，有星斗大阵相隔，血魔也侵袭不进，倒可专心对付这位胞弟。
仙帝与九穹仙君同为大道孕生，一体两面，同时出世，九穹仙君得天独厚，得星斗大道与先天一炁，更有先天鼎傍身，可谓天之骄子。仙帝更是不弱，天生的帝皇大道垂青，数中注定要领袖群仙，做那万古一帝。
二人同源相生，却是注定的仇人，都欲打死对方，炼化对方的法力，谁能独享对方大道，便能一举冲破合道桎梏，臻至更为缥缈难测之境界中去！
仙帝与九穹一动手，处处皆是杀招，先天鼎势大力沉，先天一炁无物不刷，无物不碎，仙帝的昊天镜亦是左封右挡，时而铁拳突出。二人拳来脚往，法宝碰撞，因是近身鏖战，力道引而不发，尽数透入足下仙宫之中。
蓦地一声巨响，就见偌大一片仙宫圣地，群仙朝拜之所，终于不堪重负，化为玉粉石屑，被风吹雨打而去。仙帝与九穹双双悬立虚空，兀自攻伐不断。
周天星斗大阵垂落道道星光，生出形态各异的星斗星神，铺天盖地杀来，仙帝不甘示弱，昊天镜翻转，镜中亦有无数神将天兵杀出，星神神将大小不一，大者如山岳，小者若芥子，却各带肃杀之气，冲杀之下，惨烈之况竟丝毫不下于两位老祖拼斗！
仙帝与九穹斗狠，倒将其他合道老祖的战斗比了下去，除却尸魔状若疯癫，依旧与大金刚王佛纠缠不休，其余老祖都不由自主将攻势缓了一缓。
尸魔运转大道之力太过剧烈，胸口被金刚王佛打穿的洞口又自疼痛起来，突然叫道：“自在天魔，还不与我联手做翻这秃驴！”仙帝接连迎敌，根本无暇操控紫霄神雷，自在天魔只需缠住这道法力即可，不知有多么轻松写意。
尸魔大喊方毕，头顶现出一片玄阴诛仙神雷，劈头将他打了个趄趔，被大金刚王佛趁机一拳将其脸面打歪，眼眶中都喷出金色佛光来！尸魔大怒，接架相还，叫道：“不联手便罢，偷袭我怎的！”
自在天魔冷冷道：“何时轮到你来发号施令！”尸魔排名远在自在天魔之下，当即噤若寒蝉，满拟联手不得，谁知玄阴诛仙神雷之势蓦地大盛，先将紫霄神雷磨灭，复又结成一杆长枪，直奔金刚王佛刺来！
金刚王佛喝道：“来得好！”双掌结印，一合之间，已将长枪死死夹住，那长枪轻轻一抖，复又化散为无量玄阴诛仙神雷，围着那佛陀便是乱轰一气。
玄阴诛仙神雷号为先天雷法之祖，能与紫霄神雷分庭抗礼，还在先天三十六雷法之上，岂是等闲？自在天魔又是先天魔祖中排名前三之辈，玄阴神雷落下，几有开天辟地之威，将那佛陀轰的也有几分狼狈，顷刻间已是袈裟焦黑，连那九品莲台的莲瓣也有几分枯萎之意。
大金刚王佛本就是奋迅勇健之性，伸手一招，降魔杵归位，横扫之间，大片玄阴诛仙神雷湮灭，光明拳一震，将前来偷袭的尸魔震飞。以一敌二，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仙阙劫（七）
自在天魔只有一道玄阴诛仙神雷的神通，却将之运用到了极致，到了近乎于道的境界，一击之间便有大片虚空湮灭，甚么佛光佛土，尽数轰碎，魔意森森，魔临天下！
相比之下，大金刚王佛周身佛光盈盈如水，却是随灭随生，佛光之中又有无数佛徒佛子诵经拜忏，又或演化神通，诵佛之名，加持佛光。那些佛徒皆是无量岁月之中往生佛国净土之众生，脱离六道轮回之苦，被玄阴神雷击中，虽则灭去，但随即又自佛光之中走出，仿佛无有穷尽。
尸魔反倒成了配角，只得用封灵棺四面乱收，镇压佛光佛徒，又或是接住金刚王佛神通。金刚王佛舍了其他神通不用，只将光明拳演化到了极致，一拳之出，断无明、了生死、离轮回，不一不二，不来不去，不生不灭，满是空净梵意。那空净梵意令人开悟，对魔头却是致命毒药，漫空禅唱之下，自在天魔魔意不断消散，连封灵棺上魔气也受了克制，有些运转不灵。
仙帝与九穹仙君仍在激战之中，仙帝周身有帝皇紫气盘绕，又有万神朝拜之虚影随身，随手一击，便有诸天群神之力加持，威猛刚强。九穹仙君到了元神不全，少了星帝那一块，已是落在下风，但尚能支撑。
仙帝说道：“你我弟兄同心，何不先御外侮，再谈其他？若你助朕退去魔头，朕可与你共享江山，平分社稷！”九穹仙君呸了一声，冷笑道：“假仁假义！帝王心术，便是能屈能伸，唯我独尊，我又岂会信你！”
仙帝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语意凄凉，却反手一掌将先天鼎拍飞，掌缘擦过，险些将九穹仙君一条手臂切断！九穹仙君大怒，叫道：“看法宝！”
仙帝笑道：“你已手段尽出，还有甚么法宝？”就见一座雄伟之极的道宫轰然飞来，竟是毫无停顿，搅起无穷罡风之时，狠狠撞在了九天仙阙之上！
九天仙阙算是一件法宝，被仙帝祭炼多年，本质乃是一大团先天戊土之气，再加先天木行真气点化，其上建起无穷仙宫。那仙阙能漂浮星河之中，全靠一股先天清气支撑，被那道宫一撞，本就千疮百孔的仙阙更是雪上加霜，戊土之精龟裂，承托的先天清气摇荡，亦是摇摇欲坠！
那道宫之上更燃有无穷真火，分作七色，有的火焰奔流炽热，有的冰冷酷寒，正是出自元阳火海的真火之力。不消说那道宫便是九穹仙君抢夺来的元阳道宫，被其当做法宝祭出，要砸烂九天仙阙！
九穹仙君狂笑道：“这道宫受元阳火海祭炼千万年，今日我便用它将你的九天仙阙砸个稀巴烂！瞧瞧你这仙帝没了仙阙，还有何脸面统帅群仙！哈哈！”
仙帝这一次当真色变，喝道：“你敢！”运足功力，一掌拍去，将周天星斗大阵拍出一个窟窿，闪身而出，将足一顿，立有无量清光如长江大河奔流，向仙阙四方蔓延而去，意图阻止仙阙崩裂。
九穹仙君得势不让，又自催动元阳道宫自上而下砸来。前一下仙阙固然受创不浅，元阳道宫也自现出几条裂痕，毕竟九天仙阙也非等闲法宝，仙阙得仙帝法力加持，已有几分弥合之意，但再受道宫一击，只怕就要分崩离析。
仙帝怒吼一声，神躯又自胀大了几分，拼着九玄天命剑本源受损，强行激发十二分剑术威力，一剑斫向九穹仙君，欲行那围魏救赵之策。
天星界之外，一众归一高手也已战的不可开交，众人已然不分对手，乱战成了一团。凌冲阴神表现最是抢眼，幽影魔刀时隐时现，又有天魔诸界来回刷动，四神君还要随时防备被收入其中，受无穷魔念魔染。
天妃高呼喝斗，兴奋异常，毕竟身在深宫之中，哪有这等上阵拼杀的机会？众老祖战至正酣，忽然齐齐心头悸动，忍不住出手缓了一缓，抬首往九天仙阙方向望去，皆是感到大道之力沸腾，波及整座宇宙。
仙后立身天船之上，满面忧色，忖道：“大道悸动，传自九天仙阙，必是陛下出事了！但谁会如此大胆，竟敢攻上九天仙阙？”大道之力沸腾，分明是九天仙阙有变，仙后心念一转，只想速战速决，及时回转护驾，开口喝道：“郑闻何在？还不出手！”
懿旨一下，虚空中闪出一道剑光，无形无色，正是七玄剑派嫡传的无形剑法，一个苍老声音说道：“老奴遵命！”那人正是郑闻，奉了仙后旨意，随侍在侧，立刻悍然出手，剑光一扭，已自不见。
凌冲阴神心头起了警兆，幽影魔刀一挑，正与一道无形剑光拼了一记，喝道：“原来是七玄剑派的郑闻前辈！”无形剑光一抖，重又遁入虚空，郑闻之声传来：“想不到当年一个小角色，已然成为一派至尊，佩服佩服！”
凌冲喝道：“本门与九天仙阙之仇，前辈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郑闻道：“七玄剑派本就是仙后所创，老夫亦是身不由己！”凌冲喝道：“既是如此，那便分个生死！”郑闻道：“正合我意！”
无形剑诀一起，剑光无形，剑气切割。与合道级数大战相比，归一境交手直是小儿科，但双方皆是全力以赴。无形剑诀最难缠者，是隐遁无形，剑光无影，往往对手还未察觉，已自中剑。但凌冲精修虚空神通，无形剑诀再无形，穿梭天地间，总是有迹可循，遇上凌冲，恰是遇对了克星。
郑闻几次催动无形剑诀，欲要偷袭，皆被凌冲先一步察觉，以魔刀反击，那魔刀亦有遁虚实的神通，正是针尖对麦芒。郑闻满拟自家几百年道行，又有无形剑诀在手，小小凌冲还不是手到擒来，岂料处处受制，招招被克，竟是丝毫占不得便宜。
凌冲与郑闻刀剑相还，天妃瞧得技痒，娇喝一声，祭起玉剑，身剑合一杀来。归一境御剑比长生境不同，另有一番奥妙，天妃的玉剑又是一件异宝，声出剑至，竟是使出了剑气雷音的手段。
有天妃加入，双剑盘旋，一明一暗，一阳一阴，凌冲大感吃力，深陷危局。天妃纯是好胜心强，根本不在乎与人联手围攻，只是瞧了郑闻的无形剑术，暗暗警惕：“若非剿灭天星界之事，我还不知仙后藏匿了这许多高手！”
凌冲左右冲突，始终冲不出双剑合璧的剑圈，晦明童子急了，叫道：“放阳神出去，咱们拼命罢！”阳神喝道：“急甚么？尚有一线生机未现！”
晦明童子叫道：“还有个狗屁的生机！那先天八卦就是放屁！”正吵闹间，只听一声低沉吼声传来，瞬间响彻天星界内外，阳神眉头一挑，喜道：“救兵来也！”
就见两条天龙迤逦而来，睥睨万物，一黑一白，居然是敖震与东海龙君敖通！那敖震一见应啸，眼珠子立时红了，大叫一声，喝道：“应啸老贼纳命来！”喷吐无量寒冰之气，又有两只龙爪狠命抓去，只欲一下将应啸抓死！
敖震与应啸可谓仇深似海，见面分外眼红。应啸见是敖震，也吃了一惊，怒道：“掌下游魂，还敢逞凶！”舍了对手，直扑而上，将寒魄珠祭起，当做暗器打出，又将天龙幡摇动，散发道道天寒神光。
敖震一见天龙幡上天龙，更是怒不可遏，叫道：“你还敢残害天龙，该死！”一龙一人瞬间斗在一处。东海龙君则笑呵呵的化成人形，将手一挥，四道奇光飞起，正是响天鼓、平波剑、九宫甲、分浪叉四件法宝，周连转折，聚成一座小小阵法。
四宝阵法一击之间，将天妃玉剑剑光击散，天妃惊叫一声，忙不迭抽身而退。凌冲趁机反手一刀，正正劈中无形剑光，将郑闻震飞，郑闻还未稳住身形，忽然心头一寒，忙即闪身数万里之外，就见一团魔光一现即隐，险些将他收了进去，正是诸天魔域，暗叫道：“这厮比我还要阴狠！”
仙后见了，怒声喝道：“来的可是龙祖界之人？本宫奉了仙帝之命，特来剿灭天星界叛贼，尔等相助凌冲，便是犯上作乱，仙帝一怒，就算龙神母也担待不起！”
东海龙君手托四色奇光，笑嘻嘻道：“回禀仙后娘娘，我等正是龙祖界来客，那应啸图谋我族叔敖震一身血肉元神，设下狡计暗算，致使敖震沉沦了几千年，受尽苦楚！敖震乃是龙神母嫡子，仙督司与九天仙阙包庇应啸，便是与龙神母作对，就算仙帝来了，也说不过这个理字！”
仙后冷笑道：“敖震之事本宫也有所耳闻，当年他是犯了天条，才被仙兵追杀，岂能怪在应啸身上？”东海龙君笑道：“娘娘说这话便没意思了，你我皆是归一之辈，想必娘娘也通晓验算之术，当年敖震落难，便是应啸暗中设计，此事推算不难，敖震受了几千年的罪，触犯天条之事怎么也抵过了，今日我龙祖界便是寻应啸这个正主儿讨个说法，还望娘娘莫要阻拦！”
仙后怒道：“本宫还要靠应啸剿灭太玄派，尔等此时杀出，岂不是与本宫作对？”东海龙君哈哈一笑，随即面色一冷，说道：“娘娘自去剿灭叛贼，应啸的首级今日我龙祖界必定取了！”
仙后将袖一拂，怫然道：“本宫好意说项，你倒是蹬鼻子上脸，既然不肯松手，索性连尔等一块查办！本宫倒要瞧瞧龙神母如何为尔等出头！”
东海龙君笑道：“娘娘此言差矣，眼下九天仙阙正被数头先天魔祖围攻，仙帝自顾不暇，娘娘还在这里征讨叛贼，岂非不合时宜？莫要太玄派未灭，九天仙阙先遭了殃，反而不美！”
仙后心头一惊，道：“你如何知道？”凌冲阴神笑道：“东海龙君神算之术，独步天下，仙后此言却是问的差了！”仙后怒道：“既知仙阙有难，龙祖界为何不去救驾！”
东海龙君笑道：“娘娘此言差矣，仙帝提防天龙一族，我龙祖界素来是听调不听宣，前日仙帝引了几尊合道交手，将龙祖界打的一塌糊涂，龙神母闭关重炼天地，无暇出手救驾，还是仙阙自行解决罢！何况仙帝洪福齐天，执掌万界，岂是区区魔祖所能奈何的了的？”
仙后本就心神不宁，闻言更是归心似箭，尖声叫道：“速速返回仙阙救驾！”天妃驾驭玉剑飞来，喝道：“不剿灭天星界了么？”仙后怒道：“仙阙有难，陛下独力难支，岂可不归！”
天妃笑道：“那条小龙说的也有道理，陛下洪福齐天，区区魔祖绝难奈何，何况此劫陛下未必算不出，还令我等出门，定是胸有成算，合道大战，就算我等回去，也不过多添几缕冤魂而已，何不一鼓作气，先将天星界拿下，再回仙阙也不迟？”
仙后闻言，暗暗思索。凌冲阴神将魔刀一摆，狂声笑道：“不必商议了！你们要走，问过老子手中这柄魔刀也未？天星界虽非龙潭虎穴，也容不得你们来去自由！杀！”身化刀光，悍然扑上！
仙后也自动了真怒，叫道：“区区下界野民，自去死路，本宫也饶你不得！”为了速战速决，自家也不惜下场动手，抛出一卷画图，抖动开来，迎风便涨，眨眼覆盖万里方圆，那图画之中以妙手丹青描绘叠嶂层峦、怪山巨石，又有大河咆哮，喷珠溅玉。
此图是仙后随身至宝，唤作山河锦绣图，祭炼多年，又求了仙帝出手，搬运了许多太古山岳炼入其中，虽非先天至宝，已算先天灵宝之中有数之物。
山河锦绣图一出，笼盖战场，将一干归一老祖尽数收入其中，四神君这边有宝图加持，元气充盈，各自喊杀而至。凌冲这边则是山岳压顶，元气匮乏，仿佛这方天地也在排斥他们，令他们早走死路。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仙阙劫（八）
凌冲一惊，眼见群山绵延，欲要突出重围，谁知他动山亦动，竟是被一座极神妙的山岳阵法困住。仙后之声传来，得意笑道：“此宝是本宫求仙帝帮忙祭炼过，就算遇上合道之辈，亦能抵挡一击，何况尔等？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随本宫回转仙阙！”
凌冲试了几回，始终冲不出山势笼罩之地。那群山共有五座，乃分五岳，每一岳皆是广大无边，加之又有无数余脉山头，组成了一副五岳镇魔式的阵法。
凌冲试着联络其他被困的盟友，但全无收获，不知其等被仙后挪移到了何处。凌冲试用幽影魔刀攻击山岳，谁知此宝不愧被仙帝祭炼过，莫说劈碎，连个白印也不起，空自火花四溅。
仙后戏谑之声又自响起：“趁本宫尚未改变主意，早早降服，不然一会五岳神山齐出，必将你压成肉饼！”凌冲开口欲答，忽然反手一刀，将一道无形剑光劈飞，正是郑闻被仙后挪移了来，趁机偷袭。
凌冲冷笑道：“枉你自诩玄门正宗，屡次三番使这偷袭之计！”郑闻悠悠说道：“无形剑诀只善剑走偏锋，就算你瞧不起老夫，老夫也是这般路数！”
郑闻倒也光棍，弄得凌冲倒有些哭笑不得，蓦地祭起一派阴阳之气，四周奇光闪动，正是先天八卦之符，以先天八卦之力，推算五岳镇魔图的阵法变化。
仙后在暗中瞧得面色一变，忖道：“这是甚么神通？难道是先天阴阳之气中生出？好生玄妙！”先天阴阳之气位列先天五太，就算合道之辈也要觊觎，仙后也不免动了贪念，这才对凌冲“青眼有加”，见凌冲祭起先天八卦，又惊又喜，先不忙发动阵法，只想瞧清楚八卦卦符如何运转，进而得窥阴阳之气的奥妙。
凌冲一面抵挡郑闻的无形剑法，一面抽空推算五岳镇魔大阵的运转之机，只消推算出阵法枢纽所在，便能一举破阵。仙后躲在幕后，见一团阴阳之气上八色奇光闪动不停，蕴含无穷道妙，忍不住心痒难搔，忖道：“若能夺了此宝，再坐拥天星界星核，何愁本宫大道不成！”打定了主意，传音给郑闻道：“给本宫全力围杀，务要夺取先天之气！”
郑闻是有苦说不出，无形剑诀遇上凌冲便是撞正了铁板，凌冲能清晰算定每一剑的剑路，提前以魔刀破解，郑闻也是仗着几百年运剑之功与浑厚真气，方能给其造成些麻烦，但仙后乃是主子，不可违背，只好运足功力，全力抢攻！
无形剑诀亦有霸道之处，郑闻这一全力施为，剑气之音反而更加内敛，当真全无一丝声响，唯有与魔刀接架之时，才陡然爆出山崩海啸之声。
凌冲接了第一剑，被剑音音爆震得一晃，好容易有些收获，先天八卦符光却散乱开来，不由得大怒，喝道：“给脸不要脸！”魔刀一起，划过一道玄妙轨迹，恰将第二剑剑势拦住，刀剑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郑闻只觉魔刀之上力道大的异乎寻常，只好抽身后退，无形剑诀便是暂避锋芒，从偏而攻的剑术，哪知凌冲更是手毒，早将诸天魔境埋伏在侧，以虚空神通遮挡，郑闻这一退，正中下怀，竟是被诸天魔境兜头收入！
只听一声喝骂，一道七色剑光狼狈之极的从魔境之中转出，飞离老远，在一座山岳之上停住。诸天魔境之中太过诡异，有无穷魔念魔染道心，饶是郑闻第一时间破境而出，也被折腾的不轻！
凌冲趁机又自发动先天卦象推演，仙后暗骂一声：“废物！”只好驱动阵势，就见一座山岳凭空现出，当头砸下！凌冲嘿了一声，魔刀一挑，使了一个巧劲，居然将那大岳轻轻巧巧挑在一旁，但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元神发麻。
仙后喝一声：“好刀法！只看这一招如何！”开启锦绣山河图七八成威力，元气涌动，五座太古山岳齐现真形，五岳十二峰，当真是遮天蔽日而起，莫说一位归一，便是五位归一联手，也要被镇压当场！
此图被仙帝炼过，仙后催动全幅威力也甚是勉强，开启一次便要耗费极多元气，但为了擒拿凌冲，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五岳虚影一起，一股强横之极的无形之势镇压凌冲，连诸天魔境都被压成了一块魔光饼，嚣张不起来。
仙后冷笑道：“凭你魔功诡异，也逃不出本宫的五指山！”话音方落，只听凌冲忽的欢呼一声，叫道：“是这里了！”蓦地身化魔光，遁入虚空，自五岳山根攀援而上，过山腰，凌绝峰，狠狠一跳，竟然跃出五岳镇魔图之外！
先天八卦果然玄妙之极，终于推算出五岳镇魔图的阵枢所在，这也归咎于仙后功力不足以支撑整座大阵运转，终于被凌冲捉住了破绽！仙后固然目瞪口呆，郑闻亦是手足无措，就见一道刀光游走虚空，须臾之间，已逛遍整座锦绣山河图！
仙后被落了脸面，当真是红飞双颊，气的三尸神暴跳，大叫一声，披散了头发，踏罡步斗，就在锦绣山河图外做起法来，蓦地张口一喷，一道凛冽元气射入宝图之中。
天妃因着身份特殊，又有玉剑在身，剑遁快绝，并未被收入锦绣山河图中，见仙后恼羞成怒，暗暗心惊，她与仙后共掌后宫多年，从未见过仙后如此失态，为了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居然肯耗费本源法力。
锦绣山河图得了仙后本源真气灌注，威力全开，五岳虚影凝为实质，充斥虚空，此图自成空间，就算凌冲再精通虚空之道，只要不脱此图，便绝逃不出去！
凌冲果然被暴涨的五岳之威逼得逃遁无门，急用先天八卦推算，又有两座太古山岳挤压而来，一时泥沙俱下，日月无光！凌冲大喝一声，魔刀再斩，生生斩出一条小小缺口，阳神目中神光一闪，往那建木之上喷了一口元气，建木分枝激发出盈盈清光，一转之间，带动阴神逃出，免去被挤成肉饼之苦。
但那山岳太过坚硬，幽若也是暗暗叫苦，方才一顿乱劈，几乎损伤到她的本体，而五岳镇魔图中种种仙家真气也让她不适之极，只想快些逃出此图之外。
凌冲动用了建木神通，还特意用诸天魔境遮挡了一下，仙后在暴怒之下，果然不曾瞧破甚么破绽，见凌冲又逃出一命，怒喝道：“今日若不擒杀了你，便叫本宫此宝残破不全！请陛下神通！”
话音方落，五岳真形退去，一只手掌凭空抓来，掌色洁白如玉，指尖红润，全无一丝瑕疵，正是仙帝留在锦绣图中一缕法力显化！帝掌现形，压塌诸天，凌冲直面这等合道之辈，宛如被天雷吓傻的鸭子，只得张口流涎，闭目待死。
合道之威，乃至于斯！虽只有仙帝一缕法力，但那滔天之威，如大日煌煌，更有仙帝经纶乾坤，统御群仙的一缕无上帝皇之气加持，令得凌冲也自元神坐僵，连一个念头都动不起来，全无反抗之意，只得乖乖受死！
这一缕法力是仙后最后底牌，不顾一切拿了出来，莫说凌冲垂首待死，就连极远处的郑闻，也早已跪伏余地，不敢生出丝毫反抗之心。一掌之威，更将锦绣图中一干归一大佬尽数慑服，不敢有丝毫动作。
就在仙帝一掌拍落的当口，忽有一声龙吟响起，震荡宝图，一条灵秀神龙摆尾而出，正正迎上那一只手掌，碰撞之间，居然齐齐湮灭，消散不见！
这一下不但仙后面容呆滞，连凌冲也大觉意外，就见东海龙君凌空飞来，哈哈一笑，说道：“娘娘，真是对不住！临出门时，龙神母怕我人单势孤，受了欺侮，特将一道法力封禁，给我防身，谁知受了仙帝一击感应，自动出手御敌，大罪！大罪！”
仙后身在图外，嘴唇嗫嚅了几下，已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东海龙君向凌冲递个眼色，凌冲再机灵无有，大喝一声，叫道：“众道友随我破开此图！”
身化刀光，逆空直上！他已算定了那一线生机的所在，刀意直指，直扑五岳镇魔图阵势破绽所在！这一次仙后再无后手，反应也已不及，只能眼睁睁瞧着凌冲冲天而起！
东海龙君亦是大喝一声，叫道：“还不破阵，更待何时！”现了元身，化为一条苍龙，排云布雨而上。又有一声龙吼，一条黑龙腾云而起，叫道：“应啸，先饶你狗命！”亦是前来帮手。
又有元晦与迦楼罗两个驾驭佛光神光而来，众老祖为了逃出生天，尽出全力，五位归一老祖法力汇聚一处，只听一声霹雳巨响，犹如撑天柱倒、天地崩塌，五岳真形之意次第消散，锦绣山河图中亦是元气暴走，乱成一片！
锦绣山河图之外，仙后猛喝一声：“不好！”就见一卷图画之中，本是真气氤氲，忽听一声雷响，竟是整个断裂开来，先有一道刀光一扭，已然不见。又有两条神龙骈列而出，又有一团佛光，一道神光，接连冲出。
至宝被毁，更失了仙帝布置的后手，不知要用多少苦功方能祭炼还原，仙后痛惜的简直无以复加，只得将惨图一抖，放出死神君、郑闻等人，连带杨逊与浩光两个也交了好运，未出甚么力气，有惊无险的脱困出来。
东海龙君摇身一变，重又化为人形，摇头叹道：“娘娘母仪天下，金口玉言，所言皆有大道感应，既然杀不了凌冲，这不就应了誓言，损毁了此图？可怜一件至宝，沦落至斯！”
仙后脸色煞白，吃东海龙君一通抢白，却不言语，只那眼去望天妃。天妃会意，叹道：“也唯有如此了！”对远处的慕容长生使个眼色，慕容长生面露绝望之意，蓦地擎出背后石剑，竟是全力催动起来！
那石剑是仙帝得自混沌海中的一件异宝，虽威能无穷，但天生妨主，遭了仙帝嫌弃，赐给天妃。天妃转手赠给了慕容长生，亦未存了甚么良善心思，先前早已对慕容长生下了严令，令其务必全力施展，只求诛杀凌冲。
可怜慕容长生也算一方豪强，一入仙阙，便身不由己，根本违抗不得，更不知这一剑发出，自家可还有小命在？只能咬牙切齿，拼命灌注真气入那石剑。
凌冲一见，喝道：“慕容长生！你就甘当仙阙的走狗，连命都不要么？”慕容长生叫道：“已为帝臣，身不由己！”此时已将八成真气灌入石剑之中，慕容长生也留个心眼，不曾灌注十分。
眼见石剑剑身之上先天剑纹次第亮起，大喝一声，望着凌冲一剑挥落！就见一道青盈盈的剑光跳跃虚空，凌空斩来！凌冲在石剑之下吃过大亏，急忙遁走闪避。
哪知那剑光竟是认定了凌冲，若不斩中，绝不轻回！仙后将两半锦绣山河图收起，冷笑道：“这一剑龙神母可再没甚么法力给你傍身了罢！”将手一摆，其余三位神君又自围拢起来，已然战至此处，若不斩杀匪首，如何回仙阙交代？
东海龙君眼光落在那石剑之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说道：“好宝贝！若非妨主，不在先天至宝之下！”还望了慕容长生一眼，把慕容长生看的面色惨白。
石剑剑芒太过犀利，所过之处切瓜砍菜一般，将虚空搅成一团。凌冲几次拼命挪移虚空，也险些被斩中，还是靠了建木灵根，才得免于难。薛子觉瞧得又惊又妒，想道：“这凌冲果是好运道！那建木分枝大出我所得甚多，却只能用来逃命，若是我能到手，大道有望！”
仙后与天妃见凌冲遁光灵动，竟在剑芒之下不死，点头道：“这小贼的虚空神通倒是不错！”天妃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厮不知怎的，得了空桑上人青眼，传授了虚空神通，才会这般滑溜。”
仙后冷哼道：“空桑上人大劫在即，也没几天活头！”又往仙阙方向频频回顾，忧道：“也不知陛下那里如何了！”天妃也叹了口气，道：“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化险为夷，只要杀了小贼，我等便立刻返回！”
仙后喝道：“三神君去围杀凌冲！”三神君面面相觑，凌冲被剑芒追得如此狼狈，三人谁敢贸然上前，万一被剑芒擦中，岂不冤枉？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凌冲身上，只看他被剑芒追杀，场中竟是陷入了一种莫名诡异的宁静之中。
凌冲连转几转，始终无法摆脱剑芒罩定，大喝一声，合身往仙后扑来，叫道：“同赴黄泉罢！”按理被石剑锁定之人，绝无可能躲过一剑，但凌冲有建木帮手，还犹有余力祸水东引。
仙后面色大变，想要脱离，又恐失了颜面，叫道：“还不护驾！”三神君只好硬着头皮飞来，凌冲身后有剑芒照影，蓦地一闪，竟来至薛子觉面前，薛子觉面色大变，大袖一拂，碧绿真气沸腾，半路遮挡。
凌冲有心借石剑剑芒斩了薛子觉，却非其时，身形再闪，已在左神君与应啸面前接连掠过，搞得二人狂吼连连，出尽绝招，只求不被剑芒上身。
凌冲再一转之间，已遁上天船，与仙后打了个照面。那厮咧嘴一笑，竟是双臂一张，往仙后扑来。仙后终于坐定不住，身形暴退，闪身之间，已在船尾。
凌冲不依不饶，又从天妃身前掠过，继续追逐仙后。天妃大怒，忖道：“这厮瞧不起人！”仙后见凌冲衔尾追来，身形再晃，又到了船头。如此二人如穿花蝴蝶一般，竟是在天船之上捉起了迷藏。
众人只瞧得眼花缭乱，凌冲的虚空神通纵然转折如意，仙后竟也不差，一身遁法亦是来去无影，双方展露的尽是玄门最上乘的虚空遁法。
但那剑芒始终如跗骨之蛆，只在凌冲后心弄影，不过天船太小，凌冲腾挪几下，已然被剑芒追近。仙后一声尖叫，终于受不住剑芒杀机，抢先跳下天船，狂飞而去。
凌冲暗喜，被无上剑意逼着逃命，总是不大好受。仙后也是狡诈，只往东海龙君等四人飞去，学凌冲一般，嫁祸盟友。东海龙君等人破口大骂，作鸟兽散去，仙后只求有人为她挡剑，左冲右突之间，还有余力出手擒拿元晦等人。
但瞧了又瞧，元晦与两条天龙俱不好惹，居然将主意打到了迦楼罗身上。仙后探手抓出，迦楼罗骂道：“贱妇！”双翅如刀削去，又有神光奔腾，只要阻的仙后一阻，剑芒便能一起贯穿凌冲与仙后两个，真是再合心意没有！
仙后俏脸罩霜，突然祭起残破的锦绣山河图，将迦楼罗收入其中，这也提醒了仙后，也自闪身遁入山河图中。凌冲笑道：“早拿此宝出来多好！”一头扎入，紧接着那剑芒也一闪而入！
众人抻长了脖子去瞧，只听无数轰击巨响传自图中，五岳虚影时而现身图上，时而又被一道剑芒拦腰斩断。仙后怒啸之声不绝，还夹杂着凌冲嚣张至极的大笑。过得良久，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无量元气四面爆发，犹如山洪倾泻，本就残破的锦绣山河图终于四分五裂开来！
锦绣山河图四散裂开，两道身影狼狈之极的飞将出来，仙后本就披散了头发，更是凤袍散乱，鬓角见汗，一副狼狈模样。凌冲却是嘿嘿直笑，终于借锦绣图之力，将剑芒化去，同时也毁去了这一卷宝贝，当真是一举两得！
迦楼罗恨仙后方才暗算，故意叫道：“兀那凌冲！你对仙后做了甚么？搞得如此狼狈，莫不是给仙帝戴了绿帽子！”一句话气的仙后险些晕死过去，咬着牙道：“贼鸟无礼！”一道神通打来。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薛子觉死
迦楼罗叫道：“老子可不是凌冲的贼鸟！”扑棱双翅躲避。左神君见闹得太不成话，抢先一步杀来，喝道：“贼鸟纳命来！”太虚幻灭宝镜凌空照去，迦楼罗暗骂晦气，叫道：“你们都欺负老子怎的！”
凌冲钻入锦绣山河图中，不知怎的七转八转之间，引动了石剑剑芒爆发，就便劈碎了那宝图，令仙后娘娘赔了夫人又折兵，尤其宝图与心神相连，更是难受。
慕容长生已无余力再发一剑，悄悄上了天船，躲在天妃身后。天妃笑道：“你做的不错！可惜那一剑若是连仙后都……”言下之意令慕容长生心惊胆战，不敢接口。
仙后仗以成道的锦绣图被破去，又受了奇耻大辱，浑然没了雍容之气，变得气急败坏，叫道：“给本宫杀了这群贼子！”敖震一声震天怒吼，叫道：“不必耍威风！今日必灭仙督司！”化为黑龙元身，依旧追杀应啸不放！
战场之中，唯有杨逊浩光两个最是尴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想一走了之。方才迦楼罗一顿痛骂，骂的仙后面上变色，令烈火金光剑十分艳羡，想道：“老祖怎的也是飞剑法宝，若能骂的仙后跳脚，岂非大有颜面？可惜跟了个囊踹的掌教，首鼠两端，一口污言秽语没得地方施展，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烈火金光剑自怨自艾之间，双方又已杀成一团。左神君最是狡诈，喝道：“杨掌教！若你少阳派肯弃暗投明，助仙阙剿杀反贼，事成之后，仙后必定重重有赏！”
杨逊闻言，犹疑不定。凌冲阴神阴阴说道：“杨道友，少阳派与天星界气运相连，若你临阵倒戈，必有奇祸临身，慎之慎之！”杨逊当真是举棋不定，蓦地大喝一声，叫道：“杨某两不相帮，得罪了！告辞！”竟是拉了浩光两个一头扎回天星界去了。
杨逊两个一走，左神君暗松一口气，就怕杨逊脑子不清楚，真当自家是天星界之人，己方并无伤亡，仙后也已下场，还有七八分胜算！敖震已是杀得疯了，只顾招招去取应啸的性命，顾不得其他。
应啸破口大骂，却又奈何不得。敖震堕劫数千年，一旦形神归一，龙神母心疼儿子，这些时日不惜耗费龙祖界本源，为他巩固境界，一旦再次出世，赫然已是归一境中顶尖的一拨高手。
应啸只有寒魄珠在手，能稍稍抵御敖雷攻势，但玄冥一脉最强的寒冰道法，在天生能驾驭寒气的黑龙面前根本无足轻重，再一交战，已被敖雷逼得满场乱逃，若非顾忌颜面，早就大声求助了。
仙后没了锦绣山河图，另取了一件法宝，却是一副弓箭，拈箭张弓，一箭射出！那箭头箭身是用修炼千年的异兽骨骼打磨而成，长弓弓弦则以异兽之筋绞成，轻轻一震，便有嗡嗡鸣动之声，端的是一件至宝。
仙后恨透了凌冲，这一箭先射那厮。凌冲阴神叫道：“不愧是九天仙阙，搜刮天下至宝，佩服！”只要不是石剑剑芒袭来，就算再加两副弓箭，也自怡然无惧。身形一扭，借魔刀遁入虚空，躲开了这一箭。
仙后已是怒发欲狂，素手连挥，箭芒如彗星曳尾，寒光照彻虚空，接连七八箭射出，已是娇喘连连，颇耗法力。那神箭威力极大，所过之处震慑虚空，凌冲遁空之法也不能长久，只得以刀法硬接，好在天魔刀法亦有独到之处，或挑或荡之下，将箭光都磕飞出去，但也震得凌冲元神发麻。
仙后连运神通，也觉真气不济，不由得缓了缓真气，凌冲趁机一扑之间，已上了天船，竟是直奔慕容长生杀来！慕容长生吓了一跳，叫道：“娘娘救我！”
天妃就在近前，娇叱一声，喝道：“贼子看剑！”玉剑一震，千万道剑光如万花筒般爆发出来，罩向凌冲！凌冲阴神大喝一声：“滚！”头顶升起阴阳之气，黑白二色之光卷动，一个照面已将七八成剑光收走。
阴阳之气显威，一气炼化这许多剑光，果然唬的天妃一跳，叫道：“甚么法宝！”凌冲身随刀走，刀光如水银泻地，充斥天船之上，慕容长生感应到凌冲的凛冽杀意，叫道：“莫要杀我！石剑给你！”竟是将石剑抛向凌冲！
慕容长生只以为凌冲是为抢夺石剑而来，此剑太过不详，自从到手，全无好事，倒不如给了凌冲保命。石剑飞起半空，天妃叫道：“该死的东西！”飞身去抢，同时玉剑脱手而出，只为阻拦凌冲片刻。
谁知凌冲声势猛恶，却对石剑不屑一顾，径直冲向慕容长生。慕容长生亡魂皆冒，体内真气人去楼空，根本反抗不得，立刻反身跳船逃生。
凌冲立意便是先杀慕容长生，厉声喝道：“慕容长生！你不是与太玄有杀子之仇？怎的只顾逃命，不敢为你儿子报仇了不成！”慕容长生哪敢应声，只顾逃命。
仙后缓过一口真气，立刻飞身来救，慕容长生毕竟是仙督司之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依旧拈箭张弓而射。慕容长生心胆皆寒，只求远离身后的煞星，无奈接连耗损真气，哪里逃得出凌冲之手？
凌冲阴神喝道：“便是尔等这些小人，搅得诸天不安，今日送你归位！”雷声响动，幽影魔刀遁虚实、刀影波、无上锋三大神通同时发动，一片无形刀光滚过！
慕容长生长声惨嘶，声音到了一半突然哑了，刀光如潮退去，好端端一位百剑门掌教，竟连一点灰烬也未剩下，就此陨落！若是凌冲心狠一些，再补一道，足可令慕容长生形神俱灭，但后心飞箭已到，刀光一挑，与飞箭硬拼一记。
虚空波纹震荡，一队黑白无常跃出，又有九幽祖师滕锟走来，命招魂幡一抖，将慕容长生魂魄收上幡去，对仙后与凌冲一礼，扬长而去。
仙后欲开口令阴差留下慕容长生魂魄，想了想又自闭嘴。慕容长生一死，仙阙一方士气大损，天妃倒是如愿以偿，重掌石剑，却不愿自家催动，就拎在手中。
凌冲避过飞箭，身形一绕，扑向薛子觉。仙后恨得咬牙切齿，随后赶来。东海龙君最是精于算计，暗中传音凌冲：“可有必胜之策？”凌冲回道：“缠住仙后，我杀薛子觉！”
东海龙君不知凌冲为何定要杀薛子觉，但还是依言出手，闪身之间已将仙后截住，笑眯眯道：“龙祖界敖通，领教仙后高招！”仙后顿住身形，冷冷说道：“你敢对本宫不敬？”
东海龙君笑道：“娘娘此言差矣，我龙祖界有龙神母坐镇，听调不听宣，就算是仙帝，也只能好言相商，我又非仙后臣子，何来不敬之说？”
仙后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敢对本宫不敬，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东海龙君也冷笑道：“那便请仙后出手，先打杀了龙神母，我龙祖界自然予取予求！”噎得仙后三尸神暴跳，立刻张弓射来！
东海龙君祭起四色奇光抵御，仙后一经动手，大吃一惊，这条老龙深藏不露，居然道法精奇，长于变化，更有坚固龙躯，根本不畏飞箭来攻，着实难缠。
凌冲气势汹汹杀来，薛子觉叫道：“你果然忍不住对我动手！就算我死，也会将你的阴私公示天下！”凌冲真如混世大魔王一般，狞笑道：“你没这个机会了！”全力抢攻。
杨逊两个一走，无人牵制三座八阵雷图，仙督司修士立刻催动阵法，释放雷光。惹恼了迦楼罗，神翼一震，顷刻间已至雷图近侧，喙爪齐下，不拘好坏，已将一座雷图抓的粉碎！
左神君叫道：“妖孽休要逞凶！”无量金符之风吹去，又有郑闻驾驭无形剑诀，一剑斩去。迦楼罗凶性勃发，以神光护身，拼着硬接了郑闻一剑，又自破去一座雷图。
左神君将太虚幻灭宝镜一转，就要钉住迦楼罗元神，趁机斩了那厮，只听元晦低诵一声佛号，将手一扬，大片佛光飞来，拦住了镜光。左神君骂道：“该死的秃驴！”
元晦摇了摇头，头顶佛光一开，现出一位受戒的僧人，将手一指，便是无量七色魔光飞腾。左神君吓了一跳，叫道：“你敢豢养魔道妖人！”
元晦道：“盖冲霄已入佛门，便是佛门弟子，左神君不要认错！”天妃见闹得不像样，将石剑负在背后，祭起玉剑杀来。天妃剑术凌厉，元晦也不敢等闲视之，佛光之中又生出一柄戒刀，敌住天妃的玉剑。
天妃也气的破口大骂，佛门神通十分难缠，只要不是一招破之，便会源源不绝，无有穷尽，元晦身为大金刚王佛得意弟子，几乎精通金刚王佛所传万种神通，难斗到了极点。
仙后与天妃修为最高，分别被东海龙君与元晦和尚拦住，腾不出手，左神君与郑闻联手，将迦楼罗打的翎羽翻飞，尖叫连连，两只翅膀几乎都被薅秃了。应啸则被敖震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龙祖界两位高手加入，果然是左右胜负的杀手锏。
凌冲没了顾忌，神通齐出，无论薛子觉用甚么巨木阵、碧绿真气或是碧芒针，尽是见招拆招，招招破去，将薛子觉杀得汗流浃背，心寒不已，蓦地叫道：“郑闻救我！”
郑闻闻言，立刻调转剑光飞来，毕竟二人师出同门，不可不救。迦楼罗心下暗喜，凌冲要杀薛子觉，只要令他算盘落空，便是无上之喜，还故意将攻势缓了一缓，对左神君道：“你不去搭救那厮？”
左神君骂道：“我把你个扁毛畜生！用言语惑我，本神君岂会上当！”反而加紧攻势，气的迦楼罗大骂不已。郑闻出手，无形剑光遍袭凌冲周身要害，果是剑术大家，出招便自不凡。
可惜凌冲已然杀出了火气，只想打死薛子觉，夺取建木分枝，大喝一声，阳神浮现，手指生死符，演化黑白生死气，席卷而去，与无形剑光硬拼一记，总算将剑光挡住，但阳神也自受震不轻，连带洞虚真界也自震荡不已。
郑闻骂道：“区区纯阳，也来送死！”也惊异于凌冲双神证道之玄妙。薛子觉本拟郑闻前来，不但性命可保，还能反杀凌冲，心神不免一松，及至郑闻剑光被拦，方自一愣。
凌冲哪管其他，下手歹毒之极，一记无上锋轰去，先是洞穿了薛子觉肉躯元神眉心，接着便是刀影波一震，将他肉躯震成了十七八块！肉躯已亡，元神浮现，薛子觉满面怨毒之色，手指凌冲便要大叫！
凌冲喝道：“怪只怪大道之争，无有容情，对不住了！”天魔诸界一起，不等薛子觉叫嚷，已将其元神收入其中！薛子觉堕入天魔诸界之中，便是生死不知，郑闻已然目眦欲裂，叫道：“竖子敢尔！”无形剑光炸裂，一剑一剑尽数落在凌冲阴神之上！
薛子觉毕竟是归一之辈，且是最为顶尖的归一之辈，不然也无有雄心图谋合道境界，凌冲诛杀薛子觉，看似容易，实则奇招尽出，用尽一切手段，阴神之中噬魂真气运转时断时续，还要分神镇压落在诸天魔境之中的薛子觉元神，哪有余力去抵挡无形剑光？
霎时之间，凌冲阴神已中了无数剑光，连带诸天魔境也受创不浅。好在无形剑光长于变化，机锋不锐，尚无所惧，若是换成先天庚金剑诀，凌冲也要饮恨当场！
拼着生受许多剑光，凌冲阴神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将手一指，幽影魔刀化为一圈刀光，护住自家。阳神早已飞入诸天魔境之中，炼化薛子觉元神去了。
郑闻自剑光中现身，叫道：“放了薛子觉，饶你不死！”凌冲冷笑一声，建木灵根一动，身影已然无踪。郑闻瞧得一愣，叫道：“这是甚么遁法！”
七玄剑派是仙后一手打造，费了千年苦功，也只培养出薛子觉与郑闻两位归一，实是宝爱异常，见薛子觉遭难，立刻飞身来救。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阳神归一！
仙后这一次终于瞧清凌冲的遁法，只觉诡异非常，竟是视虚空如无物，穿梭如意。仙后张弓而射，元晦虽不知凌冲为何非要杀薛子觉，依旧飞身前来，以戒刀将箭光拦住。
郑闻御剑急追，但凌冲已不惜暴露建木分枝之力，左右挪移，无形剑光再妙，斩不中敌人又有何用？空自在凌冲身后吃灰罢了，郑闻始终不舍追杀，也是存了令凌冲无暇炼化薛子觉元神的心思，只要元神尚存，便有一线生机。
薛子觉元神被收入诸天魔境之中，立有无穷魔念袭扰而来，同时目迷五色、耳迷五声，六识七感尽被魔念幻境封闭。薛子觉亦是道行高深之士，对付这等魔染之事，唯有抱元守一，燃明灵台，方不至被外魔所侵。
诸天魔境以噬魂幡为主体，开辟虚空，经过凌冲多年祭炼，已然通灵之极，厉害到了极点。内中天地当真是放之如须弥，敛之如芥子，大小如意，薛子觉一道元神自封灵识，唯有碧绿真气裹在身外，抵抗外魔入侵，就在诸天魔境之中随波逐流。
凌冲阴神恰恰最怕薛子觉这等滚刀肉，心神无一丝破绽，噬魂魔念不能侵入。不过凌冲也有法子对付，阴神左转右转，又与元晦会合，将身一纵，竟是跃入元晦脑后佛光之中，叫道：“大师护我一护！”
元晦想要破口大骂，碍于佛门戒律，只得苦笑道：“凌掌教倒是会寻地方！”仙后与郑闻先后杀来，箭光与无形剑诀发动，令元晦大感吃力，仙后叫道：“交出凌冲那厮！”
天妃见薛子觉身死，暗暗欢喜，七玄剑派每折损一人，仙后便要大痛特痛，欢喜还来不及，岂会前去相助？玉剑施展的更加凌厉，颇有与东海龙君同归于尽之气。
东海龙君还怕天妃抽身去救薛子觉，立刻放心，也猜出天妃之意，故意将四色奇光激发的绚烂之极，二人斗得有声有色。天妃见这厮如此上道儿，也有几分欢喜，说道：“你这厮倒也机灵，不如随我入仙阙，本宫向陛下求肯，封你官职罢！”
东海龙君笑道：“不去！若是去了仙阙，岂不要执掌那要命的石剑？”天妃俏脸一寒，喝道：“不识抬举！”剑光乍起，如银瓶崩裂，水银泻地，施展出一套绵密无双的剑术来。
元晦被郑闻与仙后夹攻，也觉吃力，叫道：“迦楼罗来！”迦楼罗暗骂一声，叫道：“我抽不出手！”双翅一张，去扇左神君。左神君骂道：“该死的畜生！”使动太玄幻灭宝镜接架。
凌冲阴神遁入诸天魔境之中，二话不说，运起幽影魔刀便砍！这下薛子觉不能再自封灵识，只好运用神通相抗，叫道：“凌冲！你要杀我，不过为了建木枝杈而已，我情愿舍给你，放我性命如何？”
凌冲阴神不答，只将刀光运使的更为激烈。薛子觉又叫道：“只消饶我性命，薛某立时远走高飞，绝不泄露建木之事，还可立下道誓，如有违背，叫我身死道消，如何！”
凌冲冷笑道：“若是之前你肯立下道誓，我倒是信了，如今胜负易转，你可没资格与我讨价还价！还是乖乖纳命来罢！”无上锋、刀影波两道神通叠出。
薛子觉悲愤欲绝，叫道：“你要取我性命，那便鱼死网破！”元神之中现出一株枝杈，正是所得那株小小建木，薛子觉口喷真气，在巨木阵中一滚，登时燃起熊熊先天丙火，就欲将之烧毁。
凌冲笑道：“还唬我怎的！”刀锋一转，凌厉刀意直指薛子觉元神核心。薛子觉是真下了狠心，毁去那段建木，竟不顾刀意袭身，强行催动先天火力，但下一刻忽觉心如火烧，一股凉气直透泥丸宫而下，瞬息之间已游遍元神各处，竟是呆了一呆。
原来凌冲以魔刀刀意为饵，暗中却催动噬魂魔念，薛子觉抱元守一还来不及，这一动怒动嗔，立时着了道儿去，神魂被魔念沾染，不由自己。
薛子觉元神坐僵，目中露出骇然之色，下一刻一股无上刀意袭来，刀影波与无上锋两大神通发动，只在他元神上一点即收。凌冲阴神伸手一招，那株小小建木飞入掌中，轻抚一下，叹道：“吾道成矣！”
薛子觉动了动嘴角，整个元神忽如风沙流去，化为点点光芒，消散于诸天魔境之中。凌冲对敌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斩灭敌人元神，但建木太过紧要，只好杀之灭口，下了毒手。
薛子觉元神灭去，凌冲瞧也不瞧，将那段建木一抛，掷给了阳神。阳神一笑，转身遁入洞虚真界之中。真界之内，那株建木分枝化身撑天之柱，感应到另一段枝杈，立时发出无形波动，几乎搅得洞虚真界不安。
凌冲阳神笑道：“莫急！自要给你，我的道还要着落在你身上哩！”将那段小截建木一抛，落在建木分枝之上，立时合为一体，再严丝合缝没有。
建木分枝终于得了那段枝丫，木身之上发出潮汐大浪之声，整株建木摇荡之间，发出无量光华，那光华轻薄如水，照在虚空之上，映彻空间，将虚空照的宛如一副轻纱，仿佛轻易能穿透来去。
建木分枝又完整了几分，躯干拔长之间，将洞虚真界又生生撑大了数倍。不过凌冲此时已了知虚空之妙，深谙其中三昧，晓得大小圆融，须弥芥子之辩，洞虚真界的大小反不在意。
建木吸收了那一截之后，凌冲阳神立刻以大荒道人所传道诀祭炼起来，果然轻轻易易将之祭炼了一番。建木虽是木属灵根，天生灵性，却如法宝一般，内中自生禁制，此时建木分枝粗有数丈，长不知几许，直通入天，洞虚真界最上之处乃是一团混沌，取天不知其高，地不知其深之意。
数丈粗细的建木生有许多树轮，只不知是否似凡间树木一般，一年生出一道圆轮来。那树轮密密麻麻，时分时合，根本数不清楚，粗略算去，足有数十万之多。
树轮两两相合之间，隐隐组成了一座极为玄奥的先天符文，似乎阐述先天虚空大道，上下左右、四维六合、八荒十方，具有无穷道妙。凌冲阳神参悟片刻，也不能一一了悟，只能凭着模糊道感，勉强催动。
凌冲费尽心机，斩杀薛子觉，就是为了夺取另一截建木，两相合一之下，助阳神冲破归一境界！建木残枝归位，阳神大喝一声，将身一摇，施展玄功变化，元神化为点点符光，又化为虚空之气，又化为太玄剑意，最后合为虚空剑符之道，似风似雾，一气渗入建木之中！
大荒道人所赠道诀果然玄妙，不但能祭炼建木，更能助凌冲了悟建木之道妙，阳神与建木合一，便是为了参悟建木所蕴先天大道之妙，汲取虚空之道。
果然建木一动，与阳神相合，立有无穷玄奥大道之意涌来，如大潮奔涌，竟是不可休止。那虚空大道之深之多，远超凌冲意料之外。也幸好凌冲所修洞虚剑诀亦是开辟洞天之道法，与虚空大道一脉相承，不然还真没法子一气炼化这许多虚空大道精义。
凌冲躲入元晦和尚佛光之中，可把元晦和尚害的太惨，仙后与郑闻联手攻伐，饶是佛门神通最善守御，也被仙后的飞箭与郑闻的无形剑诀几乎打的吐血，七窍中都喷出金色佛光来。
迦楼罗见不是路，不能放任元晦被人打死，厉鸣一声，就欲援手，左神君冷笑道：“眼下想走，却是迟了！”太虚幻灭宝镜一转，罩定迦楼罗元神，迦楼罗身形滞涩，只得扑闪翅膀，先打死这厮再说。
仙后的性子也是凶悍无匹，张弓之时，突然欺身直上，素手一拍，使了一个玄门手印的功夫，一掌拍在佛光之上，将元晦震得身形不稳。郑闻趁机一剑杀出，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等到元晦察觉，剑刃已至后心，只得调动神通去挡。
无形剑光刺去，忽有一朵白莲生自元晦后心，剑光一气刺入莲蕊之中，将白莲刺破，又在元晦身上一扫而过，带起一溜金色血液。元晦闷哼一声，已被无形剑光破了佛门金身，战力大减！
仙后精神一振，喝道：“再补一剑，斩了这秃驴！”郑闻屈指一弹，使出剑光分化的无上剑法，剑光纷落如花瓣，绚丽之中杀机暗藏。元晦大袖一拂，使了一招“降龙掌”的小神通，想要以力破巧，但掌势一起，真力运转不足，已吃千百道剑光袭在身上！
佛光散乱，长空遍洒金色之血，元晦和尚终于身披重创！郑闻大喜，正要加紧一剑，结果那秃驴。忽然虚空震动，霎时之间四面八方，六合十地尽有无形波动发出，似乎这一方宇宙有了灵识，正自与甚么物事共鸣一般！
仙后尖叫道：“快！”郑闻反应过来，立运无形剑诀，无形剑光往元晦头顶绕去，只消一剑，便能将其一剑枭首！忽听有人喝道：“出佛身血，乃是五逆大罪之一，郑闻你不怕报应么！”
一只大手忽自佛光之中探出，屈指一弹，不知怎的，正正弹中隐蔽的无形剑光，接着虚空宛如弹簧一般，又将袭来的无数剑光尽数反弹了回去，这一招纯以虚空之力为弦，展露出高深之极的虚空神通，郑闻固然目瞪口呆，连仙后也自惊诧难言！
佛光闪动，凌冲身披玄色道袍，手托黑白生死气，一派从容走出。方才一招震惊当场，连仙后都给镇住，浑然忘了出手。元晦松了口气，合十道：“凌掌教总算现身，老僧险些身首分离了也！”
凌冲含笑还礼，说道：“有劳大师护法，此恩必报！”元晦打量他一眼，诧异道：“怎得不是方才那位魔道之身？”凌冲笑道：“此是玄门之身，方正归一，出来发个利是！”
元晦张了张口，半晌才道：“双神皆归一，真乃异数！恭喜凌掌教！”一方宇宙之中，能双神证就长生者已是凤毛麟角，而能更进一步，双双证就归一者，绝后不言，空前是真！
原来凌冲阳神参悟建木大道，元神散化聚合，宛如重历了一场开天辟地之景，也不知是一瞬之间或是历经万年，已然了悟重重道妙，神与道合，颖悟归一之妙！
阳神证就归一，阴神退位，手托黑白生死气，头顶又现了一片宝光，宝光氤氲正是洞虚真界显化，内中又有一根参天巨木，高有百仞，而无枝杈，其实如麻，其叶如芒，立而无影，正是建木！
事到如今，凌冲双神归一，除非合道之辈亲自出手，就算仙督司四神君齐出，也奈何不得，索性将建木放出，不屑遮掩。郑闻退避千里之外，见了建木，叫道：“这是甚么法宝！”
仙后见了建木之态，若有所思，似乎听仙帝提起过这么一株灵根，却又无甚印象。凌冲阳神归一，气势大涨，朗声一笑，喝道：“且住了！”
迦楼罗虚晃一招，双翅一震，跳回元晦身边，一双金睛瞪着凌冲，忖道：“这厮怎的又归一了！真是该死，老子日后该怎么杀他！”左神君被迦楼罗逃走，怒火中烧，喝道：“你是甚么东西，就敢发号施令！”太虚幻灭宝镜扬起，镜光照来！
凌冲哈哈一笑，身影忽然不见，下一刻竟已在太虚宝镜咫尺，身形一转，蓦地现出先天阴阳之气，一卷之下，已将太虚幻灭宝镜卷走！左神君一个不防，竟被人将性命交修之宝劫走，立时大惊，叫道：“还我宝……”话未说完，忽的喷出一口鲜血，人已仰面而倒！
原来就在顷刻之间，苦苦祭炼多年的太玄幻灭宝镜，竟是被凌冲生生炼化！阴阳之气来回绞动之间，已将太虚宝镜炼成了滚滚两仪真气！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劫落
太虚幻灭宝镜不仅是左神君的本命之宝，更是元神精魄所系，被阴阳之气生生炼化，左神君登时大叫一声，倒地不起，三魂七魄已去了二魂五魄，闹得生死不知。
仙后一见，忙叫道：“速速搭救左神君！”幸好还剩下一座八阵雷图，众仙督司修士忙即飞来，将左神君抢入雷图之中，输气的输气，活血的活血，过得良久，左神君才幽幽醒转，叫道：“闷杀我也！”
凌冲阳神归一，正是气势最盛之时，淡淡说道：“战至此处，仙后还要动手么？”仙后手提长弓，冷笑道：“你以为阳神证道便是一劳永逸？先躲过大劫再说！”
果然，话音刚落，天地悸动，朵朵劫云凭空生成，瞬息之间笼盖整座战场，足有万亩方圆，内蕴雷光，九天雷霆之力还未落下，凛凛天威沉降，已令人心头压抑之极。
在场之人皆是归一，最是畏惧天劫，就算早已渡过归一大劫，见了劫云之力，也有几分胆寒。仙后冷笑道：“归一大劫非同小可，我仙阙执掌天地伟力，你以为能逃得出本宫的手心么？”
正说之间，雷霆之力酝酿，蓦得电闪奇光，一道水桶粗细的皎洁雷霆已自落下！仙后微微仰首，见那劫云密布之间，无数劫雷正自孕育，仙后瞧得心惊不已，忖道：“这等劫数好生犀利！凌冲到底证得甚么道，竟惹得天地怨怒，降下这等灾劫？”
第一道雷霆轰落，接着又有数道雷霆击下，竟是无有丝毫停顿，顷刻之间，已是雷落如雨！那雷霆分属先天，每一道相当于脱劫级数全力一击之威，只数息之间，已有千百道雷霆劈落，各位老祖只瞧得心惊肉跳，仙后与天妃自忖，若是自家面临此等天劫，除非合道级数出手，否则绝抗不过半日，便要身死道消！
迦楼罗早就离得远远地，幸灾乐祸，简直开心的不要不要的，暗叫道：“活该！你这厮胆敢双神归一，看你怎么死！”元晦微微喘息，运用佛法之力疗伤。
东海龙君也瞧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是甚么劫数？怎的天地恨不得一气劈死凌冲也似？”左神君坐在八阵雷图之中，兀自喘气，见了那雷劫，大是兴奋，蓦得蹦了起来，手舞足蹈道：“哈哈！好好好！老天开眼，劈死那魔头！”
劫运之力虚无缥缈，最是邪性，乃是修士证道突破之时，干扰天地元气平衡所生，可大可小，轻则要命，重则魂飞魄散，若无准备或是强援，绝难讨得好去。就算有强援出手，也要冒着冒犯劫运，引来更大劫数的风险，可说九死一生。
众老祖都是人精，都离着天劫远远地，生怕牵连到自家。唯有敖震追杀应啸正欢，除非是龙神母陨落，就散天塌下来，也不会分心。此时应啸已是狼狈到了极处，也无暇去瞧凌冲的劫数，趁众人分心停手，立刻逃至仙后身旁，大口喘息。
敖震已是杀红了眼，这数千年来唯一支撑他熬过无穷苦楚的，便是对应啸杀意，眼见仇人在前，岂会稍有退缩？黑龙真身一震，当头抓落！
仙后骂道：“鳞虫无礼！”拈弓而射，敖震侧身避让。东海龙君飞来，拦住敖震，说道：“不急在一时！”敖震已是筋骨酸软，元气大损，趁机调息，只一双通红龙眼死死盯住应啸不放。
无量劫雷倾泻如雨，众人皆要瞧凌冲如何应对。只听凌冲一声大笑，喝道：“劫雷是道，吾亦是道，还是散去罢！”阳神身旁阴神浮现，双神归位，蓦得祭起先天阴阳之气，两仪黑白轮转不休，一气冲入劫云之中，旋动之间，竟将漫天劫云一扫而空！
阴阳之气犹如磨盘，将无量劫云吞噬，接着急速运转，炼化为两仪真气，补益自身，自始至终只用去一息时间，霎时劫云消散，又是一副莽莽星空的模样。
这一招太过凶悍，亦太过迅捷，众老祖还未反应过来，迦楼罗最先“啊”的一声，气的鸟脸通红，恨不得破口大骂劫云废物。仙后与天妃亦是目瞪口呆，良久说不出话来。
阴阳之气一敛，现出凌冲阳神，阴神依旧藏起，忍不住打个饱嗝，天劫之力太过雄厚，阴阳之气的道意虽高出劫云之上，也需时日方能炼化净尽，不过这朵劫云对凌冲倒也不无小补，更能增厚阴阳之气的底蕴。
小试牛刀之下，阳神阴神归一，催动阴阳之气之威，果然千军辟易，就算仙后的锦绣山河图完整无损，亦自无惧。凌冲上前一步，说道：“仙后，事到如今，你还要一意孤行么？若是还要剿灭我太玄派，凌某今日拼着大造杀孽，也要将尔等尽数炼死！”
仙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凌冲实是嚣张到了极点，偏生有阴阳之气在手，轻易奈何不得，低喝道：“慕容长生死于你手，仙督司又有无数修士阵亡，不灭你太玄，本宫如何向仙帝交代？”
凌冲眉头一挑，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话未说完，忽听一声爆响传来，众人正惊疑之间，又是一声爆响传来！这爆响震荡虚空，自遥远不可知之地而来，更裹挟大道悸动，令归一之上的修士心胆皆寒，仿佛天地崩塌，大道不存！
仙后骇然道：“是仙阙出事了！”方寸大乱，已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时飞回仙阙，查探仙帝的安危，忽然飞身上了天船，手指凌冲，冷冷说道：“今日之仇，本宫必报！走！”
天妃背负石剑，飞身上船，又有八阵雷图带了左神君而来，又有应啸趁机逃上船上，郑闻依旧隐身虚空，只有点点剑光映射。仙后心下悲凉，出征之时意气风发，谁料功败垂成，还折损了两位神君，更亲见凌冲阳神证道，真是好没来由！
天妃却是腹中暗笑，此役她只折损了一个不甚忠心的慕容长生，但能看仙后吃瘪，大是开心。仙后在天星界吃此大亏，仙帝对她自然失望，自家便有机会趁机而起。可怜慕容长生抛头颅洒热血，在天妃心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厮而已。
应啸惊魂甫定，见敖震咆哮连连，竟欲冲上天船，暗中冷笑道：“你敢上来，仙后定然斩你！”东海龙君好容易才拦住敖震，将之安抚下去。
仙后下令天船调转船头，返回仙阙。东海龙君与凌冲皆是一般打算，居然罢手不追，实因元晦重伤，迦楼罗并非一心，凌冲还要消化雷霆劫力，穷寇莫追，逼得仙后拼命，反倒不美。
一场惊世杀劫，就此落幕。凌冲暗松一口气，对东海龙君道：“多赖二位前辈援手，还请入太玄之中奉茶相谢！”东海龙君笑道：“龙神母有言，凌掌教之事，便是龙祖界之事，又何必挂怀？”
凌冲笑道：“若非龙神母那一记神通，我已死在锦绣图中矣！”当下延请二龙入天星界，东海龙君欣然而往。敖震气呼呼的余怒未消，不过凌冲已非吴下阿蒙，自是不敢给甚么脸色看。
凌冲又取了最后一枚乙木精气丸，递与元晦和尚，说道：“若非大师舍命护法，凌某已然应劫，此物对疗伤颇有奇效，还请大师笑纳！”元晦也不客气，吞了乙木精气丸，果然精神一振。
凌冲又对迦楼罗道：“我与萧兄结仇于轮回界，绵延多年，也该当做个了断，不过今日承情，有萧兄出力，凌某甚是感恩，下一次你我生死之战，我只动用一神接招，决不食言！”
迦楼罗冷哼一声，想要冷嘲热讽一番，想了想，又将话语咽了回去。凌冲越加厉害，若是双神齐出，真能将他鸟卵打出来，若只有一神出手，还有几分胜算，忖道：“可惜老子没有趁手的法宝，想杀凌冲，需寻克制阴阳之气之物！”
凌冲与迦楼罗已是死仇难解，并不会因着迦楼罗出手帮忙而松懈心神，何况迦楼罗是被元晦裹挟，本意未必如此，也就不做那些一笑泯恩仇之事，大家下次生死相见便了。
当下众老祖回归天星界，太玄山上，百炼众人正自焦急等待，忽见祥光连云而来，现出凌冲等人，众人大喜，连忙簇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长问短。
凌冲笑道：“此劫已过，该当大庆！派人延请姬冰花前辈与程素衣师姐前来，我等先去掌教大殿中叙话！”周其与贺百川自告奋勇去了地星界。
众人来至大殿之上，分宾主落座，百炼等人已知此战经过，惊心于其中凶险，竟陨落了两位神君，更惊喜凌冲竟能临阵证道，击退仙后，一惊一喜，已是有些茫然了。
凌冲命道童奉上仙茗，说道：“此战多谢诸位前辈道友相助，凌某以茶代酒谢过！”众人谦逊，俱是满饮一杯。不多时，姬冰花师徒已至，殿上更是热闹。
姬冰花笑道：“我与素衣已要死战，没想到凌掌教竟能力敌仙后，玄女宫上下活命之恩，在此谢过！”起身郑重一礼。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浩光搬场
姬冰花笑道：“我与素衣已要死战，没想到凌掌教竟能力敌仙后，玄女宫上下活命之恩，在此谢过！”起身郑重一礼。凌冲侧身不受，说道：“此战本因我太玄而起，玄女宫被牵连进来，我还要向前辈请罪！”
姬冰花笑道：“郭纯阳的确独具慧眼，选了你做太玄掌教，我心服口服！”凌冲逊谢几句，叹道：“若是先师还在，也不必我苦苦支撑，早将一干敌人快刀斩乱麻！”
周其笑道：“掌教何必妄自菲薄？就算你师傅还在，未必便及得上你，为了本门兴盛，掌教殚精竭虑，直至今日才算安稳了些，不惧外敌来袭，我敬你一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凌冲亦回敬一杯，却不好直说郭纯阳是诈死脱身，如今不知在何处逍遥快活。他心头亦有疑问，郭纯阳究竟为何要诈死脱身，在躲避甚么仇家，如今又身在何方？只是这些疑问非得郭纯阳亲身解答，不能明了。
元晦炼化了乙木精气，精神健旺，合十说道：“凌掌教阳神证道，足可发挥出阴阳之气五六成之威，贫僧对先天五太钦慕已久，可否略说一二？”先天五太为此方宇宙最顶尖的大道之力，元晦和尚钦慕已久，实是心痒难搔，不然也不会贸然询问这等最干忌讳的修行之事。
众人亦是支棱起耳朵倾听，这等大道修行最为隐秘之事，实是比甚么都要动人心魄，无论修为高低，没有不好奇欲知的。凌冲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大师好奇，凌冲便姑妄说之。”
祭起阴阳之气，化为一团气流，又有先天八卦卦象显现变化，续道：“我双神证道之后，还需一段时日巩固境界，此宝还未来得及细细查探。不过这先天卦象推演之能当是大有进益，已不亚于当年的太乙飞星符阵。”
晦明童子蹦了出来，这厮难得不与凌冲唱反调，反而点头叫道：“尹济再能耐，比得过先天五太？那厮都没福缘炼化阴阳之气！先天卦象自是远在那厮的符术之上！”
百炼道人问道：“既然掌教已有先天神算之力，何不推演一番仙阙战况如何？”仙阙合道大战，震动天地，太象宫中亦被波及，百炼道人也免不了十分好奇结果如何。
凌冲摇头道：“算不得！仙阙中俱是合道之辈出手，我若推算，便是自寻死路！”众人尽皆失望，凌冲笑道：“不必推算，我也知此战仙帝必胜！”
周其问道：“何出此言？”凌冲道：“无他，只是心有所感而已。”贺百川撇了撇嘴道：“这卖关子的本事倒是与你师傅一般无二！”凌冲淡淡瞥他一眼，唬的贺百川骇了一跳，忖道：“这厮比郭纯阳还要小气，我当众落他面子，只怕要给老子小鞋穿！”又拉不下脸赔罪，只好假作不见。
凌冲心头果然打着不甚良善的主意，周其人老成精，故意岔开话题问道：“杨逊与浩光临阵脱逃，仙后退去，该当收拾少阳派了。不然别人只道本门好欺侮！”
凌冲颔首道：“三师伯所言极是，我留下少阳派，一是当时道行不济，二是为了弟子们能与别派之人竞争比对，亦是存了砥砺之意。但杨逊两个不战而逃，吃里扒外，总要有个说法。此事还请四师伯去办！”
贺百川心头咯噔一下，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暗叫道：“得，小鞋来也！”硬着头皮道：“掌教有何吩咐？”凌冲道：“请师伯去极天宫一趟，便说我双神证道，请浩光道人将极天宫挪至域外，权为天星界守御，再有外敌来犯，须得全力抵挡，不可怠慢。”
周其接口道：“搬离山场，非是小事，若是浩光不肯呢？”凌冲淡淡笑道：“杨逊是识时务之人，必会答允的！师伯但去无妨！”贺百川面上肌肉抖了抖，说道：“若是浩光恼羞成怒，一掌将我拍死，我岂不白搭一条性命？还请掌教收回成命！”
凌冲不悦道：“我身为掌教，岂可食言而肥？若是师伯殒命，我便要极天宫上下死绝，为你陪葬！”贺百川暗骂道：“就算少阳极天两家都死绝，老子小命玩完，又有屁用！”
还是百炼道人笑道：“老四毕竟不是纯阳，胆子又小，还是我陪你走一遭罢！”凌冲道：“二师伯肯去自是最好，告诉浩光，命他即刻开拔，莫等我上门去催！”
百炼道人答应，拉了贺百川而去。此时莫孤月走上前说道：“恭喜凌师弟道行大进，我功力不足，未能守好域外，惭愧！”凌冲道：“莫师兄何出此言？仙阙来敌俱是归一，莫师兄能逃出性命，已是邀天之幸，不必妄自菲薄！”
莫孤月面色惨白，说道：“吞星图被破，星宿魔宗道场不复存在，我有负星帝之托，索性就此告辞，去九天星河之中寻找星帝下落。”凌冲知他心高气傲，受此挫折，必然无甚颜面逗留，便道：“如此也好，星帝尚在九天星河之中，待我调匀真气，为师兄卜卦一番。”
莫孤月道：“如此足感盛情了！”
百炼与贺百川来至极天宫山门，说明来意，自有易靖出马，将二人引入宫中。百炼也不客气，将凌冲吩咐之事和盘托出，浩光道人果然气的三尸神暴跳，叫道：“竖子无礼！凭你两个区区修为，敢对本座不敬！”就欲拔剑斩杀二人！
杨逊叹了口气，伸手一指，一道剑光将三人隔开，说道：“师兄息怒！”又对百炼二人道：“凌掌教的意思杨某知晓了，还请二位先回！”百炼道人道：“如此也好，告辞！”与贺百川走出极天宫，贺百川埋怨道：“二哥你倒是镇静，我背后冷汗都有几层了！”
百炼骂道：“莫要废话！”二人返回太象宫，备言其事。贺百川道：“浩光暴跳如雷，只怕便要杀上上来问罪了！”凌冲笑道：“杨逊此人，多谋而无断，我以势压他，正得其所！师伯等着看便是！”
正说之间，只听一声巨响，众人运法眼观瞧，竟是整座极天宫忽的拔地而起，冉冉上升，通过天罡甬道，飞入域外去了。贺百川张了张嘴，蓦地吐了一口吐沫，骂道：“窝囊废！”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合道陨落？
贺百川是气浩光道人不能始终如一，强横到底，还是被凌冲的“淫威”所慑，自家跑去域外守门了。周其大笑道：“少阳一门俩归一，何等跋扈，如今却被掌教压得服服帖帖，灰溜溜去域外苦守，真是解气！”
众人相对莞尔。百炼叹道：“便是五师弟在时，本门也没这样的威风。只是需防后人不劳而获，自骄跋扈，败了家业！”凌冲道：“二师伯放心，只要我在任上便无妨”
正说之间，又有弟子来报，说是杨逊亲来请罪，正在太象宫外等候。凌冲摆手道：“还请二师伯再走一遭，将杨逊打发，就说我伤势颇重，要闭关修养，无暇见客。”
百炼点头而去。周其笑道：“对！便是要这般晾着杨逊那厮！令他不知高深，才更会疑心疑鬼，错漏百出！”杨逊修成归一，何等气傲？明里暗里给太玄派下了不少绊子，一旦气焰被灭，太玄诸人心头不知有多么畅快。
宿苍子道：“仙后败退，天星界该有一段安稳日子了！”凌冲道：“自从我等轮回界来客到来，天星界大难不断，说来甚是惭愧！”宿苍子笑道：“若非掌教前来，此时我等还受域外天魔荼毒，朝不保夕，哪似如今，起码能自家做主！”
百炼道：“仙后退去，掌教也该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所得。”凌冲道：“正是！不过还要先等九天仙阙之战落幕，瞧一瞧孰胜孰败，再做定夺！”
周其问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上九天仙阙，与仙帝作对？”凌冲道：“当是几头魔祖被阿罗什老魔串联，联手发难，至于还有何人参与，眼下我还不敢尽力推算。”
贺百川道：“也只有玄阴魔界才敢不把仙帝放在眼中，仙阙中只有两位合道，仙帝不会被玄阴魔界推翻打死罢？”凌冲笑道：“仙帝深通制衡之道，于佛门与玄阴魔界之间左右逢源，若是没有这点手腕，九天仙阙早就被破不知多少次了！”
百炼叹道：“这一场仙阙之战，不知又要牵连多少合道进去，死伤多少高手！”周其哼道：“仙阙非要剿灭我等，依我看，仙帝被打死才好！”
百炼道：“话非如此说，仙帝毕竟是玄门仙道正统，倘若有所闪失，玄阴魔界定然大盛，魔道昌盛，并非苍生之福！”凌冲道：“二师伯放心，以仙帝的手段，正是阿罗什老魔的对手，他两个交锋对战，当是精彩之极！”
顿了顿，说道：“趁此机会，我还要宣布一事。本门那部《太玄一炁清经》虽说只有历代掌教可练，但自先师传至我手，这些年来细心参悟，才知此经非是常人所能修炼，能修成者更是万中无一！索性将此经从本门六大剑诀之中舍去，仍留五大剑诀！”
百炼道人皱眉道：“不可！此经是开派祖师所传，断然不可舍去，掌教此举不妥！”凌冲断不能明言这部《太玄一炁清经》郭纯阳根本不曾传他，何况究竟有无这部经典，亦未可知。试探了一番几位长老的态度，也就将此事作罢。
凌冲又道：“待我有闲暇之时，还要将本门几大剑诀重新推演一番，流传后世。”百炼道人喜道：“掌教有先天八卦在手，推算道诀自是手到擒来，却可造福万世弟子，当真功德无量！”
众老祖难得齐聚一堂，又无外患，便畅饮许久。到得第二日，东海龙君与敖震特意去两枚星核之地瞧了一瞧，回来之后，东海龙君叹道：“不愧是先天星核，得造化独秀，以我看来，这两件星核尚差七八百年的火候，便可出世，到时又是一场争夺血战！”
凌冲颔首道：“龙君与我不谋而合，每一枚先天星核皆是一次合道之机，归一之辈定是趋之若鹜，我要守住两枚星核，不知要赔上多少性命！”
东海龙君笑道：“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能借以合道的先天星核？何况更是两枚？自是要掀起一番血战。与其看守星核，为他人作嫁衣裳，凌掌教何不自家炼化，冲击合道？”
凌冲摆手道：“我初证归一，积累未足，不敢仓促晋升，不然以身合道不成，被大道同化，岂不是惨？何况两枚星核一枚被魔火侵染，另一枚所含先天大道精义也未必与我所修相合。这等先天奇物，还是有德者居之，我不过静候有缘人而已！”
东海龙君笑道：“说甚么有缘无缘，我看你便是有缘！岂不闻当仁不让！”凌冲只是笑而不语。东海龙君与敖震呆了几日，便是告辞。临去前敖震说道：“我赖你才得活命，此恩必报，但有何事，只需送信至龙祖界，定然义不容辞！”
凌冲谢过，两条天龙走后，莫孤月也自告辞，离开天星界，去寻找星帝下落。姬冰花等一干长老也自纷纷离去，元晦和尚伤势好了七八分，带了迦楼罗回转大空寺，传授弟子佛法神通。
掌教大殿之上，凌冲与三位长老会晤，百炼道：“掌教可是要闭关修炼，交代我等俗务？”凌冲双神归一，足以撑起太玄派基业，百炼道人肩上担子一下轻了许多，心障一去，整个人显得精神健旺，道行反而有所增厚。
凌冲道：“还不急，以我算定，仙阙之战就在这一日见分……”一个“晓”字还未吐出，忽然面色一变，心头压抑，似乎被乌云布满，说不出的烦闷恶心，百炼道人却已是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周其与贺百川兀自不知出了何事，但也有些别扭。凌冲忙将先天阴阳之气祭起，将自家与百炼道人护在其下，隔绝大道之力震荡，嘶声叫道：“有合道之辈陨落，大道悲恸，举世同悲！”
周其与贺百川相顾失色，齐声叫道：“怎会如此！”同一时间，大道无形之力震动诸天万界，归一之下齐齐吐血，有那身怀异宝护身者，方能免于此难，却也烦闷异常。
百炼道人面色难看，问道：“究竟是哪一位合道陨落，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凌冲道：“眼下不知，等到仙帝渡过此劫，必会昭告天下，那时便知道了。”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千万劫夙愿，今日得偿！
合道老祖陨落，代表所合大道崩塌，重新散于天地，除非再有人以身合道，稳固道则，不然那一方大道之力便如野流横亘，肆意汪洋，无拘无束。总还需一段时日天地异象才会渐渐消散。
众人心头如压铅云，毕竟合道老祖陨落，乃是数千年未有之事，更不知后续会有甚么影响，都抻长了脖子等着看戏。凌冲却是心头沉重，不知陨落的合道是仙帝一方还是魔祖一方，无论哪一方失去一尊合道，皆是泼天大祸。
且说九天仙阙之中，大战正酣。仙帝与九穹仙君杀得难解难分，阿罗什等一干魔祖也乐得看他弟兄相残，血魔更是退出战圈，大笑道：“兄弟相残，君臣相戮，天失其德，仙帝，你的大限到了！”
仙阙另一方，浑天正借镇魔塔之威，镇压六欲阴魔，抗拒七情圣魔侵袭。七情圣魔将神通尽情施展，七情玉璧之上浑天之形几乎已凝成实质，与本尊一般无二，冥冥之中亦有一条大道之线将浑天本尊与七情玉璧联结起来。
魔教中有“以形代禁”之法，乃是最高法门，七情玉璧的神通还在这门“以形代禁”之法之上，浑天之形勾勒完全，七情圣魔大喝一声“着！”
浑天立觉手足元神尽皆僵直，竟有几分不听使唤，大骇之下，急忙镇定心神，将七情玉璧施加的影响驱逐出去。身下镇魔塔剧烈抖动，塔座离地，无量六欲魔光自塔中喷涌而出，瞬息之间已缠上浑天法体。
七情六欲两大魔祖围攻，浑天终于支持不住，身披三千纯阳风柱，又将清宁宝扇祭在头顶，抗拒两大魔光魔染元神，若是堂堂合道老祖被染化成魔，那可成了天大笑话。
浑天自封自守，六欲阴魔终于得了良机，六欲魔光闪动，将镇魔塔与浑天生生顶了起来！七情圣魔叫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道道七情魔光打出，轰在镇魔塔上，将那宝塔轰的颤抖不支。
镇魔塔之上降魔神光流转不休，无奈被七情魔光牵制，浑天的真气又与此宝不合，能以催动出十二分威力，渐渐被轰的东倒西歪，镇魔之力大减。
只听一声猖狂之极的大笑，无量六欲魔光如开闸江水，泛滥而出！六欲阴魔高声叫道：“我脱困了也！”一大团六欲魔光夺路而出，幻化成一尊美女的模样，六欲阴魔被镇塔下多年，一朝脱困，简直兴奋到了极处，恨不能仰天怒吼！
浑天身裹两道魔光，见六欲阴魔脱困，目中愤恨、决然之意一闪而逝，蓦得伸出一只手掌，死死握住清宁宝扇，怒喝一声，叫道：“妖孽受死！”竟是将清宁宝扇当做飞剑一般，甩了出去！
清宁宝扇本是先天至宝，威能无穷，更能驾驭三千纯阳风柱，被浑天当做飞剑法宝击出，几乎十分之一刹那，已然击中六欲阴魔！六欲阴魔还在兴高采烈，下一刻声音突然哑了，无量魔光被清宁宝扇生生压制下去！
那清宁宝扇射入魔光之中，竟是在不断瓦解自身，先天至宝自毁之威，足可灭绝一座大千世界所有生灵，何况清宁宝扇中所蕴先天纯阳大道，正是六欲阴魔的克星？
清宁宝扇瓦解之间，无量道音响彻天地，无量纯阳大道之力沸腾，仿佛天地有感，为此宝送葬！六欲阴魔再也想不到浑天竟敢自毁先天至宝，只求用先天大道毁伤其道基！
先是六欲阴魔所化美女之形湮灭，其后一大团本命魔光也被消磨数成之多。六欲阴魔身为先天魔祖，本身即是大道显化，两种大道其性相左，相互消磨之间，尚有丝丝缕缕的大道之力逸散而出，回归天地。
六欲阴魔嘶声叫道：“浑天！你竟敢……”浑天舍弃清宁宝扇，乃是蓄谋已久，但此宝与自身大道相连，一旦损毁，虽不至道基尽毁，本身也受创不小，面色惨白之下，身躯也透明了几分，阴冷一笑，说道：“甚么先天魔祖不灭？本座今日便要打破这番说辞！自此之后，看尔等魔祖还敢肆虐这天地么！”
清宁宝扇发出嘶哑低沉的断裂之声，内中先天大道不断崩裂分解四散，散逸出的大道之力则去消磨六欲阴魔的六欲大道之力。六欲大道代表了众生的六欲之力，无形无相，每一丝先天纯阳大道溢出，便会消磨一丝六欲大道之力。
六欲阴魔欲哭无泪，料不到浑天如此狠毒，再也无暇喝骂，只将本源大道之力紧紧收缩，抗拒先天纯阳大道侵蚀炼化。浑天显是早有准备，那清宁宝扇不过盏茶功夫，竟已自毁殆尽，滔天大道之力流散，在浑天有意束缚之间，将六欲魔光死死包裹，宛如一个光茧。
六欲阴魔被困，镇魔塔轰然一声，重落本座，因着无人驱动，塔身之上降魔神光渐渐消散，寂寂无声。六欲阴魔左冲右突，始终冲不出先天纯阳大道之力困锁，情急之下，叫道：“七情救我！”
七情圣魔似是瞧得呆了，竟是直挺挺等了良久，直至清宁宝扇化尽、六欲求救，才猛然醒悟，叫道：“莫慌！我来救你！”一团更会辉耀的本命七情魔光升起，驾驭七情玉璧急速飞来！
浑天面色阴冷，一面竭力镇压体内道伤，一面偷偷回收散逸的先天纯阳大道，根本无暇阻拦。就见七情玉璧飞至先天纯阳大道之力跟前，七情魔光二话不说，竟是一口将六欲阴魔连带先天大道之下吞入腹中！
六欲阴魔入腹，七情玉璧之上浑天之形陡然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团六欲魔光与一团先天纯阳大道之力！两道大道之力在玉璧之上彼此攻伐消磨，中间又有一道七情魔光悄无声息出现，趁二者攻战之机，悄无声息的吞噬六欲大道之力！
六欲阴魔怒发欲狂，惊怒交加，叫道：“七情！你敢！”七情圣魔竟是趁魔之危，意欲将六欲阴魔本命大道与魔光尽数炼化！七情圣魔狞笑道：“七情六欲本是一体，合二为一，当可演化无上心魔之道！老子早就想吞了你，今日才有机会！救你？当老子是功德佛还是金刚王佛？还要慈悲为怀？给我死来罢！哈哈！”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七情倒戈
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相互觊觎对方本源大道之力，已有无量岁月，但彼此道行相若，又有其他魔祖镇压，始终不能如愿。想不到今日浑天肯破灭一件先天至宝，重创六欲阴魔，七情圣魔哪里忍得住诱惑？将搭救六欲之事抛在脑后，只剩炼死六欲，夺取其先天本源的念头！
清宁宝扇化去，引动无量先天纯阳大道之力，已将六欲魔光压制到了极点，消磨到了极点。七情圣魔哈哈大笑，叫道：“六欲！你莫要反抗了，不如你献出大道本源，我助你炼化那纯阳大道之力如何？七情六欲本是一体，你我合一，便是无上心魔也可不放在眼中！”
六欲阴魔根本无暇答话，眼见六欲魔光愈来愈是稀少，蓦地自其中跃出一件物事，却是一卷宝图，极微极小，但铺展开来，其上却有无数六欲魔道之意演化，似将所有生灵六欲之情尽数收录其中。
七情圣魔更是兴奋，叫道：“好啊！你连本命先天至宝都收不住了，还不与我合一更待何时！”那小小宝图正是六欲阴魔伴生的先天至宝，但不善攻伐，而是拓印先天六欲之道，更是六欲阴魔的根本。
似浑天那般，自身执掌先天大道，清宁宝扇不过是大道之力演化而出的法宝，虽则失去，只是大伤元气，于大道本源无碍，但此图与六欲阴魔本源大道相连，若是损毁失去，六欲阴魔之元神便会一同毁去，六欲大道散佚，重归天地。
那宝图便等若六欲阴魔的性命，但被先天纯阳大道实在炼化的狠了，没了六欲魔光保护，不得已才现身出来。清宁宝扇所化先天纯阳大道也已所剩不多，化为道道精光，与那宝图纠缠一处，不可分离。
七情玉璧之上七情魔光泛滥，状如雷霆，无论是先天纯阳之道还是六欲魔图，尽在攻击之下，显是已等不及要将二者一网打尽！六欲阴魔也真是流年不利，先被镇压在镇魔塔下，又被浑天暗算了一记，如今只有恨苦防守，抗拒七情圣魔的炼化。
七情圣魔裹挟了六欲阴魔本源大道之力，将之炼化也只是耗费些苦功罢了，为防浑天出手偷袭，竟是一溜烟逃走，直奔仙帝战场而去。浑天没了清宁宝扇，气息大弱，却也未跌落境界，见七情圣魔逃走，亦是衔尾追杀。先前还打的不可开交，转眼间只剩一尊镇魔塔孤零零的伫立。
七情圣魔瞬息之间，已遁入阿罗什等魔祖的战场之外。阿罗什老魔一见，先天敕令之上魔光流转，喝道：“如何费了这许久功夫！”七情圣魔强忍喜意，叫道：“浑天难缠，还有镇魔塔难撼，花了一番手脚！”
阿罗什老魔喝道：“六欲何在？”七情圣魔叫道：“六欲被浑天重伤，我将其收入七情玉璧之中疗伤！”阿罗什老魔心头掠过一丝阴影，叫道：“你可莫要趁机将六欲炼化了！”
七情圣魔哈哈笑道：“岂敢！岂敢！”阿罗什老魔何等老奸巨猾？暗觉不妙，先天敕令微微扭转，魔光将发未发，说道：“你且将六欲放出，有本座在此，当可无事！”
七情圣魔正要回答，忽然叫道：“咦？九穹那厮支撑不住了！”阿罗什老魔心念不免被分，又去关注仙帝与九穹仙君的战况。果然仙帝舞动九玄天命剑，剑势大开大合，又有拳掌并用，已将九穹仙君逼入绝境。
九穹仙君催动先天鼎，举手投足皆有先天一炁之威附着，但明眼人一望便知，落败只在顷刻。元阳道宫还在不断砸毁九天仙阙之地，将无边胜景一一毁去，仙帝却管也不管，只集中精力先将九穹仙君解决！
众魔祖俱都紧张起来，大家皆知，九穹仙君不堪落败，定会行那决死一击，彼时才是一拥而上，暗算仙帝的最佳时机！只要仙帝一死，九天仙阙定然瓦解，玄阴魔界便可与佛门平分天下！
尸魔正与大金刚王佛鏖战，冷不防七情圣魔居然飞来过来，叫道：“来的正好！快与我联手，做翻这秃驴！”七情圣魔嘻嘻一笑，魔光顿住，竟是打了瞧热闹的主意，把尸魔气的尸气翻滚不休。
九穹仙君与仙帝大战，还要分神催动元阳道宫，已到极限，仙帝高举九玄天命剑，一剑斩来。九穹仙君恶向胆边生，喝道：“想要我的性命，那便同归于尽罢！”
先天鼎急速旋动之间，荡开昊天镜镜光，九穹仙君趁机欺身而上，竟是不顾九玄天命剑斩落，一掌印向仙帝头颅，拼着两败俱伤之势，也要将仙帝之首打碎！
仙帝自诩诸天万界之主，若是头颅碎裂，就算打杀了九穹仙君，也没甚脸面，九穹仙君计算得当，这一击正是攻敌之所必救！仙帝果如九穹仙君所料，九玄天命剑剑势一顿，改劈为拖，横剑封挡这一掌！
九穹仙君心下暗松，忖道：“我一人斗不过这厮，真是可恶！还是暂且退去，看众魔祖围杀这厮！”起了退意，趁仙帝运剑的当口，抽身便走，反身急退！
九穹仙君遁法何等之快，仙帝一招走空，断来不及拦阻，但那位帝皇剑势竟只使出一半，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嘲讽之极的笑容，昊天镜吱吱一声轻响，一道清光蓦然自镜中飞起，犹如龙蛇，扭转翻动，瞬息之间，竟是跨越无穷空间射入九穹仙君后脑之中！
九穹仙君遁去的身形当即一滞，竟是被生生钉在了原地！那光华也不知是甚么东西，连合道级数法身都能钉住，简直诡异到了极点！仙帝一步迈出，已至九穹仙君面前，二人面对面而立。
九穹仙君元神僵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目中射出惊怒交加，复又十分恐惧之情！仙帝呵呵一笑，道：“朕费心布局这么久，只为钓你出来，想不到你元神缺失之后，连智慧也下降了，竟想不到这是朕为你准备的圈套？”
“这一局自从几千年前朕将你元神打散，便已开始布下，你要擒捉星帝，寻回最后一块元神，朕暗中阻挠，可知费了多少心思？那一道灵光便是朕特意为祭炼了千年，只要你元神一日不曾完整，便要为那灵光克制，这生死受制于朕的滋味不好受罢？”
仙帝轻描淡写说来，九穹仙君目中恐惧之色愈盛。那灵光也非是甚么神妙的神通，只能钉住合道元神数息时间。这等神通也唯有仙帝与九穹仙君一同被大道孕生而出，知晓九穹的底细，方能祭炼出来，放在其他任何合道身上，绝难奏功。
九穹仙君受了仙帝暗算，法身被制，阿罗什魔祖第一时间瞧出，大喝一声：“不好！”先天敕令一转，魔光激射，扫向仙帝！仙帝微微皱眉，昊天镜封挡之间，将魔光击飞，喝道：“朕与胞弟叙旧，岂容尔等破坏？”
阿罗什老魔叫道：“速速搭救九穹！若是被仙帝炼化了那厮，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众魔祖之间极不对付，但面对仙帝，自然升起同仇敌忾之心，听了阿罗什之命，立刻便有血魔、瘟魔出手！
尸魔不是不想出手，被金刚王佛缠住，全力迎战还来不及，哪敢分心旁顾？血魔瘟魔动手，血河与五瘟旗翻涌席卷，杀向仙帝。到了中途，忽有浑天飞落，举手发出无量仙光，喝道：“休伤吾主！”竟凭一己之力，拦住两大神通。
血魔大怒，叫道：“你是找死！”血河之上升起血神子，甚么血影鞭、血魄神雷、血手印，诸般血河神通尽数往浑天身上招呼。瘟魔笑道：“难得有这个靶子，正好试一试我的瘟魔手段！”五瘟旗当空一照，瘟、疫、疾、病、痴五大魔道神通攒炼一处，当即令浑天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浑天失了清宁宝扇，实力大损，对付一位魔祖已是吃力，何况两位齐上？不过几招，已然命在顷刻！血魔十分诧异，叫道：“你的清宁宝扇呢！”
浑天不答，只是闷头动手，喝道：“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绝不容尔等对陛下不利！”瘟魔摇荡五瘟旗，喝道：“仙帝的走狗！杀了再说！”五瘟旗疯狂抖动，五色瘟疫之气侵染，浑天立觉周身不畅，元神念头僵化，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血魔与浑天交手多次，突然不见了清宁宝扇，颇为诧异，还以为浑天又有甚么奸计，还特意留手几分，以免不测。九穹仙君还兀自被灵光钉住，只是浑身颤抖不休，显是正以神通驱散神光，想要恢复自由之身。
仙帝依旧不紧不慢，慢斯条理说道：“你我同为大道所生，便如阴阳，一体两面，你想要朕的江山，朕却不同！朕只想要你！要你的大道！只要得了你的大道，朕的道方能完美无缺，才是真正镇压九天十地的仙帝！”
九穹仙君目中露出惊怒交加之色，他又何尝不想将仙帝元神炼化，完善自家大道？仙帝与九穹算是一胎而生，但所得先天大道绝不相同，九穹得了先天一炁之道，并有先天鼎傍身。仙帝则得了先天帝皇大道，天生要统领群仙，领袖群伦，二人无论谁炼化了对方，皆能更进一步，超脱合道之上，这般诱惑不可谓不诱人。
仙帝絮絮叨叨说着，九穹仙君心念电转，只是拼命炼化灵光，只要脱困而出，便有机会反败为胜。仙帝又道：“朕炼化了你的元神，还能得到先天鼎与先天一炁，再加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在手，天下何人是朕的对手？对了，你莫以为与阿罗什那厮勾结，便能奈何的了朕，朕实对你说，先天魔祖之中亦有朕的盟友，不信你看！”
九穹仙君听到最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叫道：“你骗我！”那灵光之威已有部分消散而去，仙帝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陡然喝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阿罗什老魔也察觉不对，叫道：“莫管浑天，先杀仙帝！莫让他炼化了九穹！”先天敕令一转，无量魔光倒悬，一气轰出！血魔与瘟魔闻听，立刻舍弃浑天，双双扑向仙帝。
仙帝那一声呵斥喊出，阿罗什老魔便是一愣，直觉之下先天敕令转向了七情圣魔！此时七情圣魔忽然一晃，已然现身于血魔身前，七情魔光一抖，正蒙在血神子面上！
血神子中寄托了血魔先天元神，冷不防被七情魔光一照，立时七情紊乱，险些驾驭不住血河！虽及时稳住身形，也错过了阻拦仙帝的最佳时机。
血魔大怒，叫道：“你干甚么！”七情圣魔哈哈一笑，魔光一闪，又已来至尸魔之旁。尸魔瞧见血魔的下场，已是魂飞天外，为防七情圣魔暗算，居然扭身便走。
但他的对手乃是佛门降魔第一的大金刚王佛，那王佛冷哼一声，端坐九品莲台，金身不动，蓦地一拳轰出，正是光明拳神通，尸魔有心躲避，却被七情圣魔以七情魔光照了一照，就在这个空隙之间，已结结实实吃了一记光明拳！
轰的一声炸响，尸魔胸口竟又被光明拳轰了一个对穿！仔细望去，受创部位竟又是当初轮回界之战时，被大金刚王佛击中之处！尸魔发出一声震天惨嚎，拳伤通透之处，有无量佛光勃发，炼化其先天尸气，极难扑灭。
尸魔无法，叫道：“七情叛变！阿罗什你这废物！”驾起一道无边尸气，扭头便逃！阿罗什老魔咬牙切齿，饶是其机关算尽，也未想到七情圣魔竟敢临阵倒戈，帮助仙帝！咬牙切齿叫道：“七情，你好！”
七情圣魔哈哈一笑，说道：“我有甚么不好？我好得很！仙帝许诺只要我倒戈，便将六欲送我炼化，我又岂能抗拒？只好勉为其难，做一回二五仔了！”魔光再晃，已来至瘟魔近前。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神秘人物
瘟魔又惊又怒，唯恐被七情圣魔暗算，忙用五瘟旗护身，退在一旁。七情圣魔哈哈大笑，状如疯狂，叫道：“待老子炼化了六欲，无上心魔也不放在眼里！去也！去也！”一路魔光闪动，穿破九天仙阙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罗什老魔已是气的暴跳如雷，叫道：“七情！上天入地，我必杀汝！”原本计划的万无一失，仙帝今日绝难逃脱劫数，最差也是扶持九穹仙君上位，做个傀儡。万没料到，仙帝竟早与七情勾结，以六欲为饵，引动其反叛，终于功亏一篑！
阿罗什老魔自诩先天神算第一，却在七情圣魔之处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阿罗什第一时间便要抽身去杀那厮，但想了想，生生止住去势，叫道：“眼下还未到溃败之时，仙帝要炼化九穹，腾不出手来。我等只需一心攻伐，尚有胜算！”
血魔摆脱了七情魔光扰乱，重新收束血河，叫道：“七情叛逃，尸魔逃窜，只剩咱们三个，还打个屁来！”瘟魔叫道：“不错！还打个屁！”五瘟旗一卷，化为一朵黄云，疾驰而去。
血魔叫道：“自在天魔！你怎么说！”虚空寂寂无声，连玄阴诛仙神雷也消散无踪，那自在天魔竟不知何时已然走了。血魔大骂一声，叫道：“老子也走了！”驾驭血河，夺路而逃。
阿罗什老魔见大势已去，只差顿足捶胸大哭，叫道：“竖子不足与谋！”魔道之辈便是如此，得势之时群起来攻，生怕少分一块肉，一旦失势，就要比谁人逃得快，此是魔道损人利己的天性所决，就算魔祖也不能例外。
仙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九穹仙君终于炼化了那道灵光，就要遁走，其第一反应不是与仙帝动手报仇，而是离仙帝越远越好！仙帝哈哈一笑，喝道：“凭你也能脱得朕手？”昊天镜凌空落下，镜光暴涨，如有大日经天，竟是一下将九穹仙君收入其中！
仙帝可谓杀人诛心，趁九穹元神被制，侃侃而谈，等到九穹摆脱禁制，却又立刻下手，根本不给其逃脱之机！九穹仙君被收入昊天镜中，立刻剧烈挣扎。昊天镜一路歪歪扭扭，镜面之上时而鼓起一个人形，但始终冲不破镜光笼盖。
仙帝面上起了几丝潮红之意，显是全力镇压九穹，那昊天镜飞了多时，终于落入后脑之下，仙帝暗松一口气，扭头望向先天鼎，那先天至宝失了九穹仙君这个主人，成了无主之物，既不飞走，也未追随九穹而去，却在团团乱转。只因昊天镜隔绝了九穹仙君法力，先天鼎感应不到主人的气息，兀自茫然不已。
饶是仙帝城府如海，谋划了数千年，到了此时，梦寐以求的至宝就在眼前，也不禁露出欢喜至极的神色，忖道：“朕有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再得了先天鼎与先天一炁，有这些先天至宝镇压气运，九天仙阙的江山便可稳如磐石，历亿万劫不灭！”
仙帝强忍心头激动，伸手往先天鼎抓去。阿罗什老魔尚未退走，叫道：“图谋先天鼎？休想！”魔光打去，浑天强自赶来，将魔光拦住，叫道：“先过我这关！”
阿罗什老魔冷笑道：“浑天，仙帝给你灌了甚么迷魂汤，你这般舍生忘死的追随？”浑天喝道：“陛下乃诸天之主，统领天地，尔等魔道，岂会懂得！”
仙帝一只大手已然触摸到先天鼎的鼎璧，先天鼎上尚有先天一炁闪动，但没了九穹仙君驾驭，仙帝足可轻而易举将之压服，眼见仙帝就要将此宝收入囊中，便在此时！
虚空之中一道涡流猝然现出，亦有一只大手飞出，凌空抓来！仙帝早有准备，冷哼一声，变掌为拳，狠狠轰去。另一大手岿然不动，与仙帝之拳换过一招，那大手受了仙帝法力反噬，断去三根手指，化为滚滚元气，但略一运炼，又自复原。
仙帝亦不好受，身形一晃，强将反震之力卸去，脑后昊天镜之中忽然光华乱闪，竟被九穹仙君钻出一颗头颅，叫道：“仙帝！你不得好死！”镜光交织，重又将之镇压入镜中。
仙帝面色铁青，喝道：“你是何人？竟敢觊觎朕的法宝！”虚空之中有人冷哼道：“你的法宝？此宝被九穹窃据多年，如今劫满，该当回归我手！”
仙帝面色大变，喝道：“九穹怎会窃据此宝！”呼喝之间，又与那神秘人物换了几招。那神秘人物只催动法力幻化巨手，竟与仙帝打的有声有色，显是另一尊合道级数人物！
仙帝与其动手，还要分心镇压九穹仙君，压力着实不小，忖道：“世间绝不会无缘无故冒出又一位合道，难道是万象、玄冥两个，不愿朕取得先天鼎，另换了身份阻挠？”再看万象与玄冥两位，没了对手，果然都在观望。
仙帝有心召唤其等援手，碍于千古一帝的颜面，岂不等于承认斗不过暗中那厮？浑天想要飞身来援，这一次轮到阿罗什老魔阻拦，魔光一道一道激射而出，哈哈大笑道：“轮到我了！”
浑天被魔光所阻，只得全力抵御，抽不出手去助仙帝。仙帝这一方，大金刚王佛对那神秘人物视若无睹，合十道：“此间事了，老僧告辞！”驾驭九品莲台，须臾之间走了个干净。
玄冥道人与万象老祖两位倒是腾出了手，他两个对望一眼，居然同时打起了袖手旁观的主意。两位老祖心意相通，这神秘人物未必不是对方故弄玄虚造将出来，另外若是被仙帝得了先天鼎，势大难治，反不如被那神秘人物取走，如此一来，仙帝势必还要倚重二人。
仙帝与那神秘人物斗过几招，要镇压九穹仙君，不敢使出十二分法力，被压制在了下风。玄冥、万象袖手旁观，仙帝都瞧在眼中，却也无可奈何，心头发狠道：“待朕炼化了九穹，万神归一，便可压服诸天万界，到时看尔等如何向朕跪拜！”
九天仙阙另一侧，镇魔塔孤零零矗立，没了六欲阴魔镇压，连此塔都有些无精打采，其上降魔神光俱都收敛了下去。忽然虚空一震，一朵优昙佛花悠然绽放，花蕊之中离着一位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正是未来星宿佛！
那佛陀依旧以一尊金身出游，脑后佛光无尽，绽放光辉。一声轻笑之间，说道：“怪道清净功德归真佛说此处有一桩大机缘候我，原来是这件宝贝！得了镇魔塔在手，贫僧之道便算圆满，只等下一量劫到来，便可再开佛门，传续佛法！”
那佛陀一声轻笑，伸手把住镇魔塔塔尖，便运起法力炼化。未来星宿佛为佛门下一量劫之主，于无量量劫之前，已得古佛授记，但其先天不足，佛法有缺，还需在此一量劫之中苦苦修炼，方能补足圆满。
前些时日清净功德归真佛传命于其，说是今日此时可来九天仙阙，有一桩大机缘等候，此是万载难逢之机，万万不可错过。未来星宿佛依命前来，果见镇魔塔无人看守，当即福至心灵，要取了此宝去，当做镇教之宝！
那镇魔塔乃是先天至宝之一，被仙帝到手，但不得祭炼之法，只能借其本身威能，镇压魔道。在佛门看来，实是暴殄天物，此宝形制天生与佛门相合，与释教有缘，只是佛门向仙帝讨要了数次，仙帝俱都敝帚自珍，不肯答允。
此次仙帝有赖大金刚王佛出手，许诺与佛门共治轮回，这才邀得那位佛主出手。清净功德归真佛却也未闲着，暗中推算，便在此时此刻，仙帝无暇顾及镇魔塔，特命未来星宿佛来取。
未来星宿佛大手抓在塔顶，立时引动镇魔塔反应，无量降魔神光激射而出，向上涌动，抗拒未来佛的炼化。未来佛手指宝塔，笑道：“宝贝啊宝贝，你天生与佛门有缘，入得我手，便是我的成道之宝，只等下一量劫，随我执掌佛门，受那万世香火，岂不美哉？何苦在此地挨风淋雨，连个知心之人都无？”
说了几句，那宝塔微微颤抖，如有灵性，降魔神光竟是渐渐消散下去。未来佛见状大喜，猛地一声清喝，轰隆一声闷响，竟将宝塔连根拔起！未来佛做贼心虚，往四周望了望，手抓宝塔，连炼化也来不及，匆匆忙忙跑入优昙花之中，花瓣合拢，挤入虚空而去。
镇魔塔这边被人劫夺，仙帝立生感应，大喝一声：“佛门欺我太甚！”无奈被人缠住，不克分身去追。那巨手与仙帝换了几招，似是不耐，说道：“也罢，便让你瞧一瞧真正的先天一炁是何模样！”
一股无形波动传来，落在先天鼎之上，那宝鼎登时躁动不已，鼎璧之上现出无数先天符文，闪烁不已。就见漫空先天一炁一收，尽数落入鼎中，那宝鼎似被一股神秘力量所牵引，滴溜溜直转。
仙帝瞧得一惊，先天鼎天生通灵，只会受九穹仙君的御使，怎的会被那神秘人物催动？除非……仙帝越想心头越是发寒，蓦地一掌拍出，正中大鼎，一股法力渡去，想要化去神秘人物的法力。
谁知那神秘人物隔空输法，越来越强，紧紧盘踞于鼎中，竟是开始抗拒仙帝法力。仙帝喝道：“你究竟是甚么人物！”那神秘人物阴森森笑道：“我是谁，你自家不是已然有数了么？何必明知故问！”
仙帝心头不详之兆更甚，喝道：“玄冥、万象两位道友，速来助我！若被此人得了先天鼎，后果不堪设想！”事到如今，已顾不得神秘人物是谁人显化了。
玄冥与万象对视一眼，终于决定出手，一个祭起玄冥宝珠，一个祭起万象鼎，双双飞来。此时那神秘人物大喝一声，笑道：“多谢仙帝镇压了九穹，如今完璧归赵，承情！承情！”
先天鼎发出噼里啪啦之声，却是九穹仙君留在其中的法力烙印尽被破去，转而被神秘人物的法力所占据。先天鼎之中发出龙吟凤鸣之声，说不出的清越好听，内中先天一炁一涨一缩之间，灵光迸发，整座宝鼎居然大变了模样！
原来先天鼎灰扑扑的，内蕴先天一炁，如今却变得漆黑无匹，先天一炁并非自鼎中生出，而是似与此鼎伴生而出，到处都有一炁喷薄。神秘人物大喜，叫道：“此宝终于返本归元，该当唤作‘先天一炁鼎’也！”
仙帝大怒，喝道：“大放厥词！”头顶冲起一派神光，灌入先天鼎中，想要消磨对方的法力。岂知那先天一炁鼎竟而发出先天一炁，抗拒仙帝法力炼化。
仙帝一惊之间，就见那大手一捞，将先天一炁鼎捉在掌中，笑道：“多谢赐宝！后会有期！”拖了先天一炁鼎便欲遁走虚空。仙帝已是怒发冲冠，喝道：“将宝贝留下！”九玄天命剑挥出，斩出一道凛然剑气。
忽听一声惨叫，竟是出自浑天之口，仙帝一惊，急忙按捺剑气，就见浑天眉心之中被一道魔光击中，仰天便倒！阿罗什老魔哈哈大笑，说道：“杀了浑天，断你一臂，不必送了！”先天敕令魔光一闪，破开虚空不见。
仙帝陷入两难之局，是搭救浑天还是抢夺先天一炁鼎，只犹豫了半息功夫，剑气陡转，劈向先天敕令，伸出一根手指，一道神光激射，射入浑天眉心，助其抵御魔光。
仙帝选择了先救忠臣浑天，那神秘人自然晃悠悠带了先天一炁鼎离去。阿罗什老魔老奸巨猾，与其被仙帝夺宝，不如帮那神秘人取走先天鼎，故意对浑天下了杀手，果然引得仙帝心神打乱，狡计得售。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伪道
先天敕令魔光犀利非常，要射杀浑天合道元神极难，不过却能令浑天顾此失彼，消磨其法力。浑天失了清宁宝扇，等若自斩大道，本就道则有亏，实力大损，被魔光一照，当即受创，低喝一声，周身腾起星星点点神光，全力守御。
浑天生怕分了仙帝之心，就算元神煎熬，也绝不发出一声异响。仙帝抬手一剑，将先天敕令魔光斩断，怒道：“该死的阿罗什！”却见浑天眉心之中魔光游走，正与其本命元神激战。
仙帝叹息一声，伸手一抹，浑天仰天便倒，随即被无穷神光包裹。那神光有仙帝所渡亦有浑天本身法力，丝丝缕缕汇入其眉心元神之中，抵挡阿罗什老魔的魔光。
那魔光乃是先天敕令所化，结合大道之中言灵之术，有言出法随之功，极难祛除，但保住浑天性命，倒无甚么问题。这一场大战至此才算告一段落，诸魔祖退去，仙帝擒拿了九穹仙君元神，可惜先天鼎与先天一炁被神秘人夺取。
玄冥与万象老祖姗姗来迟，双双落下。万象鼎中万象老祖叹道：“非是我等不愿出手，只欲自证清白，我等绝非那神秘人物，还请陛下明鉴！”
仙帝已知他两个绝不可能是暗中的神秘人，但也愤怒于其等袖手旁观，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强笑道：“今日仙阙之劫，全赖两位道友援手，还请往仙宫暂坐，待朕安置了浑天，自有酬谢！”
玄冥游目四顾，本是仙阙无边胜景，仙宫无数，但已被九穹仙君催动元阳道宫，几乎尽数毁去，哪有甚么仙宫可坐？仙帝也不尴尬，冷哼一声，法力幻化为一只巨手，一把将元阳道宫捉来，说道：“二位道友先往此宫之中稍坐。”
万象老祖笑道：“这座道宫我瞧着甚是眼熟，莫不是元阳仙君藏于元阳火海中的那一座？九穹倒也有本事，居然将元阳仙君的老巢给搬了来！”
仙帝冷笑道：“管他元阳仙宫还是元阴仙宫，入了朕手，正好炼化了补充仙阙之用！”玄冥冷冰冰道：“恭贺陛下得此异宝，自此九天仙阙固若金汤矣！”
元阳道宫受元阳火海祭炼无量岁月，远比甚么仙阙仙宫坚固结实的太多，炼化之后用来承载九天仙宫，倒是绰绰有余。只这一座元阳仙宫，便算补回了九天仙阙被毁的代价。
元阳仙宫没了九穹仙君操控，静静浮于空中，仙宫之外时有点点星火之光缭绕，仙帝浑不在意，请玄冥两个入宫休息，又取了一面玉符，祭在浑天头顶，那玉符是仙帝亲手炼制，能镇压心魔，祛除外魔，正可助浑天一臂之力。
仙帝踏入元阳仙宫之中，四面巡视，不过多时已将仙宫中种种禁制之法了然于胸，将足一顿，滚滚法力涌出，开始祭炼仙宫。元阳仙君将仙宫舍给了九穹仙君，此时被仙帝祭炼，存身亿万里之外亦有所感，却未运功相抗。
仙帝轻而易举将九穹仙君的法力烙印抹除，在元阳道宫中种下一层自身法力，但元阳道宫中尚有元阳仙君烙印存在，要一点点炼化，绝非一日之功。
仙帝勉强能催动道宫，喝了一声，将那道宫变得极大，代替了原有的仙宫之群，总算缓解了仙宫被毁的尴尬。仙帝将浑天安置在一处偏殿之中，外用符箓神光封锁，令其静心炼化魔光，这才走入主殿，与两位合道老祖见礼。
万象与玄冥以神念交流，万象道：“这浑天不知为何，对仙帝死心塌地，连命都不要，真是异数！”合道级数超脱天地，岂肯屈居人下？偏偏浑天对仙帝竟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令万象老祖十分诧异。
玄冥回道：“传闻是仙帝助其合道，浑天才会如此卖命。”正说之间，仙帝大步而来，三位老祖见礼已毕，万象道：“此劫过去，只可惜仙阙被毁，连浑天道友也身受重伤！”
仙帝冷冷一笑，道：“此仇朕早晚必报！迟早踏平玄阴魔界！”万象老祖道：“浑天道友如何了？”仙帝道：“元神被魔光所擒，尚需一段时日炼化，不过性命无碍。”
玄冥道人问道：“七情怎会临阵倒戈？”仙帝冷笑道：“魔道见利忘义，朕许其可炼化六欲阴魔之道，七情自是欣然上钩！如今六欲阴魔在其体内，若是被其炼化，世上又将多出一尊无上心魔！朕正要为此事请二位道友出手！”
万象老祖笑道：“可是要追杀七情那厮？”仙帝颔首道：“不错！七情背叛玄阴魔界，又急欲炼化六欲，正是下手除去的良机！”两位老祖对望一眼，万象老祖笑道：“此事易耳，我与玄冥道友联手追杀便是！”
仙帝道：“七情狡诈，若被围杀，必会投靠阿罗什，两位道友出手，务必行那雷霆一击！”玄冥道人话不多，便由万象老祖代言，其笑道：“七情左摇右摆，阿罗什未必肯再信任那厮，不过也须防备此处。方才那镇魔塔似乎……”
镇魔塔异动，万象老祖两位不可能感知不到，出言相询。仙帝面不改色，道：“镇魔塔被朕舍给了佛门，换来此次大金刚王佛出手相助，已被未来星宿佛取走。”
万象老祖笑道：“原来如此！听闻陛下还要与佛门共掌轮回？我与玄冥道友虽孑然一身，倒也能出力一番。”玄冥道人目中放出神光，显是对轮回之事十分上心。
仙帝淡淡说道：“两位道友放心，六道轮回乃此方宇宙运转之根基，无论朕还是佛门，皆无力独霸，届时定要请二位出手相助的！”万象老祖十分满意，呵呵笑道：“既然如此，我与玄冥道友立时动身，追杀七情！”
两位老祖立时动身而去。仙宫之中空旷，仙帝也不落座，只微微低头思忖。脑后祥光如海，昊天镜飞出，露出镜中封禁的九穹仙君。仙帝对着镜面冷笑道：“九穹，朕的好贤弟，你还是在镜中安分些，朕炼化你时不会令你太痛苦。”
九穹仙君恨声道：“成王败寇！我棋差一着，落在你手，但你要炼化我的元神，绝非易事！”仙帝呵呵笑道：“朕等这一刻等了千万年，不管难事易事，都会好生‘招待’一番！”
九穹仙君喝道：“就算我身死道消，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蓦地闭目做法，睁开眼大笑道：“先天鼎不在你身上？哈哈！可怜你图谋了万年，也未将我的宝贝得手！”
仙帝淡淡说道：“朕本已快得到先天鼎，中途被一神秘人截去，那人有催动先天一炁的本事，又将先天鼎与先天一炁合炼一处，比你要厉害的多！”
九穹仙君呆了一呆，叫道：“不可能！先天鼎乃是我的伴生之宝，外人绝不可能催动的了！”仙帝呵呵冷笑，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你以为先天鼎真是你的伴生之宝？不知是谁趁你尚在大道之中孕育之时，强塞给你，借你之手转了一劫，如今你气数已尽，便又收了回去！”
又道：“那人神通广大，连朕也奈何不得，算计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况先天鼎与先天一炁本为一体，你到手这么多年，怎就未想到将二者祭炼合一？合一之后的先天一炁鼎，方是真正的先天五太大道之一！枉费你祭炼先天鼎多年，却不曾真正得了先天五太大道，自家便没有丝毫怀疑么？”
九穹仙君神色呆滞，显是被仙帝一番话说得六神无主。九穹仙君与先天鼎相伴而生，生平以此自负，以为自家天生便得了先天五太之道，被仙帝一语道破，原来千万年苦功，竟只是给他人作嫁衣裳！
九穹仙君越想越乱，渐渐神思不属，元神也自动摇起来。合道级数道心即天心，根本不存在心魔丛生之事，但九穹仙君所受冲击太大，道心有了动摇，连带所合大道亦不稳固，给了仙帝可乘之机。
仙帝嘴角牵起一丝阴笑，心念一动，昊天镜中射出无数细密如丝的镜光，穿透九穹仙君元神，将之死死扣锁起来。九穹仙君立刻警觉，从自怨自艾之态中清醒，立刻死命挣扎，想要挣断镜光。
仙帝冷笑道：“你元神不稳，岂能脱得我手？还是乖乖被朕炼化，你我元神合二为一，大不了朕再为你夺回先天五太之道！”九穹仙君元神被封，使尽全力，也挣不脱镜光困锁，但也不甘被炼化，仍是狠命挣扎不已。
仙帝早就图谋炼化九穹仙君，岂会毫无准备？当即祭起九玄天命剑，伸手在剑锋之上一抹，九玄天命剑周遭立时现出无量群神虚影，个个顶礼朝拜。
仙帝冷笑自语：“朕以此剑承载天地气数、黎民祈愿，此剑方称得上‘天命’二字，受命于天，受封于道！可斩汝之道途！斩！”一声低喝，出口无声，却震得元阳仙宫一跳。
仙帝神剑在手，往虚空之中狠狠劈落！耳中似有一声琉璃碎裂之声，似有甚么物事应手而断！仙帝存心歹毒，正是先斩了九穹仙君所合大道，再来炼化其元神！
仙帝所料不错，暗中的神秘人取走先天鼎与先天一炁，等若剥夺了九穹仙君的先天五太大道，支撑九穹仙君道行的只剩其本身天生之道，而此道从未经过九穹祭炼，稚嫩的很，在仙帝眼中便是伪道、残道！便可一斩而断！
果然九玄天命剑过处，九穹仙君的“伪道”被一斩而断，昊天镜中九穹仙君面色大变，气息瞬息之间衰落了下来，竟是跌落合道境界。如此一来，更挣不脱镜光炼化。
仙帝伸手在虚空中一捞，闭目良久，面泛喜色，忖道：“朕猜得不错！九穹那厮天生之道果是星辰大道！只是被神秘人用先天一炁之道压制了，怪不得九穹能同时运使先天一炁与星辰两种大道！哼，就算没了先天一炁之道，朕炼化了九穹，也能独得星辰之道，足可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将九天仙阙打造成铁桶江山！九穹真是废物，放着星辰大道不练，却去修行先天一炁，到了给人摘了桃子，不过九穹若是不傻，也不会落入朕手！”
仙帝盘算片刻，开始复盘这一劫经过，九天仙阙被毁，但得了元阳仙宫，足可抵过，虽失了镇魔塔，也有九穹仙君入手，还得了一条星辰大道，只要消化了这两样，足可使实力暴增一倍。
七情叛乱，玄阴魔界诸魔祖相互猜疑，六欲重创，七情要炼化六欲阴魔，还要对付玄冥万象两个的追杀，必是疲于奔命，倒是大有文章可做。思来想去，唯有浑天重伤，也算己方失算一步，不过此事早在算中，仙帝早有准备，浑天性命无碍，只是须得苦功炼化阿罗什所留魔光，暂时不能算作战力。
“唯有那神秘人不在朕的算中，那厮谋夺先天鼎，更是在朕与九穹孕化之时暗动手脚，只是为何选中九穹？是了，朕所得乃帝皇之道，唯我独尊，与先天一炁之道排斥，若将先天鼎与了朕，必会引致两种大道相冲，早就暴露了那厮的存在！”
帝皇之道排斥万有，诸天独尊，乃是最为霸道之道，但与星辰大道却是无比契合，毕竟天帝坐拥诸天，还需周天星斗群神拱卫，也因此仙帝与九穹才会一卵双胎，同时孕育。这也看出九穹天生便是臣子的运数，却要取仙帝而代之，自是受了气运反噬，身死道消。
仙帝以九玄天命剑斩断星辰大道之时，便是凌冲等人以为天地异象，有合道陨落之时。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吩咐
仙帝以九玄天命剑斩断星辰大道之时，便是凌冲等人以为天地异象，有合道陨落之时。玄冥与万象两位正追索七情圣魔逃走之路，前去追杀。
九穹伪道被斩，万象与玄冥心有所感，同时惊诧回望。万象老祖细细感应，冷笑道：“仙帝也真舍得，居然将九穹的大道斩断，才好下手炼化！”大道之力一旦被斩，想要再修炼回来，却是千难万难。只看浑天的下场，便知一二。
玄冥道人冷冷道：“先天鼎被抢，九穹还有何道可斩？”万象老祖道：“不错！难道九穹除了先天一炁之道，还有别的大道？”两位老祖也非是傻子，顺着线头想去，立时想到关节处。
万象老祖惊道：“难道九穹的先天一炁大道是被人算计了，并非自家天生之道？啧啧，那神秘人究竟是谁？好大手笔！竟能算计到九穹与仙帝！”
玄冥道人冷冷道：“谁？唯有那群古……”万象老祖喝道：“莫要说出来！以免被其等感应到！”合道之辈与大道相合，若有生灵念诵其尊号，本尊便生感应，此所谓寻声而知，若真是玄冥道人口中那些人物所为，一旦说出其等名号，便会为其等知晓，生出不测之祸。
玄冥道人及时住口，道：“你待如何？”万象老祖叹道：“本以为以身合道，便可逍遥自在，如今看来更是凶险！你不也与我一般打算？选了仙帝作为盟友，总好过自家单打独斗，一旦那些异类卷土重来，我等也可互为臂助！”
玄冥道人不言，显是默承此言。万象老祖又道：“管他如何，先杀七情再说！等仙帝炼化了九穹元神，法力更近一层，再寻他商议对策！”
玄冥道人道：“你就不怕？”万象老祖笑道：“怕甚么？怕仙帝过河拆桥？我等元神不灭，仙帝能斩九穹之道，却斩不了我的，大不了一拍两散，怕他何来？再说天下合道之辈多矣，我看空桑、尹济几个抱团成势，已成气候，实在不行，还可投奔他们！”
玄冥道人道：“空桑几个底蕴不足，仙帝毕竟正统！”万象老祖喝道：“着啊！合道所见略同！走也！”两位老祖催动法宝，一瞬间遁走无影。
仙帝镇压了九穹元神，要将之炼化，非是一日之功，需要水滴石穿的水磨功夫，忽然心头一动，步出元阳仙宫，只见一条天船、一座八阵雷图跃出虚空，以仙后、天妃为首，乌压压跪倒一片。
仙后眼含热泪，叩拜道：“臣妾来迟，致使陛下受惊，还请陛下责罚！”仙帝轻笑一声，伸手将仙后与天妃扶起，说道：“朕早算到会有此劫，才命爱妻与爱妃征讨天星界，为的便是不令你们身陷险境，又何罪之有？众爱卿都平身罢！”
左神君失了性命交修的太虚宝镜，元气大损，垂泪道：“微臣无能，此次围剿天星界大败亏输，还请陛下责罚！”跪地不起。应啸暗骂一声，只好也长跪不起。
仙帝一双丹凤眼微眯，淡淡问道：“如何大败亏输？”左神君将天星界一战之况一一道来，只说凌冲等人狡诈，又有龙祖界来援，仙后与天妃奋力绞杀，却仍不得不率军退走，还折损了两位神君。
仙帝听罢，冷笑一声，道：“龙神母也是久未敲打，忘了朕的天威！左、应两位神君，且先起来，且先记下了容尔等戴罪立功！”
仙后也道：“陛下！臣妾亦有罪责！陛下助臣妾祭炼的锦绣山河图，被凌冲那贼子毁去！就连陛下所留的一道法力，也被龙神母破去，还请陛下责罚！”
仙帝呵呵笑道：“好！好！朕还纳闷，有锦绣山河图在，怎会失利，原来又是龙神母搞鬼！爱妻不必自责，那宝图稍后朕助你祭炼还原便是。”
左神君高声叫道：“龙祖界不敬天威，龙神母倒行逆施，还请陛下降下天罚，否则不足以宽慰阵亡将士之心！”身后仙督司众修士亦是高声呼喝。
仙帝一手轻抬，众人之声顿敛，那帝王缓缓道：“龙神母插手天星界之事，乃是自取死道！朕自会让她尝到苦果！尔等远征劳累，且回去修整。还要劳烦爱妻与爱妃助朕重炼九天仙阙，镇压仙家气运！”
仙后茫然四顾，泣道：“仙阙胜境，缘何至此！”仙帝淡淡说道：“几头魔祖来攻，还有九穹那厮助纣为虐，也算不得甚么，朕已击退其等，更擒拿了九穹，待朕炼死那厮，自会将此债一一讨了回来！”
左神君问道：“敢问陛下，不知司首何在？”仙帝叹道：“浑天爱卿忠君体国，身披重创，朕命他闭关疗伤，过些时日你自会见到！且去罢！”
左、应两位领旨谢恩，带了仙督司残兵败将退回仙督司修整不提。仙帝望了一眼天妃背上石剑，说道：“此剑果然妨主，才转了一任主人，便给克死了！爱妃莫要多留，还是再寻个人赐下罢！”
天妃道：“是！只是执掌此剑，须得归一之上修为，一时之间，却去哪里寻找？”仙帝道：“那也无妨，朕正要广招贤良，充实仙阙，总有勇夫之辈前来为朕效命，爱妃不必担心！”
仙后问道：“陛下可曾得了九穹的先天鼎？”仙帝摇头道：“此事先不必提。那两枚星核如何了？”仙后道：“臣妾惭愧，未入天星界，不曾查探星核之状。”
仙帝冷笑道：“想不到小小的太玄派，居然成了气候！以朕的推算，那两枚星核总还要数百年方能成熟，你们不必心急，且静静等候便是。”
天妃心直口快，说道：“臣妾与姐姐心切星核，恨不能今日便以身合道，为陛下分忧！”仙帝哈哈一笑，说道：“爱妃有此心意，朕心甚慰！那星核受各方觊觎，出世之时，不免另有一番争夺，朕也要好好算计一番才是。”
仙帝一指那元阳仙宫，说道：“仙阙胜境虽毁，朕也得了这座元阳仙宫，祭炼一番，倒也足以敷用。此事还要你们费心费力。”仙后与天妃见了仙宫，俱都喜动颜色，齐声道：“愿为陛下效力！”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重演剑诀
仙帝道：“既是如此，朕要闭关练法，炼化九穹，这仙宫便交由你们祭炼，浑天深受重伤，被朕安置于另一座殿中，可不必理会。若是祭炼有难，可着左、应两位神君相助，朕与玄冥道人结盟，应啸必会全心为朕效力，不必提防。”
仙后与天妃齐声应道：“是！”仙帝化为一道神光而去。仙帝一走，仙后与天妃对望一眼，天妃格格笑道：“姐姐被陛下委以重任，小妹自当听从调遣！还请姐姐吩咐便是！”
仙后叹道：“妹妹苦心孤诣，好容易拉了个慕容长生入伙，可惜天妒英才，如今可有能赐下石剑的人选？”天妃暗骂一声，笑道：“要执掌石剑，须得归一之上的道行，不然根本催动不动，妹子手下已无人可用，我看姐姐麾下那郑闻剑术极高，不若……”
话未说完，只听郑闻苍老之极的声音说道：“多谢天妃娘娘美意，此剑郑某消受不起，还请娘娘收回成命！”原来其一直隐身在侧，听闻天妃要将要命的石剑推给自家，立刻谢绝。
天妃本是笑吟吟的面上忽然变色，冷哼道：“我与仙后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余地！该打！”欲要祭起玉剑，仙后摆手道：“郑闻确是失礼，还请妹妹息怒，姐姐手下也唯有这一员大将，还请妹妹高抬贵手！”
天妃住手冷笑道：“若非看在姐姐的金面上，我定叫这奴才知道厉害！”仙后说道：“这元阳仙宫受元阳火海祭炼多年，十分坚固，以我俩道行，要想祭炼，太过艰难，还是调遣仙督司众人前来，合力动手。妹妹远来辛苦，还是先去歇息一二，日后还有的忙呢！”
天妃余怒未消，狠狠望了虚空一眼，这才告退。天妃走后，仙后说道：“你也太心急了些，石剑妨主，本宫又岂会让那小贱人将石剑传你？”
郑闻现出身形，躬身道：“是属下心急，还请娘娘降罪！”仙后叹道：“薛子觉已死，本宫颇觉独木难支，又岂会怪罪于你？对了，七玄剑派之中可有甚么后起之秀？”
郑闻沉吟道：“本门中有个方凝的弟子，天资极高，修炼无形剑诀，十年前修成纯阳，另有方凝之弟亦算可造之材，但要修成长生，还需几十年苦功打磨，余者碌碌，难堪大用。”
仙后叹道：“凌冲那厮双神归一，你这弟子就算修成纯阳，也只算作添头，她可有希望修成归一？”郑闻摇头道：“纯阳到归一，何等艰难？老臣也是磨了数百年才得以成就，方凝资质再好，总还要一两百年的积累。”
仙后恨声道：“那凌冲入道连百年都未过，为何就能双神归一？”郑闻叹道：“凌冲有其师郭纯阳在幕后算计推动，修道自是一日千里。那郭纯阳实是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已然应劫，但老臣怀疑其是假死脱身。”
仙后闻听“郭纯阳”之名，不知怎的，心下便是一股含意升起，问道：“那郭纯阳究竟是甚么人物，居然调教出凌冲这等怪胎来？”郑闻道：“郭纯阳此人出身轮回界，先是默默无闻，其后一举突起，夺了太玄掌教之位，至此一发不可收拾。”将郭纯阳在轮回界中所作所为一一道出。
仙后目光闪动，心下那股寒意越发深重，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此人当真是死了，还是诈死脱劫？”郑闻道：“老臣不知！”仙后摆手道：“郭纯阳之事暂且放在一边，本宫要对付凌冲，你也是轮回界出身，可有甚么良策？”郑闻沉吟道：“凌冲在轮回界出身之家，早被他一股脑装走，连太玄派的道统也绝了根，只怕不好对付。不过……”
仙后皱眉道：“不过甚么？”郑闻道：“那方凝的弟媳曾在凌冲未起之时，与其有过一段香火情缘，只是……”仙后冷笑道：“你是怕本宫要利用此事对付凌冲？莫说凌冲已是归一修为，未必会认这一段孽缘，便以本宫之身份，也断不会行此下作之事，若被陛下得知，要本宫如何自处？”
郑闻道：“是！”仙后道：“你辛苦了，也去修整一二，本宫有事自会唤你！”郑闻当即退下，出了九天仙阙，径往七玄剑派所在的小千世界而去。
天星界中，众老祖告辞而去，各归各处。凌冲又唤来狄泽与周清两个弟子，考较了一番修为。那两个资质虽佳，也需时日打磨，凌冲特意命其好生奠定道基，不可急功近利，打发他们出去，开始自思起修行之道来。
“阳神借了建木之力归一，我手中这一株当是除青帝那一株之外，散落周天之中最大的一株建木分枝，配合先天八卦演算之能，当可推算出其他残枝的下落，倘若我能收集全所有残枝，建木之威当可更上层楼，挪移虚空也是一种保命之道！”
“双神归一，可惜只能催动阴阳之气爆发归一之威，不能使阴阳之气本身也晋升归一之境，我既选了阴阳之气为本命道法，便该用尽手段，使之也修成归一，若真如此，还不知阴阳之气会有何等玄妙变化？双神晋升，也有资格窥视合道之境，也要打算一番，若是阴阳之气始终不能归一，还要从双神下手。此方宇宙，不成合道，终为画饼！”
“还有一事，我如今道行足够，也该将本门几大剑诀重新推演一番，一则提升威力，降低修炼难度，二则更能适应天星界地星界之环境，也算为后人造福！”
凌冲早欲重新编纂太玄剑诀，忙于修炼，未有闲暇，也是道行未至，不敢轻易下手。如今诸缘具足，当可着手开始。当下双神归位，祭起阴阳之气，催动先天八卦卦象，又有五道剑光飞出，正是太玄五大真传剑诀道法所化灵光。五道剑光一气投入先天八卦之中，与灵光激荡，开始推演剑诀之道。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大空寺一游
太玄五大剑诀，除了徒有虚名的《太玄一炁清经》之外，其余四大剑诀皆有独到之处。凌冲也不知究竟那部剑诀是郭纯阳历代转世之身所留，还是其他太玄前辈所创。
庚金剑诀主杀伐，修炼一股先天庚金之气。太戊持法诛魔剑诀主炼魔降魔之事。玄机百炼元命剑匣凝练先天剑气，元神化为剑匣。洞虚剑诀主开辟洞天，别有一功。四道剑诀各有其妙，太玄派能在轮回界根基稳固，实赖这几道传承。
不过天星界与轮回界相比，修炼环境大大不同，虽有天罡之气，高达十八层，品质也比轮回界略高一些，便需有更加精妙的炼化罡气的手段，不然平白浪费了上佳天罡。
同样，天星界中所产地煞之气却比不得轮回界那般精纯，以这些年太玄弟子四处探测，加上玄女宫在地星界中反馈，两界七十二道地煞矿井倒是勉强齐全，但是存量不多，还需用时日温养。尤其地星界所占地煞更有六十多种，大多是由天魔死后，魔气分解，与地气相合演化而来。
天魔魔气驳杂不堪，所生出的地煞之气亦是十分杂乱，需用秘法提纯方能用于修行。凌冲要重演剑诀，主要修改剑诀中凝煞炼罡的法门，变得更能适应天星界元气之变。毕竟轮回界已无，旧法不可不改。
每一道剑诀成就一道剑光，剑光之中又有无数细小之极的剑光组成，凌冲还是头一次将太玄四大剑诀同时催动，每一门剑诀皆是精妙无比，纯阳境界也难尽数炼成，唯有归一之上，元神强横，方能同时催动四门截然不同的剑术。
四门剑诀的根本传承本就在百炼道人手中保管，凌冲讨要了过来。四道剑光在先天八卦卦象之中闪动不已，载沉载浮，上下升腾，过得数日，便有星星点点的剑光脱离了卦象，散入虚空。却是经过先天卦象推演之后，不合适的剑诀部分被凌冲一气摒除。
凌冲也想趁机将太清符法与太玄剑法真正合一推演，但太清符法毕竟是尹济老祖所传，非他自家之物，不好僭越，只好作罢。第一缕散碎剑光散入虚空，随后又有点点剑光飞出，皆是不合凌冲设想之用的剑诀部分。
四道剑诀每一道皆经历代太玄高手长老不断推演完善，要想更上层楼，谈何容易？忽忽过得数日，以先天八卦之能，也只推演出了三分之一而已。
不过凌冲并不着急，宁缺毋滥，慢慢推演，总不能给后人留下几部有残缺的剑诀。到了第八日之上，凌冲正在聚精会神推算，忽然冥冥之中一股大道感应降临，接着又是另一道大道气息袭来，凌冲的阴神立时躁动！
凌冲阴神受了两股大道之力牵引，再也控制不住，蓦地自阴阳之气中窜出，几乎就要往大道之力呼唤之地飞去！两股大道之力至高无上，催促凌冲阴神尽快飞去汇合，融入其中！
阴阳之气一顿，凌冲阳神飞出，双手一圈，开口便是一声断喝，却是自悟的一招天音剑波的神通。他亲见元晦和尚施展无相禅音的功夫，对自家启发极大，这一声呼喝，颇有警敌醒友之效。
阴神一惊，随即宁定，天魔诸界飞起，隔绝大道召唤，喝道：“催动阴阳之气！”阳神点头，双神又将阴阳之气催起，这一次有了防范，有阴阳大道庇护，不必担心再被影响。
但阴神错乱，这几日苦功白费，本已推演好的剑光重又散乱起来。阴神苦笑道：“真是好险！险些被七情六欲的大道之力勾走！”阳神问道：“方才大道波动，是七情、六欲催动合道之力？”
阴神冷笑道：“不错！正是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斗法，双双催动合道之力，召唤修炼两种大道的魔道修士前去！七情大道之力极盛，六欲大道之力极衰，似乎二者在相互吞噬炼化，只是六欲阴魔落在了下风！”
阳神道：“这便是了！六欲阴魔被镇在镇魔塔下，定是仙帝将其卖了，引诱七情圣魔背叛，才有仙阙大胜！”阴神狐疑道：“先前有合道陨落之兆，却非六欲阴魔，到底是哪一位合道老祖？”
阳神道：“此事瞒不了太久，定会传遍诸天，到时便知。”阴神道：“七情炼化六欲，引动大道之力激荡，已然泄露了行踪，会引来许多合道老祖围杀。”
阳神道：“不错！七情六欲合一，可以演化无上心魔之道，任谁也容忍不得，七情圣魔此举无异于与天下合道为敌！这一场大热闹，瞧是不瞧？”阴神笑道：“七情六欲之道皆与我有缘，为何不瞧？只是还有一事要办！”
阳神抚掌笑道：“不错！眼下还是先推演剑诀，再去瞧那热闹！”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纠缠，又会引来无数合道老祖觊觎，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合道大战，干上百年也是寻常。
阴神当下镇定元灵，重新催动阴阳之气，推演剑诀，这一次有了防备，七情六欲大道之力再干扰时，亦可从容面对。如此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到了日上中天之时，掌教大殿之中霍然响起一声剑鸣，生出重重异象！
太玄派有凌冲老祖坐镇，又是玄门正宗的剑修门户，早已成为天星界第一大门户，不知有多少土著男女想要拜入其中。这一日太玄山上生出一道道令人毕生难忘的奇景！
太象宫之上陡然腾起无数金白之气，翻翻滚滚，氤氤氲氲，其中锵然剑鸣之声不绝，蕴藏无量杀机。庚金之气过后，又有一方火红色剑匣生出，定住性命锁精元，剑匣开启，便有无量剑气蜂拥杀出！
剑匣消散，又有一面诛魔宝鉴升起，放射无量诛魔神光剑光，令魔头闻风丧胆，宝鉴一变，又化为一座太乙分光诛魔剑阵，阵中剑光生生灭灭，无穷无尽。诛魔剑光散去，又有一方洞虚世界生出，内蕴无数生灵胜景，竟皆是剑气所化。
凌冲一口真气之间，将四大真传剑诀尽数演化的尽善尽美，生出许多异象，述说不尽，夸耀不绝。早已惊动百炼等三位太上长老与一干弟子。
百炼道人当即与周其、贺百川同入掌教大殿，喝道：“掌教可是修炼本门其他剑诀，惹出这般异象？”凌冲哈哈一笑，收了阴阳之气，阳神端坐云床，说道：“我将本门四大剑诀重新推演，变得更为适应天星界环境，以后弟子们修炼起来，也更容易些。”
百炼道人喜道：“掌教此举当真是功在千秋！我正愁剑诀不合此界罡煞环境，弟子们不好修习，此事也唯有掌教方可做的！”凌冲将手一扬，便有四道小小剑光飞出，落在百炼道人掌中，说道：“劳烦二师伯依旧做个传功长老，执掌本门传承，有那道心澄澈，堪当大用的弟子，便量材而授！两位师伯亦可观摩我新推演的剑诀，也许另有心得，冲破一层桎梏！”
周其与贺百川相顾而笑，百炼道人收了四道剑光，对二人说道：“虽说证道纯阳之事，各人皆有缘法，但你等身为太上长老，修为总要过得去，掌教是天纵奇才，不必说了。我看再过几年，连狄泽与周清的修为都要高过你等，那时还有何脸面去见众弟子？依我看，趁掌教重演剑诀，你们立时闭关，重整道基，百川费去功力，重修玄机剑匣之法，不是逼尔等非要修成纯阳，总要让弟子们瞧见太上长老也有向道之心，而非混吃等死才是！”
百炼道人素来威严深重，一番话说得周、贺两位长老面红耳赤，又不敢回嘴，只好挤眉弄眼。凌冲打圆场道：“修道之事不可急于一时，操之过急，适得其反。”
百炼道：“掌教便是心慈，在轮回界时，本门杀机四伏，不得已要杀出一条血路，弟子还有几分血性。到了天星界，实是太过安逸，连尔等也懈怠起来。我们这些老骨头名为长老，怎好意思将偌大基业全压在掌教一人肩上？再者不成纯阳，终为枯骨，莫到了几百年后，大限到来，尔等哭哭啼啼，悔不当初！”
周其嗫嚅道：“我这闭关便是了！”贺百川也道：“不错！自此绝不炼剑，只求长生！”百炼冷笑道：“此话可是出自尔等之口，再要懈怠，莫看几百岁年纪，我照样将尔等吊起来抽打，看你们还有脸过活！”
周其与贺百川见百炼越说越气，急忙跑了。凌冲道：“二师伯又何苦这般心急？”百炼叹道：“郭师弟在时，本门重担一肩担起，郭师弟不在，又有掌教前赴后继，若非你数度舍生忘死，本门这点传承莫说来天星界发扬光大，早就淹没于轮回界中，叫我等这些老不死有何面目面对掌教？我只侥幸证就纯阳，想不到连个斗法都插不进手去，哎！情何以堪！”
凌冲也不安慰，转言道：“师伯可有把握证就归一？本门唯有再出一位归一，才能真正立稳脚跟，守住两枚星核。”百炼叹道：“纯阳到归一，何等之难？除非有天大机缘，只靠自家苦修，总需千八百年打牢道基，我资质不成，就算等到星核出世，只怕也难成归一。”
凌冲道：“师伯修炼的玄机剑匣法，等若是火行道术一系，尽可去参悟先天太火与阴火，看看有无机缘。”百炼道：“这几年我常去星核之处参悟先天火焰，可惜所得不多，不过也省却了百年苦功。”
凌冲颔首道：“也罢，修行之事勉强不得，那剑诀我才推演出来，难免有疏漏之处，还请师伯品鉴。”百炼笑道：“先天八卦之力，五太大道所赋，岂会有错？不错这剑诀毕竟是新推演出来，总要由我等几个老东西先修炼一番，为弟子们铺路。只是掌教为何不将《太清一炁清经》一气都推演出来？”
凌冲苦笑道：“《太玄一炁清经》太过玄奥，我推算四道剑诀已是吃力，还是留待日后有暇再说罢！”百炼道：“掌教可是要再度闭关修行？”
凌冲道：“我的阴神受七情六欲大道之力干扰，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正在相互交战炼化，这场热闹不可不去，我先去见元晦和尚，然后动身！”
百炼道：“掌教去后，若是杨逊与浩光勾结起来……”凌冲笑道：“杨逊是识情知趣之人，若无十足把握对付我，绝不会公然与本门作对，师伯放心便是。”
百炼道：“只怕杨逊心怀怨愤，勾结外人，图谋星核。”凌冲道：“杨逊能勾结除了九天仙阙，也只剩玄阴魔界，由他去罢！”当下出了太象宫，直奔大空寺而来。
元晦和尚接掌大空寺之后，就在原址之上重建寺院，如今已然完工多时，又在天星界弘传佛法，着实收拢了不少弟子，传授金刚王佛一脉佛法神通。
金刚王佛号称佛门降魔第一、神通第一，更有万种佛法流传，元晦和尚身为王佛弟子，得其亲炙多年，自能量材而授，不过数年之间，便将大空寺整治的好生兴旺。
凌冲一路而来，见有许多行脚僧人徒步周游于天星界中，或治病救人、或降妖除魔，修行功德，暗暗点头。来至大空寺前，早有元晦和尚率领弟子在寺前迎接。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灵光化
凌冲见了似曾相识的这一幕，想起当年陪祖母前去碧霞寺上香，遇到碧霞和尚，亦是他入道修行的起始之地，不由甚是感慨。凌家一家人早已在天星界中开枝散叶，连侄子凌岳都有了儿女，只有祖母与父母年岁已高，凌冲特意将其等安置在太象宫一座小千世界之中。
历代练气士皆以长生为目的，钻研道法神通，欲得长生者如过江之鲫，但能成就纯阳者如凤毛麟角。余下证道无望之辈，便绞尽脑汁，研究延长寿元的办法。
多年以降，太玄派中亦有许多延生避死的法门流传。这些法门之中便有练气士为家眷亲族所创的法子，被凌冲学来，一一改良。那座小千世界之中，天地元气充沛，又栽培了无数奇草瑶花，俱是道家典籍中记载的补益气血的上等灵药。凌家老夫人与凌真夫妇便居住在此，凌老夫人已届百岁高龄，仍能健步如飞，身轻体健，凌真夫妇更是每日打坐练气，总还有百余年寿元可享。
凌冲道行日高，手段亦是无穷，常思为亲眷谋一条长生久视之道。其父凌真则道：“我凌家出了你一个，已算十八辈祖先积德，须知满招损、谦受益，如今我过得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如何还不满足？倘若为了我等长生之事，你再动刀兵，起了嗔念，岂非罪过？还是顺其自然，就算到了大限之日，我与你二娘亦能含笑九泉。”老父都如此说，凌冲还能说甚么？只好先将此事记下。
元晦和尚率领弟子迎接，说道：“凌掌教大驾光临，鄙寺蓬荜生辉！”凌冲笑道：“大师客气了，今日来此是有事相求，还请大师莫要见怪！”
元晦将他引至方丈精舍落座，屏退弟子，问道：“凌掌教有何事？”凌冲肃容道：“欲求正宗的七情魔道之法！大师收伏了盖冲霄，唯有来求大师帮忙！”
盖冲霄修炼七情魔道，手中自有完整无缺的七情法门，元晦微微沉吟，说道：“七情魔道操控人心七情，最易入魔，凌掌教阴神虽证归一，若在魔道一途越陷越深，只怕日后难以收场。平心而论，老僧不愿将七情法门传你，若是凌掌教欲求大金刚王佛佛法，老僧倒是乐意为之。”
凌冲叹道：“大金刚王佛佛法何等精妙？能有幸得闻，已是百千万劫难遭遇之缘法，大师对凌某如此用心，感激不尽！只是我修道之途已定，唯有从玄门与魔道入手，方能催动阴阳之气，还请大师成全！”
元晦道：“先前七情大道躁动，当是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纠缠，与仙阙大战有关，凌掌教以为如何？”凌冲道：“据我推断，必是仙帝预先与七情圣魔勾结，以六欲阴魔为饵，诱七情圣魔背叛玄阴魔界，七情圣魔得了六欲阴魔本源大道，还要费些手脚炼化。我正要去瞧一瞧热闹！”
元晦道：“七情炼化六欲，想要成就无上心魔之道，六欲阴魔必会决死反击，还有许多合道之辈觊觎，这一场热闹只怕不太好瞧。”凌冲笑道：“因此才来求大师赐下七情魔法，有了此法，我便能寻到七情圣魔的真身所在。”
元晦和尚叹道：“既然凌掌教心意已决，老僧也不多言。”脑后现了一圈佛光，佛光之中走下一位僧人，正是皈依佛门的盖冲霄。元晦道：“劳烦道友将所知七情魔道之法赠与凌掌教！”
盖冲霄一改戾气逼人之色，说道：“我只知归一之下的法门。”伸出手掌，掌心中生出一团魔光，飞向凌冲。凌冲接过，将魔光炼化，略一存神，笑道：“多谢盖冲霄道友！”
盖冲霄点头，说道：“七情魔道纵然精妙，毕竟容易入魔，还请道友莫要太过沉迷，不如转修佛法，也好有化解之道。”又走回佛光之中。
元晦道：“盖冲霄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凌掌教纵有阴阳之气在手，未必能镇压住魔性。何况修炼七情魔法之人，皆要受七情圣魔操控，一旦七情圣魔得逞，化为无上心魔，便可将你阴神炼成傀儡，岂非得不偿失？”
凌冲叹道：“大道艰难，就算我证就归一，在合道眼中，不过是反掌可灭的小辈，除却阴阳之气外，总要给自家留一条后路。七情魔道与六欲魔道魔性再强，我也要图谋一番。”
元晦叹道：“就算玄门之中大道难走，佛门广大，凌掌教与清净功德佛有缘，老僧再向大金刚王佛恳求，必会大开方便之门，何必如此执拗？”苦劝了几句。
凌冲执意不听，谢过元晦和尚，离开大空寺，回归太玄门。入了大殿之后，以秘法封闭石门，阴神阳神双双现身，阴神将盖冲霄所赠魔光炼化，得了全本七情魔道之法，此法自筑基开始直指归一，果然十分全面，正是七情圣魔所传无上魔道。
阴神以噬魂劫法证道，手中更有一册六欲真法，眼光腹笥之广，合道之下不做第二人想，将这部法门细细思索，已然探知其中奥妙，“此法虽然精妙，更能分化魔念染化众生，但不免为七情圣魔暗中遥控，只要修成归一，引起七情圣魔注意，便如自家园中的韭菜，想割便隔，想吃便吃！但要隔绝七情圣魔感知，却又会引动七情老魔分身降临，真是歹毒非常！”
阴神在一旁苦苦思索有无法门能避过七情圣魔的耳目，悄悄修炼。阳神则抱元守一，与洞虚真界相合，震动中间那一株建木分枝。建木分枝之上正挂着一团黑白生死气，正是晦明童子所化，这厮对建木十分好奇，这些时日围着建木乱转，想要窥探出几分虚空神通之妙。
建木蓦地一震，洞虚真界深处一点灵光浮现，接着轰然震碎，道道信息图像升腾而起，一一闪过阳神心头。那灵光正是龙神母所赠，今日终于机缘成熟，被阳神炼化！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虚溟真界
龙神母曾与了他一道灵光，说是内中有他修行所需信息，外用禁法封锁，非得凌冲阳神到了归一，方能炼化。凌冲证道之后，才算抽出手来炼化灵光，灵光之中响起一声龙吟，果然有许多信息印入阳神之中。
过得良久，凌冲叹了口气，拂衣而起，龙神母所留灵光之中果如他所料，阐述了先天五太之秘，以及其中生克之道。先天五太分为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凌冲所修阴阳之气便是先天太极之道。
龙神母还道凌冲要想将先天阴阳之气修成归一，须得借用先天星核之中的先天大道淬炼，一如当年炼化计都、罗睺星君先天之性，方能点化阴阳之气成就先天。
只因先天五太之道太过厉害，为此方宇宙之根基根本，别人熔炼星核有望以身合道，但先天五太熔炼星核，汲取大道之力，只能跻身归一境界而已。盖因先天五太根本不是给凡人生灵修炼，而是天生大道，似凌冲这般由后天逆转先天，简直亘古未有。
凌冲又是叹息一声，忖道：“阴阳之气太过犀利，要想修成归一，只有着落在这两枚先天星核之上，势必与仙阙结仇。”龙神母还指引了他并蒂双莲的下落。那并蒂双莲乃是先天之宝，一枝双花，若是凌冲得了分别以阴神阳神炼化，有无穷奥妙。
凌冲忖道：“并蒂双莲一体二分，我若炼化，阴神阳神便能分割而出，纵然相隔无数大千世界，亦能心神相连，不似现在还要提心吊胆，生怕阴神受魔性影响，堕入魔道。”
阴神时刻受七情六欲两种大道影响，稍有不慎就要堕入魔道，被染化了元神，也会殃及阳神。因此阳神与阴神不敢分开，一旦有事，还能已玄门道法镇压魔性。
龙神母早已算定那并蒂双莲的下落，指引凌冲去取，并蒂双生的所在正是号称四大绝域之一的弱水真界。也唯有那等凶险之极的水行世界，方能孕育出这等天地奇珍。
凌冲先不忙动身，双神归位，催动先天八卦灵光，先推算七情圣魔的下落。归一级数推算不得合道境界，但阴阳之气灵异，凌冲又有全本的七情魔法在手，费了三日苦功，隐约推算出七情圣魔裹挟了六欲阴魔，一路逃命，与弱水真界的所在正是南辕北辙。
凌冲思索良久，决定先取并蒂双莲，再伺机追赶七情圣魔。凌冲将百炼单独唤来，说道：“我要去寻找一件并蒂双莲的宝物，炼化元神，烦劳师伯镇守本门。若是杨逊有何异动，尽可寻元晦和尚帮手。”
百炼道：“掌教不去看看七情圣魔之战如何？”凌冲道：“先寻到并蒂双莲，才敢去寻七情圣魔。”悄无声息遁出天星界，赶往弱水真界。
此方宇宙中四大绝域，每一处皆是危机四伏，除却合道之辈能安然进出，余下练气士若无异宝护身，皆是有进无出。但天生灵物，自然生长于绝地险境之中，凌冲要取并蒂双莲，也不得不以身涉险。
四大绝域之中，混沌海包裹此方宇宙，无边无际，处于星河边缘之地。其余三大绝地皆在九天星河之中，漂流无地，要想寻到，亦非易事。
好在龙神母在灵光之中标注了弱水真界大致方位，凌冲再用先天八卦推算，倒也能测定方位，不至迷失于莽莽星河之中。自从阳神归一，双神催动阴阳之气时，两仪真气似有玄妙变化，隐隐要蜕变出甚么新的物事，只是还差了一个契机，不能成功。
凌冲推测，须得等阴阳之气真正归一之时，才会蜕变出来，那时阴阳之气的威力必能秒杀一切合道之下的人物。星河无尽，凌冲试过剑遁之法，魔道遁法，最后还是以虚空神通赶路，最是爽利。
他还后悔不曾修炼一门上乘遁法，又或是炼就甚么飞遁的法器，虚空神通不亚于世上任何遁法，但颇为耗费真气，好在归一境修士已能自生元气，补益消耗，不至于似长生境一般，要在虚空之中苦挨。
这一去足有十年功夫，离天星界已然无比遥远，却还未到达弱水真界，凌冲闲来无事，索性阴神阳神交替，阳神赶路，阴神修炼七情魔道。阴神赶路，阳神修炼洞虚剑诀。
阳神靠建木威能方能修成归一，但后世弟子毕竟不能也靠建木才能突破，凌冲苦思良久，终于被他想到办法，便是仿效真正的建木分枝，在洞虚真界中以真气修炼出一株假货，以假代真，只要真气浑厚，便能将假的建木修炼的越来越形似真品，也就拥有真正建木的种种威能。自此洞虚剑诀才算是真正完善，自成一门无上剑术。
足足七八年光阴过去，凌冲才算赶到弱水真界的边缘，感应到无穷水行之力波动，正要一头扎入，忽然心头一动，就见一道剑光跃出虚空，如星丸跳掷，闪烁之间，已挪移了千里之地。
凌冲兴趣大起，只因那剑光竟也是虚空一系的路数，就凌冲所知，专精虚空的剑术，唯有洞虚剑诀一门，蓦然遇上“同行”，不由得十分兴奋，想要一探究竟，立刻将自身化为一点玄光，急追而去。
那剑光接连跳跃，显是运剑之人道行极深，纵非纯阳级数，也是脱劫法力，一路偏离弱水真界，直扑一座古朴星球。那星球乃是蔚蓝颜色，被大水充斥，天罡大气具足，其下有数座大陆，广大无比，凌冲见那星球天地元气充沛，又有这等虚空剑光，当是一处修道圣地。
那剑光径自飞入星球之中，对凌冲尾随一无所觉。实则以凌冲阳神的道行剑术，就算归一境也难察觉。那星球之中汪洋无穷，大泽无数，亦有层山叠嶂，亦有隐世之仙。
剑光略一转折，穿透层层禁制，飞入一座高山之上落下，现出数个年轻人，为首的一位青年收了飞剑，手托一朵莲花，熠熠生光。余下年轻人俱是一派喜色，叽叽喳喳道：“康廉师兄真是厉害！从那魔头巢穴之中夺了这朵宝莲，献给师尊，定有重赏！”
那康廉师兄笑道：“想不到瘟魔魔国那等肮脏污秽之地，竟会生出这等奇物，当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此次恩师大寿，终于有合适之宝祝寿了！”
凌冲心念一动，阴神弹出一缕噬魂魔念，将一位少年沾染，读取其记忆，方知这座星球唤作虚溟真界，只有一座修道门户虚溟派，门中所传虚溟剑诀亦是演化虚空之道，直指先天。掌教虚溟子便是创派祖师，享寿三千载，亦是归一老祖，道行精深无比。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细作
虚溟真界之外，又有一座瘟魔魔国，传自瘟魔道统，修炼瘟魔魔法，瘟魔修士霸占了几处洞天福地，以瘟疫之气污秽，将之搅得天昏地暗。此次康廉带领几位师弟师妹潜入魔国，无意中发现一座满是瘴气、瘟气的深潭之中，竟而生出一朵白莲，此花濯清涟而不妖，乃是至清至净之宝，正可用来寄托神魂，就算是纯阳境界亦有大用。
康廉师兄大喜，当下不计生死，牺牲了几位师弟性命，终于将此宝夺回虚溟派中，恰逢虚溟老祖三千岁大寿，踌躇满志，要将此宝献与恩师做寿礼。
虚溟老祖最喜有根骨，肯上进的少年男女，一旦发现，立刻拔擢为弟子，传授道法，因此虚溟派中许多少年弟子只盼能得老祖青眼，一步登天。康廉师兄已然拜入老祖门下，只想更进一步，求取修成纯阳之法。
康廉师兄难掩得意，说道：“我这便去求见师尊，献上此宝，众位师弟师妹一路辛苦，我个人解囊，每人赠送一葫芦精元丹，大家先去安歇几日，待恩师寿宴之时再聚！”
众人无不喜形于色，将死在魔国的弟子抛在脑后，个个兴高采烈而去。康廉师兄面露冷笑之色，随即整理衣袍，飞向虚溟界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山峰之上矗立一座道宫，正是虚溟老祖清修之地。那道宫修建的奢华无匹，康廉师兄就在宫前落下，早有弟子迎接，说道：“师兄何来？”康廉师兄道：“欲求见师尊！”
那道童为难道：“前日有数位老祖前来为祖师祝寿，正在宫中饮宴。”康廉师兄道：“那便……”只听宫中一个清朗声音说道：“是康廉么？进来说话！”
康廉大喜，忙又整理仪容，这才入内。到了正殿之中，但见一位身披水蓝色道袍的老者端坐主位，另有三位老祖陪坐下首，皆是气度端凝，一望便知是得道之士。
那老道正是虚溟老祖，指着康廉笑道：“此是我新收的小徒康廉，康廉，还不与诸位老祖见礼！”康廉连忙跪倒在地，一一叩头。三位老祖乃是两男一女，皆是中年人面相，各穿道袍。
一位赤红脸膛老祖笑道：“你师傅却也惫懒，只让你磕头，却不说我等名号！我道号青冥，这位仙姑道号天香，那一位师兄道号长生。”那天香子笑道：“平白受了小辈之礼，总要给些见面礼才是！”正要往袖中掏摸。
虚溟子淡淡说道：“道友不必客气。康廉，你来此何事？”康廉不敢怠慢，忙道：“弟子前日前往魔国，无意中得了一株白莲，特来献与恩师贺寿！”取了那白莲，双手高举。
青冥子咦了一声，微微挺直腰板，说道：“倒是一件异宝！”长生子话最少，也说了一句：“好！”天香子笑道：“此宝倒可寄托元神，对纯阳境界助力不小，确是一件异宝！我都有些动心了呢！”
康廉仍是双手高举白莲，虚溟老祖却不便接，而是淡淡问道：“你在魔国何处发现此宝？难道无人看守，被你到手？”康廉陪笑道：“弟子是在魔国一处魔泽之中……”
话未说完，虚溟老祖蓦得伸手一指，一道蓝色仙光飞去，落在康廉头顶，仙光一照，康廉面上忽然现出扭曲痛苦之色，头顶突的升起一幢黄烟！
那黄烟犹如困兽，张牙舞爪，形状不定，带着无尽疫病之意，死死与仙光抗衡，一望便知非是玄门路数，正是瘟魔魔道的特性！这一下异变突出，登时惊动三位老祖。
天香子怒喝道：“居然是瘟魔的细作！”长生子与青冥子亦是面色微变。虚溟子笑道：“雕虫小技，焉能瞒得过我？这厮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早被魔念染化，可惜我与瘟魔道统交战多年，早就看破了其跟脚！”
虚溟老祖说罢，只听砰的一声，却是康廉整个人陡然炸碎成了一团昏黄之气，周流百旋，纵使虚溟老祖仙光镇压，竟也抵敌的住。瘟气之中簇拥着那朵白莲，魔光一闪，竟自化为一道魔影，桀桀笑道：“虚溟老鬼，我附身你这爱徒身上，还不惜演了一场大戏，想不到还是被你识破！”
虚溟老祖冷笑道：“玄蜂，就算你附身我弟子身上，也改不了一身的瘟死之气，我又岂会不知？”那“玄蜂”怪笑道：“你聚集了一干狐朋狗友，可是要对付老……”
虚溟老祖面色一变，哼道：“聒噪！”随手发出一道剑气，一斩之间，已将瘟黄之气尽数斩灭！天香子道：“那厮便是执掌瘟魔魔国的玄蜂么？”
虚溟老祖颔首道：“不错！瘟魔与别的魔祖不同，最喜收拢天生剧毒的虫豸走兽为走狗，那玄蜂天生剧毒，又得瘟魔魔气加持，十分难斗，他附身我弟子，欲借白莲暗算于我，可惜被我看破，索性一剑斩了。”
青冥子道：“道友借寿辰之名，召集我等，可是有事相商？”虚溟老祖道：“正是！我这道场距离弱水真界极近，闲来无事曾深入其中查探，无意中发觉有一座宝地浮现，内蕴一株至宝，我恐独力难支，特请三位道友前来相助取宝。”
天香子笑道：“能被道友看重，必是了不得的宝贝了？”青冥子道：“是何宝物，值得我四人联手去取？”虚溟子道：“那宝贝十分灵异，乃是一株并蒂莲花！”
见三人面露狐疑之色，笑道：“三位有所不知，那并蒂莲花十分罕见，我也是偶读道书方才得知。此宝天地孕育，一株双花，能承载元神，最妙的是双神互不统属，却又一体同心，就算相隔无量星河世界，亦能勾连无碍！”
三位老祖登时动心，青冥子叫道：“竟有这等异宝？”天香子沉吟道：“若真能如此，岂非……”有并蒂莲花在，等若多出一条性命，更多出一条修道之路，要知归一之辈道途早已确定，不可更改，否则只有废去原有修为，又有谁肯如此？
但有了并蒂双莲，只要分出一道神魂祭炼，等若多了一尊玄妙无比的分身，更能修炼其他道法，说不定就有机会以身合道！三位老祖想到此节，俱都忍不住面上色变！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先天怪物
归一境日思夜想的唯有一件事，便是以身合道。但合道之途太过艰难，一旦失败，有可能被大道之力同化，从此神与道游，再无本我意识，几乎等同于形神俱灭。若有并蒂莲花在手，等若多了一条性命，更多出一次合道的机会，由不得三老祖不动心！
天香子道：“弱水真界险恶无比，归一境入内也是十死无生，就要取宝，也需从长计议。”虚溟子淡淡说道：“并蒂双莲成熟就在这几日，只怕夜长梦多。玄蜂已知我等密议之事，必会抢先下手。”
青冥子性子最是火爆，叫道：“我等四人联手，还怕进不了弱水真界？凭他一个小小玄蜂，也翻不出甚么大浪，还是尽早动身！”
凌冲并未魔染康廉师兄，此时正在苦苦对抗心魔之力。不知怎的，七情六欲大道之力的影响忽然暴涨，宛如潮汐，一浪高过一浪，阴神受了大道之力影响，几乎忍不住魔性大发，要将虚溟真界所有生灵尽数魔染，化为自家眷属。
归一境天魔已能染化无量生灵，化为天魔眷属，纵横星河。阴神异变一出，阳神立时察觉，忙用玄门秘法助阴神镇压魔性，甚至连斩虚定魂符都使了出来，好歹将魔性压下，不过阴神阳神一体，阴神被魔性侵蚀，不免也影响到阳神道心，最后还是催动起先天阴阳之气，借阴阳大道才隔绝了七情六欲魔道之力的影响。
凌冲暗叹一声，忖道：“看来还是要尽快搞到并蒂双莲炼化，双神彻底分离，就算阴神入魔，也不至影响阳神。”忽听一声闷雷响动，四道遁光自道宫之中飞起，闪的一闪，已然不见。
凌冲精神一振，忖道：“并蒂双莲就在弱水真界之中，那四位归一此去，定然与此宝有关联！”立刻动身追去，阴神魔性渐消，躲入洞虚真界，由阳神带领。
四位老祖离了虚溟真界，直扑弱水真界，约莫飞了一月光景，已有涛声盈耳，大浪拍天之声，眼前光景一变，已是一片汪洋大海。弱水真界无边无际，无上下之分，无天地四维之别，只有无穷之水。
四位归一老祖停住遁光，略一商议，终于还是一头扎入其中，毕竟并蒂双莲太过诱人，不得不冒死一搏。凌冲阳神藏于虚空，并不现身，略用先天八卦推算，察觉不对，便未贸然进入，而是继续隐身静待。
果然过不多时，两道深沉魔意悄无声息而来，现出两头魔怪。一头九首蛇身，浑身毒气环绕，竟是许久不见的相柳。另一头则是长有百丈，活生生一头毒蜂，遍体生就魔纹，腹部背上分为黑白二色，只腹下露出一根蜂针，闪动凌厉光华，正是玄蜂。
相柳与玄蜂以魔念交流，相柳道：“究竟是甚么宝物，非要老子来帮手？”玄蜂道：“虚溟那厮无利不起早，纠集了三个帮手火急火燎去探弱水真界，定有宝贝出世！”
相柳被仙督司与凌冲大战牵连，平白受了一顿毒打，心头好不憋气，去瘟魔处告状，瘟魔打发起到玄蜂魔国中存身，玄蜂厌烦这厮，恰好虚溟老祖异动，便拉其来做个帮手。
相柳十分不耐，道：“就算有甚么宝贝，以二敌四，也抢不过他们，不如回去！”玄蜂阴笑道：“虚溟四个未必便是一心，说不得见宝起意，大打出手，便是你我的机会，还是尾随其后，出其不意杀之！”
两头大魔嘀咕了一阵，也自投入弱水真界去了。过得良久，忽有一条蛇头伸了出来，瞪着一双蛇眼逡巡了半晌，这才收了回去。凌冲紧接现身，笑道：“相柳那厮来了，倒也热闹！”化为一点微尘，投入大水之中。
一入真界，立觉无穷水压袭来，横拉竖扯，又有无穷暗劲暗流潜藏，稍有不慎，便给卷到不知甚么地方去了。凌冲以洞虚真界定住元神，不受暗劲暗流影响，虚空道法在弱水真界之中更是好用，以洞天之力隔绝外力，卸去种种力道，自能岿然不动。
弱水真界不愧为四大绝域之一，还未入中心地带，凌冲已察觉无量大水之中暗藏了天一贞水、一元重水、玄冥真水数种先天真水之妙用，天一贞水化合万物，一元重水压塌虚空，玄冥真水冻结一切，数种真水齐至，有甚么法宝护身也无用处，先是灵光灭消，继而则是宝毁人亡。
随着不断深入，真水之力越发浓厚，甚至连甚么黄泉真水、先天壬癸神水等等也偶有现身，就连宙光真水凌冲都发现了几缕，最后逼得凌冲无法，只好祭起先天阴阳之气，两仪真气流转护身，这才好受了些。
弱水真界与元阳火海一般，蕴生无穷先天之水，此来彼去，无影无形，防不胜防。凌冲祭起阴阳之气，向内疾冲，全无畏惧。过不多时，就见相柳一头狼犺魔躯滑腻如水，在水行真气之中肆意游动，居然十分惬意。
那厮元身乃是九头蛇，正是天生御水的凶兽，当真是如鱼得水，连玄蜂也要缩小魔躯，躲入其九颗头颅之中，躲避真水袭扰。那相柳化为一片魔影，明明魔躯庞然，偏偏全无一丝声息，诡异到了极点。
凌冲料定那魔头定要暗算虚溟老祖四人，当即暗中潜伏。过了不知多久，又冲入一片大水之中，水势沉闷厚重，竟是一片不知多大的一元重水！
一元重水沉重之极，一滴便可化生江河，身入其中，真气元神运转立时不畅。一元重水无穷无尽，但要炼化为己用实在太难，只因其中杂质太多，耗费苦功，得不偿失。
此时虚溟子四人亦在一元重水之中苦苦泅渡，四人各出奇招，各演遁法，虚溟子修炼的水行道法，便以其为首，施展水遁之术，但也移动艰难。
相柳九颗头颅乱摇，亦被一元重水压得不轻，自渡都难，腾不出手暗算偷袭。足足数日功夫，才算渡过一元重水长河，谁知其后竟又是一条充斥玄冥真水的大江。
一入其中，元神僵直，神通运转不畅，比一元重水难过有过之而无不及，相柳被冻得九颗头颅都缩了起来，那寒气竟连归一境都承受不住。正泅渡之时，忽听阵阵异响发出，相柳面色一变，传音道：“虚溟老儿几个惹动那些先天怪物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长生子失陷
异啸之声渐响，连成一片，玄冥真水大河之中陡然现出无数怪物，密密麻麻杀来。那怪物形状不一，有人形亦有兽形，更有的干脆则是一团硕大冰球，诡异到了极点。
深山大泽，多生龙蛇。玄冥真水的先天之性亦生出无数先天怪物，此等怪类秉持玄冥寒意而生，无形有质，内里皆是一股玄冥之水充斥，大部分是脱劫待诏的修为，更有数头竟有长生境的道行。
不过这些怪物空有一身战力，却无相应的道行与大道感悟，只能在玄冥长河中生生灭灭，不得解脱。怪物一出，发一声喊，立时向虚溟子四人攻去！
玄冥怪物天生能御使寒冰指气，霎时间无数冰刀雪剑、寒气神通乱飞，炸的玄冥长河寒浪滔天！虚溟老祖四人立刻奋力抵挡，虚溟老祖修炼剑术，以剑气化虚空，又是诡异又是厉害，剑气施展开来，化为一片绝域，一人挡下了五六成攻击。
天香子则取了一株细枝，嫩绿可爱，顶端生着一朵红花，望空一抛，红花飞舞，花瓣缤纷，由一化万，霎时之间形成一片花海，看着虚不受力，却坚韧异常，将各种水行神通或吸收或反弹。
青冥子则祭起一口法宝飞剑，身剑合一，化为一片无穷剑光，所过之处，无数玄冥怪物纷纷惨叫着被斩作几分。长生子修炼木行道法，将身一摇，化为一株参天大树，枝叶摇荡之间，顶在最前，甚么法术落在身上，皆是一晃不见，被大树元神从容化解。
四位老祖合力，不过数息之间，已将来犯的先天怪物尽数斩杀，但神通动静极大，玄冥长河中又有异响传来，数尊气息恐怖的怪物正自隔空赶来，俱是归一境的高手。
虚溟子面色一变，喝道：“速战速决！”四位老祖合力，一瞬之间打破虚空屏障，遁入下一层水域去了。相柳大喜，九颗头颅摆动不已，稍等了片刻，循着虚空痕迹，亦是遁走，不费吹灰之力。
两拨人先后遁走，凌冲这才现身，忽有一颗硕大拳头凭空砸来，却是一头归一境的先天怪物赶到出手。凌冲祭起生死符，演化斩虚定魂符意，那怪物登时一怔，已被凌冲一剑枭首！
怪物一死，又有数头同级怪物赶来，凌冲咧嘴一笑，洞虚真界一转，亦是无踪，只空余无数玄冥怪物仰天怒吼，发泄怒气。
虚溟老祖一行穿过玄冥真水，身形一顿，亦是来至一片天一贞水之中，那贞水之中化合了无穷异物，竟有一块无尽沼泽，瘴气升腾，还未被贞水彻底化尽。
虚溟老祖四人在天一贞水中举步维艰，要防备真气被贞水化去，还要警惕贞水之中是否有先天怪物。相柳一见那大泽，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到了极处，一头扎入，蓦得九头齐出，袭向长生子！
相柳一动，立刻引起虚溟老祖警惕，刚欲示警，相柳九颗蛇头已死死缠住长生子巨木元神，往大泽之中拖去！同时无数毒牙狠狠扎入长生子元神之中，疯狂喷吐毒液！
长生子闷哼一声，巨木元神狠命摇动，无量碧绿真气罩体，想要祛除毒气，无奈毒液实在太多，不过多时，整株巨木元神已有三分之一染上了漆黑之色！
虚溟老祖大怒，虚空剑气喷薄而发，不料半途又有玄蜂飞起，现了毒兽本尊，足有千丈长短，喷出一口黄烟，敌住剑气。虚溟子叫道：“玄蜂！”
玄蜂奸笑道：“本想等你们取到宝贝再动手，不过错过天一贞水之地，再难牵制你们，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天香子三人又惊又怒，那相柳遇上大泽正是龙归大海，十分生猛，竟生生将长生子拖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青冥子以身御剑，正要冲去，虚溟子道：“先杀玄蜂！”青冥子喝道：“千年交情，岂可不救！”一剑掠起，杀入大泽之中！虚溟子叹息一声，发动虚空剑术，又有无量大水之意加持，杀向玄蜂，喝道：“今日必斩你！”
玄蜂本想再跟踪一回，谁知相柳凶性突发，抢先动手，也只好现身，以一敌三立觉吃力，将身一扭，也逃入大泽之中去了。天香子正欲追杀，虚溟子喝道：“莫要追了！那宝贝就要出世了！”
天香子元神中闻到一股甜香，立时飘飘欲仙，惊道：“此宝果然非同小可！”那并蒂双莲竟能影响归一境元神，真是一件异宝。虚溟子摇头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取宝物，再来搭救两位道友！”
天香子心有不甘，只听一声大响，一道剑气杀出大泽，青冥子现身，叫道：“我寻不到长生子了！”虚溟子沉痛说道：“只望长生道友吉人天相，走！”抽身疾去。
天香子天人交战一番，亦是飞走。青冥子狠狠一跺足，向大泽一礼，也飞身离去。大泽之中骨朵朵冒出许多毒泡，散发毒气，相柳狼犺之躯陡然冲出，弄得十分灰头土脸。
玄蜂紧跟而出，骂道：“你险些坏了大事！”相柳讥笑道：“不趁机各个击破，难道等夺宝时他们一拥而上？”玄蜂头顶现出一面魔旗，闪动五色光华，与瘟魔的五瘟旗十分相肖，内中正镇压着一株巨木元神，正是长生子。
玄蜂道：“幸好我将瘟黄旗带来，先镇压了这厮，以五瘟之气炼化，咱们快去追虚溟！”相柳九颗蛇头齐齐抽了抽鼻子，叫道：“好香！好香！”玄蜂急道：“定是那宝贝要出世了！快走！”
虚溟子三人齐心合力，渡过天一贞水，循着香味而去。这一次有惊无险，又过几日，眼前现出一座道宫，宫中散出一股清香馥郁之气。虚溟子喜道：“这便是我当年所寻道宫，想不到循着真水水流挪移至此。事不宜迟，两位道友与我合力，取了宝物便走！”
三人生怕夜长梦多，将神通汇合，一气轰开道宫禁制，闯入其中。虚溟子当年只是远远瞧见道宫之中那株宝莲，忌惮弱水真界之险，并未入内，此次寻了帮手，一路横行无忌，破尽其中禁制，匆忙之间，连那道宫两壁上的壁画、各处宫殿中所立石碑碑文都未细瞧，自是不知这道宫与宝莲的来历。
三人费了半日功夫，终于入得道宫核心之所，但见一座白玉雕成的大殿正中，凿有一方巨池，池中水声流动，骨朵朵冒出刺骨寒气，又有丝丝缕缕宙光之力流荡，水池之上生着一株莲花，果真是一枝双蒂。
那双蒂莲花尚未盛开，只是两个花骨朵，一个纯金一个纯白，其上云蒸霞蔚，仙光升腾，一望而知定是仙家至宝，先天妙物。天香子往池中一望，倒吸一口凉气，道：“何人有这般手笔，竟用七种先天真水培育此宝！”
池中氤氲连连，天香子略数一数，天下七大真水竟齐聚于此，滋养双莲，可谓异数。池中真水精纯无匹，满满一池，池子看似不大，但要凑足这一池春水，一位归一老祖总要花上几千年苦功方能精炼的出来，能有如此手笔，要么是数位归一联手，要么干脆便是合道级数布下这座道宫。
虚溟子道：“管它甚么真水，两位留神，只要莲花绽放，便是此宝成熟，我等取了便走，再去搭救长生子道友，莫要被人摘了桃子去！”只听一声阴笑、一声冷笑，相柳一具滑腻的魔躯已然挤入白玉大殿之中，玄蜂高踞其头上，叫道：“好宝贝！真是好宝贝！有了此宝，吾亦能合道也！”
虚溟子三人面色一变，天香子喝道：“相柳！还长生子道友命来！”玄蜂将瘟黄旗祭起，露出长生子元神，阴笑道：“你要保这厮性命，只要立刻离开此地，将此宝拱手让我，我立时放了长生子，如何？”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诡异
天香子望向虚溟子，虚溟子微微摇头，轻声道：“若被玄蜂得去此宝，只怕越发难制，不知要荼毒多少生灵！”玄蜂讥笑道：“你们这些伪君子自诩正道人士，却见死不救，分明是自家贪欲此宝，却赖在老子头上，好不要脸！”
天香子祭起宝花，喝道：“废话少说，将长生子还来！”宝花一震，漫空皆是花瓣，飘飘洒洒而去。相柳哈哈大笑，九颗头颅齐喷毒液，所过之处，缤纷花瓣纷纷凋谢，化为飞灰。
天香子的道术十分玄妙，奇花花瓣随灭随生，眨眼化为一片花海，姹紫嫣红，草木之物本就能汲取污秽之力化为己身养料，这一片花海更能炼化许多毒液毒气，不惧魔染。
相柳狂喷毒液，蓦得打了几个喷嚏，却被花香熏得十分难受，连一身毒气魔意都受了克制。玄蜂祭起瘟黄旗，往上喷了一口昏黄之气，瘟黄旗中立时吹出条条瘟疫之风，长风卷荡，肆意奔流，借了法宝之助，才将无边花海“烧”出一个窟窿。
忽有剑光如惊雷乍起，直指瘟黄旗，玄蜂吓了一跳，忙将尾部翘起，霎时精芒如电，却是将尾上蜂针射出，带起无穷寒光，那蜂针祭炼多年，锋锐之处不亚于玄门飞剑，更能施展玄妙剑术，与青冥子的飞剑斗在一处。
玄蜂虽是凶兽异类，在瘟魔调教之下，竟精通许多神通法术，俨然一位修道大宗师，与其相比，相柳斗法则太过粗糙，大部分靠着狼犺魔躯硬打硬抗。
虚溟子并未出手，双目紧盯并蒂莲花，那异香越来越浓，连天地中的道术花香也掩盖不住，显是双莲成熟在即。天香子与青冥子俱是一般心思，趁双莲成熟之前，搭救长生子出来，免得夜长梦多。但玄蜂与相柳皆非易与之辈，一时急切难下。
凌冲也已潜入道宫之中，望向那株并蒂双莲，不知怎的总觉此地有些诡异，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按兵不动，见天香子与青冥子苦斗，暗中祭起斩虚定魂符，一道金色符光射出，正落在玄蜂面上。
这一记战机把握的正是妙到毫巅，如神来之笔，玄蜂受符光一照，呆了一呆，青冥子剑势如风雷迸发，一剑斩在瘟黄旗之上，竟发出洪钟大吕之声，剑意所至，将瘟黄旗瘟气破开一个口子，长生子本是苦苦抗拒瘟气侵蚀，一见良机到来，巨木元神大涨，登时破禁而出！
玄蜂大怒，叫道：“暗算卑鄙！”瘟黄旗一展，现出无穷黄云瘟气，先护住自身。长生子受瘟疫之气侵染多时，神疲气弱，青冥子不敢怠慢，只好收回剑势，护着他冲向水池。
虚溟子目中神光一闪，喝道：“是哪位道友相助？虚溟谢过了！”暗暗心惊，那符光来去无影，竟不知是何人所发，更不知其人藏身何处。
凌冲自也不会回答，依旧隐身虚空之中。长生子逃出生天，天香子大喜，相柳与玄蜂汇合一处，相互埋怨。此时清香之意骤然喷薄，满殿皆是香气，无形无相，透着禅意道韵，令人元神安宁欣喜。
虚溟子喝道：“双莲就要成熟了！”果见金莲白莲两朵莲花枝干挺直，莲房透出一隙光华。就在下一刻，两朵莲花骤然绽放，一时之间，白玉大殿之中光影摇动，花香袭人！
并蒂双莲盛放，池中七大先天真水之力沸腾，俱被双莲鲸吞海吸，一并炼化，作为出世的养料。玄蜂与相柳眼睛立刻直了，咆哮而上，欲要抢先夺宝。
虚溟子祭起一柄飞剑，喝道：“天香子、青冥子两位道友取宝，我与长生子合力拦住他们！”长生子挣扎着应了一声，巨木元神横空，往玄蜂杀去。
天香子不及细想，已然飞身上了真水之池，不敢真身触碰双莲，唯恐有何禁制变化，只用一道法力幻化为一只大手，当空便捞！青冥子急公好义，喝道：“长生子重伤未愈，还是我来阻挡！”合身御剑而起。
虚溟子亦是身剑合一，并未化为一道剑光，而是以水行真气推动剑术，继而开辟洞天，蛮横无比的撞将开去！玄蜂怒喝一声，瘟黄旗卷动，共有五道黑黄灰白青之气垂落，与虚溟子硬拼一招，二人交手多年，深知彼此神通变化，谁也不曾占得便宜。
相柳九头扭动，拼命窜上真水池，接连咬下，叫道：“宝贝是我的！”天香子骂道：“该死的邪魔！”运起花海道术相抗。青冥子本欲与虚溟子联手斩杀玄蜂，虚溟子喝道：“先助天香子道友！”青冥子一咬牙，返剑回身，杀向相柳。
长生子喝道：“我来助你！”巨木元神一涨，无数枝条疯狂抽落，玄蜂骂了一声，瘟黄旗上五道瘟气横空，独战两大老祖。便在此时，忽听一声惊叫，满是惊惧之意，又戛然而止，青冥子心头一寒，回头望时，就见天香子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生似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天香子乃是归一老祖，要想这般轻易将其抹去，唯有合道级数出手，青冥子心胆皆寒，喝道：“有古怪！”虚溟子叫道：“两位道友小心！”
相柳魔躯拼命向后挪移，亲见天香子诡异消失，当真是心胆皆寒，叫道：“玄蜂快来！”玄蜂骂道：“老子没空！”瘟黄旗卷动，去污秽虚溟子法力。
青冥子御剑横空，电闪一般绕着真水池兜圈，喝道：“虚溟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虚溟子道：“我亦不知！”忽然异香敛去，全无一丝痕迹，再看并蒂双莲，已然双双盛放！
金莲生有金色花蕊，白莲生出白色花蕊，俱都娇俏可爱，随风摇曳，根本瞧不出有一丝诡异之气，但天香子凭空消失，却又难以解释。长生子险些被玄蜂炼死，意气难平，喝道：“先杀玄蜂！”与虚溟子联手杀来。
玄蜂破口大骂，节节败退，又不舍并蒂双莲，只得绕着大殿逃命。相柳退下真水池，魔躯膨胀之间，化为万丈高下，将白玉大殿充满，九颗蛇头乱咬，逼得虚溟与长生两个不得不出手相抗。
相柳使出天地法相神通，逼得凌冲也有些存身不住，加之也想近前瞧一瞧并蒂双莲究竟有何诡异之处，索性现身出来，黑白生死气绕身。
相柳一见凌冲，十八颗魔眼立刻红了，叫道：“原来是你！”舍了虚溟两个，鼓勇杀来。凌冲冷笑道：“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建木发动，身形一晃之间，已来至一颗蛇头之后，恰是视线盲区，剑气发动，虽无五金飞剑加持，照样将那头颅斩落！
相柳痛的发狂，狼犺魔躯翻滚不休，将殿中搅得一塌糊涂，连真水池也给打的粉碎！随即断去的颈腔之中又生出一颗头颅，归一境凶兽滴血重生乃是易事，只是要耗费许多元气。
九颗蛇头齐摇乱咬，将凌冲一切变化之途尽数封死，谁知凌冲遁法竟是神鬼莫测，根本捉不住其一片一角。玄蜂惊道：“这是何人？”相柳喝道：“管他是谁，杀了便是！”
凌冲本欲放出阴神助战，忽觉七情六欲大道之力又沸腾起来，暗骂一声，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也不消停，仍将阴神置于洞虚真界之中，将黑白生死气展开，化为双色惊虹，一转之间，又斩落相柳一颗头颅。
青冥子哈哈大笑，叫道：“这位道友，我等联手杀了这两个魔物如何？”虚溟子低喝道：“是敌是友尚未分清，还是小心些！”凌冲也未答应，总觉白玉大殿与并蒂双莲有些诡异，尤其并蒂双莲，看似无害，实则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气息，绝非甚么好来路。
玄蜂喝道：“先抢宝贝！”相柳骂了一声，恰好有许多洒落的魔血，略一动念，立时化为一条小小长蛇，往并蒂双莲卷去。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道化
玄蜂喝道：“先抢宝贝！”相柳骂了一声，恰好有许多洒落的魔血，略一动念，立时化为一条小小长蛇，往并蒂双莲卷去。虚溟子不管并蒂双莲，趁机斩向相柳。
那长蛇飞近双莲，正要下嘴，忽然消失不见，就那么融于虚空之中。众人皆是一惊，玄蜂喝道：“此地必有妖孽！先退！”虚溟子喝道：“你便是妖孽！”不依不饶发动神通。
玄蜂大怒，瘟黄旗横卷如风，敌住虚溟子的虚空水行剑气，玄蜂被玉殿吓破了胆，边打边走，先脱离这处诡异之地再说。长生子忽然喝道：“甚么诡异？我却不信，先取了宝莲再说！”竟然伸手去抓那并蒂双莲！
青冥子喝道：“莫要着忙！”长生子大手已落在双莲之上，不出所料，诡异之事又现！长生子自手臂起始，不断凭空消散，整个人就在数息之间已自不见！
玄蜂再也忍不住心头寒意，叫道：“虚溟牛鼻子，这宝贝让你了，老子还是保命再说！”相柳也拼命飞来，叫道：“快走！快走！此地被合道盯上了！”归一级数都反抗不得，唯有合道老祖亲临方能解释的通！
两头大魔拼了性命往殿外飞遁，异变突生，长生子消失之后，并蒂双莲亦如水中之月，晃了一晃，凭空消散，同时整座白玉大殿也没了踪影，众人眼前现出一片虚空，只中央之处有一团诡异物事！
凌冲见了那物事，心头自然生出大欢喜、大自在、大解脱，但亦有大恐怖、大破灭、大衰败之感，一会飘飘欲仙，一会堕落成魔，简直光怪陆离到了极点。但也有一样念头涌出，正是《道经》之中的章句：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不错，凌冲瞧见那团物事，脑中自然涌出“大道”二字，宛如亲见大道运转。玄蜂与相柳百忙之中回头望去，也瞧见那一团物事，面上立时露出沉醉渴望之色，便如赌徒见了金钱、痴汉见了美人。相柳九颗头颅陡然乱摇，说不出的惶恐绝望，叫道：“这是道化之物啊！”
凌冲脑中灵光一闪，被相柳提醒，终于知道此物来历。此物正是名为“道化”，传说大神通修士以身合道，倘若成功，便可元神寄托虚空，与道同真，与世混流。但若不幸失败，本身则要被大道之力同化炼化，世上再无一丝痕迹，此所谓“化道”。
而有那天赋异禀之修士，又或机缘巧合，不曾被大道之力同化净尽，反而留下一丝一缕之痕，存现于世，则谓之“道化”。道化之物已非生灵，内蕴残缺大道之力，又非完整的大道天则，诡异绝伦，莫辩其用。
道化太过艰难，太过巧合，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所听闻，想不到今日便在此处遇见！那道化之物现身，残缺大道天则之力自然发动，对归一境修士的吸引之力简直大过天去，但一旦合身扑入，便为道化之物吞噬，不留一点残渣，简直比死还惨！
凌冲也是得相柳提醒，才想起道化这等物事，道化之物为物，无知无识，只会凭借本能吞噬一切蕴含大道天则的人、物，想要补全己身大道，重获新生，遇上这等诡异物事，只有有多远逃多远！
道化一出，两头大魔固然逃命，青冥子却不退反进，竟是仗剑杀向虚溟子，口中喝道：“虚溟！”凌冲略一思忖，暗叹一声，此地藏有道化之物，虚溟子不可能不知晓，还怂恿青冥子三人来此，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青冥子并非傻子，只一转念，已想通此事。
虚溟子根本不惧机关败露，实则从引青冥子三个到了玉殿之中，算计便算成功，哈哈大笑，避开青冥子一剑，说道：“我无意中发现了这团道化之物，不知哪位修炼水行道法的前辈合道失败，却正是天赐良机，造化成全于我，才借尔等之力补全其中关窍，待得我与道化之物合一，晋升合道，你也能同游玉京，岂不是好？”
青冥子最恨宵小之辈，骂道：“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天香与长生两个并非修炼水行，何况千年交情，你也下的手去！”虚溟子哈哈大笑，得意之极，说道：“谁说长生子死了？”道化之物中陡然传出长生子之声，淡淡说道：“青冥子道友，此处甚好，能与大道化合为一，何不加入我等？”
青冥子一愣，更是咬牙切齿，喝道：“原来如此！你早与长生子勾结起来，沆瀣一气！”虚溟子与长生子同时开口，声音竟是出奇一致，说道：“我早就得了并蒂双莲，借此炼化了长生子元神，我便是长生，长生便是我！”
青冥子悲愤交加，喝道：“你才是真正的魔头！”竟是奋不顾身扑上。虚溟子笑道：“若非有并蒂双莲在，我还不敢以长生子元神为饵，道化之物吞了长生子，便要受我操控，如今我已有合道级数神通，青冥子，你还是乖乖进来罢！”
原来虚溟子深入弱水真界，无意中得到了并蒂双莲，分化元神，又发现了道化之物的存在，立时心生毒计，先骗取长生子前来道场，趁其不备将之擒拿，炼化元神，再以长生子分身与本尊唱双簧，极力怂恿天香子与青冥子来寻并蒂双莲，道化之物虽无自主意识，但遇上归一境练气士，仍是本能的将之吞噬炼化。
虚溟子打算以天香子与青冥子性命与一身法力，激活道化之物，再利用道化之物炼化长生子，借机将一半元神打入其中，取得操控之权，如此内外合一，以虚溟子本尊元神为主，长生子元神为引，便有四五成把握炼化这团道化之物，借机冲击合道境界！
虽只有四五成把握，但凭虚溟子本身道行与缘法，再过万年，也未必有机缘以身合道，这般打算不可谓不大胆，不可谓不歹毒！虚溟子笑道：“我本只想请你与天香子两位献出性命法力，不想竟还引来了玄蜂相柳，更有一位不知名的虚空高手，甚好！果真是天助我也，注定我虚溟子要在今日成就合道！哈哈！”
虚溟子面现疯狂之色，得意之极，实则暗中冷静到了极处，长生子元神与道化之物同化，果然借并蒂双莲之力，保留了几分灵智，立刻以秘法催动起道化之物来。
青冥子化身剑光，本是杀向虚溟子，突觉身形不受控制，投入道化之物中，惊叫一声，竭力止住剑势，想要脱离道化之物吸扯。忽然中途现出一人，正是凌冲，阳神退位，阴阳之气飞起，轻轻一绞，已将那股无形拖拽之力化去，搭救了青冥子一回。
青冥子惊魂甫定，叫道：“大恩不言谢！”凌冲阴神魔性渐强，心头充斥魔念与杀伐之欲，只想将青冥子打死染化，将道化之物据为己有，催动阴阳之气来分外吃力。
凌冲阳神一面镇压阴神魔性，一面讥讽虚溟子道：“虚溟，你千算万算，算错一招！”虚溟子狡计得售，正是最得意之时，万万容不得他人忤逆，冷冷问道：“算错了甚么？”
凌冲示意青冥子速速逃命，笑道：“先前道化之物凭本能发动，如大道之行，无形无相，无可抵挡，因此天香子全无抵抗便被炼化，此刻你借长生子元神御使道化之物，立使其由先天堕入后天，因此我才能救得青冥子性命。”
虚溟子嘴角抽了抽，喝道：“那又如何？后天又怎样？我今日就是要后天返先天，身化大道！给我死来！”那团道化之物又自发动起来，大道之力千奇百怪，一旦发动，绝无征兆，犹如天神行法，来去无痕。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瘟魔降临
那一团道化之物变化不绝，并非形容大小之变，而是一种大道之力扭曲变化，时有大水滔滔，冲塌万古，又有细雨无声，润物滋象，当真是在阐述无穷水行之道。
虚溟子目中神采越发璀璨，有无穷道妙精义掠过心头，显是通过长生子元神勾连，自道化之物中汲取了无量大道天则，一身气息亦是水涨船高，自归一境溯流而上，如上天梯，高攀不止，渐渐甄入那至高无上的层次之中。
虚溟子道袍猎猎，神色越发笃定，喃喃自语道：“我已窥见大道之秘，尔等皆可赖我之力，与大道同流，岂非幸事？”蓦地伸手一指，却是指向玄蜂与相柳两个。
那两尊魔头只顾逃命，却囿于方寸之地，根本逃不出虚溟子的手心。道化之物何等高妙，就算虚溟子只能借力一二分，也绝非归一境所能抵挡。
虚溟子一指点来，相柳大叫一声，九颗头颅一瞬之间已有七颗诡异消散，融入大道，玄蜂趁机一口魔气喷在瘟黄旗上，那魔旗发出不堪重负之声，玄蜂用心狠毒之极，竟要自毁这件魔旗，以换取自家逃生之机！
相柳失了七颗头颅，痛的嘶吼打滚，瞧见玄蜂动作，立刻纠缠上来，叫道：“带我一起走！”玄蜂冷笑一声，瘟黄旗陡然爆碎开来，无穷五瘟之气腾起，就要借这一爆之力，洞穿虚空而去。
虚溟子呵呵一笑，道：“在我面前，还要逃走？未免小觑了我！”大袖一挥，一股诡异又宏大之力自天而降，居然将瘟黄旗破碎之力强行抹去，连虚空也被平复如初！
玄蜂再也忍不住心中惊惶，叫道：“饶命！”虚溟子笑道：“我何时说要取你性命了？只是邀你与我同享大道，从此万劫不磨，岂不是好？”
玄蜂叫道：“这厮疯了！疯了！”明知必死，对凌冲与青冥子喝道：“大家联手杀他，还有一线生机，不然……”青冥子仗剑而立，不由望向凌冲，要看凌冲之意。毕竟方才是凌冲用阴阳之气搭救了他的性命。
凌冲头顶阴阳之气高悬，默然不语，似在推算甚么。相柳怒道：“这厮巴不得我们先死，说不定就能喂饱了道化之物，还是先杀了他！”玄蜂暗叹一声，相柳已然状若疯狂，将最后一丝与凌冲联手的机会毁去。
相柳怒发冲冠，就要去杀凌冲，却吃虚溟子轻描淡写一指，余下两颗头颅又自抹去，接着则是庞大之极的魔躯，一点点的诡异消散。相柳心头万分后悔，为何要来弱水真界寻思，但到最后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就此被道化之物吞噬。
玄蜂毁去瘟黄旗，再无后手，闷头冲向凌冲，唯有那厮握有抗衡道化之物的宝贝，只有托庇于其才能逃出生天！凌冲却是神思不属，实则是以先天八卦之力，暗中推算这一团道化之物的破绽弱点，阴阳之气虽能抵消几分道化之力，毕竟尚嫌弱小，倘若虚溟子真能融会贯通，就算不能真正合道，己方也是必死无疑！
玄蜂鼓勇冲来，青冥子怒道：“魔道妖孽，滚开！”剑锋凛凛，剑意挥洒，将之拦下。虚溟子晋升合道，需要小心翼翼梳理与道化之物的联系，将其中大道之力转嫁到自家元神之上，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能腾出手对付相柳，已是强弩之末，又吃不准阴阳之气的威力，对凌冲忌惮非常，才打的慢慢剪除青冥子与玄蜂的主意。
玄蜂当真是恨青冥子入骨，二人大打出手，凌冲还在推算不已，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一番诡异的平静之中。过得良久，虚溟子身上气息又复凝重一分，显是又有所得，蓦地大袖一挥，一股清风卷动。
玄蜂大叫一声，半边身子登时被那清风之力吹成了虚无！玄蜂惊吼一声，再也忍不住恐惧之意，元神之中一股魔意升腾而起，大叫道：“我愿与瘟魔大道合二为一，只求老祖降临救命！”十大先天魔祖广洒本身道法，凡是能修成归一之辈，与魔道大道相连，再也不分彼此，等若是魔祖们砧上鱼肉，任其等宰割。
因此魔道的归一之辈大多战战兢兢，生恐哪一日便成了魔祖的口粮，年复一年恐惧之下，大多元神扭曲，行事乖张。玄蜂为了逃命，终于不惜催动元神中瘟魔大道，联络瘟魔，将自身元神献祭给了瘟魔，只求其能降临灭杀道化之物，保住一条小命。
如此一来，纵使元神从此沦落，受制于瘟魔之手，也总好过如相柳那般，死的连渣都不剩！玄蜂勾连瘟魔大道，立时引动先天瘟魔注意，降下念头。
即使合道之辈，也不能一念之间周游宇宙十方，但玄蜂本就被种下魔念，只消心念一动，本尊便可与魔念相连。陡然之间，一道庞然恐怖的气息降临，瘟魔之声响起：“我正在追杀七情，唤我做……咦！道化之物！好！好！好！”
以瘟魔的位格，瞧见到道化之物，竟也忍不住大声叫好，足见此物之珍贵。实则道化之物对合道之下乃是大恐怖、大杀劫，但对合道而言，却是难得之极的大补之物！道化之物中所含大道，能令合道之辈本身大道壮大，又或是助其再体悟一门新的大道，所谓大道三千，合道之辈掌控的大道之力越多，神通也越发厉害！
瘟魔正在追杀七情圣魔，被玄蜂打扰，原本心情极差，一见道化之物，立时眉开眼笑，以真身降临！有玄蜂真身指引，瘟魔不费吹灰之力，顷刻之间，一大团瘟疫之气已然挤破虚空，要探出头来！
玄蜂叫道：“老祖！相柳已被那厮杀了！”瘟魔开口，无边五瘟之气乱流，说道：“死了便死了！相柳本就是个废物！咦，原来有人想要掌控道化之物，借机合道？心思倒是不错，可惜遇上老祖，岂能令你如意？还是乖乖入我的瘟魔大道来罢！”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合道赶集
在瘟魔眼中，相柳不过可有可无，这一团道化之物才是无上的宝贝！瘟魔真身将临，先有五瘟旗飞出，五道瘟黄之气犹如钩链神锁，抓向道化之物！
虚溟子机关算尽，也料不到玄蜂居然敢舍弃元神，招引瘟魔将临？眼珠子立时红了，就欲往道化之物合身扑上，想要合二为一。真正的合道魔祖之威，远非他一个半吊子合道所能抵挡，原想再炼化一段时日，却是不得不为！
瘟魔笑道：“慢来！先收了道化之物，我自有手段炮制于你！”魔意发动，虚溟子元神僵在半空之上，只能眼珠乱转，休想动弹一根小指，一如他方才拿捏天香子等人，只不过高下易转，他成了待宰羔羊罢了。
瘟魔制住了虚溟，正要独吞道化之物，忽有一尊大鼎撞破虚空而来，吞吐无尽万象之气，正是万象老祖到了。那老祖叫道：“放下宝贝！”显也为了争夺道化之物而来。
瘟魔骂道：“你去追杀七情便是，何苦坏我好事！”五瘟旗卷动无量瘟气，与万象鼎狠拼了一记。万象老祖笑道：“弱水真界一向少来，不意还有这等宝贝！这道化之物本是水行大道显化，于你无用，还是给了我罢！”两位老祖立刻大打出手。
真正的合道之威爆发，将周遭一切尽数卷入其中，复又化为齑粉。事到如今，凌冲还等甚么？黑白生死气中现出一道符箓，凌冲躬身一拜，叫道：“请老祖救命！”
福禄之中雷光隐隐，一尊身披阴水雷道袍的道尊走出，手托一方诸雷法印，正是尹济老祖，咦了一声，笑道：“好热闹！原来是为了这件物事！”将法印祭起，先护住凌冲，说道：“此物连我也要动心，你且好自为之！”身形一晃，也去抢夺道化之物去了。
凌冲仗着有法印护身，诸法不侵，先将己身与青冥子护住，看虚溟子兀自被瘟魔禁法所制，二话不说，阴阳之气一抖，将之刷入其中。凌冲低喝一声，向尹济老祖说了一句，立时动身飞遁，急慌慌逃离弱水真界！
尹济老祖也横插一杠，毕竟财帛动人心，道化之物太过难得，是合道级数也要打破头争抢的。瘟魔冷笑道：“凭你一个新晋合道的小辈，也敢趟这趟浑水么！”
尹济老祖周身电光大作，三十六道先天雷法化为无穷雷光，隐隐列成一座玄奥之极的阵势，笑道：“这等机缘，岂可失之交臂？总要试上一试的！”
万象老祖笑道：“不错！大家各凭本事，看谁的拳头大罢！”凌冲拼命催动遁法，向外脱逃。弱水真界因着三位合道毫无顾忌出手，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无量真水沸腾，甚么天一贞水、玄冥真水，种种真水汇聚成为长河，本是各有统属，各有水道，却被生生打断，无数真水混成一片，也分不出是哪一种先天真水。
弱水真界所有化生而出的先天怪物俱都如如临末日，拼命向真界之外遁去，想要逃得性命。三位老祖交战，根本无心诛杀真界中的先天怪物，但无意间施放的神通余波波动之下，无数先天怪物不拘修为高下，自归一以下，尽数无声崩灭，重新化为滚滚先天真水，不复元灵。
凌冲拼命将阴阳之气催动，抵挡合道级数神通，幸好还有诸雷法印护体，一团雷光、一道两仪真气护持之下，将滚滚神通余波排斥在外，总算逃出弱水真界之外。
凌冲放出青冥子，说道：“我观道友急公好义，乃是正人君子，才愿出手相助，弱水真界太过凶险，还请道友自便罢！”青冥子也不问虚溟子的下场，稽首谢道：“大恩不言谢，我在另一处星域开辟道场，道友若是有暇还请移驾一叙，青冥必扫榻以待！”
抛出一道灵光，凌冲伸手接了，青冥子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凌冲却不便走，又远远逃离了十万里之地，兴致勃勃的回头望去，想要瞧瞧热闹。
果然过不多时，又有一条血河迤逦而来，一头扎入弱水真界之中，正是血魔，高声叫道：“好热闹！也算老子一份！”血魔一去，又有一团七色魔光紧随其后，魔光之中簇拥着一块七情玉璧，玉璧之中又有一块魔牌旋动，两相攻伐，正是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到了。
七情圣魔一来，又有玄冥老祖驾驭玄冥宝珠赶到，又有一面先天敕令卷动魔潮而来，又有无量玄阴诛仙神雷悄然现出，简直成了魔祖赶集一般。
凌冲一见，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立刻掉头便走，随便一头魔祖都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何况数头魔祖亲临？尹济老祖独木难支，只怕也要吃亏。
凌冲二话不说，掉头回转天星，就算得不到并蒂双莲也罢了，先保住小命儿再说。何况此行擒捉了虚溟子，倒也不算空手而归。虚溟子被镇压在洞虚真界中，卤门上贴着斩虚定魂符，又有阴神看守，不虞他翻出天去，只是可惜了虚溟真界的偌大基业，许多人种，来不及到手。
七情圣魔一出，七情大道沸腾，阴神险些又是魔性大发，凌冲阳神越飞越远，这才渐渐沉寂下去。过的数年功夫，凌冲终于回转天星界，一气投入太象宫中，好在这几年也无甚么大事，他来去无踪，连百炼道人也不知他已归来。
饶是天星界与弱水真界相隔亿亿万里之遥，凌冲仍感大道之力鼎沸，乱作一团，想必修炼各自大道的修士也绝不好过。凌冲先将阴神魔性压下，阳神便自存神练气，静候佳音。
尹济老祖身为合道级数，绝不会轻易陨落，只消耐住性子，总会有回音而来。果然过得许久功夫，感应到大道之力渐渐平复，想必弱水真界之战有了结果，更是静心等待。
过的数日，凌冲正自打坐，忽然心头一动，黑白生死气中涌出一道雷光，化为尹济老祖之形，先将诸雷法印收回，叹道：“为了助你逃命，险些断送我一具化身！”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炼化双莲
凌冲见那老祖形容狼狈，赧然道：“都是弟子思虑不周，得了龙神母指点，欲取并蒂双莲祭炼，无意中卷入虚溟子阴谋之中，连累老祖了！”
尹济老祖摇了摇头，说道：“并蒂双莲乃先天妙物，能分化元神，虚溟子也是靠了此物，方能诱你们入毂。可惜他千算完算，算不到玄蜂会招来瘟魔，更引来几位合道，分头哄抢。道化之物太过珍贵，对合道级数也不无小补，虚溟子算计半生，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凌冲道：“可惜我只趁乱将虚溟子元神禁锢带回，只得了一株莲花，派不上用场。”说着将虚溟子自洞虚真界挪移出来，脑门上兀自镇着斩虚定魂符。
尹济老祖神秘一笑，说道：“谁说的？”将手一挥，又有一尊道人现身，不是长生子又是哪个？凌冲又惊又喜，叫道：“老祖如何将此獠也擒来？”
尹济老祖笑道：“我见机得早，赶在血魔到来之前，截取了一段道化之物便走，其中恰有此人，我观此人元神乃是寄托一株莲花之上，正可赠你。”
凌冲再拜谢道：“我正需此物炼神，多谢老祖成全！”尹济老祖道：“那也没甚么，还要谢你剿灭两座魔国，解了太清星数千年之厄，不过你将并蒂莲花收走，这二人元神却要交与我。虚溟此人元神之中已有道化之物留存，我要提炼出来，日后再送你一桩天大机缘！”
凌冲道：“老祖如此厚恩，叫晚辈何以为报？”尹济老祖道：“我与一干道友只望你早日以身合道，才能助力我等。”凌冲奇道：“老祖合道，此方宇宙已无甚么大敌，为何……”
尹济老祖道：“这方宇宙之中藏龙卧虎，区区合道又算得了甚么？我等又非不死不灭，仍有元神被镇压之危，我有预感，有一场量劫将至，发端便是前日的仙阙大战！你修为尚嫌不足，眼下与你多说无益。”
凌冲忍住心头狐疑，道：“那道化之物最后是被谁得了？”尹济老祖道：“我得了长生子那一块，瘟魔得了些，万象得了些，血魔得了些，大家各有分润，不过道化之物是水行大道演化，只血魔得去有些助益，其他人不过聊胜于无罢了！”
伸手一指，长生子元神化去，现出一株洁白莲花，娇俏可爱，与凌冲在真水池中所见一般无二。虚溟子目光闪动，凌冲也不怕他作乱，解去斩虚定魂符禁制。
虚溟子长叹一声，说道：“我为了合道，被心魔所染，铸成大错，愿将双莲献出，只求老祖留我一条残魂去堕轮回，来世好有入道之机！”尹济老祖摇头道：“你想堕轮回，可曾想到天香子、长生子被你炼神之苦？一饮一啄，有因有果。”
虚溟子面露凶色，就欲拼命，吃尹济老祖一指点出，大叫一声，元神崩灭，原地之上现出一株金色莲花，摇曳仙霞。两株莲花之上皆有一丝丝玄妙气流涌动，正是道化之物残留。
尹济老祖摊开手掌，那玄妙之物自动汇入掌中，掂了掂道：“还差一些，看来要从血魔与瘟魔处着手了。”凌冲目光落在两株莲花之上，再也挪移不开。
尹济老祖道：“四大绝域，若非必要，莫要轻入，除非你有合道的级数。你炼化莲花之后，有何打算？”凌冲道：“弟子打算分头行动，寻找散落宇宙各处的建木残枝。”
尹济老祖道：“建木乃上古灵根，位列先天木行宝物之首，玄妙之极。最大的一块落在青帝手中，若你能证道，当可前去讨要。你好自为之，待得机缘成熟，我再来寻你！”一尊化身如梦幻泡影般不见。
凌冲忙望空拜谢，用手一指，两株莲花飞起，落入阴神阳神眉心之中不见。百日之后，太象宫之上灵光冲霄，又有馥郁清香之意广播天星界，引得众修士猜测不已。
杨逊在少阳派中闲坐，见了太玄异象，冷哼一声，杨天琪重塑元神，少却了几分戾气，如今正在冲击纯阳境界，问道：“父亲，凌冲又在搞甚么鬼？”
杨逊道：“为父费尽心机，保留了你与易靖魂魄，指望尔等能早日修成纯阳乃至归一，为我分忧。易靖已入你师伯门下，日夜苦修，如今纯阳有望，你也该好生修持，莫要分心旁顾。”
杨天琪道：“是，孩儿定然不负父亲之意。”杨逊叹道：“太玄派已然羽翼丰满，再也压制不住。凌冲留着我与你师伯，一来忌惮我等鱼死网破，二来也是存了磨练弟子之意。哼，暂且顺他心意，只等他气运消落，自有他的苦果子吃！”
太象宫掌教大殿之内，凌冲阳神阴神各自端坐，面前各有一朵莲花轻轻起舞，双神各自以本命真气祭炼。尹济老祖抹去虚溟与长生二人元神印记，并蒂双莲之中再无异种元神存在，祭炼起来十分迅快。
阳神选了金莲，阴神选了白莲，阳神以洞虚剑诀、虚空剑符真气祭炼，金莲越发绽放金色光华，雍容华贵之极。阴神以噬魂劫法、噬魂幡祭炼白莲，无量魔气涌出，却将好好一朵白莲生生染成纯黑之色，成了一朵黑莲。
那黑莲黑的纯净通透，魔性妖异，一望便知不是甚么好来路。阴神也是无奈，并蒂双莲十分奇异，全无自性，随祭炼之人真气心意而变，此物不愧为先天妙有之宝，竟蕴含七道先天神禁，凌冲要以本身真气一一冲破关隘。
再过一年，大殿之上一边是无量虚空剑符真气翻滚，另一边则是滔天魔气涌动，各自包裹一朵莲花。此时双神已然化去，成了无数念头与滚滚真气，凌冲蓦地一声断喝，两股玄气、魔气裹挟无穷念头意识直直冲入两株莲花之中！
顷刻之间，大殿之上响起一声道音，又有魔啸滚滚，金光与魔光辉映，蓦地满殿真气尽数收敛，现出两位对立的道人！一位道人身披五色道衣，手托黑白生死气，脑后洞虚真界浮动。
另一位道人披挂玄色道袍，其上闪动七色光华，耀人眼眸，手捧一口幽影魔刀，背后是无量魔域、天魔诸界。阳神开口叹道：“终于炼化成功，而今可分心二用了也！”
阴神阴恻恻开口道：“并蒂双莲果然奇妙，我能感应到你的心念，自身念头又能自主运转，偏偏又不会生出主奴之分，真是好宝贝！”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妖猿一族
双神对立而站，先前是元神被郭纯阳与噬魂老人联手，粗暴之极的斩裂开来，如今熔炼了双莲之后，双神能够各自思维，却又心神相连，这等感觉宛如真正的两个人，互不统属，简直玄之又玄，奇妙已极。
阳神道：“怪不得虚溟子炼化了长生子元神，能不露半分破绽，引诱天香子与青冥子入瓮，原来并蒂双莲当真如此奇妙！”阴神道：“只是不知你我分头行动，究竟能相隔多远，还能心神一体？”
阳神道：“按龙神母所言，就算你我各在宇宙一端，亦可通神无碍，不必担心！”晦明童子飞将出来，绕着阴神阳神转了十几圈，狐疑道：“你们现在是两个人了？”
阴神阴笑道：“一体两分，灵识分离！”阳神笑道：“元神一如，随心聚散！”晦明童子挠了挠小脑袋，道：“不管了！赶紧去搜集建木分枝，好有合道之望！”
阳神道：“就算我将分散宇宙的建木搜集齐全，也不过更增建木威力，难有合道之望，毕竟最大的一株母株尚在青帝手中。何况搜集分枝耗时良久，还要从长计议。”
阴神道：“不错，建木散落各处，光是跑遍星河，就要耗费百十年光阴，只怕那时父母亲族都要死绝，我又于心何忍？”晦明童子叫道：“不错！你们出去乱逛，回到家时只怕物是人非，这便叫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建木散落宇宙各处，要一一收集，需跨越无穷星海，就算凌冲双神出手，总要数十年上百年的功夫，到时只怕家中亲眷尽数死绝，连换了几代都有可能，凌冲与侄儿还有些亲密，到了第四代就疏远开来。凌冲虽抱一任自然之念，但总要为家人延寿之事打算。
阴神道：“你我兵分两路，你收集建木残枝，我去寻找能延寿之宝或是丹药。”阳神道：“延寿的丹药不少，但能令凡人寿过千年的灵药却是罕见。有何法宝能令凡人延寿的？”
晦明童子叫道：“我知道！我知道！”阴神笑道：“倒是忘了你有太清门历代掌教记忆，且说来听听！”晦明童子道：“不必拘泥于延寿之事，倘若能寻到操纵宙光之宝，亦无不可！”
阳神道：“不错！能操纵宙光，使光阴流速缓慢，一年抵过百年，正是釜底抽薪之计！”阴神道：“却去何处寻找宙光之宝？莫不要再入弱水真界，瞧瞧有无宙光真水诞生的宝贝。”
忽有刀闪动，幽若现身出来，化为一位玄衣女子，伏地拜道：“若说宙光真水之宝，属下倒是知晓一处地方。”阴神阴恻恻一笑，道：“倒是忘了你了！甚么地方，你且说来听听！”
阴神受七情六欲大道影响，魔性越发深重，压得幽若浑身一抖，不敢抬头，低声道：“属下无意中听闻，星河中有妖猿一族，此族亦为天魔之属，秉天地戾气而生，十分奇异，天生能御水操火，其族中便有驾驭七大真水之高手长老，说不定会有宙光真水炼就的宝贝传下。”
阳神阴神对望一眼，阳神沉吟道：“妖猿一族？难不成尹济老祖那位道侣便是出身此族？”阴神道：“管她甚么出身，先去打探一番，若真有宝贝，下手抢来便是！”
阳神问道：“你可知妖猿一族的下落？”幽若道：“只听闻妖猿一族霸占了一座星域，繁衍至今，不知具体下落。”阳神道：“既知有妖猿一族，不过多耗些元气推算，若取来宙光宝物，算你一功！”
阴神笑眯眯道：“我证道归一，幽影魔刀之威已不甚趁手，还需再将你祭炼一番才是！”幽若大喜，再拜道：“属下困于玄阴境界多年，主上若能助属下破境，恩同再造！”
域外天魔不善修行，往往修炼到玄阴境界，再难有寸进，除非依附强横的主人，才有机会得赐高深道诀，又或是干脆由主人助力祭炼。但玄门中人对域外天魔深恶痛绝，唯有依附魔道之辈，其中凶险可想而知，说不定哪日便被炼魂抽筋，死得不明不白。
阴神用手一指，幽若化为一道刀光，落入天魔诸界之中，立有无穷魔气涌来，助她打通浑身关窍。噬魂魔气糅合七情、六欲、噬魂三家精粹，霸道诡秘，幽若被祭炼起来十分痛苦，但小小痛楚又怎比得过道行增长？不论魔刀本体如何受罪，幽若只是一语不发，任由魔气一遍一遍冲刷。
晦明童子跳将起来叫道：“你也该将我祭炼一番，我也要修成先天灵宝境界！”阳神笑道：“你的本质比幽若更好，尹济老祖当年祭炼你时，特意为你开启灵性，能自发修炼，如何还要我帮手？”
晦明童子瘪了瘪嘴，道：“我自家修炼，哪有你祭炼来的爽利？废话少说，你不帮我，以后可别指望我替你出力！”阳神笑道：“好好！我助你修炼便是！且入我真界来罢！”
晦明童子大喜，遁入洞虚真界之中，果有无穷虚空剑符之气涌来，替他梳理符脉，增厚本质。晦明童子舒服的哼哼唧唧，说道：“自家苦修，哪有不劳而获来的痛快？”
阳神既知有妖猿一族存世，搜集建木分枝之事便暂且搁下，用心推算妖猿一族下落，就便祭炼生死符。似那后天炼就的法宝，要想炼成先天灵宝，何等艰难？除了主人境界高明之外，还要耗费无穷苦功与法力，得不偿失，也唯有晦明童子这等自凌冲入道便跟随的本命法宝，凌冲才肯下此功夫。
祭炼生死符非是一日之功，也不必提，过得七日，先天八卦灵光微微敛去，已然推算出妖猿一族的下落。阳神心念一动，阴神立时感应，问道：“可要立时动身？”
阳神颔首道：“事不宜迟！立刻便走！”阴神道：“要不要给浩光与杨逊一个颜色看看，免得你我不在，他们暗中掣肘？”阳神道：“有元晦和尚在，暂时无妨，此去不可太久，迟则生变！”双神将身一跃，出了太象宫，直奔妖猿所在星域。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猿兄
妖猿星域离天星界相隔足足两座星海，就算归一级数，也要花费百年时光飞遁，凌冲此次不惜耗费元气，催动建木挪移虚空，遁法之速及得上普通修士的十倍，饶是如此，也走了将近十年光阴才至。
凌冲在妖猿星域之外驻足，以望气之法观望，就见星域之中只有区区百颗大星，悠然旋动，但每颗大星之上皆有无穷妖气散佚而出，更有的妖气笔直如烟，直冲穹苍，久久不散，显是有大妖盘踞，释放自身妖威，颇有耀武扬威之意。
妖气与魔气大相径庭，妖气者乃是妖类之物未脱野性，纵然修炼正宗道法，亦会无知无识泄露出的本命气息，而魔气则由魔性生出，有妖气者未必入魔，但有魔气者，必是魔道之辈。
凌冲又观望片刻，咦了一声，自语道：“怪哉！这妖猿星域之中，竟是五行道法皆有修炼，但声势最盛的还是水火二行，看来妖猿之中，以天生亲近水火之力者居多！”
正观察之间，一座星球之上忽然飞起黑压压一片乌云，呼啸之间往星域之外飞去。凌冲忙即隐身虚空，定睛望去，竟是大片妖猿之类，组成大军，凶气滚滚，不知要去征伐何处。
那些妖猿生出血盆大口，獠牙外露，体外尽是长毛，有白有黑有黄有灰，望去竟与飞僵有几分相似。各个妖猿所修道法亦有不同，仍以水火居多，也有修炼木、金、土三行者，更有甚者竟还有背负飞剑的剑修，显是这座星域道法十分昌盛，绝非普通域外天魔种族所能比拟。
阴神悄问幽若：“据你所知，妖猿星域之中有多少归一之上的高手？”幽若答道：“属下不知！”阳神道：“以望气之术来看，妖猿一族中起码有四五位归一，精修五行神通，果然底蕴雄厚！”
阴神道：“域外天魔能繁衍昌盛至斯，也是一桩异数！如何潜入进去？莫如我用噬魂劫法？”正说之间，又有一队妖猿飞来，带头的竟是一头长生级数猿类，遍体生就赤红毛发，当是修炼火行道法。
那妖猿忽然鼻子抽动，面露疑惑之色，但寻了半日，也没见丝毫破绽，疑惑之极的走了。阳神道：“妖猿星域之中定有大事发生！这些妖猿乃是巡逻星域，以防外人潜入！”
阴神笑道：“这有何难！”天魔诸界魔光一闪，已将方才那一队妖猿吞入，数息之间转了一转，又自放出。但自领头的长生妖猿以下，俱被魔染。
阴神微一闭目，读取妖猿记忆，说道：“妖猿星域最近风声鹤唳，数位归一齐齐出关，主持大局，又将十几位长生妖猿遣出，日夜巡视，以防作乱。这头妖猿出身赤火一族，自小便知族中有一位太上长老距离合道只差一步，私加猜测此次妖猿大变，当与那位长老有关！”
阳神苦笑道：“你我真是霉星照命！走到何处都有人即将合道，这是从何说起！”阴神道：“只要其还未合道成功，便有回旋余地，何况合道岂是那么容易？必有无量天劫降临，这座星域能否保留还不一定！咦？”
阳神道：“可有宙光真水之宝的下落？”阴神喜道：“的确有一件祖传的宙光真水之宝，落在一位修炼宙光真水的水猿手中，还是一件先天灵宝，正合我用！”
阳神道：“事不宜迟，立时潜入，伺机动手！”阴神跃入洞虚真界之中，阳神化为一点光尘，渗入妖猿星域。那星域广大无边，每一颗星球之上皆有无数小猿操练神通，演练道法。也有不少修炼肉躯之道，打磨肉躯，以求肉身成圣。
凌冲凭了长生猿猴的记忆，直奔那位执掌宙光之宝的水猿所在星球，毫不费力潜入其中。猿性不定，所谓心猿意马，就算星球之上满布宫室，不少小猿也懒得居住，只在山林之间嬉戏不已。
那位水猿修炼之地就在最大的一座道宫之中，已有多年不问世事，凌冲略一思忖，决定立刻动手，先将此猿擒下，带回天星界，再慢慢炼化宝贝。归一境妖猿极是难斗，但有阴阳之气在手，自是手到擒来。
凌冲笃定那水猿定将法宝贴身携带，不怕其不入掌中。洞虚真界隐匿虚空，再有建木挪移空间，等闲归一根本察觉不得，被他轻而易举混入宫中，直捣黄龙，寻到了核心的所在。
凌冲循着气息来至水猿修炼之地，触目便是无边大水滔滔，刺骨冰寒，竟全是玄冥真水。无边真水之上，正有一头蔚蓝毛发，雄壮之极的巨猿高踞盘坐。
那巨猿坐着也足有十丈高下，宛如一座大山，周身毛孔悉数张开，与身下无边玄冥真水交互交感，一身气息沉稳如山，一望便知是归一境绝顶高手！
不过只要其不是合道，凌冲便不放在心上，回眼一扫，又见水猿对面立着一道人影，周身被神光包裹，瞧不清面容，但一身气息并不比水猿稍差。
晦明童子在真界中大叫一声：“怎会是她！”那人影正是尹济的老相好天妖老祖，凌冲本欲下手，见了天妖老祖，略略迟疑，便听他们说些甚么。
那水猿瞪着一双灯笼大小的血红圆睛，低喝道：“你已被逐出水猿一族，还敢回来做甚么！莫以为你傍上尹济那厮，我便不敢杀你！”天妖老祖幽幽一声叹息，说道：“哥哥，当年你不愿我与尹济结合，将我打伤，坏了我千年修行，但如今你我道行相若，你心头可有一点点后悔之意？”
晦明童子大感意外，忙竖起耳朵偷听，那水猿竟是天妖老祖之兄，连晦明都不曾知晓。水猿仰天一笑，震得玄冥真水翻滚不已，喝道：“你违背祖训，与人族苟合，我岂能容你！何况就算我不杀你，你又能逃得脱赤火一族的毒手么！”
天妖老祖道：“赤瞳要娶我，不过是贪图我的法力本源，能与那厮水火既济，进窥大道之境，你为了赤火一族开出的价码，连嫡亲妹妹也能出卖，我实已对你失望透顶！”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赤火老祖
水猿喝道：“赤火一族有甚么不好？倘若你能忍耐一时，得了他们的火行本源，说不定我早已合道，又何必看赤火一族的脸色！我当年饶你一命，你该感恩戴德，不想你不知廉耻，居然与尹济那厮勾搭，可倒好，那厮将你镇压了千年，可顺遂了你的心意？”
晦明童子骂道：“一个域外天魔之族，居然讲甚么礼义廉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天妖老祖长吁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之极，道：“为了你的道途，莫说我这妹子，就算是举族的性命，也能说舍便舍，不愧是水猿一族的族长！”
水猿冷冷道：“只要我能以身合道，水猿一族便可万古不灭，永保昌盛！那些族人能为我效死，正是求之不得！”天妖老祖冷笑道：“你这般狠毒的心肠，倒是域外天魔的嘴脸！”
水猿淡淡说道：“费了这许多唇舌，你究竟为何来此？总不是要翻千年前的旧账罢？”天妖老祖冷笑道：“我来只因于心不忍，不忍见偌大水猿一族，今日覆灭！”
水猿仰天一笑，说道：“笑话！除非合道出手，谁能夷灭我族？何况这座星域俱是妖猿之属，就算合道来了，也讨不了好去！你这般危言耸听，打得甚么主意？”
天妖老祖摇了摇头，道：“你所指的可是赤火一族那个老不死么？有那厮在，能不惧合道？真是笑话！那厮强行融道不成，闹得不死不活，形如僵尸，苟延残喘也有几千年了罢？凭那个废物，就敢大言不惭，抗衡真正的合道之辈？”
水猿道：“妇人之见！赤火老祖前次融道不成，未必便无机会再度合道，你以为妖猿星域的底蕴便如此浅薄？我知你与那尹济旧情复燃，托庇那厮麾下，只是未想到那厮算计了万年，居然当真被他合道成功，咸鱼翻身，不过你想借尹济之力威胁于我，却是妄想！须知这方宇宙之中，又非是尹济一个合道，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必叫他来得去不得！”
天妖老祖讥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寄希望于赤火那厮合道？我虽托庇于尹济，却非他的物事，你放心，我断不会引来尹济，灭了你这视若性命的基业！我此来只因妖猿星域有大难将临，毕竟我出身于此，特来告知你一声！你若还有些心胸，便该将水猿族中有资质的后辈尽数遣走，留下些香火。至于听与不听在你，我仁至义尽，自此与水猿一族再无瓜葛！”
水猿道：“只要尹济那厮不来，谁会来寻妖猿星域的麻烦？你莫要危言耸听！就算真有合道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赤火老祖！”天妖老祖哈哈一笑，道：“你做事总是藏头露尾，说话也要留一手。你以为赤火那厮得了那件东西，就有望合道？岂不知怀璧其罪，那件东西便是妖猿星域的取死之道！”
“甚么！你怎么知道！”水猿族长本是老神在在，听天妖老祖一语喝破机关，这才有了失态之色，一骨碌站起，戟指怒喝，但随即又宁定下来，冷笑道：“我倒是忘了，尹济那厮本就精于推算之道，能算出赤火老祖得了那件东西，也不足为奇！听闻他在雷霆绝域开辟道场，缺少门人弟子，想必是要你将水猿一族的精锐裹挟了去，给他当牛做马罢！”
天妖老祖叹息一声，道：“朽木不可雕，我言尽于此，至于日后如何行止，全凭你自决！后会无期！”水光闪动，便要遁走。谁知漫天玄冥真水炸裂之间，化为重重冰墙，封锁一切虚空元气，水猿族长大喝道：“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我兄妹千年未见，也该好生叙叙旧了！”
晦明童子道：“那猿猴好生狡诈，心里明明信了天妖之言，还要将她擒下，用来威胁尹济，就算真有合道来攻，尹济也会出手相助，好不要脸！凌冲，你快帮她一帮！”
凌冲道：“帮自是要帮的，眼下还未到出手之时，不过那甚么赤火老祖究竟得了甚么宝贝，还能再度冲击合道，整座妖猿星域如临大敌，定是为了此事！”
天妖老祖淡定自若，双手一圈，一根一元重水所化长棍现出，轻轻挽个棍花，棍梢所指，一面面冰墙应声而碎。水猿族长冷笑道：“尹济也真是抠门，你分明是他的姘头，却只给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一元重水！任凭你神通再大，能冲的破我这玄冥真水大海么！”
那玄冥真水是历代水猿高手长老心血祭炼，几乎无穷无尽，又被其祭炼多年，分合由心，果然寒气涌动之下，将天妖老祖的棍势层层封锁，渐渐有些施展不开。
天妖老祖吃亏在人单势孤，一元重水得手不久，尚未祭炼通透，只凭一股蛮力，自然破不开层层玄冥真水冰墙。任她打碎一面，又生一面，直似无有穷尽。
天妖老祖喝道：“猿漓！你真不顾兄妹最后一点情分么！”妖猿一族皆以“猿”为姓，猿漓嘿嘿笑道：“妖猿一族本就是域外天魔之属，你与谈兄妹情分，岂非令人笑掉大牙？乖乖束手就缚，还可少吃苦头，我用你为饵，说不定能换来合道之机！”
天妖老祖忽然收了长棍，叹息说道：“你果然是绝情绝性之辈，罢！罢！罢！你要自去死路，我又岂能拦得住？”取出一道灵符，其上龙蛇游走，书画着道道雷纹金篆。
猿漓一见那雷纹金符，面色大变，喝道：“留下姓性命来！”玄冥真水翻腾不休，只见天妖老祖将雷符祭起，立有一团雷光现世，裹住其身，雷声响动，立时无踪。甚么玄冥真水、无上禁制尽数阻拦不住！
雷符雷光护着天妖老祖一气飞出星球，直往妖猿星域之外飞去。忽有一个苍老声音喝道：“留下罢！”星域中央一座大星之上，蓦地飞起一只大手，竟全由先天真火组成，烧熔一切，晃一晃比电还急，已将雷光捉在手中！
那大手攥紧，将雷光捏的噼里啪啦四下消散，露出天妖老祖身形。便在此时，虚空裂开，又有一只雷光组成的巨掌探出，骈指捏个剑诀，在那火光大手之上轻轻一点，立将火光大手点散！
那苍老声音喝了一声，叫道：“尹济！”雷光大手捞了天妖老祖回归虚空，尹济老祖之声冷哼道：“塚中枯骨，多言无益！”雷光消失，虚空弥合。火光一闪，又自凝成一只大手，只是气势稍弱，缩回大星之中。
猿漓冷哼一声，一身湛蓝色长毛抖动，显是气怒已极，想了想，将身一晃，无量玄冥真水收上身来，化为一件神甲披挂，驾起遁光，直扑大星而去。
猿漓离去，凌冲双神现身，阴神道：“那甚么赤火老祖得了一件宝贝，不日便要再冲击合道之境，天妖老祖预感妖猿星域大劫将临，现身示警。”
阳神道：“那胞兄猿漓却是无情之辈，翻脸擒捉，引得尹济老祖亲自出手。至于那件宝贝么……”双神对视一眼，齐声叫道：“太阳真火之精！”阴神抚掌笑道：“轮回界一战，火祖失落此物，想不到被那赤火老祖得了！”
阳神皱眉道：“太阳真火乃先天七大真火之首，唯有此物方有资格助人问鼎合道，但太阳真火之精至纯至烈，岂是那么好炼化的？依我看那赤火老祖最终不免落个引火烧身的下场！”
阴神喝道：“管他甚么烧身！先寻宙光之宝是真！”先前被玄冥真水气息引动，以为宙光之宝出在此间，却是不忙一场，当下双神又自在妖猿星域之中乱窜，寻觅至宝下落。
猿漓入了中央大星，遥见一团火球，滋啦啦烧的正旺，那火力窜天，几乎将虚空烧出一个窟窿，正是太阳真火之威。猿漓露出艳羡之色，忖道：“赤火老祖也真是好运，本来合道失败只能苟延残喘，谁知竟得了此宝，又有望合道！我若能据有此宝……”
赤火老祖元神正自祭炼太阳真火之精，想要两两相合，体悟大道，大星之上甚么宫殿房舍尽数焚成灰烬，只有两位火猿出身的归一长老守在一旁护法，也就便几区真火之力，淬炼己身。
猿漓叫道：“赤火老祖安好？”无边太阳真火卷动，赤火老祖声音传来：“猿漓！你养的好妹妹！竟敢勾结尹济，图谋不轨！”猿漓叫屈道：“我本欲将那吃里扒外的畜生擒下，奈何她有尹济做靠山，实是奈何不得，还请老祖恕罪！不过那厮也道尹济分身不得，不会干扰老祖成道！”
赤火老祖哈哈一笑，震得无穷真火横流，叫道：“我有太阳真火在手，怕他何来？就算无量天劫加身，亦是烧的通透！再过七日，我元灵与真火相合，便可动手证道，那时我妖猿一族便可称霸域外天魔之中，与九天仙阙、佛门、玄阴魔界分庭抗礼！你且回去静候罢！”
猿漓喜道：“那便恭贺老祖合道功成！猿漓告退！”猿漓走后，一尊归一火猿恨恨道：“那贱人还敢回来！当年若非逃出此界，我早得了她元阴真气，水火既济，功行大进了！”
三头火猿却是祖孙三代，其父亦是归一老祖，冷笑道：“等老祖以身合道，便可杀入雷霆绝域，镇压尹济，那时你要怎么炮制那贱人，还不是一任你意？莫要焦躁，安心护法！”又对赤火老祖道：“父亲证道，天劫太大，若无合道之辈护法，只怕不妥！”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赤火合道
赤火老祖冷笑道：“此事我早有安排，尔等不必去管！”那两个归一老祖心头疑惑，以身合道若无护法，牵引而来的大道之力可是其他合道老祖最喜之物，说不定非但合道不成，自身也要成了别人的资粮！但赤火老祖言之凿凿，一副成竹在胸模样，二猿也不敢多问。
猿漓离了中央大星，回转自家老巢，落座下来，也不放出玄冥真水，目中凶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些甚么。过得良久，弹指发出一道水光，立有两头长生境界的水猿入内拜见。
猿漓瞧着两个后辈，十分满意，水猿一族有一归一、二长生，已算仅次于赤火一族，足以在妖猿星域中过得十分滋润。猿漓面色一整，吩咐道：“立刻挑选族中出色的后辈，数目定在百头以内，便由尔等带领，远离妖猿星域，无有我之手令，不可归来！”
两尊水猿面面相觑，猿漓喝道：“不必多问，依命行事便是！速去！”两头水猿不敢违命，急匆匆而去。猿漓自语道：“就托词说派遣族中精锐巡视边域，赤火要合道，谅那两个废物也察觉不出！”
凌冲耗费数日功夫，将妖猿星域内外搜查一遍，却全无宙光之宝的线索，心下之郁闷可想而知，但先天八卦推衍卦象分明指向妖猿星域，阴神道：“看来那件宙光之宝确在星域之中，不过被带入了那座中央大星！”
唯有赤火老祖所在的中央大星，凌冲按兵不动，唯恐打草惊蛇。阳神道：“赤火老祖要借太阳真火之精破境合道，已渐渐压制不住气息，破境时机不远，看来只好静观其变！”
凌冲本打算暗中收取宙光之宝便走，不惊动赤火老祖，如今看来，须得等到赤火老祖合道渡劫，方有机会下手。如此又过月余，中央大星之中一股威势越来越盛，压迫诸天虚空，显是赤火老祖炼化太阳真火之精功行圆满，就要晋升合道。
又过几日，凌冲心头一动，忖道：“终于来了！”妖猿星域之上陡然压上一层乌云，当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无数妖猿不论修为高低，心头俱都升起真真冰寒之意，似乎自身受了天道排斥，不容于天地，乃是千古罪人一般。
中央一座大星之上，蓦地腾起一道冲天火柱，直冲霄汉！一个苍老声音喝道：“吾今以身合道，当执掌太阳真火，为万火之精！”一条赤条条的元神猛然跃出大星，倏忽之间已与那火柱相合！
那火柱正是太阳真火之精所化，自从轮回界一战，火祖失落了这条火精，以至火灵幡不全，先天大道有损，不想被赤火老祖得道，祭炼多年，今日终于下定决心，以此火为凭借，将身合道！
只是那太阳真火为先天七大真火之首，暴烈阳刚，岂是那么好炼化的？就算轮回界一战，真火之精遭受重创，也非是等闲人等所能觊觎！
赤火老祖元神窜入太阳真火之中，立受无穷火力煎熬，不由得发出声声惨叫！太阳真火威力太大，火势太强，凌冲只敢隔得极远，遥遥观望。
晦明童子幸灾乐祸，笑道：“那厮福缘不够，强行融合太阳真火之精，到底遭了反噬！以身合道岂是那么容易？不然尹济那厮也不会算计了万年了！”
凌冲道：“赤火老祖既敢合道，必有准备，且等等看！”赤火老祖惨叫了几声，便趋于沉寂，就见无数太阳真火之精被其纳入元神之中，淬炼己身，太阳真火霸道绝伦，将赤火老祖一个个意识念头烧成虚无，但赤火老祖不愧为曾经合道之辈，硬是撑住元神，任凭太阳真火焚烧，反而竭力将太阳真火之力炼入元神之中。
只要元神与太阳真火之精熔合，便算大功告成，跻身此方宇宙最顶尖的老祖之列！太阳真火之精犹如大树，赤火老祖元神犹如蚍蜉，当真有蚍蜉撼大树之感。
太阳真火之精被赤火老祖吞噬了一些，似是勃然大怒，漫天火势一收，变得更为内敛，但火力更强，那颗中央大星再也承载不住威势全开的太阳真火之精，先是从赤火老祖平日静修的宫室开始，扭曲燃烧，化为灰烬，继而真火之力流窜整座大星之上，自外而内，一点点烧熔星球。
那大星乃是妖猿星域的中心所在，平素有无数猿类在此修行，幸好赤火老祖早将其等遣走，只留两位子孙护法，先是表面沙土熔化，其后则是岩石之层，最后才轮到星核被真火煅烧。
赤火老祖根本不管大星如何，只要能合道，区区大星不过反掌便可再造了出来。眼见真火之力太强，妨碍其体悟太阳真火大道精义，一声断喝，叫道：“依计行事！”
两条火光飞出，正是一子一孙，两头火猿各自祭起一件净瓶，向下倾倒。顷刻之间，大水漫灌，冲入太阳真火之中！那大水皆是先天真水，品种不一，除却宙光真水之外，其余六大真水竟是所在皆有。
无量先天真水倾入太阳真火之中，发出嗞嗞声响，果然将火势压了一压，但随即大火更旺！赤火老祖刚松口气，又觉火力大增，叫道：“再来！再来！”
那两头火猿无法，只好继续倾倒真水。那真水是妖猿星域亿万年之底蕴，被赤火老祖巧取豪夺而来，储存至今，只为今日证道之用。唯有先天真水方能浇灭先天真火，水势愈强，真火之力愈弱。
先天真水不要钱一般倾注而下，太阳真火果然渐渐冷却，赤火老祖大喜，忙趁机炼化真火之力，体悟大道。只觉元神之中一种先天感悟渐渐升起，似乎每一个念头都化成真火之精，在雀跃欢腾，眼看就要与那虚无缥缈的大道相合！
妖猿星域之外，火光一闪，一团爆裂真火横空烧来，真火之中托住一杆火灵幡，正是火祖到了！那火祖火气太大，真火纠缠之中，伸出一张面孔，火须火发，喝道：“竟敢炼化吾之太阳真火，给我死来！”
火灵幡一抖，立有无数先天真火呼啸烧出，扑入妖猿星域。霎时之间，三昧真火、坎离真火、幽冥鬼火、先天太火、先天阴火，种种先天后火种大肆魔威，又演化出无数火蛇、火马、火龙、火凤、火蚁，嘶吼鸣叫之中，将妖猿星域当先几座大星尽数烧成了灰烬！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木祖
自从太阳真火之精失落，火祖遍寻宇宙，总是不能寻得，其中自有其他合道老祖扰乱天机，故意使坏。直至赤火老祖合道，再也遮掩不住太阳真火气息，被火祖察觉，立刻杀来！
火祖乃是天生火精成道，熔合先天七大真火，若是太阳真火之精被赤火老祖用来合道，火祖虽不至于跌落境界，神通法力却要大减，沦为合道末端之辈，还会沦为笑柄，是以火祖绝然容忍不得！
火祖虽失了太阳真火之精，但一手放火神通仍是无人能及，火力炙烤，无数火中精灵往来来去，烧焦大地、熔化岩石，不过多时已将一座座星辰尽数化为火海与灰烬！
凌冲叹息道：“这便是妖猿星域大劫的由来了！赤火老祖贪图太阳真火之威，火祖断难容让，携愤恨天威，自是要对妖猿星域降下无边灾劫！赤火老祖显是全不在乎，只要自家能合道成功，就算拿妖猿星域无数性命为祭礼，也在所不惜！”
妖猿身为域外天魔，连自家老祖也毫不顾惜，凌冲也不会假慈悲去搭救，何况还有天妖老祖，也被其兄猿漓气走，甚至还要拿她去见赤火老祖，可谓自作孽不可活，凌冲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火祖催动火灵幡，降下无边火劫，一时之间整座妖猿星域俱被大火包围，无数妖猿凄惨求救，挣扎求生，却被无边真火烧成了焦炭，可怜到了极处。
火祖所化真火元神喝道：“赤火！你敢吞没本座的太阳精火，还要以身合道，简直是亵渎火精大道！还不速速交还真火，本座还可饶你性命！不然叫你元神化为焦炭！”
凌冲暗暗摇头，在火祖这等合道老祖眼中，区区生灵性命算得了甚么？合道合道，自身便是大道一环，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是说在天地眼中并无高下生死之分，一切皆以自然之道运转，有生灵化生，便有生灵灭绝，绝无怜悯憎恨之意。但火祖这等合道之辈，却是以己心体天心，使得大道有私，行事只要合于大道天则之内，便可一任己意，肆意妄为！
火祖已是怒发欲狂，只想将妖猿星域尽数屠戮，以泄心头之恨。赤火老祖依旧立于太阳真火之中，淬炼元神，并无回音。火祖冷哼一声，犹如平地炸响天雷，火灵幡一摇，便有无数到赤色光华飞起，往真火之中绞去！
那赤色光华乃是真火波纹，仿效了大日真火波纹而作，由火祖这等级数使来，合道之下，见之立毙！莫说赤火老祖尚未合道，就算炼化了太阳真火，也绝抵挡不住！
真火波纹途径几座星辰，皆是一掠而过，过得不久，只见繁雷爆炸之声响彻，几座大星竟是自中间缓缓分裂，露出其中星核地火，接着处处炸裂开来，沦为无数碎片之物！
真火波纹之威乃至于斯！赤火老祖仍是端坐不动，那两头归一火猿却慌了神，无奈还要为赤火老祖浇灭真火之力，不然早就夺路而逃。眼见真火波纹横扫一切，忽有一大团碧绿真气涌出，蠕动之间，散发无量生机，与真火波纹硬拼了一记！
碧绿真气显是与真火波纹同一级数，不消说，又有一位合道老祖出手，不过却是为赤火老祖护法而来。火祖一见，叫道：“老木头！你也敢来插手，此事必是你在暗中策划，要暗害于我！”
碧绿真气之中浮现一张面孔，呵呵笑道：“烧火的，你失了太阳真火乃是天意，赤火得了太阳真火亦是天意，怎可逆天而行？不如顺水推舟，索性将太阳真火舍他，助他成道，我辈又多一人，岂不是好？”
火祖显化出一尊天地法相，周身真火熊熊，头顶戴着一顶无数真火交织的宝冠，冷哼一声，道：“我遍寻不着太阳真火，便透着诡异，今日你终于露头，疑惑顿解！可惜火克木，就算你也合道，也要先天受我克制，待我烧了你这劳什子真气，再宰了赤火那厮！”
火祖化身一位火焰巨人，足踏两条火龙，手操长戟，亦是数条火龙纽绞而成，龙口中吐出雪亮锋刃，一戟斩向碧绿真气！那碧绿真气一扭，亦是化为一尊绿油油的巨人，手持藤牌大盾，大手一挥，无数上古巨木纷落而下，撞向火祖。
那碧绿巨人一出，凌冲立觉天地间木行大道躁动活跃，暗忖道：“这一位当是执掌木行大道的木祖罢？倒也有趣，难道五行之力皆有一位老祖合道？怎得不曾听闻有水祖、金祖、土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不对！那青帝传说在天地未开之时，便得了木行大道源流，因而合道，这木祖分明不是青帝，又是合的哪一条大道？真是奇怪也哉！”
青帝乃是公认的万木之祖，执掌木行，却又从何处蹦出一个木祖来？凌冲百思不得其解，两位合道老祖各自化身巨人，驾驭无边火行、木行法力，打了一个天崩地裂！
合道级数动手，非是儿戏，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焚天裂海之威，一座繁衍无数生灵的星球也不过随手可灭。那木行老祖也未将妖猿性命放在心上，出手毫无顾忌，误伤横死在其手中的妖猿也不比火祖少。
五行之中火克木，按理木祖道法受火祖克制，但火祖失落了太阳火精，神通不足，木祖又是有备而来，两位战的惊天动地，竟是火祖略略落了下风！
火祖长戟一摆，叫道：“这厮合道，也未必肯为你效力，你这厮何苦为他出头！”木祖呵呵笑道：“烧火的，你这厮连脑子里的浆糊也被火烧干了！赤火已立下道誓，只要我助他合道，他便永生听我之命，这般好的手下，岂能不救！”
道誓非同小可，乃是对大道立下誓言，就算合道之辈，如若违誓，也要被大道唾弃，跌落境界，惨不可言。赤火为了换取木祖之助，竟甘愿立下道誓，也算处事果决。此正是合则两利，赤火有了一个强援，木祖能得一中意手下。
火祖大叫一声，知道今日绝难善了，立刻施展全副神通，恨苦厮杀。火祖越急，木祖越是开心，嬉笑怒骂，挑逗其火气。两位老祖本性相克，明争暗斗多年，木祖生性隐忍，连轮回界之战都不参与，与火祖性如烈火大不相同，今日谋定后动，总算能将火祖这个老对手打落尘埃，更是得意之极。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赤火殇
赤火老祖敢单身合道，早与木祖勾结，也是在木祖暗中推波助澜之下，赤火才有机缘得了太阳真火之精，这一切早在算计之中，只不过今日揭晓罢了。
火祖又急又怒，真要被赤火炼化了太阳真火，等若去了其半条性命，心头火起，连带所发真火之中亦染上了一层漆黑之色，恍如入魔。若是归一修士，此时已然道心入魔，魔性大发。但合道之辈一心演化，并无甚么魔头，火祖看似疯狂，实则心念被贪嗔痴三毒占据，只是若继续演化下去，不免沦为与十大先天魔祖一般的人物，以魔性为依凭，只想焚尽众生，焚化宇宙。
木祖见了，暗暗欣喜，火祖若是成魔，那是再好不过，必有佛门与九天仙阙高手前来征伐，自家更是师出有名。赤火老祖见木祖果然济事，心头一定，连带元神也变得澄澈几分，忽然身上一热，却是两件净瓶之中洒落的先天真水越来越是稀少，渐渐压制不住太阳真火威势。
两头火猿焦急万分，叫道：“老祖！”赤火老祖冷哼一声，喝道：“废物！”强忍真火炙烤，伸手一抓，凭空捞回一人，竟是猿漓！赤火老祖喝道：“将你的玄冥真水献上，待我合道，水猿一族执掌一半星域，绝无食言！”
猿漓兀自不知所措，见赤火老祖凶睛中赤光闪动，急忙将身一摇，便有无边玄冥真水涌起，鼓荡层层寒浪。赤火老祖大喜，一把抛飞猿漓，拼命汲取寒气抵抗太阳真火之精。
此时他合道已至关键之时，种种大日真火之道精义印入元神，元神念头不断升华，似乎已然触摸到一层无形屏障，只需将之打破，便能合于天道，从此不死不灭！
赤火老祖已然激动的浑身发抖，两头火猿手中一轻，原来净瓶之中真水所剩不多，但赤火老祖已入佳境，只要再无变数，合道乃是铁板钉钉。事到如今，已算功成身退，两头火猿俱是面露喜色，将净瓶一抛，回身便走。
冷不防半途杀出一位少年道士，手托一团黑白生死气，打个稽首笑道：“两位慢走，贫道欲借两位性命一用！”两头火猿咧嘴冷笑，不曾废话，化为两道火光杀来。此时敢来妖猿星域的，必定是敌非友，先杀了再说！
凌冲阳神一笑，背后走出阴神化身，将天魔诸界一抖，兜头便将一头火猿收入，接着手提魔刀，也钻了进去。阳神喝道：“用阴阳之气，速战速决！”
阴神骂了一声，双神联手，祭起阴阳之气，轻轻一旋一绞，另一头火猿惨叫一声，身不由主投入其中，被炼化了一身火气。阳神阴神合力催动之间，加之先天五太大道之力，普通归一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凌冲只求那件宙光之宝，岂会放任两头火猿逃走？阴阳之气轮转之间，片片火力落下，将那火猿连同元神炼了个净尽。接着又从天魔诸界中将另一头火猿揪出，亦是一通炼化。
可怜那厮本是赤火老祖最受宠的嫡亲孙儿，当年还要与天妖老祖和亲，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凌冲手上，也算为天妖老祖报了当年之仇。两头火猿先后身死，也不过一刹那之事，凌冲冷哼一声，竟未发觉有甚么宙光之宝，不由甚是失望。
阴阳之气一动，已然来至猿漓面前。猿漓见了凌冲魔威，吓得上嘴唇打下嘴唇，体如筛糠，先前他总觉有些不对，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成想竟是这般一个煞星。
阴阳之气旋动，凌冲之声传来：“看在你胞妹的份上，饶你不死，滚罢！”猿漓如蒙大赦，哪里还敢管赤火老祖证不证道？拜了一拜，转身便逃！
两头火猿后裔被杀，猿漓逃遁，立时引起赤火老祖注意，那老猿一道赤条条元神已然化去大半，融入太阳真火大道之中，只剩上半身躯与一颗头颅。那老猿低吼一声，喝道：“小辈该死！”一条大手迎面抓来。
这一抓裹挟天威，又有无量大日真火加持，威能竟是大过天去。凌冲只觉心头一热，险些被大日真火引动了心头劫火，暗暗一凛，那老猿虽未证道，已可借用几分大道之力，不可硬敌，忙用建木神通，挪移了开去。
凌冲这厢动用建木之力，法力微微波动，那厢木祖立有感应，咦了一声，大笑道：“不料今日却是我的吉日！等了几万载，终于熬出头了也！”碧绿巨人伸手一弹，竟有一点碧色光华飞起，微微一晃，化为一蓬绿意神光，如捞网一般，往凌冲捞去！
凌冲万不料只动用了一下建木，竟引得木祖亲自出手擒拿，大惊之下，心头叫道：“那厮精熟建木气息，难道剩余的建木残枝就在那厮手上？”凌冲曾用心推算，除却手中一枝、青帝手中一枝，其余残枝下落十分晦涩，并无甚么收获，若是落在木祖手中便可解释得通，毕竟合道级数，岂是他如今所能算计的？
碧色光华结成一张大网，凌空落下，此是合道级数神通，上接大道，合道之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试问谁能抗衡大道？跳将出来？凌冲犹如被惊雷吓傻的鸭子，只能口眼歪斜的望着大网一捞而下！
恰于此时，凌冲身前生出一道小小火苗，轻轻一燎之间，将碧色大网烧断。正是火祖出手，那火焰巨人发出惊天大笑，喝道：“死木头！对后辈出手，算甚么合道？还是老子陪你玩玩罢！”
火祖巴不得木祖神通出现纰漏，见其要擒捉凌冲，自要阻拦。碧网被破，凌冲这才反应过来，心头后怕，木祖那一击宛如羚羊挂角、香象渡河，根本无迹可寻，连阴阳之气都抵挡不了，急忙挪移开去。
这一下动用建木，又引动木祖注意，那碧色巨人竟将三成注意力投注于凌冲身上，这可是万分罕见之事。火祖也自纳罕，但感应到第二次建木法力波动，灵念一转，已知究竟，更是开怀，叫道：“原来如此！死木头，老子定要让你盘算落空！”
火祖非是傻子，显是深知建木这一段公案，立知木祖打算，屈指一探，一道火圈飞出，将凌冲套在其中，等若为其披上一副火焰神甲，不惧木祖神通擒捉。
凌冲感应到火祖不怀恶意，也就不曾抵抗，叫道：“多谢火祖！”火祖将大戟舞得虎虎生风，纵横捭阖之间，连破木祖数道神通，更将碧绿巨人须眉燎断，喝道：“小子！你可莫要死了，不然便遂了那死木头心意！还有，我护你周全，你去替我阻拦赤火那厮合道！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凌冲本不欲插手赤火老祖合道，被火祖点名，木祖也要杀他夺取建木，何况还觊觎宙光之宝，只好打定主意。要破坏赤火老祖合道，他可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小小干扰一番。
凌冲催动阴阳之气，相隔太阳真火火柱万里之地，开始吸摄太阳真火。先是丝丝缕缕金色火焰被吸引过来，投入两仪真气之中，凌冲浑身一震，只觉金色火焰之中传来无穷真火奥义，竟是玄奥到了极点，大惊之下又复大喜，赤火老祖已然触摸到大道精义，被他横空截胡，占了个大便宜。
阻人成道，乃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赤火老祖冷哼一声，此时上半截魔躯也已化去，只剩双臂与头颅，又是两臂一摇，凌空抓来。同时屈指一探，无量真火化为火刀火箭，咻咻激射而出。
凌冲吸了些大道感悟，只觉深奥之极，根本不能理解，暗叹一声，他的本命道法并非火行大道，能感悟一番已算天大机缘，仗着有神火神铠，不惧赤火来抓，又将阴阳之气运起，果然赤火老祖一抓之下，神火神铠一震，将两只毛绒绒的大爪子震开，又被阴阳之气刷了一记，激的赤火老祖咒骂不已。
凌冲灵机一动，建木神通连续发动，将所剩无多的先天真水挪移到了洞虚真界。那先天真水大半是猿漓贡献的玄冥真水，被赤火用来中和太阳真火，一被挪走，太阳真火立转炽烈，也令赤火老祖手忙脚乱。
火祖哈哈大笑，简直开怀不已，所放神通真火之上，魔意褪去，不复漆黑之色，显是道心恢复清明。不过凌冲所作所为终究只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赤火老祖劫数已然过去大半，元神大部分已与太阳真火相合，几乎到了猿火合一，化身火中之精的地步，距离合道也只一步之遥。
木祖也知到了最后关头，无暇追索凌冲，全力与火祖周旋，务求令赤火安然合道。火祖骂凌冲道：“真是废物！”凌冲恼怒不已，叫道：“慌甚么！山人自有妙计！”祭起黑白生气死，躬身叫道：“老祖有何打算，还请明示！”
妖猿星域与尹济老祖渊源极深，不似前几次只求尹济救命，还需悄声问过，免得坏了尹济的打算。忽听赤火老祖长吁一口气，元神头颅与一双臂膀终于化为虚空，同时太阳真火之精猛然一亮，复又归于平淡，竟是缓缓收却火势！
赤火老祖只觉无量大道之力涌来，自身似与玉京相合，举手投足便能重塑天地、再辟乾坤，知道大事已成，叫道：“自此我为火精！执掌先天真……”
便在此时，黑白生死气中弹出一道雷光，化为一根手指，倏忽之间已至太阳真火住之前，屈指一探！正中赤火元神眉心！
赤火老祖微微一愣，面现衰败之色。在凌冲目中看来，本已消失的火猿元神重又浮现于真火柱之中，同时太阳真火陡然大旺，由外而内，猛火攻心，狠狠灼烧其赤火老祖元神来！
尹济！又是尹济！那老道十分狠毒，偏偏选了赤火合道将成的一瞬，将之生生从太阳真火大道之中弹了出来！这一下由高至低，当真是从九天仙阙摔入了十八层冥府，由高高在上之仙神变为区区凡人，任是赤火老祖道心百磨，一时也愣在当场，反应不及！
太阳真火被生生合道，本就躁狂之极，赤火老祖失败，立刻遭了反噬。这一次再无先天真水调和，赤火老祖发出生生惨叫，叫到半途突然哑了，一道赤条条元神在火柱之中消散无踪，是真正的被烧熔成了虚无！
凌冲暗自感叹一声，忖道：“当年逼迫天妖老祖和亲的必是赤火，尹济老祖隐忍数千年，直至最后一刻出手，只用一击，断去赤火合道之望，亦断去其千万年苦功与一切希望！”
赤火元神覆灭，仅余大日真火之精熊熊而燃，火祖怒吼一声，伸手便抓！赤火以身饲火，木祖竟是全不在意，似乎早有谋算，嘻嘻笑道：“烧火的，你慢一步也！”虚空之中忽然响动金戈铁马之声，一座金碧辉煌的世界缓缓呈现而出！
那世界之中满布金气，堂皇之极，举凡山川河流、天地大泽，竟皆是五金之气化生而成。除此之外，另有无数兵器闪动金芒寒光，充斥于世界之内！刀枪剑戟、珠图印塔，举凡凌冲能想到的诸般法宝，竟是悉数齐备！
这一座五金之气生出的世界一动，轻描淡写一晃之间，已将太阳真火火柱收入其中，但却有一点水色光华闪动，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太阳真火。凌冲眼疾手快，阴阳之气卷出，也不管是甚么物事，总之给卷了回来。
凌冲抽空望了一眼，见是一座小小三足之鼎，鼎壁色作水蓝，定睛望去，其上似有宙光流逝、白驹过隙之感，不由大喜，忖道：“得来全不费功夫！此宝果在赤火身上！”
赤火元神覆灭，此宝脱了束缚，灵性自主，要逃离开去，被凌冲困住。那小鼎正是宙光真水所炼之宝，在阴阳之气中兀自滴溜溜乱转乱窜，躁动不已，时刻想要破空飞去。
凌冲岂会让其脱离掌控？阴阳之气狠狠一压，将之镇压起来，喜道：“有了此宝，此行不虚也！”晦明童子叫道：“快看太阳真火！”凌冲抬头望去，那太阳真火之精被一座五金世界收走，随即五金世界又自飞走，显然火祖与木祖争斗，被人捡了便宜。
火祖怒吼连连，衔尾便追。木祖却是十分得意，说道：“就知尹济要插手，就算我得不到太阳真火，只要叫你大道不全便可，你往哪里走！”碧绿巨人又与火祖厮打在一处，想要拖住火祖后腿。
事到如今，凌冲怎还不知火祖被接连算计？赤火老祖合道是一重、木祖插手是一重、太阳真火得而复失又是一重，火祖当真是火爆性子、榆木脑袋，深陷毂中而不自知。那五金世界显化，不问而知，定是先天金行合道的老祖出手了，说不定道号便唤作“金祖”，到也贴切之极。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炼鼎
那金气世界一展即收，遁入虚空，火祖又急又气，又吃木祖死死纠缠，两位合道厮杀连连，渐渐杀出妖猿星域。那半路截胡的合道果然叫做金祖，乃是先天五金之气得道，执掌五金变化，亦为天下神兵之祖，盖因天下神兵大多以五金之气祭炼。
五行之道相生相克，那金祖大道亦为火祖所克制，因此与木祖勾结一处，借太阳真火丢失，来与火祖为难。火祖被戏耍的震怒不已，错动钢牙，恨不能将木祖与金祖两个活活烧死。但两位老祖合力，火祖却又奈何不得。
三位老祖且杀且走，须臾之间已去得远了。凌冲特意留神，并未见尹济老祖有甚么分身跟去，看来那一位只将赤火老祖打落境界，便即收手，也算为当年一段公案做了了结。
火祖与木祖大战，根本不管不顾，所过之处，火海连绵，废墟处处，好好一座妖猿星域，经过妖猿一族千万年经营，本成修炼圣地，此时却已毁于一旦，无数大星破灭，化为碎石残渣，随着宇宙罡风四面乱刮，又有尚未熄灭的先天真火肆虐，遇上甚么烧甚么，连虚空都给烧露了几个窟窿！
妖猿星域中繁衍了数亿妖猿，火祖含恨出手之下，不论修为高低、年岁大小，俱都化为焦炭残灰，几乎死了九成九，余下有那侥幸逃脱的几头小猿，浑身漆黑，面容呆滞，还在那里挣命。
凌冲心有不忍，却未施救，妖猿一族乃是天魔之属，看似进化的十分完美，颇似人族，到地不脱天魔凶狠残暴之性，落得今日下场，实是因果循环之理。过后不久，就会有其他贪图妖猿星域宝藏的天魔或是练气士杀来，这些妖猿的下场可想而知。
忽有一道水色遁光飞来，露出一头水猿，竟是猿漓，其早早逃命，此时又赶了回来，身后跟着两头长生妖猿与数百头弱小水猿。猿漓喝道：“奉尹济老祖之命，立刻搜罗幸存的族人，带回雷霆绝域，妖猿星域已然荒废，就此抛弃，我等另觅家乡罢！”饶是他心肠如铁，说出此言时，也不禁潸然泪下。
凌冲暗暗点头，看来这头归一妖猿已被尹济老祖收伏，算来这厮也算尹济老祖的大舅哥，看在天妖老祖的份上，也要保其一条性命。猿漓见了凌冲，露出畏惧之色，道：“尹济老祖吩咐我收拢残余族人，放弃妖猿星域，迁往雷霆绝域道场。”
凌冲颔首道：“恭喜道友，追随合道老祖，也算得了正果，至少不必再担忧族群繁衍之事，也罢，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洞虚真界化为一点灵光，微微一晃，已将许多小猿收来，化为一个光球，扔给了猿漓。
猿漓见凌冲如此神妙的虚空神通，更是敬畏，再拜告辞，领了属下一溜烟逃荒去了。凌冲望着满目疮痍的妖猿星域，叹道：“不成合道，终究只是蝼蚁，反掌可灭！”
阴神现身说道：“就算以身合道，一样也是蝼蚁，没看火祖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么！”阳神道：“总算也有自保之力！”阴神道：“莫要废话，先寻个安稳之地，炼化了那小鼎，成就洞虚真界再说！”
阳神笑道：“是极！是极！宝物虽好，吃到肚中才是安稳！”施展遁法，离了妖猿星域，先炼化宙光小鼎是真，至于火祖争夺太阳真火之战，非是他能插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双神飞离妖猿星域，凌冲唯恐半途出差，足足飞了年余，纵横百万里，这才寻了一块小小星石落下。此处是一处星石带，有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头盘旋游动。
凌冲寻了最大的一块星石，大有百亩，其上有无数怪异生命正自繁衍，其等朝生暮死，浑然不明大道。凌冲也不去管，大袖一挥，将其等挪移到了别处星石之上，接着取出那神秘小鼎，摆在面前。
那小鼎只有拳头大小，遍体水蓝之色，鼎壁上尚有无穷光华流动不休，十分绚烂。凌冲自其上感应到宙光真水气息，喜道：“不错了！果然是此物！”
晦明童子钻了出来，仔细瞧了瞧，不屑道：“我当是甚么了不得的宝贝，原来只是一件法宝！还以为赤火那厮珍而重之随身携带，必是先天灵宝之类！”那小鼎不过是区区法宝，并非先天灵宝，令晦明童子十分失望，忍不住出言调侃。
凌冲道：“宙光真水何等难修？何况将之炼成法宝？此鼎虽只是法宝，但在挪移光阴方面，任甚么先天灵宝也不能及！”晦明童子哼道：“好好！有了新宝忘旧宝，也不知我何时才有幸能修成先天灵宝？当年一穷二白之时，还要处处依仗我，如今有了阴阳之气，便将人家忘在一旁！真是人世凉薄！不，宝世凉薄！”
凌冲笑道：“你这厮又来放刁！我的太清符道修为不足以将你炼成先天灵宝，何况生死符本体本就是尹济老祖仿了阴阳之气祭炼，我有先天阴阳之气在手，只能将之修成归一，便能十足把握将你炼成先天灵宝，如此你的前途也更远大，岂不是好？”
晦明童子听罢，立时回嗔作喜，笑道：“死鬼，人家不过逗逗你罢了，何必认真！你快些将阴阳之气修成归一，人家还要出去耀武扬威呢！”
阴神冷冷道：“这厮可是吃错药了？还是被火祖的真火烧糊涂了！”阳神喝道：“莫要插科打诨！办正事要紧！”一口真气吹出，那小鼎滴溜溜孤悬半空，阳神与阴神相对而坐，恰将那小鼎围住。
黑白色两仪真气祭起，托住小鼎，两尾阴阳鱼旋动之间，狠狠将之洗练。凌冲要洗去小鼎中历代妖猿高手长老所留烙印，重新祭炼化为自家法宝。但阴阳之气冲刷之间，小鼎上始终有一股隐晦之力抗拒炼化。
阴神忽然冷笑道：“赤火老祖，你躲在鼎中，若是再不现身，老子便拼着毁去此鼎，也要逼你出来！”那小鼎旋动更急，忽有一个苍老声音叹道：“赤火已然合道失败，只留残魂，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原来那赤火老祖虽是合道失败，竟还有一缕残魂附着于小鼎之上，却被凌冲一眼堪破，一语道破！阴神冷笑道：“赤火老祖何等身份，统帅妖猿一族，合道之时何等霸道，何以前倨而后恭？没得辱没了身份！你将一缕元神附于此鼎之上，也是要借其中宙光之威东山再起罢！”
鼎中水光喷薄，一道老猿身影现于其上，皮毛焦黄漆黑，一副衰败模样，唯有一双赤红凶睛放射凶芒。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鼎炼
鼎中水光喷薄，一道老猿身影现于其上，皮毛焦黄漆黑，一副衰败模样，唯有一双赤红凶睛放射凶芒，正是赤火老祖元神。那老猿也是狡诈，预先将一缕元神寄托于小鼎之上，外人只以为他合道失败，与太阳真火同焚，实则却暗渡陈仓，逃脱了一条性命。
那赤火老祖一双凶睛注定凌冲，上下望了望，口中发出惊叹之声，道：“好！好！一体双神，又有一身的宝贝，正是上佳的炉鼎，好！真好！”他本是出来向凌冲乞命，但见凌冲一身道气，立刻贪念大炽。
凌冲阴神冷冷道：“赤火老祖是看上我这身臭皮囊，想要夺舍了？”老猿尖声笑道：“你这小辈倒也机灵，本不欲与你厮杀，保存几分元气，但你的底子太好，老祖也不免动心，若是你乖乖……”
话未说完，阳神一转，陡然祭起一面金符，正是斩虚定魂符，符光条条，往赤火残神上照去，喝道：“恁的话多！”赤火老祖又惊又怒，手指凌冲，叫道：“小辈无礼！”张口吐出一道金色光焰，竟是一缕太阳真火，被他运炼在腹。
这缕真火至精至纯，是赤火老祖自太阳真火之精上采炼的火种，作为日后东山再起的后手。真火一出，势如燎天，将斩虚定魂符光烧熔，又往阳神烧去。
阴神嘿了一声，道：“塚中枯骨，还敢逞凶！”赤火老祖骂道：“就算老祖合道不成，杀你这小辈还不是易如反掌！”凌冲也懒得废话，双神合璧，演化两仪之道，黑白色阴阳之气卷动，兜头将太阳真火收入，连个响声也没有。
赤火老祖面上一呆，叫道：“这是甚么神通！”太阳真火精纯无比，但其量太少，遇上先天五太之道，只得吃瘪，虽一时急切难以炼化，不过多费些手脚罢了。
赤火老祖心头有无数大道感悟，到底从巅峰跌落，道行大损，残缺的真火大道对付其他归一修士乃是手到擒来，遇上身怀阴阳之气的凌冲，却只能吃瘪。
凌冲心思更是狠毒，两仪之气一转，就要将赤火老祖残神卷入，那老猿元神亦是大补之物，先炼死再说。忽有一道金光自天而落，罩定老猿残神，一位道人飘然而来，叫道：“小友留情！”
阴阳之气一分，凌冲双神出现，问道：“尹济老祖何来？”来的正是尹济分身，笑眯眯道：“小友取了这宝鼎，赤火残神还望交我带走！”
凌冲笑道：“老祖有命，岂敢不从！这老猿任凭老祖处置便是！”赤火老猿元神在金光之中如冻僵之蝇，空自眼珠乱转，却脱不出尹济老祖之手。
尹济分身笑道：“我真身还在雷霆绝域之中坐镇道场，着猿漓收拢了些小猿，正可为我门下苦力，日后分配弟子为仆。这宝鼎是妖猿一族修炼宙光真水的长老所炼，虽只法宝，妙用极多。小友可将之粉碎了，截取其中宙光精义，丰富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之底蕴，便可小范围操控时光流逝。”
凌冲大喜，说道：“多谢老祖指点！”尹济分身手指老猿道：“当年你欺我修为浅薄，险些取我性命，可知还有今日之报？”老猿目中凶光顿敛，露出哀求之色。
尹济分身理也不理，将袖一抖，将之收了，又道：“送佛到西，索性便成全小友一遭！你且将两座洞天祭起！”凌冲依言将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同时祭起，一座洞天之中建木撑天，仙云凝结，又有道唱玄音盈耳。另一座洞天之中却是一片浑噩，魔意森森，又有无穷杀机暗藏，时有七色魔光闪动。一正一邪、一玄一魔，相映成趣。
尹济分身叹道：“真是夺天地造化！好手段！小友仔细了！”两根手指捏个剑诀，轻轻一划。一道符光凭空出现，符箓之力一转，变为剑气，剑光绕空如电，一气轰在那小鼎之上，随即剑收光散，行若无事。
凌冲心下一凛，那道符光剑气分明是太清门斩妖符剑一脉法术，虽只区区一道符箓，便包含斩妖符剑、太乙天罡剑煞符、七修辟魔神咒等诸般剑符相合之道，其中关窍凌冲自也懂得，但在尹济手中使来，行云流水之间，符道修为之差距何止云泥？
凌冲兀自沉浸于那一符之威中，尹济分身喝道：“还不炼法，更待何时！”凌冲一惊，自悟道之中醒来，见那小鼎被尹济随手一剑，斩成两段，断面上宙光之色流转，随时可能炸裂开来，彼时宙光之力逸散，此宝便算是废了。
阳神祭起洞虚真界，阴神祭起天魔诸界，心神如一，同时将半边小鼎收入其中。两半残鼎一入洞天，果然立刻爆裂开来，立时有强横之极的宙光之力卷动。
洞虚真界中，建木枝条齐齐一抖，镇压那股宙光之力，同时阳神现身，催动虚空剑符真气，整座洞虚真界宛如一体，以洞天之力调和炼化宙光法力。天魔诸界之中亦是如此，无有建木坐镇，阴神索性以幽影魔刀施展无上锋、遁虚实、刀影波三大天赋神通，镇压炼化宙光之力。
与洞虚真界相比，天魔诸界并非一个完整的洞天，并未炼入先天五行真气，也无甚么黄天厚土之分，倒更似是一座无间地狱，囚困元神，压榨正道旁门修士以为己用。此是魔道功法的特性，损人利己。但有宙光之力炼入其中，更增厚天魔诸界威能，凌冲自是来者不拒。
那小鼎以宙光真法炼成，乃是妖猿星域某一代天才长老呕心沥血所制，可惜只炼成法宝，那位长老被身死道消，唯有此宝流传。赤火老祖也看上宙光小鼎的特异之处，将之作为复生的手段。
两座残鼎分别于两座洞天之中爆裂，散出不少宙光真水，凌冲双神忙碌之极，要将宙光真水炼入洞天之中，那小鼎中也蕴含了不少宝材，也可借此机会去芜存菁，增厚两座洞天的底蕴。
不过妖猿炼宝的手段与人族练气士炼宝的法门大相径庭，凌冲也不打算沿用小鼎的故制，趁着小鼎炸裂，将其中有用的宝材提炼出来，炼入洞天之中。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大机缘
小鼎不过是法宝级数，所含宙光真水不多，妖猿长老炼制的手段又即粗糙，炼化起来不难。凌冲精修《噬魂真解》，已是天下有数的炼器大宗师，不过宙光真水神秘无比，凌冲初次炼化，还要小心翼翼些，免得出了甚么差池。
尹济分身也不催促，也不离去，就那么笑眯眯的瞧着凌冲炼法。忽忽一月过去，凌冲已大致摸清宙光真水祭炼的门道，长吁一口气，这才敢分心二用，阳神启目道：“多谢老祖成全！”
尹济分身笑道：“以我本意，恨不得妖猿星域的妖猿尽数死绝，还是蓉儿心软，非要回来劝说猿漓那厮，我也拦不住。如今妖猿星域已灭，残存的妖猿为我门下仆役，也算出了当年一口恶气。你要搜集散落的建木残枝，可有甚么收获？”
阳神苦笑道：“弟子察觉木祖身上有建木气息，怕是早被其捷足先登，以木祖的能耐，搜集建木残枝还不是手到擒来？”尹济分身笑道：“你说的不错，建木如今一分为三，最大的一部落在青帝手中，你的洞虚真界中还有一株，其余尽被木祖得了，我也是今日瞧见木祖出手，才算定此事，原想告知你一声，想不到你也察觉到了，倒是省却一番奔忙功夫。”
阳神道：“要从木祖手中夺来建木，谈何容易！”尹济分身道：“你阳神已证归一，得不得建木无伤大雅。反正你日后定要以阴阳之气合道，到时再去寻木祖讨要，谅他也不敢不给。”
凌冲苦笑道：“阴阳之气合道，谈何容易？眼下连归一都还未修成，合道太远，难也！难也！”尹济分身笑道：“我前次便说要给你一个大机缘，此时缘法已至，你可着手使阴阳之气晋升归一了！”
凌冲道：“老祖不是说，阴阳之气归一，须得炼化先天大道之力，唯有蕴含先天大道的两枚星核，还要数百年方得成熟？”尹济分身神秘一笑，道：“若是我有法子令先天星核提前成熟呢？”
凌冲一呆，叫道：“老祖教我！”尹济分身道：“其实不必非要将星核催的全熟，只要够你体悟先天大道即可，不过阴阳之气嘴太叼，其中关窍须得把握明白。但你若要阴阳之气归一，对天星界而言便是一场滔天劫数，要死伤无量生灵，这般大的罪果，怕你承担不起！”
凌冲颔首道：“老祖说的是，要炼化先天大道，必要取出星核，星核一动，天地崩塌，的确要生灵涂炭，此亦是弟子投鼠忌器之处。敢问老祖有何妙法？”
尹济分身笑道：“这事你问我不成，须得寻另一位出手方可！”凌冲脑中灵光一闪，道：“空桑老祖？”尹济分身一笑，道：“我去前面瞧个热闹，你且在此处等候，莫要走动。我去去便回！”一闪不见。
凌冲见尹济卖关子，也不焦急，索性专心炼化宙光法力。尹济分身如一缕清风，须臾之间赶过无量空间，正撞见火祖、木祖与金祖三大合道大打出手。
火祖化身火焰巨人，火光烛天，将方圆数座星海照的通透，大戟挥动之间，有无数火龙、火蛇缠绕，纷纷喷吐真火烧去。那金祖绝不露面，只展露一角金气世界，内中悬满兵器，微微一抖，无数兵刃法宝汇聚成海，杀向火焰巨人。
又有木祖化身碧色巨人，手持藤盾，高呼喝斗，叫道：“烧火的，今日你杀破穹苍，也绝拿不回太阳真火！”火祖冷笑道：“就算追杀你们两个鼠辈到混沌海，老子也要取回大日真火！”
三大老祖皆是动了火气，乱战一团。金祖与木祖的神通皆受火行大道克制，但联手之间，又将火祖压制在下风。两位且战且走，只想觑空摆脱火祖。
火祖心头焦躁，若是今日夺不回太阳真火，被金祖木祖逃走，不知猴年马月再有机会抢夺，因此竭尽全力，将真火大道运炼到了极处。木祖笑道：“烧火的急了！急了！”双手摇动，便有无量木行真气、神光发出，对抗先天真火。
木行真气遇火便燃，但木祖好歹也是合道老祖，运用木行大道，倒能抗拒火行大道灼烧。金祖念动之间，便有无量五金之气化生兵器法宝飞出，虽吃先天真火一烧，熔化了许多，但仍有不少兵器轰在火焰巨人之身，痛的火祖怒吼连连。
火、木、金，三种大道之力绞缠一处，分不清你我，火祖已然落在下风。木祖骂道：“烧火的，是你自寻死路！莫怪老子手黑！铁疙瘩！联手炼死这厮！”
金祖不答，但催动五金兵器世界更急。火祖眼前那五金世界中央，以五金之气化为条条金锁，将太阳真火之精死死锁住，任凭真火煅烧，那金锁亦是随灭随生，永无穷尽。太阳真火之精几次三番抖动欲飞，俱被拦了下来。
火祖暗叫一声：“拼了！”舍却大道本源，火焰巨人背后现出六种先天真火，各色具足，正是火祖的大道本源之力显化，将六种先天真火的火种之精祭了出来！
六色先天真火一出，火势燎天，轻轻一掠，已将碧绿巨人一条臂膀烧成了灰烬！木祖喝道：“凭你有大道本源么！”巨人将身一摇，脑后现了一道碧绿神芒，神芒之中托住一株无叶枝干，竟是另一株建木。
木祖显化本源大道之力，对抗火祖的六大先天真火。金祖仍是好整以暇，五金兵器世界刷来刷去。尹济分身忽然跳将出来，大喝道：“火祖道友勿慌！我来助你！”
火祖吓了一跳，六大真火不稳，喝道：“你又是哪个！”木祖与金祖亦是万分警惕，木祖二话不说，分出一道碧绿神光刷落。尹济分身哈哈一笑，喝道：“尹济领教木祖高招！”挥手之间，便有三十六团先天雷光出现，排布阵势，将木行神光兜入其中，立刻雷光迸发，雷龙盘绕，炼化起来。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空桑弄法 回归天星
那木行神光便是木祖的半生先天至宝，与元神相合，妙用无穷，不在火祖的火灵幡之下。木行碧芒神光与三十六团雷光战在一处，雷光轰落，却岿然不动，反而碧芒神光一照，雷光之上竟是生出了丝丝绿意。
尹济分身一惊，喝道：“好神光！”那神光照化万物，不拘甚么真气法力遇上，皆被同化成木行之力，端的厉害异常。其实草木之物，多生于污浊之地，更善净化万物，那木行碧芒神光便取此意味。
尹济只是分身来此，雷霆之力本就有生发妙用，对木行之力克制的少，加持的多，也帮不上大忙。火祖瞧出尹济真有相助之心，大是奇怪，但木祖被分去心神，自是好事，大戟一挥，如长空裂电，竟而一气捅入五金兵器世界之中。
那五金兵器世界由五金之气化生，便是金祖的伴生至宝，一旦被火力攻破，立有许多兵器受不住真火煎熬，化为了五金仙气飘散。金祖大怒，立有如潮五金之气涌来，将大戟重又封挡出去。
火祖瞧见太阳真火之精，大叫道：“将我的真火还来！”金祖不答，只将五金之气运转更急，化为滚滚洪流，险些将先天真火湮灭。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亦有反克之说，五金之气太多，先天真火也炼化不来。
尹济分身参战，只是拖住木祖神通，并不能左右胜局。火祖叫道：“你还有甚么神通，赶紧使来！不然于事无补！”尹济分身叫道：“我只一个分身到此，能有甚么神通？”火祖气的大骂一声。
木祖哈哈大笑，连金祖也有几分得意，便在此时，虚空微微抖动，犹如湖生涟漪，荡起层层清波。金祖立时察觉，忙即封闭五金兵器世界，却已晚了一步，被困于五金世界中的太阳真火之精忽然诡异消失不见！
这一下变起仓促，木祖大叫一声，金祖喝道：“空桑！我不惹你，你敢来惹我！”暗中出手之人自是空桑上人，唯有这位老祖为天下虚空道法之源流，能不知不觉从金祖的五金世界之中盗走太阳真火！
虚空寂寂，忽有人叹息说道：“我本不欲开罪道友，无奈自身大劫将临，只好出此下策，还请道友原宥则个！”金祖大怒，五金世界铺展开来，足有数十万里之巨，又有无数五金凝成刀剑向四面八方虚空杀去，想要将空桑逼出。
尹济分身哈哈一笑，转身便走，临走还叫道：“火祖还不遁走，更待何时！”火祖愣了一下，见太阳真火果真被盗，反没了歇斯底里之意，喝道：“榆木脑袋！铁疙瘩！今日之仇，早晚要报！”火焰巨人轰然崩塌，化为流火四散而去。
木祖叫道：“不可令那厮逃了！”太阳真火已失，若不趁火祖真火不全将之镇压，日后其寻回大日真火，再难钳制。金祖兀自还在搜寻空桑上人下落，闻言将五金世界一收之间，已没了火祖踪迹，那厮借火遁而逃，竟是快得没边。
木祖与金祖功亏一篑，俱是七窍生烟，两位合道老祖以神念交流，联起手来，凭空搜索而去。
凌冲正在苦苦祭炼两座洞天，想要尽快将宙光法力融入，尹济分身一去多日，尚未归来，忽然心头一动，一位长大道人凭空现身，手托一件小壶，凌冲一见，大喜叫道：“原来是钧天前辈！久疏拜会，前辈一向可好？”
那道人竟是多年不曾再遇的钧天道人，上下打量凌冲一眼，目中露出奇异之色，说道：“怪道家师对你青眼有加，想不到当日轮回界一别，区区数十年，你竟已双神归一，真是一大异数！”
凌冲笑道：“当年若无前辈庇护，焉有凌冲今日？还要多谢空桑老祖几次厚赐！”钧天道人道：“我此来是奉了师命，要助你将阴阳之气炼成归一！”
凌冲大喜，问道：“空桑老祖有何吩咐？”钧天道人笑道：“稍安勿躁！”果然过不多时，尹济分身赶回，见了钧天道人道：“你来的倒快！”
钧天道人稽首一礼，执礼甚恭。尹济分身道：“我与空桑道友商议，提前催熟天星界两枚星核，助你成就阴阳归一。钧天来此，是为助你将天星地星两界生灵以钧天壶盛装，免受波及。我等便可下手施为！”
凌冲喜道：“此计果然大妙！只是天星界共有四万万人口，又有许多物种，这钧天壶能装得下么？”钧天道人拍了拍小壶笑道：“家师早助我将钧天壶重炼，自能演化大千世界，区区人牙不在话下！不过我只管搭救人口，斗法之事可绝不掺和！”
凌冲道：“前辈肯出手，已是感激不尽，我又岂敢得陇望蜀？”对尹济分身道：“不知老祖有何计划？晚辈也好依计而行！”尹济分身笑道：“没甚么计划！待天星地星两界无有生灵，我立刻做法，催熟星核，你只要用阴阳之气汲取先天大道之力，晋升归一便可。便是如此简单！”
凌冲呆了一呆，苦笑连连。尹济分身道：“你莫觉此事儿戏，我与空桑道友推算多时，此刻助你成道，乃是最佳之机，不可错失了良机！”
钧天道人笑道：“不错！众位合道追杀七情圣魔，无暇分身。仙帝受创闭关，佛门不会刻意与你为难，此时不为，更待何时？”凌冲想了想，也确是这个道理，便道：“既然如此，听凭诸位老祖吩咐！”
尹济分身道：“事不宜迟，你立即赶回天星界，着手证道之事！我去也！”分身消散不见。钧天道人笑道：“凌道友，我等一同上路罢！”凌冲欣然应允，二人一同赶回天星界。
钧天道人不愧是空桑上人高徒，一手虚空遁法精妙无双，比凌冲施展虚空剑符之道足足快上三成，凌冲索性便躲入其遁光之中，乐的清闲。
钧天道人不住询问凌冲这些年头的奇遇，亦是啧啧称奇，说道：“你的际遇之奇，机缘之厚，不是绝今，也是旷古了！”二人谈谈笑笑，说些轮回界的趣事，不过两三年功夫，已然折回天星界。
钧天道人道：“我不便露面，还是先隐遁为妙！”藏入洞虚真界之中，瞧见那一株建木，立时双目放光，围着建木啧啧称奇，称赞不已。晦明童子化身一个小人儿，寸步不离钧天道人左右，小眼瞪得溜圆，只怕那厮突然出手，将建木抢走。
钧天道人忍俊不禁，笑道：“你莫怕，这建木之上因果太重，唯有凌冲与其有缘，才敢养在洞天之中，便借我天大胆子，也不敢强抢的！”
晦明童子这才有些放心，还是不敢擅离，没话找话道：“这建木三分，一株在此，一株在木祖那，还有一株被青帝私藏，不知何时才能聚齐！”
钧天道人叹道：“天生神物，自有劫数。建木之毁，关乎一件上古公案。青帝也非是贪图此宝，不过顺势而为。至于那木祖么，等凌冲道行精进，自可前去讨要。”
晦明童子撅着嘴道：“凌冲那厮进境太慢，还不肯用心将我祭炼成先天灵宝，若是我成就先天灵宝，用处可就太大了！”一双小手儿使劲比划。钧天道人笑道：“你莫要生在福中不知福，要知你在凌冲这里占了多大便宜！只说他阴阳之气成就，必会先成全于你，你可有多大福分！”
一大一小闲聊闲谈，凌冲已然回归太象五元宫中。此去足有十年光景，好在天星界中并无变故，杨逊与浩光两个也安分的很。实则对于归一境而言，莫说十年，便是百年也不过弹指而过，还不够领悟大道、祭炼法宝之用。
凌冲也不隐藏，敲响玉钟，聚拢长老弟子。百炼道人率先而来，十年不见，道行颇见精进，只是尚无归一之望，稽首道：“掌教归来，可喜可贺！”随后周其、贺百川亦自赶来，身后还有任青、赵乘风、狄谦等二代弟子。
过不多时，狄泽与周清两位嫡传弟子也自赶到，只是排在最后。凌冲道：“诸位到齐，我有事吩咐！”众人躬身道：“但凭掌教吩咐！”凌冲道：“第一件事，请周、贺两位师伯联络大空寺、苍海派与玄女宫，请其等搬离道场，将弟子一并送来本门躲藏！”
此令一下，立时群情耸动，众人大惊失色，只是不敢开口问询。凌冲续道：“第二件事，着任青师兄等几位二代弟子立刻动身，将天星界、地星界所有生灵尽数挪移至本门躲藏！”
众人再也忍耐不住，百炼道人皱眉道：“掌教如此吩咐，难道天星界要灭去了不成？”凌冲道：“我的机缘到了，不日便将炼化两枚星核，汲取先天大道，修成阴阳之气归一！”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喜，周其叫道：“好啊！”贺百川笑道：“掌教出去溜了一圈，难道是认了哪位合道老祖做爹……”话未说完，吃周其狠狠一瞪，凌冲十分玩味的目光也自瞟来。
贺百川心头一寒，恨不得自抽两个嘴巴，暗叫道：“叫你嘴欠！凌冲这厮非是个大度的，不知又要如何炮制老夫也！”凌冲懒得理他疯言疯语，说道：“我得尹济与空桑两位老祖面授机宜，知自身机缘将至。但要炼化星核，势必引动两界地壳变化，生出无量灾劫，是以要先安置生灵，免得造下无边罪孽！”
百炼道人颔首道：“只要掌教能阴阳归一，就算毁去两界也没甚么，大不了另寻道场，只是这芸芸众生却不可弃之不顾，掌教慈悲为怀，此事须得先做才是！不过两界众生太多，这太象宫又如何盛装的下？”
凌冲一笑，叫道：“请前辈现身一见！”钧天道人笑呵呵自洞虚真界走出，说道：“贫道钧天，奉了家师空桑上人之命，襄助凌掌教成道。有我这钧天壶在此，诸位不必烦恼！”
众人大惊，百炼等长老忙与钧天道人见礼，毕竟是轮回界中传闻已久的老前辈，礼不可失。凌冲道：“有钧天前辈在，庇护两界众生当不妨事，至于地星界收拢生灵之事，便请任师兄协同姬前辈动手。事不宜迟，此事务必要在年内做完，我方可心无旁顾证道！”
众人皆觉棘手之极，但凌冲接掌大位，威严素著，谁也不敢妄议，只得捏着鼻子去做。百炼道人道：“少阳派与极天宫如何处置？”凌冲笑道：“杨逊乃枭雄之资，必不会授人以柄，要惊动两界生灵，也瞒不过他，只需知会一声，就说去留随意，不必管他！”
众人再无异议，当下分头行动。毕竟要收拢数亿生灵，绝非易事，一个行差踏错，弄得民怨滔天，反为不美。钧天道人笑道：“贫道便辛苦些，随诸位前去各处收拢生灵罢！”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再伐天星界
凌冲再拜称谢，等众人离去，凌冲一人孤坐大殿，静心调息，只备证道之日到来。天星界生灵众多，再加地星界豢养的天魔之属，总数何止亿万？连日以来，太玄派各大长老门徒倾巢而出，率领弟子忙前忙后，简直比修行还要辛苦。
钧天道人更是苦不堪言，手持钧天壶四处游走，先有太玄长老将无数人口聚拢一处，再由其一壶盛装。这许多人口落在壶中，每日吃喝拉撒，当真是屎山尿海，幸好钧天壶神妙无比，挪移虚空之间，挥手可除。
这便看出空桑一脉祭炼虚空神通的精妙所在，开辟洞天盛装无量生灵，亦不妨事，一如身在大千世界之中，一应呼吸等事全无改变，深知钧天壶中还被空桑道人挪移了一轮大日与一轮太阴，亦有黑白之分，亦有四季之别，简直玄妙到了极点。
少阳派中，杨逊打发走了来访的百炼道人，微微冷笑，自语道：“凌冲摆出如此大的阵仗，不惜挪移所有两界人口，究竟为了甚么？”心念一转，大惊道：“难道他要提前对星核下手？不当人子！真是不当人子！现在下手，星核尚未成熟，岂不暴殄天物！只是此獠势大，我独力难支，绝然阻拦不得，说不定还要遭他毒手！”细细思忖。
杨天琪进来说道：“父亲，凌冲逼我们举派迁移至钧天壶中，不知父亲如何打算？”杨逊冷笑道：“你几时见我做那授人以柄之事？钧天壶绝不能入，但天星界将有大难，你立刻召集弟子，我带尔等去与你师伯汇合再从长计议！”
杨天琪领命而去，过得几日已将少阳派上下弟子尽数召集而来，杨逊又吩咐道：“将本门豢养的人牙尽数送入钧天壶中，谅凌冲也不好意思不庇护。”
杨天琪笑道：“父亲此计大妙！既可甩脱包袱，又可给凌冲弄些麻烦！”杨逊道：“此是无奈之举，你去联系太玄派，将此事传达，他们定会收容。”
杨天琪立刻出发，果然百炼道人欣然应允，不多时钧天道人携了钧天壶飘然而来，二话不说，将少阳派下辖人口尽数装走。杨逊现身见礼，说道：“久仰前辈威名，今日得见，不胜之喜！”
钧天道人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道友客气了！此间事了，贫道告退！”又自飘然而去。杨逊微微眯了眯眼，立刻带了心腹门人，飞往域外。
果然凌冲不曾阻拦，安然无险的来至浩光道人处。浩光道人将极天宫带出域外作为道场，亲身出迎，接入宫中，问道：“天星界出了何事？”
杨逊道：“凌冲大肆搜刮人口，连地星界的天魔也不放过，怕是要对星核下手！”浩光道人吓了一跳，叫道：“真是丧心病狂！如之奈何？”杨逊冷笑道：“我等奈何不得他，自可去请能对付了太玄之人出手，仙阙中仙后与天妃对星核势在必得，将此事通告于彼，仙阙定会再起大军来伐！”
浩光道人颔首道：“此计大妙！”杨逊一拍顶门，一道清光起处，显化一尊分身，飘飘然往九天仙阙而去。非止一日，来至仙阙之外，遥见往昔金碧辉煌的一片胜景全然不在，代之以狼藉处处，无数仙兵仙将飞来飞去，修补仙阙宫室。
杨逊分身取出一面小旗，轻轻摇动，立有一道仙云飞出，直奔仙督司去了。不多时便有一道金光飞来，正是左神君。原来二人早有勾搭，左神君面色苍白，勉强笑道：“杨道友远来，有失远迎！”
杨逊道：“此时非是客套时候，烦劳神君上禀仙帝与司首，凌冲勾结空桑上人之徒钧天道人，正在大肆收拢天星界、地星界人口，我料他要对星核下手，唯恐坏了仙后与天妃大事，特来禀报！”
左神君大惊道：“竟有此事！”杨逊道：“千真万确！此信送到，我还要速速赶回，免得被凌冲看出马脚。告辞！”左神君也乱了心神，拱手道：“若真有此事，杨道友立下大功，仙阙定有封赏！”
杨逊笑道：“为仙帝效力，乃是杨某本分，岂敢邀功！告辞！”匆匆去了。左神君定了定神，也不返回仙阙，直奔中央仙宫。那仙宫便是元阳仙君道宫所炼，左神君匆匆步上玉阶，高声叫道：“臣有事启奏，求见陛下！”
仙宫之中传来仙帝之声：“爱卿辛苦，天星界之事朕已知之，凌冲小儿，冒犯天颜，该伏天诛！你回去整顿兵马，朕命浑天爱卿出兵征战，去罢！”
左神君大喜叫道：“司首痊愈了？有司首坐镇，定可一举剿灭凌冲反贼！微臣告退！”施礼退下。仙宫寂寂，但核心大殿之中却被无量星辰之力充斥，仙帝盘坐中央，遍体星光辉耀，犹如坐镇无量宇宙中心，有无数星河盘绕如龙，俱都向其朝拜一般。
仙帝头顶昊天镜高悬，镜中九穹仙君元神亦是静静盘坐，一语不发，死死抗拒镜光炼化。但其天生所掌的星辰大道竟已被仙帝生生剥离出来，融入己身，化为己用，方才有这般异象。
仙帝也不理会微微讶然，自语道：“凌冲竟敢提前下手，必是得了尹济那厮授意，连空桑也掺和其中，这般时机倒是选的妙，正是朕分身不得之时，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想了一想，眉心中生出一道灵光，隐约有一尊神人迈出，对着仙帝一拜，仙帝道：“有劳道友！”那灵光飞出大殿，穿透层层禁制，来至一座偏殿之中。
殿上正有一尊合道老祖盘坐静修，正是浑天。那灵光渗入浑天泥丸宫中，浑天周身一震，缓缓醒来，望着仙帝方向拜了一拜，说道：“臣遵旨！”起步一迈，已至仙督司中。
左神君已然召集应啸前来，两位神君见了浑天俱是大喜，同时拜道：“恭贺司首出关！”浑天淡淡说道：“重伤未愈，谈何恭贺？烦劳两位贤弟召集司中人手，陛下选派了十万仙兵随我出征，我要去见两位娘娘，瞧一瞧她们的意思！”身影又是一闪不见。
左神君追随浑天日久，只觉浑天此次出关，似有甚么不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一笑置之，急忙忙去调遣兵马。
浑天来至后宫之前，早有人禀报入内，仙后降旨传召，浑天入了仙后宫，见天妃也在，备言其事，说道：“陛下命我二伐天星界，不知两位娘娘有何吩咐？”
天妃惊道：“凌冲逆贼！竟敢觊觎先天星核？真是罪该万死！姐姐，我等随浑天出征，助他一臂之力，万不能令星核有失！”仙后淡淡说道：“这是自然，本宫只恨诸魔祖围攻仙阙，以至陛下受创，被凌冲那宵小捉住时机，真是可恨！浑天司首，我与天妃妹妹随你再征天星界！”
正说之间，忽有一道仙光自仙宫之中飞来，光落如雨，遍洒仙阙。仙后一怔，抬手一接，仙光顿敛，正是一卷锦绣山河图。仙帝声音传来：“朕已将此宝重新炼过，威能更胜从前，两位爱妻务要小心！”
仙后光泪盈盈，望空拜谢。当下由浑天统领仙督司与十万仙兵，仙后天妃随军出征，二伐天星界！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风雷动！
天星界，太象宫中，此时已是一年过去，钧天道人笑呵呵捧了钧天壶入宫而来，好似那宝壶有亿万斤重一般。实则也是如此，壶中已有四万万人族，又有百万天魔族群，饶是钧天道人身俱强横法力，也觉有些吃力。
掌教大殿大门洞开，凌冲抢先迎出，拜谢道：“多谢钧天前辈，有劳前辈！”钧天道人道：“此是师命，不可不遵，小友不必道谢！不知你准备的如何？”
凌冲道：“这一年以来，晚辈闭关调息运气，自觉各方面已臻至圆满之境，破境之机将至！”钧天道人大笑道：“好！此正是天机显现，天要你成道！我要全力维持无量生灵性命，不克分心出手，你证道之事想来家事早有安排，只需耐心等待便是！我先寻个隐秘之处藏起，免得添乱。告辞！”不等凌冲挽留，已是飘然而去。
凌冲在这一年之中，深深坐关，沉寂心灵，自从轮回界中逃命而出，四处奔波，从未有过这般宁定。先将宙光神通分别炼入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此时两座洞天世界中已然生出时光变化，可随凌冲心意挪移，但只能调快调慢上下不过百年功夫。
有这百年光阴缓冲，已足够凌冲寻找更为妥善的长生之法，为家人延命，不过炼化宙光之事还未与老父提起，以凌真之性，多半不会允准，凌冲也只悄悄将以洞虚真界之力影响了太象宫中小千世界，凌家上下尚无察觉。
凌冲已无后顾之忧，心无挂碍，运转起阴阳之气来更是得心应手，有尹济老祖剖析天机，凌冲也觉阴阳之气晋升的时机已至，此正是厚积薄发，一发不可收拾！
钧天道人走后，凌冲仍自安心炼法，到了第七日上，忽然出关，将百炼道人唤来，密议几句，百炼道人大吃一惊，说道：“这！”凌冲道：“师伯不必担忧，只放手去做便是！”
百炼道人也有些六神无主，但随即咬牙道：“既然掌教如此吩咐，为了宗门，百炼岂会惜命！”凌冲笑道：“师伯不必如此紧张，修道之事顺乎自然，还请调息一日，平复心境！”
百炼矍然道：“掌教说的是！是我着相了！”就在大殿之上盘坐，瞑目调息。凌冲心头一片宁定，此时反而不去运炼真气，微微吸气，恍如凡人一般呼吸，慢慢回忆起自幼时在金陵追随王朝修炼太玄剑经残册，又入得太玄门墙，一路披荆斩棘，直至如今，点点滴滴尽皆涌上心头。
凌冲入道之时不过十五六岁，而是已是六七十年过去，若是按着凡人岁寿，已快要驾鹤归西，但因修道之故，手有翻江倒海之力，面容亦如少年一般，数十年变迁在凌冲心头也只如电光火石一般一晃即逝，万般之情、千种之意，最后只化为对大道的无限追索之心！
凌冲念头一定，便有空桑老祖之声传来：“两界已无生灵，行事再无顾忌！我将以虚空神通强行牵引天星地星两界汇合，两枚先天星核其性相反，譬如阴阳，正可相互克制磨砺，待尹济道友施法，催熟星核，你便可着手证道，我与尹济道友会为你护法，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你自家造化了！”
凌冲望空拜谢，低喝道：“有劳老祖！”空桑上人笑道：“今日我助你，他日你助我，还望你莫忘前约！”凌冲正要说话，只觉足下震动，接着整座太象宫亦是摇荡不已，另有佛光、水色遁法前来，正是元晦和尚、姬冰花、程素衣与宿苍子几位高手。
姬冰花最不必客气，开口便问：“凌冲，你这般大动作，可是证道在即？”凌冲笑道：“前辈慧眼如炬，不错，晚辈正是要此时证道！”姬冰花道：“你要打星核的主意，仙后与天妃那两个贱人岂会容你？定会再引大军杀来，自来天星界，有劳你庇护良久，此次也该我等出力一番！”
宿苍子也喝道：“不错！我等虽则修为不济，好歹也是纯阳之辈，总能杀几个仙兵仙将！仙帝纵容仙后、天妃强夺至宝，不当人子，这九天仙阙也非是甚么好去处，不如反了他娘的！”
元晦和尚摇头道：“九天仙阙毕竟是仙道正统，诸位要扯旗造反，却是不妥！”宿苍子道：“你这和尚怎么如此迂腐？若是元元在此，早就随我等一同举事了！”
凌冲道：“此次证道是两位合道老祖联手算计，凌某事先也不知情，唯有如此方能打仙帝一个措手不及，仙阙大军若再伐天星界，诸位前辈道友绝不可冲动行事，便在太象宫中据守，随机应变！”
宿苍子道：“先天阴阳之气，先天五太之一，一旦归一，动静太大，老道活了偌大岁数，想不到还有这般缘法！掌教放心证道，若仙阙兵至，我等听从百炼长老调遣便是！”
凌冲看向元晦，元晦低诵佛号，说道：“贫僧虽不愿与九天仙阙为敌，但前次相帮太玄，必遭仙阙忌恨，这一回只好见机行事！”元晦与迦楼罗乃是两大归一战力，万无放过之理，凌冲笑道：“倘若凌某证道功成，大师有何要求，尽可吩咐，必定满足！”
元晦目中一亮，合十道：“南无大金刚王佛！”迦楼罗不愿与凌冲照面，特意藏于元晦佛光之中，不屑的冷哼一声，道：“这秃驴也被凌冲收买，说甚么四大皆空，还不是为财帛动心？”
太象宫摇荡越发剧烈，众老祖十分好奇，纷纷飞出宫外观瞧，若是此时身在域外，当可瞧见一副亘古未有之奇景！天星、地星两座大千世界竟在缓缓向彼此靠去，便似有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推动一般。
那巨手推搡之力大的没边，正是空桑上人出手，也唯有那一位既有合道法力，又精通虚空神通，方能为此挪移星辰、摩弄日月之事！两座大千世界相隔不远不近，恰如阴阳之鱼对立，相生相克，一旦平衡打破，立时生出无穷异象。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百炼先归一
地星界体积比天星界小上一圈，被天魔族群占据了千万年，无有罡气，转而是魔气森森，天星界却有一十八重天罡大气，罡气魔气两种截然相反之元气，随着两界相近，开始了剧烈反应。
十八层天罡大气汹涌滚动，竟有数层罡气突破天星界引力束缚，受了魔气吸引，化为条条罡气之龙，呼啸飞往地星界。同时地星界中无量魔气亦是噪乱不堪，又有条条魔气之龙飞起，半途中与罡气之中绞杀，相互吞噬中和。
魔气与罡气本就势不两立，两种元气在星域之中相互同化纠缠，成了一团纵横数十万里白茫茫的元气地带，恰好将天星地星两界隔离开来。
空桑上人仍是运法不绝，两座星辰缓缓向中靠拢，先是罡气魔气，继而两界大地之上现出无数龟裂之痕，纵横道道，望去触目惊心，天星界地痕中有丝丝缕缕纯阳火力飘出，地星界中则有断断续续先天魔火之力飞起。
两界相隔越发接近，先天太火与先天阴火亦是躁动不休，有丝丝真火透出地表，隔空相战。凌冲暗暗点头：“天星地星两界真是我证道之宝地，两座星辰无论元气还是真火，皆以先天阴阳之理排布，更能体悟两仪大道之力！”
众老祖正瞧得目眩神驰，宿苍子喃喃道：“这般下去，为等掌教证道，两座星辰已要自相撞击灭去了也！”终究是生养自己的星辰，心头万分不舍。
凌冲听闻，笑道：“宿苍子长老不必忧虑，空桑上人法力无量，定不会做次竭泽而渔之事。若对两界有损，我宁可不证道便是，毕竟毁坏先天星辰，罪莫大焉！”顿了一顿，突然出声喝道：“时机已至，请百炼长老证就归一！”
众老祖皆是一愣，就见百炼道人面容肃重，向凌冲一礼，飞身而起，身入十八层罡风之中。纯阳之辈已能视罡风为无物，足下是先天太火之力，头顶则是先天阴火之力，恰在两种先天真火之间，竟是端坐下来，感悟火行大道！
此是凌冲所出之计，再也没有比此时先天太火、阴火现身更佳的证归一良机！百炼修炼的是玄机百炼元命剑匣法，最为契合火行之力，若能趁机感悟先天太火、阴火截然相反之性，定可一举破入归一境界！
百炼道人亦是厚积薄发，太玄派中郭纯阳最为天才，惟庸最是深沉，而百炼道人则最是专精，生平只修炼玄机百炼剑匣一道，从未改换门庭。
那老道身在当空，受两种先天真火之力洗练，面容古井无波，倏尔晋入悟道之态。凌冲早为他打算的明明白白，两界相合之时，先天太火与阴火火力不盛，正可慢慢感悟，至于能不能成就，凌冲对百炼道人信心十足。
众老祖见百炼道人竟选了此时证就归一，俱是又惊又羡。姬冰花叹道：“百炼师兄道基最是扎实，这一次正可一举冲破归一桎梏，可惜我道基不纯，想冲击归一境，不知要苦修多少年！”
百炼当空虚坐，身外两种真火火力渐强，火力熔炼之间，竟而生出五色斑斓之态，衬以其庄肃之容，直如画中道祖一般。凌冲虽坚信百炼定能成就归一，暗中也打点精神为其护法。
三日之后，百炼已被一大团火球包裹，还不断运法吸引更多火力而来。太火与阴火分属阴阳之性，相互碰撞消磨之间，果然被其领悟出许多火行大道之力。
百炼之身蓦地一变，竟是化为一方长有十丈的剑匣，通体黑黝黝的深沉之极，剑匣大开，匣中发出无量吸力，将两种真火尽数收入其中炼化。
百炼修成纯阳之时，已然脱去人形，只剩元神，平日以人身显化示人，今日在真火炙烤之下，现出元神显化之形。百炼剑匣一竖，继续吞吸真火之力。
又过得三日，天星界上空陡然现出一朵劫云，暗沉沉如铅如铁，正是针对百炼而来。天星界外极天宫中，浩光道人对杨逊道：“想不到百炼还有这一手，竟敢抢先证就归一！趁他渡劫之时袭杀，也断去太玄派的念想！若是凌冲再多一个归一高手，还哪里有我等存身之地！”
杨逊悠然道：“师兄稍安勿躁，我已知会九天仙阙，等仙帝发兵围剿凌冲，百炼证道无伤大雅，暂且不去管他，免得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浩光道人道：“阴阳之气太过玄妙，若真被凌冲修成了归一，我等还是另觅道场罢！”杨逊沉默片刻，道：“师兄说的是！此事容后再议罢！”
劫云之下，百炼道人所化元命剑匣忽大忽小，仍在不断熔炼先天真火，在场众老祖中只有凌冲与元晦有此慧眼，能观透百炼证道渡劫之事。凌冲暗暗点头，百炼已然熔炼了不少真火，提取其中火行大道奥义，只需渡过劫数，便可证道归一。
练气士渡劫，旁人绝不敢插手，一旦弄巧成拙，还要引火烧身。劫云之中雷霆之意流转，先落的乃是纯阳仙雷。便在此时，百炼剑匣之上现出百炼道人身形，仰天大笑道：“老道修炼一生，这归一之劫却是首次得见，正可长长见识！不必你来，我自去也！”竟是驾驭了百炼剑匣，一举冲入无穷劫云之中！
众老祖皆是看的呆了，凌冲笑道：“百炼师伯真是性急，想要在劫云尚未演化完毕之前，将之击散。”姬冰花问道：“百炼师兄能否渡过这一重劫数？”
凌冲不答，元晦和尚合十道：“以贫僧看来，百炼道长当是无碍！”姬冰花喜道：“元晦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可莫要欺瞒于我！”元晦和尚微笑摇头，说道：“凌掌教眼下也该当将心思放在自家身上了！”
凌冲心头一凛，道：“多谢大师提醒！”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催熟星核 尹济拦路
凌冲心头一凛，道：“多谢大师提醒！”心头微微躁动，显是阴阳之气证道之机将至了。凌冲再望劫云一眼，已瞧不见百炼身影，百炼道人天资比不上郭纯阳，但也非同小可，毕竟证就纯阳之时，有仙门前来接引，凌冲笃定其定能渡劫成功，证就归一。
天星界与地星界两座大千世界在空桑上人虚空神通牵引之下，相隔已不过十万里，先天太火与先天引火相互吸引之间，已有数道粗大之极的火柱烧透地壳，窜出地表来。
天星界中，忽有天塌地陷之声响起，凌冲循声赶去，见有万顷之地已然被先天太火充斥，火力无边，烧的虚空扭曲、一切天地元气尽数被点燃一般。
遥望地星界，亦有一大块土地被阴火烧熔，有无数漆黑深沉火焰飞起，与太火隔空相对。先天之火包裹星核，几乎无穷无尽，若是放任开来，足以将两界烧成灰烬，好在空桑上人操控入微，太火与阴火勾连之处，只在两座星球遥遥相接的部位，不过万里方圆，火势看似猛恶，尚不至于烧塌星界。
太火阴火齐作，火力扭曲恐怖，足以将普通的法宝烧成灰烬，凌冲相隔既远，也觉心头燥热，忙祭起阴阳之气，两仪真气幽幽旋动，不住汲取火力炼化，才好了些。
再过七日，先前被太火灼烧之地已从万里化为十万里之地，甚么土石沙砾，尽数熔成岩浆，复又蒸发不见。先天太火所过之处，真正将地壳烧透，若有合道级数的目力，当可自地表直接望见地心之中的那一团太火，以及太火之中包裹的星核！
此时凌冲心境反而宁定，只等最后关头到来。忽有雷光一闪，尹济老祖手托诸雷法印现身，身披三十六道雷芒，威严重重，唯独对凌冲展颜一笑，说道：“旷古奇缘将至，凌小友可准备好了？”
凌冲躬身一拜，道：“还请老祖施法！”尹济老祖点了点头，笑道：“我从弱水真界之中抢来一点道化之物，又有虚溟子、长生子先天元神，再加赤火那厮合道所留遗物，最后附上我合道之时所留的一点先天元精，合炼成一，足够点化两枚星核提前成熟，不过星核一动，不免牵引星球崩塌，你汲取先天大道之时，还要小心谨慎。话不多说，这便开始罢！”
将右手一摊，一团玄之又玄的混茫之物现出，蕴含先天大道之精。尹济老祖用手一指，喝一声：“去！”混茫之物一分为二，闪的一闪，已分别落入天星界与地星界地壳之中！
尹济老祖为今日可谓准备妥当，四处搜集先天之物，亦有空桑上人所赠先天之精，两位老祖合力，才炼了这一团出来，足够点化先天星核，其中辛苦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先天大道之精飞入地心，无视先天太火与阴火，一气浇在星核之上，两枚星核受先天之火煅烧无穷岁月，自开天辟地起至今，若无意外再有千八百年便会功德圆满，自然出世，但有合道老祖算计，取来先天之精点化，只好不情不愿的提前出世。
太火之中那枚星核硕大之极，足有万亩方圆，被先天大道之精一扑，虚空之中立有无量道音响彻，那先天大道之精本是混沌一片，似是感应到将被先天星核吸摄，忽然显露出长生子、虚溟子、赤火老祖等修士的面孔，一个个挣扎嘶喊，却发不出声音。
尹济老祖法力何等高妙，将其等所留大道之精炼化，那一张张面孔不过是其等最后一点证道执念所化，被太火与阴火一烧，已然化为清风消散，两团先天大道之精终于与两枚星核相合！
无量道音响彻天星地星两界，又有无边无形道韵流转，众老祖聆听道音、感悟道韵，皆是微微一愣，姬冰花周身现出无量玄冥真水虚影，程素衣头顶现了一团天一贞水，宿苍子哈哈一笑，手舞足蹈。元晦和尚低诵佛号，脑后佛光光华炽热，却又更为内敛，连迦楼罗都忍不住从佛光中探出头颅，一张鸟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
无边劫云之中，百炼虚影驾驭元神所化的元命剑匣，正与纯阳神雷交战，闻听道音道韵，面上现出喜色，连元神也凝实了几分，喝道：“天助我也！今日证归一！”元命剑匣一晃，陡然分解为两道真火，竟是先天太火与阴火，合璧一处，狠狠一绞，已将无量纯阳雷霆绞灭！
道音千变万化，流入不同人耳中，便有不同变化。比如落在程素衣师徒耳中，便是无上水行大道。落在元晦和尚耳中，却是无上甚深波罗密多佛法。
凌冲驾驭阴阳之气，道音入耳，似乎在阐述阴阳之道，仔细听去，却又惘然无所得。尹济老祖说道：“先天之精会催熟星核中先天大道，至于星核会生出甚么先天至宝，我与空桑上人皆拿不准，不过也无所谓了，左右你都要将其中大道汲取净尽，你要修炼大道，我与空桑上人插不进手，唯有去域外为你抵挡几个合道来袭，你要好自为之！”
尹济说完已然不见，凌冲顾不得拜谢，面色一肃，阴阳之气之中发出神识魔念，探究两枚先天星核蜕变演化之进度。星核本就是被提前催化，须得掌握恰好时机汲取大道，若未演变完全下手，必要功亏一篑，若是演化完全太久下手，只怕星核诞生了先天至宝，自具灵性，抗拒炼化，变生不测。
凌冲心知此事决然心急不得，盘坐虚空，精心体悟。果然就算汲取先天大道之精，要想完全演化星核，也需一段时日。浑天等出了九天仙阙，立时加急赶路，甚至浑天不惜耗费法力，催动遁光，只求快些赶至天星界。
天船之上，天妃忧心忡忡，对仙后道：“姐姐，若是我等的星核被凌冲那狗奴才抢先一步炼化了，那该如何？”仙后淡淡说道：“先天星核足以运化一枚先天至宝，岂是区区一个归一小修士所能觊觎的？妹妹不必担心，有浑天司首坐镇，那凌冲也翻不过天去！”天妃心切星核，毕竟是其合道的唯一指望，又道：“陛下说此事有空桑和尹济两个老东西在背后谋划，浑天双拳难敌四手，偏偏玄冥与万象两位又追杀七情圣魔不知去了何地，真是急煞人也！”
浑天声音传来，淡淡说道：“天妃娘娘不必忧虑，先天星核何等珍贵？牵一发而动全身，凌冲要图谋此宝，必会有别的合道级数前来夺取，将水搅浑，我等便可趁机下手。何况还有陛下在暗中护持！”
天妃道：“若真如此，奴家先谢过浑天司首！”浑天淡淡说道：“为陛下与两位娘娘分忧，乃是微臣分内之事，不敢当娘娘谢礼！”天妃一笑，又说道：“不知星核成熟之后，究竟能孕生出甚么先天至宝，到底合不合我用呢？”
仙后暗暗冷笑，忖道：“这小贱人分明将星核当作禁脔，还在胡思乱想！不过天星地星两枚星核，究竟能生出甚么宝贝，可能供我合道之用？”仙后与天妃各怀鬼胎，一路无话，这一日终究赶到天星界所在星域。
浑天遥遥感应到大道波动，大叫一声：“不好！星核快要孕育成熟了也！尹济真是好手段！”仙后惊道：“那还等甚么？速速去杀凌冲，阻他证道！”
浑天苦笑道：“请两位娘娘先行，老臣要会一会老友了！”说话之间，一团雷光炸裂，尹济老祖手托诸雷法印从中步出，笑道：“司首远道而来，尹某不曾远迎，失敬失敬！”
浑天两手空空，一身仙督司官袍猎猎而动，淡笑道：“尹道友！齐贤弟！你隐身仙督司几千年，一朝合道，我与陛下皆对你恭敬有加，不过这两枚星核乃是陛下许给两位娘娘合道之用，不可给凌冲小儿玷污，还请你让开去路！”
尹济哈哈一笑，说道：“天生宝物，有德者居之，凌冲以星核成道，乃是其师郭纯阳早已算定之事，我不过适逢其会，顺水推舟。你说星核被仙帝许给仙后两个，为何不见仙阙派人看守？事到如今，星核将至成熟，却来抢夺，只怕难以服众罢？”
天妃再也忍耐不住，跳将出来，戟指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尹济，莫道你以身合道，也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乃是九天共主，执掌仙道正统，小小星核还不是予取予求？你有此言此念，便是大逆不道！”
尹济老祖眼珠一撇，淡淡说道：“好威风！好煞气！老道本以为以身合道，便可与仙帝平起平坐，依你所言，反倒要继续给仙帝做狗？倒也新鲜！你一个小小归一，仗着卖弄色相，就敢大放厥词？也罢，先给你一个教训，叫你知道合道不可轻侮！”蓦地伸手一指！
天妃惊叫一声，满是恐惧之意！就见尹济老祖指尖有一束雷光迸发，炽然灼然，直指天妃眉心！浑天冷哼一声，喝道：“手下留情！”大袖一翻，亦是一道仙光飞出，将雷光敌住。
尹济老祖哼了一声，道：“下次见了仙帝，我倒要问他一声，合道之辈也要听他之命，瞧他的脸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真是笑话！”浑天救下天妃性命，说道：“道友息怒，仙帝早有玉言在先，合道之辈皆是道友，大家平辈论交，不分得道先后。天妃心切星核之事，一时口无遮拦，还请恕罪！”
尹济老祖道：“那星核是郭纯阳为他徒弟算计，我欠郭纯阳一个人情，只好在凌冲身上还他。你与仙帝要抢星核，就不怕郭纯阳前来报仇？那厮转劫之后，心性大变，可是记仇的紧！”
浑天目光微微一紧，说道：“那位郭纯阳的出身陛下与我也有几分猜测，果然轻易招惹不得，不过事关两位娘娘证道之事，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仙后十分诧异，问道：“那郭纯阳不过是轮回界区区一个剑修，早已身死道消，难道还有了不得的来历不成？”浑天不答，显是讳莫如深。
尹济又道：“星核珍贵，但也要看各人缘法，若是不合用，也不能借之合道。两枚星核究竟能孕生何等法宝，尚未可知，两位娘娘便如此笃定，自家定能用上么？”
仙后仪态万端，淡淡说道：“无论星核孕生甚么法宝，贱妾都要为陛下取了来，天下奇宝，有德者居之，尹老祖这般堵在路上，坏了我等仙缘，岂非罪过？如此还请划下道来，我九天仙阙一概接下！”
尹济哈哈一笑，说道：“不愧是仙帝正妻！只这一番话，便有资格统领后宫，母仪天下！不错！我也愿做那恶人，便请浑天司首在此陪我，仙后与天妃几个可自便！”
仙后大喜，叫道：“我等去夺星核，尹老祖绝不出手？”尹济笑道：“只一位浑天在此，足以抵挡我之神通，何苦去拦你们？若是星核这般轻易被你等夺去，便是与凌冲无缘，他也无话可说。”
仙后亦是当机立断，喝道：“走！”催动天船急急而去。尹济笑嘻嘻瞧着，果然绝不阻拦。等仙后走远，浑天道：“道友是要与我动手么？”
尹济道：“还有几位老友未至，你我动手未免太过无趣，还是聊一聊天如何？”浑天微觉奇怪，道：“你要拖延时间？”尹济笑道：“司首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星核成熟尚需一段时日，何苦现下动手？合道大战波及太广，我也不愿造下无边杀孽！话说仙帝可将九穹仙君那倒霉蛋炼化？”
不知怎得，浑天愈来愈觉这尹济十分诡异，但也不愿轻易开罪，说道：“我来时陛下尚未出关。”尹济笑道：“九穹仙君也算天下第一号倒霉蛋，明明先天一炁到手多年，却不曾真正炼化，最后只为别人做了嫁衣裳，连本源的星辰大道也被仙帝夺了去。九穹与仙帝毕竟是一道同孕，等若双生之子，仙帝也真能下的去手！”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星核未熟 汲取大道
浑天面色一变，阴沉道：“此是仙帝所为，我只是一介布衣，不敢置喙！”尹济悠悠说道：“君不正则臣正之，仙帝有错，你作为辅政大臣，该当直斥其非，怎可糊弄而过？”
浑天冷冷说道：“我此来并非为听你教训我的，尹道友、齐贤弟，你在仙督司时可不曾如此多话！”尹济呵呵一笑，两位老祖忽然齐齐转头，尹济拍手笑道：“打起来了也！”
仙后驾驭天船，一气直飞，来至天星界，遥见两座大千世界相隔不远，又有无穷太火、阴火翻飞。天妃尖声叫道：“姐姐！速速下手！”仙后道：“应神君随本宫诛杀凌冲！左神君去寻少阳杨逊，命他前来助战。告诉他，只消助本宫夺回星核，定然重重有赏！”
左神君没了太虚幻灭宝镜，不敢冲锋陷阵，正想讨个闲差，立刻动身而去。应啸暗暗叫苦，他师傅玄冥道人尚未归来，天星界之战归一的修为实是不够看，本不欲参与，却被裹挟至此，实是无奈。
仙后祭起锦绣山河图，就欲发难，天妃更是心急，娇叱一声，与玉剑身剑合一，剑光一闪，往凌冲绕去，意欲将之斩杀！忽听一声断喝，一道人影竟自九天罡气之中落下，身着黑红两色道袍，风姿飘飘，正是百炼道人！
那老道得了星核散发出的道韵，颇有大彻大悟之感，居然就此冲破天劫，修成归一，脱身而出，恰见仙后与天妃两个发难，立刻拦截。百炼道人元神一转，化为玄机百炼剑匣，咻咻咻声响绵延，竟是放出无数真火，有先天太火，亦有先天阴火，烧透了半边苍穹！
天妃首当其冲，玉色剑光吃两色先天真火一烧，竟有些抵敌不住。那真火是百炼熔炼了两种先天火力炼成，已成本命神通，厉害之极，尤其真火之中有夹杂了百炼剑气，凶恶异常。
百炼挟证道之威，一个照面已将天妃死死绞住，玉色剑光与玄机百炼剑匣元命法斗法起来，仙后心急如焚，将锦绣山河图展动，就欲将百炼收入其中，冷不防一道佛光飞来，定住锦绣图一角，却是元晦和尚低诵佛号而来。
仙后俏脸如同寒冰，叫道：“元晦！你真要与九天仙阙作对不成！”元晦和尚苦笑道：“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不得不为！还请仙后恕罪！”应啸一见，祭起寒魄珠杀去，元晦和尚佛光中探出一只毛绒绒的鸟爪，迦楼罗叫道：“先过老子这关！”
左神君来至极天宫中，见了杨逊与浩光，说道：“浑天司首与仙后、天妃已至，特请两位道友仗义出手！”杨逊与浩光面面相觑，杨逊笑道：“仙后为免性急了些，星核还未成熟，等凌冲下手汲取大道之时，再诛杀之，岂不是好？”
左神君笑道：“仙后心切星核，唯恐有所损伤，性急也是人之常情，还请两位道友随我走一遭！”杨逊道：“凌冲此人心狠手毒，若无万分把握，本门也不敢招惹，免得被他秋后算账。眼下尚非良机，还请神君稍待！”
左神君也不欲现在出去打生打死，便道：“也罢！便依道友之言！”当下三位归一竟是好整以暇瞧起了热闹。
凌冲阴神阳神各自占据阴阳鱼鱼眼之位，感应星核变化。忽然咦了一声，原来星核之中所孕之宝已渐露端倪。最先成熟的乃是地星界星核，那星核本无实体，恰似一团混沌气流，其中渐渐升起一面巨碑，高有万丈，旋动不止，其上似刻有无数先天花纹，但隔着阴火瞧不清楚。
继而是天星界星核，其混沌气流之中升起一件长条物事，上粗下细，竟形似一把伞形，亦是旋动不停。两枚星核所孕法宝渐渐成型，先天太火与阴火威势陡然一敛，竟齐齐向星核所孕之宝投去！
凌冲心头升起一丝明悟：“星核所孕之宝成熟，最后一步乃是要汲取太火与阴火之力，如火淬钢，方能臻至圆满！而当星核所孕之宝成熟的那一刻，方是汲取先天大道的最佳时机！”
仙后与天妃亦是瞧见星核剧变，双双怒斥一声，更加加紧攻势。百炼道人毕竟新近证道归一，神通尚未纯熟，被天妃奋不顾身的攻势杀得落在下风。
仙后的锦绣图太过厉害，几次欲将元晦收入其中，都被元晦和尚运用佛门遁光神通躲过，佛门神通最擅久战群战，那和尚滑不溜手，气的仙后几乎将银牙咬碎。
便在此时，凌冲做出了谁也料想不到的行动，将身一摇，阴阳之气化为两条长龙，陡然分解开来，阴气一头宛如黑龙，一头扎入地星界地心之中，与星核相接。另一头阳气则化为一条白龙，轰入天星界，与星核相接，竟是不等星核之宝成熟，抢先汲取大道精义！
凌冲算计得当，要等星核之宝纯熟再下手，不免失了先机，还不知会出甚么变数。反正太火阴火之力已弱，阴阳之气足以支撑，不若立刻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天星界与地星界之间出现蔚为奇观的一幕，一条黑白二色长龙首尾扎入两界地心，无边真火灼燃之下，又有无数先天文字腾起，围绕长龙飞舞，望去直如两界之间架设一道桥梁一般。
凌冲身化阴阳之气，阳神阴神与两仪真气紧紧相合，不断汲取先天大道。此时他才庆幸听了龙神母之言，取了并蒂双莲炼神，两道元神各司其职，分别从两枚星核之中炼化不同的阴阳大道。
天星界星核孕育出先天纯阳至宝，地星界星核则孕育出先天玄阴至宝，恰是一阴一阳，暗合先天造化，恰合阴阳之气晋升之用。世上只怕再难寻出如此一方天地，蕴生两仪之宝，能供给阴阳之气炼化之用。凌冲这才明白，郭纯阳当年选定此地，亦是煞费苦心。
先天太火与阴火回光返照，火势猛恶之极，但也奈何不得阴阳之气。阴气阳气穿透真火，与星核之宝相交，霎时之间只觉无数玄妙之极的大道精义纷至沓来，皆是阐述极阴极阳对立消长之妙，凌冲几乎是一瞬间便已沉浸其中，物我两忘，不知东西。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诸天震动
两枚星核之宝中所孕大道并非是精纯的阴阳之道，而是掺杂其他道力。凌冲与星核之宝接触，一瞬之间生出明悟：“地星界星核所孕之宝唤作万鬼魔碑，阐述幽冥大道，能接引亡死，内部之中自成洞天，形制竟与十八层地狱与地府一般无二，宛如一个缩小的冥界！”
凌冲大喜，忖道：“有万鬼魔碑在，足可自成轮回，不必依靠阴曹地府之力，两界生灵生死轮回便可自主掌控，更能依靠魔碑挑选宿慧深重之辈，度入门下，不出千年，便可将天星界打造成修道圣地，天才辈出！”
凌冲在一瞬之间已想到万鬼魔碑的用处，此宝简直是为玄门大派打造的无上之宝，有此宝在手，足可打造了无上大派，屹立不倒！佛门之所以代有人才出，便是因为阴山菩萨入驻轮回，常能保佑佛门弟子转世之时，宿慧不失，极少胎中之迷，凌冲手握此宝，不啻于掌控了一座小小轮回，功德无量，意义非凡！
阴神大喜之时，阳神亦已触碰到天星界星核之宝，得知此宝正是一件伞形先天至宝，唤作兜率宝伞。此宝却无万鬼魔碑那般玄衣，能开辟轮回，执掌生死，而是专一守御之能，一旦炼化此宝，将此宝祭起，颇有万法不侵之妙，无论正邪佛门几种神通，皆不能攻破，甚至若是道行足够，连先天至宝攻击亦能挡下！有此宝随身，可谓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兜率宝伞之中所蕴先天纯阳大道亦是给阳神无量启发，浑天微微抬首，目中映出一道奇景，就见天星地星两界勾连处的那条阴阳之气两头扎入两界地心，不住颤抖之间，从中抽取无形大道波动，又有无数先天金色符文围绕阴阳之气游动不定，直如灵蛇驾云、蛟龙汲水。
饶是仙后心思淡定，也再忍耐不得，尖叫一声，锦绣山河图一翻，化为一片山石世界，往阴阳之气上镇压而去！仙后发飙，元晦和尚亦是心惊，佛光一颤，竟吃锦绣山河图横扫而过，连其中的迦楼罗也闷哼一声，被土石之气震伤！
百炼道人百忙之中，弹出一道真火，想要拦截锦绣山河图，却吃天妃觑准时机，猛出一剑，将真火斩灭，剑意不绝，直扑百炼道人头颅。
锦绣山河图再无阻拦，一气飞近阴阳之气长龙，山河图画一伸一卷，就欲将之收入，冷不防有一条黑白生死气附于阴阳之气上，席卷而来，将锦绣山河图死死定住了那么一瞬，立有一抹凄厉之极的刀光斩入山河图中，刀芒遍洒之间，将山石大阵轰破一个缺口！
晦明童子与幽若配合的完美无瑕，幽若一斩得手，立时遁出山河图，唯恐被困入其中。晦明童子哈的一笑，叫道：“想伤凌冲？先过小爷这关！”
百炼道人见凌冲无恙，哼了一声，道：“本想瞧瞧我归一之后道力如何，但你凭法宝伤人，可就容忍不得了！”扬手取出九火照天炉，将炉盖一旋，立有九条火龙嘶吼飞出，他得了奇缘，趁机将分散的太火阴火收入炉中，此时九条火龙已有三条通体被先天真火祭炼过，威能大增！
九火照天炉本就是火行至宝，收入先天真火之力后，攻伐更是犀利，九龙争先恐后杀向天妃，南火克西金，纵然天妃之剑是先天宝玉炼成，也要受真火克制，一时之间被杀得节节败退！
百炼有心使那围魏救赵之计，将九火照天炉祭起，蛮横猛砸，又有九条火龙上下翻飞，几个回合之间天妃已告不支，暗恨道：“可惜我空有石剑，却不敢动用！”惊声叫道：“应神君救！”
应啸闻声而来，不敢不救，祭起寒魄珠，对上九火照天炉。按理寒魄珠乃是九火照天炉的克星，但寒魄珠是应啸元神寄托之物，九火照天炉却只是法宝，不敢与之影棚，只靠洒落无边寒气驱散无穷火意。
凌冲身边两件法宝，生死符与幽影魔刀皆能自主发动，不必主人刻意祭起，早嘱咐他们暗中护法，果然派上大用场。晦明童子挡过仙后一击，得意洋洋，叫道：“那甚么魔刀，赶紧来给大爷使一下，叫那娘们见识见识仙家法宝御使天魔魔刀的威风！”
幽若十分膈应，刀锋一闪，钻入虚空不见。晦明童子骂道：“小气！”仙后气的俏脸煞白，锦绣山河图乱翻乱滚，带起无边土黄之气，往黑白生死符卷去。晦明童子叫道：“还怕你不成！”黑白生死气昂然向前，与锦绣图战在一处。
同时有两件先天至宝成型，震动虚空，无穷大道之力沸腾，登时惊动了宇宙之中无数老祖。尤其那一座万鬼魔碑出世，搅动轮回大道，影响更是深远。
轮回界旧地之处，已被一座无边无际的轮回盘代替，那轮回盘自成天地，上托六道轮回，下压十八层地狱，又有阴曹地府隐藏其中。万鬼魔碑出世，轮回盘竟是轻鸣震颤不已，惹得六道轮回通道不稳，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孤魂野鬼被震得粉碎，又不知多少鬼魂趁乱逃出轮回，乱成了一团。
地府之中，十殿阎罗升殿，急忙调遣各部鬼判、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鬼差等前往镇压阴鬼之乱。平等王叹道：“这轮回也不知怎的，过不多久便要大乱一回，现下想起来，竟是轮回盘还未重光之时，我等的日子还算逍遥些！”
阎罗王目光似乎穿透无穷虚空，望向天星界，说道：“诸位道友可有感应？又有一件执掌轮回的先天至宝出世也！”秦广王道：“有一个六道轮回盘已足够敷用，再来一件轮回之宝，岂不要分去轮回盘之权柄？还要引得诸天老祖大战，真是何苦来哉！”
阎罗王道：“我等依附轮回，受命于道，不可懈怠，那件宝物出世，与我等无关，还是顺其自然罢！”秦广王道：“我等无妨，只需看守轮回便好，不知佛门、九天仙阙与玄阴魔界会有何动作？”十殿阎罗齐齐转头，望向阴山方向。
阴山之上，自从轮回盘重光，阴山大菩萨早将佛国道场显化，一团祥和佛光高悬阴山之上，引动身具佛性、又或是心慕佛门的鬼魂来投。
万鬼魔碑出世，阴山亦有摇动，阴山菩萨现了金身法相，望向天星界。噬魂老人方有德现出身形，没了噬魂劫法罪孽拖累，这厮道行一日千里，如今已凝练佛光，悬于脑后，犹如一条飘带，十分好看。
方有德面有忧色，佛法进境虽快，却始终摸不到合道境界的门槛，不由得郁闷非常，感应到轮回大道震动，合十问菩萨道：“菩萨，轮回悸动，却是何故？”
阴山菩萨说道：“只因有先天至宝出世，亦能执掌轮回之力，故此引动轮回盘异动。”方有德惊道：“这岂不是要分去轮回盘权柄，搅得天下大乱？”
阴山菩萨道“自是会乱上一场，此是定数所限，谁也奈何不得。”佛光一闪，九幽祖师滕鲲亦是现身，皱眉道：“六道轮回大乱，十殿阎罗调遣阴兵鬼差镇压，方才来了鬼判，求菩萨出手相助！”
阴山菩萨叹道：“六道动乱，实非众生之福，可助十殿阎罗平定乱象，两位尊者辛苦些罢！”方有德与滕鲲双双合十作礼，转身而去。
九天仙阙之中，元阳仙宫之内，仙帝忙于炼法，忽然启眸自语道：“奇哉！想不到地星界竟能孕育出这等至宝，若能为朕所用……”若能夺来此宝，不啻于再造轮回，再也不必看佛门与玄阴魔界的脸色，仙帝想到此处，心头火热，便有几分按捺不住。
凌冲不等星核成熟，提前下手汲取大道，是浑天不曾料到，待其身化阴阳之气施法起来，浑天再也忍耐不住，喝道：“尹道友，还请让开去路！星核绝不能落入凌冲之手！”
只听有人笑道：“浑天道友所言极是，难得两枚星核同时出世，该当由合道级数所得才是！尹济，你不过是后学末进，也敢口出狂言？也罢，便让我来教训你一番，叫你知道我等先天合道之辈终究非是尔等后天合道所能比拟！”
尹济老祖微微侧头，就见一尊碧色巨人踏破虚空而来，身上枝枝杈杈，正是先天木祖。那木祖头顶一团碧绿神光，喝道：“凭你也敢助那烧火的匹夫？今日报应来也！”大手一挥，往尹济拍去！
尹济傲然不动，木祖巨人微微皱眉，果然又有一尊火焰巨人浮现，周身七道火光环绕，烧熔一切，舞动一根大戟杀来，正是火祖。那火祖喝道：“亏得尹济道友援手，我才能寻回太阳真火，榆木疙瘩你敢算计老子，今日叫你难逃报应！”
大戟挥动，压塌虚空，其上又有七种先天真火加持，一斩之间，已将木祖一只大手齐腕斩断！火祖在空桑上人与尹济老祖相助之下，夺回太阳真火火精，重新熔炼，补全大道，一经出手，更是勇猛异常！
木祖巨人微微缩手，碧光闪动，又有一只大手生出，狞笑道：“五行相克，不算计你这厮，难道还留着你克制老夫么！看招！”双手一拉，碧色神光化生一柄大剑，拦腰斩去。
火祖接架相还，冷不防背后又有一座金色世界悄然展布开来，霎时便有无尽五金之气凝成的神兵法宝呼啸飞出，偷袭火祖后心。火祖恍如不觉，仍与木祖酣斗。
无尽五金神兵化为一条洪流，就要轰中火祖火热，忽然被一股伟力扭曲，宛如凭空消失，投入虚空之中不见。金祖阴沉沉的声音响彻：“空桑！”
一位道人身披道人，手托一座仙府现身，笑呵呵道：“金祖道友，空桑有礼了！”金祖懒得答言，五金世界一亮，无量金气喷出，遇上甚么便同化为五金之物，就算虚空也不例外，金光耀目之下，将空桑上人面孔也染上了一层暗金之色。
空桑上人将仙府一抛，挪移虚空之间，将大部分金色气息挪走，只有小半金气冲刷在仙府之上，被仙光仙霞敌住。空桑上人执掌虚空，只此一招便可立于不败，但金祖也非等闲，五金之气犀利之极，其中饱含甚么西方太白金精、太乙元金、无尽沉钢、万载寒铁等等，任得一缕金气，皆能祭炼出一口上佳飞剑。
空桑上人要凭空挪移这许多五金之气，也有些吃力。金祖木祖来袭，早在尹济与空桑料中，及时赶来拦截。六位合道老祖出手，根本轮不到归一级数逞凶，只神通余波余威，已令天船摇荡不已，随时可能倾覆。
仙后也没了法子，有合道出手，轮也轮不到她，只好强忍怒气，飞回天船，喝道：“暂避锋芒！”天妃与应啸两位也接连赶来，三人合力，勉强飞出合道激战的圈子。
好在诸合道不愿将仙帝得罪死，不然任一神通发出，哪里还有仙后等的命在？但从仙督司中带来的修士却没那般好命，那十万仙兵原本陈兵天星界前，几位合道杀出火气，哪管那群人死活？甚至火祖痛恨仙帝作梗，才失却了太阳火精，特意“观照”了一番仙阙仙兵，无量真火只是一烧，十万仙兵便去了大半，尽成飞灰，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浑天眼睛顿时红了，喝道：“火祖欺人太甚！”就要出手，冷不防面前尹济老祖张口吐出两个字来，这两个字并非神通，只是无声送入浑天耳中，却将一个堂堂仙阙老祖惊得呆了一呆！
尹济老祖呵呵一笑，竟是趁机偷袭，一指点在浑天眉心之上！这一指蕴含无上剑意，杀伐凌厉果觉，已暗合先天杀机之理，惊得四位合道老祖都为之侧目！
尹济老祖发出这一剑，身形也有几分淡薄，仍是呵呵笑着。浑天目中神采灭去了几分，法身摇动，步履踉跄，那一剑并非斩杀他的合道元神，却已将其重创！
浑天咬牙道：“你不是尹济！尹济绝发不出这一剑！”声音嘶哑，暗恨无穷愤怒与惧意。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阴阳归一！
“尹济老祖”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果然如此！”不知是明白了甚么道理，显得十分开心！浑天低吼一声，双手撕裂虚空，去抓那“尹济老祖”。谁知那“尹济”却如梦幻泡影一般消散无踪，抓了一个空。
浑天心头一动：“果然是假的！”身影一晃，来至天星地星两界之间，不忙抢夺两枚先天至宝，反正其等演化成熟还需一段时日，身外现出无量仙光，如潮滚动，往阴阳之气刷去！只要打断凌冲感悟先天大道，不令阴阳之气晋升归一便可！
便在此时，忽有雷光如龙如蛇，迸发而起，又有一个尹济老祖踏空而来，手托诸雷法印，将那法印一转，立有先天三十六雷法所化三十六道先天雷道种子袭来。
浑天冷哼一声，喝道：“你是真是假！”仙光一卷，与三十六道雷光斗在一处。那尹济笑道：“如假包换！”浑天喝道：“方才那个是谁？”尹济笑道：“你不是心中早有推算？何必问我！”接下浑天攻势，浑天没了清宁宝扇，神通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凭本身法力演化神通，但尹济手中的诸雷法印毕竟只是先天灵宝，也算不得甚么，二人都是斗得平分秋色。
这边假的尹济消失，浑天暴怒，那一头九天仙阙之中仙帝立时得了感应，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出了元阳仙宫，将九玄天命剑执在手中，便欲赶往天星界。
仙帝出行，必生异象，有万道神光随身，又有昊天镜洞穿虚空，倘若不惜耗费法力，天星界须臾可至，这也是仙帝的底气所在。那一尊仙皇神光罩身，又有无量星光垂落，衬得帝颜更是威严肃重，果是领袖群伦的仙中之皇！
仙帝一步踏出，已在九天仙阙之外，忽然顿住脚步，微微皱眉，望向虚空一角。那一处虚空赫然有一座仙门横亘，长不知几许，宽亦不知几许。仙门之上镌刻无数先天符文，不住流转游动，先天符文碰撞之间，时有仙乐仙音发出，又有无穷道音，诵念法诀，阐幽述微，播讲天地大道之妙，令人闻之顿悟！
仙帝面色凝重，上下打量仙门，良久才开口道：“我是该称呼道友为郭纯阳，还是你前世之名？”那仙门尚未洞开，从中却传出悠然之声，说道：“郭纯阳亦可，前世之名亦可，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仙帝冷笑道：“道友倒是好兴趣，将浑天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两枚星核太过重要，尤其那一方万鬼魔碑，朕更是势在必得！道友可是铁了心与朕作对？”
原来仙门之中藏着的便是凌冲之师郭纯阳，化身尹济戏耍了浑天一番，又跑来九天仙阙堵着仙帝。那郭老道呵呵笑道：“老道怎敢与仙帝作对？仙帝炼化了九穹仙君那个倒霉蛋，得了星辰大道，又有两件先天至宝在手，老道又岂是对手？”
仙帝冷笑：“朕就算有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再加星辰大道，只怕也斗不过道友这座众妙之门，道友又何必过谦？传闻此门乃此方宇宙开辟之时所生至宝，天下所有道诀举凡佛、道、魔、杂家之道，皆出于此！道友得了此宝，可谓不生不灭，令朕艳羡之极！”
郭纯阳笑道：“仙帝过誉了！这破门太难祭炼，我前世便是为了此物才被人暗算，不得不转劫托生，如今好歹算是入手，正绞尽脑汁如何炼化。不如请仙帝与我一同共参此宝如何？”
仙帝立刻意动，说道：“哦？道友竟是这般大度？不知朕需要付出甚么代价，方能一参此宝之妙？”郭纯阳笑道：“世事纷繁，自乱人心。仙帝创下九天仙阙大好基业，万世传颂，何不急流勇退，与老道同游玉京，落个逍遥自在？”
仙帝冷笑道：“道友是打趣朕了！莫说朕这基业乃是毕生心血，万万舍弃不得，便是朕修炼的帝皇之道，若无羽翼家私，转眼便要轮落凡尘，惨不可言！”
郭纯阳叹道：“当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仙帝执意如此，老道也无话可说！”仙帝道：“凌冲是道友之徒，道友为其算计谋划了先天阴阳之道，当真是师徒情深！”
郭纯阳道：“郭纯阳已是我前世之事，老道尸解转世，已是两世为人，凌冲也算不得我的徒弟了。他有甚么缘法，是他自家之事，老道也管不着也！”
仙帝眉头一挑，笑道：“既然如此，朕去取先天星核，必会与凌冲冲动，可否请道友两不相帮？道友放心，朕只要星核，不会伤及凌冲，就算太玄派屡次拂逆朕之旨意，朕也可既往不咎，还会大加封赏，道友意下如何？”
郭纯阳悠悠说道：“我前世曾对凌冲有言，天星界乃是太玄派道场，两枚星核留给他证道之用，老道总不好食言而肥，还请仙帝海涵！”仙帝淡淡一笑，说道：“若是朕铁了心要夺取星核呢？一个小小凌冲只怕难挡朕一怒之威罢？”
郭纯阳也自淡淡说道：“老道生性最是护短，容不得别人欺负自家弟子，这个性子啊转劫多世也改不掉，若是仙帝执意动刀兵，老道也只好奉陪一二。只怕我这把老骨头不够仙帝打得！”
仙帝低喝道：“道友倒是会说笑，一面说前世的弟子自求多福，一面又要为凌冲出头，到底哪一句才是真心之言？”郭纯阳笑道：“对不住，老道转世不久，元神念头还有些冲突，说话颠三倒四，让仙帝笑话了！”
仙帝哼了一声，场中一时微妙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仙帝陡然踏前一步，霎时之间九玄天命剑之上迸发无数剑光，组成一座剑光世界，内中无数生灵胜景皆由剑光组成，往那众妙之门上轰去！
郭纯阳轻笑一声，一座众妙之门陡然洞开，亦有无穷仙光喷涌而出，与剑光世界正撞在一处！仙帝出手，自是绝无保留，昊天镜上镜光激射，又有无量星辰神光扫落，帝皇大道之力全开，要硬撼众妙之门！
毕竟众妙之门乃是传说之中开天辟地之宝，号为万道源流，仙帝也不敢小视。仙帝始终想不通，就算郭纯阳前世再如何惊才绝艳，怎会将此宝到手？
九天仙阙之上，陡然传来声声轰鸣，又有无尽仙光神光乍现，随即光丝如雨，纷落挥洒，搅得仙阙之中无数修士仙兵都如临大敌，以为又有魔祖来犯。
仙帝与郭纯阳交战之间，举手便是万道相应，抬足便有仙音缭绕，仙云如盖，但被层层仙光仙云遮蔽，瞧不清内中究竟战况如何。不知过去多少时候，陡然云开雾散，仙光散尽，众妙之门缓缓隐入虚空之中，郭纯阳之声传来：“多谢仙帝手下留情！你我终非死敌，真正的死敌乃是那些古……”声音陡然截断，虚空莽莽，不见了踪影。
仙帝仍是立身原处，周身绝无半点狼狈，面上亦瞧不出喜怒之色，过得良久，忽然轻笑一声，道：“好个郭纯阳！好个古……”似有顾忌，最后一字终究不曾出口，又道：“那星核便暂交凌冲保管，待朕神通大成，再去取来！”帝袍一拂，回转仙阙。
兜率宝伞与万鬼魔碑已渐次成熟，阴阳之气从中汲取的先天大道之力越发稀少，空桑上人与火祖联手激斗金祖、木祖，不知是法力运转不及还是如何，虚空牵引神通渐渐消散，天星界与地星界亦是开始缓慢相离。
眨眼之间地星界与天星界相隔已有十万里，太火阴火本就所剩不多，距离既远，自是不会再火拼下去，犹如风中之烛，回光返照，蓦地双双爆发出刺目火光，接着被两件先天至宝长鲸吸水般尽数吸入！
天地之间响起纶音道声，清越之极，又有魔音滚滚，靡靡霏霏，道音魔音互不相扰，泾渭分明。天星界地心之中，兜率宝伞绽放千条瑞气，万道霞光，傲然矗立，撑起天星界地壳。地星界地心之中，万鬼魔碑映射无穷魔光，散发层层魔气，魔气之中有群魔乱舞，万魔朝拜！至此，两大先天至宝终于演化完全，同时出世！
两件先天至宝出世，可谓旷古绝今，一时之间大道之力如沸，搅动诸天，凡是合道老祖心头皆生悸动，先天至宝桀骜不驯，一经出世，便昭告天下，彰显己身。
仙后见了那兜率宝伞，美目失神，喃喃道：“好宝贝！真是好宝贝！若是本宫得了……”想起空桑、尹济等人从中作梗，更是气的三尸神暴跳，恨不得用锦绣图将之尽数镇杀！
天妃瞧了瞧万鬼魔碑，又看了看兜率宝伞，不由得颓丧异常，她要合道，势不能选魔气森森的万鬼魔碑，何况此宝牵连轮回，因果太大，根本不是她能染指之物，但也选不得兜率宝伞，此宝全走守御之道，与她的玉剑剑道不合，此二宝出世，等若断送了她的合道之途。
仙后尖声叫道：“浑天！还等甚么，速速抢夺先天至宝！”浑天面泛苦笑，正与尹济老祖激斗，哪里有机会下手？仙后再也忍耐不住，喝道：“郑闻！杀凌冲！”
虚空中响起一声幽幽叹息，郑闻苍老的声音回道：“老奴遵旨！”一道无形剑光如雷霆迸发，遁出虚空，剑意、剑光、剑锋尽皆凝聚一点，直指凌冲的阴阳之气！
郑闻此举正如荆轲刺秦，明知必死而为之，慷慨悲歌，不可言说。仙后自也不会只靠郑闻一个，张口喷出一条本命精气，灌注锦绣图中，那宝图嗡的一声，飞起半空，无量戊土之气中显化叠嶂山峦，其重无匹，往阴阳之气悍然压落！
一剑一图，杀意贯空，皆欲取凌冲性命而后快！木祖、金祖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发力，死死缠住空桑与火祖两个，连浑天都抖擞精神，狠下杀手，逼的尹济不得不全力相抗。
天妃亦是娇叱一声，身剑合一，一道玉色剑光直捣黄龙，剑光翩跹之间，将生死符的黑白生死气死死钉住！应啸一声长啸，寒魄珠一起，独挡百炼与元晦和尚，拼却这件性命交修的宝贝，也要拦住其等，不得援手凌冲！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众人有意无意之间，各自编制杀局，使得凌冲深陷险境，绝无生还之理！百炼道人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推动九火照天炉合身撞去，将寒魄珠撞飞，喀嚓声响中，寒魄珠上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蛛丝裂痕！
应啸猛地喷出一口寒气，元神已受重创，惨笑道：“来不及了！看凌冲怎么死！”元晦和尚竟无动作，只是低声道：“这又何苦！”
晦明童子心急如焚，偏偏被天妃玉剑死死钉住，根本挪移不得。幽影魔刀想要拼死救援，但被郑闻一剑挑飞，再想冲上，瞧见锦绣图之威，心头一颤，刀光不免缓了一缓。
便在此时！阴阳之气长龙陡然一缩，重新化出凌冲身影，但见其身披黑白道袍，上有阴阳八卦图，足踏云履，背后有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高悬，原来在此杀机倾覆之际，凌冲终于汲取足够的大道之力，将阴阳之气祭炼成就归一！
凌冲身外有阴阳之气环绕，又有先天八卦卦象闪动灵光，推演天地之秘，犹有余暇瞥了一眼诸人攻势，笑道：“这又何必！”伸手一指，阴阳之气攒动，黑白灵光一现，照彻四方六合！
郑闻闷哼一声，一道无形剑光被钉在虚空，宛如游鱼，挣扎不休。天妃所化玉剑剑光被黑白灵光狠狠一扫，翻翻滚滚不知飞去何处。凌冲再向上瞧去，口吐雷光，化为九条雷龙，一合一绞之间，将锦绣山河图从中生生绞断！
证道之威，乃至于斯！
凌冲一招之间，钉剑、毁宝一气呵成！这才再一振袖，伸手一招，生死符与幽影魔刀飞来，分别落入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之中去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散功
凌冲从容一动，昂然作歌曰：“道德随吾身，先天五太真，一朝悟得妙，阴阳手中抱！诸位道友，凌冲有礼了！”仙后咬牙切齿，伸手一招，将两半锦绣图收回，不由得心痛不已，幸好此宝又经仙帝法力炼过，还不至就此毁去，骂道：“你这泼贼，坏我法宝，纳命来！”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勉强将两半宝图合一，重又打来！
锦绣山河图一转，将钉住郑闻剑光的阴阳神光撞崩，释放了无形剑光出来。郑闻纵然不愿，也要第一时间冲杀而去。凌冲哈哈一笑，喝道：“冥顽不灵！”身后先天阴阳之气一转，蓦地化为一卷太极图，内中两尾阴阳鱼游动不定，将太极图一抛，正将无形剑光收入，复又一抖，郑闻大叫一声，仗以横行多年的一口法宝飞剑竟被阴阳之气生生刷断！
郑闻灰头土脸，没了飞剑不敢造次，急忙飞回天船，兀自惊魂未定。天妃不知从何处飞了回来，望向凌冲，面露恐惧茫然之色。阴阳之气晋升归一之后，威能无穷，令两位娘娘也有些束手无策。
浑天冷哼一声，也有些心惊，伸手一指，仙光迸发，却被尹济老祖拦住。那老道喝道：“事不可为，浑天道友还要一意孤行么？”只听木祖笑道：“我倒要试试先天五太之威！”一道木行神光激射，落在太极图上！
凌冲冷哼一声，只觉太极图如受万钧之重，木行神光牵引之间，连阴阳之气都有化为碧色神芒的趋势。太极图中阴阳神光竭力抗拒，也只能不被同化为木行神光而已。
凌冲暗叹一声，阴阳之气虽证归一，到底还敌不过真正的合道老祖，须得以阴阳之气合道之后，方能与木祖放对。木祖出手，显是奔着建木而来，不过二人都未宣之于口。
忽有一道神火自天外而来，将木行神光烧断，火祖冷哼一声，道：“榆木疙瘩，你也太小看老子了！”空桑上人以仙府神光与金祖纠缠，开口笑道：“凌冲已然证道，两位还要不依不饶？”
金祖冷冷道：“还有两件先天至宝！”空桑上人道：“那件万鬼魔碑你敢要？那兜率宝伞倒是不错，可惜与你无缘。若要强夺，小心因果！”
金祖犹疑片刻，五金之气忽然如潮退去，金色世界一震，已然不见。木祖十分不甘，但独木难支，只好也跟着退去。金祖木祖一走，空桑与火祖腾出手来，三位老祖对浑天虎视眈眈。
浑天暗叹一声，道：“两件先天至宝，凭你们可守不住，不如与仙阙联手，仙帝只取那座万鬼魔碑，以仙帝的气运威望，与此碑正是相得益彰！”
尹济老祖笑道：“天生之宝，有德者得之。仙帝想要哪件法宝，尽管来取便是，只看他能否担得住其中因果。”只见凌冲一个纵身，忽然飞向域外极天宫，太极图一抖，阴阳之气纠缠，一击之间，已将极天宫外弥天大阵禁制打破，阴阳之气再一探，缩回之时已擒捉了一人，不是左神君又是哪个？
凌冲冷冷道：“你这厮屡次欺我，该当给你一个报应了！”左神君没了太虚宝镜，空有一身归一道行，面如死灰，叫道：“饶命！”仙后叫道：“不可令他杀了左神君，落了陛下金面！应神君！”
应啸当真要骂死这娘们，又不敢不从，只好祭起寒魄珠往凌冲打去，叫道：“放了左神君！”凌冲狞笑道：“还忘了你这厮也该杀！”阴阳之气狠狠一绞，左神君连惨叫都未发出，直接了账！
凌冲一击打死左明骢，阴阳之气重又化为一卷太极图，往应啸卷去。应心胆皆寒，寒魄珠伤势未复，不敢硬拼，急忙抽身后退。凌冲挟证道之威，正是大杀四方之时，太极图一卷，已将寒魄珠连同应啸尽数卷入！
正要一抖之间，将应啸抹杀，忽然心头悸动，周身冒出寒气，连太极图都有些被冰封起来。就见一道人跨空而来，头顶玄冥宝珠绽放寒气，正是玄冥道人杀来！
那道人居然不去追杀七情圣魔，赶来此处，大出众人意外。霎时之间，凌冲所化的太极图已被玄冰死死封住，变化不得。玄冥到道人冷冷望了凌冲一眼，正要一记神通轰死他，火祖长笑一声，先天真火一燎，玄冰立解，却不伤凌冲分毫，只这一手炉火纯青的控火神通，便不愧为合道级数。
凌冲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只能拼命收拢阴阳之气，护住元神。玄冥道人伸手一点，太极图一动，将应啸吐了出来。火祖伸手一招，太极图落入他脑后真火之中，喝道：“玄冥！你救了弟子便是，这小子是老子恩人，不容你伤他！”
玄冥道人仍不说话，只将应啸收入袖中，一双湛蓝色眼眸瞥了一眼火祖，又将目光投注到太象五元宫中。姬冰花忽然周身冰寒，面色惨淡，飞出太象宫，向玄冥道人遥遥拜倒。
程素衣大惊，急忙跟随而出。玄冥道人并无言语，只冷冷瞧着姬冰花。姬冰花拜了一拜，颤声道：“本门创派之祖乃是老祖弃徒，奉命看守敖震。如今本门与太玄结盟，弟子相助凌冲，乃是欺师灭祖之行，情愿散去一身功力，只求老祖莫要牵连玄女宫！”
程素衣叫道：“恩师不可！”想要飞身阻止，却被一股寒气冻住。姬冰花回头惨笑道：“为师去后，这玄女宫基业便交在你手不可堕了本门威风！”周身突然冒出无量寒气，又有玄冥真水长河盘绕，一点点化入虚空之中，竟真的自散功力！
姬冰花散去苦修必生的玄冥真水道行，元神立时跌落纯阳境界，接着自待诏、脱劫一路向下，直至毫无修为，成了一个普通人！没了神通护体，姬冰花的三魂七魄战战，随时会消散于虚空之中。
尹济老祖忽然叹息一声，伸手一指，一圈雷光裹住姬冰花魂魄，将之护住。玄冥道人这才冷冷道：“还有几分胆气！玄女宫是我的道统，尔等修炼的是我的道法，自要收回！”
程素衣面色惨白，咬牙道：“我师傅已然自散功力，今日程素衣立誓，与玄冥一脉再无瓜葛！自此便是死仇！”玄冥道人冷笑一声，正要作法。
火祖嘿了一声，大戟捣出，斩向玄冥宝珠，叫道：“老子便是瞧不惯你这装模作样的狗才！”玄冥道人以神通架住，说道：“我自清理门户，与你何干？”
尹济老祖踏前一步，说道：“姬冰花既然自散神通，等若还了你的道法，道友何苦斩尽杀绝？”空桑上人亦摇头道：“你玄冥一脉算计龙神母之子，此仇龙神母还未报，我劝道友还是莫犯众怒的好！”
玄冥道人冷哼一声，转身踏入虚空不见。程素衣禁锢道法解去，忙抢到姬冰花魂魄之前，放声大哭。尹济老祖道：“凌冲证道已成，都散了罢，先天至宝的归属再作定夺！”
浑天哼了一声，扬手将天船收来，说道：“空桑，你的劫数不远，好自为之！”空桑上人笑道：“多谢道友提醒，不必道友操心！”浑天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复盘
浑天一走，空桑上人道：“我等也暂且离去，凌冲小友新近证道，还需时日巩固境界，过些时日再来！”火祖大笑道：“痛快！真是痛快！”脑后火光一闪，将凌冲放出，又伸手一抓，竟从太极图中将生死符生生抓去，喝道：“我去也！”
尹济浑如不见，将袖一抖，笑道：“功成身退，他日再会！”不容凌冲拜谢亦是，潇潇洒洒的去了。
凌冲惊魂未定，方才玄冥道人之威当真可畏可怖，穿透太极图，直指元神，当真是下了杀心，看来要想与合道级数掰腕子，还是相差太多。有太极图护住元神，合道级数虽不能动念间便将凌冲抹杀，但也不过是多加几道神通的事罢了。
凌冲暗自慨叹，忽闻程素衣伤心欲绝之哭声，愣了一愣，忙即飞去，才知姬冰花竟是自散功力，连元神都未保住，只剩下三魂七魄，随时要魂归地府。
凌冲在火祖脑后火光之中，全与外界抽离，根本不知之后的事，想了想，说道：“程师姐节哀，我这太极图能护姬前辈魂魄周全，不至消散，其他之事，容后再议！”
程素衣虽悲不乱，轻声道：“有劳凌师弟了！”凌冲以太极图将姬冰花魂魄收去，抬眼望去，两枚星河皆已演化出先天至宝，空桑上人临去之前，撤回虚空神通，又将两座星界缓缓推移开去，就在众人大战之时，天星、地星两界已悄无声息回归了各自本位。
此时钧天道人手托钧天壶而来，笑道：“恭贺凌掌教阴阳归一，自此天高海阔，有合道之资！”凌冲苦笑道：“不过是将阴阳之气炼成归一，要想再进一步，不知何年何月，又何喜之有？还要多谢钧天前辈照拂两界生灵，凌冲方未造下滔天罪孽！”
钧天道人笑道：“师命不可违，凌掌教不必多礼！待得将两界生灵放归原处，老道便即功成身退！”凌冲道：“是！”唤来百炼道人、元晦和尚，说道：“两界生灵足有四万万之多，烦请两位助冲一臂之力！”
百炼道人早因凌冲阴阳归一，欣喜无极，心花怒放，笑道：“谨遵掌教法旨！”元晦和尚亦道：“敢不从命！”当下两大归一随同钧天道人前往天星界释放人口。钧天壶中仙光一闪，无数人牙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挪移出来，重归故土。
凌冲望了一眼极天宫，就见两道剑光飞来，正是杨逊与浩光道人两个，同时稽首道：“恭贺凌掌教阴阳归一！”凌冲面上似笑非笑，说道：“左明骢躲在极天宫之中，必是前去游说两位联手杀我，想必两位必是严词拒绝的罢？”
杨逊勉强笑道：“这是自然！凌掌教与本门同出轮回界，岂可因左明骢区区挑拨，便拔剑相向？简直不当人子！”浩光道人也忙点头道：“正是！正是！”
凌冲笑道：“如此便好，只怕二位利欲熏心，与九天仙阙沆瀣一气，坏了我等轮回界修士同气连枝之情，那便不美了！还有，我见贤师兄弟情意深重，不若杨掌教也将少阳派搬入域外如何？如此也可与浩光道友合力将少阳派道统发扬光大！另外，杨掌教存于钧天道人处的人牙，钧天道人想将之挪移到空桑星域之中，命我向二位致歉，想必二位不会反对罢！？”
杨逊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将少阳派历年豢养的人口交给凌冲，本意是给其添麻烦，谁知钧天道人神通广大，如今更不愿归还，看在凌冲阴阳之气归一，十分难斗的份上，只好打断牙往肚里咽。
凌冲笑道：“既然如此，那是最好，三日之后，便请杨掌教搬场罢！”阴阳之气归一之后，他已不将杨逊两个放在心上，只是还未到下杀手之时，将两派合一，发配到域外，正是相得益彰。
杨逊与浩光道人闷闷而去，到了极天宫中，浩光道人怒道：“欺人太甚！”杨逊冷笑道：“不必管他，且由得他去！两枚星核化为先天至宝，九天仙阙、玄阴魔界、佛门皆会前来抢夺，凌冲那厮等若三岁小儿手持黄金行于闹市之中，早晚必有横祸！”
凌冲打发走杨逊两个，道：“还请程师姐随我入太象宫中，我以先天八卦之道为姬前辈推算一个去处！”程素衣强忍悲痛，道：“多谢师弟了！”
当下二人飞入太象宫中，凌冲先将太象宫挪回天星界中，天星界地表被太火烧透，表面变得沟沟壑壑，地脉之气泄露、地龙摧断，风水大破，还要重新移山填海，聚敛灵机，方能供练气士修炼之用。
凌冲依旧将太象宫落于太玄山上，立时与地脉相接，宫中禁制发动，梳理地气。凌冲入了掌教大殿，端坐云床，元神一敛，忽然化为一团阴阳之气，其后有生出一卷太极图，太极图之外有先天八卦卦象符文闪动。
程素衣瞧得目眩神驰，却忍住不曾开口发问。凌冲也是首次探寻阴阳之气成就归一之后，究竟有何妙用。阴阳之气一经发动，只觉无数先天道妙之意涌上心头，似乎诸天万界之事只要费心推衍，皆可知之如掌上观纹。
凌冲催动先天八卦，忽有灵机勃发，八道先天卦象彼此碰撞演化，竟而生出六十四道新的卦象！凌冲暗忖道：“此卦象乃先天演化后天之道，可推算一切后天之事，当为后天卦象！”先后天卦象合作一处，灵光闪动之间，蓦地现出一座阴曹地府之形！
凌冲叹息一声，收了太极图神通，忖道：“看来阴阳之气归一之后，推衍之能大为精进，合道之下的天机尽可推算得来，就算合道之上，若我不怕道力反噬，也尽可一试！还有阴阳之气能演化太极图神通，此宝介于有质无质之间，拓印大道，更有平定地火水风之能，可惜以我目前道力，不能将此宝演化净尽！但有此宝在手，杀归一级数犹如屠狗！”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再入地府
凌冲感应到那卷太极图并非单单只是一种神通变化，尚有无穷妙用有待发掘，但此时并非良机。程素衣见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卦象此来比去，往复阵阵，过得良久，才平复下来，太极图依旧分化出凌冲身影，忙问道：“师弟，我师傅可还有救？”
凌冲摇头道：“姬前辈自散功力，元神不保，若是重新修炼玄冥真水道法，未来也证不得纯阳，只因玄冥大道被玄冥道人掌控。师姐可有把握令姬前辈转修其他道法，亦能证得长生？”
程素衣还未答话，姬冰花衰弱的声音响起：“我此生道基已毁，不愿苟活，烦劳凌掌教送我残魂去轮回罢！听闻你在地府面子极大，瞧在你师傅郭纯阳那老鬼的面上，为我来世谋一条出路罢！”
凌冲道：“既然前辈心意已决，弟子敢不从命？”程素衣泣道：“师尊……”姬冰花道：“我此生资质有限，能修成纯阳已是侥幸，万无可能修成归一，不如再转一世，搏一个前程，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立刻回去接掌大位，稳定人心！”
凌冲道：“我恰好也要去地府之中走一遭，拜会阴山菩萨与十殿阎罗，便护送前辈魂魄一程罢！”姬冰花道：“有劳你了！你实对我说，郭纯阳那老鬼是否诈死脱身？”
凌冲知姬冰花与郭纯阳年轻时曾有一段因缘，阴差阳错之下，落得个劳燕分飞的下场，姬冰花对郭纯阳始终念念不忘倒也合情合理，事到如今，也不好再隐瞒下去，说道：“以我推断，先师兵解是真，但也算诈死脱身，再转一世，至于还认不认前世之事，便不晓得了。”
姬冰花道：“果然如此！我就说那死鬼算无遗策，岂会轻易死掉？”语气中颇有释然之意。凌冲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护送前辈去六道轮回，程师姐也请回罢！”
程素衣道：“弟子再送恩师一程！”姬冰花叹道：“痴儿！痴儿！叫我空有留恋，却又何必！”凌冲与百炼交代一声，起身离了天星界，反正百炼已是归一，不怕杨逊再翻出甚么浪花。
程素衣在虚空中一步一拜，送出万里之地，这才掩面而去。凌冲也只能暗暗叹息，要去阴曹地府，走不得阴差阴魂所用通道，只好老老实实遁走过去。
凌冲试着用太极图推算，先投入洞虚剑诀，先天八卦推衍之能果然翻天覆地，将这部道诀自筑基而至归一上上下下推衍的尽善尽美，只是如何合道却是混芒一片，也不知是受凌冲道行所限，或是前路本就断去。
凌冲再试着推算噬魂劫法，先天八卦先将噬魂劫法与六欲真法、七情魔法尽数分离开来，继而再从根基重新推演，又将三法合一而成新法，果然比原来的法门高妙出三成以上。
凌冲一路之上辛勤修为，以新推演之法将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重新祭炼，只是身边没了晦明童子聒噪，倒有些不适应。火祖将晦明童子带走，当是为了玉成于其，凌冲毫不担心。
闲话少说，非止一日，终于赶至六道轮回盘之前，但见那轮回盘硕大无朋，广大绝伦，撑起诸天，有无穷神光包裹，内中六道轮回之事，非是大修士之辈，绝难看清。
凌冲运起法目，往轮回盘之上望去，但见当年的轮回界已彻底与轮回盘融为一体，化为一片山川大陆，位于轮回盘阳面，能受日月精华之照射，而轮回盘阴面则是十八层地狱与幽冥地府。
凌冲纵起遁光，黑白二色光华闪动，已来至第一层地狱。十殿阎罗回归之后，将地狱打造的犹如铁通一般，若不想与地府阴差放对，便只能老老实实自第一层地狱进入。
凌冲一入地狱，立有黑白无常现身，白无常一见，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老朋友到了！”凌冲笑道：“有劳二位神君迎接，凌某愧不敢当！”
白无常道：“你那天星界当真是诸天中心，竟然生出两件先天至宝，如今九天十地、仙魔佛三界都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那两件先天至宝的归属呢！”
黑无常黑漆漆的脸上露出艳羡之色，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羡慕！”凌冲苦笑道：“我若合道，还敢强上一抢，如今只有眼睁睁瞧着的份，哪敢有甚么妄想！”
白无常叹道：“这便是我等的悲哀之处，看似逍遥自在，在合道眼中，却不过是棋子而已！”凌冲道：“我欲求见十殿阎罗，还请两位神君带路！”
白无常笑道：“好说！好说！”若是他人求见，黑白无常少不得刁难一番，索要利是，但凌冲是知情识趣儿的，大家你好我好，两位无常将凌冲引入十八层地狱地府之前，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白无常道：“兄弟职责所限，无令不得擅入地府，便送到此罢！”凌冲与黑白无常作别，这才昂然入了地府。好道人，身披先天八卦道袍，脑后黑白二气飘摇如火，又有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左右护持，当真好大排场，唬的地府之中鬼差判官俱都拿着鬼眼观瞧，不敢造次。
来至枉死城前，已有阎罗王等候多时，说道：“凌真人亲至，有失远迎！”凌冲忙道：“劳烦陛下亲迎，凌冲惶恐！”阎罗王笑道：“闻听凌真人修成先天五太大道，亦是宇内有数的人物，以身合道不过早晚之事，自当前来迎接！不知真人此来，有何贵干？”
凌冲道：“贫道此来，一是为一位前辈来求十殿阎罗通融，二是求见阴山菩萨。”阴阳之气之中现出姬冰花魂魄，向阎罗王见礼。阎罗王一见，说道：“真人是为这一位求下一世的前程？”
凌冲道：“正是！这位前辈已然证就长生，不在生死簿中，只因自散功力，不得不转世重修，还请陛下通融一二！”阎罗王沉吟道：“我等十兄弟执掌轮回看似风光，实则不能插手过多，免受天罚，不过既然真人开了金口，自当从命！凡修成长生之辈，便不受生死簿所辖，既然要转世重修，那便寻一处上好人家，方便来世再入道途！”
凌冲大喜，道：“如此多谢陛下！”姬冰花亦是拜谢不已。阎罗王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还请两位移步阎罗殿中！”引领凌冲入了阎罗宝殿，自有判官翻阅生死簿，为姬冰花来世寻找福德深厚的人家。
过不多时，已寻到了几处上好人家，凌冲请姬冰花一一挑选，最终选定了一家。阎罗王道：“这位道友魂魄虚弱，依我之见，还是尽快转世为妙。”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谒见菩萨
长生修士自散功力，连根本道诀都已放弃，使得元神崩散，重化为三魂七魄，一入地府，受了阴风一吹，自是禁受不住，姬冰花魂魄已然不断受到六道轮回之力吸引，便道：“多谢陛下美意，便由陛下做主！”对凌冲道：“多谢你一路护持，若是有缘，来生再会！”
凌冲拜了一拜，道：“前辈走好！”阎罗王用手一指，一道神光将姬冰花魂魄圈起，送入后殿，只等重入轮回转世。凌冲道：“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烦请陛下查一查生死簿上晚辈家人阳寿如何？”
阎罗王笑道：“凌真人不是已将洞天炼的宙光随心？自可为贵宗族延寿，只是在洞天中受宙光之力洗刷，长此以往，万不可离开洞天，否则元神魂魄立时崩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无，生死簿不察也罢！”
凌冲颔首道：“多谢陛下提醒！”阎罗王笑道：“真人不是还要去拜访阴山菩萨？请自便便是！”凌冲再拜而去。阎罗王回至阎罗殿中，早有其他九位鬼帝相侯。
秦广王道：“道兄何以对那凌冲如此恭敬？不过区区归一之辈罢了！”阎罗王笑道：“凌冲修成先天阴阳之气，由先天八卦演化后天六十四卦，已然功参造化，日后若能寻到道德元胎，两相合一，便是此界最强的合道战力，如何能不恭敬？”
秦广王道：“先天五太何等高妙，他一介凡人，能寻到道德元胎，以身合道？”阎罗王道：“凌冲有个好师傅为他谋划，说不定真有合道的指望，此时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凌冲离开枉死城，不用遁光，一步一步走上阴山。阴山不大，却有佛国所化佛光高悬，引动千万阴魂前来投靠。半路之上，忽有人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敢擅闯佛门圣地！”
凌冲骂道：“我把你个方有德！跟我来这一套！”方有德闪身出来，怒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老子没大没小了！”凌冲回骂道：“你这一世本就与我同门同辈，老子骂你怎的？”
方有德立刻没了脾气，陪笑道：“不过开几句玩笑而已，听闻你修成了阴阳之气，名气大的不得了，特来瞻仰几分风采！”凌冲笑骂道：“少来这套！我得了七情六欲魔道，与噬魂劫法相合，你来帮我品评品评！”飞出一道魔光。
方有德接在手中，沉默良久，叹道：“老夫不弹此调久矣！”还是忍不住细细品味新得的噬魂劫法法诀，惊叹道：“不错！当真不错！若是当年我能想到这般法门，便不会有元神反噬之限，也不会被夺魂那厮所算！”
凌冲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无当年劫数，你焉能拜入菩萨门下，大道有望？莫要废话，快领我去见菩萨！”方有德笑道：“随我来！”
二人步上阴山，又瞧见九幽祖师滕鲲与赫连无敌两个，皆是身披佛光，显是修为大有进境。凌冲望着佛国拜道：“弟子凌冲，求见菩萨！”
佛光闪动，一尊金光神人走出佛国，手持碧玉禅杖，笑道：“凌小友不必多礼，请坐！”将禅杖一挥，便有两张木椅现出。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对望一眼，目中皆有震惊之色。
凌冲谢道：“菩萨座前，焉有弟子的座位？还是站着说罢！”阴山菩萨笑道：“也罢！”将木椅收去，道：“凌小友此来，可是为了那万鬼魔碑？”
凌冲颔首道：“正是！地星界星核孕生万鬼魔碑，晚辈实未料到。若是普通先天至宝到也罢了，但万鬼魔碑亦有执掌轮回之能，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绝保不住，特来与菩萨商议。若是佛门首肯，晚辈愿与佛门共掌此宝！”
万鬼魔碑干系太大，诸天侧目，莫说凌冲这点微末道行，就算以身合道，也难敌各方老祖发难，索性先向佛门示好。佛仙魔三道之中，也唯有佛门能援引为奥援。
阴山菩萨沉吟片刻，说道：“我佛门的确有意于万鬼魔碑，还要谢过小友慷慨大度，不过兹事体大，还要容贫僧与几位佛陀商议一番。”凌冲喜道：“有菩萨金口玉言，晚辈便放心了。不论何时，只要佛门有高僧入驻，晚辈必扫榻以待！”
阴山菩萨含笑谢过，又道：“小友修成先天阴阳之道，此是亘古罕见之大气运，贫僧还要恭贺一番！”凌冲叹道：“晚辈得了几位合道老祖厚爱，四方推动之下，才侥幸修成，只是那合道之境尚无头绪，还请菩萨指点迷津！”
阴山菩萨道：“先天五太之道乃此界最顶尖的大道之力，贫僧并不精通此道，无法多言。只是你要以身合道，倒也简单，只需寻到与先天太极之道匹配的先天道德元胎炼化便是。当你修成太极图时，当有所感罢？”
凌冲道：“菩萨所言不错，从我证道归一之时，便感应到冥冥虚空之中似有一物相唤，只是这般联系若有若无，时断时续，难道便是先天道德元胎？”
阴阳之气成就归一之后，立刻与虚空之中一件物事搭上了联系，那物事发出一波一波呼唤，宛如潮汐，勾的凌冲心神不宁，如今被阴山菩萨一语道破，方知是先天道德元胎。
阴山菩萨道：“先天五太乃先天之道，本非给后天生灵所炼之用，小友福缘深厚，以后天之身修成这般成就，再欲往合道境界参修，唯看机缘了。”
话已至此，凌冲当即告退，步下阴山。阴山菩萨金身法相对方有德道：“你日后合道，还要着落在凌冲身上，且去送他一送。”方有德立刻屁颠屁颠追去。
九幽祖师问道：“菩萨，凌冲真能以身合道么？”菩萨叹道：“先天五太已然超脱我之推算，凌冲能否合道，我实不知。只是九天仙阙之劫，有人劫夺先天一炁与先天鼎，此便是大劫开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众生实苦！众生实苦！”感叹一句，回归佛国。
九幽祖师与赫连无敌面面相觑，皆不知菩萨打的甚么机锋。
方有德追上凌冲，喜滋滋叫道：“那万鬼魔碑当真能另辟轮回？如此我何不以之合道？我这便去求菩萨，代表佛门入驻地星界！”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先天五太五运
凌冲笑道：“万鬼魔碑确有再辟轮回之能，但也是各方所忌，你要去地星界，无异于火中取栗，可要三思！”方有德冷笑道：“菩萨早有言，我要合道，尚需转过无穷劫难，百万年苦功都未必成就，但万鬼魔碑却是万载良机，岂能不搏上一搏！”
凌冲笑道：“既然你意已决，只等菩萨允准，我必全力助你！”方有德大喜，叫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将凌冲送至地府之前，这才离去。
凌冲出了地府，遁出轮回盘，回首望了一眼轮回界，动身回转天星界。非止一日，终于返回天星界，未入太象宫，忽有一团黑白生死气凭空飞来，落入洞虚真界之中，正是晦明童子，哭号叫道：“你可回来了！火祖那厮每日用真火烧我，你瞧瞧，我的本体都给烧化了也！”
凌冲斥道：“鬼嚎甚么！火祖是先天火精成道，以真火烧你，是要玉成于你，岂会将你烧坏？若非我在赤火老祖之事上与火祖结个善缘，你以为会有这般好事！”
灵识探入生死符中，凌冲立时大喜，生死符中道道符文、符窍、符线尽数被洗练了一遍，比原来不知高明多少，看来火祖没少在生死符上下功夫，果然言而有信。
凌冲一声清喝，生死符现了本体，但见一面万亩灵符，闪动无量符光，其上又有生死之气犹如惊虹，架设南北，勾连东西，又有一百零八道符窍闪动毫光，内蕴无穷玄妙，果然此宝已被火祖炼成了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一成，晦明童子元灵再也不受生死符本体束缚，能自由游走，甚至还能投入轮回转世而去。先天之宝已生出先天之气，但元灵身不由己，仍受本体束缚。先天灵宝则更进一步，元灵可自由出入，甚至有许多先天灵宝只剩躯壳，元灵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生死符炼成先天灵宝，对凌冲乃是一大助力，他手中还真无能与道行匹配的法宝，忽听火祖声音传来：“本座本想再炼他几日，这厮太吃不得苦，便放他回来，算是还你一个缘法！”
凌冲望空拜谢，正色道：“如今你元灵凝真，也算是我兑现了当年承诺，若你愿意脱离躯壳，前去转世，我可接引转世之身再入太玄，传授道法，绝不藏私，你意如何？”
晦明童子撇了撇嘴道：“我有那么傻么？还要转世出去，再自己修炼？躲在生死符里多好？你为了面子，也要将我修成先天至宝，岂不是省事？转世？不去！不去！”踩在凌冲肩头，望着地星界流哈喇子，笑嘻嘻道：“有朝一日我能吞了那万鬼魔鬼，嘶……”
凌冲又气又笑，带了晦明童子回到太象宫中，见早有两道人影等在大殿之上，正是空桑与尹济两位老祖，忙即见礼。尹济老祖笑道：“不必多礼，我与空桑道友皆是分身来此，与你交代一番空桑道人劫数之事！”瞥了一眼晦明童子，点头道：“好！如今你也成就了！”
晦明童子嘻嘻一笑，抿着小嘴不说话。凌冲道：“晚辈自轮回界之时，便听闻空桑上人劫数之事，如今阴阳之气虽已归一，到底不成合道，难道真能为上人度脱劫数出力？”
空桑上人笑道：“你莫要妄自菲薄，此事非你不可，可说普天之下，唯你方能助我脱劫！”凌冲道：“可是因为晚辈修炼了阴阳之气，上人只等我归一之后？”
空桑上人叹道：“你猜的不错，其中关窍容我徐徐道来！我秉虚空大道而生，乃是先天神祇，虚空大道包罗万有，本无甚么玄魔之分。但时日既久，我得闻佛法，心慕佛门，想要转投释教，可惜仙帝之流皆以为我是玄门合道，嘴上不说，暗中与我为难，唯恐我成就佛陀之后，消弱仙道势力。”
“不过仙帝一方势力倒也罢了，有佛门诸位佛陀之助，不足挂齿，但最可忌惮者，乃是气运之物，其中消长十分玄妙，倘若因我转投佛门，佛门气运不涨反落，我便罪莫大焉。偏生气运之物太过虚无缥缈，因此只有指望你来助我！”
凌冲奇道：“我又如何相助？”尹济老祖笑道：“这便牵扯到先天五太五运生克之道，空桑上人精擅虚空道法，演尽乾坤，自是最适合说明！”
空桑上人道：“乾坤未辟，有先天五太、亦有先天五运。五太者乃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五运者，乃气运、末运、劫运、杀运、截运。五太五运相生相克，其中太极之道恰能克制气运之道，因此我隐忍多年，只等你成就太极大道，用以克制气运消长之事，不令佛门气运因我而落！实则这许多年来我于宇内遍结善缘，关注了许多修道种子，助其等成长，可惜最后仅余你一人修成大道，真是福祸前定，谁也看之不透！”
凌冲惊道：“上人除我之外，还关照了许多修道之辈，助其等修行成长？”空桑上人点头道：“足有三百六十八人！可惜其等莫说修行，根本无有福缘得窥太极大道，真是空费功夫！直至我遇上你师郭纯阳，才得知你竟与太极大道有缘，不然何以会在轮回界助郭纯阳一臂，将你挪移到天星界来？”
凌冲回想起当年初来天星界，果是借助了空桑仙府之力，才知自家修行阴阳之气，竟是早被郭纯阳所算定，还拉了空桑上人前来。空桑上人道：“若非你与太极大道有缘，我岂会轻易将虚空种子赠出？遑论其后钧天助你，我还与尹济道友亲自下场等等，不过你也不负我望，终于修成大道，如此一来，我千万年夙愿终可得偿了也！”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道德之气
凌冲沉吟道：“上人欲在何处渡劫？”空桑上人道：“就在我之道场之中，免得连累他人。”凌冲道：“我受上人栽培之恩，自要出力，只是我若离开，被人趁机偷袭天星界该当如何？”
空桑上人道：“此事的确棘手，因此我与尹济道友前来与你商议。”凌冲问道：“七情圣魔下场如何？”尹济老祖接口道：“六欲大道岂是那般好炼化的？就算六欲阴魔半死不活，七情那厮想要炼化，也非一日之功。被几位合道一路追杀，没奈何，只好逃入混沌海中去了。”
“天下四大绝域，其他三大绝域到也罢了，无非是水火风雷四极演化到了极处，合道级数可出入无碍。但混沌海却是天地未开之时便已存在，内中埋葬了无量量劫之隐秘，凶险无双，就算合道级数入内，也有极大风险。七情圣魔逃入混沌海，那些老祖追杀无果，便次第返回，想来不炼化六欲阴魔之前，七情圣魔是不敢再出混沌海了。”
凌冲道：“听闻仙帝赐给天妃的那柄石剑亦是出自混沌海，其中当真有那许多宝贝？日后有暇，倒要去探究一番。”尹济老祖道：“起码待你以身合道，还要准备周全，方能一探混沌海，切记切记！”
空桑上人道：“我还要与那兜率宝伞元灵做个买卖，瞧其愿不愿意。”尹济老祖道：“道友且去，我与凌冲再说几句。”空桑分身不见，凌冲沉声道：“老祖与我说句实话，当日先师郭纯阳是否出手助我证道？”
尹济老祖笑道：“便知瞒不过你，不错，当日的确亏了郭道友拦住仙帝，才有你顺利证道。不过我也只是依他之计行事，至于为何他不愿见你，我也不知！”
凌冲叹息道：“我师傅尸解脱身，对他而言前缘了了，还肯出手助我这弟子，已是天大恩情，就是不知他老人家究竟过得怎样。”尹济老祖道：“你师傅的前世之身我已大致有数，待你合道之后也自会明白，如今多想无用，还是多多算计如何助空桑渡过劫数罢！”
凌冲道：“连空桑上人都觉棘手，我何德何能，能定鼎乾坤？不过略尽人事罢了！”尹济老祖笑道：“空桑渡劫还真非你不可，不然也不会一路对你照拂有加。还有，郭道友为你求情，我那太清道统你可任意传授弟子，不过要算作太清门教外别传，依旧奉我为祖师，不可乱了规矩。”
凌冲喜道：“多谢老祖大度！”尹济老祖道：“我也瞧瞧那兜率宝伞去！”言罢不见。凌冲化身太极图，阴阳之气流转，想要抓住冥冥之中那一股呼唤之力，却始终虚无缥缈，难以勾连，忽然想起空桑上人所言太极图、道德元胎之事，灵机一动，立有一道天机之力加身，这才明悟机关。
“原来如此！我得太极两仪之道，乃道德教化之道，须得教化生灵，太极之道本就是勾连先后天之道，教化的生灵愈多，太极图威力便愈大！怪不得师傅要替我求尹济老祖允准传授太清法门！”
凌冲想到此处，立刻唤来百炼道人与一干长老，说道：“自今日起，可将太玄守山剑三十六剑诀广传天星界，修炼有成之辈不必经门中考核，可直入山门，收为弟子！”
百炼皱眉道：“太玄守山剑虽是本门基本剑诀，但内蕴高深剑道，若是被有心人学了去……”凌冲笑道：“无妨！就算杨逊之辈学了去，也无法改换门庭，只要学了本门剑道，便算本门弟子，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师伯不必担心！”
当下百炼道人奉命将太玄守山剑与一部基础练气的法门传遍天星界，立时引动狂潮，无数生灵争抢修习，就连大空寺的弟子也大多在暗中兼修了太玄剑道。
域外极天宫中，浩光道人讶然叫道：“太玄派竟然广撒剑术修炼之道，凌冲疯了么？”对面杨逊正自翻阅一本薄册，正是太玄三十六剑剑谱，良久叹道：“这三十六守山剑看似古拙，实则暗藏一个绝大隐秘，有天资超绝之士可以之修成一道母剑剑光，为天下剑术之总纲，太玄派果然了不起！可惜我路数已定，不能转头重修。”
浩光道：“凌冲此举是为沽名钓誉，显露太玄派气派，除此之外，还有甚么用处？为了一时虚名，将祖传剑诀公之于众，真是不当人子！”杨逊叹道：“本门被他彻底驱逐出天星界，又没了豢养的人口，他再这么一搞，已是收不到甚么上佳的弟子了，师兄还是收拾收拾，我等离开此界，另觅道场罢！”
浩光道人道：“难道就将好不容易寻得的道场拱手让人？”杨逊冷笑道：“两枚先天至宝尚无归属，不久此地必是一片刀兵，还是走为上计！免得殃及池鱼！”
浩光道人道：“只怕凌冲不肯轻易放我等离去！”杨逊道：“事到如今，只好听天由命了！”少阳派在天星界花费无数资财，想将之打造成第二座道场，谁知被郭纯阳捷足先登，又有凌冲阴狠绝伦，欲给少阳派来个绝根，逼的两位老祖不得不搬场逃命。
一年之间，太玄道法已然遍传天星界，无数生灵修炼之下，也为太玄带来许多资质极佳的弟子。凌冲盘坐殿上，身外一层道德之气辉映，朦朦胧胧，氤氤氲氲，瞧不清面目。
此道德之气无形无质，宛如虚无，却是从凌冲散播太玄道法以来，自众生之身汇聚而来，凌冲体悟之下，发觉此气虚无缥缈，内蕴众生教化之力，与太极图果是相得益彰，此气越是浓厚，太极图催动起来越是得心应手。
凌冲这一年之间，一面祭炼道德之气，一面重新推演诸部剑诀，如今已然大功告成。连同太清符箓之道，共有五大传承，条条皆指纯阳，正思忖如何传授弟子。五大道诀非同小可，非是太玄三十六剑可比，若是所传非人，遗祸不小。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空桑渡劫 仙帝出关
随着道德之气越发深厚，凌冲对太极阴阳之道的体悟也越发精妙，试以先天八卦推算日后修行之道，这才知道先要聚敛道德之气，将太极图祭炼圆满，其后方有资格寻觅道德元胎，以身合道。一旦合于先天阴阳之道，立刻一跃成为此方宇宙最为顶尖的一撮人。
凌冲寻到修行路经，这才放下执念，对元神中那若有若无的呼唤置之不理，专心传道。空桑上人年余光阴都呆在天星界地心之中，不知与兜率宝伞聊些甚么。先天至宝皆有先天元灵，神通智慧不在合道级数之下，空桑上人想要说服兜率宝伞元灵，只怕要费上一番功夫。
凌冲正修炼之间，心头一动，道：“狄泽进来！”正是狄泽候在殿外，当即入内禀道：“师傅，方才有弟子来报，说是极天宫在域外突然搬场，如今已然开拔，是否前去阻拦，还请师傅示下！”
凌冲一笑，道：“杨逊终于开窍了，晓得趋利避害，也罢，瞧在同出轮回界的份上，便饶他一遭，不必追杀，由他去罢！你去将周清唤来！”
不一会，凌冲的两位亲传弟子入殿听训，凌冲道：“尔等是我亲传弟子，这些年我疏于教导，不过你们到也争气。为师闲来无事，将庚金剑诀与洞虚剑诀重新推演过了，你们可拿去参阅修习。记住，身为掌教真传弟子，不可堕了为师的威风！”
狄泽与周清俱是心头凛然，双手恭恭敬敬接住凌冲抛来的剑诀灵光，纳入元神之中。狄泽道：“请恩师放心，我与师弟绝不敢堕了恩师威名！”
凌冲道：“为师虽证归一，修道只会更加忙碌，无暇指点尔等修炼，若有疑难，可先寻百炼长老询问，你们也可外出游历，与苍海派、大空寺的高手切磋交流，须知我等剑修之辈，可非是在家中闭门造车便能成就的。”
狄泽与周清皆是他亲传弟子，本想带在身边好生调教，但自身修行也太费功夫，恨不能加速宙光，只好委屈两个弟子先自行摸索，好在两部剑诀迭经推演，已趋于完美，不虞有甚么疏漏，只要按部就班修炼便是。
等两个弟子退下，空桑上人分身忽然现出，满面喜色，说道：“我已与兜率宝伞元灵谈成交易，只等小友准备停当，便可行事！”凌冲道：“晚辈近来静中参悟，须得取得教化众生的道德之力，方能助益阴阳之气修行，如今也不过六七分火候。”
空桑上人笑道：“不就是将太玄剑诀传入九天星河之中么？此事好办！”凌冲心头一动，叹道：“若是晚辈能自创一部道法，阐述大道，传授弟子，所得道德之力当会更多！太玄剑诀虽好，终究非是晚辈所创，还要打个折扣！”
当下取了太玄三十六剑剑诀交给空桑上人，由其散步九天星河之中。空桑上人果然神通奥妙，不过区区百日功夫，凌冲所得道德之气猛然增长了五成有余！
凌冲讶然忖道：“难道空桑上人将剑诀传播到了堪比天星界的大千世界之中？”后来才知空桑上人竟是将剑诀传入空桑星域，还颁下法旨，要求人人修习，因此道德之力才有爆发式的增长，空桑上人有如此胸怀，敢在根本之地传播别派道法，凌冲亦是感佩无极。
凌冲周身道德之气已然浓郁之极，凝成实质，被其尽数打入太极图之中，这一番操作之下，太极图中阴阳之气如同大阴道薄，隐隐有甚么新的变化生出。
凌冲福至心灵，低喝一声，那一卷太极图竟然化为一座金桥，上临虚空，下接无地，凌冲一跃上桥，只觉在桥上自家道行神通皆有无穷加持，就算合道之辈亦可一战！
凌冲试演太极图新的一番变化，只觉万般道妙，皆上心头。又将金桥重又化为太极图，又将洞虚真界与天魔诸界沉入阴阳鱼鱼眼之中，以为阵法枢机，全力催动之下，那一卷太极图立时生出不测之变，充斥整座大殿，直入虚空，内中阴阳之气流转不定，威力何止大上十倍！
这一卷太极阴阳图才算是凌冲必生修为的所在，可谓包罗万有，变化无穷。内蕴玄魔两家之道，以阴阳之气调和，凌冲试演过阴阳之气威力，心头明快，一声朗笑，收了神通。
只听空桑上人笑道：“看来小友是心有所得了？”凌冲道：“前辈欲在何时渡劫？”空桑上人笑道：“自是越快越好！”凌冲道：“那便今日此时罢！”
空桑上人大笑不止，伸手一点，凌冲整个人消失不见，再出现时，竟已现身于空桑星域之中，凌冲感应到空桑星域中处处腾起的太玄剑意，十分欢喜。
钧天道人走入大殿之中，向高坐云床的空桑上人再拜施礼，眼含热泪道：“恭贺恩师由道转佛！”空桑上人目露沧桑之色，笑道：“痴儿！为师本是先天神祇，何来道佛之分？”即说偈曰：“空空转转空空，桑田沧海桑田，吾心不易不转，先天之性圆融！”
即从座起，一手指天，一手之地，大喝道：“吾今转入佛门，当为空桑佛！”此音一起，登时震动诸天！响彻三千大千世界！
大金刚王佛佛国之中，大金刚王佛端坐九品莲台，淡淡说道：“善哉善哉！”阴曹地府之中，阴山之上，大菩萨显露金身，亦是合十赞叹道：“善哉善哉！”
九天仙阙之中，元阳仙宫之上忽然神光大盛，又有无尽星光被牵引而来，化为道道洪流，奔腾于仙宫内外。一声巨响之下，仙帝已然破关而出！
仙帝破关，仙后与天妃俱都大喜，急忙来迎。仙后泣道：“陛下！”二伐天星界，不但没打死凌冲，反而折损了左神君，又将两枚先天至宝拱手让人，仙后入道至今，也从未吃过这般大亏。
仙帝周身星光笼盖，头顶一面昊天镜，腰悬九玄天命剑，炼化了九穹仙君元神，道行不知精进到了何种境界，身外无穷星光化为条条彩龙，拱卫这位万仙之君。
仙帝笑道：“爱妻所受委屈，朕都知道了。天星界之事原也算不得落败，那两件先天至宝的归属尚无定论，谅空桑、尹济与凌冲几个也不敢擅自据为己有。”
浑天走来说道：“老臣死罪！此番又折损了左神君，应啸也被玄冥道人带走。”仙帝沉吟道：“仙督司已无神君，浑天爱卿分身乏术，该当再甄选高手入仙督司才是！”浑天喜道：“陛下圣明！”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化佛大劫（一）
仙帝笑道：“你们所受委屈朕已知晓，日后自会一一讨要回来！朕已然炼化了九穹那厮元神，执掌星辰大道，功力更进一步，再有元阳仙宫为根基，实力更胜从前！”
浑天等人拜倒于地，齐声道：“恭喜陛下！”仙帝哈哈一笑，耳朵一动，冷笑道：“空桑那厮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投身佛门！他若投诚，仙道气运削弱，佛门气运大涨，朕又岂能容他！”
正要下令，忽闻一声佛号，只听大金刚王佛声音响彻九天仙阙，“陛下！老僧以佛门气运，请陛下莫要插手空桑之事，还请陛下允准！”仙帝略一沉吟，笑道：“佛陀言重了！当日请佛陀援手九天仙阙，朕本已有言在先，既然佛陀开口，朕自会袖手旁观！”
大金刚王佛道：“如此甚好！多谢陛下！”余音袅袅，消散一空。浑天道：“空桑转投佛门，正是要挟佛门的大好时机，陛下为何……”仙帝道：“朕有言在先，不好食言而肥！何况那些老佛也非是好惹，一个个精于算计！哼，朕虽不能插手空桑之事，但可对付天星界！浑天接旨！速速发兵攻打地星界，抢夺万鬼魔碑！”
仙后大喜，叫道：“陛下圣明！”天妃亦是跃跃欲试，浑天沉吟道：“陛下选此时机当真大妙，便如凌冲趁诸魔祖追杀七情圣魔之时证道一般！还是由老臣率军征伐，免得陛下落了一个以大欺小之名！”
仙帝道：“为了一件先天至宝，就算清誉有损也顾不得了！”当下浑天点齐兵马，仙帝道：“此去不必过多兵将，只点一万仙兵足矣！”实则前次十万仙兵近乎尽殁于天星界外，仙阙一时之间也无可用之兵。
最后浑天点了一万仙兵，与仙督司仅存的两座八阵雷图，加上仙后、天妃、郑闻三位归一高手，浩荡而出，三伐天星界！仙帝负手而立，身外星光摧残，笑道：“那万鬼魔碑朕势在必得！就算与佛门交恶也说不得了！”将身一摇，便有无穷星光汇聚天船之上，推动其遁入虚空。
玄阴魔界之中，空桑一语惊魔，搅动无穷风云，一个庞然之极的意识缓缓苏醒，正要有所动作。忽有佛光烛天，一位赤足佛陀赶来，脑后一轮功德佛光，竟是清静功德归真佛亲身赶来！
那佛陀乃是佛门第一佛，虽盛名不显，但犹在大金刚王佛之上，一旦现身，无量佛光清静如水，与玄阴魔界魔气激烈碰撞，一瞬之间，双方已不知交手震荡多次！
清静功德归真佛对身外佛光魔气交锋恍如不觉，笑道：“许久未见老友，今日冒然造访，望乞恕罪！”玄阴魔界之中寂寂无声。功德归真佛又道：“老友离那超脱无上境界只差一步，何苦多问外事，耽搁了修行？老僧这些年来亦略有所得，愿与老友切磋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玄阴魔界之中才传来一声冷哼！这一声冷哼之中蕴含无上魔威，功德佛脑后佛光如风中之烛，威势灭去了大半！那老佛皱了皱眉，说道：“老友怎的还不脱嗔念之意？不若如此，老僧且诵经一番，大家参详参详！”佛口一张，开始诵读经文。
佛陀亲诵经文，非同小可，何等神威？当真是舌灿莲花，地涌金莲，无量魔气之中亦有金色莲花不断盛开绽放，驱散魔气。佛音缭绕之间，玄阴魔界之中响起无数魔吼之声，佛陀诵经，无数魔头可经受不起。那魔意不重的，当即就地一滚，化身沙弥，皈依了佛门，那魔念深重的受罪更大，翻翻滚滚，佛魔交战，只是不得解脱。
玄阴魔界最深处不知那一处空间之中，陡然传来一声魔啸，啸声所过，无论是皈依的魔头或是受罪的老魔，俱都烟消云散，不留半分痕迹！
功德佛住了诵经，皱眉说道：“老友不愿听我诵经到也罢了，如何对自家魔头下了杀手？罪过罪过！”老佛自言自语，玄阴魔界中的无上心魔始终无有回应，但也未杀出魔界。一佛一魔隔空而坐，大有坐而论道之势。
有功德归真佛堵住玄阴魔界，魔界中其他先天魔祖也不敢稍有动作，就连精通玄阴诛仙神雷的自在天魔也寂然无声，毕竟面对佛门第一佛陀，连无上心魔都未有动作，谁敢先撄其锋？
且说凌冲目睹空桑上人由道转佛，那上人本是非道非佛的打扮，如今已是头生螺髻，身披衲衣，赤足迎风，拈花微笑，活脱脱一副真佛打扮！
那空桑上人已成空桑佛陀，拈花微笑，方欲口出法言，忽有魔音响起：“好啊！咱们才从混沌海回来，便遇上这等好戏！空桑，你坏老子多少好事？竟敢痴心妄想转投佛门？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一条无边血河跨空而来，血河之上一尊高有万丈的血神子耸立，双手虚抱，猛的向前一推！血河之中立有无数妖魔飞起，血河之兵共分六部，第一部为无数双头四臂或是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卒，手持刀剑，只等近战厮杀！此为魔卒部。
第二部为战车部，无数青铜、黑铁铸就的战车层层排列，其上栓有血蝠、血蛇等种种生自血河中的异种，气息强横。那战车皆由血河中孕育的种种珍惜宝材锻造，坚硬无匹。
第三部为天女部，无数面容姣好、身姿玲珑的魔女，身披轻纱，绰绰约约，风姿无限，张口便是无边靡靡之音，诱人堕落，劝人作恶。
第四部为阴魂部，密密麻麻满是阴魂之物，此物与冥狱中阴魂略有不同，吞吐血河之气，不畏阳间气息侵蚀，又能占人躯壳，狡诈无匹，最是难挡难防。
第五部为骨龙部，无数色作惨白的骨龙骨翼伸展，足有数十丈长短，通体一根肉丝也无，全由白骨垒成，此物亦是生自血河，张口能吐阴寒吐息，腐人形神，更兼力大无穷，一头骨龙便相当于待诏、甚至玄阴级数的战力。
最后一部则是闻名诸天的修罗部，此部皆为狰狞丑陋的修罗战士组成，此辈生于血河，极其骁勇善战，更兼悍不畏死，乃是血河六部中最难抵挡的一部精兵！
凌冲抬眼望去，血魔所放出六部精兵倒与当年花姥姥豢养的魔兵同出一辙。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化佛大劫（二）
凌冲抬眼望去，血魔所放出六部精兵倒与当年花姥姥豢养的魔兵同出一辙。想必是当年血河宗照搬先天血魔的制式神通所炼。血河六部魔兵现出，各自喷吐魔火、血水，散播诸天，向空桑佛陀杀去！
空桑星域之中，为的这一场化佛大劫足足准备了数千年，早已训练出无数精兵，由钧天道人统领。那道人手托钧天壶，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道兵佛兵，有穿道装者亦有穿佛装者，不一而足。
那道人大喝一声，叫道：“众弟子听令！诛杀魔头！”无数道兵佛兵化为滚滚洪流，乘坐各式法器，与血河六部厮杀在了一处！血河六部中最难对付的是骨龙部，便由钧天道人亲自出战，带领了上百位纯阳弟子，一气杀出。
这上百位纯阳便是空桑星域千万年来的底气底蕴所在，骨龙部也不过数十头骨龙，甫一交战便被打爆了十余头，但只要血河不干，骨龙不过再其中打个滚便再度生龙活虎杀出。
血河妖魔有无量血河之气为滋补，杀不胜杀，不过空桑一派道兵佛兵也早有准备，法器之上铭刻玄门佛家降魔宝箓真文，血河妖魔一死，元神不等归于血河，便被降魔宝箓真文震碎，再也复生不得。
双方这一场厮杀可谓日月无光，无数尸体纷落如雨，皆是损失惨重。血魔开始还在猖狂大笑，但座下妖魔死伤越来越多，元神都不得回归血河，这才变了脸色，叫道：“空桑！你这般不在乎手下的性命，又与我魔道有何差别？”
空桑佛陀面泛慈悲之色，道：“降魔伏魔乃出家人之本分，彼等因此而死，却是死得其所！”血魔叫道：“简直一派胡言！”再也按捺不住，血神子凌空而起，手中现出一柄魔剑，一剑斩来！同时又有无边血河化为一条匹练，往空桑佛陀脖颈上缠去！
空桑佛陀只是垂首诵经，竟是不避不闪。血魔暗自狞笑，忖道：“这厮托大了！你新证佛陀，待老子将你金身污秽，坏你一世修行！”
血河演化一条血龙，此是血河大道变化，玄妙无匹，魔威滔天，所过之处，无数生灵惨嚎之中，一身血气、元神尽数被抽干，融入血龙之中。
血龙即将扑到空桑佛面上，半途忽有一点火光迸发，接着一大片先天火海陡然炸碎虚空，犹如一个铜盆注满了沸油，自下而上，恰好兜在了血龙头上！
哗啦啦无量先天真火流淌之间，几乎将整条血龙燃遍！火祖！那厮不知何时埋伏于虚空之中，趁机发难！先天火正是血河克星，血龙浴火飞腾，无量血气被烧的滋啦啦作响，化为虚无，整条龙身也变得坑坑洼洼，四处披创，痛的翻滚不已！
同时血魔一柄血剑也被一尊火焰巨人以大戟架住，血魔愤怒之极，叫道：“火祖！你何时与空桑那厮勾结起来！”火祖笑道：“你这厮去了趟混沌海，脑子有些不清不楚，老子愿与谁勾结，还得祷告于你不成！”大戟刺破苍穹，与血魔大战起来。
血魔无法，只好接架相还。其刚出混沌海，还不知此方宇宙这些时日变化，打了个莫名其妙。血魔之后，忽有无边尸气漫天，却是先天尸魔到了！
一尊如铁魔尸横渡虚空而来，无量尸气漫灌之下，整座空桑星域都被笼盖，道兵佛兵所用法器、法衣之上腾起无数清光，却敌不过尸气侵染，片刻之间已被染化成了僵尸、魔尸一流。
尸魔哈哈大笑，叫道：“才出混沌海，便有这般大热闹可瞧，本座也要掺和一手！”祭起封灵魔棺，凌空向火祖打去！火祖暗骂一声，只好接下两头魔祖攻势。
又有一面先天敕令横渡而来，敕令之上魔光流转，阿罗什魔祖冷冷喝道：“敕诛！”火祖闷哼一声，火焰巨人法相右肩已被洞穿！自此三大魔祖齐聚，要与空桑佛为难。
火祖叫道：“怎得不见瘟魔那厮！”血魔笑道：“那厮能分化瘟气，被留在混沌海监视七情去了！”阿罗什骂道：“谁让你多嘴！”血魔怒道：“老子多嘴怎的！”
以一打三，火祖大感吃力，叫道：“空桑！再不来帮手，老子要撂挑子了！”尹济老祖跨空而来，笑道：“来了来了！”将手一扬，诸雷法印上散出三十六道先天雷光，将血神子轰的翻翻滚滚。
血魔一愣，叫道：“好厉害的雷光！不过你无有先天至宝，老子却是不怕！”尹济老祖暗叹一声，诸雷法印不过是先天灵宝，在魔祖面前不够看，此亦是他一大短板。
尹济老祖接下了血魔，阿罗什与尸魔两个则对空桑佛痛下杀手。忽然又有一位碧绿巨人奔来，又有一座五金兵器世界徐徐展开，正是木祖与金祖两个到了。
木祖喝道：“空桑！今日叫你难逃公道！”两位老祖被空桑与尹济搅了好事，不然早将火祖降伏，今日空桑转佛，自是要来报仇雪恨。木祖两个可谓恨透空桑，一经出手，木行神光与金行神光遍照虚空，遇上甚么尽皆染化为木金二行之气，霸道绝伦！
空桑佛陀要面对四位合道老祖联手，当即手忙脚乱。阿罗什魔祖大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空桑，你的报应到了！”忽有一团紫气飞来，内中九朵金花乱舞，迎头一刷，已将金祖的五金兵器世界刷在一旁。
金祖大怒，叫道：“元阳！你也来趟浑水！”来者正是元阳仙君，祭起九天元阳尺护身，喝道：“大劫临头，须得各寻对策，不抱团怎得？我来领教你的金行道法！”
一个是先天元阳，一个是五金之祖，正是棋逢对手，一旦动手，便是一连串震天价爆响过去，空桑星域中无数大星皆被神通余波轰爆，其上所居生灵尽化飞灰！大星上生灵有老有小，有病有残，但在合道老祖眼中，无异于蝼蚁一般，乃是反掌可灭的角色，根本无有丝毫顾惜！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化佛大劫（三）
空桑佛陀眼含热泪，叹道：“罪过！罪过！”金祖喝道：“空桑，你连累无辜生灵惨死，罪莫大焉！”空桑佛陀叹道：“老僧罪莫大焉！”便是如此，亦不曾有丝毫动摇。
木祖无人阻拦，木行神光一展，空桑周边佛光也有转为木行真气的趋势。木祖手持一柄木剑，一剑燎天，空桑佛陀只好以袈裟硬接，中途转换虚空，那木剑分明刺向其咽喉，却忽然越了过去。
木祖早有所料，笑道：“等将你这一座星域生灵杀光，看你有甚么面目证就佛果！”若是这一域生灵尽殁，这般大罪果皆要算在空桑佛陀头上，还真能将之从佛陀果位上拉了下来！
空桑佛陀面容悲苦，仍在勉力抵挡木祖攻势。木祖也有些焦急，想不到空桑结交了这许多狐朋狗友，居然已成势力，不能一鼓而下，忖道：“玄冥和万象那个老鬼怎么还不来？难道被仙帝调走他用？”
想啥来啥，忽有一尊大鼎浮空而来，又有一位道人头顶玄冥宝珠，正是万象与玄冥两位老祖。万象鼎中喷吐元气，叫道：“空桑！你转投佛门，削弱仙道气运，若是就此罢手，我等还可容你，若是执迷不悟，说不得今日叫你应劫！”
空桑佛陀勉强笑道：“我心慕佛门，难道不可转投？仙帝这般倒行逆施，有多少气运也不够他挥霍！”玄冥道人冷冷道：“聒噪！”玄冥宝珠光华大放，玄冥神光激射之间，打在空桑衣角之上，竟冻成了一块玄冰！
此时已是三大合道围攻空桑，木祖得意之极，叫道：“你不是有甚么仙府么？怎的不祭了出来？”空桑佛陀叫道：“仙府无有，宝伞倒有一把！”头顶升起万道霞光，又有千重瑞气，一柄宝伞跃出顶门，砰的一声撑将开来！
那宝伞撑开，足有十万里方圆，将空桑佛陀牢牢护住。任凭甚么木行神光、玄冥神光轰在伞面之上，皆被一阵阵宝光挡住，根本落不下去！
木祖惊叫一声：“兜率宝伞！你竟将此宝骗来了！”原来空桑佛陀与兜率宝伞的交易便是助他渡过大劫，至于付出甚么代价，却不得而知。那兜率宝伞不愧为专攻防御的先天至宝，任由三大合道轰击，亦不能打破藩篱。
但要催动此伞，须得无量元气，饶是空桑佛陀以虚空神通汲取虚空元气，面对三位合道联手，也觉吃力非常。凌冲始终默然观战，有太极图护体，合道神通余波伤他不得，见空桑转佛竟引出这许多合道动手，当真大吃一惊，忖道：“也不知空桑老祖还有甚么后手，按理佛门该有高手前来接应，怎的不见踪影？”
浑天率领仙阙天兵，三度陈兵天星界外，浑天吩咐道：“尔等可在域外等候，我亲自出手，擒拿太玄诸人，还有一个元晦和尚，也一并拿下，送入大金刚王佛佛国之中问罪！”
仙后咦了一声，道：“怎的不见少阳派杨逊诸人？”浑天望了一眼，道：“当是已然搬场，彼辈不过墙头之草，不必理会！”天妃笑道：“有司首亲自出马，那凌冲也是手到擒来，本宫要好生炮制那厮！”
浑天抖抖衣袍，搭眼一望，咦了一声，冷笑道：“空桑弄得好狡狯！居然将兜率宝伞借走，用仙府充当星核，稳定天星界！也罢，我便取了那仙府，叫空桑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要迈步，忽听一声佛号，只见一尊金身佛陀足踏金莲，迤逦而来，那佛陀现了金身法相，多手多足，遍体佛光，尤其头顶有一尊小小宝塔沉浮，十分可爱。
浑天不看则罢，一望不由得气红了面皮，喝道：“秃驴欺我太甚！”那佛陀正是佛门未来星宿佛，当日趁仙阙之乱，取走镇魔塔，据为己有，因此浑天见了大怒。
未来佛走到近前，合十笑道：“功德佛闻听天星界将有大难，特命贫僧前来解救，刚巧遇上浑天司首，贫僧有礼了！”浑天冷冷道：“和尚，将宝塔还来！”伸手一招，但那宝塔丝毫不动。
未来佛笑道：“此宝与佛门有缘，经由贫僧祭炼，已然通灵，先前在仙阙之时，仙帝与司首不过利用其镇压魔头，到了贫僧手中却能镇压大教气运，如此可分高下！”
浑天气的面皮通红，喝道：“巧取豪夺，你佛门便是如此行事么！”未来佛淡淡说道：“司首此言差矣，此宝业已通灵，自愿追随贫僧，待到下一量劫，成为镇教之宝，永享香火，怎可说是巧取豪夺？”那镇魔塔亦发出嗡嗡之声，似在响应。
浑天面色一改，冷笑道：“好！此宝暂且不去说它！我今奉了仙帝仙旨，诛杀太玄叛逆，将万鬼魔碑带回仙阙，和尚，你可是要横加阻拦？”
未来佛合十道：“佛法以慈悲为要旨，太玄派从未恶迹，相反还有炼魔之功，如何能称叛逆？那万鬼魔碑并无定主，司首若能说动其元灵自愿追随，贫僧绝不阻拦！”
仙后怒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横插一杠！此事乃是陛下钦定，就算你是未来佛……”浑天将手一摆，淡淡道：“娘娘息怒，不可对未来佛无礼，我仙阙还管不到佛门头上！”
未来佛苦笑道：“司首之言又何必皮里阳秋？贫僧也知司首难处，贫僧自家亦有难处，这可如何是好？”浑天双目微眯，忖道：“我无有先天至宝在手，这秃驴却有镇魔塔护身，急切难下。我原想取了空桑之宝以为己用，看来又是不能！”
空桑转佛，佛门必有接应，但浑天也未料到功德佛竟兵出险招，将未来佛派来此处阻拦，一应计划尽数无用，除非再有一位合道出手，拖住未来佛。
浑天微微抬首，以心神沟通仙阙之中的仙帝。那仙帝立于天门之下，微微一笑，自语道：“朕炼成神通，也该当叫佛门见识一番！”脑后飞起一点星芒，落入昊天镜中不见。
未来佛霍然抬眼，就见一点星芒如星丸跳掷，跃出虚空，霎时之间，无量星光大作，齐齐投注于此处星域之中，竟有三百六十五座星域之光现形，组成一座无边大阵，将其包围其中！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宏愿法门
三百六十五座星域星光之中，蕴生三百六十五头星神，尽皆狰狞凶恶，身高如山，或身披火焰，或足踏恶水，齐齐开声道：“未来佛！朕碍于与佛门盟约，不好公然动手，但也容忍不得你一再冒犯！正好朕炼化了九穹，执掌星辰大道，请你品鉴一番这周天星斗大阵如何！”
周天星斗大阵乃此方宇宙最为玄妙的阵法，亦是九穹仙君天生神通，可惜九穹仙君被暗中黑手蒙蔽了灵觉，只顾修炼先天一炁，将此阵束之高阁，才未显露威名。但落在仙帝手中，当即以为至宝，作为九天仙阙镇压九天十地的无上手段！
未来佛面上被星光所染，淡淡说道：“原来是仙帝陛下亲临！贫僧不过奉了功德佛之命，前来保住太玄一门性命，至于那件万鬼魔碑，陛下尽可与其元灵沟通，只要元灵点头，陛下可将之携走，贫僧绝不阻拦！”
周天星神面上露出沉思之色，道：“太玄派屡次违逆朕之旨意，原本该将其满门灭绝，既然有未来佛说情，朕便饶其等一回！浑天爱卿，你可与那万鬼魔碑元灵沟通，将其带走。朕倒要瞧瞧，朕要的东西，谁敢阻拦？”
未来佛淡淡一笑，恭敬合掌，不言不动，果然不曾试图破阵而出。浑天昂然走入地星界中，与万鬼魔碑元灵沟通。浑天入得地星界之后，良久不见动静，仙后等人渐渐焦躁起来，天妃悄声道：“姐姐，若是万鬼魔碑不愿随浑天离开，该当如何？”
仙后亦是六神无主，不曾回答。又过多时，忽见浑天面色阴沉走来，果然不曾带走万鬼魔碑。原来那先天至宝元灵尚在懵懂之时，只是翻来覆去一句“故土难离”，任浑天磨破嘴皮也说不动其，浑天又不敢动手用强，毕竟先天至宝不好降伏，何况未来佛也绝不会允许其强行带走此宝。
仙后天妃见了浑天面色，俱是噤若寒蝉。未来佛微笑道：“若是浑天司首愿意，可长驻此地，只要说动万鬼魔碑元灵，立时可以带走此宝！”
浑天赌气道：“本座自是要与那厮多谈谈！”有未来佛横插一手，灭绝太玄已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试着能否说动那万鬼魔碑元灵。可惜空桑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带走了兜率宝伞，不然浑天也愿试一试与宝伞元灵沟通。
仙阙大军本是杀气腾腾，却被未来佛生生拦住，一腔哀兵之意无处发泄，场面一时诡异到了极点。未来佛却是老神在在，居然在地星界之上打坐起来，口诵真经，当着浑天之面开始祭炼镇魔塔。
浑天面上青气一闪，强忍住动手的冲动。仙后问道：“我等该当如何行止？”浑天淡淡说道：“可去地星界中驻扎，与那厮别一别苗头！”仙阙大军亦是落在地星界之中，慌得玄女宫弟子忙去禀告新任掌教程素衣。程素衣沉吟道：“不必管他们！我等只顾修道、培育天魔便是！”
凌冲冷眼旁观，合道大战之间，全无顾忌，波及甚众，再加钧天道人率领道兵佛兵与无数血河妖魔征战，死伤枕藉，整座空桑星域中亿万生灵几乎死去了大半！
凌冲心怀悲悯，暗暗奇怪：“这等大劫，空桑佛陀为何不事先将生灵挪移出去，而是放任其等被屠戮一空？”此事想想便罢，仍是集中精神暗防那所谓的“气运”之物，不知令空桑佛畏如蛇蝎的气运之道究竟是甚么模样。
空桑佛暗暗算计时辰，暗道一声：“该到了！”果然此念方起，忽有佛光煊赫，照耀半边虚空，震耳梵呗之中，一尊金身大佛悠然出现，端坐莲台，脑后无穷佛光散射，虽有慈悲之意，但更有摧伏一切外道之大神通、大手段！
尸魔大叫一声：“金刚王佛！”其曾数度被金刚王佛洞穿魔躯，不等交手，心胆已寒。金刚王佛出现，眼眸冷冷一扫，当即施展大光明拳神通，数道金色拳印飞起，满空禅唱之间，分袭各大魔祖，连玄冥与万象也不放过！
光明拳乃佛门六大护教神通之一，威能无穷，由金刚王佛施展更是群魔辟易，数大魔祖各自心头凛然，跳出战圈。连血魔都收了先天血河与麾下六部妖魔，凝神叫道：“你待怎的！”
大金刚王佛不去理会，只对空桑佛说道：“机缘已至，请空桑佛升座！”空桑佛陀抖擞精神，轻开妙口，口发佛音，震荡虚空，“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佛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无有地狱、饿鬼、禽兽、蜎飞蠕动之类。所有一切众生，以及焰摩罗界、三恶道中，来生我刹，受我法化，悉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复更堕恶趣。得是愿，乃作佛。不得是愿，不取无上正觉。我作佛时，十方世界，所有众生，令生我刹，皆具紫磨真金色身，三十二种大丈夫相……”
其音宏大，蕴含无量慈悲之意，随着佛音漫卷，响彻整座空桑星域，佛音所过之处，一切战火悉数平息，一切战死生灵之遗体化为点点光华，无数密密麻麻的生灵阴魂被收入空桑佛脑后佛光之中，那佛光中孕育无上佛国，阴魂入内，面上立时露出超脱之意，持诵经文，得大解脱、大自在。
凌冲心头一动，忖道：“此是佛门宏愿法门！怪不得空桑佛不在乎生灵死活，原来还有佛国神通可助阴魂重塑魂魄！”佛门有宏愿法门，非大毅力、大功德之士不可为，向大道发下宏愿，预先借得无上神通，而后再身体力行，将誓愿一一完满，看似卯吃寅粮，也不失为一桩无上法门。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气运”
空桑佛陀一口气念过七大宏愿，皆是立愿助众生成佛，成就无上正觉，此时天有所感，大降功德之力，空桑星域之上有无穷玄黄之气凝结，大金刚王佛合十赞叹道：“善哉！善哉！”
有金刚王佛坐镇，诸魔祖不敢妄动，血魔叫道：“难不成眼睁睁瞧着空桑转佛？我等面子往哪里搁？”尸魔叫道：“要招惹金刚王佛你自去招惹，我可不干！”
血魔吐出一口血河之水，骂道：“废物！阿罗什，你怎么说！”阿罗什魔祖笑道：“莫慌，空桑还有劫数，我等只管看戏！”血魔愣道：“还有甚么劫数？”
阿罗什老魔笑道：“他入佛门，势必引得仙道与佛门气运此消彼长，这等剧烈波动可非是甚么大宏愿所能抹消的，只等看气运反噬罢！咦？不对！怪不得空桑那厮一路扶持凌冲那小儿，原来用意在此！快！速速斩杀凌冲，凌冲才是空桑渡劫的关键所在！”
阿罗什老魔不愧为魔门第一智者，被血魔提醒，顺藤摸瓜寻到了空桑渡劫的关键所在，正是凌冲！血魔更是摸不着头脑，道：“凌冲一个区区归一，如何能左右合道级数的大劫？”
阿罗什急道：“快寻到凌冲动手！”先天敕令之上魔光闪动，推算凌冲方位，不多时现出一道阴阳之气，阿罗什叫道：“在此了！敕诛！”一道森然魔光打入虚空不见。
凌冲藏身虚空之中，忽然心头起了一阵大恐怖之意，连念头都还未转动，就见一道魔光高悬如刀，凌空劈来！阿罗什老魔亲自施法，神通运转之下，就算阴阳之气太极图也来不及护主，凌冲只能闭目待死。
忽有佛光一动，一轮金色拳印飞至，凌空一击，将魔光魔刀轰的粉碎！阿罗什老魔叫道：“果然如此！金刚王佛那厮如此着紧凌冲，正合我所料！快！速速动手！”
几头魔祖不信也信了，纷纷运起神通杀去。尹济老祖喝道：“护住凌冲！”三十六团雷光飞舞而上。元阳仙君驾驭九天元阳尺，火祖不明所以，也挥动大戟助战，又与几头魔祖战成一团。
万象与玄冥两位终归是仙帝一方，不好明着助战魔祖一方，使了个釜底抽薪之法，要以神通隔空镇杀凌冲！木祖与金祖可没那么多忌讳，木祖更是早已眼馋凌冲手中建木，催动木行神光一照，碧绿色光华之下，凌冲身影一览无余。
金祖的五金兵器世界一展，无量兵器汇成洪流，杀向凌冲，竟是拼尽了全力。果然半途之上一座九品莲台现出，其上空无一人，莲台散出无量白气，共有二十四道横空，将金色兵器洪流尽数挡住。
大金刚王佛步下莲台，步步生莲，落足之处皆有一朵金色莲花盛放，一步之间已到尸魔面前，尸魔大骇叫道：“你要干甚么！”大金刚王佛一笑，竟是滑步错了开去，一拳将血神子生生轰爆！
血魔还不知所以，已被轰成了漫天血水，急忙闪到十万里之外，慢慢汇聚元神。先天敕令魔光连闪，阿罗什老魔使出浑身解数，大金刚王佛笑道：“阿罗什，你真身不出，还能抗衡老僧么？”一拳之下，将先天敕令砸的扭曲过去，竟有一头浑身漆黑的虚影被生生从敕令之下打了出来！
两拳败两魔，又震慑尸魔，大金刚王佛之威乃至于斯！幸好有那佛陀牵制魔祖，尹济等人才有余暇阻拦木祖与金祖，更有玄冥与万象两个被元阳仙君拦住。
万象老祖讥笑道：“你这厮连自家老巢也保不住，好不丢人！”元阳仙君骂道：“九穹那厮强夺我道宫，罪该万死！仙帝也不是好东西，将我道宫炼作九天仙阙，枉自领袖群伦！你是仙帝帮凶，也该死！”
万象老祖大怒，万象鼎凌空撞去，又有玄冥道人从旁杀来，元阳仙君怡然不惧，这些时日已将前世功力恢复了大半，足以催动九天元阳尺御敌。
场中又是一片大乱，却是以凌冲为中心，渐渐向外辐射，越往内层战况越是激烈，大金刚王佛以一敌三，兀自不落下风，不愧为佛门神通第一！
凌冲直如狂浪之中一叶扁舟，面对疾风骤雨，根本无有选择，只能听天由命，任一合道级数都能轻易将他捏死，但偏偏无有一位能近他身来，众老祖为了一个区区归一打生打死，也算开辟此方宇宙亘古未有之先河。
空桑佛任由众合道打破头，只是专注对大道发下宏愿，终于到了第十大宏愿，亦是最后一道宏愿。便在此时，星域之中忽被一层诡异至极的气氛笼盖，众合道老祖心头怪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先中招者正是血魔，那厮正在勉力凝聚元神，忽然“哎呦”一声，本已凝聚过半的血神子竟整个坍塌下来，冲入血河之中，功亏一篑。
阿罗什老魔的先天敕令费却好大气力才缓缓复原，正自积蓄魔光要暗算金刚王佛，正欲喷薄之间，先天敕令忽然哑火，本已凝结好的魔光竟是凭空消散！
尸魔更是倒霉，被光明拳印震得后退连连，忽然痛哼一声，原来胸口被金刚王佛打穿数次的伤处又作乱起来，一痛之下，又被一道光明拳印狠狠印在后心之上！
其余合道老祖亦有不同程度失足失算，就连大金刚王佛竟都险些滑倒一跤！凌冲瞧在眼中，只觉不可思议，毕竟是合道级数，怎会犯下这些小错？
太极图无风自动，阴阳之气哗啦啦倒灌而下，如有灵性，将凌冲护住。凌冲福至心灵，忖道：“当是空桑佛所言气运之物发动了！”果然阴阳之气灌体之下，目中陡然发觉一处虚空如水涟漪，不多时竟有一枚小巧之极的印章轻飘飘摔落下来！
那印章不过巴掌大小，四四方方，印底不知刻着甚么文字，一气往空桑佛游去。那印章所过之处，每经过一位合道老祖，皆会引动那位老祖犯错，合道大战何等凶险？就算十万分之一弹指刹那疏忽，亦足以致命！
凌冲心头雪亮：“原来这便是‘气运’化身之物，所过之处能抽走生灵气运，没了气运加持，就算合道老祖也要深受其害！”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劫收
气运之物，虚无缥缈，但上至合道、下至黎民尽皆身具。实则气运之物，不过乃是一种“势”而已。譬如威势、大势，势之流转亦是气运之流转，莫不一一相应。那小小印章便是气运之化身，就连合道级数的势，亦能轻松拨弄，因此那些魔祖之辈才会不断出丑犯错，望去滑稽之极！
诸位合道显然也心有所感，纷纷住手罢斗，联袂后退。开玩笑，若是在生死搏杀之际脚底一滑，又或是神通哑火，亿万年苦修岂非毁于一旦？谁也不敢冒着陨落之危再动手厮杀。
一时之间，场中泾渭分明，大金刚王佛、元阳仙君、尹济老祖、空桑佛陀是一拨，诸位魔祖是一拨，玄冥道人与万象老祖又是一拨，齐齐陷入一种诡异之极的状态。
阿罗什老魔暗暗焦急，若是凌冲的阴阳之气真能克制气运消长之变，说不定真让空桑渡过此劫，此后佛门气运大涨，会更变本加厉压迫魔道，魔祖们的日子便不好过。
但气运之道太过诡异，不分境界高下，阿罗什老魔也不敢轻攖其锋，冒着陨落风险诛杀凌冲，何况还有金刚王佛等人虎视眈眈，只好坐视凌冲如何施为，阿罗什亦是老奸巨猾，打定主意，若是凌冲不能破解气运之道自是最好。若是真能破解，就在其解去气运之道威胁之时再动手！
众合道老祖分为三座阵营，暂时罢手言和，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于空桑身上。凌冲暗觉奇怪，那些合道老祖似是瞧不见那枚小小印章，想必凌冲是靠着太极图方能令那气运印章显化而出。
眼见那小小印章一路畅通无阻，飞向空桑，丢溜溜旋动之间，凌冲分明瞧见那印章底部竟是以阴文阳文两种手段篆刻了“佛”、“道”二字，忖道：“难道这一印之下，便会决定佛门与道门的气运消长？这可真是玄妙之极了！”
那印章一晃之间，横渡虚空，快到不可思议，距离空桑眉心已然不远，便在此时，众合道忽有所感，冥冥之中佛门与道门之间气运陡然混乱起来！
九天仙阙之中，仙帝微微抬首，目中射出两道神光，周身神光明灭不定，神光大放之时一身威压恍如能镇压九天十地，神光暗弱之时一身气息又自陷入低谷，令人捉摸不透。
仙帝心头恼怒，忖道：“都怪空桑那厮引动了气运劫数！害的朕气运不稳，若是真被佛门夺去了一部分气运，仙道还如何压得住佛门与魔道！”
天星界之外，浑天一身气息亦是涨缩不定，涨时战意满满直欲硬攻未来佛，缩时萎靡不振，一身神通发挥不出三成。对面未来佛亦不好过，气运消长也对其十分不利，好在有镇魔塔能镇压一二，不至似浑天这般被动，但双方更是不敢动手，唯恐有所闪失，铸下大错。
眼见气运印章便要印在空桑眉心之上，凌冲心知时机已至，再也等待不得，低喝一声，将太极图化为一道金桥，凌空而起！那金桥变化无穷，一头定住虚空，另一头延展之间，竟是后发先至，恰将气运印章兜落桥头！
气运印章落在金桥一侧，仿佛受了甚么刺激，立时开始团团乱转起来，不断播撒无量清光，清光所过之处，金桥亦有些不稳，竟有重新化为太极图的趋势。
凌冲吃了一惊，忙镇定心神，稳住金桥变化，暗自庆幸，若非这一年以来熔炼了许多道德之力，参悟出金桥变化，几乎克制不住这气运印章。
此时凌冲已知太极图阴阳之气果能克制气运变化，但受制于自家道行所限，眼前只能将气运印章勉强镇压，不令其生乱。金桥变化果然精妙无双，收去气运印章之后，立刻缩回，重新化为一卷太极图。
凌冲也是早有算计，太极图一卷之间，竟是藏入了大金刚王佛脑后佛光之中。说实话他与大金刚王佛并无甚么恩德可言，甚至在迦楼罗之上还有几分怨仇，但大金刚王佛并未阻拦，凌冲也就心安理得，反正此事最后都由空桑佛来兜底。
阿罗什老魔万没想到凌冲的太极图竟还有金桥一变，及至被其收走了气运印章，这才反应过来，立时催动神通去杀凌冲。可惜凌冲太过狡诈，已然躲入金刚王佛佛光中去了，这一击自是被金刚王佛接下！
阿罗什老魔这一动手，原本三拨合道老祖立刻又战成一团，谁都察觉出方才还在涨缩不定的气运已自恢复正常，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诸位合道乱成一团，空桑佛早有准备，终于将第十大宏愿说完，立有天降功德，无边玄黄之气裹身！
那玄黄之气融入空桑佛脑后佛光之中，将虚空佛国加固了一番，连带其中佛门弟子亦有许多好处。到了这一步，空桑佛陀终于实现千万年夙愿，转入佛门，正式列为佛门十八佛陀之一！
空桑佛陀一震袈裟，双掌一拍，穿透虚空之间，正中尸魔与血魔两个后心，打的尸魔血魔齐齐闷哼一声！这一击也不如何沉重，远逊于大金刚王佛的光明拳印，但一手诡异到极点的虚空神通却是防不胜防。
两位魔祖急忙退出战圈，先守住自身。阿罗什老魔骂了一句，道：“惊弓之鸟，丢人现眼！”血魔正要反唇相讥，瞥见空桑又是一掌推出，轰入虚空，下一刻先天敕令之上无量魔光流转，竟被阿罗什以神通生生挡住，这才将到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
阿罗什老魔精于算计，倒无惧空桑的虚空神通，只是须得提前推演。空桑两掌击退两头魔祖，嘿了一声，竟是整个身子融入虚空，接近着万象鼎中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大鼎被生生轰了出去，空桑身影这才从容现出。
万象老祖喝道：“好虚空神通！”玄冥道人一颗玄冥珠照彻十方八荒，但有空桑攻来，必先出动玄冥神光，如此便瞒不过他。万象老祖怒道：“那厮已然转佛，还打甚么！仙帝也是废物，居然不曾亲身下场，只让本座来拼命！”
万象鼎一转，竟是掉头走了。玄冥道人亦是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空桑佛陀低诵佛号，缓声道：“诸位道友，贫僧已然身入佛门，但仙道与佛门气运并无波动，诸位还要再厮杀下去么？”
木祖与金祖汇合一处，有些举棋不定。阿罗什老魔嘿嘿冷笑道：“好高明的手段！你借凌冲的太极图困锁气运之法，使得佛门与仙道气运平衡，不因你转投佛门而有剧烈波动，只是以凌冲的道行，绝难镇守得住这一股大气运，待得他功亏一篑之时，我等定会再来，不过那时便要换成去围攻仙道了！哈哈哈！”魔光一闪，先天敕令已然不见。
血魔与尸魔见阿罗什竟率先跑路，齐声喝骂，亦是追去。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建木源流
血魔与尸魔见阿罗什竟率先跑路，齐声喝骂，亦是追去。至此魔祖尽数退去，空桑佛哈哈一笑，将兜率宝伞祭起，整个人又自融入虚空。
金祖心头一动，五金兵器世界往一处虚空一刷，果然被兜率宝伞挡住，探出了空桑身影。木祖将木行神光一照，却照了个空，同时元神中建木发出波动，反身一掠，果然逼开一只手掌。
空桑佛收回佛手，笑道：“看来木祖道友的虚空神通亦是精妙至极！”木祖自是不会坦诚是建木之功，冷笑道：“空桑，你仗着虚空神通，来去无踪，但世上总有克制你的手段，你助火祖脱难，坏了我的谋划，这笔账迟早要算！”神光一转，亦是不见。
金祖将五金世界一收，随木祖去了。火祖哈哈大笑，叫道：“痛快！真是痛快！”尹济老祖笑道：“道友万年谋划，终于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空桑佛合十道：“贫僧谢过诸位！”大金刚王佛道：“师弟的佛号不必更改，位列佛门十八佛陀之一，号为虚空神通第一！”空桑佛又自谢过。
佛光一闪，凌冲自金刚王佛佛光中飞出，向王佛稽首，谢过庇护之恩。王佛合十还礼，坐上莲台，破空飞走。空桑佛望空拜谢，说道：“诸位可至我道场之中歇息饮宴一番，权作酬谢之情！”
尹济老祖道：“离家日久，也该回去瞧瞧，何况道友此地尚有许多善后之事要做，便不叨扰了！”身化雷光而走。火祖道：“本座也去也！凌冲，要不要送你一程？”
凌冲自思有火祖护送，当可无碍，便稽首道：“多谢老祖！”火祖将太极图收入神火之中，火气四散游走，已然不见。空桑佛伸手一招，钧天道人凌空飞来，手中托着钧天壶，拜道：“启禀恩师，此役阵亡道兵佛兵两千万，伤者不计其数！”
空桑佛叹道：“罪过！为我一人转佛，造下如此杀孽，真是罪过！我当以佛法之力，助那阴魂或转世投胎、或入佛国修持。钧天，你是我唯一传人，如今我已成佛陀，道门佛门任你挑选，你只依本心行事罢！”
钧天道人顿了一顿，道：“弟子还是在道门罢！”空桑佛一笑，道：“也罢！你去将幸存之人安顿妥当，七日之后我会举行水陆道场，超度亡魂。”
大金刚王佛道：“此事我亦会派遣弟子前来帮衬！”空桑佛谢道：“多谢师兄！”大金刚王佛道：“你明知凌冲此去尚有劫难，为何不出手相助？”
空桑佛笑道：“凌冲身有大气运，自能逢凶化吉，何况我欲将虚空大道舍给他，不经历此劫，如何能承受这等福缘？”大金刚王佛动容道：“你欲将虚空大道舍给凌冲？就不为佛门保留一点火种么？”
空桑佛道：“我之大道有缺，本就未占尽虚空之道，我舍给凌冲者，乃是另一条虚空大道，至于我自身之道，仍旧归属佛门，传授弟子。如此一来，佛道两门之气运便不至太过动荡，引发新的劫数！”
大金刚王佛沉吟道：“莫不是建木？”空桑佛笑道：“正是！可惜建木木芯在青帝手中，我争不过他，不然也可拿来赠给凌冲，凑足一整根建木。”
大金刚王佛道：“既然空桑佛意已决，老僧也不多事，就此回归佛国！”一片佛光闪过，那王佛驾驭莲台而去。空桑佛望空合十施礼。
火祖携了凌冲而走，须臾之间踏过千万座星域，说道：“我将你送回天星界，免得再有人来聒噪！”凌冲道：“如此甚好！”合道级数赶路宛如电光火石，念动即至，空桑星域与天星界相隔既远，但也不需多少时日便可到达。
凌冲身外是七种先天真火熊熊而燃，每一种先天真火皆有无穷火性，不知被火祖用了甚么手段，熔炼一处。火光跃动之间，时有先天符文、灵光迸现，凌冲瞧着瞧着，不觉入迷，沉浸其中。
火祖寻回太阳真火之精，补全大道根基，又还了空桑一个人情，心情大好，难得开口与凌冲聊天，道：“你手中的那小符箓我以真火炼过，已是先天灵宝，只要你能为其夺来先天大道源流，便可立成先天至宝！”
凌冲问道：“何为先天大道源流？”火祖道：“此是先天合道之辈方能知晓之事，难怪你不懂！先天大道源流便是先天道种、先天元胎！代表了一方大道根源之力，你炼化了先天阴阳之气，下一步须得寻到先天道德元胎合炼，方能踏入合道之境，是也不是？”
凌冲道：“正是如此，但晚辈实不知先天道德元胎究竟在何处，只是偶有感应罢了！”火祖道：“先天道德元胎是你的机缘，普天之下唯有你能感应其所在，此事我也无能为力！不过可以与你略说说先天大道之事！你元神中种有建木，我早有察觉，木祖那厮图谋建木多年，定然不会放过你，你还需小心才是！”
凌冲道：“何为先天大道？建木又为何被人打碎，散落四方？”火祖道：“建木乃生于混沌之中的灵根，占据虚空大道，勾连无穷虚空，天地初开之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中有建木勾连。其后有后天生灵生于大地之上，其等肉躯强横，常攀援建木而入清气之天，采摘灵机，有那大福德之人便因此得道。其后仙帝建立九天仙阙，欲做那千古一帝，一来不愿后天生灵成仙太易，二来也欲将建木挪至仙阙中镇压气运，便出手挪动灵根。自然招来其他合道阻拦，又有野心之辈趁机攘夺，就此将好好一株建木打碎！”
凌冲沉吟道：“建木与轮回盘一般，皆是毁于合道老祖交手之战中。”火祖道：“当年我也去抢夺建木，不为其他，只想试一试那玩意能不能抗得过我的真火灼烧。大家打得不可开交，建木一部分被打成了碎片，只剩另一截枝干与木芯。最后青帝突然露面，夺走了木芯，而榆木疙瘩则凭了木行真气吸引，夺走了另一截枝干。”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落单截杀
凌冲道：“晚辈早有疑问，青帝与木祖皆是执掌木行大道，何以分出二人？究竟孰强孰弱？”火祖道：“这便是我要与你讲的先天大道本源之事。我等合道乃是合于先天大道本源，等若将元神寄托虚空，因此能不死不灭，只可被镇压，却灭杀不得。所谓大道三千，一种大道之力唯有一种先天本源，但先天本源可被众人分食，譬如木行大道便由青帝与木祖把持。”
凌冲道：“我听闻青帝乃上古神祇，得道极早，按理该当占据木行大道本源才是，岂会容得木祖侵蚀大道权柄？”火祖沉思道：“此事我也茫然不解，榆木疙瘩得道在后，按理绝不能得享木行大道本源，除非是青帝有意相让，又或是青帝根本不在乎，倘若真是如此，那便是……”
凌冲喃喃道：“青帝若真不在意木行大道本源，岂非昭示着其已踏足合道之上的大罗之境，乃至更高的不朽之境？”大罗者，乃道家最高之形容，所谓大为广，意指无量。罗为网，意指包罗。大罗无量，即是包容诸有。因此合道之上以“大罗”命名，等同于佛家所称之“摩诃”！
凌冲虽证归一，有太极图在手，对合道之妙仍是盲人摸象，何况合道之上的大罗？更何况大罗之上的不朽？简直想都不敢去想，修道一途，最讲究实证实修，若无真实的修证功夫，绝不敢妄言境界，否则便是欺骗本心、道心，必有劫数临头。
火祖喃喃嘀咕了一句：“大罗啊！”以其合道神通，竟也包含了无穷向往之意。凌冲道：“据老祖所知，此方宇宙有多少前辈触及了大罗境界？”
火祖收回思绪，哂笑道：“大罗境界何等深邃广妙？莫看我等方才打得天崩地裂，归一之下好似蝼蚁，但也不敢妄加评议大罗之境。不过合道之中亦有流传，青帝想必已然触及大罗之境，再有便是清静功德佛与无上心魔两个，只怕离那境界也不远了！”
凌冲颔首道：“原来如此！合道已有如此神威，若是到了大罗，岂非一念塑天地，一念毁乾坤？生死全在别人掌中，大家还打个甚么劲？”
火祖笑道：“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你连合道都不是，焉敢窥探大罗之境？记住，无有实证实修，切莫妄言，有大因果等你！”凌冲凛然受教。
火祖道：“青帝让出一部分木行大道本源，榆木疙瘩才能占据合道之位，但榆木疙瘩本源不全，这些年一直暗中图谋建木残片，你身上的建木想必是当年散落宇宙的残枝所化，自然是那厮垂涎欲滴的必得之物！”
凌冲道：“建木勾连虚空，又是天生灵根，实是最好的寄托元神之物，晚辈也对木祖手中的建木垂涎欲滴！”火祖哈的一笑，道：“你这小辈倒是有些傲气，敢惦记合道之宝，不过你修成太极图，占据先天阴阳大道，何必再去……”
话未说完，身外本是星空灿烂，忽的变了一副光景，化为花洋树海，一片碧绿之色！火祖已然怒吼一声，七大先天真火齐动，一燎之间，将眼前花海之色烧出一个大洞！但无量碧色世界随即延展开来，随灭随生，永无止境！
火祖喝道：“榆木疙瘩！你还是死性不改，只敢暗中偷袭！”木祖笑声传来，道：“烧火的！你明知我对这小子的建木势在必得，还敢单身护送？正好，今日再将你的真火打裂，叫你本源不全！”
金祖之声响起，宛如千百件兵器同时撞击一处，发出嘶哑刺耳之声：“烧火的，只要你交出凌冲，这一次可放你自由离去！”火祖哂笑道：“这凌冲身具先天阴阳大道，又是空桑的恩人，与尹济交好，你们真敢拿他下刀？就不怕空桑与尹济报复？”
木祖笑道：“何时你这厮也学会扯虎皮做大旗了？尹济早已离去，空桑还要安抚星域中死去的阴魂，暂时无暇出手，只有你一个废物，岂是我俩的对手？等空桑与尹济赶来，我等早已得手！”
说话之间，金祖木祖早已联手与火祖大战起来！合道之战爆发！三位老祖乃是老相识、老仇人，根本不必废话，皆是全力以赴，七大先天真火、木行神光、五色兵器世界，三种合道神通交融碰撞，又是一副天塌地陷之景！
凌冲藏身火祖身上，只觉有无穷先天真火流动爆发不休，真火之力肆意奔流，任一缕烧在身上，饶是有太极图护体，也能将他元神生生烧成灰烬！
凌冲自嘲忖道：“可笑我方才还在妄自揣测大罗之境的神威，却连火祖一道神通也接不下来，当真是讽刺之极了！”木祖隐忍多时，只为这一刻凌冲落单，将之擒获，图谋那一株建木，因此分外拼命！
火祖连斗金祖、木祖，化身的火焰巨人不过多时已然身披重创，木祖喝道：“交出凌冲！”金祖道：“索性一并结果了！”火祖落单，正是最妙不过，正可合力将之打杀！
又斗了几日，火祖手中大戟已然折断，连火焰巨人也断去了一臂，但火祖只是咬牙，死战不退！凌冲突然道：“有我在老祖绝难突出重围，还请老祖以火遁将我送走，也可支开木祖！”
火祖怒道：“老子岂是那等废物！莫要废话！”便在此时，木祖又是一道木行神光刷落，恰将火祖半个肩头生生斩落，好死不死，凌冲恰就在那肩头之上！
木祖趁火祖分神的一瞬，终于偷袭得手，一声欢呼，木行神光一卷，已将凌冲连带一大团真火卷走，须臾没了踪影，远远留下一句：“老金拦住那厮！”
凌冲只觉风驰电掣之间，已掠过不知多少星域，来至一处荒凉星河之中。木祖也懒得选甚么吉地，遁出千万里之后，立刻停住，运用木行神光炼化火祖残存真火之力！火祖真身未至，但那断去的肩头却化为一团烈火，将凌冲死死护住，不令木行神光侵入。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舍！
木祖只想速战速决，加快炼化真火，将凌冲揪出来。真火中火祖声音响起：“榆木疙瘩，你弄死凌冲，便得罪了许多人，迟早遭劫！”木祖冷笑道：“老子不弄死凌冲，便得罪了自己，迟早难受！”木行神光反复冲刷，将先天真火一点点消磨殆尽。
凌冲暗用太极图推算，合道级数仍是推算不明，便演算自家处境，得知当是先祸后福，大难不死之相，略略放心，眼见太极图中那一枚小小气运印章滴溜溜直转，当即计上心头。
木祖亦是心急如焚，好容易等到凌冲落单，正要抓住机会将之炼死，抢夺建木，加意运转神通，过的七日，终于将火祖所留真火尽数炼化，木行神光一起，就要照入太极图中，将凌冲元神化为木行真气。
忽有一枚小小印章破空而出，滴溜溜一转，不知怎得，那木行神光一滑，竟是错了开去，同时太极图化为一道金桥，破空飞去！木祖大怒，神光一展，化为一片碧色世界，任由金桥上下腾挪，亦不能脱离其掌控。
按理合道级数元神运转，一念之间，足以生出一座大千世界，凌冲区区归一，绝难跟得上，更遑论反击，但有太极图在手，元神念头运转之间，稍稍跟得上木祖的神通，趁机将气运印章丢了出去。那印章果然玄妙，令得木祖气运大幅降低，神通也自打偏。
但气运印章脱离太极图圈禁，立刻就要遁入虚空，往空桑追索而去。吓得凌冲不顾一切，忙用太极图将之又捉了回来，唯有阴阳之气方能克制这小小的诡异之物。
木祖趁机又将凌冲捉入碧色世界之中，狞笑道：“小子好本事，居然能躲过本座一击？不过你的好运便到此为止了！”木行神光无孔不入，渗入太极图中，往洞虚真界而去。
木祖入了太极图凌冲可就大有可为，阴阳之气如潮如浪，将气运印章赶来赶去，只在木行神光周遭逡巡，弄得木行神光欲左偏右，欲右偏左，搞了半个时辰，竟不能插入洞虚真界之中。
饶是木祖道心坚定，瞧不见气运印章，也感受到那一股诡异之极拨弄之力，气的哇哇大叫，喝道：“你这厮再捣鬼，老子立时叫你灰飞烟灭！”
凌冲讥笑道：“你敢么？你若敢碾碎我的元神，我立刻毁去那建木，大家一起玩完！”木祖怒不可遏，却也真怕凌冲发狠毁去建木，那便功亏一篑，再也凑不齐完整的建木神木，当下道：“也罢！老祖便与你做个买卖！只要你交出建木，老祖便舍些大道本源与你，令你立地成仙，虽无合道境界，却能借用合道威能！如何？”
凌冲笑道：“你是哄三岁小孩呢？我若炼化了先天木行大道本源，少不得要受你与青帝的挟制，永世不得翻身！”木祖怒道：“烧火的那厮连先天大道之事都与你说了？真是不当人子！”
凌冲不理会木祖絮叨，只是凝神驱赶气运印章，搅乱木祖神通。二人僵持了半日，木祖微微焦躁起来，想不到这厮还有如此奇诡手段，能抗拒神光炼化，一时还奈何不得。
凌冲心头一动，喝道：“就算你取了我的建木，那木芯尚在青帝手中，也凑不出完整神木，又有何用？”木祖狞笑道：“你知道的不少，连木芯在青帝手中烧火的也告诉你了！木芯虽是不在，但能凑出完整的建木外壳，一样能侵占一部分木行大道与虚空大道，如此一来，老祖便有许多腾挪余地，废话少说，纳命来罢！”
木行神光之中生出无数乙木神雷，又有无量碧绿剑芒激射，皆是归一级数的道法神通，一发在太极图中闹将起来！木祖也是狠毒，索性掀了桌子，乱拳打死老师傅，看凌冲如何抵挡。
凌冲果然立刻手忙脚乱，气运之印虽能令木行神光打偏，但也有其局限，毕竟只是一股气运之力显化，不能将所有神通一气化解，仍要靠凌冲自家抵挡。但无数道归一级数神通，就算凌冲有太极图庇护，亦是九死一生之局，不过片刻之间，甚么洞虚真界、天魔诸界尽被洞穿，连阳神阴神也受创不小。
那气运印章却是如鱼得水，与无量神通之中闲庭信步，心情好时令一些剑芒神通偏转，心情不好时反令木行神通气运大涨，威能增强，闹得凌冲头痛不已。
眼见凌冲已然支持不住，木祖忽然住了神通，喝道：“再要顽抗，便让你横尸当场！”凌冲正要反唇相讥，生死符中忽有一线雷光射出，尹济老祖踏将出来，笑道：“凌冲这一场劫数也差不多了！”
接着太极图之外空桑佛陀亦是现出身形，身披百衲衣，赤足光头，十足苦行僧人的打扮，颔首道：“这要放任木祖，凌冲便有性命之危，确也差不多了！”
凌冲见两位老祖终于到来，心下大定，忙运功修补伤势。木祖有些惊疑不定，喝道：“我只求建木，不伤凌冲性命！”空桑佛笑道：“这凌冲之师贫僧都惹不起，何况是你？听我一句劝，今日已结深仇，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木祖喝道：“你待怎的！”尹济老祖喝道：“花钱买命！交出建木！”木祖怒极反笑，叫道：“真是长年打雁，却被雁儿啄了眼！老子来抢凌冲的建木，尔等却要图谋老子的建木！”
空桑佛笑道：“那建木与你无缘，在你手中多年，也无甚意义，何不将之舍了，也算是一桩功德？”木祖骂道：“放屁！我若没了建木，等若失了一部分木行大道本源，说不定要从合道之上跌落境界，谁来赔我！”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合炼建木
尹济老祖冷笑道：“今日你舍也得舍，不舍也得舍！”木祖知是落入空桑两个毂中，再也按捺不住，叫道：“要坏我道基，情愿与尔等同归于尽！”木行神光无量，恶狠狠卷杀而去！
空桑佛叹道：“这又何苦？”嘴上叹息，手底下可不慢，无量佛光漫卷而去，又有虚空神通迸发。其由道转佛之后，一身法力尽数转为佛门真法之力，绵绵然汩汩然，无穷无尽，更具另一种玄妙。
尹济老祖冷笑道：“这厮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三十六团雷光飞舞，与空桑佛联手大战木祖。木祖的先天大道本源本就不全，被空桑与尹济联手杀得节节败退。
凌冲插不进手去，还要忙着镇压气运印章。气运印章一遇空桑，立刻发疯一般要冲破太极图，被凌冲死死镇压，才未出事。又斗了数日功夫，在合道眼中不过一瞬而已，木祖想逃逃不掉，想战战不过，难受的欲仙欲死。
忽有火祖与金祖两个高呼喝斗，边打边走，离此已然不远。木祖大喜，叫道：“老金救我！”金祖不答，狠命与火祖交锋。火祖神通克制金行之道，金祖面对火祖还要吃力些，蓦地喝道：“舍了建木！”
木祖一呆，金祖又道：“舍！”木祖大叫一声，咬牙切齿道：“罢了！罢了！舍了便是！”木行神光之中飞出一根光秃秃的建木，落在空桑佛手中。
空桑佛手托建木，颔首道：“果然不错！二位道友请便！”尹济老祖亦是罢手收回神通，让开了一条去路。火祖怒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木祖喝道：“烧火的，你还要与老子同归于尽不成！”空桑佛道：“我等言而有信，火祖道友要报仇，日后尚有机会。”火祖闷哼一声，化为火光遁走。
木祖与金祖会合一处，喝道：“伤我本源，此仇不共戴天！”与金祖急匆匆去了。尹济老祖冷笑道：“这厮是记吃不记打！道友为何要放过金祖、木祖？何不趁机将其等……”
空桑佛道：“合道不可灭，只可镇压，若是对木祖下手，必引其死斗，到时五行大道剧烈波动，牵扯天下修道练气士，我等罪莫大焉！”尹济老祖哼了一声，又对凌冲笑道：“我与空桑道友早有此计，害你担惊受怕了一回，不过能得了另一株建木，也算值回了这一趟！”
凌冲笑道：“还要多谢两位老祖！”空桑佛将手中建木一抛，凌冲祭起洞虚真界，将之收入。接着阳神也自入了真界，就见两株建木已然相互吸引，团团而转，建木之外又有无量清光闪动，色做空青，正是虚空之颜色。
其实凌冲手中这株建木算是东拼西凑，毕竟曾被打碎，散落于星河之中。木祖那一株却是正宗建木主干，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无折损，二者高下立判。
凌冲当机立断，喝道：“请两位老祖助我一臂之力，驱散木祖的法力烙印！”空桑与尹济对视一眼，齐声笑道：“这是自然！”二位老祖也入了洞虚真界之中，空桑佛啧啧称奇，左顾右盼，尹济老祖亦是十分新奇。
两位老祖啧啧赞叹，纵使空桑是虚空一道的鼻祖，亦对洞虚真界赞不绝口。两株建木已有融合之势，尹济老祖伸手一指，三十六团先天雷光飞起，绕着木祖那株建木上下“犁”了一遍，果然炼化出许多异种气息。
空桑佛再一指，虚空涡流涌动，又将建木重新祭炼了一遍，经由两位老祖动手，建木之中响起噼里啪啦之声，将木祖留下的法力烙印破了个干干净净。
唯有合道方能对付合道，至此凌冲才敢安心祭炼建木。空桑佛笑道：“送佛到西，索性助你一臂之力，炼成建木！”二位老祖合力之下，两株建木迎风疯涨，转眼合二为一！
有合道之助，凌冲祭炼建木简直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等到两株建木合一，轻而易举在其中打入自家元神烙印。可怜那建木自开天辟地遭劫，内中元灵早已消亡，倒给凌冲捡个大便宜。
建木合一，终于现出完整本相，恢复了先天灵根之风采。但见一株参天神木傲然立于洞虚真界中央，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可谓青叶，紫茎，黑华，黄实，其下声无响，立而无影。
那建木自上而下散发无量虚空波动，似乎随时要融入虚空之中。那建木内中构造十分奇异，只有一道先天神禁，便是虚空神禁。凌冲有此大机缘，将那道虚空神禁炼化，元神之中立时充斥无数虚空大道之玄妙。
凌冲不由沉浸于虚空大道之中，种种妙义纷至沓来，令他应接不暇。尹济与空桑两位对视一笑，双双离了洞虚真界。不知过了多久，凌冲自无量大道体悟之中醒来，阳神绕着建木飞了一圈，那巨木高不知多少由旬，参天及地，撑起整座洞虚真界。
按理建木归真，该带动洞虚真界再度开辟虚空，成就无量极维，但凌冲暗中以归一手段将此波动消弭于无形，只更为增厚洞虚真界之底蕴。
晦明童子喜笑颜开，飞上建木，东瞧瞧西扒扒，忽然身影消失，接着又从树根之处转了出来，竟不知如何被挪移了下去，惊道：“此宝果然玄妙！”
凌冲借助建木玄妙，感应虚空大道，只觉虚空犹如层层布幔，似乎轻轻一掀，便可随意跳跃，凌冲心头生出“原来如此”之感，接着阳神归位，重新拜见两位老祖。
尹济老祖笑道：“虽抢了木祖那厮，可惜建木独缺木芯，不然神通无量，不在我与空桑道友之下！”空桑佛说道：“你助我由道转佛，功德无量，我本欲将虚空大道本源让与你，但大金刚王佛劝我为佛门保留一点虚空大道传承，我不好违逆，只好委屈你了！”
凌冲道：“能将建木祭炼到如此地步，晚辈已然心满意足，何敢再觊觎虚空大道？”有了建木在手，凌冲有信心就算面对合道级数，亦能全身而退，等若多了一条保命的手段。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古神古圣
空桑佛道：“其实你若能得了完整无缺的建木炼化，亦可占据一条虚空大道，以身合道。只是建木缺了最关键的木芯，如今你手中这跟充其量不过比一般的先天灵宝好一些，远未到先天至宝的境界。”
凌冲愁道：“木芯在青帝手中，如何能讨来？”尹济老祖笑道：“青帝收走建木木芯，只是不忍见众合道为建木打生打死，如今未必就当木芯是个宝贝，不过你要去讨，大约是不会与你，还要打你一顿！”
凌冲道：“明讨不成，唯有暗盗了！”空桑佛笑道：“我佛门最忌偷盗杀淫，你要去青帝苑盗宝，不必给我知道。”尹济老祖正色道：“为今之计，只有你尽快盗出建木木芯，以之合道，才有几分自保之力。最好是连阴神也要合道，仿效阴神阳神在归一境时催动阴阳之气，有两尊合道保驾，方有机会寻得先天道德元胎！”
凌冲道：“我只道机缘未至，还想多图谋些道德之气，再去寻找先天道德元胎，听二位老祖之意，似乎连合道级数都未必能自保？难道天地要有一场灭世大劫了么？”
空桑佛道：“我等合道，看似风光，实则元神与大道相合，寄托虚空，但若是此方天地灭去，大道不存，又当如何？因此人人如履薄冰，只想证得大罗之境，寻那一线生机。此方天地的确将有大劫，已然初露端倪！”
尹济老祖道：“不错了！魔祖围攻九天仙阙，有神秘人物出手，剥夺九穹仙君的先天鼎与先天一炁，便是大劫之始！那人好高明的手段，竟能迷惑九穹，令其放弃自身天生大道，将全副心思放在修炼先天一炁之上！”
空桑佛接口道：“先天一炁便是先天五太之中的太初之气，那人当是得了太初大道，此人心思歹毒，又复手段高强，你得了太极大道眷顾，其定会与你为难！”
凌冲道：“我得太极，那厮得太初，大家互不相干，何以操戈相向？”尹济老祖道：“想来先天五太之间亦有生克之理，说不定那厮有甚图谋，太初如此，其他太易、太始、太素等等大道亦会有得主出世，不可不防！”
空桑佛道：“你多炼化一门大道，便有许多腾挪余地，未必非要靠太极大道成道，先天五太虽是精妙，未必无有破绽，一旦被人捉住，下场不堪设想！”
尹济老祖道：“不错！合道亦有劫数，若是大道腐朽，我等亦不能独善其身。木祖大道有缺，拼了老命谋夺建木，便为补全本源。不单是木祖，我虽以雷法合道，何尝不是本源有缺？”
凌冲道：“如此说来，以身合道者，亦有高下之分。似木祖那般大道本源有缺者，乃为下驷。大道本源完整者，乃为中驷。大道本源完整，且兼修别条大道者，乃为上驷！”
尹济老祖叹道：“大抵如此了！我与木祖一般，算是下驷之辈了！”空桑佛笑道：“老僧独得建木之外的虚空大道，又转修佛法，勉强算个中驷罢！”
凌冲道：“两位老祖之意，是要我先为下驷，再图谋中驷？”尹济老祖道：“莫要妄自菲薄，只要你熔炼了先天道德元胎，立成此方宇宙最顶尖的合道老祖，也不必兼修其他大道，反而分心旁顾。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空桑佛道：“不错！先天道德元胎藏匿太深，非太极图不能寻到，有太多人不愿见你修成合道，你日后劫数才多哩！”凌冲恍然道：“原来如此！”忽然问道：“这些秘闻可是家师郭纯阳托两位老祖转告晚辈？”
尹济与空桑俱是一笑，说道：“便知瞒不过你！不错，有些秘闻是郭道友托我等转达，另一些算是我等附赠的！童叟无欺！”凌冲道：“郭师如今究竟是甚么境界？又身在何方？”
空桑佛道：“郭道友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只知他已是合道之中的上驷，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尹济老祖道：“郭纯阳不愿见你，自有他的道理，也不必强求，机缘成熟，自有相见的一日！”
凌冲叹息一声，早已隐约觉察到自家能炼成太极图、尹济两位如此出力，背后必有郭纯阳的存在，但既然其避而不见，他也不会非要强求，正如尹济所言，机缘未至而已。
凌冲又问：“那得了太初大道之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在宇宙之中声名不显？”空桑佛叹道：“我与尹济道友推断，那人只怕是古神古圣一流，特意在此量劫之中出世，所图非小！”
凌冲道：“何为古神古圣？”空桑佛道：“佛门之中有成住坏空之说，乃譬喻宇宙孕化生灭之意。一轮成住坏空成为一劫，自宇宙开辟以来，已历经无量量劫，此为虚数。但此方宇宙至少已有十余次量劫经过，每一量劫皆有合道、乃至大罗之辈，但量劫之末乃灭世之劫，大道不存，便有合道、大罗陨落之事。”
“所为古神古圣，便是历次量劫结束之时，尚未应劫，又入下一量劫之辈，彼等来历古老，所知既多，神通亦是诡异，于每一量劫之中搅乱风雨，不知所图为何。”
尹济老祖道：“那些古神古圣逃过历次量劫，大多心怀叵测，四处搜罗大道本源与先天至宝，想要问鼎更高境界，与我等这一量劫所生修士乃是天生的死对头，你若碰上，打不过则走，打得过则杀，千万莫要心软留手！”
空桑佛道：“善哉善哉！尹济道友所言不差，此事关乎此方宇宙大道之力消长，若给那些古神古圣劫夺太多大道本源，此方宇宙便要提早崩塌毁去，造下无量杀劫！因此防备古神古圣，乃是我等天生之责，亦是替天行道之意！”
凌冲呆了一呆，颔首道：“原来如此！”心头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却不敢宣之于口。尹济老祖笑道：“你是想问你师傅郭纯阳是否是古神古圣出身？”
空桑佛道：“我与尹济道友亦有这番顾虑，不过如今看来，郭道友不似古神古圣出身，不然也不会刻意相助我等。这一点你可放心。”
凌冲道：“古神古圣之事离我太远，总要合道之后再去操心。事不宜迟，我要立刻动身，前往青帝苑，盗取建木木芯！”空桑佛道：“我的道场星域尚需修整，只怕分身乏术。”
尹济老祖也道：“青帝得道极早，神通无量，更是抗击古神古圣之中流砥柱。你去偷盗木芯，未必会与你为难，只是须得小心他门下弟子。”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青帝苑中
凌冲道：“我当年曾潜入青帝苑中一次，盗取先天乙木灵根，后来才知是青帝用先天乙木精气裹住建木，瞒天过海。彼时曾与青帝首徒之弟子交手，那人乃是待诏修为，并未见到其他青帝门人。”
尹济老祖笑道：“那是你运道好！也许那时青帝门人正自聚集一处做甚么法事，也许青帝根本懒得理会你，但你要再去盗取木芯，就没那好事了！”
凌冲料定尹济与空桑两位忌惮青帝得道久远，乃是一尊古仙，不肯出手相助，便道：“青帝门下只有归一境便罢，若是有合道境的弟子，只怕晚辈非但盗不来建木木芯，还会搭上一条性命！还请两位老祖做主！”
空桑佛笑道：“我与尹济道友各有职司，不好出手，不过凌小友尽管前去，自有贵人相助！”凌冲喜道：“有老祖此言，此事当可做得！我去也！”身影一晃，已然无踪。
尹济老祖道：“青帝究竟会不会默许凌冲偷取木芯，还未可知，你我不去掠阵，若是凌冲被青帝门下擒获，该当如何？”空桑佛道：“不是已请了那一位助阵么？只要那一位出手，万无一失，道友放心便是！”
尹济老祖叹道：“这一量劫唯有靠修成太极大道之人，方能抵挡古神古圣来袭，郭道友费尽心思，才培育出凌冲来，我等只好舍命陪君子，一路为凌冲保驾了！”
凌冲拜别两位老祖，立时动身前往青帝苑。前次他潜入青帝苑中，纯是误打误撞，彼时还不知先天乙木灵根之内竟是建木木芯，不然早就下手夺取。
青帝苑位置飘忽不定，时而位于虚空乱流之中，时而又飘入九天星河之中，极难寻觅，就算合道级数，无有青帝门下邀请，也不得其门而入。不过凌冲早有腹案，先用太极图将建木祭炼了一番，有两位老祖帮衬，木祖所留法力烙印已尽数驱除，凌冲祭炼的十分得心顺手。不过百日功夫，已在建木之中烙印自家的元神念头。
建木中只有一道先天神禁，阐述虚空大道之密，但要将之彻底祭炼，须得得到木芯方可，唯有建木真正完整无缺，方能着手祭炼那一道先天神禁。
凌冲粗粗炼化建木，已能借助其挪移虚空之能，信手而动，简直无往不利，眨眼之间已在十万里开外。晦明童子喜道：“有建木在手，当真说走就走，再也不必惧怕合道级数了！”
凌冲道：“似木祖那等先天大道本源有缺的下驷合道，我纵然打不过，亦能从容遁走。但遇上中驷或是上驷合道，只能束手待毙，除非得到建木木芯！青帝苑之行，势在必行！”
凌冲将建木发动，立有道道虚空波动散逸而出，往复奔流，去与青帝苑中建木木芯呼应。既然建木外壳与木芯同出一源，相互之间必有感应，可以借之寻得青帝苑的下落。
果然过得一月功夫，建木之上陡然发出无量光华，枝叶无风自动，已是寻到了木芯！连晦明童子都能感应到建木之中那一股欢欣雀跃之意，叹道：“这小木头也真可怜，自太古被生生打碎，还被分离开来，若是能寻到木芯，助其完整，该有多好！”
凌冲笑道：“你莫要多愁善感！此去青帝苑，便是为其重光复原！走也！”催动建木，钻入虚空之中。彻悟建木神禁之后，凌冲眼中所见虚空又自不同，穿梭之间已来至九天星河之中一处偏僻之极的星域之中。
建木所发波动越发剧烈，凌冲胸有成竹，知晓青帝苑必在此处，用太极图在虚空之中一刷，果然刷出无量清气，亦有草木清香之意与木行真气的生发之意。
那木行真气绵绵然汩汩然，直似无穷无尽，尤其难得透出道家一股清灵空净之意，与木祖那满怀杀伐之意的真气大相径庭。凌冲叹道：“上次来道行太浅，未识前古真仙之风采，只这一股清灵之意，便不愧为前古真仙，万仙之祖！”
既知青帝苑的所在，自是不用太极图刷动，免得打草惊蛇，转用建木挪移虚空，太极图化为一点微尘，深入虚空之中。眼前光景一变，已来至一片奇异园林之中。
但见花海缤纷，芳香馥郁，绿茵如绣，赤花如织，琪草瑶花随处可见，入目之间尽是无边生机，时有瑞兽闲走，悠游往来，果真是仙家胜地，前古真仙修行的所在！
凌冲见青帝苑与上次布置全无不同，暗叹道：“若我以身合道，定也要开辟这样一座道场，每日闲诵《黄庭》，调教弟子，岂不美哉！”一入青帝苑，建木再也忍耐不住，若有元灵，早就一跃而出，去抢夺木芯了。
凌冲半循着前次之记忆，半靠建木之路，游走虚空，躲过许多青帝门下把守弟子，终于来至青帝苑中心之处那一株先天乙木灵根之前！凌冲对晦明童子道：“上次来时只砍了几条枝叶，炼成生发之机，此次来索性将此灵根一发盗走！除却木芯之外，那先天乙木精气亦是无价之宝！”
晦明童子兴奋之极，叫道：“速速动手！”凌冲正要做法施为，忽然心头一动，只听有人说道：“我手中建木被空桑与尹济联手抢夺了去，交给了一个后辈，如今本源大道不稳，没奈何，只好厚着面皮前来向青帝讨要建木木芯，不想青帝遨游混沌海去了，还请仙子成全！”
凌冲心头一动，暗道：“居然是木祖那厮！竟敢直接来寻青帝讨要建木木芯？”只听一个清冷声音道：“家师曾言道，建木于前古之时遭劫，只因不忍其就此灭去，才出手夺了木芯，移植在青帝苑中，多年以来从未祭炼，任其自处。木祖道友亦执掌木行大道，算是与本门有缘，既然如此，我可做主，叫道友一试机缘，只要建木木芯肯随你走，我绝不阻拦！”
木祖大喜叫道：“如此多谢太阴仙子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大案
木祖大喜叫道：“如此多谢太阴仙子了！”凌冲暗道：“随木祖来者乃是甚么太阴仙子，能令木祖这般谄媚，除却那太阴仙子是青帝门人之外，唯有其本身亦是合道修为！青帝竟能调教出一位合道弟子，不愧为前古真仙！”
花圃之中踱来二人，一位正是木祖，其已化身成一位绿衣道人，脑后悬着一团木行神光，映的头顶都是绿意盎然。另一位则是身披白纱，面上亦罩着一层轻纱，身形曼妙。
二人行作一路，那太阴仙子一身威势竟不比木祖稍弱，果是又一位合道老祖。凌冲微感后怕，若是上次来盗乙木灵根，被这位太阴仙子捉住，焉还能有命在？
木祖来至那株乙木灵根之前，感应到建木木芯波动，兴奋到了极处，说道：“这建木木芯天生与我有缘！还请仙子将之放出，自有分晓！”
太阴仙子目光玩味，说道：“也不必如此急迫，与建木有缘之人还有一位，待我将之请出！”木祖呆了一呆，只听太阴仙子喝道：“凌冲道友，既然来了我青帝苑中，本门便该当以礼相待，还请现身一见！”
凌冲苦笑一声，知道瞒不过合道之辈，索性光棍些，当即现身而出，稽首道：“太玄凌冲，见过太阴仙子！”木祖一见凌冲，眼珠子都红了，喝道：“便是这厮伙同其他合道，强夺了我的建木，此人罪大恶极，该当处死！”木行神光一展，往凌冲头上落去！
太阴仙子轻纱一拂，立有一股先天太阴之力挥出，潜劲如山，将木行神光化于无形，淡淡说道：“来者是客，就算木祖与他有仇，也请出了青帝苑再行解决！”
木祖心头一凛，叫道：“此人居心叵测，必是前来盗取建木木芯，还请仙子将之绳之以法，免得外人都道青帝门下好欺！”太阴仙子一双妙目投注于凌冲面上，似笑非笑说道：“凌小友来青帝苑也非是头回，上一次勉强斫了几段乙木灵根去，想必尝到甜头，此次又来祸害这些灵木了？”
凌冲听她语气中虽有揶揄之意，并无问罪之心，再拜说道：“凌冲惭愧！前次误入青帝苑，不识青帝威严，见宝起意，铸下大错，还请仙子原宥则个！”
太阴仙子摆手道：“青帝苑随波逐流，并无固定行止，你能潜入进来，就算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亦足见有缘，不过区区几段乙木枝干，也算不得甚么。我若怪罪于你，外人还道我青帝门下心胸狭炸，不能容人，此事便算揭过了罢！”
凌冲大喜，正要谢过，太阴仙子又道：“不过建木木芯非同小可，关乎木行与虚空两种大道气运，你与木祖皆欲谋取木芯，倒也并无不可。建木木芯虽然珍贵，本门也并非定要霸占，与其令其囚困无量岁月，不如赠与有缘之人。不过此事我也做主不得，还要看你二人谁与那木芯有缘！”
凌冲与木祖齐声问道：“如何才能确定与木芯有缘？”二人说罢，对望一眼，目中皆有杀气。木祖忖道：“一个区区归一，纵有太极图在手，本座也能一掌拍死你！等出了青帝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太阴仙子眼珠一转，道：“木祖所言，那建木除却木芯之外，全在凌冲小友处了？”凌冲颔首道：“正是！”木祖忙叫道：“这小贼据有建木，若是放任其感应木芯，定然将那宝贝诓骗了去，仙子不可上了他的恶当！”
凌冲怒道：“我有建木在手，便是有缘之人，你若是有缘，岂会连建木都守不住！”木祖被抢白的本是绿意盎然的面上也现出煞白之色，手指凌冲便要喝骂。
太阴仙子淡淡说道：“凌冲所言倒也有理，有建木在手，自会与木芯生出呼应之意！”木祖面色更白，只听太阴仙子又道：“但木祖也非无缘，毕竟那建木残枝在其手中亦有无量岁月，这可如何是好？”
木祖目中透出光彩，双手连搓。凌冲暗道：“这太阴仙子摆明挑事，未必肯让我轻易取走木芯，不知要出甚么难题！”本欲悄无声息盗走木芯，谁知青帝门中竟有一位合道坐镇，只好见招拆招，看那太阴仙子要出甚么损招。
太阴仙子笑道：“家师遨游域外虚空与混沌海，已有数千年不曾归来，我是家师首徒，这青帝苑中倒还做得几分主。这样罢，若是两位谁能替我完成一件小事，这建木木芯我便做主赠与谁！”
木祖心急火燎，叫道：“何事！”太阴仙子道：“我有一至交好友，因犯天条，被仙帝下旨关押于一座绝狱之中。那绝狱位于宇宙边陲，与混沌海相接，我欲请二位前去搭救，只要将我那至交完好无损的从绝狱之中救出，木芯便双手奉上！”
木祖还未利令智昏，皱眉道：“以仙子的道行，攻破绝狱绝非难事，仙帝也不会为此事开罪青帝门下，为何不自己动手？”太阴仙子道：“我与那一位虽是至交，但有些意气之争，若是我出手搭救，只怕其不肯脱身出来。还请两位动手之时，莫要说出我的名号，免得弄巧成拙！”
木祖大笑道：“这有何难？区区绝狱，只有一个归一境的狱神君镇守，老子一根手指便碾死了那厮！此事易耳！”太阴仙子道：“凌冲小友以为如何？”
凌冲皱了皱眉，说道：“此去宇宙边陲，须得数年功夫，要搭救尊友，必定与狱神君动手，还要开罪仙帝，不过为了建木木芯，也顾不得许多了！”
木祖已是摩拳擦掌，叫道：“事不宜迟，立刻动身！”太阴仙子道：“两位为我之事奔波，我也不好独善其身，便与两位同去罢！”凌冲道：“以晚辈看来，我等还是各自赶路的好，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木祖怒道：“老子要杀你，何须暗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太阴仙子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分头出发，在绝狱之外汇合！”
木祖笑吟吟道：“要劫绝狱，便是与仙帝作对，仙帝炼化了九穹仙君元神，执掌星辰大道，你得罪了仙帝，就算得了木芯，以后日子怕也不好过了！”
凌冲淡淡说道：“凌某得罪仙帝也非一回两回，就连他的妻妾也险些宰了，债多不愁，不劳木祖费心！”木祖恨不得当场拍死凌冲，忌惮太阴仙子在场，强忍怒气道：“既然如此，本座先行一步！”化为一点神光而去。
太阴仙子笑道：“凌冲小友虽是入道未久，但竟得了先天太极大道眷顾，也算是福缘深厚了！”凌冲淡淡说道：“不敢当仙子褒奖之言！晚辈也要动身，免得被木祖抢了先机，告辞！”亦是遁出了青帝苑。
太阴仙子果然不曾阻拦，独立于乙木灵根之下良久，才将素袖一挥，人已无踪。太阴仙子走后，安放先天灵根的苗圃花园重又陷入静寂之中，但过得半日功夫，忽有一点微尘飞入，魔光卷动，已化为一位面容阴鸷的少年，不是凌冲阴神又是哪个？
凌冲阴神脑后悬着一卷太极图，竟是将此宝随身携带，望着乙木灵根自语道：“既有通天大道，先抢了木芯便是，至于太阴仙子震怒，还能吃了我不成？”
阴神阴阴一笑，蓦地将太极图祭起，阴阳之气疯狂卷动之间，罩定先天乙木灵根，既然决心偷盗，便给它来个绝根！先天乙木灵根受了阴阴之力牵引，根系扭动之间，与苗圃中的地脉分离，发出地动山摇之声！
阴神暗叹一声，青帝果然将先天乙木灵根与木芯作为整座青帝苑的阵法中枢，要夺取木芯，势必毁坏青帝苑核心阵法，亦会惊动青帝门下弟子。不过既已动手，哪有退缩之理？
炼化并蒂双莲之后，阴神与阳神已可分别操控太极图，不必非要聚在一处，不过没了阳神坐镇阳鱼鱼眼，太极图威力还是削弱了两成。阴阳之气狠狠旋动之间，遇到甚么泥土杂物，尽数刷成了两仪真气，一口气掘地百丈之深！
整座青帝苑已然震动不止，恍若天塌地陷，苗圃之外的无边胜景已然遭了大劫，成了一片狼藉！自有青帝门下弟子怒不可遏，飞入苗圃之中查探。
当先一人飞入苗圃之中，一见太极图，眼珠立时红了，叫道：“无耻贼人看剑！”将手一指，便有无量剑光倾泻如海！阴神一见那人，咦了一声，暗道：“倒是冤家路窄！”那人竟是前次偷入青帝苑时，所见那位师兄。
当时此人不过待诏修为，想不到多年未见，竟也修成了归一，不过其有太阴仙子这位合道师尊，提升道行似也并非难事。那人一招出手，连阴神都不得不感叹，果是青帝门下，这一剑法度森严，正是仙家正宗路数！
出手那人身为三代弟子第一人，修成归一，素来自傲，这一剑正是平生得意之作，将以乙木精气祭炼飞剑，将剑光分化之道演化到了极致。剑光倾泻之间，想要打断太极图收摄灵根之举。
剑光翩跹之间，那阴鸷道人蓦地出手，一道刀光如同匹练，全无甚么花俏，只是平平淡淡那么一斩，却自有一股锋锐无双，睥睨天下之势！
无上锋！这一刀正是演尽幽影刀魔的天赋神通，已臻魔道刀法最高境界！一刀之下，漫天剑光陡然收缩，宛如群星喑哑，竟将那剑势破了个干干净净！
那太阴弟子惊骇欲绝，叫道：“你是何人！”话音未落，眼前刀光闪动，闷哼一声，已被生生劈飞！凌冲阴神哼了一声，收回幽影魔刀，毕竟是太阴仙子门下弟子，不好打死，只得留了几成力道。
只听震天价一声雷响过去，整株先天乙木灵根终于被太极图连根拔起，收入其中！凌冲阴神阴恻恻一笑，拱手道：“多谢厚赐，告辞！”卷了太极图便走。
那太阴弟子被一刀劈得气窍中渗出乙木真气来，却并无大碍，惊叫道：“将灵根留下！”不顾伤势，运剑便追。那贼人竟将整株灵根盗走，已是坏了青帝苑根基，若不追杀讨回，等师傅与祖师回来，焉有自己的命在？
凌冲阴神并未将建木携来，只好用幽影魔刀的“遁虚实”神通遁出青帝苑，只听连声震响，一座恢弘之极的道宫再也支撑不住，自虚空乱流中冲了出来。却是护持青帝苑的阵法中枢被凌冲收走，引发了连锁反应！
青帝苑中黑烟处处，不知有多少珍贵之极的上古异种因为虚空震动而受损，无数青帝门人惊骇欲绝，四散而去，维持阵法或是修补灵根。那太阴弟子见了这般惨状，更是怒不可遏，叫道：“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青帝一门必定杀你！”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老相好
凌冲阴神遁出青帝苑，一路疾驰，转眼将追兵甩了个干净，立时去与阳神会合。凌冲本不欲做下这等大案，与青帝一门结下大仇死仇，但听了尹济与空桑之言，深感急迫，必须要先合了虚空大道，才有几分自保之力，为此就算得罪了青帝一门也在所不惜。
青帝苑中出了天大变故，立时有弟子敲响法钟，通知在外游历的各位长老，太阴仙子此时已然跨过无穷星域，赶奔绝狱的所在。那仙子正赶路之间，忽然一怔，面容气的通红，冷笑道：“真是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孩儿！本仙子居然也被凌冲那厮所算！”
建木木芯被盗还是小事，难的是整个青帝苑用来抵御虚空乱流的大阵受损，就算太阴仙子贵为合道，青帝归来，也要负荆请罪，受教规责罚！因此太阴仙子实是恨透了凌冲，哪管甚么赌约？立时动身前去擒拿凌冲那厮！
凌冲阳神急急遁走，晦明童子叫道：“你叫阴神去偷木芯是不是？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是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只听一声冰冷断喝，太阴仙子不知何时竟已追来，一身冰纨霜屑，喝道：“凌冲！纳命来！”
凌冲阳神一惊，就要催动建木逃命，太阴仙子冷冷一笑，素袖一挥，便有一轮太阴大星现出，绽放无量太阴神光，犹如朝露初霞，一照之间，凌冲阳神已然僵直冻结，被太阴真气所侵，甚么神通都施展不出，只能闭目待死！
太阴仙子不愧为合道级数，这一含怒出手，太阴大道神通发动之间，凌冲连逃走之机都无，只得束手就擒。太阴仙子足踏虚空，冷笑道：“建木木芯就在青帝苑中千万年，你在我面前卖弄建木神通，却是贻笑大方了！我来问你，你两入青帝苑，我皆不曾为难于你，为何要盗取木芯，毁我护山大阵？哼哼，我也不杀你，只将你带回青帝苑，绑在乙木灵根之上万年，叫那些宵小贼子瞧一瞧做贼的下场！”
凌冲心头发苦，被太阴之力禁锢，无法传递意念。只听另一个凌冲声音说道：“还请仙子息怒，晚辈知错了！”阴神遁出虚空，双手捧着一株小小乙木灵根，认罪而来。
阴神本欲逃遁，但被太阴仙子神念锁定，合道级数岂是那么好对付？只好主动现身出来，引颈待戮。太阴仙子冷笑道：“并蒂双莲果然玄妙，可惜你用在了邪道！算你识相，若是方才逃走，说不得我先灭了你这阴神化身！如今随我去青帝苑中领罪！”
凌冲阴神苦笑一声，正要分辨。太阴仙子柳眉一竖，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你一个厉害再……”
忽有一声幽幽叹息响起，震动虚空，一个浑厚声音说道：“太阴！你，你还好吗？”太阴仙子娇躯一颤，蓦地回头，厉声叫道：“元阳！是你么！”
一团紫气，内有九朵金花，撞破虚空而来。一位道人大袖飘飘，正是元阳仙君，其满面苦涩之容，缓缓道：“太阴，是我！我转劫多年，终于回来了！”
太阴仙子面上阴晴不定，蓦地尖叫一声，那颗太阴大星轰然转动，竟向元阳仙君杀去！元阳仙君又是一声叹息，说道：“这又何必！”催动九天元阳尺迎战，一团紫气与太阴大星战在一处。
太阴仙子似与元阳仙君有深仇大恨，竟是猱身直上，一双素手往元阳仙君面上抓去，叫道：“你还有脸见我！”元阳仙君无奈，只好接架相还，眨眼之间两位合道老祖已战在一处。太阴真气与元阳真气乱成一团，分不出谁是谁。
凌冲阴神暗松一口气，忖道：“看来尹济两位老祖果然没说错，救星来也！只是未想到居然是元阳仙君前来，看他与太阴仙子的模样，似乎有些旧情旧怨，罢！罢！尹济二位总不会害我，我只静候便是！”
洞虚真界之中，晦明童子元灵也被太阴之气禁锢，一双小眼珠乱转，极有兴趣腹诽一番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的旧事，只是动弹不得，急得挤眉弄眼不止。
太阴仙子与元阳仙君动手，两股大道之力截然相反，相互克制，却又有一股相生之意。凌冲的太极图受了太阴、元阳两种大道之力牵引，早就躁动不休。按理说来，太阴元阳两种大道皆受先天太极大道管束克制，无奈凌冲道行太低，根本克制不了两位合道老祖。
两位老祖打得激烈，但以凌冲百年童男之身的眼光来看，二人之间必有猫腻，忖道：“怪不得尹济、空桑不肯来，原来是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有旧！晦明最喜这等风月之事，只怕要活活憋死了。”
果然晦明童子两眼一翻，几乎就要气的昏死过去，凌冲自身难保，哪里有空管他？忽然太阴元阳两种大道之力纠缠一处，宛如太极阴阳相抱，接着震天价一声雷响，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共同步出。
元阳仙君仍是一副温文尔雅之态，微笑道：“我受尹济、空桑两位道友之托，前来为小友护道，是我出手太晚，叫小友受惊了。太阴，看在我的面上，解了法术罢！”
太阴仙子面上依然轻纱遮挡，神态之中却有几分释然，淡淡扫了凌冲一眼，说道：“看在元阳的份上，你偷盗木芯之事可以一笔勾销，但毁坏青帝苑护山阵法，罪大恶极，就算满天合道求情，也要我师傅点头，方可揭过，待他老人家归来，自有区处，就算你逃到混沌海之中，也难逃公道！”伸手一指，凌冲阳神浑身一松，已是解了太阴神通。
凌冲大喜，双神拜倒，谢道：“多谢仙子手下留情！”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抵达绝狱
凌冲大喜，双神拜倒，谢道：“多谢仙子手下留情！”阴神取出先天乙木灵根，双手奉上，讪讪道：“说好了与木祖比斗定输赢，决定此宝归属，现今还是请仙子保管罢！”
太阴仙子却不接乙木灵根，冷笑道：“你欲得木芯成道，此事关乎你自家道途，我也懒得怪罪。不过你此时才想起示好，却是为时已晚！”
凌冲苦笑不已，只得讪讪将灵根收回。元阳仙君叹息一声，微笑道：“太阴，瞧在我的面上，便成全了凌小友罢！”太阴仙子柳眉一挑，正欲发作，不知想起甚么，心下一软，冷笑道：“也罢！若非看在……哼，你将灵根拿来，我替你解了其上禁制！”
凌冲吃吃说道：“灵根之中还有禁制？”太阴仙子道：“你当家师青帝是何人？又当我是何人？那灵根之中早有家师设下禁制，你若强行祭炼，必遭反噬！前次若无我暗允，你一个个小小练气士，如何能从灵根上斫下枝条来？”
凌冲张了张口，实是无颜见人，只好苦笑掩饰。太阴仙子素手一指，那一株先天乙木灵根陡然软化，未几之间，已成了一团碧绿灵光，落在太阴仙子手中。
太阴仙子郑重将灵光双手捧住，望空默祷一番，那灵光陡然一动，已然破空而去。凌冲再看手心，已多了一道虚空颜色的光华，扭曲不定，同时洞虚真界之中的建木受了光华牵引，竟是主动飞出，与那光华撞在一处！
轰的一声！虚空震颤！一道灵光起自建木木梢，直落根部，复又自根部返回木梢，如此刷动，接连九次，建木才趋于平静，再望这株千古灵根，外表未变，却多出了一种灵气。
凌冲大喜，忙将建木收回洞虚真界之中，建木外壳与木芯合一之后，反而声威不显，显出神物自晦之质。凌冲以元神探究整根建木，良久才叹了口气，对晦明童子说道：“原来如此！那建木木芯便是建木唯一的一道先天神禁！亦是整个虚空大道之显化，我要将那神禁祭炼圆满，方能得窥虚空大道合道之境！”
晦明童子道：“以身合道何等难修？整个宇宙自开辟以来，也不过区区数十位罢了，你能凑齐了建木，已是无上的福缘，切莫得陇望蜀，好高骛远！”
凌冲骂道：“你这厮也配说我？”晦明童子哈哈一笑，故态复萌，又飞上建木，左摸摸右摸摸，啧啧赞叹。凌冲拜道：“多谢仙子成全！”
太阴仙子哼了一声，道：“我将木芯与你，已是食言而肥，那建木合一时所生出的异象被我压制，不被木祖察觉，你还要随我去绝狱之中，搭救那人，到时再演一场戏给木祖看，免得其说我青帝一门不讲信义！”
元阳仙君道：“你有甚么挚友被囚，我怎的不知？”太阴仙子道：“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你被人暗算，元灵转劫而去。这些年我明察暗访，终于寻到些蛛丝马迹，暗算你之人当是古神古圣出身，那绝狱便是其一个落脚之处！”
元阳仙君唏嘘道：“我转劫归来，已知当年之事有古神一手策划，只是未得线索，如此甚好，你我联手，也不必惧怕他们了！”太阴仙子道：“我本拟诓木祖去绝狱，骗他做个不要钱的苦力，既然你转劫回来，你我联手，也不缺木祖一个！”
元阳仙君道：“事不宜迟，这便动身！”两位合道老祖带了凌冲赶奔绝狱，凌冲也乐得由他们携着同去，也好生些力气用来祭炼建木、体悟虚空大道。
既要先以虚空大道成道，凌冲便将全副心神放在建木之上，太极图运转不休，先将建木重新刷了一遍，剔除异种真气烙印，随后太极图飞出其中，参悟那一道先天神禁。
太极图外，自有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卦象灵光闪动不已，推算虚空大道运转之妙。如今凌冲才知太极图、太极大道为何要与道德元胎相媲美，为何需要道德之气加持。
以太极图卦象之力推演大道之妙，简直如臂使指，事半功倍到了极点，略一接触那一道先天神禁，立有无穷虚空道妙纷至沓来，初时如小河流淌，继而如恣意汪洋，一发不可收拾。
饶是如此，凌冲自忖要祭炼完全建木神禁，总要千万年苦功，毕竟虚空大道为宇宙中最玄奥的大道之理，乃是一个“宇”演变，四方六合，上下八荒，无不包容，正是博大精深。
凌冲暗叹一声：“那些先天而生的神祇圣人，生来便由大道孕育，如仙帝、木祖、火祖之流，天生神通，生而知之，生来便是合道，哪似我等后天生灵，想要以身合道，还要苦苦追寻大道之秘！就算尹济老祖之才，也要苦熬千万年，方有机会合道！这虚空大道虽及不上太极大道，也非是我一个小小凡人所能轻易成就的！”
两位合道老祖赶路，不过数月之间，已然掠过无穷星域，凌冲抽眼望去，所见之景渐渐荒凉，无数大星之上绝无生灵居住，更显出一股衰败末路之气，心知是来至宇宙洪荒边陲。
两位老祖亦收敛气息，这一日终于抵达绝狱之外。那绝狱是太阴仙子的叫法，在九天仙阙中则称为罪域，专门用来关押不服仙帝的造反之辈。
凌冲见一片漆黑星域之中，腾起无穷怨气，又有无量生灵恸哭之声，叹道：“真乃一处绝地！其中不知隐藏了多少罪孽冤屈，才生出如此浓厚的怨气！”
元阳仙君道：“我先隐身一旁，免得木祖瞧破！”驾驭九天元阳尺躲入虚空之中。太阴仙子道：“木祖遁光不慢，该当抢先到达，怎得……”话未说完，就见罪域之中蓦地升起一团碧色光华，木祖大笑之声传来，叫道：“谁人是太阴仙子的挚友？本座前来搭救也！”
凌冲叹道：“木祖果然蛮横！”太阴仙子道：“你若是合道，也不必管其他，遇事只管强推而去便可！”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藏得好深
凌冲一想也是，合道级数行事自可肆无忌惮，还管甚么其他，只管横推过去便是！木祖之声响彻罪域，缓了一缓，忽有无数声音响起，嘈杂之极，声音之中有虚弱之极者，亦有中气十足者，只是叫道：“我是！救我！救我！”
罪域之中历年镇压了无数罪人，就算十不存一，千万年以来，幸存者也足有百万之数，一见来了救星，哪里还不拼命呼救？木祖愣了一愣，太阴仙子只说有挚友被关押在此，要到地头才肯透露名姓，免得泄露天机，偏偏木祖性急，一到罪域便火急火燎开干，根本分不出究竟谁人才是真正要救之辈。
木祖也是干脆，大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尽数救下，一兜装了，交给太阴去认！”
木祖何等霸道，将木行神光祭起，碧绿剑芒四面激射。罪域之中包含了无数大星，每座大星之上皆筑起无穷大狱。每座大狱皆以万载寒铁打造，又有高手匠师在其上描绘仙家符箓，镇压异种真气。
大狱之中，每个被关押者皆是穷凶极恶之辈，杀人无算，掀起无穷血腥。其等被关入之后，天灵之上被贴上符箓，镇压飞腾变化之力，每日还要辛苦劳作，替仙阙开采种种精金宝物，稍有反抗，便有无数大刑伺候，一个个真气枯竭，瘦的皮包骨头，望去十分凄惨。
木行神光朗照之下，无数大星之上大狱狱门立时被无尽碧绿藤曼爬满，有的干脆就化为了木质，稍能抵抗木行神光者，也被后续的木行碧芒剑气劈的粉碎，一时之间，已有数万囚徒大声欢呼，逃将出来！
那些囚徒受狱卒关押荼毒已久，十条命只剩半条，只求能逃出这方地狱，一被放出，立刻作鸟兽散！也有许多囚徒胆大包天，仗着神通未失，又与罪狱仇深似海，竟不忙逃走，而是四处猎杀狱卒！也有囚徒与囚徒之间平日本有仇怨，狭路相逢，想也不想，立刻生死相搏。本就怨气滔天的罪狱，登时乱成了一团！
不旋踵间，已有无数看守罪狱的狱卒源源不绝赶来，与逃走的囚徒杀在一处！那些狱卒皆是从九天仙阙之中调遣而来，只求神通凌厉，绝情绝性，盖因罪狱之地太过邪性恶毒，普通修士呆不住几日便会道心腐化堕落，沦为魔头。那些狱卒一个个浑身冰冷，全似无有元神，组成一道洪流，与囚徒们厮杀一处，根本不惧生死，只求镇压囚徒暴乱！
凌冲远远望见，暗自忖道：“设立罪狱还可说镇压异己，算是每个帝王该为之事，但只看这些狱卒如此灭绝性情，便知此处绝非善地，大违仙家冲淡平和之要旨！只此一点，便可参仙帝一个失德之罪！”
木祖全不在意囚徒与狱卒生死，只想快些寻到太阴仙子的挚友，仍是神念鼓荡，摧毁更多囚笼，放出囚徒。太阴仙子再也忍耐不住，飞身而出，喝道：“木祖，你这般捣毁绝狱，不怕放出穷凶极恶之辈么！”
木祖笑道：“仙子来的正好，你那位挚友究竟姓甚名谁？爽快说出来，也好出手搭救！”做戏做全套，凌冲也自飞去，叫道：“正是！还请仙子言明！”
木祖一见凌冲便是大怒，喝道：“小辈无耻！本座已攻陷绝狱，你也敢来捡便宜？识相的快将建木交出来！”忍不住便要动手。太阴仙子摆手道：“眼下胜负未分，木祖何必急于一时？”
便在此时，忽有一尊神人自罪狱中央一颗大星之上升起，生的百目百手百足，骇人之极！那神人正是镇守罪狱的狱神君，周身漆黑，又有无量黑炎燃烧！
狱神君终于按捺不住，现身而出，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打破罪狱，私放要犯！”木祖哪里将小小归一放在眼中，冷笑道：“是你木祖爷爷！废话少说，老子与仙帝交好，只要救走一人，其余罪犯一概不管！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向仙帝解释，还不速速退下！”
狱神君面现犹疑之色，只听太阴仙子说道：“好教两位知晓，这罪狱之中并无我之挚友，但仇敌却有一个，便是这位狱神君！谁人擒下这厮，谁人便算赢下赌注！”
凌冲与木祖皆是吃了一惊，凌冲心下忖道：“看来这狱神君便是当年暗害元阳仙君的一员，只是区区一个归一，如何害到合道的元阳仙君？”
木祖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这厮不过区区归一，如何能与你结仇？就算结仇，一巴掌拍死便罢，何必叫我出手？”太阴仙子淡淡说道：“木祖你究竟动不动手？”
木祖喝道：“干！为何不干！”合道威压放出，如大浪拍岸，往狱神君涌去，满拟区区归一，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合道威压未等作用于狱神君之上，竟是诡异至极的消散而去！
木祖惊诧已极，连木行神光都忍不住跳了一跳，冷笑喝道：“好啊！怪不得有恃无恐，原来是同道中人！也好，这一场赌约必是我胜了也！”能抗衡合道威压者唯有合道，想不到这狱神君隐藏的如此之深！既然狱神君是合道级数，非是凌冲所能对付，这一场赌约自是木祖赢定了！
太阴仙子目中射出神光，冷笑道：“我所料不错！你这厮假托狱神君躯壳，躲在罪狱，隐藏合道修为，究竟有何图谋？仙帝是否知晓此事？”
狱神君周身黑炎跃动，淡淡说道：“本想再藏个几年，既然你们来了，便不要走了！”无量黑炎卷动，竟是抢先向木祖悍然杀去！木祖催动木行神光，又化为一尊参天巨人，大手一拍，想要拍灭那黑炎！

第一千七百章 化友为敌
谁知木祖身化巨人，狠狠一拍之下，那黑炎竟是虚不受力，往四面一张，反将碧绿巨人一只大手包住，狠狠灼烧起来！狱神君竟是合道级数，就连太阴仙子都始料未及。
元阳仙君被人暗算，元灵不得已转劫而去，太阴仙子料定是古神古圣的一股势力作祟，多年以来明察暗访，终于寻到狱神君这条线索，为策万全，特意引来木祖与凌冲以为援手，谁知还是出了纰漏！
木祖喝道：“你这是甚么神通！”木祖与火祖交手不知多少次，深悉火行大道奥妙，但那黑炎绝非火行之物，诡异无比，竟比火行大道还要克制其的木行大道！
狱神君哈哈一笑，状若疯狂，叫道：“区区一个后辈，大道本源不纯，也配知晓我的大道！”狱神君突变，那些仙阙来的狱卒登时大乱，其等虽是绝情绝性，但最是忠于仙帝，当下便有三位归一级数统领飞来，喝问道：“狱神君！你竟敢隐瞒修为，意欲何为！”
狱神君笑道：“仙帝来问我还差不多，尔等猪狗一般的东西，也敢无礼？”三位归一统领方自色变，周身已有黑炎燃烧，连惨叫都未发出，立时化为团团灰烬！
狱神君杀死三位统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叫道：“既已露了底细，索性尽数杀了，以绝后患！”无量黑炎如潮滚动，向罪狱四下滚荡而出，遇着甚么便烧甚么。那些狱卒也好，囚徒也罢，哪里地挡得住？甚么法宝神通统统无用，尽数被烧成了灰烬！罪狱之中关押了太多囚犯，埋藏了太多秘密，有好有坏，却在狱神君一把火之下，尽数成了虚无！
木祖毫不在乎那些人物死去，但狱神君竟能分心杀人，无异于羞辱自家，暴怒之下，全力催动木行神光，果然神光涌动之下，无量黑炎的一角隐隐泛出碧绿之色，有了被转化为木行之物的兆头。
狱神君却是毫不在意，笑道：“雕虫小技罢了！你的木行神光再厉害，只要不是五行大道合一，我又有何惧？”黑炎之中又有一股大道之力透出，竟是将木行神光生生化去！
木祖大惊道：“你如何知晓五行大道之事！”狱神君冷笑道：“本座所知之事，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何况区区五行大道而已！”太阴仙子接口道：“你是古神古圣一伙，是也不是！说！你是哪一量劫侥幸逃生的家伙！”
狱神君微微一愣，冷笑道：“想不到居然有人知晓古神古圣之事？倒是小瞧了你，不愧是青帝门下！”元阳仙君再也忍耐不住，蓦地现身喝道：“当年暗算我的人中可有你！”
狱神君见了元阳仙君，笑道：“原来是元阳仙君？怪不得太阴肯出青帝苑，原来是为了你这老相好！不错！当年打伤你之人中确有我一个！谁让不肯献出九天元阳尺来！”
元阳仙君惊怒交加，喝道：“九天元阳尺是我道基所在，一损俱损，如何肯给你们这些丧心病狂之徒！”九天元阳尺化为一道紫气，内有九朵金花，一气刷落之间，将小半个罪狱生生打塌！
当年有人寻到元阳仙君，想要相借九天元阳尺，九天元阳尺乃元阳仙君道基所寄，岂肯外借？当即一口回绝，不久便有数位合道围攻暗算而来，元阳仙君寡不敌众，元灵受创，只得被迫转世，临去之前又将九天元阳尺送入元阳火海之中。
不想那些神秘人物竟是追杀入了元阳火海，九天元阳尺元灵无法，只好前去投靠龙神母，这才躲过一劫。元阳仙君转劫归来，极力寻访当年仇家，却一无所获，想不到无心插柳，居然在罪狱之中寻到了一个！
九天元阳尺再度刷落，滚滚紫气呼啸之中，有九朵金花飞起，那金花乃仙道至宝，专破外邪魔道，一经祭起，自能御敌防身，有无穷奥妙。狱神君的黑炎遇上紫气金花，立时被打灭了几分！
原来九天元阳尺能克制狱神君的黑炎神通，元阳仙君心下大定，又加重了几分神通。狱神君毫不慌乱，只将黑炎略略一收，变得更为凝练，抗拒紫气金花炼化。同时罪狱之中被黑炎烧死的囚徒狱卒，亦有点点灵机被黑炎汲取，壮大自身。
木祖怒道：“元阳？你是何时来的！听闻你是太阴的老相好，莫不是想诓骗老子为你们做马前卒！”元阳仙君喝道：“木祖！莫要放刁！此獠乃是古神一流，想要灭去我等元灵，独得大道本源，占据此一量劫主角，对其等绝不可手软！”
木祖也略知古神之事，却仍对太阴仙子诓骗他耿耿于怀，叫道：“既然你能对付的了这厮，老子便不管了！”竟是抽身边走。元阳仙君喝道：“莫走！联手对敌！”
木祖生性多疑，越想越觉不对，似乎落入太阴与元阳毂中，立刻拔腿就走。太阴仙子喝道：“不必管他，先杀狱神君！”木祖终于恍然，骂道：“原来真是你这贱妇算计老子！好！就看你们怎么杀这厮！”暗中却将木行神光一洒，径往凌冲罩来！
凌冲吓了一跳，忙用建木挪移虚空。好在建木得回木芯，神通运转无碍，更被他祭炼了那一道先天神禁，木祖未用全力之下，竟被凌冲逃了开去！
木祖愣了一愣，火冒三丈，喝道：“太阴！你竟敢将木芯给了这小子！该死！”木行神光略一摇动，凌冲只觉周身皆是痒意，似乎要从元神之中生出甚么花草枝叶来，忙运转太极图对抗。
太阴仙子怒道：“你这厮敌我不分！”太阴神光展露，一颗太阴大星轰然而出，射出无量太阴真气，将木行神光敌住。元阳仙君也是燥怒不已，实未料到木祖如此夹缠不清，临时化友为敌。
狱神君见三人内讧，大笑不已，说道：“这一量劫的合道真是废物！一个优柔寡断，一个疑神疑鬼，还有一个孤傲不群，合该尔等陨落，将大道本源献出，助我等成道！”
元阳仙君怒道：“狗屁不通！”紫气金花狠命刷落之间，挡住了狱神君的黑炎攻势。太阴仙子则要忙着庇护凌冲，反与木祖战作一团！木祖也是三尸神暴跳，同时贪念大起，与其与甚么古神狱神君厮杀，倒不如赶紧打死凌冲，抢夺建木，再占据虚空大道来的重要！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阴阳神光克古神
木祖与太阴仙子交手几招，破不了太阴神通，恼羞成怒，对狱神君喝道：“我与你联手，只要你将这小子给我便成！”狱神君哈哈大笑，说道：“奇哉怪哉！这便是此一量劫的合道么？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木祖怒道：“到底成不成！”狱神君笑道：“那可不成，我也瞧上了这小子的太极大道！”木祖还待游说，太阴仙子骂道：“木祖老儿，你枉为合道！”太阴大星滚滚轰落，将木行神光生生砸出一个窟窿！
木祖一惊，叫道：“疯女人！”回身抵抗。狱神君御使滚滚黑炎，烧的罪域之中一片灰烬，那黑炎也不知是甚么大道演化，威猛狠毒，杀伤力十足，也唯有元阳仙君的法力能够克制。但元阳仙君转劫归来不久，还未恢复巅峰法力，渐觉有些吃力起来。
合道大战，凌冲也插不进手去，只好作壁上观。他瞧着狱神君的黑炎神通，越发觉得诡异，试用太极图推演一番，所得又是一片混沌，再结合尹济所言古神古圣之说，心下渐渐有了猜测。
木祖又与太阴仙子换过几招，颇有气急败坏之意，喝道：“你不与我联手，老子与他们弄死你！”狱神君笑道：“你怎知我无有帮手！”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方自一惊，此时异变突生！
一尊无上巨鼎陡然撞破虚空，鼎盖掀开，立有无穷先天一炁喷涌，正是九穹仙君的先天鼎！如今该唤作先天一炁鼎！那大鼎一出，太阴仙子面色大变，伸手一拦，将凌冲护住。
元阳仙君一惊，忙用九天元阳尺所化紫气金花去挡，狱神君嘎嘎笑道：“何必惊慌！”黑炎卷动，将紫气金花拦在一旁。自先天一炁鼎出现，凌冲心头犹如金钟轰鸣，脑中浑浑噩噩，只觉太极图中阴阳之气一瞬间沸腾到了极点，几欲喷薄而出！
一瞬之间，凌冲元神已与冥冥之中一股太极大道真正合一，操控太极图来更是如臂使指，太极图化为一座金桥，横亘虚空，接连无尽，一头竟向先天一炁鼎狠狠撞去！
那先天一炁鼎中传来一个声音，冰冷说道：“太极！”大鼎一旋，先天一炁一涨一落，已将太极图所化金桥刷落一旁！凌冲口吐雷音，喝道：“太初！”
太极与太初初遇！那太初暗算九穹仙君，取走先天鼎之时，凌冲并未在场，此次邂逅，凌冲都未想到竟会激起太极图如此激烈的反应，看来先天五太之间亦有生克之道！
先天一炁鼎撞开金桥，凌冲浑身一震，元神有些紊乱，毕竟归一级数要硬抗合道，总要付出些代价。好在太极大道玄妙无比，凌冲暂时与道相合，未受甚么重创。
先天一炁鼎也被金桥撞得微微有些转向，滴溜溜一转之间，竟是飞至木祖跟前，大鼎一张，竟是出其不意将木祖整尊巨人连同木行神光尽数扣入鼎中！只听一声巨响，鼎盖死死扣住，跟着飞旋之间，就要遁入虚空而去！
那太初先天一炁鼎的目标竟是木祖，这一变故闹得众人都惊呆了，竟是来不及阻拦，凌冲正要御使太极图拦一下，忽然闷哼一声，却是元神散乱，急忙镇定元神。
木祖猝不及防，被装入先天一炁鼎中，立刻剧烈挣扎，想要破开宝鼎出来，但内中先天一炁发动，无论木祖将木行神光如何催动，总是被先天一炁刷落回来，反而还会被炼化几分。
木祖大骇之下，只好收缩木行神光，先护住自身。毕竟木行神光乃是木行大道所化，被炼化一点，便少了一点大道之基，要修补回来太过麻烦。尤其又失了建木，只怕会跌落合道境界，那便万劫不复了。
眼看先天一炁鼎撞破虚空，扬长而去。太阴仙子虽不知太初掳走木祖的用意，但对方既与狱神君是同盟，自然便是敌手，须得搭救木祖方可。
太阴仙子喝道：“截杀那厮！”元阳仙君闻声而动，九天元阳尺展动，紫气金花就要刷塌虚空，冷不防狱神君又用黑炎拦截，惹得元阳仙君肝火大动。
凌冲还沉浸于与太极大道勾连之中，蓦地喝道：“两位入我太极图中来！”将太极图展开！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对望一眼，毫不犹豫踏入太极图中，恰好各自镇压阴阳鱼鱼眼之位，接着两位合道催动神通！
轰！太极图轰然雷鸣，发出滔天巨响，宛如众生祈祷、诵经，又有先天大道纶音迸发，引人入道！凌冲只觉两股强横到了极处的阴阳之气涌入太极图，忙以阴神阳神坐镇，调和两仪，使得阴阳相合相容，催动太极图最大威力！
《道经》有云：“万物抱阴负阳，冲气以为和。”讲述万物阴阳相生相济之理，凌冲所做的便是充当那一缕冲气，调理阴阳，理顺气机。果如他设想一般，元阳、太阴之力亦是阴阳之气，更兼有合道级数，再加太极图调和，简直无往不利，远胜其他合道！
凌冲只觉元神充盈，几乎飘飘欲仙，更有肿胀之感，一身法力几乎不吐不快！大喝一声，太极图一抖之间，放出一道黑白光华，直劈狱神君！
狱神君大吃一惊，叫道：“怎会如此！”料不到太极图竟有如此异变，忙用黑炎接架。岂知阴阳神光所过之处，甚么黑炎尽数被一扫而空！反被炼化成精纯的阴阳之气！
狱神君狂吼一声，终于知道惧怕，反身便走。凌冲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岂容其逃脱？喝道：“哪里走！”太极图一抖，又有三道阴阳神光刷落！
狱神君破口大骂，拼了老命要遁破虚空，凌冲有建木在手，对虚空大道的领悟不在其之下，早有一道阴阳神光封锁虚空。狱神君无法，只好硬挨了两道阴阳神光冲刷，护体黑炎生生被打灭了三分！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入混沌海
狱神君心胆皆寒，早知太极阴阳大道是古神古圣的克星，却未想到凌冲竟能以归一境的太极图，强行聚敛元阳、太阴两位合道老祖之力，发挥出真正的太极大道之威！
狱神君被打灭了三成护身黑炎，亦被打灭了七成的威风自信，叫道：“太初！速来救我一救！”虚空之中传来太初冰冷之声：“废物！”却并未出手。
狱神君恨极，喝道：“你不来救我，我便将你的打算尽数说出去！”太初淡淡说道：“太极图还未合道，绝难承受两尊合道法力灌注，你怕甚么！”
凌冲喝道：“狱神君！你大可赌一把，瞧瞧是我力竭在先，还是你先身死道消！”狱神君眼珠骨碌碌乱转，大叫一声，翻身而去。这一次凌冲却未再封锁虚空，毕竟要阻拦合道遁走太过艰难，任由狱神君逃走。
太阴仙子在太极图中道：“快追上去！狱神君那厮定是去寻那太初了！”凌冲道：“正有此意！”元阳仙君忧道：“凌小友能承受多久我俩的法力灌输？”
凌冲笑道：“总要追杀仇雠，就算承受不住，有两位老祖翼护，当也无碍！”催动太极图急急飞起，亦是撞破虚空而去！凌冲有意放狱神君逃走，引其去与太初会合，有两位合道相助，还可与太初一战，无论如何，就算木祖不是甚么好东西，也要将之从太初手中救出。
狱神君实是被太极图杀的怕了，竟是不敢接战，一路狂卷而去，只求远离凌冲。凌冲驾驭太极图随后猛追，亏得有建木在手，才能死死吊住狱神君车尾，不令其逃脱。
太阴仙子忽然道：“不好！那厮是要逃入混沌海中！”凌冲一惊，混沌海乃此方宇宙四大绝域之一，实则并不在宇宙之中，反在宇宙之外，甚至将此方宇宙包裹。其余三大绝域就算合在一处，只怕也比不上混沌海的诡异危险。
凌冲已非吴下阿蒙，对混沌海已有几分了解。那混沌海几乎贯穿无量量劫，每一量劫之宇宙皆从混沌海中诞生开辟而来，又在混沌海之中灭绝而去。从古至今，混沌海中不知埋藏了多少秘密，传说有无数先天之宝、先天灵宝，甚至连先天至宝多所在多有。更有甚者，有人传言曾在混沌海中照见过去未来，得蒙大罗、不朽之辈召见，简直玄之又玄、高深莫测到了极点！
凌冲早欲一探混沌海，但要等以身合道之后成行，从未想过今日今时追杀狱神君入混沌海。不过有太阴、元阳两位保驾，想来可保无事。难得聚集两位合道助他推演太极图之妙，实在不欲半途而废，索性也杀入混沌海中！
罪狱的所在本在宇宙边陲，离混沌海只有一步之遥。当初仙帝设立罪狱之时，便是考虑倘若囚徒逃脱，也只有深入混沌海，一样是死路一条。想不到狱神君隐藏太深，被逼显露合道神通，一口气将罪狱上下尽数屠光。
便在同时，远在宇宙中心之地的九天仙阙之中，仙帝蓦地心神不宁，掐指推算，以神通照见过去未来，暗道：“不好！罪狱有失！”心念一动，浑天立时赶来朝见。
自从空桑由道转佛，又将兜率宝伞换成了自家的空桑仙府，镇压天星界，浑天便知事不可为，与未来星宿佛对峙良久，当即率兵返回仙阙。仙后与天妃怒气冲天，但面对合道级数的未来佛，也不敢造次，只好灰溜溜跑了回来。
浑天见驾，仙帝吩咐道：“罪狱有变，爱卿速去查探！”浑天接旨，立时动身，全不用随侍，独身上路。全力赶路之间，终于来至罪狱，就见一片狼藉，处处黑炎烽火。
浑天哼了一声，道：“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闯罪狱？咦？”伸手摄来一点残余的黑炎，略一辨识，更是变了脸色，那黑炎分明是合道级数的神通，方能持久不灭，正是狱神君本命神通，只能说明那厮隐瞒了真实修为！
浑天以心火灵光向仙帝传信，告知狱神君之事，仙帝沉默片刻，说道：“朕早知那厮来自混沌海，乃是古神一流，投靠仙阙乃是包藏祸心，故意命其看守罪狱。一来为朕镇压囚犯，二来也可就近监视。本拟那厮隐忍多年，所图必大，为何又仓促暴露？”
浑天道：“罪狱废墟之中还残留有太阴与元阳之力，更有木祖与……”仙帝追问道：“与甚么！”浑天道：“与先天一炁之力！”仙帝冷笑道：“原来如此！狱神君果然与劫夺先天鼎那人沆瀣一气！为何太阴、元阳还有木祖会现身罪狱？又逼的狱神君不得不自暴修为？”饶是仙帝精于算计，也算不出此事竟是全由凌冲要凑齐建木木芯所起。
浑天道：“如今臣当如何？”仙帝道：“爱卿可以神通追溯，瞧一瞧彼辈下落，跟上去窥探一番！合道大战，所图必大！”浑天道：“是！”运用无上神通，回溯宙光之力，想要算出众合道的去处，耗去许多法力，才推算出蛛丝马迹，面色一变，道：“其等都入了混沌海！”
仙帝沉默片刻，道：“混沌海太过诡异，杀机无限，就算合道级数闯入，也未必讨得了好去，爱卿可循其等踪迹一入混沌海中，倘若元神示警，当可退出，莫要深入！”
浑天领旨，当下也自飞入混沌海中。好在一路之上还留有狱神君与太阴元阳斗法的残余法力，浑天自可按图索骥下去，忽然想到狱神君再不济，也不至被太阴元阳追杀的如此狼狈，定是有甚么缘由。
浑天一路追随法力痕迹，入得混沌海中，忽然面色大变！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古神秘闻
浑天一路追随法力痕迹，入得混沌海中，忽然面色大变！
一卷太极图勾连阴阳，不断激射阴阳神光，刷的狱神君的护身黑炎不断灭去，狱神君几次三番想要回身一战，都被阴阳神光生生顶了回去，气的怒吼不已，只能一气逃命。
飞过罪狱，触目之景色已非荒凉所能形容，而是变得一片虚无。偶有一丝丝混沌之气飞来。凌冲还是头回瞧见混沌之气，忍不住收摄了一丝入太极图中，细细把玩。
太阴仙子道：“混沌之气其重无匹，是天地元气的千万倍之重，比最顶尖的先天之气还要来的珍贵，但至今尚无修士创出能将之炼化收服的法门，也需唯有古神古圣之中方有修炼的法门流传！”
元阳仙君接口道：“不错！混沌之气坚固无匹，与其他异种元气绝不相容，要想以之修炼，须得另创混沌法门，否则便是真气爆体而亡。不过混沌之气也可分解为种种先天元气，这也是每一量劫之开端！”
太阴仙子道：“每一量劫之时，皆有新的宇宙乾坤生自混沌之中，自成天地，繁衍生灵，我们这一量劫便以阴阳五行、天地元气为主，不知前面几次量劫，又以甚么元气为主修炼！”
元阳仙君道：“你道合道之辈便可高枕无忧么？错了，我等合的是此方宇宙之道，看似与天地同光、日月同辉。但当此方天地灭去，又当如何？乾坤毁，量劫轮，就算合道之辈，也要乖乖陨落！也唯有大罗、不朽之辈，方能跳出天地大道束缚，逍遥自在！”
凌冲道：“既然有无量量劫，每一量劫必有修成大罗乃是不朽之辈，那么那些人又到了何处？难不成真成了古神古圣，还要鬼鬼祟祟的四处挑拨？若真是大罗之上的修为，大可一举攻占此一量劫，做那主角便是！”
元阳仙君道：“我等合道早有猜测，前些量劫修成大罗、不朽之辈，当是跳出牢笼，也许就在混沌海之中另辟天地，自顾自家逍遥。甚至连混沌海都已跳出，不知去向何处了！”
太阴仙子道：“混沌海虽则广大无边，蕴藏无穷秘密，说不定在不朽眼中，也不过是一条溪流而已！”凌冲悠然向往，道：“若真能修成那般神通，真要跳出混沌海去瞧一瞧外面的光景才好！”
太阴仙子笑道：“莫要分心，先杀狱神君！至不济也要逼出太初的下落！那太初说不定便是古神一流，窃取此方宇宙大道，断不可留！”凌冲道：“古神若是窃取了我方宇宙大道，等若化入我方天地，便是自家人，何必要赶尽杀绝？”
太阴仙子冷笑道：“开始我们也做如此之想，但后来发觉彼辈狼子野心，只求窃取大道之力，壮大己身，随身大道之力越浓，渡过量劫大劫的机会越大，彼辈放眼的乃是量劫之末的灭世大劫，哪管此方宇宙如何！我们出身的宇宙若是被其窃取了过多大道之力，便会提前走向末世，迎来灭世大劫！听闻之前几个量劫便是被古神之辈弄得提前灭绝！因此古神之流乃是宇宙毒瘤，一旦见到，须得赶尽杀绝才是！”
凌冲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些古神历经许多量劫，对大道之理领悟极深，我等能争得过他们么？”元阳仙君道：“争不过也要争！此事关乎宇宙气运消长，更有牵连无数生灵命运！何况每一量劫之中所生大道之理未必相同，要想完全炼化大道之力，也没那么容易！何况还有青帝、功德佛、无上心魔等被压制，古神古圣未必敢轻举妄动！”
凌冲奇道：“又关青帝、功德佛与无上心魔何事？”太阴仙子道：“我师傅他老人家得道久远，法力无边，有他老人家，就算古神齐出，也有法子压制，何况还有功德佛与无上心魔两位，只怕也已触摸到大罗之境，也可对付几尊古神！”
凌冲心道：“就算功德佛与无上心魔证得大罗境界，但古神之辈各个都是度过灭世大劫的，神通法力未必就在那两位之下，怕是不好对付！咦，青帝得道既久，还在宇宙开辟之前，难道也是古神出身？这却不好直接问太阴仙子了！”心有顾忌，强忍着发问。
元阳仙君笑道：“其实对付古神之流，还少不得小友的太极大道！唯有先天太极大道出世，我等合道才有了主心骨！不然尹济、空桑等诸位道友也不会倾力相助于你！”
凌冲问道：“为何先天太极大道能对付古神之流？”太阴仙子道：“此事我等也不知，只是亘古流传的传说，便是先天太极出，古神古圣伏，多年以来，我等苦等先天太极大道的合道道友出世，想不到居然是被你一个后天生灵得了大道枢机！你连太极图都修炼了出来，就没甚么克制古神的心得？”
凌冲憋了半天，赧然道：“晚辈修炼时日尚浅，并无甚么克制古神的心得！”元阳仙君道：“机缘未至，时机一到，自会知晓！你看仗了你的太极图，方能调和我与太阴之力，将狱神君打的如丧家之犬一般，只看这一点，太极大道便不愧能克制古神！”
三人以神念交流，问答之间不过短短一瞬罢了，凌冲知道了古神之秘，又知晓自家的太极大道竟能克制古神，心头凌乱如麻，但也不妨碍抽取元阳、太阴之力，化为阴阳神光，诛杀狱神君。
狱神君且战且逃，眼前混沌之气越发浓厚，终于来至混沌海之外！狱神君大喜，回首叫道：“有种进来，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凌冲微觉疲惫，以归一元神调和阴阳之力，就算有太极图缓冲，亦是绝大负担，但太阴仙子已然叫道：“杀进去！”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金桥定四大
凌冲无法，只好催动太极图急扑而入，一头扎进混沌海中！一入混沌海中，立有无量混沌之气涌来。凌冲闷哼一声，只觉太极图上如有无数座太古山岳压落，险些被压爆成了阴阳之气！幸好太阴仙子与元阳仙君及时发动自身大道之力，撑起一片空间，将混沌之气排除在外。
太阴仙子解释道：“混沌海中充斥混沌之气，非合道之上不能深入。盖因唯有合道方能以自身大道重塑虚空，排斥混沌之气。”元阳仙君接口道：“混沌海中包罗万有，万道皆可运用自如，只看自家修为高低。”
凌冲喘息几声，说道：“我已有些支撑不住，两位老祖，咱们还是速战速决罢！”饶是可借太阴、元阳之力洗练太极图，要时刻调和两尊合道法力，凌冲也觉万分吃力。
太阴与元阳齐声喝道：“那便速战速决！”狱神君逃入混沌海中，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大笑三声，立刻反身杀来，喝道：“今日叫你来得去不……”话未说完，迎头先吃了一记阴阳神光！
阴阳神光一出，掠过无尽混沌之气，那混沌之气吃阴阳神光一照，立时生出异变，本是混沌一团，忽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竟被分解成了精纯之极的先天元气！
凌冲一惊，料不到阴阳神光遇上混沌之气会生出这般变化。狱神君也吃了一惊，眼见阴阳神光带动先天元气刷落，忙以黑炎抵挡。那黑炎竟能抽取混沌元气以为己用，威力比在罪狱之中不知大上多少！
阴阳神光与混沌黑炎碰撞，发出巨响之声，但在混沌海中却显得沉闷无比。狱神君的天赋神通便是混沌黑炎，采取混沌之气炼成魔焰，灼烧一切，靠了这般底气才要回混沌海中作战，谁知凌冲的阴阳神光竟也不畏混沌之气，气焰登时又矮了几分。
狱神君思及那个关于先天太极大道的传说，暗暗咬牙忖道：“难不成先天太极大道真是我等古神克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狱神君偏不信邪，催动出混沌黑炎最大威能，有层层魔火飞出，遇上甚么皆燃，猛恶到了极点。
那混沌黑炎有混沌之气为燃料，威能凭空大出三成，果然十分难斗。可惜遇上了凌冲，凌冲亦是抖擞精神，将太极图运使的风雨不透，汲取太阴元阳之力，演化阴阳神光，接连刷动之间，将混沌黑炎尽数打灭！那混沌黑炎受阴阳神光刷动，又自化为精纯的天地元气。
其实若是凌冲愿意，可将先天灵气再炼成阴阳之气，但考虑两位合道老祖需用先天灵气，便未如此做。果然太阴元阳两位立刻汲取先天灵气，显得十分满意。
合道老祖入得混沌海，光是炼化混沌之气以为己用，便十分心烦，哪似太极图这般，轻而易举便分解了混沌元气？果然还是跟着先天太极大道有好处！
狱神君神通威力猛增，凌冲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御使太极图，换过几招之后，狱神君固然心下惊惧，凌冲的阴神阳神终于有些吃不住力了。两尊合道的法力直如汪洋大海，相比之下，凌冲元神不过是区区山间裂缝而已，如何能随意调转汪流？他自忖若再对战半日，只怕就维持不住太极图运转，落得个元神崩灭的下场。
凌冲正思忖是否集中法力给狱神君来个狠得，令其彻底心胆皆寒，就见狱神君竟又转身奔逃，似乎再也没了斗志！凌冲精神陡涨，想也不想，立时衔尾追去。
混沌海中尽是无尽混沌之气，狱神君一路逃遁，犹如丧家之犬，心头将太初与凌冲不知骂了多少遍。两人一追一逃，凌冲也乐得借机恢复元神气力，趁机打量混沌海中物事。就见内中鱼龙曼衍，光怪陆离，道不尽的稀奇古怪。有无穷景象凭空生出，光景流转之间，却又突兀消散。
凌冲还抽空发现了许多混沌气泡，说是气泡，实则是一层薄薄的混沌之气包裹，内中竟似包容了一座世界一般，亦有生灵繁衍，演绎悲欢离合之事，不过那些生灵朝生暮死，浑浑噩噩，更不知采气修炼以葆性命。
凌冲百忙之中瞧了几眼，心头自有一股明悟，似乎有甚么事对自家甚是紧要，待去追寻那一丝灵光，却又枉然无得。追逃之间，狱神君忽地一声大喝，叫道：“太初！速来救我！”
眼前混沌之气一开，正有一尊大鼎，吐纳先天一炁，正自祭炼木祖。凌冲一见果然寻到太初的所在，立刻大喝一声，阴阳神光越过狱神君，直扑太初而去！
太初暗骂一声，好容易将木祖炼得昏天黑地，正要趁机下手，却被狱神君坏了大事，冷哼一声，先天一炁鼎中先天一炁汇成长河，排空直上，将阴阳神光敌住。
太初与太极同为先天五太，并无高下之分，比的是谁人道行深厚，凌冲毕竟境界不足，几番拉锯之下，阴阳神光便有些不支，要败下阵来。
太初冷笑道：“仙阙有路你不走，混沌无门自来投！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太阴仙子察觉凌冲元神不支，喝道：“运用全部神通，震动先天鼎！”
凌冲已知其意，舍了阴阳神光不用，将太极图化为一道金桥，斜挂混沌之中！太初惊道：“想不到你连金桥变化都修成了！那又如何？只要未寻到先天道德元胎，便不足为虑！”
那先天一炁鼎虽从九穹仙君手中夺来不久，但在太初手中却是神妙之极，旋动之间，发出黄钟大吕之声，竟而震荡金桥，又有无尽先天一炁涌去，要将金桥淹没。
凌冲福至心灵，一跃上了金桥，金桥两旁自有一团太阴之气、一道元阳仙光舞动，正是太阴仙子与元阳仙君所化。凌冲上了金桥，俯视桥下，正有无量先天一炁升腾，却吃金桥生生镇住，不能飞腾变化。
太初连声音都变了，嘶声道：“太极图定地火水风？哼！”催动先天一炁鼎狠狠撞去，欲将金桥撞塌！凌冲伸手一指，元阳仙光与太阴真气飞出，砰砰两声，实牙实齿的硬撞之下，将先天一炁鼎撞飞出去，但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亦是发出两声闷哼！
先天一炁鼎被两尊合道生生撞飞，受创不小，登时惊醒了内中的木祖。那木祖被先天一炁正祭炼的欲仙欲死，元神几乎沉沦，一被外力惊动，立刻恢复灵智，奋勇抖动起来！
太初正要再度进击，忽觉大鼎之中木祖躁动，几乎要将顶盖掀翻，冷哼一声，鼎上生出七七四十九道先天一炁，凌空化为镇锁落下，将顶盖死死封住，鼎壁之上又浮现无数先天灵纹，吟唱太初大道真音，镇压木祖。
凌冲一见机不可失，正要催动金桥定住先天一炁鼎，放出木祖，忍不住闷哼一声，金桥瞬息之间崩塌，又自化为一卷太极图。连带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也被甩了出来！
原来凌冲元神调和阴阳，再也支撑不住，阴阳之气就此爆裂开来，化不出金桥变化。太阴仙子素袖一挥，一颗太阴大星笼盖凌冲头顶，先将凌冲护住，此人独得先天太极之妙，更是未来应劫之人，绝不可有失。
元阳仙君亦自以九天元阳尺所化金花紫气遮挡凌冲身前，问道：“凌小友感觉如何了？”凌冲勉强道：“无妨！”狱神君哈哈大笑，喝道：“好小子，总算被老子等到了！”混沌黑炎连贯虚空，又有混沌之气为薪，立时熊熊烧来！
元阳仙君冷笑道：“有我与太阴在，你休想伤他一根汗毛！”紫气金花凌空一刷，与混沌黑炎斗在一处。相交阴阳神光，九天元阳尺的大道之力变化不足以克制混沌黑炎，只能据守，不可强攻。太阴仙子一见，立时催动太阴之力加入，与紫气金花合力抗拒混沌黑炎。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混沌乱流
太初始终并未显露元身，仿佛以元神烙印于先天一炁鼎中，四十九道先天一炁如山压落，镇的木祖不得转动。但木祖也知此时是性命攸关时刻，倘若逃不出来，只怕再无生望，亦是拼尽全力，狠命震荡先天一炁鼎。
太初越发恼怒，却又奈何不得，只能继续加催法力，其要用木祖祭炼一件威能至大的法宝，非其不可，绝不能放木祖脱身。太初大半法力要用来压制木祖，只有狱神君拼命与太阴、元阳两个纠缠，凌冲反而得了喘息之机，趁机调运元神，只待元神修复，便能再度祭起太极图。
狱神君也瞧破此点，混沌黑炎满空乱烧，将混沌之气烧的滋啦啦作响，想要弄死凌冲。元阳仙君接下了大半混沌黑炎攻势，可惜没了太极图，不能再与太阴合力演化阴阳神光，不能尽情打灭混沌黑炎。
凌冲一方有两位合道、太初被木祖牵制，似乎大有胜算。太阴仙子想要搭救木祖，素手一挥，又有一颗太阴大星现出，却是一颗真正的辰星，正是其伴生的先天至宝，乃是先天太阴之气与太阴大道凝结。
太阴大星一出，竟不顾损伤，狠狠撞在先天一炁鼎上！太初冷哼一声，四十九道先天一炁被太阴大星撞散，木祖又作怪起来，化身碧绿巨人，木行神光开道，几乎将鼎盖掀翻！
太初已是愤怒到了极处，好容易捉到木祖，却被狱神君引狼入室，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一声呼啸，终于显化元神，立于大鼎之上！太初元神亦是先天一炁组成，并无面目四肢，只是攒做一团，往先天一炁鼎上一合，登时将木祖重新镇压到了鼎中，接着驾驭宝鼎，竟是头也不回的钻入混沌之气中跑了！
太初只想炼死木祖，根本不欲与凌冲一方放对，终于没了耐性，竟是抢先而走。狱神君大惊失色，叫道：“太初！不当人子！”拔步欲追，又被元阳与太阴联手困住，不得脱出。
此时凌冲长吁一口气，元神之伤勉强愈合，已可再运使太极图神通，正要故技重施，忽然心头一动，如蒙阴影。再看太阴、元阳、狱神君三个，更是各个形容大变，竟顾不上再行厮杀！
太阴仙子叫道：“不好！是混沌乱流！”元阳仙君喝道：“凌小友到我这里来！”紫气金花一动，就要将凌冲收入保护起来。那混沌乱流与虚空乱流相当，皆是虚空动乱、空间不定所生的一股奇异法力，但因生在混沌之中，会卷动无尽混沌之气，危险之处比一般的虚空乱流大上何止百倍？
尤其混沌之中空间无数，诡异绝伦，若是一个不好，不单会被混沌乱流生生扯碎元神法宝，就算逃过殒身之劫，也不知会被混沌乱流带入何处，混沌之中险地绝域太多，一不小心入内，皆是九死一生之局。因此就算合道遇上混沌乱流，也是头痛非常，小心避让。
凌冲不知太阴与元阳两位为何如此紧张，但能感应到混沌乱流之中那一狂乱到极点的虚空之力，亦是面色大变，立时主动往紫气金花之中飞去。
可惜恰在此时，无尽混沌颜色的虚空乱流陡然自四面八方涌来，充斥六合十方，将各位老祖尽数包裹其中！狱神君便是首当其冲，一气被混沌乱流卷走，凌冲只见满空的混沌黑炎闪的一闪，那百足百目的狱神君已然悄无声息没了踪影！
下一个立时轮到太阴与元阳两位，那二位总算有些见识，早就合兵一处，共抗乱流侵袭。但这一股混沌乱流来得太过迅捷，力道又大，潜劲如山，元阳与太阴只能将各自大道之力发挥到了极处，撑起一座元阳仙光、太阴真气组成的光罩，接着便被无尽混沌之气淹没！
凌冲暗叹一声，连合道级数入了混沌海都有如履薄冰之感，还抵御不得混沌乱流，何况他一个区区归一？只得闭目待死，但此时洞虚真界之中忽而光明大放，正是那株建木显出神异之象！
凌冲一怔，此时已来不及细想，只能借用建木挪移虚空之能，瞧一瞧能否逃出生天！总算凌冲命不该绝，就在混沌乱流来袭的万分之一刹那，凌冲元神施展太极图变化，又化为一道金桥，横贯虚空，金桥之上又有一株高达万仞的建木巍巍而立！
凌冲全力施展完神通变化，立时也被混沌乱流卷走！金桥之外尽是暴虐到极处的混沌之气，被不知名的力道带动狂飙，那金桥一如中流砥柱，任凭混沌气流冲刷，却始终不倒。金桥之上的建木光华灼灼，虽被混沌之气笼罩，亦不能遮盖其神芒！
凌冲要分神驾驭金桥定住混沌之气，又要用建木之力抵消混沌乱流引发的虚空暴乱，免得被乱流轰走，不过区区数息时间，已然耗费了大量心神，简直心力交瘁。好在太极图所化金桥有定地火水风之能，竟也能定住混沌之气，凌冲也不至立刻被混沌乱流冲走。
不过混沌乱流力道绝伦，连合道之辈都能冲走，凌冲抵挡了数息，已算十分难得。金桥之上有阴阳之气流转不休，桥下则是奔腾呼啸的混沌气流，蔚成奇观。
金桥之上又有建木枝条招展，扎根虚空，牵连无数空间，死命定住四方寰宇。那建木之外亦有无尽混沌之气冲刷，并无援手，只能独力抗衡。
凌冲赫然发现建木根须摆动之间，竟能汲取混沌之气补益自身法力，又惊又喜，忖道：“看来建木当真生自混沌，以混沌之气为养料，混沌包罗万道，虚空亦是包罗万有，二者正是相得益彰！”
便是这么一分神思忖之间，混沌乱流之力蓦地强上百倍不止！凌冲惊呼一声，金桥轰然崩解，连太极图变化都施展不出，被冲散成了精纯的阴阳之气！当此生死攸关之时，总算凌冲能一灵不昧，元神与阴阳之气相合，尽数遁入建木之中，借了这虚空灵根保全性命！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混沌怪物
混沌海中，无量混沌之气暴乱冲刷，遇着甚么尽数绞碎冲走，唯有一株巍巍建木散发神光，死命抵御混沌之气冲刷，但也只能保住一身不乱，没奈何随波逐流而去。
凌冲的元神意识深藏建木之中，浑浑噩噩，浑然不知东西。那一株建木想要扎根虚空，无奈混沌之气太多太强，将之生生冲走，但又能时刻汲取混沌气流，壮大自身。
凌冲元神封闭，不知过得多久，混沌乱流才渐渐平息下来，已不知身在何处。又过多时，凌冲元神才幽幽醒来，只觉元神内外无不剧痛无比，唯一庆幸者，乃是建木果然护住元神，虽有散乱，却不伤根本。
建木漂浮于混沌之气中，其上悬着一条阴阳之气，游荡宛如龙蛇，微微一晃，凌冲元神现身，阴阳之气化为一卷太极图悬于脑后，轻轻一抖，已将飘来的一丝混沌之气炼化为精纯的两仪真气。
比起合道之辈，凌冲在混沌海中更是如鱼得水，有太极图傍身，根本不愁真气来源。凌冲放出神念，想要探究身在何处，无奈混沌之气太过细密，阻拦神念发散，只能透出方圆万里而已。
凌冲无奈，只好行那随波逐流之事，不再拘泥此身，转而探究修行之道，忖道：“太阴元阳两位只要合兵一处，阴阳相济，想必能安然渡过混沌乱流，不必我去操心。趁此功夫，不如推算一番虚空大道修持之法，免得浪费了好好一根建木，唯有靠着虚空神通，方能闯出混沌海去！”
建木能汲取混沌之气，混沌海中最不缺的便是混沌之气，再有尹济、空桑之言，凌冲岂能不知此时正是他证就虚空合道果位的最佳时机？立刻打起精神，祭起太极图，就见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卦象往复交流，时合时散，无有休止，卦象离合之间，灵光迸发不定。
凌冲以太极图之力，推算修成虚空大道之捷径。以往他不敢全力催动太极图，只因推演合道之妙，太过耗费元气，只怕支撑不住，但在混沌海中，却肆无忌惮，混沌之气无尽，自可以太极图炼化之，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之修炼圣地。
混沌之气与阴阳之气虽然无尽，要尽窥合道之妙，仍需苦心推演，纵有太极图在手，还不知要花费多少载时光。就凌冲所见合道之辈，除却天生神圣者之外，唯有尹济是后天生灵合道，那一位老祖也足足憋了数千年，所合雷霆大道之先天大道本源还不完整，严格说来，算是合道之中的下驷。
虚空大道被空桑占据，其是天生神圣，但仍有一部分先天大道本源着落在建木之上，因此才有上古之时，争夺建木之战。郭纯阳费尽心思，为凌冲谋夺先天太极大道气运，空桑与尹济则为凌冲谋夺完整的建木灵根，便是寄希望于凌冲先合虚空大道，有些自保之力。
凌冲暗叹一声，后天生灵合道何等艰难，就算合的是大道本源补不全之道，也要用千万年苦功去磨，只看杨逊、浩光等个个归一，心慕合道，却又不得不苦熬年头，体悟大道，一个个蹉跎徘徊，不得解脱。
“这一次在混沌海中闭关，只怕要上百年苦功，幸好我来时已将太象宫中小千世界祭炼之法传给了百炼师伯，有其调和宙光，凌家上下还不至在小千世界中老死。”没了后顾之忧，凌冲立时沉淀心神，专心推演合道之路。
混沌之中不知年，凌冲元神犹如坐僵，不闻不问，神游外物。晦明童子闲来无事，就在建木之上绕来绕去，不敢远离。那童儿可无有炼化混沌之气的本事，冒然接引混沌之气入体，立刻会被撑爆。
那小童儿坐在建木枝头之上，晃荡了两条小胖腿，一双小脚丫搓来搓去，扳着手指头数年岁。混沌之中不计年，晃眼已然一甲子时光过去，那晦明童儿仍是一副五岁胖娃娃的模样，不见丝毫苍老，只是已然无聊到了极点，可惜无有凌冲允准，也不能钻入太极图中瞧瞧凌冲究竟推演到甚么地步。
一甲子风云变幻，在混沌之中却是丝毫无有征兆，头顶足下仍是莽莽混沌，晦明童子谨记凌冲嘱咐，绝不敢出于建木笼罩之外，纵然瞧见许多光怪陆离之事，也只能眼馋看着。
无尽混沌之中忽然传来一声低鸣，一头庞然大物悄然破开混沌之气，瞧见那绽放光华的建木，目中露出艳羡之色，悄无声息游动之间，已然逐步接近。
晦明童子目中射出两道神光，蓦地站起，小手叉腰骂道：“我把你这混沌怪物！竟敢觊觎你家老爷的宝贝！识相的，速速滚蛋，还可留你一条性命！”
那怪物正是混沌所生，其实混沌之中亦有无量生灵，彼辈天生能吐纳混沌之气，见身躯打磨的坚实无比，就算先天灵宝，也难伤分毫。但有一点，成也混沌，败也混沌，混沌之中大道之力紊乱，不甚精纯，那些怪物无法修炼大道，唯靠天生强横之躯，法力高低全看天授如何，只能靠无量岁月堆砌，炼化越多混沌之气，身躯越是强横，神通越是广大。
晦明童子是以神念照印，唯恐那怪物理解不得，果然那怪物感受到晦明童子轻侮之意，立刻大怒，猛然自混沌之中展露全身！但见那怪物生的如同章鱼，八爪箕张，混沌之躯展开，竟有十万丈之大！凌冲不愿多耗法力，将建木缩小为千仞之高，与那怪物相比，倒显得有些玲珑娇小了。
那混沌怪物被晦明童子一言激怒，八只巨爪掩盖天地，挥舞之间，齐齐向建木狠抽而来。每一条爪子皆是柔韧坚固无比，挂动混沌之气，排山倒海一般压落。
晦明童子吃了一惊，不成想竟未唬住那厮，还激恼了它，忙化为一团黑白生死气迎上，八爪齐动之间，如珠落玉盘，纷纷砸落在黑白生死气之上。
晦明童子满拟那厮丑陋蠢笨，谁知八条巨爪竟附有无上力道，或砸或拉或扯或震，抽的生死符欲仙欲死。更甚者那厮虽无合道的道行，但仗着混沌之躯强横，一击之间，竟相当于数位归一联手，几乎头一招便已将晦明童子重创！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追摄怪物
晦明童子又急又气，法宝元灵若无主人主持，一则法力如无源之水，二则变化不同通灵机变，因此遇上那头混沌妖魔，立刻束手束脚。总算那魔物受了建木光华吸引，只想将建木夺到手中，再加智慧不足，巨爪轰击了一轮，将黑白生死气狠狠击退之后，复又往建木缠去。
晦明童子大惊，凌冲正在闭关，若被那魔怪惊扰，后果不堪设想，黑白生死气立刻往那魔怪巨爪之上刷去，可惜那魔怪浑身被混沌之气祭炼，坚不可摧，莫说生死符，就算先天至宝轰击一记，只怕也没甚么损伤。
晦明童子狠狠消磨了半日，空自磨出许多火花，却根本奈何不得那厮，反而将魔怪激怒，魔爪一抡一拍之间，将黑白生死气拍出建木笼罩之外！
晦明童子大惊，急忙飞回，好在相隔不远，终于飞落建木之上，饶是见机的快，黑白生死气中已沾染了好些混沌之气。那混沌之气腐蚀之力极强，当下便与生死符中真气相互消磨起来。
晦明童子大惊，他可无有炼化混沌之气的手段，若被混沌之气入侵到法宝核心，说不得便要跌落品阶，重新沦为普通的法宝，岂能不惊？哪里顾得上再与魔怪放对，只好集中精神，先驱散侵入体内的混沌之气。
便是这么一耽误之间，那魔怪竟已攀上建木，八条巨爪狠命抱住建木摇动，竟欲将之生生连根拔起带走。建木之上枝叶摇动，无量虚空神光刷落，又有阵阵虚空神雷轰炸，可惜落在魔怪神躯之上，俱是无关痛痒，最多只是轰出几道白印！
总算晦明童子心切凌冲安危，一见如此，不顾自身还有混沌之气侵染，重又鼓足力气杀来，明知无用却仍全力以赴，便在此时，只听一声叹息，说道：“混沌之中果然杀机四伏！我只闭关了不久，竟有不长眼的东西前来搅扰！”
晦明童子惊喜交加，叫道：“你醒啦！”建木之上立定一人，身披太极道袍，脑后一卷太极图高悬，不是凌冲又是哪个？其颔首笑道：“醒了！”忽然面上蒙上一层阴影。
凌冲抬眼望去，却是那混沌八爪巨怪已攀附于建木之上，正自挥动巨爪向他砸来！那魔怪似乎也知凌冲不好惹，特意加重了力道，巨爪挥动之间，竟带动层层残影，快至不可思议，足有十音之速！要知在混沌之中御剑，消耗的法力是平日的百倍以上，那魔怪竟能以魔躯打出十音之速，足见魔躯之强横坚硬！
可惜凌冲自从闭关六十载，法力道行虽无大幅增长，却于静中参悟玄机，对先天太极大道与阴阳生克之理把握的更有心得，那混沌魔怪虽然厉害难杀，在此时的凌冲眼中，却也不过如此！
凌冲微微抬首，足有三条巨爪带动阴影，充斥了其眼眸。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凌冲缓缓抬手，轻描淡写一指，指尖一道阴阳之气卷动，如弱柳扶风，轻轻忽忽往那巨爪之上落去。
阴阳之气分明阴柔之极，但在混沌魔怪瞧来，竟似洪水猛兽一般，令其忌惮之极，蓦地发出一声惊惧交杂的吼声，竟是忙不迭收缩魔爪，甚至连建木也不贪图了，狼犺的魔躯一溜烟自建木溜下，想要回归混沌之中。
凌冲哂笑道：“此时才知惧怕，已是晚了！”那阴阳之气竟是后发先至，一气落在一条巨爪之上。随着那魔怪发出惊天痛吼之声，那一条巨爪竟是生生被化为了精纯的两仪真气，被阴阳之气吸收！
那魔怪灵智不高，却懂得趋利避害，顾不得痛楚，残存的七条巨爪狠命滑动，片刻之间，已然深入混沌之中，竟是头也不回的逃命去了。
晦明童子大喜，叫道：“好厉害！你参透甚么玄妙，如此厉害？”凌冲微微皱眉，伸手一抓，自黑白生死气中抓出一团混沌之气，打灭成了阴阳之气，随手丢入太极图中，淡淡说道：“无他！只不过想通了如何证就虚空大道罢了！”
晦明童子去了混沌之气，遍体舒爽，叫道：“有甚么法子？快告诉我！”凌冲摆手道：“莫要撒泼，先追杀那厮，瞧瞧是何人豢养的魔物，竟敢趁我入定，前来搅扰！”练气士坐关神游，最忌讳外魔侵扰，若非凌冲及时醒来，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凌冲打定主意，一路追杀！
晦明童子奇道：“那不过是一头野生的魔怪罢了，非要置于死地？”凌冲冷笑道：“那厮身上烙印混沌纹路，有些形似魔教的域外魔文，说不定便是域外魔文的起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不去瞧一瞧，我心不甘！”心念一动，建木立时挪移虚空，在滚滚混沌中游移起来。
虽身处混沌，但建木善能御使混沌之气，遁速仍然绝快。晦明童子忧心道：“能调教出那等魔怪之人，道行必然了得，你未入合道，只怕不是对手。”
凌冲笑道：“无妨！这一甲子以来我也算彻悟玄机，遇上合道之辈，亦可保命。尤其在这混沌之中，合道也受限制，不必畏惧！若是混沌之中天生神魔，倒可张张见识，让其瞧一瞧我太极图的厉害！”
那魔怪可谓慌不择路，强忍疼痛逃命，一面又汲取混沌之气修补伤口，无奈混沌魔躯坚实是真，一旦受创，要恢复也自耗时良久。凌冲凭着那厮伤口上附着的阴阳之气，不多时已然将之寻到，也不出手，只好整以暇的尾随其后。
混沌之中当真包罗万有，甚么稀奇古怪之物所在悉备，凌冲一路行来，实是大开眼界，有孤岛沉浮、虹光曼衍，甚至还有一座残破城池，城墙崩塌，城门剥落，城头满是征战杀伐之痕，不知是混沌之中自然孕育，还是哪一量劫的遗物。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另一面宝镜
凌冲只瞧得啧啧称奇，只能远观，绝无入内细品之意。合道老祖入了混沌海尚且如履薄冰，他一个区区归一，遇上甚么好奇之事都要掺和一脚，岂非是嫌命长了。
那混沌怪物身躯滑腻，在混沌之中游动不休。凌冲敢一路追去，早用太极图推算过，此行当有一场机缘，正应在那厮身上。追了数日，混沌之中蓦地传来数声闷响，又有低吼之声，那怪物大喜，更加奋力游动。
晦明童子忧心道：“那厮定有帮手潜伏附近，还要追杀么？”凌冲不答，反而加快遁光，凡有混沌之气接近，皆被太极图炼成阴阳之气，连建木也自趁机炼化了不少混沌之气。
眼前光景一变，就见数头魔怪栖息于混沌之中，吐纳混沌之气，足有七八头之多。个个魔躯广大，第一头怪物与其等相比，直如三朝未满的孩童一般。
混沌生物诞生生长少有定法，皆是千奇百怪，那几头魔怪尤其如此，或千手千爪，或百足万首，诡怪到了极处。凌冲甚至还瞧见一头生具人形的魔怪，只可惜却生了一颗牛首。
那逃命的魔怪一见同族，立刻大声嘶吼起来，立有数头魔怪盯上了凌冲，目光不善，几乎就要厮杀。混沌魔怪彼此征战吞噬，大多是独来独往。但这些魔怪却因一个极特殊的机缘，被聚拢一处，相处还算融洽，自是要一致对外。
那最先的魔怪受了欺侮，见了同族，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接着又凶暴起来，竟是摇头摆尾的逆流而回，七条魔爪又自拍来！凌冲怡然不惧，又放出阴阳之气，凭空刷落之间，那魔怪知道厉害，忙不迭躲避。
余下魔怪本欲一同围杀，见了阴阳之气竟能炼化混沌之气，俱都现出惊惧踟蹰之色。凌冲见那些魔怪业已通灵，扬声喝道：“我不欲与尔等为敌，此来只求一场机缘，但若尔等恶意相向，莫怪我不客气！”
那些魔怪一个个搅乱混沌，身躯滑腻游动，隐隐将凌冲包围起来，只是忌惮阴阳之气威力，尚未合攻进袭。凌冲心头亦有些打鼓，依太极图所显，此来当有一场机缘，但亦有危机伴随，想必便是指的这些混沌巨兽。
双方皆是投鼠忌器，一时僵持起来。便在此时，忽有长风浩荡，掠过莽莽混沌，那些混沌巨兽一闻声息，立刻躁动起来，为首的一头最为庞大的魔怪蓦地引颈长鸣一声，就见余下魔怪竟是齐齐调转身子，潜入到更深的混沌中去，竟是对凌冲不管不顾。
凌冲也未趁机偷袭，而是皱眉望向那发出声息方向，略一思索，毅然疾飞而去。穿过层层混沌，那长风呼啸之声越发厚重，凌冲心知有异，暗将建木祭起，一遇敌手，便即挪移遁走。
过得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处身四周八极竟无丝毫混沌之气，尽数被排挤了出去，就见一面硕大无匹的宝镜就那么随意之极的横亘虚空之中，镜面向下，反面朝上。
那宝镜背面之上并非平整，而是烙印了无数繁复之极的先天纹路，凌冲只草草一言望去，从中已然瞧出佛门梵文、道家云文、域外魔文等三家传承文字，竟还有许多连他也看不透的文字纹路，或如走龙蛇、或如云气变幻、或如天地交合，简直目不暇给。
凌冲只看了一眼，便觉元神有些昏乱，急忙撇过头去，不敢再看。那宝镜形制与一般的镜子无二，只是太过巨大，足有数十万丈方圆，连镜面都有万丈之厚，直似一座大陆，也不知如何从混沌之中孕育出来。
凌冲细细倾听，面露古怪之色，原来那长风浩荡之声，便是传自镜中，看那意思竟是那镜子正在酣睡所发呼噜之声！仅以呼噜之声，便能号令混沌魔怪，这等神通已非凌冲所能想象。
先天至宝凌冲都见过几件，甚至兜率宝伞、万鬼魔碑就在天星界、地星界中，但这面宝镜散发的威压之重，神通之高，还远在仙帝的昊天镜之上，堪称镜中法宝第一！
凌冲不敢妄动，稽首一礼，说道：“小子凌冲，拜见前辈！”以神念烙印虚空，若是宝镜有灵，不愁其看不懂。问了一句，呼噜之声仍自不绝，那镜灵竟酣睡如故。
凌冲又问了一句，宝镜并无回应，忍不住皱起眉头，便在此时，眼前霍然起了一道镜光，光华灿烂，往他身上卷来！凌冲大吃一惊，元神飞入太极图中，外用建木挪移虚空，但就在百万分之的刹那之间，已被镜光卷上身来，随即不见了踪影！
凌冲元神紊乱，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能被镜光裹挟着而去，似在一处甬道之中穿行，四面光华乱闪，又有无数流光闪现消灭，说不尽的光怪陆离。
凌冲想问晦明童子如何，却骇然发现天地茫茫，自家孑然一身，唯有一卷太极图傍身，晦明童子已然不见踪影。不知过的多久，元神一顿，已来至一片混沌之中。
虽是混沌，凌冲却本能察觉与混沌海大不相同，只觉这处混沌似乎更有灵性，似有一种变化正自孕育之中。混沌之中不计年，连凌冲元神都不知过去了多久，以他归一道行，都觉有些昏沉。
混沌之中蓦地有一点灵光闪动，凌冲精神大振，运足目力向那灵光望去。就见灵光卷动如潮，竟是由小及大，渐渐化为一片无量光海，将整座混沌尽数囊括进去！
凌冲心头一动，忖道：“此莫非是……”光海吞噬无尽混沌之气，似有一声钟响、一记剑鸣、一道斧音，又似千音万声汇聚一处，整座光海混沌竟是整个炸裂开来！
那一股炸裂之力太过伟岸，远超凌冲所能想象之极限！爆炸之力掀动整座混沌，无量混沌之气受那爆裂之力作用，由混沌之气演化为先天灵机，复又化为阴阳五行之气，周流六墟，平抑乾坤。接着又有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气上升以为天，浊气下降以为地，自此乾坤初辟，大道已开！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绝世机缘
凌冲心头又生出明悟：“原来这便是先天至宝的由来！”十二道不灭灵光解体为许多先天灵光。那些灵光纷落如雨，大多数落在清气浊气之间，被清浊二气包裹，待到光华敛尽，热量散去，便成为一颗颗辰星，这也是先天至宝的由来！
十二道不灭灵光崩散之后，这才有天地开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自此万物化生！凌冲只瞧得目不暇给，天地开辟之景正是虚空大道最高明之演化手段，他能观摩乾坤诞生，对虚空大道的理解修炼，实有不可估量之好处！
那乾坤开辟似乎经历千万年，又似乎唯有一瞬，却已牢牢烙印于凌冲元神之中，甚至已传递到建木核心之中。那建木枝叶微微摇荡，洒落无穷虚空神光，似乎甚是欣喜。
凌冲还在体悟开辟天地之余味，就见眼前光景忽又变化，无量混沌之气又自充斥眼眸，凌冲一惊，只道又有甚么魔怪敌人来袭，紧扣太极图，若有不对便发将出去。
忽觉太极图中传来一种悸动激动之意，凌冲大惊，此图是他元神寄托，等若第二元神一般，如何会自家生出灵识？忙即查探，见太极图只是被甚么物事引动，乃本能所发，并非生出新的意识，这才松了口气。
眼前混沌之中，忽有一道人影闪过，伴随无量道唱天音之声，凌冲打点精神，已知此必是又有甚么大机缘相侯，睁大了眼眸观瞧。见那人影身披道袍，面容清雅，胯下骑青牛，头顶现出澎湃紫气，绵延三千里！
凌冲呆了一呆，就见那位道人取了一卷图录，扬手抖开时，竟又是一卷太极图！中有阴阳旋动，那道人似是浑然不知凌冲在一旁窥私，将太极图抖开，竟也化为一道金桥，悬于混沌之上！
金桥之下，混沌沸腾，生出地火水风四大之象，交流轮转，但被金桥所定，纵大势滔滔，亦不能有丝毫逾越！那道人一提青牛，纵身上了金桥，漫步缓踱，来至金桥彼岸，虚空之中亦有阴阳之气轮转不休。
此时凌冲的太极图抖动越发剧烈，似要破空飞去，急忙运功镇压。忽见那道人头顶道冠炸开，冲出一派清气！清气分作三股，落地化为三位道人。
一位道人面容奇古，白须白发；另一位道人面容清癯，长须及胸；第三位道人貌若处子，意气风发。此三人正是老、中、青三种面容，立身于无边清气之中！
凌冲早已瞧得呆了，隐约觉得那道人施展的乃是一门了不得的大神通，想要效仿偷学，却又不知如何下手。那道人施展化身之法，随后再一提青牛，啼声清脆之中，遁入虚空不见。那金桥亦随其而去。
过的良久，凌冲方从那道人施展的景象之中脱出，仍自昏昏沉沉，努力回忆那太极图如何运转、神通如何施展，只觉受益匪浅，越是体悟，所得妙用越多！
忽有一股无上大力袭来，凌冲已有经验，也不反抗，任由其带动，天旋地转之间，再睁眼时，竟已身处混沌之中。凌冲也不必细想，已知是回到混沌海中，甚至立身之处，便是当时闭关悟法之地！
那混沌魔怪、神秘宝镜，竟似只是一场浅梦，梦醒无踪，杳无痕迹。唯有那开天辟地、神秘道人等等光景、神通，仍自深深烙印元神，再也不可解消！
耳边忽有一个厚重之极的声音嗡嗡说道：“赠尔缘法，助尔成道，两不相欠，缘缘了了！”凌冲一惊，环顾四周，却是惘然无得，再以太极图推算，现出一副光景，正有那神秘宝镜在内。那宝镜似乎察觉凌冲窥探，呼噜之声依旧，却轻轻翻了个身，变得镜面朝上。
凌冲只觉眼前光华刺目，已被破去太极图推演之道，凌冲元神一震，收了太极图，暗自沉思道：“那开天之景当是此一量劫开端之时，天地生成之演化，对我参悟虚空大道大有裨益，若能尽数悟通，足以立地合道！最后那一位道人想必是哪一量劫之中的道祖、道尊之辈，亦是得了太极大道，更修成那般玄妙神通。”
“我以太极图推算到那神秘宝镜身上，便被掐断。看来幕后主使便是那镜子，那宝贝好生厉害，竟能令我重回天地初开之时，观摩乾坤生成，又将那道人烙印展现于我，究竟为了甚么，给我如此大的机缘？看其之意，这番机缘之后，便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凌冲料定是那镜子暗中操作，给了他这一场大机缘，但不知原因为何，想了想便即作罢。那镜子虽是法宝，神通只怕还在合道之上，既然将他送回原地，便是不欲再有瓜葛，何必纠缠不清。
凌冲放出晦明童子，问道：“方才我去追袭那混沌魔怪，你可见到一面宝镜？”晦明童子迷糊道：“我们去追那魔怪，追了半日失其行踪，这才掉头回来，又有甚么宝镜了？”
凌冲暗自骇然，那宝镜果然神通广大，竟不知何时将他拉入一场幻境之中，观摩种种道妙玄机，这等法力简直超乎凌冲所能想象！
晦明童子问道：“你怎么这么问？难道受了别人暗算？”凌冲摇头道：“不是！方才……”将观摩道妙之事说了。晦明童子大惊，随即大喜，叫道：“快将那开天感悟传我！我也要体悟一番！”
凌冲一笑，说道：“那开天之景被那宝镜以玄妙法力印入我元神之中，不能传与外人，待我参悟之后，将心得传你罢！”晦明童子垂头丧气，又问：“有了这番体悟，你还要多久才能晋升合道？”
凌冲沉吟道：“开天之道对虚空大道阐述极多，助我补足道基，连带建木也得了许多好处，但要合于虚空大道，岂是那般容易？体悟、机缘，缺一不可，我也不知那一线灵光神机何时到来，还是顺其自然罢！”
晦明童子道：“如今该当如何？”凌冲道：“我要去寻太阴、元阳两位的下落，不可弃其等而去。再者七情圣魔带了六欲阴魔藏入混沌海中，也要打探一番。若真被七情圣魔炼死了六欲阴魔，只怕世间就要多出一尊堪比无上心魔的先天魔祖了！”
晦明童子道：“那些都是合道级数的事，你的太极图能推算的如此精妙么？”凌冲呵呵笑道：“以前不能，但见了那道人施展太极图变化，已有心得，如今已可推算一番了也！”
除却观摩开天所得感悟之外，那神秘道家道尊御使太极图与阴阳之气之法，着实令凌冲大开眼界，其中神妙凌冲已得三昧，若他自家参悟，总要千百年苦功，由此看来，那宝镜给凌冲的机缘不可谓不大。凌冲将身一摇，一卷太极图飞起，这一次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卦象尽数藏于图中，并无显露，此亦是凌冲随那道尊学来的手段。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先天杀运
凌冲将身一摇，一卷太极图飞起，这一次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卦象尽数藏于图中，并无显露，此亦是凌冲随那道尊学来的手段，先后天卦象灵光存乎一心，以太极图为载体，演尽玄妙，而非似之前那般卦象外显，虽有许多灵异之处，却容易被人窥知。
凌冲正以太极图推算太阴元阳之下落，忽有一枚小小印章滴溜溜滚了出来，正是为空桑挡劫之时，以太极图镇压的气运印章。凌冲先前不知那气运究竟为何物，只能将之镇压于太极图中，经过一甲子苦修，又观摩了那位神秘道尊施法，对太极图连带先天五太五运之道，已是大有进步。
晦明童子道：“你要拿这印章如何？”凌冲神秘一笑，将太极图一抖，竟将那气运印章生生抖了出去！轻声喝道：“一甲子光阴，总足够空桑佛稳定气运，不至再有退转！这印章么，还是散了罢！”将太极图一刷，那印章已然消散渺渺，全无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空桑星域之中，那空桑佛正自端坐莲台，当年空桑星域中被战火波及而亡的魂灵，已尽数投入空桑佛国之中，根器下者可再入轮回转生，根器上者可就此进参上乘佛国。
空桑星域之中泰半生灵已然改信佛门，唯有钧天道人仍作道家打扮，修炼仙家法术，此是他自家所选，空桑也不会干涉。那佛陀忽然眉头耸动，自身气息有些不稳，但随即遍体佛光大放，现出百千亿由旬佛门金身，镇压自身气运。
佛光远烛千万里，惊动无数生灵。钧天道人大惊，立刻赶来面见师尊，叫道：“恩师如何了！”那佛陀遍体金光，脑后又有无数祥光轮转，开口如雷，说道：“凌冲将那气运印章打碎，引动为师气运波动，不过此时已经没事了！难为凌冲将那气运印章镇压了多年，也亏得他，为师才有余暇梳理佛道两派气运，不至于应劫陨落。”
钧天道人松了口气，再拜说道：“师傅无事便好！”空桑佛掐指一算，道：“凌冲与太阴、元阳两个追杀那狱神君入了混沌海，其中如何，我也推算不出也。”
钧天道人道：“混沌海中危机四伏，就算合道之辈也有陨落之危，凌冲就敢杀了进去？”空桑佛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危难机缘本在一线之间，凌冲此去虽有大碍难，亦有大机缘。只可惜道高魔愈高，唉！”
空桑佛叹息之时，凌冲碾碎气运印章，终于全了空桑佛屡次相助之恩，心头一松，已是解决了一桩大因果。再用太极图推算，蓦地叫道：“不好！太阴、元阳两位有困厄之危，须得我去解救！”
晦明童子懒洋洋道：“谁人有这等神通？能将两尊合道困住？咱们这点道行，去了也是白费！不如尽早跑路才是！”凌冲道：“那两位能助我体悟太极图与阴阳轮转之妙，再者亦是道友，不可不救！走也！”
建木隐入太极图中，破空飞去。
有太极图开路，不惧混沌之气，遁速极快，凌冲还有暇留意两旁混沌之中光景，见有无数混沌气泡游来游去，内中演绎光怪陆离之事，到了寿命之终，便自炸裂散去，又引动无数混沌虚空波动。
凌冲心头一动，忖道：“若能体悟这混沌气泡的虚空之妙，亦能助我参悟虚空大道！”太极图一掠而过，随即无踪。
混沌海一角之中，正有一团混沌乱流四面冲刷。那乱流气息强横到了极处，不拘遇上甚么，尽数卷入其中，将混沌搅得更乱。太阴与元阳两位合道老祖正被困于那混沌乱流之中。他们无有凌冲的运道，有建木在手，尚能挪移虚空。
那二位受了混沌乱流无上大力扭转，已不知身在何处。好在其等受了凌冲太极图启发，以本身大道相合，阴阳相济，组成一道先天阴阳图，尚能支撑良久，不至被混沌乱流冲散。
不知过得多久，混沌乱流渐渐平息，但仍有余波肆虐。太阴元阳两位心有灵犀，便在此时，齐齐发动！一卷先天阴阳图立时冲破混沌乱流，终于飞入混沌之中！
两位老祖乍脱牢笼，还未来得及欢呼雀跃，已然叫了一声“苦也！”迎面竟有无量雪白剑气凌空斩来！若是一般剑气，太阴元阳两个随手可灭，但那剑气却暗藏玄机，太阴只瞧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叫道：“先天杀运！”
元阳仙君反应慢了一拍，也惊道：“竟是先天杀运么！”两位顾不得多说，先天阴阳图轮转之间，先护住自身，将无量先天杀运剑气隔绝在外。二人虽不懂太极图调理阴阳之妙，但二者大道天然相合相生，亦有阴阳相济之妙，因此能勉强抵御先天杀机剑气！
先天阴阳图之外，是无数白茫茫的剑气，望去犹如一只雪白的蚕茧。太阴仙子一眼瞧出那剑气之中蕴含先天杀运之机，承载先天一缕杀意，无知无识，只为杀灭生灵，最是难躲难防，就算合道之辈，一被困住，也要一筹莫展！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神秘剑图
那无量剑气之中蕴含先天杀机，遇之则死，太阴元阳深知其中厉害，先以先天阴阳图抵御无边剑气，再思脱身之策。两位合道将神念探出，只觉上下四方竟被无量无边剑气充斥，再无一丝腾转余地，随即那合道级数的念头竟也被剑气斩杀！
元阳仙君道：“我们究竟被混沌乱流吹到了何处？竟连先天杀机都遇上了！”先天杀机便是先天杀运，五德五太何等难得，郭纯阳为凌冲谋划多年，才得了先天阴阳大道，想不到二人只随便入了一趟混沌海，便见到了先天杀运，还被困入其中。
太阴仙子也道：“此地更似是一座洞府，又或是一件无上法宝，只不知有无主人，若是被人发觉，只消催动先天杀运之机，只怕我俩难逃劫数！”
那剑气倒还好说，只是其中一缕先天杀机太过难挡难防，又是无穷无尽，若被杀上身来，就算合道之辈也要陨落！这才是先天杀运的可怕之处。
两位合道老祖嘀嘀咕咕，元阳仙君忽道：“无论是洞府还是法宝，我看不似有主人在，先天杀机太过难得，若是你我得了，大罗有望！”太阴仙子冷笑道：“堂堂合道，也被贪欲冲昏头脑不成？先天五太俱有来路去处，除非有缘之辈，强求必有奇祸临身！你我哪里是有缘人？还是先保住性命，莫要陨落在此，成了他人笑柄！”
合道元神寄托大道，看似无有陨落之忧，但遇上先天杀运，还真不知会否被斩灭元神，若是真死于此处，当真是开天辟地一大秘闻了。元阳仙君皱眉道：“难道只能被困于此，等着别人来搭救？混沌海中又有谁能来搭救你我？”
太阴仙子笑道：“你怕甚么！先天杀运便再厉害，你我联手，保命不愁。何况我还有恩师所赐信香在手，真到性命攸关之时，拼着面皮不要，请恩师元神降临，莫说区区先天杀运，就算混沌海亦能纵横无忧！”
元阳仙君喜道：“是极！是极！有青帝他老人家在，自是不必忧愁。”话音一转，说道：“当年你我交好之时，便有一道疑问不曾出口，如今我转劫归来，倒是少去许多顾忌。我只想问你，青帝是否也是古神之类？”
青帝得道太早，早到几乎无人知晓，元阳仙君与太阴仙子阴阳相吸，当年便是一对神仙眷侣，不然太阴仙子也不会耗费精力，打探暗害元阳仙君的仇人。
太阴仙子嗫嚅道：“其实我对恩师的出身亦有怀疑，只是他老人家根本不在乎此方宇宙的大道归属，更不曾暗害过甚么合道之辈，终日只遨游域外，就算是古神之流，也不会危害这一量劫，你放心便是！”
元阳仙君沉吟道：“从狱神君到太初，古神的布置已然渐次显现，如今我已联合了尹济、空桑等一干志同道合之辈，钳制古神，不令其等作乱，就算青帝是古神出身，也未必会与太初之辈沆瀣一气，但你要时刻留意，若是青帝起了搅乱此一量劫之心，须得及时劝阻，实在不成，便唯有兵戎相见！”
太阴仙子淡淡说道：“若无恩师，绝无我如今道行，传道之恩不可或忘，但我亦是此一量劫所生合道，绝不能容忍古神之辈搅乱乾坤，真有那一日，唯有以死相谏！”
两位合道正在商议，忽有一道刺目之极的剑光凌空飞来，所过之处，一切剑气尽皆让路，宛如臣子见了帝王，唯有跪伏于地。那剑光长有百丈，也无甚么煊赫之极的神光，却有一点先天杀机暗藏，更能统御诸般剑气。
太阴仙子与元阳仙君为那剑光所慑，竟是不敢稍有动作，只能竭力收束自身法力，使得先天阴阳图更加凝练。那剑光终于飞近，元阳仙君微微感应，见那剑光之中正有一柄飞剑，剑刃向下，剑锋之上寒光流转，剑柄上似乎烙印了一个文字，欲要看清之时，忽觉神念断去，已是被那飞剑所斩！
那飞剑似有所觉，径自向两位合道飞来。太阴仙子低喝道：“区区一柄飞剑，也敢造次！你我联手，将其降伏！”此时九天元阳尺所化紫气金花忽地震动不已，元阳仙君叫道：“我知道了！你我被困在一件法宝之中！那法宝该是阵图之流，此剑便是镇压阵图阵眼之用，万不可将之激怒，否则阵图之力发动，你我都要陨落！”
太阴仙子讶道：“难道是先天杀运终于孕育出了一件法宝？为何只是一图一剑而已？”元阳仙君道：“便只一图一剑，已足够将你我斩落马下！速速收敛神通，莫要激怒了那厮！”
那飞剑气势汹汹冲来，围绕先天阴阳图转了一圈，剑光如同涟漪，层层发散出去，过得良久，似乎觉得无趣，终于剑光一收，又飞往别处去了。
飞剑飞走，二人皆是松了口气，太阴仙子道：“若此处真是一卷阵图之中，当是其化生的小千世界，你我寻一寻有无罩门能够逃出生天。”元阳仙君道：“不必了，既是先天杀运孕化之宝，岂会有甚么破绽？你我还是安心在此，实在不成，只好请青帝前来解救了！”
元阳仙君猜得不错，困住他二人的果然是一卷阵图，正自飘荡于无尽混沌之中。正是那一道混沌乱流将二人送入其中。那阵图只有数丈方圆，却放射无量剑光，照耀一方寰宇，凡是所触之地，混沌为之生生劈开、绞碎，确具无上神威！
阵图飘荡之间，忽有人喜道：“好造化！被混沌乱流裹挟此处，不想还有这般遇合，此宝合该与我有缘！”无量混沌黑炎焚烧之间，狱神君那百足百手之魔躯显现出来，百手相合，便有黑炎灼灼，往那剑图烧去！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合道汇聚
狱神君也被混沌乱流卷走，阴差阳错之间，亦被卷到剑图左近，其运道极好，并未被带入剑图之中，而是流落在外。一眼看破剑图灵异，欲下手劫夺。
混沌黑炎变幻无方，最擅破人禁制法力，只要烧入剑图之中，狱神君便有把握将之炼化，据为己有。混沌黑炎化为垂天之幕，一面烧灼，一面也是防备剑图飞遁逃走。
狱神君暗觉得计，忖道：“幸好太初那厮不在，不然定会与我争夺此宝！”就在黑炎烧及剑图的一刹那，一道先天一炁破开混沌飞来，太初喝道：“不可！”但为时已晚，黑炎已然烧在剑图之上！
狱神君方自一愣，就见剑图受了混沌黑炎刺激，陡然一抖，立有一线剑光自其中飞掠而出！剑光之速快绝天下，纵是合道级数念头运转亦不及其千万分之一，剑光闪动之间，如雷轰、如电绕，狱神君大叫一声，一尊百丈混沌魔躯竟被生生斩裂！
狱神君呆了一呆，这才惨呼出声，一尊魔躯缓缓分裂开来，忙又狠命贴在一处，连周身的混沌黑炎都险些被劈散。那一剑竟是直指其大道核心，堪称威能无匹！
先天一炁鼎飞来，太初冷笑道：“你这厮不知好歹！幸好这剑图不全，又无人主持，不然那一剑便取了你性命！”狱神君惊魂未定，一面用力修补残痕，叫道：“这是甚么宝贝！”
太初冷笑道：“你哪里知道！此图乃之前量劫所生，先天杀运化育，充斥先天杀机，完整之时，需要足足四位合道，还要御使先天至宝，方能破去！若再有一位合道居中主持，更是难以破解！你敢去招惹，真是活得不耐烦！”
狱神君惊魂未定，贪念又起，叫道：“此宝我势在必得！”太初讥笑道：“还是撒泼尿照照你的德性！此宝独得先天杀运，妨主杀生，你命中无缘，强夺便是自取死路！”
狱神君大道核心被剑图斩出一道裂痕，险些跌落品阶，幸好还有一线生机，望着那剑图运气，问道：“那木祖祭炼的如何了？”太初冷冷道：“本座修炼的如何，轮不到你来插手！”
狱神君哼了一声，自忖非是太初对手，只得忍下这一口气，又道：“难道放着这件宝贝不取，我心不甘！”太初笑道：“急甚么？此宝妨主，只消多杀几个合道，先天杀机散去，便有机会将之祭炼！我已寻了几个替死鬼来！”
狱神君一愣，就见一团金色光华破开重重混沌而来，正是金祖驾到。那厮迎面喝道：“贼子！将木祖还来！”木祖被太初擒获，金祖与其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立刻深入混沌，前来搭救。
金祖秉性刚猛，五金兵器世界一展，往先天一炁鼎刷去。太初哼了一声，先天一炁如天绅轰落，与金祖狠狠撞在一处！金祖闷哼一声，五金兵器世界竟被撞翻了出去，但先天一炁鼎亦是滴溜溜旋动不已，不甚好受。
鼎中传来木祖之声，急切叫道：“打铁的！再加把劲！”金祖哼了一声，又是合身撞来！太初御使先天一炁鼎接架相还，两尊合道大战，金祖的大道本源完整，算是合道之中的中驷，神通还在木祖之上，登时将太初牵制住。
狱神君瞧得十分欢喜，太初这厮太过孤傲，巴不得其吃瘪，正在努力恢复方才那道剑创。这一片混沌之中忽然祥光喧天，一位神人沐浴金光而来，正是仙督司司首浑天。其后又有一尊万象大鼎播撒万象真气，乃是万象老祖到了。
浑天追随罪狱中痕迹，来至混沌海中，瞧见混沌乱流席卷四方，大惊失色，不敢以身涉险，以心火传念，请仙帝派了万象老祖前来相助。万象鼎一动，呵呵笑道：“好热闹！咦？好宝贝！”万象真气喷涌，结成一只大手，凌空往那剑图抓去！
浑天眉头一耸，瞧见狱神君面上现出幸灾乐祸之色，沉声道：“道友且慢！”挥出一道仙光，将大手拦住。万象老祖一惊，道：“你待怎得？浑天可非是仙帝，言语之中也不必恭敬。”
浑天道：“此图必有诡异之处！还是小心为上！”不知怎得，一见此图，心头竟生出一丝熟识之感，似乎这种气息以前曾经见过。狱神君见浑天阻拦万象试探剑图，微觉失望，哈哈一笑，道：“此宝乃是一卷剑图，内蕴无边剑气，威能无匹，就算合道之辈被困，亦要脱去一层皮！”
此言一出，浑天心头灵光闪动，暗叫道：“此宝的气息岂不与陛下在混沌海中所得那柄石剑相肖！难不成……”万象老祖闻听，贪念大炽，再也忍耐不住，大笑道：“原来如此！此宝合该归老祖所有！”
万象鼎鼎盖掀开，犹如一头巨兽张口，竟趁众人不注意，一口将剑图吞入鼎中！浑天一惊，竟来不及劝阻，那万象鼎化为流光，得了便宜要走，万象老祖还不忘叫道：“劳烦浑天司首助我拖住他们，日后定有厚薄，啊呸！呸！呸！”
万象鼎中蓦地喷出一排排剑气，望去竟似四面漏风，万象老祖只觉那剑图中迸发无尽剑气，在鼎中切来斩去，忙不迭打开鼎盖，将剑图“吐”了出去。
那剑图之上兀自剑光剑气激射，飘飘摇摇随风卷动，落在诸位老祖面前。万象老祖叫道：“好诡异的宝贝！”只一瞬之间，剑图中剑气竟将万象鼎内部搅了一个乱七八糟。
那万象鼎是万象老祖的伴生之宝，亦是元神寄托的所在，险些伤及根基，不由大是痛心！浑天目中透出神光，说道：“若是我未瞧错，这卷剑图只怕是先天杀运凝结之宝，非是其遇合之主，强夺之下，必受灾劫！”
万象老祖暗骂浑天怎不早说，无奈吃了个哑巴亏，但对剑图必得之心更加炽盛。在场诸位皆是合道，自身便是大道、天道，谁会傻得去信甚么天命之主？我得了便是我的，甚么因果祸端，皆不放在心上。
金祖与太初兀自拼斗不已，浑天观望一回，忖道：“这太初必是古神之流，隐忍到此一量劫，才窃取了太初大道之力，只是还未寻到先天福德元胎，不能炼化合一。怪哉，其擒拿木祖究竟所为何事？”
金祖与木祖素来独来独往，不向仙帝臣服，因此浑天并未出手援助。金祖斗到分际，微微有些焦躁，金行大道虽妙，却还在先天五太之下，克制不得太初的先天一炁鼎，木祖已久未发声，似乎又被镇压，眼见单打独斗不成，正要出口请浑天帮忙。
忽有一股深沉魔性播于四方六合，诸位老祖皆是微微皱眉，万象老祖喝道：“这是……”就见一团七色六彩的魔光浩浩荡荡飞来，那魔光足有十万丈方圆。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七情六欲陷落
魔光之中天魔乱舞，魔念纵横来去，魔识纷乱几乎凝成实质，结成座座魔国，又有魔女散化，夜叉咆哮，天魔弄影，一望便知是魔道巨擘到了。
魔光核心之中乃是一面玉璧，其上七色光华流转，又有一道魔图飞腾，闪动六样光华，只是两道魔光泾渭分明，正在做那殊死搏杀，相互吞噬炼化，不消说正是隐身已久的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
这两尊魔祖突然到来，众老祖皆是错愕难禁，按理七情圣魔该寻个僻静之地，专心炼死六欲阴魔再行出世，怎会突然蹦到此地来？浑天略一感应，只觉魔光之中魔念虽是厚重，但驳杂不纯，凌乱之极，沉声道：“七情圣魔吞噬六欲阴魔出了差错，内火攻心，不辨外物，这一团魔光已算是无知无识，除非有外力相加，才会惊醒那两位！”
万象老祖道：“原来如此！七情圣魔心思太大，想要一步登天，也激怒了六欲，所谓哀兵必胜，六欲殊死一搏，也够七情忙乱一番的了！”
合道炼化合道，自古以来并非无有先例，但莫不是谋划多年，又有道友联手动手，七情圣魔能出其不意擒下六欲，已算难得，更无一个相帮，众人反而只当其与六欲是块肥肉，巴不得那两个同归于尽。
这一团魔光迤逦而来，声势喧天，破开混沌，魔光所及之处，一座座魔国凭空生成，魔祖、魔尸、魔师、魔将、魔兵、魔子、魔孙、魔女、魔物，一应俱全，显化种种颠倒迷乱之意，演化天魔之道。
众老祖皆是皱眉不已，七情圣魔若真能炼死六欲阴魔，七情六欲大道合一，便是另一尊无上心魔，此时两尊魔祖正在抵死相搏，看似无知无识，无意中散发出的波动已无限接近无上心魔之层次，远高于其他先天魔祖，谁若此时去撩拨虎须，怕是没甚么好果子吃。
忽然有人怪声叫道：“咦？好热闹！好热闹！大家是太想老子，特意来看老子的么？”一团五瘟之气飞来，正是被派来看守两头魔祖的瘟魔。
那瘟魔嘴上调侃，心头亦是打鼓，七情与六欲吞噬炼化已到紧要关头，就要分出生死，众魔祖势在必得，想不到肆意游荡之间，竟会闯入这许多合道的包围圈！
万象老祖喝道：“瘟魔！你这厮也是苦命，被遣来做这苦差事！就算七情与六欲同归于尽，那无上心魔大道你也无缘炼化，这又何苦！”瘟魔怒道：“老子愿意！该你屁事！咦，这不是九穹那厮的先天鼎么？怎得易主了？”
浑天淡淡说道：“与金祖交手的这一位乃是古神出身，谋夺了本方宇宙的太初大道，鼎中更关押着木祖，我等前来乃是为了诛除古神，解救木祖！”
瘟魔一惊，不论仙魔佛三道，对古神古圣皆是防备痛恨，欲杀之而后快，忽然笑道：“你们杀你们的！我只看顾七情与六欲两个，旁的与我无关！”
浑天皱眉道：“诛除古神，维护大道本源稳定，乃是我等合道之辈分内之事，岂能袖手旁观？若被古神窃取太多大道之力，此方宇宙便要提早迎来末运之道！”
瘟魔笑道：“这厮只敢窃取太初之道，还要鬼鬼祟祟擒拿木祖，显是不成气候！再者不是有‘先天太极出，混沌古神伏’之说么？那甚么凌冲得了先天太极大道，正好叫那小子来下手！老子没空去管！”跟随那魔光就欲离去。
浑天面上青气一闪，就要发作。狱神君蓦地哈哈大笑，挥手打出一道混沌黑炎，竟是直扑那卷剑图！那剑图本已渐渐平息，受此一激，立时绽放海量剑气杀来。
狱神君早有准备，使个移形换影之法，魔影一晃，竟已躲在魔光之后。那剑图蛮横霸道，无有甄别，剑光暴涨之下，已将七情六欲所化魔光困入！
这一招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瘟魔怒叫道：“你做甚么！”狱神君老神在在道：“大家伙都不愿再出一个无上心魔，不如送其入剑图之中，被剑图炼死更好，尔等也不必谢我了！”
浑天暗喜，狱神君果然上道，坑了魔道一把，正合他意，面上却冷冷喝道：“狱神君！你好大的胆子，以古神之身，潜伏罪狱之中，这些年来想必害了不少我方宇宙的修士罢！”
狱神君哈哈大笑，道：“谁叫仙帝识人不明？看不透本座古神的身份？那罪域之中尽是仙帝的对头，杀了也就杀了，本座没找仙帝要好处，已算看得起他了！”
浑天呵呵冷笑道：“你的所作所为陛下皆看在眼里，如今你恶贯满盈，该遭果报，今日就别想走了！”狱神君仰天打个哈哈，冷冷道：“就凭你一个连先天至宝都丢了的废物？”
万象老祖笑道：“再加上老夫如何？”狱神君微微凛然，忽然现出万丈魔躯，周身黑炎熊熊，竟是扑向金祖。浑天一凛，喝道：“莫让那厮与太初合流！”猱身直上。
万象老祖笑道：“早防备他这一手！”万象鼎嗡然作响，半路掩杀而去。三尊合道终于动起手来。七情六欲被困，瘟魔也走不了，反成了看热闹之辈，其也不去围攻狱神君，只是笑嘻嘻的作壁上观。
此时凌冲终于赶至，隔着老远便查知混沌大道波动，正有合道动手，立刻驻足不前，无有合道的道行，冒然插手合道之战，正是大忌。凌冲运起太极图推算，再加一双慧眼观瞧，暗道：“不好！太阴元阳两位定是被困于那剑图之内！”
晦明童子惊道：“那剑图好不凶恶！太阴元阳被困其中，岂不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剑与图
凌冲摇头道：“太阴元阳再不济也是合道级数，那剑图似有不全，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不会有太大危险，不过要受几日困顿之苦罢了。”晦明童子问道：“你有把握破开剑图，救他两个出来？”
凌冲道：“以太极图推算，此宝乃先天杀机凝聚，贯穿两大量劫，须得转过几道劫数，方能落入真正主人手中，不过我却非是有缘之人。至于如何搭救太阴元阳……”
正说之间，众老祖激战已至白热化，狱神君催动混沌黑炎，与万象鼎接连轰击，浑天却与金祖联手，大战太初。太初本与金祖战的势均力敌，一旦浑天插手，立刻落入下风。
可惜浑天没了清宁宝扇，两手空空，只能以合道元神催动仙光，共有九道刺目仙光横空，想要将先天一炁鼎锁住。太初元神始终不曾露面，只是催动先天一炁鼎，金祖见鼎中久无动静，惊问：“老木！你如何了！”
狱神君笑道：“还能如何？自是被炼死了！”金祖大怒，疯狂猛扑，想要将木祖救出。木祖在先天一炁鼎中被炼多时，果然已无力气与外界沟通。
太初有心逗引金祖，先天一炁鼎一领，扭身便走。金祖大急，喝道：“留下老木！”急忙追去。浑天惊道：“穷寇莫追，从长计议！”九道灵明仙光凝成一股，如枪似鞭，将狱神君挑翻，衔步追去。
浑天叫道：“再缠住那厮片刻，玄冥道人须臾即至！”金祖豁出手段，五金兵器世界化为一尊万丈金人，大手抓下，后发先至，将先天一炁鼎死死扣住，叫道：“留下木祖来！”
浑天亦是赶至，见状大喜，灵明仙光如同绞索，将先天鼎绞住，喝道：“正可一体擒捉！”狱神君慢了一步，亦步亦趋赶来，其恼恨太初数度见死不救，又畏惧仙阙势大，竟不敢出手相帮。
太初也懒得去求狱神君那厮，忖道：“若我炼化先天福德元胎，又或是炼成那件至宝，岂会有今日之辱？”正要施展杀手锏，忽有一面五瘟旗飞来，迎着浑天一晃，浑天大叫一声，面上泛起瘟黄之色，险些翻身跌倒！
金祖大怒：“瘟魔，你做甚么！竟敢与古神勾结！”瘟魔笑道：“没甚么！就是瞧你们九天仙阙不顺眼！”五瘟旗晃动之间，洒下层层五瘟之气，剧毒无匹，将金祖所化金人包裹。
金祖所化金人纯以五金铸成，只怕火祖的先天真火煅烧，但沾染了瘟疫之气，金人之身竟生出病斑点点，宛如病入膏肓。金祖将身一抖，驱散了瘟疫之气，金人之身重又化为金灿灿的模样，挥拳往五瘟旗打去，拳锋之上又生出无数刀枪剑戟之刃，切割混沌。金祖实是恨透了瘟魔，这一击已是使出八成力道！
瘟魔亦有些惧怕，魔道虽不禁与九天仙阙为敌，但公然相助古神，还是犯了众怒，五瘟旗卷动，就要逃走。金祖哪里肯让？五金之性便是宁折不弯，只欲将瘟魔捶死。
浑天不料瘟魔半路杀出，引走了金祖，却被太初趁机法力，震断仙光，先天一炁鼎凌空撞来。狱神君倒不介意火中取栗，混沌黑炎在其身后埋伏，浑天腹背受敌，终于一个不察，吃了先天一炁鼎狠狠一撞！
浑天踉跄后退，叫道：“金祖救我！”金祖大惊，只好舍了瘟魔回援，又被太初与狱神君联手缠住，浑天法力本源大损，指着瘟魔喝道：“瘟魔，今日我必杀汝！”瘟魔哈哈大笑，说道：“凭你也配！”五瘟旗一动，就要给浑天一个好看。
浑天发现那卷剑图，立刻以心火灵光告知仙帝。那仙帝端坐九天仙阙道宫之中，微微讶然，失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大劫端倪已现，连前几次量劫的诸位道祖们所留后手也一一显现了！”想了一想，分出一道灵光而去，同时伸手一抓，天妃宫中飞起一道剑影，落在掌中。
不多时玄冥道人入得仙阙之中，打个稽首。仙帝笑道：“如此有一事，欲请道友再入混沌海！”将从天妃处抓来的石剑一抛。玄冥道人讶然接过，问道：“可是要将此剑交与浑天？难道陛下寻到了此宝来路？”
仙帝道：“大劫将现，先是幕后布局的太初抢夺先天鼎，不得已露出马脚，如今连前次量劫中诸位大罗道祖所布的后手都已显现，此剑正该送归而去，只要将此剑交给浑天，自有分教！有劳道友！”
玄冥道人道：“既然如此，我也去！”大袖一抖，飞出仙阙，直奔混沌海而去。那道人非是头回入混沌海，自是轻车熟路，仙帝自有法子令其寻到浑天下落，等玄冥道人赶至战场之时，便是微微一愣。
便在此时，手中那柄石剑蓦地绽放无量光华，化为一道流光，竟是直扑剑图而去！那剑图感应到石剑气息，亦是冲天而起，绽放无量剑光，二者相互呼应之间，便要汇聚一处！
玄冥道人一愣，忖道：“此剑竟与这剑图是一体么？仙帝真是好算计！”那石剑本就出自混沌海，被仙帝到手多年，算不出跟脚，只知妨主，因此赐给天妃，不想却在此处得遇剑图。
这等先天法宝越是成套，内中所蕴先天神禁越多，威力越大，这幅剑图受了石剑激发，竟显露出先天至宝威压，若是剑、图合一，立成最顶尖的先天至宝！
剑图异变，登时引动诸位老祖注意。玄冥道人见无量剑光之中，石剑之上竟有石皮脱落，露出内中斑驳剑柄与一截雪亮剑刃，那剑柄之上似乎烙印一个古字，再也忍耐不住，玄冥宝珠冲出条条玄冥寒气，就要镇压剑图。
浑天亦是瞧见剑图异变，叫道：“玄冥道友，我来助你！”舍了狱神君与太初，横空而去。到了此时，傻子也知那剑图乃是无上之宝，狱神君哈哈大笑，叫道：“此宝合该归老祖所有！”亦是腾身追去。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诛仙阵图
太初却按兵不动，一见那石剑、剑图，有些惊疑不定，忖道：“难不成是那件东西？”金祖亦是眼热那剑图之宝，思来想去还是奋勇攻击，想要搭救木祖。
太初狞笑道：“你与那木头倒是好交情！”但没了浑天掣肘，太初腾出手来，尽可将金祖玩弄于股掌之中。那太初也不急着走人，心头渐渐冒出一个歹毒计策。
万象老祖见玄冥道人赶来，激起剑图异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瞧瘟魔已然扑去，万象鼎一转，将瘟魔拦住，笑道：“小瘟虫莫走！”
太阴与元阳被困剑图之中，不敢造次，引动杀运禁制，忽觉茫茫剑气世界之中又有一道魔光落入，只尽情演绎魔道神通，竟似无知无识一般。
那魔光入得剑图，便寂寂无声，也未引动图中禁制发力攻打，就那么孤零零立于剑气之中。太阴惊道：“那是甚么魔物！”元阳仙君瞧了一眼，说道：“当是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所化魔光，想不到那两个相互吞噬，居然也落入剑图之中。”当下说了七情六欲之事。
太阴仙子冷笑道：“七情圣魔却是妄想了！”元阳仙君奇道：“七情若能炼化六欲，立成无上心魔，说不定能修成大罗境界，如何是妄想？”
太阴仙子冷笑道：“你怎么如此糊涂！不论谁吞了谁，到头来都要成就无上心魔果位，但世间已有了一尊无上心魔，要么旧的心魔灭去，又或是让出大道本源，七情六欲才有机会成就。六欲阴魔早就魔源损毁，七情圣魔却迟迟不能将之炼化，反而弄得自家生死难测，便是这个道理！”
元阳仙君恍然道：“原来如此！”二人正交流之间，剑图之中忽然起了一阵风暴，霎时间所有剑气尽数狂乱起来，先前所见那柄飞剑也自不知何处飞来，剑刃煌煌，吞吐剑气，似乎受了甚么刺激！
元阳仙君惊道：“出了甚么事！”太阴仙子叫道：“不知道！先护住自身再说！”二人再度祭起先天阴阳图，抵御剑气冲击。
剑气暴动，连带七情六欲魔光也自风雨飘摇，剑气如雨斩落，先天阴阳图流转之间，只守不攻，也似雨打芭蕉，不知何时倾覆。那七情六欲魔光被剑气层层消磨，内中两头先天魔祖仍是毫无动静。
太阴与元阳两位心下惴惴，忽觉一股大力袭来，竟是身不由己被挪移出了剑图之外！两位老祖兀自不知出了甚么事，就见浑天、玄冥还有狱神君纷纷杀来，运使神通往剑图之上抓去！
凌冲躲在暗中窥私，幸好大家精力皆被剑图吸引，不曾对他下手，见一团阴阳神光被剑图吐出，大喜叫道：“两位前辈速来这里！”太阴与元阳两个立时赶来。
那石剑终于褪去一身石皮，恢复了飞剑本色，玄冥道人离得最近，玄冥神光化为大手，已然抓住剑柄。就见神剑一扭，剑气如虹，竟将大手生生斩碎！
与此同时，浑天的九道仙光也自压落剑图之上，就见剑图之中忽然浮起另一柄飞剑，剑刃之上光华流转，蓦地一剑劈出，浑天惊叫一声，九道仙光竟被随手击碎！
那石剑再无阻拦终于与剑图合一，连带图中固有的一柄飞剑，两柄神剑各自镇压剑图一角，恰成对立之势。狱神君行动最慢，待石剑归位，才堪堪飞来，惊喜叫道：“好宝贝！合该与我有缘！”混沌黑炎结成一座囚龙，往下便落！
太初忽叫道：“自去死路！”那剑图对浑天与玄冥，不过震碎其神通了事，见了狱神君竟似被激怒一般，两柄飞剑先在图中走马观花般游动不停，接着齐齐跃起，化为两道惊虹，一道纯青、一道纯白，往狱神君绞杀而去！
剑气冲霄汉！两道飞剑剑光犹如神龙摆尾，相交之间，已将狱神君生生绞碎！甚么混沌黑炎，无上神通，在那飞剑之下，尽数落空！狱神君本是乘兴而来，欲夺法宝，却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当场身死道消，连自身勾连的混沌大道也被剑气绞成了粉碎！
那飞剑如此凶悍，浑天亦是大惊，更遑论玄冥道人、万象老祖等辈！太初心头一凛，暗叫道：“果然是那件宝贝！前一量劫灵宝天尊的诛仙阵图！号称诛仙斩神的无上杀伐之阵！只是怪哉，传说诛仙阵图共有四柄飞剑镇压剑图，怎得只有两柄？莫不是量劫末运之时丢了？”
无论如何，那位灵宝天尊在上一量劫便是凶威赫赫，死在诛仙阵图之下的仙神魔道不知其数，不知为何量劫过去，连灵宝天尊本身都湮灭无踪，为何还能有诛仙阵图流传下来。
太初念头转动，见狱神君惨死，立刻调转先天一炁鼎逃走，金祖哪里容得？金人之身双手一合，将先天一炁鼎死死扣住，不令其飞腾逃脱。好死不死，那诛仙阵图斩杀狱神君之后，竟是锁定了太初气息，阵图一展，大可及天，横跨而来，同时两柄飞剑又自飞起！
金祖大笑一声，忙即退后，只想坐看太初被斩。岂料先天一炁鼎中先天一炁滚动，竟是反客为主，将金祖死死钳制，金祖大骇之下，立刻狠命挣扎，却哪里挣扎的出？
太初亦是狠毒，早有定计，要借金祖性命去祭诛仙阵图，为此不惜微微放开禁锢木祖的法力禁制，也要死死压制金祖。待得诛仙阵图杀来，太初大喝一声，竟将金祖抛向两柄飞剑！
金祖被先天一炁死死禁锢，身在半空才发觉重归自由，忙欲逃离，却骇然发现两道剑光已然近在咫尺！诛仙二剑蛮横之极，锋锐之极，认准太初，定要斩了那厮，半途之上不论何人拦路，皆是一斩了之。
金祖大惊失色，只发出半声惨叫，已被两柄飞剑剑光生生洞穿！太初大笑一声，先天一炁鼎不退反进，竟是一把将受了重创的金祖收入其中！
同时剑光挥散之间，先天一炁鼎又与诛仙二剑硬拼了一记，鼎壁被斩的火光乱起，却终究不曾破裂。那先天一炁鼎趁机破空而逃，留下太初之声：“等你凑齐了诛仙四剑再来杀我罢！”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凌冲逃脱
那诛仙阵图一转，无量剑气挥洒如雨，还待诛杀太初，其人早已逃之夭夭。那阵图没了目标，只是空然转了几转，悬停不动。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也料不到石剑与剑图竟是一体之宝，更兼暴起诛杀了狱神君，惊走太初。
眼看诛仙阵图孤悬混沌之中，放出一波又一波剑气，众老祖心头贪欲渐渐熄灭了下去，开玩笑，这等凶残之宝，说不定还有原主的念头在其中主持，冒然抢夺，只怕会步了狱神君的后尘。
浑天、万象老祖与玄冥道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去招惹那剑图。浑天道：“太初临去之时所喊的可是‘诛仙阵图’？”万象老祖道：“正是！”
玄冥道人道：“诛仙阵图？莫不是……”浑天道：“当是上一量劫道门之中灵宝天尊的炼魔成道之宝诛仙阵图了！想不到此宝竟能穿越两个量劫，自身无损！”
万象老祖道：“传说中诛仙阵图共有四柄无上飞剑镇压，如今只回归两柄，说不定便是在量劫末劫之中散逸了另外两柄！既然是先天杀运凝聚，到底是上一量劫的杀运，还是这一量劫的杀运？”
浑天道：“上一量劫的人物早已湮灭，却有本命之宝流传至今，那位灵宝天尊也真是法力无边了！”万象老祖道：“咦？瘟魔呢？那厮哪里去了！”
原来瘟魔最是狡诈，一见不妙，立刻遁走逃命，连七情六欲魔光都抛在脑后。浑天微微转头，就见凌冲御空而来，身后是太阴仙子与元阳仙君两位合道，拱手笑道：“我只当青帝门下恬淡出世，想不到两位道友居然与凌冲这仙阙逆贼走到一处！”在合道眼中，自是只有合道之辈才堪为道友，凌冲虽是奇遇不断，仍是一掌可灭，根本上不了台面。
太阴仙子道：“也是机缘巧合，若非凌冲小友，我与元阳便要遭劫陨落。这剑图传自上一量劫，乃是无主之物，浑天道友是欲要将之据为己有么？”
浑天仰天一笑，道：“道友此言差矣！你当知剑图中一柄飞剑早为仙帝所得，赐给天妃，是陛下算出此图出世，当令至宝合璧，才命我前来送剑。这诛仙阵图与仙帝有缘，自是当为陛下所有！”
万象老祖也道：“不错！浑天所言极是！”玄冥道人颔首不语。元阳仙君怒道：“仙帝那厮强占我的道宫，至今不还，是何道理？难道尔等自命仙道正统，却行那鸡鸣狗盗之事么！”
浑天悠然道：“仙君的仙宫被九穹用来攻伐仙阙，其后被陛下缴获，自是归于仙阙所有，这个道理难道仙君不懂？”元阳仙君语塞，其放弃元阳仙宫，亦有避祸之意，落在仙帝手中，确无借口讨回。
太阴仙子道：“当务之急，是绞灭古神之流，狱神君自取死路，还有太初逃走，更不知还有多少古神潜伏此一量劫之中，九天仙阙自命为仙道正统，正该请仙帝出面，集合仙魔佛三道，围剿古神！”
浑天呵呵笑道：“此事不急，古神奸狡，更兼神通广大，须得从长计议。仙子放心，陛下早有定计，不会放任古神横行无忌！”玄冥道人道：“凌冲须得留下！”
万象老祖也道：“不错！那小子非是善类，须得交由我等处置！”凌冲哈哈一笑，稽首道：“凌某不过区区归一，居然劳动三位合道亲自要人，真是幸何如之！”
太阴仙子道：“揭发狱神君之事，凌冲有大功劳，我不知他如何得罪了三位，只是面对古神，须得万众同心，不如我做个和事佬如何？”浑天阴森笑道：“仙子有所不知，这凌冲屡屡抗旨，不敬天威，其门户太玄派更是把持天星界，不将之诛除，难息陛下之怒！”
凌冲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与仙阙仇怨非是一日，也解消不得，不过今日却要让三位失望了，凌某并非任人宰割的小辈！”向太阴与元阳施礼道：“还请两位前辈助我！”
元阳仙君点头道：“也罢！”万象老祖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区区小辈，简直贻笑大方！”万象鼎一转，万象真气喷涌，演化为无数刀兵之物，又有无数金甲神将鼓勇杀出。
万象老祖之道便是保罗万象，号称一口真气演化万象，用来斗法亦是事半功倍。万象老祖出手，玄冥道人紧随其后，祭起玄冥宝珠，玄冥寒气冻徹混沌，往凌冲元神照去。
浑天本拟不出手，凌冲区区归一，就算有太极图在手，也翻不出甚么浪花，但有太阴与元阳保驾，则又是另一说，祭起九道仙光刷落。
凌冲哈哈一笑，将身一扭，化为先天太极图，太阴与元阳两位已是熟极而流，立时坐镇阴阳鱼眼，那一卷太极图哗啦啦抖动之间，蓦地化为一道金桥，横架混沌之中，金桥一动，镇压地火水风。
万象老祖的万象真气首当其冲，甚么刀兵、金甲神将俱被定住，金桥轻轻一落，只听连声爆响之间，万象真气演化的万象之物尽数爆散开来！
紧接着轮到玄冥道人，在金桥神威之下，玄冥神光亦被冻结，连玄冥宝珠都没有光华。浑天大吃一惊，叫道：“好神通！”眼见金桥压落，忙用九道仙光去挑，但一遇金桥，立被镇压，竟被凌冲轻轻易易脱出三大合道包围！
浑天万没料到有太阴、元阳加入，太极图竟会如此玄妙，叫道：“缠住那厮！他的道行绝难支撑两位合道法力运转！”凌冲暗叹一声，浑天眼光毒辣，一眼瞧出凌冲破绽所在，可惜凌冲本就不打算久战纠缠，大笑一声，喝道：“多谢三位送行，告辞！”金桥一顿，凌空而去！
万象老祖与玄冥道人忌惮金桥之威，不敢追袭，三位合道凑在一处，委实大丢脸面。浑天面上青气一闪，强抑怒火。万象老祖道：“本想收伏此宝，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郭纯阳再现
浑天道：“怕甚么！这剑图不是好好的在此？”话音方落，那诛仙剑阵蓦地爆发出阵阵精芒，剑气流转之间，竟是冲霄而起！浑天大惊，急用九道仙光镇压，却吃剑图剑气一转，生生将九道仙光打散！
浑天面色阴沉，收回仙光，仙光被击散，总须些时日才能温养回来。玄冥与万象两个更是鸡贼，岂肯直撄剑图之锋？三位合道眼睁睁瞧着剑图破空飞走，只能束手旁观。
浑天刚说剑图，剑图便即飞走，面上挂不住，勉强笑道：“还有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两个在此，我等合力将之运回仙阙之中，两头先天魔祖，总能炼出一件先天至宝！”
万象老祖道：“要用七情六欲炼宝？玄阴魔界岂会答应？”浑天冷笑道：“正要玄阴魔界中的魔祖出手，才好各个击破！”万象老祖道：“仙帝就不怕再有魔祖围攻仙阙之事发生？”
浑天正要答言，忽有森森魔意袭来，就见一条血河贯穿虚空，又有一面先天敕令落于血河之上，后面跟着一面五瘟旗，竟是血魔、阿罗什与瘟魔三尊魔祖联袂而来！
凌冲驾驭金桥，脱出三尊合道合围之外，一路头也不回钻入混沌深处。混沌之中颠倒错乱，往往不知身在何处，凌冲飞的良久，忽然感应到一股强横之极的法力波动。
太阴仙子道：“是浑天那三个与魔祖动手了！就是不知又来了几头魔祖！”元阳仙君道：“七情与六欲两个尚在浑天手中，玄阴魔界断不会容忍其被仙帝所得，动手也是应当。”
又飞了良久，凌冲这才停下，收了金桥变化，依旧化为一卷太极图托在手中。太阴仙子与元阳仙君两个现身出来，凌冲拜道：“多谢两位前辈搭救！”
太阴仙子道：“不必客气！我引你与木祖来，本就为了取狱神君那厮性命，如今其死在诛仙阵图之下，也算了了一桩心愿，那建木木芯归你，正是理所应当！”
元阳仙君也笑道：“不错！何况我俩感悟太极图，学会了先天阴阳之变，也算有了立身之本，不惧合道围攻，还要谢过你才是！”太阴仙子冰雪聪慧，问道：“你可是要与我俩分道扬镳，自家探寻混沌之妙？”
凌冲点头道：“不错！晚辈欲尽快合于虚空大道，混沌之中有许多泡沫世界，正可用来感悟虚空之妙，这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方能大道圆满，不敢劳烦两位玉趾！”
元阳仙君皱眉道：“无有我等护道，你就不怕被浑天撞上？”凌冲笑道：“事关道途，岂可畏首畏尾？就算被浑天撞上，那也是我自家没那缘法。”
太阴仙子瞧出凌冲定有他谋，不便与二人同行，当下笑道：“既然如此，我等就此分别，我与元阳回转宇宙，你若合道，自是皆大欢喜，可去青帝苑中，定然为你庆贺，你与青帝一脉的仇怨就此一笔勾销！”
凌冲大喜，再拜谢道：“如此多谢仙子了！”元阳仙君还欲再言，被太阴仙子拉着飞走。凌冲叹息一声，元神遁入太极图中，捡定了一个方向便走。
晦明童子问道：“为何要打发那两位离去？有他们护道岂不是好？”凌冲摇头道：“自从我借那神秘宝镜感悟了那位道尊神通，便觉混沌之中有甚么物事呼唤，似有另有一场机缘，我以太极图推算，不便带了那二位前去。”
晦明童子笑道：“原来你是别有用心！”凌冲道：“废话少说，走也！”循着那莫名呼唤而去。混沌之中不计年，也不知飞了多久，正要前行，忽然心头一动，眼前现出一扇巨门！
那门户广大之极，横亘不知几千万里，门上光影斑驳，只瞧上一眼，便觉无尽荒古沧桑之气迎面而来！凌冲望着那巨门，心头悸动，一声轰鸣之间，两扇门户掀开一丝缝隙，便有一位道人满面笑容而来。
凌冲一见那道人，叹息一声，现了元神，翻身跪倒，叫道：“师傅！”那道人非是别人，竟是诈死脱身已久的郭纯阳！那道人大袖飘飘，笑嘻嘻走来，说道：“起来！我素来不喜这些俗礼！”
凌冲眼角发热，连忙起身，笑道：“恩师何来？”那道人笑道：“莫要叫错了师傅！郭纯阳是我，我非是郭纯阳！”凌冲一愣之间，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变成甚么模样，也是弟子的恩师！”
那“郭纯阳”大笑道：“你明知郭纯阳只是我一世之身，非要来攀这亲？也算是得了我的真传！”此言一出，不啻承认凌冲还是其弟子。
郭纯阳来历神秘之极，轮回界中早有人推断乃是哪一位大能转世之身，凌冲自从在祖师堂中见到郭纯阳转世而来，创立太玄之时，已知此言是真。只是不知郭纯阳究竟是不是古神之流。毕竟这一位实在太过妖孽，以长生境界将诸般归一乃至合道老祖玩弄于股掌之间。诈死之后虽湮没无踪，但在暗中推波逐流，凌冲数次际遇，背后皆有这一位的影子在。
凌冲道：“恩师这些年过得如何？叶师兄与亦如师侄身在何方？”当年叶向天携了张亦如不告而别，至今全无音信，始终是凌冲一块心病。
郭纯阳道：“叶向天两个过得不错，机缘未至，自有相见之时！”凌冲道：“恩师此来何干？”郭纯阳道：“你又为何在混沌之中流连不去？”
凌冲道：“弟子的太极图受了招引，似乎有机缘可寻，只要前去。不知师傅有何示下？”郭纯阳笑道：“那机缘是上一量劫中的道尊留给此一量劫得了先天太极大道之人，你去正是理所当然！不过此去还有一个大对头等你，你若这般前去，只能死于那厮之手，我特意前来搭救于你！”
凌冲心头一动，喜道：“恩师之意是……”郭纯阳一指那巨门，说道：“此宝名为众妙之门，内中孕生三千大道，乃此一量劫一切道法神通之源，举凡道、佛、魔，乃至旁门杂家之法，皆从此门出！”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开天！
郭纯阳道：“此门中包含三千大道，条条皆指大罗！”凌冲喜道：“可有先天太极大道与虚空大道还有无上心魔大道？”郭纯阳道：“自然是有的！”
凌冲叫道：“那我便学这三种大道，早日合道！”郭纯阳笑骂道：“老子都还没修成这么些大道，如何指点你这厮！”凌冲笑道：“师傅如今是甚么境界？”
郭纯阳道：“勉强摸到了大罗的门槛！”凌冲惊道：“那岂非横行一世！”郭纯阳道：“我当年被仇家所算，不得已元灵转劫而去。就算重来修行，也及不上那几个混蛋。我的仇家中已有人修成大罗，脱离了此方宇宙，连混沌海都不屑一顾！你说我还能横行一世么！”
凌冲惊道：“师傅的仇家究竟有多厉害！”郭纯阳道：“再厉害也与你无关，由我自家去对付！你也莫要指望老子帮你平定太初、仙帝那些废物，此一量劫该当你来做主角，你身负太极大道，便当靖平寰宇，教化众生，此是你命中注定，逃脱不得！”
凌冲还要再问天机，郭纯阳已然不耐烦，道：“废话恁多！”伸手一指，众妙之门轰然洞开，已将凌冲强行吸入其中！郭纯阳拍了拍手，笑道：“让凌冲来镇压此方宇宙，老子便可放心作耍子去也！”
凌冲浑身一震，已被吸入众妙之门中。只觉眼前无数流光闪动，鱼龙曼衍之间，五感六识俱被蒙蔽，一如当初在宝镜之中感悟开辟乾坤之时。
凌冲正不知郭纯阳要如何助他感悟大道，忽然元神之中起了一股悸动，同时周身一紧，似乎受了极大钳制，生出躁动之意！凌冲吃了一惊，这才惊觉周身已被无尽混沌之气禁锢，连翻身都难。
凌冲还待查探一番，道心之中忽起一股躁动之意，怒火难平，似乎对被混沌禁锢十分不满，五指一动，手边竟有一柄利剑，又阔又长，忍不住一声呼喝，持剑而起，悍然往那无尽混沌劈去！
凌冲自家骇了一跳，以他心性绝不会如此冒失，但偏偏便是如此做了，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此是郭纯阳借他之手，劈开混沌，不知后续如何！
那混沌之气坚凝之极，连一丝流动都无，不知多厚多高，宛如一个铁球，将凌冲死死禁锢。但随着一剑劈出，剑刃所到之处，混沌之气立刻生出异变，剑威凛凛，一声雷鸣巨响之中，已将厚重之极的混沌壳劈出一道裂缝！
凌冲精神陡涨，举剑接连不停劈去，原本觉得要劈开混沌，定要耗费太多法力，不料浑身元气充盈，竟似无穷无尽，足可尽情挥霍！一连七七四十九剑劈过，混沌之上裂缝越来越大，终于轰然一声爆响之间，混沌整个爆裂开来！
凌冲大喝一声，只觉浑身去了一层束缚，畅快到了极点！忍不住一步跨入，转身又是一剑劈出，这一剑实是他毕生剑术集大成之作，千万妙用只归于一招，剑光如同大日经天，剑影拖曳之下，本已裂开的混沌之气终于被砍得四散飞扬！
混沌之球被破，无尽混沌之气飞扬，立刻生出变化，混沌之气中生出四象八卦之妙，混沌之气又自演化为阴阳之气、五行之气、又有太素混溟之气、太始玄黄之气、太初先天一炁，凌冲虽未见过其余先天五太真气之形，仍是一眼便即瞧破！
太素混冥之气化为一面大旗，猎猎招摇；太始玄黄之气则化为一尊宝塔，沐浴灵机；太初先天一炁自是化为一尊巨鼎，接天及地。唯独缺了太易之气，凌冲正要仔细寻觅，却见太素、太始、太初三者所化之宝忽然齐齐隐去不见。
凌冲一愣之间，开天之后的种种异象继续演变下去，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自此天地化生。眼前诸般景象竟与凌冲在那宝镜所生幻境之中所见所闻一般无二！只是凌冲在宝镜中乃是旁观者，到了众妙之门中，却是成了真正的开天者！
凌冲心头生出明悟：“开天之人必有无量功德加身！”此念还未转完，残存的混沌之气中又自生出无数星球，其中有少数几十颗星球之中孕有先天星核，垂挂于虚空之上。
凌冲又是生出明悟：“原来这便是先天星核以及先天至宝的起源！究竟开天的功德何在？”念头一动，忽有无数无量大道玄妙信息流入元神之中！
开天功德！那开天功德竟是无量大道感悟，其中包罗万有，皆是先天大道妙用。凌冲不知其实之前所有量劫皆有命中注定的开天之辈，这些开天之辈天生神通无量，天生注定要开天辟地，也天生注定了要陨落于开天之后，自也无福消受那开天功德之大道感悟！
如此那些开天功德便会散逸无踪，有那福德深厚的先天生灵得了开天感悟，便会立地成道，身具无量神通威德，这也是先天合道之辈的由来。
郭纯阳要成全凌冲合道，从中动了手脚，将凌冲代入开天角色之中，又不陨落，自可承受开天功德之荫泽。凌冲只觉元神欲裂，尽是大道感悟，有心感悟一番，却骇然察觉绝大多数大道之妙根本捉之不到，炼化不得，正惆怅间，忽有一股大道之妙涌来，凌冲略一查探，当即大喜，那大道之妙竟是阐述虚空大道，正是凌冲之所急需！
凌冲当即炼化体悟开来，心知此是郭纯阳有意成全，哪还不捉住机会！前次在神秘宝镜幻境之中，凌冲只草草观摩了一番开天之妙，哪有余暇体悟？这一次却是郭纯阳有意成全，又亲身经历了开天辟地之事，炼化其大道感悟来正是事倍功半！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合道虚空！
大道感悟杂乱驳杂，就算合道之辈亦只能体会其中一二成，但若只体悟虚空大道，则要容易得多。凌冲本就炼化了建木中一道先天神禁，对虚空大道之感悟已有独到之妙，再有真正的大道精粹入心，立时厚积薄发，一发不可收拾！
后世虚空大道再多再纯，也比不得开天所得大道奥妙。毕竟开天辟地，塑造乾坤，正是最为精妙的虚空大道演化，后世便再重塑天地乾坤，还能脱出开天之时所立藩篱？
凌冲一道元神傲立虚空，无数精妙感悟纷至沓来，尽数被其吸收，但虚空大道精义实在太多，到后来一道元神已然承受不住，他心头一动，试着感应建木，竟当真将之召唤了出来！
一株建木巍巍而立，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高不知其几许，当真是接天连地，其顶伸入清气所化之天，其根扎入浊气所化之地，其下无影，却有凌冲元神端坐思维。
那凌冲当真似佛陀盘坐于菩提树下悟道，静坐思维，体悟虚空之妙。建木之上枝叶摇动，凡是凌冲元神承载不住的大道奥义尽数归于建木之中，渐渐凌冲元神与建木已自融为一体。
也许是七日七夜，也许是七七四十九日，又或是无量岁月，凌冲元神灵念之中有春雷萌动，生出一声雷响，心头颖悟，一朝悟道，忍不住一声长啸，起身而立，上下左右各行七步，指天画地曰：“我乃虚空，虚空见我！”此言一出，登时有天降宝花，地涌金泉，凌冲伸手一招，建木化为虚影，与元神相合，再一跨步之间，已然离了此处幻境！
凌冲一步跨出，重归混沌海中，回首望去，人影袅袅，郭纯阳与众妙之门俱已不见踪影。凌冲心无滞碍，已知郭纯阳之意，望空一拜，喝道：“多谢恩师成全！师恩永不敢忘！”
郭纯阳声音传来：“此方天地便交给你，务守勿失！”凌冲又是一拜，元神一震，立有大道轰鸣！
在众妙之门幻境之中所得大道感悟是真，所证合道之境是假，一旦回归现实，元神中大道之妙立与混沌海中虚空大道相合，生出无穷异象，真正开始以身合道！
若有人以身合道，唯有在此一量劫天地之中，绝不可在混沌海内，盖因天地之中三千大道完全，要合道也有大道之力去合。混沌海中有那绝地全无大道之力覆盖，就算能感应到万道之力，亦是驳杂不纯，根本使用不得。
但好在凌冲合的是虚空大道，此道保罗万有，经纶天地，就算混沌海中亦逃不出此道覆盖，因此能够安然合道。练气九境，自胎动而至长生，甚至到归一，每进一步，皆有劫数临头，唯有合道之境不同，非但无有劫数，反有无量功德加身！
原因无他，只因以身合道之辈，等以自身补全大道，正应了那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理，凌冲元神之中飞出阳神，将身一抖，阴神与太极图尽数排除在外，竟要以阳神合道！
此时他方知并蒂莲花之妙，等若将元神分作两个独立的生命，不然合虚空大道之时加入了太极图与阴神，所得大道之力不纯，先天太极大道还会与虚空大道冲突，得不偿失。
凌冲阳神一手托建木，一手持生死符，微微一笑，对晦明童子道：“随我合道去罢！”晦明童子激动的大喊大叫，叫道：“我早知你有这一日！终于来也！”
万道沸腾！自数十年前尹济合道之后，诸天万界终于又出一尊合道老祖！混沌海中生出无量神光，又有宝花、金泉、金灯、火树、长剑、经书、宝塔、神鼎，诸般异象一一闪现，似是诸天大道恭贺凌冲以身合道！
虚空之中有无量金光降临，结成朵朵金花银蕊，落入阳神泥丸宫中，正是虚空大道凝结而成之道花，蕴含大道玄妙，唯有合道之辈方能体悟炼化。
凌冲阳神由实转虚、由虚转实，如是九次，已是换了一身装扮！身披道袍，那道袍呈现虚空之色，与宇道一色一体。阳神将建木一抛，那建木亦落入泥丸宫中，笑道：“如今可以补全建木之道也！”
建木之中飞出一道光华，正是那一道先天神禁，自有道花落于其上，那一道先天神禁立时溶化为点点金芒，溶于阳神之中。自此凌冲阳神已得除却空桑佛所得之外所有虚空大道之妙，与建木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混沌之上又有无尽玄黄之气孕育，尚未垂落。凌冲对晦明童子笑道：“此物乃是至宝，你是我本命之宝，便成全了你，今日成就先天至宝罢！”将生死符一抛，直入玄黄之气中。
晦明童子已是激动的浑身颤抖，现出生死符本体，拼命吞噬玄黄之气。生死符是以阴阳生死之理为根基祭炼，要合道也只能合于阴阳大道，一来此道有太极图把持，又有太阴、元阳分润，晦明童子绝无机缘入道，是凌冲别出机杼，以合道功德洗练，使之成为一件先天功德至宝！
就在凌冲合道之时，天地宇宙之内，空桑星域之中，大道之力轰鸣，搅得教内不安，空桑佛陀周身现了无穷佛光，面露笑容，说道：“终是有这一日！”
钧天道人匆匆入内，拜道：“弟子感应到虚空大道震动，师尊可无恙么？”空桑佛陀哈哈笑道：“无恙！自是无恙！为师好得很！钧天，你来看！虚空大道并非受了挫折，而是在欢呼雀跃，只因凌冲道友终于合道，如今可当真说一句：‘吾道不孤’也！哈哈！”
钧天道人骇然道：“凌冲合道了？他才证就归一几日，怎得就合道了？”空桑佛陀笑道：“这一量劫注定要由先天太极大道镇压一切，大兴人道，经纶天地。凌冲独得先天太极之妙，自是该勇往精进！此是他的造化，你羡慕不来！”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争抢魔光
钧天道人问道：“那弟子的造化究竟在何处？”空桑佛陀：“为师为你授记，你当于下一量劫成佛！”
凌冲合道之威传到雷霆绝域之中，尹济老祖抚须一笑，说道：“不枉我与郭纯阳道友辛苦算计一番！凌冲果有大气运加身！如此那件事情便可做得也！”
混沌海中，生死符被无尽玄黄之气泡着，晦明童子现出元灵之身，舒服的哼哼唧唧，玄黄之气乃功德之气，虽不能直接提升生死符的品级，却能增厚生死符的底蕴。
生死符乃是一大异数，到了先天灵宝境界，晦明童子已能自行修炼，但要修成先天至宝，仍是妄想。不过莫要忘了，凌冲阳神已然合道，以合道级数祭炼先天至宝，却非难事。
眼见生死符将玄黄之气吞噬一空，凌冲阳神伸手一拍，竟将太极图拍入生死符中，随着太极图吞吸运转，无量混沌之气被炼化成精纯的先天阴阳之气，阳神喝道：“还不抓紧炼化！”
晦明童子大喜，生死符的根基是阴阳大道，再没有比阴阳之气再合适的法力来源，先前太极图连自家修炼都不够用，凌冲便未分润给晦明童子，如今有心成全，自是不计成本的投入阴阳之气！
那阴阳之气精纯无匹，根本无需炼化，尽数被生死符吸收。晦明童子只觉生死符之中无数法力凝结，重新生出新的天罡禁制。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又自合为一道先天纯阳禁制。到了此时，先天阴阳之气蓦地化为一道阴阳神火，熔炼之下，只听一声巨响，无数禁制之力猝然崩裂溃散，法力四扬之间，正有一道新的先天神禁生出！
先天神禁乃是先天至宝的根本，由其承载先天大道本源，先天神禁祭炼的越多，先天至宝威能越大。生死符自凌冲入道时便一直追随，更是本命法宝，与太极图尚有微妙差别。太极图更多是一种元神显现变化，就算奖励晦明童子之忠心耿耿，凌冲也不会吝啬区区一点先天阴阳之气。
生死符本体已然膨胀到了地星界大小，宛如一座小小星球，内中符线纵横来去，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道之多，又有无数符窍吞吐阴阳之气，符光连闪之间，自成一方世界。其中共有三道先天神禁所化精芒飞遁来去，晦明童子双手掐腰，立于生死符之上，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简直张狂到了极点！
凌冲阳神一声清喝，太极图在生死符核心禁制之上猛地一印，便有一道先天太极图图印留于核心禁制之中，此为大道枢机，生死符可凭此与阴阳大道勾连贯通，至此生死符终成先天至宝！
凌冲阳神归位，伸手一招，生死符落于手中，太极图悬于脑后，阴神遁入太极图中，阳神合道，阴神尚是归一，便先躲上一躲再说。晦明童子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叫道：“如今去杀谁！老子生生炼死那厮！”
凌冲阳神笑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先去瞧瞧浑天等人争夺诛仙阵图与七情六欲魔头如何了！”阳神合道，终于一跃跳出棋盘，非是棋子受人摆布，转成落棋之人，也可参与一番合道大战了！
混沌海另一处，浑天率领万象、玄冥两位老祖，正与血魔、瘟魔、阿罗什几位打的头破血流。凌冲合道生出异象，也自影响到这一处混沌空间。
先天敕令连发魔光，阿罗什老魔叫道：“不对！有人在混沌之中合道！”浑天亦是惊疑不定，九道仙光矫矢如龙，喝道：“究竟是谁！”阿罗什老魔叫道：“浑天！诛仙阵图出世，你不去追，只盯着七情六欲作甚！其等是玄阴魔界魔祖，不可落入仙阙之手，惹恼了无上心魔，有你的好果子吃！”
浑天灭去一道敕令魔光，大笑道：“若坐视七情六欲成就无上心魔之道，天下皆要遭劫，本座身为仙督司之主，肯能放过你们这群魔头！”
血魔催动血神子，滔滔血河蜿蜒流转，喝道：“这话只好去哄那些愚男笨女！合道之后，哪有甚么玄魔之分？魔亦是道！你要剿杀魔道，便是逆天而行！”
浑天冷冷道：“对我而言，陛下便是天！今日断容不得你们带走七情六欲！”六位魔祖捉对厮杀，在混沌之中毫无顾忌施展神通，闹了一个翻天覆地，若在宇宙之中如此大战，早就将乾坤打塌。
阿罗什老魔几个早对七情六欲虎视眈眈，不然也不会派瘟魔始终监视，现下炼化七情六欲两头魔祖，只会招致反噬，只能得到七情圣魔真正炼死六欲阴魔的一刹那，再下手吞噬，才是最佳时机，但绝不能容忍七情六欲落入仙帝手中！
三头魔祖数度配合，已是熟极而流，神通连成一片，将浑天三个死死压制。浑天吃亏在无有先天至宝在手，不敢强攻硬打，万象与玄冥两个自也不会傻乎乎的去拼命。
战到多时，血魔一声长啸，血河化为一条血龙，将七情六欲魔光吞了便走！浑天大急，九道仙光仙气飞腾，欲要中途拦截，却被阿罗什老魔一道魔光击退，那厮讥笑道：“可怜堂堂仙督司司首，却连个先天至宝都无！”
浑天气的浑身乱抖，喝道：“两位道友拦住血魔那厮！”万象老祖叫道：“拦不住了也！”瘟魔催动五瘟旗，哈哈大笑，叫道：“痛快！仙阙也有吃瘪之时，真是痛快！”
三头魔祖护住七情六欲魔光且战且退，浑天三位紧追不舍，双方数度大战，连凌冲合道之事都抛在了脑后。忽有仙光耀空，迤逦而来，一尊神人沐浴虚空神光，拦在前路。
血魔一马当先，叫道：“何方妖孽！”血神子举剑砍去！那人正是凌冲阳神，一身合道威压尽情释放，大笑道：“正可试试我的神通如何！”背后升起一株建木，枝叶摇荡之间，血神子手中血剑竟是应手而断！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初战浑天
血魔吃了一惊，叫道：“这是甚么神通！”定睛一瞧，那神人竟是凌冲，更是大惊，叫道：“居然是你这厮合道！”凌冲微笑走来，身后建木摇曳，说道：“请道友将那魔光交出！”
血魔喝道：“你是甚么东西！区区后天生灵，也敢与本座道友相称！”凌冲笑道：“道友此言差矣，先天后天本无区别，皆是大道显化。也罢，既然你自恃先天魔祖身份，我也懒得多言，叫你尝尝我新悟的神通！”
血魔身后阿罗什与瘟魔亦已赶来，阿罗什一见凌冲，先天敕令之上魔光闪烁不定，显是十分吃惊。瘟魔叫道：“明明是个小辈，怎的几日不见，竟已合道了！”
凌冲笑道：“请诸位道友接招！”扬手便是数道神光飞去！阿罗什老魔沉声道：“小心！这厮证得是虚空大道，最是诡异难防！”那神光正是凌冲合道之后领悟的先天大神通大虚空神光，亦称大虚空斩，能切割虚空，或分或合，独辟蹊径，与仙魔两道神通均是大有不同。
大虚空神光所过之处，虚空犹如烂泥，或塌陷或上升，起伏连绵之间，杀向三头魔祖，竟是要以一敌三，强抢魔光！血魔冷笑道：“你也太小瞧我等了！”正要出手，阿罗什沉声喝道：“莫要管他，速速先走！”先天敕令之上魔光激射，敌住大虚空神光。
血魔也知厉害，果然扬长而去，瘟魔紧追其后。凌冲与阿罗什老魔换过几招，先天大道本源消耗极快，不过合道之辈只要有大道之力覆盖，便可随时抽取大道本源补益自身，不惧消耗久战，但阿罗什老魔的魔光凝练如一，具大威力，亦是急切难下。
凌冲暗叹一声，忖道：“我虽合道，因空桑佛占据一部分虚空大道，只能算是合道中的下驷，遇上阿罗什这等积年老魔，拖延遁走不难，想要取胜却是难比登天。再加上一头魔祖，便只能逃之夭夭。”
血魔携了魔光而走，凌冲竟不加阻拦，阿罗什老魔喝道：“想不到你有这般造化，不过也止步于此了！”杀心已起，凌冲区区后天生灵，这才几年功夫，竟已合道，若再放任下去，真被他取了先天道德元胎，证就先天阴阳大道，岂还有先天魔祖的活路！
浑天等三位此时也已飞来，见了凌冲驾驭建木，俱是面色一变！浑天勉强笑道：“想不到方才合道之人便是凌小友！你与仙阙虽是误会颇深，大家同属仙家一脉，自要一致对外，诛除魔道，何不与我等联手对付阿罗什这些废物？”
凌冲笑道：“不愧是仙帝宠臣！这般能屈能伸的本事，凌某自叹不如！浑天道友此言差矣，我虽是阳神证道，阴神却修炼魔道，此来只为夺取七情六欲魔光，并无剿杀魔道之意，浑天道友却是打错了算盘！”
浑天深深望他一眼，哈哈大笑，说道：“本座倒是忘了，你兼修仙魔两道，为宇内第一异数！这般如何，只要你助我诛杀任一头魔祖，你与仙阙的仇怨我可做主一笔勾销！”
阿罗什老魔倒是真怕凌冲与九天仙阙联手，忙道：“仙帝此人好大喜功，虽有帝君之资，却无容人之量！你阳神合道，已然威胁九天仙阙统治，何况还有万鬼魔碑在手，乃是仙帝必得之物，莫要听信浑天假惺惺之言，日后追悔莫及！”
浑天笑道：“阿罗什老魔居然做起了说客！九天仙阙虽与凌冲有仇，但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而肥！”二人言语来去，只是数说对方。万象老祖忽道：“血魔带了魔光逃去何处？”
浑天眼神一动，玄冥道人与万象老祖双双杀去，打算越过魔祖与凌冲去追杀血魔。阿罗什老魔施展魔光，与瘟魔一同将二人拦住。浑天待要参展，却听凌冲道：“凌某还是小修士时，钦慕司首风采，如今阳神合道，迫切欲向司首讨教神通道法，还请司首成全！”
浑天冷冷望了凌冲一眼，哂笑道：“少年得志，难免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虚空大道本源不全，除非你炼化了空桑那厮的大道，方能完全掌握虚空之妙，眼下刚合道便要与本座交手？简直不知死活！”
凌冲笑道：“便是不知死活罢！还请司首成全！”浑天颔首道：“也罢，本座便指点你一番，免得你这后辈骄狂自傲，耽误了前程！”九道仙气窜出，凌空结成一座囚笼，往凌冲罩去。
凌冲将手一扬，立有大虚空神光切割而去，割裂虚空，一片切金断玉的刺耳声中，竟将九条仙光生生切断！浑天伸手一招，略一运炼，九条仙光又自如初，暗暗心惊：“这厮才刚证道，神通竟不弱于我！难道真是此一量劫气运所钟之辈？”
凌冲亦是少年得志，好容易合道虚空，自要尽情发泄，浑天无有先天至宝在手，正是最好的试演对象，当下也不动用生死符，只凭了虚空大道神通杀伐。大虚空神光左一道右一道，疾飞而去，将浑天死死拖住。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神秘道宫
阿罗什老魔自知凌冲与九天仙阙仇深似海，不怕他不全力斩杀浑天，联合了瘟魔，一面与玄冥万象交手，一面追摄血魔而去。四位合道已去，仅余凌冲与浑天放对！
虚空神通玄妙无双，涉及到此方宇宙最为精妙之大道，能悟通者却少之又少，凌冲乃是空桑之外另一位合道之人，元神深入大道之中，才了知此道厉害之处。虚空大道可攻可守，当真来去无踪，就算以下驷之身，亦无惧于浑天！
大虚空神光一道一道飞落，犹如镰锯，切割虚空，将浑天处身之处切得七零八落。混沌抱元守一，元神所在之处将虚空死死定住，不令大虚空神光得逞。
浑天已是怒发冲冠，将手一扬，九道仙光横贯混沌，如枪如鞭，一发袭来，喝道：“世人皆以为本座没了先天至宝，在合道之中只算个末流之辈，岂不知本座的神通不假外物，只求诸于己！”
那九道仙气如蟒如蛇，竟是刚柔并济，与大虚空神光纠缠之间，所在虚空被神光切断，每一道虚空碎片之中皆有一截仙气，已是七零八碎！
浑天低喝一声，无数细碎空间之中的本命仙气竟是蓦然暴涨，顷刻之间充斥虚空，将一片片虚空碎片生生撑爆！无数仙气汇聚而来，重又成为九道仙灵之气！
凌冲的神通被破，却全无焦虑之色，咦了一声，道：“原来你先前都是故意藏拙？明明有这等浑厚的本名真气，为何要屈居人后，被人瞧不起？”
浑天大手一抓，九道仙气向凌冲缠来，嘿嘿笑道：“你说呢！”凌冲一笑，道：“原来如此！”九道仙气已然将之缠住，狠狠绞杀之间，凌冲阳神却如梦幻泡影一般消散无踪。
浑天心头一凛，说道：“虚空神通不愧为世间最顶尖的大神通，这一手来去自如，已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凌冲阳神自万里之外走出，方要开口，九道仙气竟是又自缠上，绞杀之间，将凌冲生生绞成了数段！
浑天全无喜意，原来那数段凌冲竟是齐齐露齿一笑，齐声说道：“果然好神通！”浑天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合道之辈元神熔炼虚空，只可镇压，斩杀不得，凌冲就算初入合道之境，浑天也绝不会指望一招之下将之斩灭。
凌冲与浑天交手几招，诸般妙用了悟心头，对大道感悟更深，数尊分身将手一扬，又是无数大虚空神光飞出，组成了一座虚空大阵！浑天亦以九道仙气对敌，二人皆靠一道本命神通御敌防身，却比任何先天至宝都要来的得心应手。
晦明童子新近晋升，正是要大放光彩之时，见凌冲不肯用他，已是急不可耐，但凌冲合道之后，威严深重，晦明童子也不敢抗命，只能躲在洞虚真界之中团团乱转。
浑天与凌冲大战十余回合，惊诧于对方神通变化越来越是流畅，明知那厮是借己之手磨练神通，也不得不接招。对轰了半日功夫，九道仙气不知被绞碎多少回，大虚空神光也不知放出了多少，俱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得谁。
凌冲早有所料，忽然心头一动，连发三道大虚空神光，本尊却跳出圈外！浑天按捺九道仙气，喝道：“你待怎得！”凌冲笑道：“合道动手，总要战上数载，然后大家对骂几句，一拍两散，有甚意思？今日乘兴而来，自当兴尽而归！多谢司首成全，告辞！”
浑天喝道：“本座岂能容得你说来就来，说走便走！”仙气斩落之间，却只斩了个空，凌冲真身早已走了。浑天冷哼一声，微微思忖，竟不去追玄冥万象两个，而是走入混沌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晦明童子气的乱跳，叫道：“为何不要我出战？若是用我，保管打得那厮七窍喷血！”凌冲道：“我有意借他之手磨练自家神通，自是不必你出场。”
晦明童子道：“才磨了半日便走？”凌冲道：“那与我有缘之物呼唤越发强烈，须得速速赶去！”自与虚空大道相合，遁速之快，简直一念万里，更能自生空间，如今凌冲才懂得当年空桑与钧天道人师徒何以能说走便走，潇洒之极。
混沌海广大无伦，并无上下四维之分，但凌冲循着那呼唤之意赶路，不知怎得，生出向上飞腾之感，对晦明童子道：“那件物事当是前面量劫所留之物，高居九天之外，其后才被混沌埋葬，我如今所行之路，正是飞升天外之路！”
晦明童子道：“你能感应到那物事究竟是甚么东西么？”凌冲摇头道：“只知那物事庞然无匹，孕有与我的先天太极大道相合之物，不必多言，一瞧便知！”
凌冲心细如发，对晦明童子道：“你瞧！混沌之气每一层亦有变化，或薄或厚，如今我已飞过足足三十三层不同混沌气流了也！”晦明童子道：“那岂不是说那物事未被混沌埋藏之前，竟是高举三十三层天罡大气之外？究竟是哪一量劫？”
正说之间，眼前豁然一亮，凌冲情不自禁发出“啊”的一声！连晦明童子也现了元灵，目瞪口呆！凌冲终于瞧见一直呼唤自家的究竟是何物，以他道心也不禁有些惊骇交加！
茫茫混沌之中，一座道宫巍然而立，散发一种清灵仙霞之光，光焰缭绕，将混沌之气排除在外，不受混沌之气侵染。便是这一座神秘之极的道宫在呼唤凌冲前来！
那座道宫也不甚大，甚至还比不得元阳道宫，却别具一种威严。仙霞仙光层层潋滟，发散精芒，道宫深处又有一种悠然道音传来，令人闻之颇有顿悟之意。
凌冲不敢冒失，围着道宫飞了两圈，仔细聆听道音之意，竟是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良久之后长叹一口气，说道：“这道音玄妙无比，乃是传道之音，更孕有无量道德之意，我知道了，此处定是不知哪一量劫之中，修炼先天太极大道的仙圣所居！”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不速之客
还未入得道宫，凌冲已觉太极图受了道宫气息吸引，疯狂运转开来，先天阴阳之气涌动，几乎压制不住。才知为何一入混沌海便觉有甚么物事在吸引呼唤，原来竟是这座道场。
晦明童子最是欢喜，叫道：“既然是之前量劫修炼阴阳大道的仙圣所留，会不会有先天道德元胎，或是先天至宝留在道宫之中？”凌冲笑道：“那位仙圣神通深不可测，只看这座道宫能抗拒混沌之气冲刷，亿万年不变，便令人叹为观止，不过宫中有甚么先天元胎或是先天至宝，只怕不可能！”
凌冲心头雪亮，那道宫主人要留也只会留下先天太极大道的修炼精义，而非是甚么法宝之类，先天道德元胎更是无稽之谈，纵然道宫主人神通无量，也不可能将自家的先天道德元胎留于道宫，传诸后人。
凌冲已非吴下阿蒙，尤其合道之后时刻体悟大道，天道运转之妙尽存一心之中，已知每一量劫唯有一颗先天道德元胎，只能匹配先天阴阳大道，根本不可能留存到下一量劫。
晦明童子叫道：“还等甚么！快些进去瞧瞧有甚么宝贝！”凌冲一笑，说道：“待我先推算一番，瞧瞧此行吉凶！”太极图飞起，内中卦象灵光闪动，推算起来。
太极图一出，似乎与道宫牵连之力更盛，推算起来都比往常爽利的多。未几之间，已然有了结果，凌冲面色古怪，道：“此行确有奇遇，但有不速之客到来，须得小心应对！怪不得我师傅要我先合虚空大道，遇上那位不速之客，也有自保的手段！”
终于下定决心，飞近道宫，仰首望向宫外高悬的那一块牌匾。因有神光道音相隔，牌匾并未被混沌之气侵蚀，仍是清晰可辨，匾上所书乃是五个极大的古字，并未此一量劫文字，亦非佛、道、魔三家文字，但凌冲就是能够读懂，轻声道：“玄都八景宫！原来此处名为玄都八景宫！”
玄都八景宫身为仙圣道场，自有禁制守护，那神光道音连混沌之气都奈何不得，想要进入简直难比登天。不过凌冲自有办法，太极图祭出，凌空一旋，先天阴阳神光发散，照在宫门之上，果然神光所到之处，一应禁制尽数平息，那两扇宫门悄无声息打开了一丝缝隙！
凌冲大喜，闪身而入！就在凌冲入宫不久，一道身影跨越层层混沌而来，周身仙光辉耀，瞧见道宫大门敞开，轻声笑道：“凌冲果是有缘人，正可借他开路！”身形一晃，也自入了道宫。
凌冲入得道宫，太极图祭于头顶，防范未然，却将周身神光撤去，毕竟是仙圣所居之所，须得执礼求见。门后是一条长廊，四周寂寂，似乎自仙圣离去，封闭道宫，便再也无有外客到访。
凌冲脚步踏入，发出丝丝声响，也给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量劫的道宫带来一丝生气。越过长廊，来至一座极大的天井之中，抬头可见滚滚混沌在上，被神光逼退，不得压落。
天井之中零碎摆放着几座石墩，凌冲一怔，依照道宫的布置，此处该是传授弟子，令弟子演法修行之所，这区区几座石墩，莫不是当年道宫之中也只有几位弟子而已？
凌冲游目一扫，自语道：“看来那位仙圣道尊当是冲净恬淡的性子，并未大肆收徒，传授弟子。穿过天井，便是一座大殿，那殿宇也不大，只有数十丈而已，中央该当供奉仙家道尊金身，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座极大的香炉，内中还残留着点点香灰，实难想象这香灰是如何渡过量劫之难，保存至今。”
凌冲见殿上也无甚么要紧物事，便直接略过，直奔后殿。后殿当是弟子们的歇息之所，以及仙圣道尊清修的所在。彼处才是整座道宫的核心，若有甚么传承，也一定在彼处之中。
绕过大殿，凌冲正欲前行，忽然心头有警，抬眼望去，竟有一尊神人拦路，那人遍体神光，有万神朝拜之资，头顶更有一派紫气，当真贵不可言。
凌冲一见，合掌当胸，打个稽首，说道：“凌冲见过仙帝！”那神人竟是九天仙阙仙帝驾临！神光敛去，露出神人面目，果然便是仙帝，讶然道：“凌道友如何知道是朕？”
凌冲笑道：“普天之下，再也寻不到陛下这等修炼帝皇之道，以势压人的法门，自是一望便知！”仙帝哈哈一笑，道：“不愧是得了先天太极大道之人，果然机敏！你就不惊讶朕会现身在这道宫之中？”
凌冲道：“这座道宫当是某一量劫修炼先天太极大道的一位道尊所留，我于一处幻境之中曾见那位道尊施展神通，演化无尽，忽然记起轮回界清虚道宗的根本神通有一门‘一气化三清’之术，与那位道尊的神通同出一源，清虚道宗的道法传自仙阙，浑天不会，那便只有出自陛下之手，因此陛下能入得道宫，凌某全无惊讶之意。”
仙帝颔首道：“朕料定此事瞒不过你，那一气化三清之法的确是朕得自这座道宫，不过朕当年是偶得石剑之后，再见得这座道宫，并无缘法进入，是那石剑与道宫生出反应，引动道宫中一尊道人虚影现身，展现神通，被朕揣摩了去，只落得一个形似神非而已。朕对这座道宫思之已久，今日借道友之手，才得进入。”
凌冲面上云淡风轻，不露丝毫异色，淡淡说道：“原来如此！这道宫我也是新来，不如与陛下一同探索如何？”仙帝笑道：“固所愿也，未敢请耳！”
当下二人并肩同步，凌冲并不落于仙帝半步。仙帝一面观望，说道：“想不到道友短短时日，已然合道，诚是吾道不孤也！”这仙帝此时全无杀气，言笑晏晏，宛如一国开国之君，令人如沐春风，但凌冲心头防备之意只有更盛，帝王之道，心思深沉，全部外露，若是轻信仙帝，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道尊遗泽
凌冲道：“小子侥幸，有先师为我图谋，又有一干道友鼎力相助，方有今日成就。”仙帝目中神光闪动，轻声道：“师傅与道友么？”凌冲笑道：“帝王之道本就是孤家寡人之道，陛下统领万界，只求诸于己即可，不必在意其他！”凌冲已然合道，与仙帝道行处于同一境界，说话之间便没了许多顾忌。
仙帝长叹一声，道：“朕虽修得帝王之道，只求万世不拔之基，却也想有几位同道而行的道友啊！”二人一路走来，言语之间相互试探，却都是滴水不漏，不知不觉已然来至道宫后殿，二人皆是一怔，原来后殿之中竟是空无一物，四面清清，已可透过道家神光瞧见道宫之外的无尽混沌。
仙帝一愣，自语道：“不应该啊！这又是甚么布置？”那位道尊若要传承神通道法给凌冲，总要留下些物事念相，哪有这般四壁萧然，全无一物的？
凌冲却是不慌不忙，先围绕后殿乱转了片刻。那后殿不过数丈大小，顷刻走遍。仙帝忍不住道：“道友可曾瞧出甚么？”语气之中透出急切之意。
凌冲笑道：“陛下稍安勿躁！”太极图飞起，洒落先天阴阳神光，遍照后殿。仙帝凝目望去，忽然咦了一声，原来那后殿受了神光一照，立时生出一点异变，本是空无一物之地，现出一道痕迹，又有三点凹陷。
凌冲瞧得分明，那痕迹似是一张蒲团积年累月有人端坐打坐，烙印地面。那三点凹陷似是道家炼丹炉所留。这座道宫连混沌之气都无惧，却留下这等印痕，足见打坐之人功力到了何等地步！
仙帝喜道：“此必是那位道尊所留，其在此打坐，看顾炉火炼丹，长年累月留下这些痕迹，必是如此了！”兴冲冲便要坐在蒲团印痕之上，忽然一顿，尴尬一笑，道：“是朕越俎代庖了！该当道友坐上才是！”
凌冲呵呵一笑，说道：“陛下能入得道宫之中便是有缘，先请坐下体悟一番罢！”仙帝眼珠一转，不知想到甚么，笑道：“既然如此，朕便却之不恭了！”撩衣坐下，闭目体悟开来。
那仙帝神游物外，凌冲却淡定而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过的良久，仙帝才睁开眼来，一脸遗憾之色，徐徐起身，叹道：“看来朕与那道尊无缘，枯坐良久，全无所得！还是看道友机缘如何罢！”说罢让出位置。
凌冲也不客套，径自落座，沉沉运神。头顶太极图洒下先天阴阳神光，忽然脑中一声轰鸣，元神恍惚之间，但见一位道人骑跨青牛，头顶紫气三千里，迤逦作歌而来！
那道人正是在神秘宝镜幻境之中出现过的那位道尊，亦是此地主人，骑乘青牛，施施然过得一座雄关，往西而去，一路行来，金口一开，吟哦不已。
凌冲打起精神，细细听去，却听得那道尊吟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凌冲元神如中雷轰，只觉那道尊所吟道经平淡无奇，但细细品咂，又自包罗万有，似乎万千大道尽从中出，不由得牵扯精神，侧耳倾听。那道尊曼声轻吟，却只区区五千字而已，却是字字珠玑，口中所出，高悬虚空，大放光明，有天地异象为之和鸣。
那道尊吟罢，呵呵一笑，伸手一抹，满空金字尽数消散不见，继而一提青牛，一声雷响之间，那青牛奋力一跃，已然飞入混沌之中！那道尊将头顶道冠一推，冲出一道清气，化为三位道人，分别是老中青年数，与凌冲在幻境之中所见一般无二！
凌冲已知那道尊施展的便是正宗的一气化三清神通，为道家无上法术，与幻境中所见不同，那道尊施展起来，看似绝快，却又条理分明，凌冲心头一动，知是道尊有意传授，连忙静心体悟。
仙帝见凌冲入座不久，面上立刻显出一种灵光，周身又有阴阳神光涌动，已知其必是得了仙缘，心下又恼又恨，有心趁机偷袭，将凌冲打死，独霸这座道宫，但举手良久，始终不曾出手。
凌冲周身阴阳神光日盛，与道宫相互呼应，宛如凡人呼吸，一吸一呼之间，融为一体，天衣无缝。此时动手，无异于轰击整座道宫。仙帝心头冷哼一声，终于有些不甘的放下手来。
过的良久，凌冲忽而长叹一声，醒转过来，目中似有一道清气变幻，许久方消。仙帝瞧得眼热，忙问：“道友可曾得了甚么机缘？”凌冲缓缓起身，整理袍服，淡淡说道：“幸不辱命，果然得了那位道尊所留一卷《道德五千言》！”
仙帝心痒难搔，问道：“此经云何？”凌冲悠然道：“此经分上下两卷，上卷言道，下卷述德，虽只五千字云云，却是暗含天地造化，不啻为仙家第一宝经！”
仙帝已是急不可耐，有心一观经典，却也知凌冲断不会轻传，这等无上宝经入手，先当杀人灭口，再说其他，又岂会轻而易举传诸他人？
岂料凌冲望他一言，竟是莞尔一笑，问道：“陛下可是极欲知晓这卷道经之妙？”仙帝听他有传授之意，不禁大喜，笑道：“朕果是求经若渴，道友可肯传授么？”
凌冲笑道：“这有何妨？左右此经我也是要公诸于世的！”正说之间，晦明童子忽然跳出，指着仙帝骂道：“莫听这厮诓骗！这厮趁你入定，几次三番欲下手偷袭！”
好仙帝，果然道心坚定，面不改色，笑道：“仙童误会了，朕何时要暗算凌道友？”凌冲元神入定，晦明童子却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叽叽喳喳将方才之事说了。
仙帝也觉有些尴尬，险些恼羞成怒。只听凌冲斥道：“胡说八道！仙帝是何等人物？岂会做那小人行径？莫要再言！”大袖一挥，将晦明童子收入洞虚真界之中。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事了拂衣去
仙帝暗松一口气，明知凌冲是不欲在此时翻脸，强行镇压了那小厮，问道：“道友可肯传经么？”凌冲笑道：“有何不可？”伸手一指，便有五千枚金字悬浮空中，轻轻一合，成了一本薄册，交由仙帝。
仙帝珍而重之的以双手接过，略一感应，已将五千文字烙印元神，再也忘却不得，缓缓思忖之间，周身神光猛然爆发，如同正月里的烟花绽放一般，随即又变得内敛起来，显是操控由心，大有进境。能令合道之辈神通更进一步，这一卷《道德五千言》当真玄妙到了极点！
仙帝越是品咂，越觉此经妙用无穷，化腐朽为神奇，于平淡之中见真功夫，竟是不忍释卷，良久才叹息一声，道：“不愧是前一量劫的仙圣，只这一卷道经，便可无视量劫之劫，传诸万古了！”
凌冲笑道：“陛下可是大有收获？”仙帝目光闪动，抚掌笑道：“不错！朕通读道经，有了几分心得，道行也有几分进境！道友得那道尊亲授，只怕所得更在朕之上罢！”
凌冲道：“这部道经太过深邃，我也不过得了些皮毛而已，哪能及得上陛下这般天纵之资！回去天星界之后，我要将此经刊布流传天下，惟愿世上修士凡人诵读此经，了悟几分仙家清静无为之理！”
仙帝大吃一惊，失声道：“这等无上至宝，道友肯将之公布于众？”凌冲哈哈一笑，道：“此经本就非我之物，那位道尊传授之时，曾有大愿，以此经教化天下，先天太极大道又称道德之道，岂是浪得虚名？”
仙帝心念电闪，忖道：“此经蕴含无穷道妙，朕若能参悟百年，说不定大罗有望！原本就容不得凌冲这厮据有此经，此子竟还敢打着流布经文的主意，却是逼朕下那毒手了！”笑道：“法不可轻传，此经太过重要，关乎仙家玄门气运，岂能轻易流布天下？还请道友三思！”
凌冲笑道：“陛下此言差矣！岂不闻佛门之中将佛经四处传授，唯恐传得不广，那佛经中亦有高深的修行法门，几位佛陀们又何曾惧怕佛门气运因此削弱？我此举不过效法佛门而已！”
仙帝终究还是敌不过将道经据为己有的私心，就欲对凌冲出手，何况凌冲不知还得了甚么传承，正好炼魂拷问，但顾忌尚在道宫之中，只得先虚与委蛇，微笑道：“朕得道友传授道经，自此之后，道友与仙阙的恩怨一笔勾销！不如你与朕同回仙阙，朕要广发请帖，为道友办一场安天大会，好叫天下皆知，我仙家又出一位合道！”
凌冲笑道：“陛下好意凌某心领，只是新入合道，还须闭关巩固境界，不敢大肆招摇，望乞陛下恕罪！”仙帝哈哈一笑，道：“道友真是深得韬光养晦之要旨！也罢，道友不愿，朕也不敢强求，还有一事，便是请道友助朕夺来七情六欲两头魔祖所化魔光，镇压仙阙之中，免得其真炼成第二尊无上心魔，荼毒天下！”
凌冲道：“陛下太抬举凌某了，我才合道不久，哪里及得上诸位道友功行深厚？至于夺取七情六欲魔光之事，还是请陛下另请高明罢。我要回去天星界中闭关修行。”
仙帝目光闪动，笑道：“既是如此，朕也不强求，便亲自送一送道友罢！”凌冲道：“多谢陛下美意！”当下二人走出后殿，绕至宫门之前，就要迈出之时，凌冲回头望了望道宫，叹道：“不知何时我才能修成这般法力，于混沌之中得不朽！”
一步跨出，已在道宫之外。回首望时，就见那座道宫依旧道音响彻，却缓缓没于混沌之中，不见了踪影。仙帝早已运力于身，勾连星辰大道与帝皇大道，凌冲虽是晚辈，毕竟合了虚空之道，若不能一击必杀，必然被其遁走。能令仙帝这般如临大敌者，也算是一种殊荣。
凌冲背对仙帝，似是还在遥望道宫去向，忽然嘴唇翕张，送出一句话语，落入仙帝耳中。仙帝微微一愣，原本完美无缺的气势陡然一滞，便在这一瞬之间，凌冲之身已如梦幻泡影般消散无踪。
凌冲竟是趁仙帝出神的一刹那，遁走无踪！仙帝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自语道：“他居然瞧出来了！想必是得了真正的一气化三清神通！他又何德何能，能执掌太极大道？朕才是诸天之主！朕才是此一量劫之主角！”
凌冲驾驭虚空大道，一气遁走，遨游混沌之时，晦明童子问道：“你入定时仙帝便起了杀心，出道宫时仙帝分明就要下手，怎得不趁那厮失神之时偷袭？”
凌冲笑道：“我若偷袭，便是真正与仙帝结下生死大仇，眼下我羽翼未丰，投鼠忌器，不好撕破面皮。待我真正寻到了先天道德元胎，修成太极大道，自可将仙帝从容镇压！”
晦明童子道：“你最后说了甚么，竟能令仙帝失神刹那？”凌冲道：“此计可一不可再，其中奥妙你日后自知！”晦明童子道：“那先天道德元胎究竟藏在何处？你可有腹案了么？”
凌冲道：“原本对先天元胎的感应有些时断时续，得了那位道尊传承之后，太极图妙用更进一步，已能感应出那元胎就藏于混沌海中！”晦明童子叫道：“那还等甚么？赶紧去取来啊！”
凌冲道：“我若现时去取，仙帝与魔界俱不会容我，还有古神从中作梗，极难成功，何况我的太极图与道德之气还未修炼到圆满境界，取了也是无用。一动不如一静，还是先返回天星界，从长计议！”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未来佛至
此来混沌海可谓收获颇丰，不但得见郭纯阳，阳神合道虚空，更得了那位道尊遗泽，收了一卷《道德五千言》与一气化三清的大神通之法，正该回转天星界，消化所得，沉淀道基。管它甚么七情六欲魔光与量劫古神。
凌冲将身一纵，奔离混沌海。那混沌海无边无极，进来易出时难，但也难不倒凌冲，凭借合道道行，又是精擅虚空一系，不多时已然寻到归路。
凌冲回转之时，又瞧见无数混沌泡沫，仍旧演绎悲欢离合，只是在他如今眼中，一眼已能看透其中奥妙，不足为奇。不知过得多久，周身一松，已然脱出混沌之外，重新来至宇宙虚空之中。
没了混沌之气束缚，凌冲驾驭虚空之道更是得心应手，来时从天星界到混沌海，总要数年数十年光景，如今却是不过区区一炷香功夫而已，这虚空神通当真玄妙到了极点，用来赶路更是无上之道！
天星界中，百炼道人正在静室中揣摩归一境奥妙，自从借太火阴火证得归一，这老道修行便越发勤勉，可惜成就归一已然耗尽其多年道基积累，合道之境根本无从谈起。好在百炼道人性子恬淡，也不求以身合道，只专心打磨道行。
那老道正自修行，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住了功行，纵身出了太象宫，运起一双法目极目观瞧，但见虚空之中忽有一派金光迤逦而来，大道震动，间有大道之力结成道花四散，又有仙音娱耳，道音朗朗，此异象分明是合道老祖出行，有大道相合，威能无边！
百炼道人又惊又疑，忖道：“难道仙帝其心不死，又遣了浑天来伐？但这路数非是浑天，却又是哪一派的合道老祖？掌教如今不在，该当如何是好？”
正狐疑间，那金光夹杂无量道音仙音，来势绝快，百炼道人念头尚未转完，只觉天旋地转之间，竟又已回到太象宫之中。顾盼之下，才察觉竟是身处掌教大殿之内，云床之上高坐一人，不是掌教凌冲又是哪个？
百炼心头泛起一个念头，他自家都不敢相信，不等开口询问，凌冲已然含笑说道：“我已合道，劳烦师伯将几位长老与二位弟子唤来议事！”
饶是百炼道人道心坚凝，乍闻此信，也不由得浑身乱颤，语无伦次，说道：“恭喜掌教！门中出了合道老祖，足可保我太玄道统万世昌盛！哈哈！我这就去祭告历代祖师！不对！先去将长老弟子们叫来再说！”兴冲冲跑了出去。
凌冲莞尔一笑，不多时脚步之声杂乱，便听贺百川的大嗓门叫道：“掌教回来了？这一去可有好几年！不知又抢了甚么宝贝？咦，二师兄，你怎得走路都不稳当？难不成修成归一，还未稳固境界？”
百炼道人斥道：“掌教座前，不可妄言！闭嘴！”贺百川最怕这位二师兄，闻言立刻闭嘴，只在心头嘀咕。片刻之间，殿中已是呼啦啦进来一群人物，有周其、贺百川等一代长老，亦有任青、赵乘风、狄谦等三代弟子，更有周清、狄泽等四代小辈，一个个人头攒动，都来拜见掌教。
百炼道人显是未将凌冲合道之事公之于众，众人只当是凌冲遨游多年归来，召集大家问事。百炼道人咳嗽一声，颤声道：“掌教至尊召集尔等来，乃是要宣布一件大事！尔等不可喧哗，不可失态，违者以门规论处！”
周其奇道：“又有何事，值得这般大张旗鼓？”百炼道人望向凌冲，凌冲含笑点头。百炼道人清了清嗓子，喝道：“尔等弟子听真，掌教至尊已然以身合道，万劫不磨！”
轰！宛如晴空打个霹雳，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张大口、瞪大眼，面面相觑。百炼道人又是喝道：“掌教合道，诸长老弟子跪拜！”当先撩衣跪倒在地！
这一次众人听得真切，周其与贺百川“啊”的一声，简直比自家平地飞升还要来得惊异，周其磕磕巴巴道：“掌教当真、当真，合、合、道道了么！”
凌冲含笑说道：“我此次去了一趟混沌海，得遇仙缘，侥幸合道。”众人这才惊觉，眼前这位已然脱离了人类范畴，已是大道代表，执掌大道权柄，贺百川张大了口，再也合不拢来。
周其愣了片刻，高声叫道：“众弟子跪拜掌教至尊！”拉了贺百川一同跪倒。身后任青等辈亦是呼啦啦跪倒一片。凌冲已是天道代言，以大礼参拜也是应当，老子跪得是天道，又非是人类！
凌冲缓缓起身，双手虚扶，说道：“众人请起！先师在时，便不重这些俗礼，我亦如此，以后不必再行此大礼！”百炼道人当先起身，喝道：“众弟子平身！”
周其起身，只见贺百川以头抢地，梆梆梆连叩三个响头，叫道：“掌教！你老人家保佑我早日证道纯阳罢！我老贺定然给你老立长生牌位，早晚上香跪拜！”
百炼道人以手扶额，以目示意周其，周其亦是羞臊，连忙拉起贺百川，低喝道：“当着小辈的面，你不嫌丢人现眼！”贺百川梗着脖颈叫道：“这要能证长生，老子还管甚么丢人现眼？”
周其忍不住破口大骂！凌冲笑道：“好了！闲话少叙！我所合乃虚空大道，与空桑佛陀同掌先天大道本源，论起战力，只勉强算是合道之中的下驷，不必大惊小怪！”
百炼道人茫然道：“掌教所言我等俱是不懂，还请掌教至尊解惑！”凌冲道：“也罢！我新近合道，正要开坛说法，普渡门下，有劳三位长老去将程素衣、宿苍子等请来，其余生灵不拘出身，尽可前来听我讲道，此所谓有教无类！”
正说之间，忽有檀香之味绕鼻，凌冲心头一动，笑道：“是未来星宿佛到了！”百炼道人道：“那位佛陀自从将浑天退去，便驻锡于大空寺中，已有许多时日了！”
凌冲道：“佛陀亲至，不可怠慢，传令大开山门，众人随我迎接！”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开坛说法
太象宫中传出三声清磬，随即山门大开，凌冲着虚空道袍，头戴宝冠，执太极图与生死符，率领门下长老弟子鱼贯而出。只见东方虚空起了一片佛光，悠悠而动，一尊金身佛陀沐浴佛光，身后有元晦和尚与迦楼罗相随，又有一干大空寺弟子手持法器，摆足仪仗而来。
那佛陀足踏祥云，身披霞瑞，落于太玄山顶，向凌冲合十说道：“小僧闻听凌檀越以身合道，欣喜无极，特来相贺！”凌冲躬身还礼道：“有劳佛陀玉趾，贫道自入道以来，便受佛门恩惠极多，常思报答。佛陀此来正好，贫道欲开坛讲道，传授弟子，还请佛陀不吝，传授佛法，亦是一场功德！”
未来星宿佛喜道：“那便做一场无遮大会，广度生灵！”凌冲笑道：“多谢佛陀成全！”当下吩咐长老弟子分去四方，延请贵客，又广发道贴，邀请宇内同道之士前来。
凌冲想起太清门漱石子三人，亦发了请帖。往昔要去太清星中，总要走上数年之久，如今却是随手一发信火可至。那太清星中自从去了两座魔国之患，漱石子整顿门务，已是好生兴旺。
这一日三兄弟齐坐一堂，正要交流道法，忽有一道信火飞来，传出凌冲之声，说道：“凌某邀请了佛门未来星宿佛祖，不日将在天星界中开一场无遮大会，讲述道佛两家之学，三位若有闲暇，当请赴会！”
漱石子思忖片刻，说道：“多谢凌师弟美意，我等自当赴会。只是相隔既远，容我等赶路一番！”信火之中笑道：“无妨！”那信火一展，化为一层火光，裹了三人，须臾无踪！
漱石子大惊，待回过神来，竟已到了天星界中，太玄山上高搭芦棚，上有祥云覆盖，亦有佛光辉耀，十分玄奇。早有周其走上前来笑道：“三位可是太清门的道友？我家掌教之尊早有吩咐，请往芦棚之中用茶！”
三人又惊又疑，不好多言，只随周其而去。不多时宿苍子与程素衣亦已赶来，听闻凌冲合道，要开坛讲法，特意将门中所有弟子尽数携来，太玄山上闹闹哄哄，好不热闹。
宿苍子叹道：“自从四大玄阴天魔灭去，天星界中已有好多年不曾有这般热闹了！”百炼道人笑道：“道友不必感叹，还不快快入座，掌教至尊将要开坛也！”
宿苍子一惊，忙即飞入芦棚之中，合道老祖讲法乃是万载难遇之机缘，万万不可错过。漱石子三人见周遭落座数人，竟俱是纯阳之辈，还有一个和尚与一头神鸟，竟是归一大能，越发不敢造次，只好眼观鼻，鼻问心。
太象宫中响过一声清磬，一道清风吹来，凌冲已与未来星宿佛立在半空。凌冲开口说道：“吾乃凌冲，以身合道，于大道精义略有心得，邀请未来佛祖做一场无遮大会，广传佛道之法，众位道友、后辈有缘闻听，自当勇猛精进，进参上乘功果，方不负此一场盛会！”
漱石子听到“以身合道”四字，眼前金星乱冒，几乎就要栽落芦棚，忙运用心神镇压，许久才好些。广惠道人与苏晴更是面面相觑，低声问道：“凌冲合道了？”
一旁百炼道人悄声道：“好叫三位道友知晓，本派掌教至尊已然合于虚空大道，元神寄托虚空，万劫不磨！”漱石子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长长叹息！
那未来佛含笑说道：“贫僧奉了功德佛之命，来此镇守万鬼魔碑，适逢其会，蒙凌道友不弃，愿为诸善男子、善女人讲说佛法精要，若有开悟者，尽可入我门来！”
两位老祖早有默契，为表佛道并无高下之分，当下一齐开口讲法。凌冲所讲正是虚空大道，出口成章，传授虚空变化，果然精妙无方。未来佛所讲乃是无上甚深般若之法，明心见性，降伏其心而见如来。正是佛道自有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元晦和尚等大空寺来人自是聆听佛法，与自身修行一步一步印证，果是大有收获，一个个如痴如醉。但凌冲所讲虚空道妙亦是无上宝籍，元晦和尚动了贪念，听一会佛法，又去听一会虚空大道，只觉满口噙香，越是品咂，越是回味悠长。
也唯有元晦和尚这般早就证道归一，又对佛道两家妙法深谙于心，方能融会贯通，收获最大。至于迦楼罗早就被虚空大道吸引了去，那厮见凌冲竟而合道，只气的想要满地打滚，忖道：“这厮合道，老子还这么报仇？难不成去送死么？”暗中骂了几句，又被凌冲讲道吸引而去。
漱石子修炼符道数千年，仍未摸到符道合道的门槛，但仍沉浸于凌冲所讲虚空大道之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将凌冲所讲道法与太清符道相互印证，果然有许多之前不曾领悟的妙处迸发。
其余百炼道人、广惠道人、苏晴、程素衣、宿苍子等辈，则各有所得，依各自资质修行而分，时而颖悟于心，手舞足蹈，时而凝眉思索，惘然无得。
至于周其、贺百川甚至周清、狄泽等人，则更是如闻天书，偶然听懂了一句，思索半日，总算通透，却发觉已然错过太多，根本便是竹篮打水。
凌冲讲过数日虚空大道，蓦地一变，竟又开将太清符法之道，这一次太清门三人精神一振，总算到了戏肉，立刻全神听道。凌冲虽未以符道合道，但修炼日久，再以合道道行去体悟符道之妙，高屋建瓴，自有许多发阐。
未来佛见凌冲换了道法，微微一笑，亦是金口一转，开始宣讲佛门神通修炼印证之法。元晦和尚等大空寺弟子兴奋到无以复加，佛门不重神通，日常讲法只重佛法修行，神通大多要靠自悟，能听佛陀亲口传法已是无上机缘，何况亲自传授佛门神通？
未来佛博通百家，竟讲的是大金刚王佛一脉神通之道，由最为浅显的小神通一心念法、波罗神光，而至中神通千手千眼真法、乘龙念法、金刚禅法，再至佛门六大至高神通的光明拳、龙象神通，由浅及深，解诸玄妙。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传法结束
佛门六识之中有舌识神通，由佛祖亲自施展开来，当真是舌灿莲花，天花乱坠，只说的天降法雨，顽石点头。不拘是大空寺的和尚，连太玄派与其他散修之中亦有钦慕佛法者，听闻佛祖讲法，大彻大悟，竟有几人周身放出佛光，就地悟道，成就佛门神通。
那佛陀见了，心中欢喜，忖道：“此皆佛子也！”也不惧凌冲怪罪，这等传法大会，只看自家缘法心性，与佛有缘者自会投入佛门，仰慕玄门者亦能得传仙家神通，大家公平竞争，不犯门户之争。
果然凌冲见了，暗中吩咐百炼道人道：“可将彻悟佛法者送去大空寺中修行，不可刁难！”那未来佛所讲涉及功德佛、大金刚王佛两派心法，以心印心，不愧为佛门下一量劫教主，果然佛法无边。
凌冲又讲一日，将太清符道之妙阐述，顿了一顿，说道：“我机缘巧合，得了一部《道经》，今日传于天下，愿人人修持，得悟长生久视之道，谷神不死之法！”遂开口宣讲那一卷《道德五千言》。
凌冲一开口诵读那卷道经，未来佛便即心头悸动，登时住了讲法，扭头望去。就见凌冲金口一开，字字珠玑，一个个斗大金字悬浮于空，将一篇五千言道经公诸于世。
那未来佛见了道经，面上泛起大解脱、大欢喜之色，抚掌笑道：“此诚为玄门之根基！此经一出，玄门道统可保无忧矣！”佛门有一卷《楞严咒》，此咒威能无穷，更关乎佛门气运，只要世上还有人持诵此咒，不令失传，佛门正法便永续不绝。这卷道经便如《楞严咒》一般，亦是玄门根基，只要道经得传，玄门法统精义便不虞断绝。
凌冲开讲《道德经》，这部经文微言大义，化腐朽为神奇，蕴含天地至理，再由合道老祖亲自播讲，大道直指，登时令门人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与虚空大道、太清符道不同，《道德经》由浅及深，正适合长生之下的弟子参悟，周清与狄泽正愁听不懂前两次传道，耳闻《道德经》之学，立时沉入其中。悟到深处，周清身外现出一圈精芒，竟是修成了一座小小的洞虚真界！狄泽亦是全身放射先天庚金剑气，道行更进一步。
那两个弟子兀自不觉，仍自沉浸于悟道之中。漱石子三个亦是听得如痴如醉，广惠道人与苏晴双目垂泪，相互道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一番讲道足足持续了三日夜，凌冲勉强将《道德经》讲完，此经保罗万象，凌冲也是新得未久，也未体悟完全，今日讲法只求将此经散播出去，令天下人人可修、人人可参。果然唯有凌冲感应到法座之下众人身上腾起一丝丝的道德之气，而后越来越多，皆向他汇聚而来！
凌冲图的便是这道德之气，太极图修炼需要太过道德之气，这一卷《道德经》正是关键所在，只要能流布诸天星河，凌冲有信心数年之内便能将道德之气积攒到足以将太极图修炼圆满之境。
未来佛一双佛眼之中亦是映出一丝丝玄妙气流，暗叹道：“玄门道德之气！唯有得了先天太极大道之人方能炼化收为己用，这位凌冲果是道德之士，得天地之宠！”
凌冲将飞来的道德之气以太极图收了，但仍有六七成越过太极图，飞入玄奥虚空之中，进入了一种莫可名状之地。凌冲心头恍然：“此必是那位道尊分润了道德之气去，说明那位道尊不但不曾陨落，反而更加神通广大！”
这一场无遮大会开足了九日九夜，直到第十日日出破晓之时，凌冲与未来佛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同时住了讲法。凌冲道：“还请佛祖暂留玉趾，往太象宫一叙，凌某尚有多事要请教！”
未来佛笑道：“这有何妨！小僧亦愿多与檀越亲近！”两位老祖化为两道流光，飞入太象宫中去了。太象宫中传来凌冲之声，说道：“众长老弟子及有缘人，闻此法会，当戮力修行，以期正果，方不枉未来佛与我一番苦功！”
众弟子有那从悟道道境之中先行醒转的，当即跪倒谢恩，这一场传法大会可谓万载难逢，道尽佛门玄门两家精妙之法，凌冲与未来佛这一场功德不可谓不大，来参与法会的众人之中，日后若有证道长生、归一之辈，这一场教化功德可谓无量！
不提众人兀自沉浸于道境之中，不肯离去。凌冲引未来佛入了掌教大殿，挥手之间，现出金案玉椅，又有香茗现出，与未来佛落座，品茗而谈。
未来佛淡淡说道：“檀越最后所传那部道经极尽精妙，包蕴大道，可是得自前一量劫哪一位道尊？”凌冲道：“佛祖佛眼无差！那部道经的确是我入混沌海时，得遇仙缘，得了一位道尊所传授。”
未来佛道：“原来如此！檀越可知古神之分？”凌冲奇道：“古神不是自前面量劫之中躲过灭世大难，残存至此一量劫之辈么？”未来佛笑道：“此语却是有失偏颇。如檀越所言，那位道尊便算是古神，如何会传授你那等玄妙经文？其实古神之说只是略指泛称，举凡只求利己，毫无顾忌抽取大道本源之力，以至末运之劫提早到来者，皆可成为古神，彼辈才是我等死敌，非除之而后快！”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哈喇子
凌冲颔首道：“原来如此！”未来佛道：“我得功德佛授记，功德佛灭度之后，将于下一量劫为佛门教主，对下一量劫生灵而言，我便是古神，要窃据大道本源之力，是是非非又岂能说得清？”
凌冲道：“我在混沌海中见到七情圣魔炼化六欲阴魔，二者陷入一种假死之态，感而不应，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实在诡异。”未来佛道：“七情圣魔其心甚大，一心要取代无上心魔之位，但无上心魔占据大道，除非其陨落才能让出大道本源，因此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两个才会陷入假死之境。”
凌冲颔首道：“原来如此！我又曾见两尊古神，一尊炼化了太初大道，另一尊修炼混沌黑炎，那修炼混沌黑炎的古神已然身死道消，还剩那太初古神，趁机掳走了木祖与金祖两个，这世间究竟有多少古神在暗中虎视眈眈？”
未来佛道：“古神的数量贫僧不知，向来不会太多，毕竟只有合道之上方有机会撑过末运大劫，但能称为古神者，皆是神通广大之辈，比如那位太初便用先天鼎迷惑了九穹仙君，借其之手将之修炼圆满，此人断不可小觑。不过有檀越镇压，那人也不足为虑。”
凌冲道：“我的太极大道不惧太初，但太初亦不惧我，可惜我未能寻到先天道德元胎，不然在混沌海时便镇压了那厮！”未来佛道：“先天五太之间彼此皆有感应，太初能肆虐一时，唯独忌惮檀越的先天太极大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檀越与太初自有再会之日。”
凌冲道：“佛祖来此，是要常驻天星界，还是……”未来佛笑道：“原本两件先天至宝虽也珍贵，还不至惊动功德佛，但偏偏出了一件万鬼魔碑，此宝关乎轮回大道，非同小可，因此贫僧特来镇守。还请檀越宽心，贫僧只想每日对那魔碑元灵宣讲佛法，以期度化，绝不会用强带走。”
凌冲心道：“佛门舌识非同小可，那魔碑元灵若无人插手，只怕真会被这未来佛度了去。”他对万鬼魔碑倒无有贪得之心，要炼化一件先天至宝，所耗精力委实太多，得不偿失，还要集中精神传播道德，寻觅先天道德元胎，便道：“如此便由得佛祖施为罢！”
未来佛大喜谢过，凌冲是此地地主，得其允准也算名正言顺。正说之间，凌冲与未来佛同时心有所感，未来佛掐指一算，笑道：“正说它，它便来！”
凌冲将手一挥，太象宫中禁制全消，不多时便有两尊修士飞入大殿之中，当先一人生的十分雄壮，却偏偏穿了一身白衣素缟，似要努力彰显风流经纬之态，却更是弄巧成拙。其身后藏着一人，看身段乃是一位女子，周身玄黑，一头长发披落，遮住面容，瞧不清五官。
凌冲与未来佛已知来人底细，同时起身道：“见过两位道友！”那白衣大汉笨手笨脚的稽首还礼，说道：“兜率还礼了！”那玄衣女子仍是娇怯怯的不肯露头，亦无言语。
凌冲见那兜率大汉动作十分生涩，似是才偷学的礼数，也不敢取笑，那两个正是兜率宝伞与万鬼魔碑两件先天至宝的元灵显化！空桑佛渡过大劫，早将兜率宝伞还来。
凌冲笑道：“我与两位道友也算邻居，只是彼此尚无深交，不知两位来此有何指教？”那兜率大汉气呼呼道：“你们这些修士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其实不就想炼化我与万鬼妹子？实话对你说，我与万鬼妹子乃是阴阳并生，绝不可分开，你们要炼化万鬼妹子，先要过我这一关！”
凌冲与未来佛面面相觑，未来佛笑道：“道友……”兜率喝道：“你这秃驴便不是好人！每日找万鬼妹子敲钟诵经，吵也吵死了！她是阴气成道，岂能受得了你的佛光洗练？分明是图谋不轨！”
未来佛哑口无言，唯有苦笑。凌冲笑道：“道友误会了！方才未来佛还与我说，绝不会强逼你们入佛门，任凭你们自选道途。”兜率怒道：“我与万鬼妹子已是先天至宝，不死不灭，又不想脱离躯壳再去转世，还要甚么道途？你们分明是存心不良，用胡话诓骗我等！”
凌冲也有些无言，伸手一拍，生死符现出，说道：“道友，我已有本命之宝，也不会贪图你的躯壳，何况我自家修炼都来不及，岂会自找麻烦？”
生死符一出，兜率感应到对方亦是先天至宝的身份，有些相信凌冲之言。晦明童子显形，死死盯着那玄衣女子万鬼，哈喇子都要流了出来。
兜率一见大怒，喝道：“这厮分明觊觎万鬼妹子的美色，该死！”大手一挥，便要动手。那万鬼元灵感应到晦明童子不怀好意的目光，浑身瑟瑟发抖，越发往兜率背后缩去，唯恐暴露于众人目光之下。
晦明童子大怒，叫道：“你才是好色之徒！老子不过是馋了，想要吞吃这小娘们……”凌冲喝道：“晦明住口！”大袖一挥，只得将生死符收了。
生死符根本真意中便蕴含了生死精义，对万鬼魔碑自是十分渴求，若是晦明童子真能吞了万鬼魔鬼元灵，自能大大增厚道基，成为真正掌控阴阳大道之至宝！
兜率已是怒不可遏，蓦然出手，背后闪过一柄兜率宝伞的虚影，将手一放，便有条条金光往两位老祖击去。未来佛笑道：“却是班门弄斧了！”微微抬手，满空禅唱之间，镇魔塔虚影现出，轻轻一震，将金光震散。
凌冲更是干脆，都懒得还手，背后现出一轮虚空之影，金光射入其中便即不见！兜率心头一凛，暗叫：“大意了！不该以元灵之身前来！这两个贼厮鸟都非好货色！”
未来佛手托镇魔塔，脑后佛光流转，大有动手征伐之势。凌冲伸手一拦，笑道：“道友且慢！若是动起手来，不免打坏天星界，又是一场浩劫，何苦来哉！”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尹济来求
那兜率宝伞元灵本性便十分冒失，在地心之中闻听凌冲开讲《道德经》，只觉对自家修行大有进益，立刻便联络了万鬼魔碑元灵，借发难之机，想要逼凌冲多吐露些《道德经》的妙义。谁知交手一招，才知凌冲与那和尚俱不好惹，皆非易与之辈，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巨眼，闷声喝道：“你待怎的！”
凌冲笑道：“凌某可以本命元神向大道立誓，只要你与万鬼魔碑还在天星界、地星界中，便可受我庇护，我也绝不会强行炼化你与万鬼魔碑。但只有一样，万鬼魔碑需要答允我一个条件！”
兜率元灵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万鬼魔碑元灵不知何时悄悄探出小半边脑袋，怯生生问道：“甚么条件？”凌冲笑道：“也没甚么！我欲在地星界中再开轮回，须得你来配合，使得天星、地星两界生灵魂魄能轮回不绝，不必再经由轮回盘！”
未来佛目中神光闪动，出声道：“若万鬼道友肯答允这一条，贫僧亦愿向大道立誓，便如凌檀越所许之言！”兜率冷笑道：“你们都非是好东西！定是打着不甚良善的主意诓骗我与万鬼妹妹！”
凌冲笑道：“你这厮首鼠两端，畏首畏尾，太不爽利！也罢，兹事体大，我给你七日功夫，带了你的万鬼妹妹回去商议，七日之后可一言而决，莫要拖沓！去罢！”将手一摆，开门送客。
兜率见能全身而退，暗松一口气，冷笑道：“我与万鬼妹妹回去商议，你们不可用强，不然大不了我护着万鬼妹妹去投靠其他合道之辈！”
凌冲笑道：“聒噪！去休！去休！”兜率元灵扔下一句场面话，拉着万鬼魔碑元灵便走。未来佛笑道：“想不到兜率宝伞的元灵是这般性子，倒也有趣。檀越以为，他们会答应么？”
凌冲笑道：“答应最好，若是不答应，难道放任两件先天至宝逃走不成？”二人相对一笑，未来佛合十道：“时候不早，贫僧先行回转，七日之后恭候佳音！”
凌冲出宫恭送，说道：“要再开一部轮回之道，还需佛祖助力！”送走未来佛，众门人弟子才鱼贯而入。凌冲召集长老弟子，吩咐道：“将此次法会所讲道法汇聚成册，广布四方。尤其那一卷《道德经》，更要单独刊印，无论仙凡，俱可参阅，不可有失！”
打发走了长老门人，凌冲独坐云床，暗暗感应，只一日之间，绕身的道德之气已然越发浓郁，其中大部分是由《道德经》而来，毕竟这部经书由浅及深，就算凡人百姓，如有慧根，亦能参悟出几分至理。
凌冲暗喜道：“我传布《道德经》，就算大部分道德之气被那位道尊隔空取走，也有三成归我，若能传遍九天十地诸天星河，不出数年，便可得无量道德之气，轻松将太极图祭炼圆满！”
仙帝本欲在道宫之外擒拿凌冲，逼问所得传承，被凌冲用计脱身，也知七情六欲两头魔祖机缘未到，就算擒回仙阙，也无用处，以心火传念，吩咐浑天监视阿罗什等魔头，自家回返仙阙。
仙帝神通广大，一来一去，仙阙中竟无人察觉。待到坐定仙宫，思及那一卷经文，愈来愈觉妙用无穷，忖道：“这等惊天动地的经文，只该落入朕手，可恨还有凌冲那厮知晓，单只这一点，凌冲便该死！”
仙帝坐不多时，有仙官禀道仙后求见，仙帝命传。只见仙后满面乌云而来，仙帝笑问：“爱妻何来？”仙后气呼呼道：“臣妾屡受凌冲那厮欺侮，想不到那厮居然晋升了合道，再无报仇指望，因此心焦。”
仙帝笑道：“爱妻不必忧虑，那凌冲所合不过虚空大道，战力诡异，还非朕的对手，只要他不能以太极大道合道，终有一日朕会将他擒拿镇压，送与你处置！”
仙后登时转怒为喜，取出一本经书，喜滋滋道：“那厮想是合道未久，太过骄矜，居然在天星界与未来星宿佛合办了一场法会，更传了这一卷《道德经》出来，臣妾观此经文，大有进益，特来送与陛下瞧瞧！”
仙帝霍然起身，失声道：“凌冲真将《道德经》散布天下？”仙后讶道：“这是自然，此经只有五千文，却是微言大义，如今九天星河皆有流传，陛下为何不喜？”
仙帝接过那卷经文，也不翻看，缓缓落座，面色阴沉。不多时又有天妃求见，仙帝传入，天妃竟也取出一本《道德经》，喜滋滋进奉仙帝。
仙帝更是心烦恼怒，默然不语。天妃与仙后对望一眼，随即问道：“陛下命浑天将臣妾的石剑取走，不知可曾带回？”仙帝哼了一声，说道：“那柄石剑已然返本归源，乃是前一量劫一位灵宝道尊的道祖所留，似此剑共计四柄，还有一张阵图配合，唤作‘诛仙阵图’，可惜朕未能夺来此宝，不然仙阙气运更加稳固，朕也不必再看佛、魔两家的脸色！”
天妃惊道：“我只道那石剑妨主，岂料还有这般来头！”仙帝道：“那诛仙阵图是先天杀运凝结，若非真命之主，必受其害，莫说是你，就算合道之辈得了，也有陨落之忧！此事就此放下，爱妃不必再言！”
仙后与天妃见仙帝面色不渝，不敢再说，起身告退。仙帝还在为《道德经》之事怒气不息，过得良久才平复了道心，暗用先天神光推算过去未来，忽然头顶起了一片清光，清光之上托着三朵莲蓬，左边一朵莲蓬盛放之间，露出其中一尊身影。
那身影起身下了莲蓬，与仙帝作礼。仙帝道：“此番还须借你之力，寻到那人踪迹，也敢返本归源了也！”那身影不言，只运用神光推算。
天星界中，七日之后，凌冲自运转大道天机之中醒来，心念一动，已来至天星界地心之中，面对那一柄兜率宝伞，说道：“七日已至，道友考虑的如何了？”
那一柄兜率宝伞绽放潋滟霞光，兜率元灵闷声说道：“我不愿与你等修士为伍！总觉你与那秃驴是在算计我与万鬼妹妹！”凌冲笑道：“道友此言差矣，你我公平交易，又有大道誓言所限，岂会诓骗于你？”
兜率元灵吭哧吭哧的不言语，凌冲有些恼了，变色道：“可与不可，道友可一言而决，莫要拖延！”兜率宝伞叫道：“你瞧！我只不过试探你一二，你就变了脸色，真真不当人子！”
凌冲道：“你好歹也是先天至宝，如何这般不爽利！还有甚么条件，尽可开来！真惹恼了我，真当我无有降伏你的手段？”兜率元灵吭哧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见你那天传授的《道德经》十分奥妙，想要学一学！”
凌冲颔首道：“原来如此！那卷经文是我得自一位道祖传授，微言大义，纵是合道之辈也不能参悟透彻，你若要学，我尽可将所悟之妙传授！”
兜率元灵大喜，叫道：“既然如此，快些传来！我再随你去说服万鬼妹子！”晦明童子悄然道：“这厮看去脑袋不大灵光啊！”凌冲道：“若是灵光，岂会被空桑佛险些拐带了去？”伸手便是一道灵光飞去。
兜率元灵接过，略一炼化，立时大喜，喝道：“走走！去见万鬼妹子去！”凌冲摇了摇头，随其一同赶奔地星界。有兜率元灵相助，自然将万鬼魔碑说服，任由凌冲与未来佛开辟新的轮回通道。
六道轮回非同小可，关乎生灵生死轮转，谁能掌控轮回，不啻为一方造化之主。但要掌控轮回谈何容易？莫说区区合道，就算大罗境界，也不敢夸此海口。凌冲要再辟轮回，不过是借万鬼魔碑之能，牵引天星地星两界亡灵入内，再度轮回转世回两界之中，其中关窍甚多，须得打算仔细。
凌冲与未来佛深入地星界中，先与万鬼魔碑元灵谈好，只消不伤万鬼魔碑本源，那元灵自会竭力配合，实则万鬼魔碑生来便是轮回之宝，一旦轮回开启，助生灵转世，便有无量功德加身，如那轮回盘一般，此一量劫不灭，魔碑便即不灭，正是合则两利，也难怪那元灵一口应允。
凌冲也未打算自家独吞魔碑，既然佛门愿意插手，自是极力欢迎，毕竟佛门这棵大树可非是谁都敢轻易招惹的，四位老祖在地星界地底密议良久才散。
凌冲回至太象宫中，未坐片刻，忽然心潮涌动，笑道：“有贵客临门也！”将手一拂，掌教大殿殿门大开，一道雷光悠然飞来，现出尹济老祖之形，稽首笑道：“恭贺道友，从此吾道不孤也！”
凌冲起身相迎，还礼道：“老祖客气了，当不得‘道友’之称！”尹济笑道：“你我同为大道化身，身份一齐，自是该称道友！你莫要妄自菲薄，不然也无人敬畏天道了也！”
凌冲笑道：“老祖何来？”尹济老祖笑道：“自是有事相求，听闻你欲再开轮回，想必忙乱，但我这事亦不可耽搁，因此厚颜来请！”凌冲道：“老祖有何事？”
尹济老祖道：“道友也知我合道之后，手中并无合用的先天至宝，能承载雷霆大道之宝世间稀少，已出世的先天至宝中并无一件，便自思祭炼一件，思来想去，唯有雷霆绝域最是合适，这些年来我已暗中在雷霆绝狱四处布下禁制，只等起事！此事须得数位大神通道友相助方能成功，因此特来相邀！”
凌冲惊道：“老祖欲将整座雷霆绝域炼化为先天至宝？当真是好大手笔！不错，也唯有雷霆绝域那等地方方能承载先天雷霆大道，不过只有你我不成，还须空桑佛之助，我与他联手，才能掌控虚空。”
尹济老祖笑道：“正是如此！我早已得了空桑道友允准，还有火祖道友答应出力，再加你我两个，总该足够了！”凌冲沉吟道：“四位合道出手，炼化雷霆绝域怕是险之又险。”
尹济老祖道：“我也知其中凶险，不过舍此之外，别无他法，只好冒险一试，只要将雷霆绝域收去，我再以水磨工夫慢慢炼化便是。”炼化雷霆绝狱乃是天大之事，知晓之人越少越好，动手之后遮盖不住动静，转无所谓。
凌冲思忖再三，道：“天星界有未来佛坐镇，不虞有失，我陪老祖走一遭罢！”尹济老祖大喜，叫道：“事不宜迟，立刻便走，立刻动手！”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雷霆巨兽
天下四大绝狱，雷霆绝狱、弱水真界、元阳火海与混沌海，与混沌海相比，其他三处根本算不得甚么，但仅凭一尊合道，绝难将之收服。
尹济老祖与凌冲立时起身，赶奔雷霆绝狱，所谓兵贵神速，尹济要行之事大干忌讳，若是走漏消息，不知会有多少敌对合道老祖前来阻挠。毕竟雷霆绝狱若被炼化，对玄阴魔界而言乃是灭顶之灾。
凌冲阳神合道之后，已将洞虚真界与建木合二为一，其实还是洞虚真界依附于建木之上，不过作为阳神的中枢所在，借由建木操控虚空大道。
尹济老祖遁光不慢，却还及不上凌冲的虚空大道，凌冲也不会故意显摆，两位老祖急速赶路之间，不多时已来至雷霆绝狱之外。尹济老祖笑道：“这些年我在雷霆绝狱中开辟道场，实则是探查其中奥妙。想那雷霆绝狱何等广大，怕是只有大罗之辈才能一念收之，我虽请了道友助阵，要将之完全炼化，还是痴人说梦！”
凌冲道：“老祖究竟如何打算？”尹济笑道：“此事说来倒也容易，我所图者乃是雷霆绝狱之中生出的那一点先天本源，只要将先天本源炼化，便可得雷霆绝狱大半威能权柄，足以炼成一件先天至宝！”
凌冲颔首道：“原来如此！若是这般施为，须得寻到那先天本源的所在，想来老祖已有腹案了？”尹济老祖笑道：“正是！那雷霆绝狱本源年久通灵，化为一头神兽，堪比合道之威，终日只在雷霆绝狱中游荡，我已打探的分明，只消将之擒拿便可！”
正说之间，一道火光、一缕佛光现出，正是火祖与空桑佛。那空桑佛合十笑道：“恭喜道友合道！如今许可那个大道当可圆满也！”二人所合皆是虚空大道，自然有极大亲近之感。
凌冲还礼道：“若非佛祖与尹济老祖多年相助，焉有晚辈今日？”火祖哼了一声，道：“一时不见，想不到你也合道，真是造化弄人！”凌冲知晓火祖并无恶意，只是嘴上不肯饶人，也就一笑置之，想起一事，说道：“道友可知木祖、金祖尽数被人擒拿了去？动手者便是暗算了九穹仙君，夺走先天鼎与先天一炁的太初，此人乃是古神之身。依我看来，似要祭炼甚么五行之宝，还请道友小心才是！”
火祖大惊，问道：“烧火的和榆木疙瘩都被人捉了？不用说了，那厮定是要祭炼五行之宝！幸好那厮追杀烧火的和榆木疙瘩而去，我这些时日又与你们走的近，才没被那厮得手！尹济，我日后就要常驻于此了，免得被人捉走炼宝！”
能令一位合道老祖如此惊惧，足见太初魔威乃至于斯！尹济老祖道：“若要祭炼五行之宝，须得五行齐全，但此一量劫尚未化生土、水两位合道老祖，太初又打得甚么算盘？”
空桑佛道：“火祖道友可在雷霆绝狱之中居住，与尹济道友毗邻，也好有个照应。若是不愿，也可来贫僧道场，自当倒履相迎！”火祖冷笑道：“我就在雷霆绝狱之中落脚罢，若是去了你的道场，只怕你要劝我落发出家，参那野狐禅！”
空桑佛不以为意，一笑置之。尹济老祖道：“详情我已与凌道友说清，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去擒拿那雷霆绝狱本源所化生灵，由我炼化，锻造先天至宝！”
当下尹济老祖领路，四位老祖齐入雷霆绝狱之中。四位合道联手，当真威势冲天，佛光与仙霞齐飞，雷芒共神光一色，就算雷霆绝狱之中有甚么修炼有成之辈，也不敢直攖其锋，纷纷躲入绝狱深处之中去了。
雷霆绝狱广大无伦，内中亦孕有无量星球，只不过那星球也是雷霆之力化生，其中栖息着甚么雷马、雷龙、雷凤、雷蛇等等，举凡造物皆是雷霆所化，往来奔腾，亦有那天生灵智之士，竟然领悟了修行之法，打坐练气，将周身雷霆之力炼成一颗元丹，纵横来去。
凌冲搭眼一瞧，只觉十分有趣。尹济老祖道：“雷霆绝狱之中生灵秉承雷霆真意化生，好勇斗狠，常年大战不断，也算一桩异处，但也比不得混沌海那般诡异绝伦，包罗劫前劫后，令人摸之不透。”
凌冲笑道：“若是将道场立在此间，收些雷霆生灵做徒儿，想必也有趣的紧！”尹济老祖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先要炼成先天至宝，方有立身之本。那太初好不凶残，我也是为了防备那厮，也如此急不可待！”
尹济老祖取出一方罗盘，上雕“生死惊开”等八门之妙，略一运功，罗盘之上现出一团雷光，尹济喝道：“在这里了！”凌冲与空桑佛立时合力拨动虚空，略一盘转之间，眼前现出一颗大星，大星之上全无生灵，只有一头巨兽，昂然而立，仰天怒吼！
那巨兽宛如一头雄狮，身高万丈，却生了九颗头颅，头下却又是一副人身，共有六条手臂，各持一条明晃晃闪亮亮的雷霆巨锤！尹济老祖喝道：“便是这厮了！诸位道友帮衬！”当先现身而出，指着那狮子怪喝道：“我知你这厮是雷霆绝狱本源法力所化，生了灵智，今日特来拿你！识相的，速将本源法力交出，还可留你一条性命！”
不等说完，那狮子怪九颗头颅齐齐怒吼一声，竟是舞动六条巨锤悍勇杀来！尹济老祖笑道：“本也不欲留你性命，你自家不服倒是正好！”将诸雷法印祭起，登时有漫天雷光垂落，封锁那狮子怪退路，同时祭起一张雷符，正是九天应元普化雷符！
那雷符飞在半空，化为一团刺目雷光，尹济祭起此符，并非为了攻伐那厮，而是为了汲取周遭所有雷霆之力！凌冲也修炼过九天应元普化雷符，深知此符之妙，但眼前这一张却与他当年所学大有不同，显是尹济老祖这些年来又有创设阐发！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星帝陨！
尹济老祖也是打得绝户的主意，那雷兽是雷霆绝域本源所化，能调动无量雷霆之力，先将其法力来源截断，自可从容斩杀！那九首雄狮大怒，六条巨锤乱捶而来，首当其冲便是火祖。
那火祖冷笑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伸手一指，火灵幡摇动，洒下七道先天真火，那厮亦是合道道行，火祖不敢怠慢，特意用上了七道真火之精。
那九首狂狮发出一声怒吼，九张大口齐齐吐出九道雷光，竟将火灵幡生生敌住。空桑佛笑道：“该当老僧出手了也！”脑后佛光暴涨，如风借火势，猎猎而动，那佛光柔和之极，却又坚韧无匹，任由雷霆狂狮六柄巨锤捶落，亦不能稍有损耗。
凌冲只想见识一番空桑的虚空神通，毕竟二人同证虚空大道，见空桑竟只用佛家神通出手，不免有些遗憾，随即打点精神，暗中将建木一震，立有无量大虚空神光飞出，切割空间，将九首狂狮所发雷光斩的支离破碎！
空桑佛目中一亮，抚掌笑道：“好神通！凌道友这一招虚空神通，当真令老僧刮目相看！”凌冲笑道：“献丑！”大虚空神光此来彼去，给九首狂狮造成的威胁远超其余三位。
那九首狂狮调动整座雷霆绝域之力，周身雷光纵横三万里，不拘甚么物事，碰上便是震天价一声巨响，但有九天应元普化雷符限制，所发雷光倒有一半还多被那雷符生生抽走，只急得嘶吼不已！
传说上一量劫有一位九天应元普化天尊，执掌雷霆变化，赏善罚恶，辨明玄机，乃是雷霆之道合道老祖，尹济老祖便是无意中得了这一位的传承，才悟出这道符法，总摄天下一切雷法，端的妙用无穷。
四位合道老祖各逞奇招，一时之间雷霆绝域之中神光照彻，雷鸣喧天，只杀得九首狂狮狂躁不已，生出了退避逃命之心，几次三番想要脱离战圈，却俱被拉了回来。
尹济老祖准备多年，岂肯令其轻易逃脱？布下天罗地网，上有九天应元普化雷符吸摄雷霆之力，下有三位老祖合力擒捉，撩拨的那九首狂狮怒啸不已，却又奈何不得。
尹济老祖老谋深算，算定自家以雷霆之力合道，克制不得雷霆绝域本源，找来三个帮手，果然将那厮困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九首狂狮调来多少雷霆本源之力，便被九天雷符吸摄多少，便有结余也被凌冲的大虚空神光切割的零零碎碎，不堪大用。
凌冲瞧见那九首狂狮空自愤怒挣扎，却如掉入蛛网之虫豸，越是挣扎便越被捆得更紧，暗暗叹道：“看来合道也非无敌之资，若被断去与大道相连之意，立时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看这九首狮子没了雷霆绝域本源之力支撑，立时跌落尘埃，便知端倪。”
四位老祖动手困杀九首狂狮，不免造成雷霆绝狱动荡，那波动传入四方六合，立时被无数练气士感知。合道之下的练气士颇感惶恐，不知雷霆绝域出了甚么大事，只能拼命离那绝狱远一些。而合道之辈感知波动，则各有心思。
仙阙之中，仙帝自语笑道：“尹济果然诡诈，选了此时炼化雷霆绝狱本源，也该朕去走一遭了！”伸手一拍，头顶现了一派清光，清光之上一株莲蓬绽放，走下一位道人，说道：“我去也！”化为一道星光而去。
那星光出了九天仙阙，晃一晃，已经过无数星域，终于来至一座十分荒凉的星球之前。星光之中走出一位帝皇，身披帝袍，上绣诸天晨星，头戴帝冠，望着那星球微微一笑，伸手凭空抓去！
这一抓正是平地起风雷，无上法力直透入星球之中，往一座草棚之中落去！草棚之中正有一位道人端坐，身披星光，面容竟是隐世许久的星帝！
那星帝一念之动，草棚化为齑粉，随即闪身出了星球，淡淡说道：“我躲了多年，还是被你寻到！”那帝皇微微一笑，说道：“你本是我一缕元神转世而生，岂能瞒过我的感知？”原来这帝皇竟是九穹仙君！
星帝冷笑道：“可怜你也是天生大神通之辈，却被仙帝炼的人不人鬼不鬼！”九穹仙君笑道：“我与仙帝本是一体同生，合二为一又有何不可？”
星帝道：“我该叫你九穹还是仙帝？”九穹仙君笑道：“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何必着相？”星帝身外现了三百六十五尊星神，各自显露狰狞气象，冷笑道：“我刚强一生，岂肯为你所用！”咆哮声中，驾驭无数星神逆伐而上！
九穹仙君笑道：“你若合道，还可与我一战，可惜你受九穹元神所限，终生只好在归一徘徊，可惜！且与我重归一体罢！”身外亦是现了无量星光，星光中又有无数星神化生！
两拨星神咆哮声中猛然撞在一处，恨苦厮杀起来。但星帝不过区区归一，如何抵挡得九穹仙君合道级数法力？两拨星神厮杀之间，星帝所化星神渐渐不支，被九穹仙君星神或撕裂或吞吃，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便在此时，忽有一卷吞星图飞来，莫孤月身披星芒，喝道：“休伤吾师！”九穹仙君笑道：“好！你也来！”张口吹出一条紫气，如龙沸腾。
莫孤月大叫一声，被那紫气吹的周身四裂，死于非命！九穹仙君再一张口，将莫孤月尸身连同那吞星图一同吞下！星帝见了，只叹息一声，道：“你我师徒一同应劫，也算缘法！”蓦地飞身而上，与漫天星神合二为一！
九穹仙君大喜，叫道：“正要你来！”将身一晃，一颗头颅大如星球，一口又将星帝吞吃！可怜星帝转世入轮回界，纵横一世，无敌当下，却只是九穹仙君一缕残魂所化，如今被九穹仙君炼化，徒惹悲叹而已！
九穹仙君吞吃了星帝、莫孤月师徒并一天星光，微微打个饱嗝，十分满足，笑道：“还要回去炼化星帝魂魄才得圆满，去也去也！”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缪解
九穹仙君一跃，回至九天仙阙之中，径自来见仙帝。仙帝笑道：“恭喜道友，如今圆满了也！”九穹仙君笑道：“我圆满便是你圆满，同喜同喜！”回至莲蓬之中落座，寂然无声。
仙帝收了九穹仙君之身，忖道：“朕以天纵之才，将所得一气化三清神通残本补全，就算及不上凌冲所得正本，也相差仿佛，将九穹那厮炼作分身，足可抵得一位合道老祖，待朕真正修成一气化三清之术，只要大罗不出，足以镇压世间一切之敌！”
仙帝正在转动念头，忽自九天仙阙之上瞧见一道先天一炁飞出混沌海，径投天地而去，同时九穹仙君之身也与那先天一炁起了共鸣，仙帝大惊，叫道：“太初怎得此时作乱起来！”忙用慧眼观瞧。
只见无边先天一炁簇拥着一尊先天一炁鼎倏然划过天际，直直撞入元阳火海之中！元阳火海受了先天一炁鼎这一撞，立时生出激变，无量无边七色真火涌出，对着先天一炁鼎猛烧而去！
先天一炁鼎中传来太初大笑之声，那宝鼎旋动之间，扎入元阳火海深处，正有一头先天火兽咆哮不已！先天一炁鼎根本未有停留，竟硬生生横撞而去！
那先天火兽大怒，催生无边烈火来战，一鼎一兽立时厮杀的难解难分！仙帝惊道：“不好！那厮是要趁乱取走元阳火海的先天本源！”立刻起身，祭起昊天镜，镜光化为一道光幕，仙帝迈步走入其中，下一刻已来至元阳火海之前。
此时元阳火海之中已是万火奔腾，光焰烁金，火光烛天，火行大道沸腾到了极致！太初运使先天一炁鼎，竟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全然不顾自家伤势，未过几招，已将先天火兽轰成了重伤！
仙帝慧眼如炬，早已瞧见先天一炁鼎上坑坑洼洼，尽是被先天火兽轰击之痕，本欲立刻动手，却忽然顿住，冷笑忖道：“太初心急了！想趁凌冲等炼化雷霆绝域本源，趁机盗走元阳火海本源，朕便再稍后一二刻，待其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此念一出，仙帝才罢手闲看。便在此时，先天一炁鼎鼎盖忽然掀开，内中现出一赤、一碧两道精光，仙帝一见，惊道：“不好！这厮居然已将木祖、金祖两个炼成了大道本源！”再也按捺不住，抬足杀入元阳火海之中。
五行之中南火克西金，木行大道亦受火行大道克制，那先天火兽是元阳火海大道本源所化，原本智慧不输于合道老祖，但被太初一顿胖揍，已是火性大发，根本忍耐不住，再见了木行、金行两大先天本源，哪管好歹？一声咆哮，竟是一头扎入先天一炁鼎中！
先天火兽钻入先天一炁鼎中，宝鼎轰然一声，立时关闭，恰巧仙帝赶来，伸手一指，昊天镜绽放刺目镜光，往先天一炁鼎照去！太初哈哈一笑，道：“仙帝，你来晚了也！”先天一炁鼎旋动之间先天一炁与昊天镜光换过一招，那大鼎趁机遁出元阳火海，扬长而去！
仙帝扑了个空，冷哼一声，顿足之间又自回转九天仙阙，忽然换了一副面色，笑眯眯道：“朕只看你如何凑齐五行大道本源！凌冲等人也要坐不住了！”
雷霆绝域之中，四尊合道老祖联手，终于将雷霆狂狮逼入绝境，降伏在即。凌冲忽然心血来潮，暗用太极图推算，咦了一声，心神不稳之下，运使大虚空神光也自生出破绽，险些被那雷霆狂狮趁机走脱。
其余三位老祖见状，忙即各下死手，这才将雷霆狂狮生生摁住，空桑佛惊问：“出了何事？”凌冲喝道：“仙帝驱动九穹仙君之身，吞噬了星帝！太初趁我等炼化此兽之机，潜入元阳火海，盗走了火行大道本源！”
尹济老祖面泛惊色，喝道：“先莫分神，助我竟全功再说！”四位老祖打点精神，又过一日，终于将那雷霆狂狮收伏。四尊合道法力压制之下，将那雷霆狂狮炼成了一点雷光，特意将其中所生灵性打灭，只剩一点先天雷霆大道本源之力。
尹济老祖取了诸雷法印出来，喝道：“如今这件法宝可以炼成先天至宝了也！”以诸雷法印将那一点精光收取，满面喜色，拜谢说道：“多劳三位道友出力，尹济谢过！”
三位老祖还礼，火祖这才问道：“太初那厮取了元阳火海的大道本源？”凌冲颔首道：“不错！我以太极图推算，太初趁我等降伏雷霆绝狱本源，盗走元阳火海大道本源！”
火祖闻听，大是舒爽，笑道：“那厮也知不好觊觎老子的大道本源，跑到元阳火海中兴风作浪，如今老子无忧矣！”太初取走元阳火海大道本源，也用不着擒拿火祖，炼化其大道之力了。
空桑佛道：“火祖道友不可掉以轻心，还是小心些好！”又问凌冲道：“仙帝如何会驱使九穹仙君之身？”凌冲道：“我入混沌海，得了上一量劫一位道尊隔空传道，其中便有一道‘一气化三清’神通，先前仙帝曾寻到那位道祖的道宫所在，从外窥探了这道神通，定是其以本身所学再加阐述，补全了神通，他将九穹仙君元神炼化为分身，自可任意驱使！”
尹济老祖道：“一气化三清？难道仙帝要炼就三尊分身不成？”凌冲道：“是仙帝缪解了这道神通之意，一气化三清之本意是养就一口先天气，演化太清、玉清、上清三清之气，取道家‘三生万物’之意，有无穷玄妙。仙帝以己度人，以为此神通是要炼成三尊分身，实则落了下乘！但真被他炼成三尊合道分身，要降伏那厮却也极难！”
空桑佛道：“仙帝已有了九穹仙君分身，还有两尊不成炼成？”凌冲沉声道：“若我所料不错，浑天早被仙帝炼为分身了！”空桑佛惊道：“浑天对仙帝忠心耿耿，与九穹不同，仙帝如何下得去手？简直丧心病狂！”
凌冲笑道：“未必是仙帝起了杀心，以浑天愚忠之意，只要仙帝开口，怕是会自行献上合道元神！”尹济老祖点头道：“不错！浑天愚忠，倒是真有可能自献元神供仙帝祭炼！”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谋夺弱水
火祖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单打独斗，免得被太初暗算，还是与尹济做个邻居罢！”其对佛门无感，若是投靠空桑，只怕早晚被那老和尚度入佛门，才选了心性恬淡的尹济。
尹济老祖笑道：“如此也好，几位道友先莫急着回去，且去我荒山一叙，助我祭炼雷霆大道本源！”四位老祖联袂而行，来至尹济老祖开辟的道场。
那道场那是一座不起眼的星球，只是雷霆之力浓郁，其上正有水猿一族栖息，那水猿经过尹济老祖调教，一个个去了野性，也穿道袍，打坐练气，一派得道之士的模样。
道场之中亦有许多秉持雷霆之力化生之生灵，天资颖悟，远超人族，也被尹济搜罗了来，传授道法。只不过这些生灵尚有雷霆暴躁之性，不能静心修道，有时打坐之中，忽然跃起，野性难驯，忽然发难，想要逃出道场，谋一个自在。
此时便有水猿一族高手亲来镇压，凌冲还瞧见一尊婀娜身影，身裹神光，与一头归一境的雷霆生灵苦斗，正是天妖老祖。尹济老祖轻描淡写一指，那归一境的雷霆生灵大叫一声，四分五裂，死于非命。
天妖老祖一愣之间，飞将上来，与诸位老祖见礼，见了凌冲说道：“想不到昔年小道童，居然已入合道！”凌冲笑道：“老祖谬赞了，不过侥幸而已！”天妖老祖冷笑道：“道途绝争，哪有侥幸之说！你这人不甚实在！”
凌冲也知天妖老祖性子清冷，也不计较其出言不逊。尹济嗔怪望她一眼，道：“凌道友已是合道之身，蓉儿不可无礼！”天妖老祖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尹济老祖苦笑一声，也没得奈何，引领三位老祖入了修行道场，各自落座。合道之辈运转大道，也无那许多客套，当下尹济老祖开始祭炼雷霆本源之力，炼入诸雷法印之中，其余三位则神与道合，神游物外。
道场之中不计年，有三位合道护持，尹济老祖能安心祭炼那雷霆大道本源，忽忽已有二十载过去，凌冲一直静坐运神，忽然心头一动，只觉心头有厚重铅云压落，元神归位，仰头望去，就见一片璀璨雷云汇聚于道场之上，所谓密云不雨，雷云之中时见雷蛇现鳞、雷龙翻卷，滚滚雷意压落人心！
火祖出声道：“尹济成功了！”就见漫天雷云陡然向内收缩，现出尹济老祖之身，手托一座诸雷法印，法印之中隐约可见一点雷光，演化氤氲之气，待当诸天雷云收入法印之中，那法印陡然大放光华，照耀四方，正是雷光耀世，惩邪扬善之意！
尹济老祖哈哈一笑，抖一抖道袍，飞身走下，稽首谢道：“多谢诸位道友护法！”三位老祖齐齐还礼，空桑佛道：“既然道友功成，老僧就此告退！”
凌冲道：“还有一事，太初盗走元阳火海大道本源，必会再打弱水真界的主意，我等须得早做防备，不然真被他炼成五行之宝，只怕不好降伏！”
火祖冷笑道：“就算那厮得了元阳火海与弱水真界大道本源，去何处寻找土行大道本源？此一量劫可还未生出土行合道之辈！那五行法宝是祭炼不成的！”
凌冲道：“混沌海中多诡异，若是太初能从混沌海中得到先天土行大道本源，那便不妙了！”火祖亦是想到此处，不由变了脸色，道：“若太初真能凑齐五行大道本源，当真可以祭炼出一件惊天动地之宝，只怕我等其上也非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尹济老祖道：“为今之计，只有严防死守，我收了雷霆绝狱本源，这座雷霆绝狱亦是外强中干，不算甚么绝地，索性舍弃，请火祖道友与我同往弱水真界，就近监视，倘若太初敢来，先将其拖住，再请两位道友相助！”
空桑佛笑道：“不错！刺激大妙！我与凌冲俱是虚空合道，一念可至弱水真界，合四人之力，当可收服太初！只是不知太初除了狱神君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古神暗中相助！”
古神神出鬼没，乃是绝大隐患，偏偏篡夺此一量劫大道之力，不好分辨，极是难杀。凌冲道：“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火祖道：“也罢！”
凌冲与空桑佛先行离去，各回道场。尹济老祖吩咐水猿一族好生看守道场，即与火祖一同起身，赶奔弱水真界。未过多时，已然来至真界之外，火祖感应到滔滔真水之势，便有些不舒服，道：“莫要进去了，就在外围扎营，左右太初要来，总有动静，那时再厮杀不迟！”
尹济也知其意，笑道：“也罢！”两位老祖各自隐匿虚空，静候太初。九天仙阙之中，仙帝收回九穹仙君分身，任由其炼化星帝魂魄。星帝藏身太过诡秘，还是靠了九穹仙君与其冥冥之中一丝元神关联，才将之寻到。
忽又心头一动，有浑天心火传念而来，略一定念，忖道：“浑天爱卿不愧是朕的第一忠臣，得知朕修炼了一气化三清之法，主动献出合道元神，与朕祭炼合一，给朕一大助力！待朕压服九天十地，须得将浑天的元神放出，带其永享仙福，有无边受用，才不枉他这一片忠心！”
正想之间，有玄冥道人与万象老祖赶来，见了仙帝问道：“陛下何以命浑天请我等归来？”仙帝笑道：“那七情六欲两位魔祖所化魔光暂且不必去管，有阿罗什那群废物看护，反倒省了朕的力气，朕命浑天监视阿罗什足矣。唤两位前来，是有一桩大机缘送与二位！”
“两位还不知，尹济已然炼化了雷霆绝狱大道本源，与那枚诸雷法印祭炼一体，成就先天至宝。还有，太初也趁机夺走了元阳火海的大道本源，我等索性有样学样，去将弱水真界的大道本源夺来炼化！玄冥道友修炼的玄冥大道亦可容纳先天真水之力，便是万象道友得了先天真水，亦是不无小补，岂不是好？”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抢夺本源
万象老祖笑道：“此计大妙！与其便宜了太初那厮，不如我等先下手！何况尹济炼化了雷霆绝域，弱水真界归我等，他也无话可说！”玄冥道人心头火热，道：“动手！”
仙帝笑道：“如此，朕与两位同去！”三位老祖借仙帝昊天镜之力，挪移到了弱水真界之外，立时惊动了尹济与火祖两位。二人立时赶来，问道：“三位何来？”
仙帝笑道：“朕知太初欲要炼化弱水真界本源，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便请玄冥、万象两位道友前来，收取弱水真界之力，增厚道基，岂不是好？”
火祖冷笑道：“仙帝倒是打的好主意！”万象老祖冷笑道：“你们炼得，老子便炼不得？”火祖大怒，便要厮打。尹济老祖拦住道：“既然如此，我等各凭手段罢！”
玄冥道人皱眉道：“你们也要插一手？”尹济老祖笑道：“这是自然！毕竟大道本源太过珍贵，想来诸位也不能一次尽收，我等自要帮忙，索性给他来个绝根！天下四大绝域，从此只剩混沌海也！”
仙帝亦是不悦，却不好翻脸动手，道：“也罢！”头顶昊天镜发出一道精芒，轰开弱水真界层层真水之力，与玄冥万象两个当先直入。尹济老祖道：“须得立时知会凌冲与空桑佛！”扬手发出两道雷光，破空而去。
仙帝一入弱水真界，喝道：“玄冥道友先收玄冥真水！万象道友可自行收取真水之力，务要快些！”玄冥道人奋起精神，运用合道元神细细感悟，蓦地喝道：“在这里了！”将身一摇，头顶现了玄冥宝珠，洒落无边玄冥神光，一气轰入无边玄冥真水之中！
玄冥道人所寻乃是玄冥真水大道本源，先天七大真水，自有七种本源，合在一处才是先天水行本源，不过玄冥道人要尽快下手，自是先取最关乎自家道途的先天玄冥真水大道之力。
果然玄冥神光一照，无边玄冥真水立刻沸腾起来，冒出骨朵朵的气泡，气泡破裂，尽是冻徹骨髓的寒气。玄冥神光深入其中，未几之间，只听一声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奇异啸声响过，一头硕大之极的怪物自无边真水之中扶摇直上！
那怪物通体湛蓝，长有万丈，竟是生着龙首、凤头、鸟颅，整整九颗头颅，皆不重样，背后又有九对宽阔之极的羽翼，只是全由寒气化成。
这怪物正是玄冥大道本源显化，被玄冥神光逗引撩拨的大怒，一旦振翅飞出，立刻盯住玄冥道人，要杀之而后快。玄冥道人大喜，叫道：“好孽畜！你我本是大道一体，今日该当返本归源了也！”与那怪物大战起来。
万象老祖十分艳羡，只是不好破坏玄冥道人的好事，只好另寻其他真水本源。万象鼎微微旋动，喷涂一圈圈万象真气。仙帝见二人动手，也不闲着，毕竟大道本源太过难得，就算自家用不上，也可赏赐属下，昊天镜一转，播撒镜光，也自寻觅起其他大道本源来。
尹济老祖与火祖业已赶到，见三人忙碌，也自动起手来。
凌冲以建木之力挪移虚空，不多时已然赶回天星界，此时已是二十载过去，长生之下的弟子亦有老去者，亦有新入门者，连狄泽与周清两个弟子都已双双跨入待诏之境。
凌冲特意召来弟子，勉励了一番，说道：“修道之事，虽说要厚积薄发，但机缘时机也极重要，为师当年成就纯阳也是靠了机缘巧合，如今天星界中太平无事，汝等可去太清星中参学游访，结交道友，亦不无小补。”
周清愁道：“我与师兄俱未证就长生，只怕渡不得寂寂虚空。”凌冲笑道：“这有何难？为师送汝等一程！去了太清星，不必提及出身，只看有无机缘，也不可顽皮生事！”
周清与狄泽也已快寿过百岁，听闻师傅孜孜告诫，亦是心头发暖，双双拜倒。凌冲用手一指，一片玄光闪过，已将两个弟子送去太清星中。
晦明童子笑道：“这两个小子一向在门中受用惯了，不曾出得远门，你也舍得让他们去受苦！”凌冲道：“玉不琢不成器，我虽合道，尚且如履薄冰，何况他们？叫他们去太清星中碰些机缘，省得我养出了两个少爷，不知柴米贵，靠着祖上荫蔽，难成大器！”
凌冲又召来小千世界，进入其中，拜见了祖母与父母，那凌家老夫人已然寿过三甲子，平日有灵药神丹服用，小千世界中宙光流速又慢，因此丝毫不显老态。
凌冲见过亲族，又亲自出手调节小千世界中宙光之道，他虽证宇道，但殊途同归，区区小千世界还不在话下，算计起来，老夫人当可在活上百年，也无后顾之忧。
凌冲出得小千世界，正要去探访未来佛。他急于掌控万鬼魔碑，再开轮回，便是为了家人打算，倘若老夫人熬不住，还可借用轮回之力，再活一世，只要魂魄不变，依旧还是凌府的老夫人。
这二十年来未来佛深入地星界地心，与万鬼魔碑宣讲佛法，又以佛法洗练这件先天至宝，已颇有成效，但离着再开轮回，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轮回之道，承载无量众生，功德无边，岂是等闲？但佛门便是以轮回之说立教，未来佛倒是乐此不疲，几乎将自家开辟的佛国净土也搬了来，将地星界当作了道场。
凌冲也不介意未来佛插手，正要起身拜会，忽有一道信光飞来，凌冲接在手中，略一观瞧，大惊忖道：“仙帝居然行此釜底抽薪之计！弱水真界大道本源绝不能被他所得！须得速速赶去！”顾不得去寻未来佛，立时动身赶奔弱水真界。
须臾之间，已至弱水真界之外，便听无数厮杀之声，就见玄冥道人与万象老祖各自迎战一头怪兽，识得正是不同先天真水大道本源所化，想也未想，立刻向万象鼎攻去！
万象老祖正与一头长蛇一般的怪物厮杀，见凌冲杀来，怒喝道：“还有真水本源未定，你来插手怎地！”凌冲笑道：“道友恕罪！只因吾有一友，正是修炼的天一贞水之法，还请老祖割爱！”
万象老祖好死不死，偏偏选了天一贞水大道之力，凌冲一来为程素衣打算，二来也是故意生事，便拿这厮开刀。万象老祖喝道：“直娘贼！你这厮满口胡言，老祖也信！”凌冲笑道：“老祖不信，我也没法，大家各凭手段罢！”伸手一指，大虚空神光发动，搅乱宙道，欲将万象鼎挪移出去！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瓜分
万象老祖只觉一股虚空神力落在万象鼎上，欲将之挪移出去，忍不住骂道：“讨厌！”虚空神通最是让人讨厌的紧，打着打着便不知被挪移到了何处，事先全无预料，事后又无痕迹，乃是第一流氓之神通。
万象老祖也非易与，心念一动，万象真气宛如潮汐，定住万象鼎，令凌冲的神通落空。凌冲已然趁机冲来，又是伸手一指，那头天一贞水大道本源所化神兽便不知被挪移到了何处。
万象老祖已是怒发欲狂，喝道：“凌冲，你欺人太甚！”万象鼎滴溜溜猛旋之间，恶狠狠撞来。凌冲笑道：“慢来！慢来！”身后闪过一株建木虚影，虚空神通又自发动，这次却非挪移万象鼎，而是改成了万象真气。
万象真气虚无缥缈，挪移起来比万象鼎容易太多，虚空光华接连闪动，万象鼎周遭真气已被挪移走了四五成之多，但万象鼎仍是狠狠撞在凌冲身上，将之撞成了一片泡沫，原来凌冲元身早已遁走。
万象老祖喝道：“今日有你无我！”驾驭大鼎追杀。凌冲挪移而去，与尹济火祖汇合，说道：“请两位助我夺取黄泉真水本源！”火祖道：“为何非要黄泉真水？宙光真水不也……”尹济老祖已知其意，道：“好！”
三人联袂而去，就见仙帝立在无边黄泉真水之中，头顶昊天镜镜光连发，化为一片光网，正将一头神兽收入镇压。凌冲见那神兽周身散出黄泉之气，正是黄泉真水本源所化，乃自家必得之物，立刻祭起生死符，演化黑白生死气杀去，喝道：“陛下，此物我有大用，还请陛下割爱！”
仙帝抬首笑道：“哦？看来凌卿家与朕一般，也瞧上了这黄泉真水本源？朕要拿此真水回仙阙镇压气运，难不成凌卿家也要用之镇压气运？”
凌冲笑道：“凌某用处如何，且容卖个关子，还请陛下割爱！”仙帝一面笑答，一面加紧运使法力。凌冲亦是笑里藏刀，黑白生死气一卷之间，已与昊天镜镜光对上，只觉一股大力反震而来，镜光本身却纹丝不动，暗叫道：“好厉害！”
仙帝也觉那黑白生死气十分玄妙，竟已是先天至宝之分，笑道：“看来凌卿合道之后，神通大涨，朕也欲讨教一二！”反手拔出腰间九玄天命剑，便是一剑斩去！
凌冲心头一凛，仙帝的剑术走得帝皇一派，堂皇大气，讲究阵阵之师，已臻于道，称为剑道。这一剑剑光撕裂穹苍，无穷剑气雪亮之极，剑气之中又生出无数小千世界，正是剑中生世界的无上剑道！
凌冲见猎心喜，自从归一以来，便少有以剑道对敌之战，忍不住就要以剑对剑，这才想起自家并无一口好剑傍身，难能取胜。便在此时，尹济老祖突然斜刺里杀出，手托诸雷法印，一记雷光轰天，将仙帝剑光挡下！
仙帝与尹济俱是身躯一震，仙帝是分心收伏黄泉真水，尹济则是被剑光反震之力波及，但那雷光也将九玄天命剑剑光打散。尹济心头一凛，朗声笑道：“陛下！宝物无主，大家各取所需，何必大动干戈！彼此相安无事，岂不是好！”
仙帝冷笑道：“看来朕的九天仙阙在你等眼中，已算不得仙道正统，居然屡被忤逆！朕看中了这黄泉真水本源，尔等还不献上，便是获罪于天！”
凌冲笑道：“陛下此言差矣！我等愿称你一声陛下，乃是瞧在你开辟仙阙，令群仙有飞升归处，有极大功德，可并非是你麾下之臣，任你宰割！莫要说那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话来！”
仙帝怒极反笑，喝道：“好！好！好！凌卿能说出这等无君无父之言，足见未将朕放在眼里！这黄泉本源在此，尔等尽可拼死一搏！”火祖驾驭火灵幡而来，笑道：“还多说怎得！杀他娘的！”火灵幡一抖，七大真火横里烧去！
仙帝冷笑一声，居然将昊天镜镜光所化之网放开，反手一抓，将黄泉真水本源抛向火灵幡！水火不容，黄泉真水本源遇到先天七大真火之力，立刻彼此争斗起来！
凌冲一惊，喝道：“莫伤了黄泉真水本源！”黑白生死气化为一面阴阳镜，黑气注死，白气注生，往仙帝面上照去！仙帝也有几分忌惮，将头一侧，避过镜光照射，又是一剑挥出。
尹济老祖手托诸雷法印，清喝一声，无边雷云涌动，隐约可见一尊无上雷帝坐镇中央，四周有无数护法天神，做忿怒之相，扬荡法器，便有无边雷光轰落。
仙帝接连挥动九玄天命剑，欲要斩裂雷云，斩杀那尊雷帝化身，无奈又被凌冲的阴阳镜拖住，颇有左支右拙之感。斗到分际，凌冲再使一招虚空神通，立有一道剑气被凭空挪移了开去。
仙帝一惊，喝道：“两位道友助我！”却见玄冥道人终于收伏那一头玄冥九首神兽，将之镇压到了玄冥宝珠之中，万年冰封的面上也不由微露喜色。
一旁万象老祖正用万象鼎收取其他真水本源，闻言叫道：“还有四大真水大道无主，且先收去，与他们拼命怎的！”仙帝无奈，喝道：“黄泉真水比别的不同！速来！”
万象老祖不情不愿，叫道：“稍候片刻，我就要得手了也！”原来其正自收取另一道真水本源，因着无人阻拦，已然成功了大半。仙帝又气又怒，有心施展一气化三清之法，却又按捺下来，毕竟是其最大底牌，此时暴露得不偿失。
凌冲笑道：“陛下，我等只取天一贞水与黄泉真水，其余真水本源便赠与陛下如何？”仙帝冷哼一声，有心鏖战到底，无奈玄冥与万象太不给力，得了大道本源，只想回去炼化，增厚道力，将身一摇，已然无踪。
万象老祖正喜滋滋的镇压一元重水先天本源，仙帝忽然闪身过来，伸出大手一抓，将一条一元重水长河夺取，收入昊天镜中。万象老祖呆了一呆，喝道：“你待怎得！”
仙帝冷冷道：“此水朕要收去镇压天河，道友可再去收拢其他真水本源！”万象老祖怒从心起，眼见被仙帝截胡，只欲拼命。忽听一声长笑，浑天远远而来，笑道：“好热闹！既有这等好事，也算我一个罢！万象道友，我来助你！”
万象老祖骂道：“我呸！你与仙帝穿一条裤子，老子哪敢让你相助！”骂完急忙去收取旁的真水本源。仙帝亦是动起手来。
凌冲伸手一指，那一条黄泉真水本源所化浊流不情不愿被挪移到了虚空之中，尹济再将诸雷法印狠狠印落，一声雷响之下，终于将之镇服，苦笑道：“好宝贝！果然难降！”
火祖飞来，笑嘻嘻道：“我等三人，只有一条黄泉、一条天一贞水，如何分法？”尹济老祖笑道：“那真水本源于你无用，何况凌冲要用黄泉真水做一场大功德，事成之后，你也有好处，莫要在此聒噪！”
火祖纳闷，其要托庇于尹济，又当真用不上真水本源，本无贪心，好奇心起，问道：“你要做甚么功德？”凌冲笑道：“道友随我去天星界便知！”
火祖道：“还有几条真水本源，难道都便宜了仙帝？”凌冲叹道：“仙帝有一气化三清的神通不曾施展，何况他得了真水本源，还可增厚几分实力，与古神争斗，便让了他罢！”
尹济老祖也道：“再要激怒仙帝，必惹得其拼命，得不偿失，有了黄泉真水本源，已然值回这一趟奔波，见好便收罢！”火祖道：“也罢！可怜天下四大绝域，只剩混沌海一家！”
三位老祖联手遁走，仙帝瞧了，果然不曾阻拦，只暗暗忖道：“好凌冲！居然算到黄泉真水的要害，朕想以此要挟，却功亏一篑！也罢，早晚朕要连同那万鬼魔碑一同拿回来！”
仙帝为了抢夺真水本源，不惜将浑天分身自混沌海召回，亲自演出一记双簧，有浑天与仙帝联手发力，不过多时，已将其余三大先天真水本源尽数收取，玄冥道人只顾炼化玄冥真水本源，并未出手，万象老祖空忙一场，却只跟在仙帝屁股后面吃灰。
仙帝收取三条，浑天收取一条，面露欢喜之色。万象老祖叫道：“仙帝！好歹分润我一条！”仙帝正色道：“道友，你与仙阙已是同气连枝，此宝朕要将之炼成一件先天至宝，用来镇压气运，你亦可动用，大家得利，岂不是好？何必为了区区外物，伤了自家和气？”
浑天也笑道：“不错！万象道友胸襟磊落，必不会在意这区区外物，我为助陛下功成，亲手毁去清宁宝扇，大家同为仙帝之臣，道友岂会无有这点胸襟？”
万象老祖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些迷糊，心头发狠道：“这两个贼厮鸟拿老子当皮鼓敲哩！也罢，尔等势大，老子暂且忍耐便是！”便改了一副笑颜，说道：“说的是！说的是！是我有些思虑不周了！”
仙帝笑道：“如此多谢道友气度宽宏，朕十分钦佩！时候不早，且会仙阙去罢！”浑天与玄冥皆是喜气洋洋而去，唯有万象老祖闷闷不乐，暗中转动念头。
凌冲与尹济、火祖两位一同回转天星界，在域外之时，将手一扬，便有一条洪流倾泻而下，直入地星界，正是天一贞水大道本源！那贞水善能化合万物，竟是生生将地星界腐蚀了一个对穿！一头进，一头出，回合成环，恰成金蛇吞尾之势。
这一番异动登时惊动程素衣，其自玄女宫飞来域外，见是凌冲三人，松了口气，盈盈拜倒，说道：“见过三位老祖！”凌冲笑道：“我还是凌冲，程师姐不必多礼，反而下落下乘！”
程素衣抿嘴一笑，瞧见那一条天一贞水长河，只觉其与自身真气遥相呼应，竟有飘飘欲仙之感，忍不住惊道：“这是甚么宝贝！怎得有这般气势！”
凌冲笑道：“好叫师姐得知，此物便是天一贞水本源大道所化，只不过外显为贞水之相罢了！我思师姐便是修炼这一路神通，便将之夺了来，送入地星界孕养。师姐平日无事，可就近感悟大道奥妙，如此也有几分合道的指望！”
凌冲这一记手笔不可谓不大，此是成道之情，程素衣便要撩衣跪倒，尹济老祖笑道：“不必如此！这天一贞水只是七大真水本源之一，就算你能感悟大道核心，所成也不过合道之中下驷而已，何况无有千万年苦工，也未必能将之炼化。”
凌冲也笑道：“不错！此举算是两得，我自家也有几分利处，师姐不必多礼了！”感应到地星界中万鬼魔鬼与黄泉真水本源彼此应和，有些躁动，笑道：“此物眼下还不能与你，待你演化轮回之时，我再来罢！”
三位老祖回至太象宫中落座，火祖最是性急，叫道：“你究竟要用黄泉真水本源做甚么？总该说了罢！”凌冲笑道：“我欲以万鬼魔鬼再开一部轮回之路，使众生魂魄有归。道友可见轮回盘中六道轮回有黄泉、阴河流注，方有生生不息之妙？我欲将黄泉真水本源打入万鬼魔碑之中，取一个风生水起的彩头！”
火祖笑道：“原来如此！甚好！甚好！黄泉配地府，正是相得益彰！莫不我也取些先天阴火投入进去，也得些功德？”凌冲笑道：“道友肯割爱，自是最好！”
忽有未来佛来访，凌冲忙请入内，四位老祖见礼已毕，分宾主落座。未来佛笑道：“贫僧算定檀越取了黄泉真水之源回来，此为无量功德，特来贺喜！”
凌冲笑道：“未知佛祖准备的如何？”未来佛笑道：“要再开轮回，殊非易事，地府冥狱所用之宝皆要用心祭炼，好在我佛门颇有家私积蓄，倒是勉强炼妥，檀越不必挂怀！”
凌冲喜道：“如此最好！”轮回之中所需宝贝太多，甚么阎罗殿、枉死城，连黑白无常手中的勾魂锁、囚魂枷都是，着实是一大笔开销，太玄派根基太弱，根本支撑不起，唯有佛门这等庞然大物，才能说炼便炼，做的天衣无缝。
尹济老祖笑道：“可惜我修得雷道，于轮回倒无用处，只能留几道先天阴雷，震慑那些鬼王厉鬼了！”众老祖谈笑之间，凌冲道：“我还要去地府与阴山一趟，见一见十殿阎罗与大菩萨，讨一只援兵来。”
未来佛道：“不错！轮回之路当有阴差把守才是！”凌冲笑道：“几位老祖稍坐，我去去便来！”尹济老祖道：“不坐了，正是事烦之时！敢问道友何日开辟轮回？”凌冲道：“便选在十年之后！”
尹济与火祖起身道：“如此我等先行，待大礼之日再来！”未来佛亦是告辞，凌冲送走三位，立刻动身赶奔地府。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搬救兵
凌冲来至轮回盘之前，也不耽搁，径自投入十八层冥狱之中。身入第一层冥狱，停驻脚步，稍稍散发出一丝合道气势。过不多时，只听一声谄媚之极的笑声响起，两尊黑白无常现身，那白无常满脸笑容，作揖道：“十殿阎君命小神前来迎接贵客，不想竟是凌老祖亲至，快请快请！”
凌冲笑道：“神君客气了！冲自练气士起，多受神君恩惠，大家还是莫要拘束的好！”白无常笑道：“我就说凌道友不会那般盛气凌人，得志便猖狂！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十殿阎君已在地府等候，还请随我来！”
凌冲颔首，随黑白无常穿过十八层冥狱，入了地府，来至枉死城前。那十殿阎罗早已在此恭候，一同施礼道：“凌道祖大驾光临，我等有礼了！”
凌冲忙还礼道：“言重了！当不得‘道祖’之称，若蒙不弃，还请以道友相称，便足感盛情了！”阎罗王笑道：“既然如此，凌道友请入殿中一叙！”
凌冲笑道：“帝君不必客气！凌某此来，是有求于帝君。我欲以万鬼魔碑再开一座轮回，只是人手不够，又无甚么经验，想请帝君调拨些阴差判官入住，助我打理，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十殿阎罗闻言，面面相觑，阎罗王笑道：“兹事体大，且容我等商议一二！”凌冲道：“这是自然！我还要拜见阴山菩萨，暂且告退！”十殿阎罗送走凌冲，就在殿中聚会商议。
秦广王道：“再开轮回，说来容易，大干天忌！只怕不能久长！”平等王道：“那也未必，凌冲已然合道，又援引了佛门之助，听说未来佛都已在天星界中驻锡，就连仙帝都奈何不得！未必不能镇压轮回！”
卞城王道：“天地之间，只该有一座轮回，岂容再出一座？”转轮王道：“诸天万界生灵亿亿万万，只凭这一座轮回，已是焦头烂额。若是那万鬼魔碑能分去一些魂魄转世投胎，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秦广王道：“怕只怕凌冲自有野心，借轮回之事为己谋利，我等岂非为虎作伥？”阎罗王道：“既然仙帝都奈何他不得，我等也不必多虑，便派些鬼差阴兵与他，镇压轮回，也是一场功德！若是凌冲公器私用，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报应，也轮不到我等操心！”
十殿阎罗计议停当，当下甄选鬼判阴兵，派入万鬼魔碑之中。凌冲离开枉死城，直奔阴山，就见方有德已然候在一旁，一见他来，阴阳怪气说道：“想不到当年一个小毛头，如今已是一方道祖！可怜我这一方魔道巨擘，却还在归一境打转！真是造化不公也！”
凌冲笑道：“方兄自来便是我太玄弟子，如何成了一方魔道巨擘？何况你已转修佛法，这般自怨自艾，就不怕大菩萨怪罪？”方有德语塞，叫道：“你这厮便不能安慰我两句？”
魔光一闪，凌冲阴神满面阴鸷而出，冷冷说道：“方兄若是心有不甘，我还可将你那座七彩宝塔还回！”方有德唬了一跳，连连摆手，叫道：“不要！不要！”那七彩宝塔是前生噬魂老人所犯罪孽凝聚而成，躲都来不及，好容易舍给凌冲，岂有拿回来之理？
阴神冷笑道：“若是方兄肯再重归魔道，我还可助你侵占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所化魔光，足有三成机会成就无上心魔果位，当真是立地成魔，一跃合道，岂不是好？”
方有德立刻动心，问道：“还有这等好事？我只听菩萨说七情六欲相互吞噬炼化，未分胜败，以你的神通助我，有三成把握却也足够了！”
阴神冷冷道：“剩下七成乃是你当场被七情六欲魔念冲击的魂飞魄散，一丝一毫念头都不会剩下，永不超生！”方有德咧嘴一笑，道：“我还是勤修佛法，在佛门中图个正果罢！”引领凌冲上了阴山。
阴山之上，大菩萨现了金身，合十说道：“恭迎檀越！”凌冲忙道：“不敢！弟子此来是有事相求，还请菩萨允准！”
大菩萨道：“可是为了再开轮回，要来借兵？未来佛祖佛国之中有无数弟子门人，可当大用，何必来我这荒山之中开口？”凌冲笑道：“未来佛门下虽有无数高手，但弟子一个也不熟识，还是厚着面皮来求菩萨开恩罢！”
大菩萨笑道：“也罢！再开轮回乃是无量功德之事，贫僧也极愿参与。我门下也有些弟子，任凭你挑选罢！”方有德忍不住嘀咕道：“又非是集市上挑牲口，难道还要看看年齿不成！”
凌冲手指方有德笑道：“第一个便请方兄出山罢！”方有德叫道：“不去！你这厮最是记仇，记恨我方才调侃，去了你那天星界，哪还有我的好果子吃！”
大菩萨笑道：“方有德，你在我门下修持多年，我曾与你说，你前孽太重，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侥幸，无望问鼎合道之境。但凌檀越得了先天太极大道，却有改换乾坤之威，你跟着他，自有一条大路！”
方有德纳闷道：“菩萨之意，是要我拜他为师不成？”菩萨笑道：“非也！你的去路只能从佛法中寻，但可借凌檀越之气运，成就自身！”方有德立刻叫道：“我去！我去！”
凌冲又接着点了九幽祖师滕鲲，赫连无敌两位，皆是轮回界中旧识。菩萨也不阻拦，只问二人愿去与否，那两位思忖再三，还是拒绝了凌冲美意，只愿在菩萨门下修行。
凌冲也不勉强，说道：“还请菩萨遣些佛子佛徒随弟子去。”菩萨道：“也罢！如此天星界中便有大金刚王佛、未来佛与贫僧三家弟子，倒也别具一功！”当下菩萨自佛国之中唤来百位僧人，追随凌冲去天星界中，驻守轮回。这些僧人在阴山多年修持，对轮回地府极其熟悉，更多次镇压鬼王之乱，凌冲得之可谓如虎添翼。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私会太初
百余位阴山弟子跟在凌冲身后，浩浩荡荡而出。方有德走在最前，颇有雄壮之势，拍着胸脯道：“凌冲你放心，我等俱在大菩萨座下修行多年，镇压轮回乃易事耳！”
一行人下了阴山，来至枉死城前，就见黑压压立着一片鬼判阴差，十殿阎罗早已等候多时。阎罗王笑道：“难得凌道友亲至，我等弟兄商议一番，遣出三百位鬼判阴差，供道友差遣！”
凌冲大喜，说道：“多谢诸位帝君！蒙菩萨不弃，亦遣了百位弟子下山相助，如此凌某可高枕无忧矣！”十殿阎罗对望一眼，闭口不言。
凌冲率众走出地府，拜别十殿阎罗，将手一指，虚空神通发动，携了众人飞走。合道级数的虚空神通果然玄妙无匹，十殿阎罗竟不知其如何走得，纷纷赞叹不已，回归枉死城不提。
凌冲将众人挪移至天星界中，就在太象宫前按落遁光，自有百炼道人率领弟子迎上，将来人安排妥当。阴差鬼判乃是玄阴之身，受不得烈阳朗照，凌冲特意炼了几座小千世界，充斥冥气魔气，用来安顿地府来客。至于大菩萨门下，自有方有德率领其等往大空寺中挂单。
方有德一入天星界，可谓如鱼得水，东瞧西望，啧啧赞叹。大空寺瞧在阴山菩萨的金面上，可谓倾其所有，不多时已将众和尚安排妥当。
方有德岂肯放过良机？急忙去拜见未来佛。那佛祖这些年来驻锡于大空寺中，传授佛法，亦是欣然指教。自魔教皈依佛门者众多，但如方有德这般的巨擘却是凤毛麟角，若非他有合道之资，阴山菩萨也不会破例收入门墙，因此未来佛亦是悉心传授。
那方有德听几天佛法，又跑去太象宫中磨着凌冲传授玄门神通，整日价呼朋唤友，好不快活。凌冲也懒得理会，留下一尊化身为方有德说法，真身遁去地星界，准备再开轮回之事，反正以方有德的道行，也瞧不出其中区别。
凌冲与未来佛密议良久，终于定下再开轮回之章程。此时已过去三年，还剩七年光阴。
仙帝等四位老祖回归仙阙，此次瓜分弱水真界，被凌冲得去黄泉真水与天一贞水，玄冥道人得了玄冥真水，其余四道先天真水本源尽归仙帝所有，只有万象老两手空空，竹篮打水。
仙帝落座宝殿，玄冥道人已迫不及待告辞，要将玄冥真水本源与玄冥宝珠祭炼一体，一旦成功，道力自可暴涨一大截。万象老祖眼巴巴瞧着仙帝，见其根本无有分润之意，只得恨恨离去。
殿中只剩仙帝与浑天两个，浑天道：“万象怀恨在心，只怕会有变数！”仙帝笑道：“朕岂会怕他弄鬼？由得他去，最好给朕钓出几条大鱼。”伸手一挥，四道神光落在浑天之手，正是四道先天真水本源。
仙帝道：“有四道先天真水本源，足可祭炼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先天至宝，增厚你的实力，此需你自家运用苦功，我还有要事去办！”浑天笑道：“原来如此！陛下要去见那厮么？”
仙帝道：“帝皇之道在于御下，若招揽不成，便只有合纵连横。凌冲势大，朕只好出此下策！”浑天道：“我自混沌海归来，不知阿罗什他们将七情与六欲挪移到了何处。”
仙帝冷笑道：“阿罗什有谋无勇，难成大器！他们贪图无上心魔大道，却又惧怕真正的无上心魔，只会一直龟缩在混沌海中，等待七情六欲破茧成熟的那一日！”
浑天皱眉道：“会有那一日么？”仙帝悠然道：“也许有，也许没有！”身形一晃，满殿俱是星光，人已不见。仙帝悄然离开九天仙阙，直奔域外而去，过得多时，就在混沌海之外停驻，遍体星光缠绕，有三百六十五头先天星神浮现，俱做仰天咆哮之形，无声波动散播四方。
仙帝以星辰大道催动星神之后，便负手而立，静静等候。不知过得多久，心头微动，笑道：“太初道友，何不现身一见？”先天一炁渗出虚空，一尊大鼎悄然浮现，正是太初到来，淡淡问道：“有劳陛下久候！不知陛下相招，有何旨意？”
仙帝笑道：“道友言重了！道友乃是前一量劫遗老，乃是朕的前辈，朕自当以礼相待！”太初冷笑道：“你们不是对我等古神之流喊打喊杀，陛下身为仙道正统，却来与我勾结，传扬出去，只怕九天仙阙立时崩塌。”
仙帝笑道：“古神亦有良善之辈，譬如那位青帝，不知熬过多少量劫，非但不曾谋夺此一量劫大道本源，反而助力稳定此方宇宙，朕执掌天地，又岂会在意少少的流言蜚语？”
太初笑道：“陛下这一张利口倒是比佛门的舌灿莲花神通还要高妙！你来寻我，可是要与我联手抢夺那万鬼魔碑么？”仙帝笑道：“道友高知灼见，一语中的！不错，朕正欲与道友联手，夺取万鬼魔碑。凌冲要再开轮回，实是大逆不道，必然搅乱此方大道运转，朕经纬天地，绝不容那厮如此胡来！”
太初冷笑道：“陛下为轮回盘谋划了多年，最后还是为佛门做了嫁衣裳，如今又打万鬼魔碑的主意，以为我不知陛下的心意？看来陛下对轮回大道势在必得，想要重现那一道先天不灭灵光，证就大罗？”
仙帝仰天一笑，说道：“道友何必挖苦？你我虽是合道，看似风光，其实仍要看这天地乾坤的气数，就算你能躲过量劫末运，难不成每一次都要做那丧家之犬？唯有成就大罗，才能跳出此方天地，连大道本源都可不要，那才是真正的超脱！你若不想证就大罗，还费尽心思寻找先天功德元胎做甚么？大家彼此彼此罢了！”
太初轻笑一声，道：“好个仙帝！看来当初是我小瞧了你，我将太初大道种于九穹之身，你明明知道，却隐忍至今，终于得手，果然心思深沉，有人君气度！”
仙帝淡然道：“还是废话少说，我只要道友一句话，愿不愿与朕联手？”太初道：“联手可以，只是陛下须得答允我一个条件！”仙帝道：“愿闻其详！”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捉对厮杀
太初道：“那也简单！便是须得助我寻到先天福德元胎炼化！”仙帝笑道：“原来如此！先天五太之道须得寻到相应的先天大道元胎炼化，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凌冲也在寻找先天道德元胎，此事朕可答应道友！只要你助我夺取万鬼魔碑，朕自会履行诺言！”
太初道：“好！既然如此，你我立下大道之誓！”仙帝欣然应允，当下二人对大道本源立下誓言，太初助仙帝夺取万鬼魔碑，仙帝则帮太初寻到先天福德元胎，若是夺不到万鬼魔碑，仙帝也无需履行誓言。合道之辈对大道立誓更为谨慎，大道誓言立罢，二人合道元神之上皆多了一层枷锁，俱是十分满意。
太初道：“陛下打算何时动手？”仙帝笑道：“自是在凌冲开辟轮回的那一日！”太初道：“那便是七年之后了！”二人密议一阵，先天一炁鼎撞破虚空而去。仙帝面露笑意，亦是回转仙阙。
浑天躲在仙宫之中，将四道先天真水大道本源祭起，立时有无边仙霞之光透出天外，喜道：“有这般先天大道本源，足可祭炼出一件不输先天至宝的宝贝！也可弥补我之战力了！”
仙后在深宫之中静坐，望见那冲天仙霞之光，亦是十分艳羡，自语道：“若是陛下肯将此物与了本宫，说不定本宫也有几分机会踏入合道！”也知只是自家妄想而已，如今仙阙强敌环伺，仙帝须得将所有宝贝尽数转化为战力，方能镇压九天十地，仙后也绝不敢开口讨要。
仙帝回归仙阙之后，亦自闭关，助浑天祭炼至宝，连玄冥道人都在仙阙中选了一座殿宇，枯坐闭关。只有万象老祖闲来无事，有一日忽然离开仙阙，不知所踪。
仙帝感应到万象老祖离去，微微一笑，浑不在意，继续祭炼四大真水本源。元阳仙宫最深处，有仙帝、浑天、九穹仙君三人，呈天地人三才之势而坐，中间是一团刺目玄光，光彩缤纷，祥霭氤氲，隐约可见一件长长的物事在其中滚荡招摇。
仙帝将昊天镜执在手中，镜面激射玄光，浑天则动用九道仙气，九穹仙君身外有周天星神护法，又有无数星辰之光连结，形成一道道星线，往来纵横。要抢在凌冲开辟轮回之路前，将此宝炼成，三位合道唯有夜以继日运功作法。
混沌海中一处神秘之地，阿罗什老魔驾驭先天敕令，又有一条血河翻涌，还有一头高有万丈的巨大尸魔，正自拱卫一团魔光。阿罗什忽然咦了一声，道：“凌冲竟真要用万鬼魔鬼再开轮回，也算是开天辟地之后一大壮举了！”
血魔冷笑道：“那厮也有几分气运，居然一路修成合道，他欲开轮回，还是觊觎轮回大道？等他作法那一日，我等前去搅闹一番，瞧瞧有无便宜可占！”
尸魔冷笑道：“我等去天星界捣乱，七情与六欲怎么办？难道就留在混沌之中不管？”血魔怒道：“老子又不需无上心魔之道，天天守着这魔光作甚！阿罗什，你这厮想要占据无上心魔之位，却要老子来出力！”
阿罗什老魔笑道：“血魔稍安勿躁，无上心魔之道乃无上魔道，如佛家所言众生皆有真如佛性，而我魔道亦有云，众生皆有魔性，若能炼化无上心魔之道，便可寄生于无量众生心头，随念而转，只要此方宇宙还有生灵，便不会陨落，难道你就不眼馋？”
血魔冷笑道：“我的血河大道也不弱无上心魔之道分毫！先天血河不灭，我便不灭！要甚么心魔之道，还是留给你受用罢！”尸魔冷笑道：“阿罗什，你当我不知？按理七情那厮早该炼化六欲，只因无上心魔占据大道之位，弄得上不去下不来，生死难以自己，这才陷入这般鬼样，现在吞噬其魔性，只会自寻死路！”
阿罗什老魔笑道：“你倒是懂得不少！不错，眼下绝非吞噬七情六欲魔性之机，只能等待七情圣魔真正炼死六欲阴魔，又求不得无上心魔之位，自行崩坏之时。那时才是最佳时机！咱们就按先前大道之誓所言，瓜分其魔性！”
血魔冷笑道：“老子已是悔不当初，被你花言巧语所欺！七情那厮也是废物，这都多少年头过去，还炼不死六欲！就算炼不死，也该早点崩碎了本源大道，让咱们吞噬才是！”对七情圣魔破口大骂。
尸魔道：“凌冲再开轮回，究竟去是不去，阿罗什你怎么说！”阿罗什老魔沉吟道：“再开轮回必然引得诸天瞩目，前去搅闹之辈必然不少，去自是要去的，只是要觑准时机，不然只会为他人做嫁衣裳！”
诸天万界暗流涌动之间，宙光已然又过去七载，离再开轮回之日已然不远。这数年之间，凌冲已然不问世事，只在太象宫中闭关。待到正日当天，天星界之外忽有祥云结盖，神光灿烂，却是尹济老祖大袖飘飘而来。
那老祖身绕雷霆，身披法袍，说不尽的威仪堂堂，直落太玄山上。太玄山上早已聚集了太玄门下所有弟子，以百炼道人为首，张灯结彩，高搭芦蓬，上悬彩花，供应各路前来观礼的老祖前辈。
尹济老祖一至，百炼道人立刻迎上施礼，尹济老祖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我只等凌冲出关便了！”忽然挑眉笑道：“火祖也到了！”就见一派天火横亘域外，孤悬七色，火光如电之间，火祖沉着脸现身，脑后悬着一柄火灵幡，见了尹济，闷声道：“你来得倒早！”
尹济笑道：“如此盛事，岂可不早来！”两位合道老祖亲身驾临，太玄山上祥辉迸发，仙光煊赫，有无穷异象。过不多时，又有祥云自域外飞来，正是漱石子携了两位师弟前来，一见尹济在场，漱石子目光复杂，仍是领着两个师弟给恩师叩头。
尹济老祖叹息一声，将三个弟子扶起，师徒之间默默无言。火祖见了笑道：“原来你还有徒弟！要不我也收几个传人，省得孤家寡人一个！”
过了一个时辰，太玄之上佛光闪动，一尊老佛身披袈裟，身后却跟着一位道人，正是空桑佛师徒到了。尹济与火祖两位起身迎接，空桑佛笑道：“老僧不曾来迟罢？”尹济笑道：“正好！正好！”
空桑佛道：“未来佛已率领弟子前往地星界，只等凌道友出关，主持大典！”说话之间，宿苍子等天星界其他门户掌教长老亦已前来，众人仰盼之间，只等凌冲出关。
太象宫前忽有仙乐韶音并奏，萧簧弦丝齐鸣，宫门大开之间，一位青年道人迈步走出，飘飘然而有出世之慨，正是凌冲！太玄弟子一见，齐齐跪拜下去。
凌冲笑道：“众长老弟子不必多礼，且起身说话！”又对尹济等笑道：“三位老祖来得倒早！”空桑佛笑道：“如此盛事，岂能不来？”又有一道佛光飞来，正是方有德，那厮扯着嗓子叫道：“凌冲！未来佛已然准备停当，速去地星界，不可误了时辰！”
凌冲笑道：“放心！”尹济老祖笑道：“今日要开轮回，可并非一帆风顺，总有宵小要来捣乱！”火祖冷笑道：“怕他何来！来一个杀半对，来两个杀一双！”
凌冲朗声喝道：“大典将开，诸位道友长老弟子且随我来！”用手一指，满山长老弟子连同宾客，被尽数挪移到了地星界中。尹济老祖三人尚在，凌冲并未冒然挪移其等，以免失礼。三位老祖顿足之间，亦已到了地星界中。
原来孤寂凄凉的地星界此时已是热闹非常，未来佛当先而立，脑后佛光轮转，照耀大千，身后是元晦、迦楼罗等一干大空寺的和尚弟子。未来佛乃佛门未来教主，地位与大金刚王佛相当，迦楼罗也不敢放肆，缩在人群中，要多乖有多乖。
凌冲率领大众而至，未来佛合十笑道：“今日要辛苦檀越主持大典了！”凌冲笑道：“分内之事！”尹济等三位老祖也已赶来，与未来佛见礼。
火祖性急，问道：“大礼何时开始？”凌冲笑道：“月上中天！”此时已近黄昏，众人也不在意，各自静坐，只等半夜。未来佛笑道：“这一场无量功德，只怕还有许多波折呢！”
凌冲颔首道：“正是！只看谁人当先发难了！”尹济道：“能发难的时机唯有两个，一是大典之前，二是大典之中，你只管作法，自有我等御敌！”
凌冲道：“只怕大劫齐至，应顾不暇！”火祖道：“无非是仙帝、太初与魔道那几个，还怕他怎的！”凌冲笑而不答。眼见得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火祖微微有些焦躁，道：“怎得还无人发难？”
尹济老祖笑道：“莫急，就要来了！”天地之间忽然魔意大盛，一条血河刺破虚空而来，其上有一面先天敕令，又有一头尸魔傲立，居然是三位魔道合道老祖齐至！
凌冲皱了皱眉，朗声笑道：“三位道友倒是好兴致！不去看管七情六欲魔光，却来我这里厮混！”血魔现了血神子之身，哈哈笑道：“我等也非蠢蛋，七情六欲两个贼厮鸟不到最后关头，也分不出胜负，索性来此撞一撞机缘！”
阿罗什老魔喝道：“凌冲！你欲再开轮回，乃是逆天而行，必受天戮！识相的，速速遣散这群乌合之众，将万鬼魔碑双手献出，莫要自寻死路！”
尸魔手指未来佛，叫道：“莫以为勾结了佛门秃驴，我等便无手段炮制于你！”凌冲大笑道：“凌某微末之时，尚且无惧三位，何况我已合道？事到如今，汝等还要在我面前逞威风么？”
未来佛笑道：“不错！再开轮回乃是功德佛点头允准，不但非是逆天而行，反而能助地府平定阴间，不然十殿阎罗如何会遣属下前来助力？阿罗什之言却是差了！”
阿罗什老魔冷笑道：“未来佛！我看你也是贪欲迷眼，想要借万鬼魔碑之力，渡过此一量劫，再去下一量劫成佛作祖么？我等厌恶古神之流，你的所作所为又与古神有何区别！”
未来佛正色道：“众生纷纭，轮回盘已不堪重负，恰有万鬼魔碑出世，此承天照命，为轮回盘分担轮回之劳。至于下一量劫么，功德佛虽有授记，贫僧不敢擅专，还要等此劫破灭，再做计较。你说贫僧是古神，岂不闻青帝亦是古神，又何曾做下破灭此一量劫之事？”
尸魔冷笑道：“这厮是秃驴们的祖宗，你与他辩论哪里会赢？还是速速动手，免得夜长梦多！”阿罗什喝道：“凌冲！你当真不愿交出万鬼魔碑么？此举也是为你好，不然我等一旦动手，管教天星界地星界就此破灭！”
火祖大怒，喝道：“废话少说，大家做过一场，手底下见真章罢！”血魔、尸魔与阿罗什三个秘密传音道：“怎么办？火祖那厮狂躁，非要做过一场才罢！”
阿罗什老魔冷笑道：“也罢，我等此来本就是抛砖引玉，不拦住火祖尹济几个，怎能引出仙帝与太初？且战过一场，装模作样，等仙帝出手，再来收那渔人之利！”
三位老魔计议已定，血魔喝道：“你要战，那便战！我等有三个，你们也来三个，大家公平动手，免得被人耻笑！”火祖对尹济与空桑佛道：“这三个混蛋欺人太甚，单打独斗老子又不惧他！我们三个出手，索性打杀几个，也算给轮回大典血祭一番！”
空桑佛笑道：“既然道友有此雅兴，可先寻一个对手，余下的有我与尹济道友分担！”火祖咬牙切齿道：“血魔那厮最是猖狂，我的大道克制那厮，便是他了！”飞身而起，叫道：“血魔！你我到域外厮杀，今日管叫你血河干枯！”
血魔亦是大怒，叫道：“放屁！”血河滔滔，汹涌潮浪卷动之间，一尊血神子化身万丈，便要持剑杀去。凌冲忽然抬首，冷冷说道：“今日良辰吉日，两位还请去域外厮杀罢！”
血魔冷笑道：“若是老子不愿呢！”未来佛笑眯眯祭起一尊小小宝塔，说道：“那便请入贫僧这镇魔塔中走一遭！”又对阿罗什与尸魔道：“再开轮回，乃是贫僧奉了功德佛法旨行事，诸位若不肯守规矩，贫僧便请功德佛亲自出山，与诸位讲一讲道理！”
尸魔冷笑道：“拿功德佛压我们？须知玄阴魔界中亦有无上心魔！”话虽如此，却显得十分色厉内荏。血魔冷哼一声，驾驭血河直冲天外，叫道：“烧火的，今日叫你油尽灯枯！”火祖大笑一声，化为一道火光飞去，叫道：“今日可杀个痛快！”
火祖一走，尹济老祖与空桑佛双双走出，齐声笑道：“不知哪位道友赐教？”尸魔惧怕尹济老祖的雷霆大道，抢先叫道：“空桑，我来会你！瞧你弃道转佛之后又有甚么进境！”
阿罗什老魔暗骂一声，笑道：“那本座便与尹道友玩两手罢！”四位老祖各自驾驭遁光而起，奔赴域外厮杀。太玄派众人还未见过这许多合道级数捉对厮杀，一个个相顾失色。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太初来袭 三色宝光
周其悄声对贺百川道：“没等轮回再开，先有三头魔祖来袭，非是吉兆啊！”贺百川也道：“不错！这边只有五位合道，仙帝与太初还未出手，更不知还有甚么心怀叵测之辈，再来两个敌手，便要捉襟见肘了！”
百炼道人低声斥道：“慌甚么！你两个莫要搅乱军心，不然以门规处置！掌教至尊自有定计，轮不到尔等说三道四！”周贺两个最惧二师兄，立刻闭口不言，相互打着眼色。
六位合道老祖一出域外，立刻战成一团。大家都是老朋友，深悉彼此手段，各种神通皆是信手拈来。唯有尹济老祖合道最晚，雷霆大道又最克魔道，因此阿罗什老魔应付起来格外小心一些。
地星界中所有人物都将头颅死死仰起，观望那一场域外大战。唯有凌冲与未来佛不为所动，只是静候时辰到来。未几之间，离子午相交仅剩一个时辰，未来佛脑后佛光忽然微有抖动，开口说道：“太初至矣！”
只见极天之上忽有一尊大鼎撞破虚空而来，有无穷先天一炁簇拥，大鼎之上现出一尊玄衣黑影，正是太初！凌冲微微抬首，淡淡说道：“太初道友是来观礼的么？”
太初冷笑道：“非是观礼，而是夺取万鬼魔碑！”凌冲道：“道友已得了太初大道，为何还对万鬼魔碑念念不忘？”太初笑道：“我等古神欲渡每一量劫的末运大劫，所掌大道自是多多益善！这万鬼魔碑乃是轮回大道化身，自要抢夺！”
凌冲淡然笑道：“天生至宝有德者得之，我观道友与此宝无缘，若强行夺取，只怕有奇祸临身！”太初大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宝与你亦是无缘，你要强行据为己有，灾祸已不远矣！”
凌冲道：“事到如今，与道友也无话可说，你待如何，尽管划下道来！”太初笑道：“只要你献出万鬼魔碑，本座扭头便走。若是不然，只好动手强抢，只怕你这满山的徒子徒孙难以保全！”
凌冲淡淡一笑，全不挂怀，道：“既然如此，请！”阳神背后现了建木，枝叶撑天，气息摇荡。身后众弟子心头陡然生出虚空缭乱，元神不稳之感。
太初笑道：“虚空大道，果是厉害！这些时日本座也未闲着，请道友品鉴我这件法宝如何？”将手摊开，掌心之中有一团三色精光，流转不定，毫芒如电，以凌冲慧眼竟也瞧不出那宝贝本体为何。
凌冲目光一缩，道：“这便是道友以木祖、金祖与元阳火海大道本源所炼之宝？可惜五行之道尚缺其二，不能圆满！”太初笑道：“纵然不能圆满，对付你也足够了！看宝！”将那三色奇光向下一抛，立有无穷厉啸之声响彻地星界！
三色奇光乃是太初炼化了木祖、金祖与元阳火海大道本源所铸之宝，本体竟是三柄飞剑，一套三柄，蕴含木、金、火三行妙用，威能无俦！
太初不愧为纵横数大量劫之古神，手段高明之极，不但将金祖、木祖本我意识炼化，还依据五行生克之力，炼成这套飞剑。飞剑一出，地星界之中登时被三色剑光充斥，当先乃是火行神剑，略一抖动，便有无数炽热剑光疾落如雨，杀向众人。
火行神剑之后，又有金行、木行神剑袭来，金行神剑最是锋锐，洒落条条无形剑气，切割虚空，又展开一座金色兵器世界，无穷五金神兵蜂拥而出！木行神剑剑气则化为一圈圈碧芒，内中生出道道弩劲剑意，又有巨木桩排荡而出。三行联动，虽是五行大道不全，竟也生出几分五行相生之妙用来。
非但如此，三行之力齐出，勾动大道本源，太玄派弟子自是人人炼剑，多有以五金铸剑者，金行大道一出，只听锵锵之声不绝于耳，凡以五金铸成之剑尽数自行出鞘，竟是反噬其主，往自家主人斩去！
太玄弟子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登时乱成一团。百炼道人大骇，立刻祭起九火照天炉，欲以真火之力烧熔飞剑，损失了飞剑倒没甚么，万不能令弟子们有所损伤。
凌冲目中映出三色大道光华，只冷冰冰说了一句：“好神通！好手段！”双手拢在袖中，竟似对三色大道光华无动于衷。太初根本未指望仓促祭炼的法宝能令凌冲手忙脚乱，只要稍稍拖住其再开轮回的时辰便可，见凌冲竟是不挡不避，也有几分惊疑不定。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狂叫，有人喝道：“谁人敢挡我万鬼妹妹成道！”一面巨伞蓦地自地下冒出，砰的一声撑将起来！那巨伞伞面太过巨大，竟将半个地星界都遮住了！
兜率宝伞！这一件先天至宝早被凌冲与未来佛说服，专心护持他的万鬼妹妹成道，在宝伞元灵看来，万鬼妹妹一旦化为轮回承载之宝，凭了这一功德，便可岁岁平安，再无劫数，直至劫末末运到来！
兜率宝伞与万鬼魔碑为阴阳两极而生，一个豪放不羁，一个怯懦害羞，正是天生一对，兜率那厮出世之意义仿佛便是为了护持万鬼魔碑周全，却也算一大异数！
兜率宝伞本体早已隐藏于地星界中，受了凌冲指引，当即飞出，宝伞撑开，大可及天，将一应神通攻击尽数抵挡在外！那宝伞之外腾起一层宝焰光华，此是其天生神禁所化，有万法不侵之妙！
三道五行大道本源演化之神通落在宝伞之上，先是无尽五金兵器洪流，继而是木行神光，再则是火性剑气，只将那宝焰光华打得犹如雨打芭蕉、水落深潭，砰砰砰接连声响，宝焰光华被震得涟漪处处，或薄或厚，此涨彼落，却始终不曾被攻破！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再开轮回（一）
兜率宝伞本就专司守御之能，有万法不侵之妙，原本要催动先天至宝，所需天地元气乃是海量，幸好有兜率元灵主动帮忙，凌冲才在并未祭炼此宝的情况下，顺利催动兜率宝伞。
兜率宝伞一出，太初苦心积虑祭炼的三色飞剑便告失败。太初也未料到还有兜率宝伞这一手，冷哼一声，将三色飞剑一收一放，三柄神剑立时呈三环套月之势，布下一座三才剑阵，彼此呼应之间，更有威力宏大之剑光剑气杀出。
兜率宝伞元灵显化，叫道：“好犀利的飞剑，我快支持不住了也！”凌冲笑道：“若是道友支持不住，你的万鬼妹妹今日便无有功德可拿，以后更是多劫多难了！”
兜率元灵明知凌冲拿他做苦力用，也知那厮所言是真，只好咬紧牙关，叫道：“为了万鬼妹妹，老子拼了！”死命阻挡三色飞剑侵袭，一时之间，三色剑气神通与光焰神光齐辉，弄得光丝如雨，缤纷洒落，好看之极，其中却又暗藏无尽杀机。
凌冲仰头喝道：“太初道友！你这飞剑剑阵不成，还亲自下场罢！”太初冷冷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倒是小觑了你！也罢，还是本座亲自动手！”先天一炁鼎旋动，蓦地狠狠砸下！
未来佛低宣一声佛号，掌中一座镇魔塔蓦地迎风便涨，有万丈高下，塔身烙印无数佛门梵文，那塔中层层有佛，各个端坐，宣说佛法，梵呗佛音响彻虚空！
镇魔塔轻轻一震，与先天一炁鼎换过一招，两件先天至宝皆是迸发出无穷仙霞神光，轰然一声，那宝塔沉入地面足有千丈，但先天一炁鼎也被反震之力震出万里开外。
未来佛合十说道：“再开轮回乃对众生有无量功德之事，还请太初道友莫要搅扰！”太初元神立于鼎上，喝道：“难道本座还怕你佛门不成！”先天一炁如海如潮，簇拥宝鼎，仍自落下！
未来佛叹息一声，道：“如此，老僧唯有破戒了！”佛光闪动之间，那佛陀手托镇魔塔，破空之上，与太初交手起来！
凌冲不为所动，主持大典本就是他的事，未来佛等道友为他挡住诸般敌手，仰头望月，此时已近子午相交，心头一动，喝道：“时辰已至！请万鬼魔碑现身！”
一声叱咤，搅动雷霆风云！一语喝天，叫破山石大地！只听轰然连响，如同炸雷，地星界大地竟是缓缓裂开！那裂缝极长极深，缓缓深入，贯穿地肺，直指地心，不多整个地星界星球竟已裂开了一半！
众人忙即望去，见地缝之中腾起无尽冥气鬼气，一座高有万丈，宽有千丈的巨大石碑缓缓升起，碑身之上烙印有无穷先天符文，有梵字、魔文、仙道云文，种种先天神文并后天文字，无不悉备，正是那先天至宝万鬼魔碑！
魔碑之上除却烙印符文神文之外，更有六道痕迹，隐现天、人、阿修罗、恶鬼、畜生、地狱六大轮回之路，魔碑一出，魔气冥气搅乱乾坤，更有声声鬼吼神嚎之音响彻寰宇。众人闻听鬼音，修为差一点的，元神不稳，几乎就要被其拉入碑中！
凌冲冲天而起，背后现了建木法身，朗声喝道：“万鬼魔碑出，轮回六道现！请万鬼道友现身！”阵阵阴风卷动之间，一个玄衣女子身形现于魔碑之上，长发披落，遮住面孔，遥遥向凌冲施礼。
凌冲手指那元灵喝道：“万鬼道友，汝有大毅力！大誓愿！愿以先天至宝之身，再开轮回之道，为众生魂魄归处，吾甚钦佩！如此，请道友显化神通，演化六道！”
万鬼魔碑元灵又向天地乾坤一拜，弱弱说道：“我愿以此身演化轮回，永誓无悔，请天地大道共鉴！”万鬼魔碑庞大之极的躯壳蓦地被团团玄光遮掩，只听震天雷响之中，那魔碑竟而缓缓延长，化为一十八团阴光，每一道阴光之中便是一座冥狱，共有十八层！
凌冲喝道：“请诸鬼判阴差入驻！”数百名阴差鬼判不知何时现身而出，当先者正是手持招魂幡、囚魂索的黑白无常，齐声喝道：“遵真人法旨！”众鬼差化为点点阴光，裹挟无穷鬼气，分头钻入层层冥狱之中！
凌冲又喝道：“请诸佛门弟子入驻！”登时有阴山菩萨门下诸位佛徒弟子，以方有德为首，朗声喝道：“遵真人法旨！”众僧侣驾驭金色佛光，亦是飞入层层冥狱之中！
地星界之上早已满布雷云，日月无光，阴风四起，又有鬼哭神嚎之声四面响动，伴随着阵阵雷鸣，当真犹如灭世之景一般。此是天地有感，同悲同泣！
凌冲又喝道：“请诸法宝归位！”大空寺中走出元晦和尚与迦楼罗，元晦和尚喝道：“遵真人法旨！”将手一挥，便有数百道金光飞入冥狱之中，此是未来佛集合佛门弟子及资财，倾力锻造的种种法宝，专攻地府冥狱使用。
那法宝中有奈何桥、三生石、照魂镜，又有座座阴山鬼峰，甚至还有一座崭新的地府，其中亦有十殿阎罗之所，枉死城等等去处！众法宝化为金光细丝，射入冥狱之中。
太初正与未来佛激斗，见凌冲已然发动，只想趁机下手，无奈那佛陀法力无边，又有镇魔塔在手，极是难斗，心头暗暗焦急，忖道：“仙帝那厮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再不动手，悔之晚矣！”
却说仙帝正欲自仙阙起身，赶奔天星界，忽听一声佛号，接着漫天佛光涌来，又有无尽禅唱之声伴随，苦笑一声，道：“功德佛倒是下了血本！”
原来仙阙之外已来了一尊佛陀，端坐九品莲台，竟是大金刚王佛亲自赶到！仙帝无法，只好出了仙宫，遥相施礼，问道：“佛祖何来？”大金刚王佛合十笑道：“未来佛欲做一场功德，老僧闲来无事，来寻陛下谈道论佛，还请陛下赐教！”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再开轮回（二）
仙帝早已料到佛门为了再开轮回，必会不遗余力，想不到除却未来佛之外，大金刚王佛又自出了佛国，前来寻他。仙阙之中蓦地飞起一条玄冥长河冲天而起，其上托举一颗玄冥宝珠，正是玄冥道人炼化了玄冥真水本源，匆匆赶来，一见大金刚王佛，面上露出警惕之色。
仙帝笑道：“朕何德何能，得佛祖看中，亲来论法？该当是朕步上佛祖佛国之中拜会也！”那佛祖低眉微笑，不言不动，唯有佛光湛然，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堵在仙阙门口。
仙帝对玄冥道人使个眼色，笑道：“佛祖既要论道，玄冥道友近来恰好得了玄冥真水大道本源，正可一试！”玄冥道人对那金刚王佛忌惮之极，也只好硬着头皮道：“贫道新近炼化了玄冥真水大道，还请佛祖指教！”
不等大金刚王佛答应，足下一条玄冥真水长河演化无穷，自四面八方往那佛祖扑去，同时又有一颗玄冥宝珠闪动寒光，玄冥大道发动，那佛祖自金顶螺发而至莲台，同时发出冰凌结冻之声，似乎连佛光都要被冻结起来！
仙帝呵呵一笑，暗用元神分身法，昊天镜镜光之中飞出两道光华，闪的一闪不见。那佛陀受了玄冥神光冰封，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全不还手。
玄冥道人施展了玄冥大道之功，再不敢趁机进袭，而是庄容稽首，喝道：“请佛祖演法！”大金刚王佛口不动、身不摇，任由玄冥大道将自家冰封起来。这冰封之意并非普通神通，而是玄冥大道本源发力，扭转一切道力，甚么仙佛魔法力遇上，皆要被同化为玄冥大道之力！
玄冥道人一招得手，面上殊无欢喜之色，而是望了仙帝一眼。仙帝笑道：“玄冥道友不必忧虑，大金刚王佛佛法通天，佛门最最讲忍辱精进，绝不会怪罪于你的！”
玄冥道人心思未定，忽听冰封之中的大金刚王佛开口说道：“不错！玄冥道友的大道之力越发精深了，老僧佩服！”佛光闪动之间，身外所裹玄冰竟是那般突兀之极的消失一空，露出那王佛金身。
玄冥道人大惊失色，熔炼了玄冥真水大道本源之后，其大道之力一跃成为合道之中的中驷，这一手神通看似简单，却是倾注了八成法力，竟被金刚王佛如此轻易化解，这老僧的神通到底精深到了何等地步？
仙帝目中神光闪动，笑道：“朕本欲观摩再开轮回大典，既然王佛这般好兴致，便与王佛坐而论道一番罢！”那大金刚王佛一双佛眼瞧了仙帝一眼，目中略有惊奇之色，说道：“原来陛下修炼了这等玄妙神通！却是老僧有眼无珠了！”
仙帝心知其瞧破了自己一气化三清的神通，暗中分化元神的手段，笑道：“此法乃是朕无意中得来，并非全本，佛祖若有兴趣，不如与朕探讨一番如何？”
一气化三清神通乃是上一量劫一位无名道祖所创，乃是最为玄妙之神通，仙帝也只是凭借底蕴与想象，将之强行补全修炼，亦想瞧瞧大金刚王佛会有如何创见。
大金刚王佛亦对一气化三清神通十分在意，但想了想说道：“那倒不必，老僧只与仙帝谈论佛法与仙道，不涉神通，毕竟我佛家不重神通，首重心性。”
仙帝暗骂一声，只得陪笑道：“如此也好！”又对玄冥道人说道：“朕与王佛论道，道友可自便！”玄冥道人压住惊惧之意，正要离去，那王佛笑道：“老僧对玄冥大道亦极钦佩，玄冥道友不妨留下！”
玄冥道人望了望仙帝，满口俱是苦意，只好应道：“是！”仙帝暗叹一声，索性席地而坐，与王佛开将佛法道论。
地星界中，万鬼魔碑演化十八重冥狱，又有诸鬼判阴差、佛门修士入驻。那魔碑本就自成一界，演化洞天，每一层冥狱皆是广大无伦，只是唯有几尊阴差鬼判驻守，显得空荡荡、阴森森的。
演化轮回大典已然近毕，凌冲喝道：“请黄泉真水本源归位！”将手一扬，一条浑浊大河现出，内蕴无穷土黄之气，正是先天黄泉真水大道本源。
那真水宛如长龙，咆哮连天，桀骜不驯，在凌冲手中挣扎不休，只欲破空飞去。凌冲喝道：“你虽无知无识，却是大道天则所化，今日归于地府轮回，亦有无穷功德，还挣扎怎的！”
伸手一抛，那黄泉真水大道本源立刻一头扎入十八层冥狱之中，自第一层冥狱起始，直至第十八层冥狱，一气贯穿！有了黄泉真水运转，十八层冥狱之中登时风生水起，有了滚滚生机！
凌冲费尽心思夺来黄泉真水大道本源，便是为了使冥狱风水轮转，生生不息，此时又自喝道：“请方兄接引亡灵，开启轮回！”方有德并未深入冥狱，而是不知从何处牵引了一具亡灵魂魄而来。
那魂魄显是新死未久，兀自浑浑噩噩。方有德将那魂魄往冥狱之中狠狠一推，喝道：“去罢！”那魂魄立时坠入冥狱之中，接着轮回之力发动，一层层神光闪动不休。
方有德立刻飞身下了冥狱，直入地府，未过多久，已是怀抱了一个小小婴儿上来，笑道：“这厮生前倒是有几分阴德，居然投生成人，倒是造化！”
凌冲笑道：“轮回再开，此是第一位投生之辈，又生就人身，本有极大造化，机缘天定，依我看不如方兄索性收他为徒如何？”方有德愣了愣，道：“也好！”瞧着那婴儿笑脸，也有几分喜欢，说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姓方，就叫方缘罢！”那婴儿不知听懂与否，只是咧开小嘴，嘎嘎而笑，伸出小手去抓方有德胡须。
方有德哈哈大笑，显是对这小东西也十分欢喜。此时长夜已尽，朝阳微露，红霞喷薄，正是破晓时分，自夜半而开轮回，至拂晓而生出第一位生灵，大道有感，若有前知。
凌冲心头悸动，喝道：“礼成！”至此新的六道轮回终于开辟，自能接引亡灵魂魄前来轮回转世。不过万鬼魔碑毕竟比不上轮回盘，这道轮回尚有许多疏漏之处，比如并无十殿阎罗坐镇，又无生死簿这等至宝镇压，凡是查阅鬼魂生前功过罪果，还要靠轮回盘中地府传回消息，而且万鬼魔碑所笼罩之地也不大，总共只有天星界、地星界，以及太清星与两座魔国星域而已。
这也是凌冲与未来佛计定之事，毕竟非是为了与轮回盘争抢魂魄，而是要替轮回盘分担压力，初时笼盖这四处地方，也不至于人力物力捉襟见肘。
轮回既成，天地有感，凌冲抬眼望去，地星界之外已有无边玄黄之气汇聚！那玄黄之气乃功德之力演化，蕴含无边玄妙，不在太极大道之下。
凌冲与未来佛辛苦开辟轮回，所图大半也是为此！那玄黄之气越见粘稠，几乎凝成实质，似乎其中正有甚么宝物孕育。正在域外厮杀的三头魔祖见了，立刻嘶吼起来！
阿罗什老魔喝道：“此是先天玄黄之气，定要夺取过来！”立刻就要舍了对手扑奔玄黄之气。尹济老祖怒道：“尔等拿我等当甚么人！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么！”诸雷法印祭起，演化一座无边雷海，竟将三头魔祖一起罩了进去。
阿罗什惊怒交加，叫道：“尹济，莫要自误！”尹济老祖冷笑道：“这玄黄之气该当是与未来佛的，尔等抢甚么！”空桑佛笑道：“不错！几位道友还是留下来罢！”空桑仙府发动，将三头魔祖的神通胡乱挪移，不令其接近玄黄之气。
这边六位老祖为了玄黄之气厮杀，太初也瞧见那玄黄之气翻滚，大笑道：“造化！原来还有这等好物！”先天一炁鼎狠狠一震，将镇魔塔荡开，合道元神则张开大手，往玄黄之气抓去！
眼见太初大手就要抓住玄黄之气，未来佛竟是一点不急，镇魔塔一震之间，发出道道佛光，趁太初分心，先将先天一炁鼎狠狠镇压起来。先天一炁死死抵抗，却吃镇魔塔一寸一寸压落。
太初已然顾不上镇魔塔与先天鼎，大手一落，正狠狠握在玄黄之气上！太初欣喜之极，只欲大吼一声，忽然咦了一声，原来那大手竟是抓了个空，玄黄之气分明在前，却丝毫不受力，仿佛只是虚幻一场！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太始现身
太初一喜之间复又一惊，元神运化之间，又是一掌抓去，却又自成空。未来佛镇压先天一炁鼎，笑道：“太初道友主意打错了，天道有感，这玄黄功德之气自是要落在为再开轮回出力之人身上！”
果然玄黄之气孕育良久，翻滚之间，蓦地分作两股，便要往未来佛与凌冲投去。再开轮回凌冲与未来佛出力最大，其中未来佛因为祭炼种种所需宝物，又有门人入驻地府，因此所得玄黄之气比凌冲犹大。
两团玄黄之气约莫六四之分，其中又分出数小道，分别投入方有德等一干之人头上。方有德嘻嘻而笑，若有功德之气护体，无伦修炼渡劫皆是事半功倍，算是一桩极大助力。
太初劫夺玄黄之气不成，肝火大盛，合道元神一转，与先天一炁鼎合一，抗拒镇魔塔镇压，又将三色飞剑收回，依旧化为三色精芒，环绕先天鼎。
未来佛脑后佛光轮转，只等玄黄之气灌体，功德之气玄妙无方，凌冲只用自家合道所生功德之气，便将生死符炼成先天至宝，足见其妙用。再开轮回所得玄黄之气，算是开天辟地之后第三大功德，若能独享，足可使一位凡夫直入合道，万劫不磨！
玄黄之气犹如沸汤，翻滚之间，就要投入地星界之中，便在此时，异变突起！域外忽有一道涡流现出，搅旋不定，内中不知通向何处。本是该凌冲、未来佛等所得的功德之气，竟被那涡流带动，往其中投入而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连未来佛都有些惊疑不定，用手一指，无量佛光涌起，结成一朵白莲，摇曳之间，发出无量吸力，牵引玄黄之气归位。但那涡流之中竟是力大绝伦，未来佛的佛光白莲居然争持不过，眼见那玄黄之气就要投入其中。
凌冲冷哼一声，轮回大典已成，不必再守着万鬼魔鬼，太极图飞出，化作一条金桥，贯穿虚空，一头扎入玄黄之气中，将之死死钉住！方有德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叫道：“真是晦气！哪里来的贼厮鸟，敢抢凌冲的宝贝，那厮最是面善心狠，真是胆大包天了！”
有金桥镇压，玄黄之气凝固虚空，与那涡流成了拉扯之势，再加未来佛的佛光白莲，渐渐将玄黄之气往地星界拉去。暗中出手之人存心不良，只想独吞玄黄之气，给凌冲来个绝根，那厮倒真有本事，能牵引玄黄之气飞走。
三方拉扯之下，那一团玄黄之气被渐渐拉伸成长条状，但凌冲与未来佛亦是十分吃力，喝道：“是哪一位道友出手，还请留下名姓！”涡流之中寂然不答，显是不欲显露行藏。
金桥之中凌冲冷冷喝道：“能催动玄黄之气者，天下唯有一人！太始！”未来佛一惊，太初驾驭先天鼎飞来，身外缠绕三道剑光，哈哈笑道：“原来是太始道友！你也瞧中了这玄黄之气？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佛也有火，未来佛冷冷喝道：“太初道友不免过分了些！”镇魔塔一震，发出佛光降魔禅光，又有大旃檀功德佛光，又有欲界净火，一气使出三大佛门神通，将先天一炁鼎阻住。
被太初这么一打岔，未来佛的佛光白莲吸力立减，玄黄之气又有被拉扯而去之势。也唯有先天太始大道方能驱使玄黄之气，凌冲已有所料，故意喝破。先天五太之道极难推算，以凌冲太极图之能，竟也未能算出会有太始来横插一手。
小小的地星界竟而汇聚了三位先天五太修士，凌冲是后天生灵，太初是古神，不知那太始究竟是何出身。涡流之中响起一声轻笑，说道：“好一个太极大道！居然一个照面便喝破我之行藏！我只欲取这玄黄之气，无心与二位为敌，还请成全！”
凌冲冷笑道：“我与未来佛辛苦谋划，你出口便要取走玄黄之气，天下岂有这般好事？”金桥死死压落，不令涡流取走玄黄之气。太始叹息一声，说道：“每一量劫最大的功德便是开天功德，可惜我生不逢时，只得了一小部分。其次便是立轮回六道之功德，我又只得了一小部分。今日两位再开轮回，已算是第三大功德，唯有尽数到手，方能助我淬炼元胎。既然道友不肯割爱，我便只好用强，得罪了！”
涡流之中陡然升起一尊小小宝塔，那宝塔小巧玲珑，共分九层，其上有天地玄黄之气垂落，飘荡来去。此塔一出，立时毫光万丈，熠熠生辉，将天地一切物事尽数压了下去！
凌冲惊道：“你寻到先天功德元胎了？”眼见那小巧玲珑宝塔一出，金桥再也镇压不住玄黄之气，嗖的一声已然投入塔中。那宝塔得了这股玄黄之气，如鱼得水，塔身之上闪动功德宝光，浓郁之极的玄黄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垂落而下，如廊前滴水，络绎不绝。
多年谋划，不知搭上多少人情，终究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凌冲也禁不住怒从心起，喝道：“敢尔！”金桥一伸一缩之间，往那宝塔砸去，同时又有建木法相显形，搅乱虚空，不令那厮有遁走之机。
太始叹道：“这又何必！”塔上无尽玄黄之气向上一托，金桥便落不下来。那宝塔又是一顿之间，虚空竟是坚如磐石，建木竟而挪移不动！
未来佛也顾不得太初，镇魔塔凌空飞起，往那宝塔撞去，显是这尊老佛也动了真怒，不惜毁创这件宝贝，也要将那厮留下来！太始又是一笑，说道：“不知你这镇魔塔与我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孰强孰弱？”
只听震天价一声巨响过去，一道金光滴溜溜飞走，竟是镇魔塔吃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上玄黄之气反震，飞出不知多远！未来佛大惊，喝道：“功德元胎果然奥妙！”
凌冲也早已怀疑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便是先天功德元胎多化，只不知那太始有甚么造化，竟是将之到手，连凌冲都有几分艳羡之意，毕竟他的先天道德元胎还没个着落。
太初也有些眼红，他的先天一炁鼎是太初大道所化，却也未寻到先天福德元胎与之匹配，不然早就镇压诸天，压服一切，眼见镇魔塔被撞飞，哈哈笑道：“凌冲，你也有今日！”先天一炁鼎飞来，将未来佛拦住，不令其援助凌冲。
域外六位合道兀自在呐喊厮杀，俱想不到半路杀出个太始来，竟用先天元胎将玄黄之气勾引了去。血魔叫道：“都没得彩头，还斗个屁！”阿罗什也有些气急败坏，喝道：“不错！走罢！”三头魔祖俱有了退去之意。
尹济老祖喝道：“尔等退去便罢！”阿罗什三头魔祖且战且退，忽然魔光一闪，果然遁走无踪。火祖叫道：“速去援手凌冲！”三位老祖急忙前去围杀太始。
那太始元神似也躲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眼见三尊合道杀来，那宝塔只微微一晃，化为万丈高下，立有金光万道，彩霞环绕。三位合道哪里客气？各使神通轰去。谁知那宝塔只微微震动，玄黄之气垂落，竟将神通尽数挡下！
凌冲喝道：“此宝乃先天功德所化，万法不侵，天生立于不败之地！”太始笑道：“还是凌冲道友博闻强识！我去也！”宝塔晃动之间，又有一道涡流生出，跃入其中不见！
凌冲冷哼一声，喝道：“你今日夺我机缘，来日自有奉报！”几位老祖合在一处，尹济老祖叹道：“想不到白费了这许多功夫，被那厮尽夺了好处去！”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游说联手
火祖叫道：“咦？太初那厮呢？”未来佛飞来叹道：“早已去了！”尹济老祖道：“晦气！真是晦气！”凌冲微微一笑，说道：“此处非是说话之所，还请诸位移步太象宫中一叙！”
诸位老祖落下，方有德迎上骂道：“那厮居然是得了太始大道？怎的一点功德不讲，行此卑劣之事！”凌冲道：“千算完算，未算到那厮得了先天功德元胎，立于不败之地。他得了再开轮回的玄黄之气，只怕道行更加精深，不好克制了！”
未来佛沉吟道：“要克制功德元胎与太始大道，须得寻到先天杀运之宝！”尹济老祖道：“先前凌冲不是说在混沌海中瞧见了那卷诛仙阵图，还有两柄飞剑，杀机暗藏，威能无穷？只要寻来，便能克制太始的功德元胎！”
凌冲道：“诛仙阵图乃是上一量劫无名道尊所留，不知有何意图，何况那宝物似有意识，通灵之极，早就藏入混沌海中，难测去向。”未来佛道：“这等天生之宝，唯有有缘之人方能寻得，不可强求。”
凌冲道：“轮回已辟，该当有高手镇压，便劳烦方兄驻守此地，亦是功德无量！”元晦和尚与迦楼罗上前说道：“我等也愿长驻此处，度化冤魂！”迦楼罗满心不愿，却不敢违命。
凌冲喜道：“如此甚好！”未来佛笑道：“老僧功德已完，该当回转佛国，若有何事，凌檀越可来寻我！”双手合一一礼，乘着一片祥云飘然而去。
众老祖俱自作礼送别。当下定计，元晦、迦楼罗与方有德镇守冥狱，负责接引亡魂，太玄派又遣了百炼长老坐镇，如此佛道皆有高手在此镇压，除非合道来袭，否则可保无虞。
此外地星界中尚有玄女宫在此，程素衣得了天一贞水大道本源，每日对坐参悟，已有破入归一之势，也可助力镇压冥狱。凌冲将一切安排妥当，用手一指，先将众弟子门人挪移回太玄山，随后与诸位老祖起身。
回至掌教大殿之上，凌冲、尹济、火祖、空桑佛落座，空桑佛叹道：“太始现身，先天五太已出其三，太初是敌非友，太始态度暧昧，这一量劫真是劫难多多！”
尹济老祖笑道：“劫难频发，才显得我等守正驱邪，多姿缤纷，老佛还烦恼怎的？再者凌冲所得一气化三清神通，还有那诛仙阵图，显是前一量劫道祖们早有预料，特意留下后手，助我等镇压古神。何况上头还有功德佛、无上心魔与青帝等老祖，何须挂怀！”
火祖冷笑道：“还不挂怀？金祖、木祖都被人生生炼成了法宝！老子已有兔死狐悲之叹了！”空桑佛道：“还有仙帝态度暧昧，只怕他与古神勾结，再对我等下手。”
尹济老祖冷笑道：“仙帝总还是仙道正统，不敢明着勾结古神，但需防备那厮与古神暗通款曲！”凌冲道：“太始现身，绝非吉兆，我等还需小心才是。”尹济老祖道：“暗流汹涌！只看太初太始几个如何出招，我等只能被动应对！”
空桑佛道：“不若来个引蛇出洞？”火祖道：“别的不说，若能搭救榆木疙瘩与打铁的，我愿出力！毕竟兔死狐悲，我也不忍心瞧着他们被人奴役，连元灵都不得保存！”
凌冲道：“火祖与金祖、木祖争斗一生，到头来还有那物伤其类之感，也真是异数！若能搭救，我等自会出手，毕竟也算此一量劫所生合道，与古神不同。”火祖喜道：“如此甚好！”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遁离地星界，跃出虚空，已来至一片星域之中，那宝塔一顿，太始说道：“太初道友，既然来了，便请现身罢！”先天一炁鼎撞破虚空，其上有一尊玄衣道人，说道：“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能得太始大道之辈！未知道友是此一量劫生灵，或是古神？”
太始不置可否，说道：“你一路跟随，有甚么话尽可直言！”太初笑道：“道友果然快人快语！我此来只欲与道友结盟，夺取大道之力，修成大罗，跳出劫数！你我若是联手，太初与太始相合，大事济矣！”
太始笑道：“我见道友孤家寡人，若非我此次出手，说不定道友连逃生之机都无，你要与我结盟，怕是不妥罢！”太初冷笑一声，说道：“我乃古神之身，度脱前一量劫，在九穹仙君孕育之时，将先天鼎与先天一炁打入其身，借其温养，而后一举修成太初大道，怎么我没资格与道友联手么？”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隐患
太始淡淡说道：“可惜你虽得了太初大道，却无先天福德元太随身，威能大减，不然一人便可镇压当代，将此一量劫炼成太初量劫，修成大罗！”
太初笑道：“原来道友与我一般，亦欲将此一量劫炼成太始量劫，以为资粮？”太始叹道：“凡是得了先天五太之辈，哪个不想如此？可惜我观那凌冲，虽得太极大道，却无此意，真是异数！”
太初冷笑道：“那凌冲有个好师傅，代其谋划，将先天太极大道到手，不然哪里有他一个后天生灵的事！此人得了太极大道，又有道德之气傍身，只欲降伏我等古神，并无争霸宇宙之心！”
二人正说之间，只听有人笑道：“好热闹！两位道友，不若让朕也加入如何？”九穹仙君足踏星光长河而来，又有浑天手托一道奇光，紧随在后。
太始一见，惊道：“一气化三清？不对！你这并非真本的一气化三清，只是仿效而已，但能炼成两尊合道分身，也算是了不起的成就！”
九穹仙君目中神光闪动，笑道：“太始道友竟能看破朕的一气化三清之术，不愧是古神出身！”却是试探太始究竟是古神出身，或是此一量劫得道。
太始不置可否，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上玄黄之气一遍一遍冲刷而下，复又重归塔顶，说道：“一气化三清之术乃是前一量劫一位道德天尊看家本领，连随身的弟子都未得到传授，仙帝能得其衣钵正是洪福齐天！”
浑天道：“太始道友如何一见便知我等身份？”太始笑道：“仙帝虽修炼了一气化三清之道，到底无有道德之气傍身，两位身外皆是帝皇紫气，是以一望便知！”
浑天颔首道：“原来如此！”九穹仙君笑道：“朕不过是在混沌海中偶遇一座道宫，闻听其中道音讲道，才得了这道神通的皮毛，若说衣钵，凌冲倒是深入道宫之中，得了那位道德天尊所留一切道法！”
太始叹道：“那位道德天尊便是以太极大道修成大罗乃至不朽，脱离量劫，逍遥而去。难得居然还留下了传承给了凌冲！”
浑天笑道：“太始道友如此眼力，朕钦佩不已，不知道友可愿与朕联手？”太初冷笑道：“方才在地星界，陛下为何不出手？只有我落得个独力难支，徒成笑柄！”
浑天道：“陛下欲出仙阙，被大金刚王佛拦住去路，非要坐而论道，只好分出我与九穹两个前来，待我等赶到，太始道友已然取了玄黄之气去，也就不曾出手，还请太初道友见谅！”
太初道：“我哪敢怪罪堂堂仙帝？不过此次你未出手，你我大道之誓便算作废！”浑天笑道：“这是自然！”太始道：“哦？堂堂仙帝，也会与古神联手么？”
九穹仙君笑道：“古神也并非都要毁灭这一量劫，似那青帝便是古神出身，反而收了太阴仙子为徒，传授道法，更助力加固此方宇宙。就算太初道友为了一己之私，朕亦可既往不咎，当务之急是对付凌冲一干人等，此为帝皇之道，内圣外王之法也！”
太初冷笑道：“看来陛下是将九穹仙君元神彻底炼化，不然他见到我，又岂会这般顺从？”话音方落，只见九穹仙君面上突然泛起狰狞之色，用另一个口音说道：“太初！”声中满是怨毒之意，竟是真正的九穹仙君之声！
浑天面色大变，急忙飞身上前，手中发出一道仙光，直入九穹仙君眉心之中，镇压九穹仙君元神。太初不惊反喜，哈哈大笑道：“我便道陛下再天资纵横，怎可能在短短时日之中将九穹元神真正炼化？果然如此，你只是将其元神镇压，遇到本座，九穹那厮被仇恨之心惊醒，倒是对不住陛下了！”
浑天咬牙切齿道：“道友又何必如此！”仙帝费尽心力，好容易将九穹仙君元神镇压到了极致，却被太初三言两语挑拨，又自浮现，万千苦功毁于一旦，心头只欲将太初千刀万剐！
太初笑道：“我也是一番好意，若是陛下对敌之时，这九穹元神忽然跳出捣乱，岂不危险之极？眼下暴露，陛下还有余暇镇压，还请陛下理解我一番苦心！”
浑天咬牙道：“如此朕还要多谢你了？”太初大笑道：“这便对了！帝皇大道无亲无友，正是孤家寡人之道！你哄骗浑天自献元神，又何必惺惺作态，非要假作浑天还是你的臣子？这般沽名钓誉，可非是帝王之道啊！”
浑天冷冷道：“浑天爱卿乃是自愿献上元神，供朕炼法，朕感其恩德，依旧以其身份活跃于诸天之中，为其挣下名望声誉，有何不可？太初道友不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太始不耐烦道：“两位若要勾心斗角，还请自便，我去也！”太初忙叫道：“莫走！你劫夺了凌冲的玄黄之气，他岂会放过你？唯有与我联手，方能制衡那厮！”
太始冷笑道：“我有先天功德元胎在手，何惧他的太极大道？还是你自求多福罢！”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一震之间，已然不见。太初冷哼一声，也懒得去追，对仙帝道：“陛下可要我帮忙？”
浑天元神已完全被仙帝炼化，身中正是仙帝分化而出的元神主持，已然将九穹仙君元神重又镇压下去，忖道：“太初说的不差，九穹元神一日不炼化，始终是个隐患，须得再闭关一段时日！”冷笑道：“朕岂敢劳动道友大驾？免得又被道友三言两语，再将浑天元神说动，岂非鸡飞蛋打！”
太初笑道：“陛下言重了！我岂是那等人物！太始自视清高，不愿与我联手，诸天之中唯有陛下可堪结盟，不如你我再立一道大道誓言如何？”
浑天将手一挥，九穹仙君之身蓦然化为一道星光，落在脑后旋荡，问道：“道友欲立甚么大道之誓？”太初道：“若我寻到先天福德元胎，还请陛下为我护道，抵挡前来攘夺之辈。为此我愿为陛下前驱，夺取万鬼魔碑如何？”
浑天笑道：“道友倒是打得好算盘，前次是朕火中取栗，与你立下道誓，如今万鬼魔碑已然化为冥狱，想要夺取，难比登天！朕并无把握，道友还是另开价码罢！”
太初方欲开口，浑天已道：“托道友之福，朕还要先镇压九穹元神，道友若是想到能打动朕心的价码，便请往仙阙一叙！告辞！”大袖一挥，四色光华闪动，耳听大水之声响过，人已无踪！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息壤
太初感应到那四色光华，正是被仙帝夺去的四道先天真水本源祭炼，暗恨道：“仙帝下手太快，我若非忌惮被围攻，怎么会令弱水真界大道本源落在凌冲一干人手中！可惜我本欲祭炼五行之宝，不得不中途而废！”
太初想到那件五行至宝便怒从心起，恨不得将仙帝、凌冲之辈尽数斩杀，忽然心头一动，冷笑道：“又有哪位道友前来？”只听一声轻笑，一尊大鼎飞来，居然是万象鼎！
万象老祖笑道：“太初道友倒是叫我好找！原来躲在此处！”太初冷冷道：“万象道友不是与仙帝结盟，在其麾下。为何单独前来见我？”万象老祖冷笑道：“他仙帝也不过是个合道，大家一般道行，便想将老夫当狗一般驱使？便说那弱水真界真水大道，分明是老夫夺来，却被其强取了去，道友说，老夫还能与那厮联手么？”
太初道：“帝皇之道最重者便是御下之法，仙帝巧取豪夺，无有人君气度，乃是失德，万象道友所言极是！不过你来寻我这尊古神，就不怕被凌冲诸人群起围攻？”
万象老祖哈哈大笑，说道：“凌冲仗着背后佛门支持，四面树敌，老夫自然是忌惮的，不过自有仙帝去操心！仙帝要一统此一量劫，唯有斩杀凌冲，摧毁其势力方可。倒是太初道友一直以来，从不矫饰自家古神身份，算是一条光明磊落之恶汉！老夫来寻你，也有联手之意！道友不必忌惮，为表诚意，老夫先奉上一份投名状！”
太初道：“哦？不知万象道友何以教我？”万象老祖笑道：“道友费尽心思，无非欲要祭炼五行至宝，如今还差水、土二行，倒也好办！老夫恰知混沌海中存有先天息壤，那宝物乃是先天土行大道凝结，足可敷用，便由老夫引领道友前去如何？”
太初立时心动，口中却冷笑道：“息壤的确珍贵，道友既然知晓，为何自家不取，特意前来送我？”万象老祖笑道：“道友不必见疑，只因那息壤有魔怪守护，老夫自家非是对手，本想献与仙帝，不想那厮薄情寡恩，索性赠与道友。你我联手，自能降伏那魔怪，夺取息壤！”
太初冷笑道：“哦？原来道友手中还有这般好物，却是便宜了我？不知道友要何宝物交换，或是有何条件，尽管开下！”万象老祖道：“若是道友炼成五行大道之宝，镇压天下之时，还请为我斩杀一人，我要炼化那人的大道本源！”
太初笑问道：“不知是哪一位合道如此倒霉，被道友惦记上了？”万象老祖神秘兮兮道：“此时还说不得，容后相告罢！事不宜迟，我领道友前去夺取先天息壤！”
太初暗暗冷笑，口中道：“若真能得到先天息壤，当记道友首功！”二人联袂疾飞而走。过得良久，忽然一颗微尘抖动，化为一头星神，居然是仙帝所留，冷笑说道：“万象这厮果然忍不住与太初勾结！想不到还留了一手！先天息壤？此物可助朕将九天仙阙打造成铁通江山，须得到手才是！”
星神一动，已然飞回仙阙之中。仙帝收回浑天与九穹仙君两尊分身，亲自施法炼化九穹仙君残余元神，浑天却径自起身，赶往天星界。
太象宫中，四位老祖已然商讨良久，尹济老祖道：“我该回去雷霆绝狱，将剩余雷霆之力收取，火祖若是无事，也可去元阳火海之中个，将剩余先天真火之力收取，倒也不无小补。”
雷霆绝域与元阳火海被取走了先天大道本源，但剩余部分所蕴法力仍是极强，若能炼化，对合道级数亦是极大裨益。火祖叫道：“我怎得不曾想到？说走便走！”
凌冲笑道：“两位倒是好兴致！冥狱初开，不知太清门有无兴趣派遣弟子驻扎，我还可做得几分主！”尹济老祖叹道：“我那三个弟子各有主意，便由他们自决罢！”已有了去意。
太象宫外忽有仙光垂落，四位老祖同时有感，俱都露出冷笑之色。凌冲心念一动，已现身域外，正与浑天相对，稽首笑道：“原来是浑天司首！不知我该叫你仙帝陛下呢，还是……”
浑天笑道：“朕便知瞒不过凌道友！可惜朕未得真本的一气化三清之法，只能以自身见地将之补全。这尊分身还是浑天爱卿忠君体国，主动献上元神……”
话未说完，凌冲已淡淡说道：“陛下修炼的一气化三清之法果然玄妙！不知陛下此来，有何旨意？”浑天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笑道：“朕此来是为告知道友，万象那厮与太初勾结，同入混沌海中寻找先天息壤，想要补全五行之力！”
凌冲目光闪动，道：“陛下是如何得知？”仙帝笑道：“朕自有妙计！太初乃是古神，自是此一量劫所有修士之敌，还请凌道友顾全大局，前去绞杀！朕也会与玄冥道友一同前去，以为臂助！若是被太初得了先天息壤，后果不堪设想！”
凌冲笑道：“此事果然十分紧要，只是我须得思虑一番，劳烦陛下玉趾亲临，还请往太象宫中用茶！”浑天之身往太象宫中望了一眼，见那道宫之上有雷霆真火升腾，笑道：“朕还要打理九天仙阙之事，不便久留，告辞！”
凌冲躬身道：“恭送陛下！”随即返回大殿之中，与三位老祖交代此事。火祖冷笑道：“仙帝那厮会如此好心，特意来报信？必是打了驱虎吞狼的主意！”
空桑佛道：“混沌海中居然有先天息壤，若被太初得到，的确有些麻烦。那息壤乃土行大道所化，有厚土之德，一丝一缕便可演化无穷山川，有许多妙用，断不能坐视太初劫夺！”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大力蛮魔
凌冲道：“此去混沌海不必太多人手，三位老祖何人有闲暇随我去阻截太初？”火祖哼道：“我不去！我见了那厮手上的五行之宝便打怵，莫要被那厮擒走炼化了，再说我还要去炼化元阳火海！”
空桑佛与尹济老祖对望一眼，空桑佛笑道：“尹济道友还要炼化雷霆绝域，便由老僧陪道友走一遭罢！”凌冲喜道：“如此最好！”火祖与尹济自无异议，当下四位老祖分头行动，凌冲与空桑佛前往混沌海。
凌冲与空桑佛皆是合于虚空大道，联手之间不过须臾功夫便到了混沌海中。空桑佛道：“道友可能推算那先天息壤的下落？”凌冲道：“姑且一试！”太极图飞出，先天八卦之力闪动，良久之后，说道：“倒是有了几分线索，佛祖且随我来！”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凌冲得知有先天息壤这回事，已知端倪，再用太极图推算便有几分把握。两位老祖深入混沌海中，凌冲不时以太极图推算，时时调整方位，过了不知多久，忽然感应到神通剧烈波动。
空桑佛道：“看来是到了！”凌冲肃容道：“不错！”两位老祖拨开混沌，就见一座先天一炁鼎、一座万象鼎，正自围攻一头魔怪！那魔怪足有万仞高下，居然生就人形，共有六首十八臂，周身被一股土黄之气覆盖，正与太初两个鏖战正酣。
凌冲皱眉道：“怪哉！这怪物居然能化为人形，在混沌海实在古怪！何况其法相之身倒似与佛门金身有几分相通！”空桑佛亦点头道：“不错！”
那魔怪周身披挂土黄气流，化为一身铠甲，举手投足之间，均具极大威力，往往一拳一脚之下，便将两尊大鼎生生拍飞踢翻。太初屡次动用先天一炁去刷那魔怪，不料那土黄气流竟是凝练之极，根本刷之不动，也是一桩异数。
太初在万象老祖带领之下，果然寻到了先天息壤，但惊觉息壤竟已被那魔怪炼化成了一身神铠，当即动手，谁知那魔怪看似蠢笨，竟是力大无穷，一身蛮力爆捶之下，二人竟是丝毫奈何不得！
太初感应到异种真气波动，一见竟是凌冲与空桑佛赶来，喝道：“如何走漏了消息！”万象老祖叫道：“我怎么知道！”凌冲两个虎视眈眈，倒不好再全力出手，两尊大鼎向后一收，便欲退走。谁知那魔怪竟是怪叫一声，不依不饶杀了上来。
这一下引得太初大怒，又自返身厮杀。凌冲望了片刻，道：“那魔怪进退之间颇有章法，更懂得炼化先天息壤以为己用，绝未表面看去那般蠢笨！”
空桑佛道：“如何，要插手么？”凌冲笑道：“不急，只要太初得不到先天息壤便可，我等暂且作壁上观罢！”太初心切凌冲，越斗越是焦躁，到后来猛一发狠，先天一炁鼎狠狠一撞，将那魔怪胸前撞出一个极大凹陷，连同息壤所化土黄气流也陷了进去。
万象老祖趁机张开万象鼎，就欲将那魔怪收入其中！那魔怪狂吼一声，激荡风云，吹的混沌之气四散开来，陡然化为十万丈高下，周身筋肉坟起，当真是呵气成云，挥汗成雨！
万象老祖心胆皆寒，正欲将万象鼎也变得大些，却吃那魔怪狠狠一掌，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过，万象鼎上竟已清晰留下一个深深掌印！太初冷哼一声，先天一炁刷落，化为一杆长枪，直指其胸前脆弱之处。
那魔怪伸出大手遮挡，嗤的一声已被长枪洞穿，痛的低吼一声，另一手手起掌落，切在先天鼎上。太初铁了心速战速决，不闪不避，任由掌刀切落，先天鼎轰击之间，正中那厮头颅，只听一声痛吼，竟有三颗头颅被生生撞成了肉饼！
那魔怪吃痛之间，蓦然喝道：“遭瘟的，动手！”凌冲方自惊觉，喝道：“不好！”魔怪身后陡然升起一面瘟黄之旗，竟是五瘟旗，不消说自是瘟魔到了。
瘟魔竟是一直藏身于魔怪身后，连太初都未料到！五瘟旗一起，瘟魔大笑之声响起，叫道：“老蛮子，凭你手段高，还不是要求老子帮忙！”无尽瘟黄之气席卷四方，太初反应极快，当即抽身后退，先避其锋芒。但万象老祖就没那般好命，那魔怪竟早与瘟魔勾结，自始至终便是打得他的主意！
那魔怪十八条臂膀齐动之间，已将万象鼎死死抱住！万象老祖亡魂皆冒，叫道：“太初救我！”太初驾驭先天一炁鼎，正欲飞来，忽然瞥见凌冲与空桑佛亦自飞来，心头一凛，忙即退了开去。
凌冲暗骂一声，他已瞧出那魔怪身份，飞来正是要阻止其与瘟魔联手坑害万象，谁知太初以己度人，反认为凌冲是要趁机偷袭，让了开去，凌冲大怒之下，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不及赶来，也就陷万象老祖于万劫不复之地！
万象鼎被那魔怪十八条手臂死死抱住，只听咯吱声响，好生生的一尊大鼎竟被捏的生生凹陷进去！那魔怪陡然张开大口，竟是一口将万象鼎吞入腹中！
凌冲耳边还残留着万象老祖惨叫之声，再也忍耐不住，祭起生死符，演化黑白生死气，喝道：“大力蛮魔！将万象还来！”那魔怪竟是十大先天魔祖之一的大力蛮魔！
那大力蛮魔在十大先天魔祖之中算得中游，始终神神秘秘不肯露面，不想竟是躲在混沌海中悄然祭炼先天息壤，更不想早与瘟魔勾结，坑害了万象老祖一把！
大力蛮魔哈哈大笑，全无方才木讷蠢笨之色，喝道：“老子好好的祭炼息壤，你们这群废物居然敢来抢夺？真是不知死活！你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凌冲罢？不要走，吃老子一招！”十八条手臂没头没脑凭空打去！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自荐
凌冲喝道：“你便是大力蛮魔？果然好魔头！且吃我一记神通！”大虚空神光杀出，岂料大力蛮魔那厮竟只是虚晃一招，等大虚空神光发出，早已扭头便走！
大力蛮魔一走，瘟魔自也飞去，哈哈大笑道：“捉了万象，走也！走也！”竟是头也不回离去。两尊魔祖铁了心逃走，凌冲也不愿追杀，何况还有一个太初虎视眈眈？
太初一个不察，被大力蛮魔捉走了万象老祖，只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来得巧！”凌冲道：“是你事机不秘，被仙帝查知，可惜你太过多疑，错过了搭救万象老祖的机会！”
太初冷冷道：“万象那厮首鼠两端，死了便死了，有何可惜？同为先天五太之一，你又何苦为此一量劫拼命？大家汲取大道本源之力，互不干扰，岂不是好？”
凌冲道：“我便是此一量劫生灵，岂能坐视尔等祸乱乾坤？何况我的太极大道修炼道德之气，有道有德，势不能放任尔等胡为！”太初哼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空桑佛已然绕到太初身后，笑道：“太初道友身为古神，岂可无一丝慈悲之心？我佛门广大，若道友肯随我去见功德佛，从此清心寡欲，必能跳出量劫，成就大罗！”
太初冷笑道：“怎么？想要联手对付本座？简直痴心妄……”话未说完，先天鼎驾驭无尽先天一炁扑向凌冲！那厮也算身经百战，知道空桑佛不好惹，还是合道未久的凌冲才算软柿子。
凌冲有黑白生死气护身，复又祭起太极图，化为一座金桥，想要定住先天一炁，太初哈哈一笑，先天一炁猛然震动之间，竟是掀翻了金桥，扬长而去。凌冲暗叹一声，光靠阳神催动太极图，发挥不出其妙用，果然克制不得太初。
太初亦是心有余悸，凌冲虽是合道后进，但空桑佛却是先天道祖，二人合力足可施展出完整的虚空大道，虽不能死死克制他的太初大道，到底十分麻烦。须得趁二人联手之前遁走。
空桑佛紧接赶来，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喝道：“追！”难得太初落单，自是要痛打落水狗。二人合力之下，完整的虚空大道发动，甚么缩地成寸、咫尺天涯都不足以形容其神通之玄妙！
太初本已遁走老远，却被二人赶上，大怒喝道：“真要逼我鱼死网破么！”三位老祖就此厮杀起来！那大力蛮魔与瘟魔一先一后遁走，来至一处秘境，大力蛮魔张口一吐，将万象鼎吐出，内中万象老祖讨饶道：“是我有眼不识魔祖，惊扰了道友，若是道友肯放我一马，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大力蛮魔狞笑道：“本魔祖为了这先天息壤，甘愿在混沌海中蛰伏了百年，才将之炼化。你这厮居然敢引太初那厮前来抢夺？正好本魔祖无有先天至宝，看上了你这破鼎，识相的乖乖交出核心禁制，叫老子将你炼成法宝，免受苦楚！”
万象老祖好歹也是合道之辈，大骂道：“老夫也是得道万年之祖，岂肯为你这魔头卖命！合道不可灭，大不了你将老夫镇压，只要老夫元神不灭，总有出头的一日！”万象鼎上万象真气流转凝聚，显是打定主意收缩真气神通，固守宝鼎。
那大力蛮魔摇身一变，收了十八臂神通法相，而是现出另一幅尊容，却是牛头人身，肋下生出四条手臂，果然四手空空，全无宝物。瘟魔笑道：“你这厮真是狡诈，居然隐藏了魔身，幸好方才凌冲与太初两拨人相互忌惮，不然联起手来，总有你的好果子吃！”
原来大力蛮魔在十大先天魔祖之中最以狡诈著称，若被其魔号骗去，定要吃个大亏。大力蛮魔喝道：“莫要废话，速来助我炼化这厮！”瘟魔道：“要将这厮元神镇压，就算你我联手，也要百年苦功，我可没这闲工夫陪你！”
正自争吵之间，只见一人走来，手托一团四色奇光，笑道：“两位道友倒是好兴致，不若我也来凑个热闹如何？”大力蛮魔上下打量一番，桀桀怪笑道：“想不到仙帝麾下重臣居然也想与我等魔祖勾结？就不怕传扬出去，惹人笑话！”
来者正是浑天，笑道：“与魔祖勾结，总好过与古神勾结！”万象老祖忽然开口叫道：“浑天道友，且救我一救！”浑天冷笑道：“你与太初勾结，背叛仙帝，有此下场也算报应，我可救不得你！”
万象老祖怒道：“仙帝刻薄寡恩，我辛苦一场，却被他夺去了先天真水本源。不错了，你手中的便是先天真水本源所炼之宝！原来是那厮给了你！怪不得你不肯搭救，还要落井下石！”
大力蛮魔笑道：“本魔祖久不出混沌海，竟不知万象这厮居然投靠了仙帝？居然又背叛了仙帝？真是有趣！仙帝修炼帝皇之道，薄情寡恩，所谓伴君如伴虎，你万象真是脑筋糊涂，合该被本魔祖炼成法宝！”那蛮魔一身魔纹闪动魔威，看似凶猛霸道，心思居然细腻之极，一语道破仙帝帝皇之道的本质。
浑天暗恼，忖道：“饶是你魔威惊世，也瞧不出此是朕之分身，待朕真身赶来，定然要你好看！”万象老祖被大力蛮魔抢白几句，亦是沉寂下去，黯然不语。
浑天笑道：“我与两位道友联手，替大力魔祖祭炼出一件先天至宝，要知这万象鼎也算一件罕见之宝，再有万象这厮元神炼入，普通的先天至宝绝非敌手，岂非是一桩好买卖！”
大力蛮魔牛脸上似笑非笑，说道：“浑天道友如此热心，不知何以为报？”浑天笑道：“无他，只求道友手中那先天息壤耳！”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交易破裂
大力蛮魔哈哈大笑，心念一动，手中已多了一团土黄气流，其中氤氲难定，时而演化高山深谷，时而化作流沙风尘，变幻无方，正是先天息壤！
那老魔笑道：“此物本魔祖得来甚难，又耗费苦功炼化，浑天道友若是想要，不妨取了去！”那老魔如此慷慨，又轮到仙帝心生疑虑，正要说话，冷不防万象老祖恨声道：“那厮哪是甚么浑天！早被仙帝诓骗，炼化了元神！”
此言一出，瘟魔与大力蛮魔皆是惊疑不定，两双魔眼齐齐望向浑天！大力蛮魔大笑道：“失敬！失敬！原来竟是陛下当面！想不到陛下如此乾坤独断，连股肱之臣也舍得炼成分身？如此行事，简直比我等先天魔祖还要霸道！”
浑天面不改色，轻笑道：“浑天爱卿几次为朕出生入死，伤势极重，朕不得已才分出一缕元神本源，助他疗伤，绝非鸠占鹊巢。万象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力蛮魔不可轻信！”
大力蛮魔阴笑道：“无妨！本魔祖只相信陛下便是！陛下想要这息壤，自是双手奉上！还请陛下助本魔祖将万象这厮炼死，夺了他的万象鼎！”
万象老祖叫道：“仙帝！我总算为你卖命一场，纵有二心，情有可原，留我一条性命！”合道级数虽不可灭，但仙帝诡计多段，说不定有甚么歹毒的法子，只看其将九穹仙君元神炼化，万象老祖便有些不寒而栗！
大力蛮魔主动献上先天息壤，仙帝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为帝者本就疑心极重，沉吟道：“这先天息壤是道友辛苦炼化，便如此轻易给了朕？”
大力蛮魔牛目中都是笑意，颔首道：“这是自然！”浑天道：“不若如此，朕与两位道友再做一笔交易。方才两位所见空桑与凌冲，与朕有仇，只要两位道友助朕将那二人镇压，朕不但不要这先天息壤，还以四道先天真水大道本源作为酬谢，如何？”
瘟魔嘎嘎怪笑，正要开口，大力蛮魔已然故作沉思道：“那空桑与凌冲分明能催动完整的虚空大道，二人联手，就算十大魔祖齐出，也擒捉不得。还是请陛下先助本魔祖炼化万象这厮罢！”
浑天笑道：“先杀凌冲！”大力蛮魔咧嘴一笑：“先炼法宝！”二人皆是老谋深算之辈，一察觉对方可能设下陷阱构陷，便绝不肯让步。此刻正是决定万象老祖生死之时，把个堂堂合道老祖唬得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浑天与大力蛮魔僵持不下，瘟魔忽然怪笑一声，叫道：“这般下去也不是事，不若我与老蛮先祭炼法宝，等陛下本尊到来，再一齐出手如何？”
浑天冷冷一笑，暗骂道：“若非朕之本尊不好出手，岂会借重你们两个废物？”大力蛮魔已然喝道：“遭瘟的，你看出仙帝陛下不愿出手，才会驱动你我做那马前卒！你说这话岂非让陛下难堪？”
浑天果然面色一变，冷笑道：“朕以精诚之心而来，却遭两位道友猜忌，如此也罢，两位道友可先行其事，待炼成法宝，朕再来寻求合作！”言罢转身便走。
大力蛮魔叫道：“陛下莫走！这息壤先献给陛下！”浑天充耳不闻，走得更急，早已没了踪影。瘟魔还摸不着头脑，问道：“你要将息壤送他，怎的他还如避蛇蝎？”
大力蛮魔赞叹道：“帝者多疑，这仙帝不愧执掌九天仙阙，老子倒是与他颇有惺惺之意！”瘟魔骂道：“我们十个之中便你心眼最多，只怕阿罗什那厮也斗不过你！眼下你是先要炼宝，还是去寻七情六欲两个？”
大力蛮魔笑道：“你的脑子里皆是瘴气瘟气，不愧是十大魔祖中垫底之辈！七情六欲如今是众矢之的，不但阿罗什几个盯着，佛门、九天仙阙哪个不是欲得之而后快？就凭你我联手，绝难胜过其等，还不如先炼法宝，再图大事！”
瘟魔嘿嘿笑道：“阿罗什几个非要逼老子去看守七情六欲，老子好容易脱身出来，立刻便来寻你，还是你脑子好使，那便先祭炼法宝！万象这厮你要如何处置？”
大力蛮魔笑道：“这万象鼎倒也结实，正好与先天息壤炼作一体，演化先天戊土神鼎！有此鼎在手，便可弥补老子无有先天至宝之憾，管保到时杀得大自在那厮哭爹喊娘！”
十大先天魔祖之间绝非铁板一块，瘟魔便知大自在天魔与大力蛮魔便有许多仇恨，逼的大力蛮魔在玄阴魔界之中立足不住，只好远赴混沌海中寻觅异宝，才有机会报仇。
大力蛮魔得天独厚，并无先天至宝伴生傍身，而是独吞全副大力蛮魔之道，一尊魔躯法身便是先天至宝，再要炼成先天戊土神鼎在手，说不定真能压服自在天魔，成就无上心魔之下第一魔头！
大力蛮魔智慧高超，与一个“蛮”字绝不沾边，最喜以一身蛮横之相欺瞒对手，暗中占尽便宜。瘟魔也是被血魔、阿罗什与尸魔三个欺侮的很了，这才前来投靠。
万象老祖闻听自家逃不过被祭炼的下场，只冷笑道：“合道不可杀！只看你有甚么手段来炮制老夫！”大力蛮魔阴冷一笑，说道：“本魔祖自有手段！走也！”与瘟魔一晃不见。
混沌海之中，无尽混沌之气游荡沉积，忽有一团七彩六色的魔光被混沌气流裹挟着晃荡不停，一只枯骨巨手拔开混沌，惊叫道：“找到了！”一头先天尸魔费力分开无尽混沌之气，指着那魔光大叫。
身后一条血河飞来，血魔立身其上，骂道：“阿罗什早就种下魔种，当然能寻到。你还大惊小怪怎得！”先天敕令飞来，阿罗什老魔笑道：“可惜我等空自去搅闹了一番，还是未能阻拦凌冲那厮演化六道轮回，反而让太始捞了好处去！真是气煞我也！”
血魔道：“依你看太始那厮是古神不是？”阿罗什道：“看不分明！不过那厮竟然能寻到先天功德元胎炼化，也是异数，不可小觑！”尸魔哼道：“我就不信，甚么先天五太真是所向无敌？那要我等先天魔祖作甚！”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恭送道友！
血魔道：“瘟魔那厮滑溜，一去不回，还要我等几个看守七情与六欲！不过也好，少了瘟魔，也少了个分润之辈！”阿罗什老魔道：“莫要废话！且将这魔光挪移到先前布置的魔阵之中，也可隐藏其痕迹，不必再怕被人寻到。”
三头魔祖合力炼就了一座魔阵，新近才炼成，能镇压七情六欲魔光，更能隔绝其魔意，隐去其行踪，如此也不怕再有人前来劫夺。先天敕令之上飞起一面小小令旗，其上绣着无数波纹，有森森魔意散发。
血魔与尸魔亦各取一面魔旗，三头魔祖将魔旗一抖，立有滚滚魔气自魔旗之中骨朵朵冒将出来，如滚如沸。魔气纠缠之下，将七情六欲魔光缠住，亦将三头魔祖身形遮掩起来。
那魔阵由三头魔祖合炼，威力自是大至不可思议，魔阵之中颠倒乾坤，错乱宙光。三头魔祖之间彼此以魔念交流，血魔道：“这般守着也非是好事，不如联手将七情六欲炼死，瓜分了他们的魔意！”
尸魔叫道：“此计大妙！”阿罗什老魔笑道：“急甚么！再等上些年头，待七情圣魔将六欲阴魔魔念炼化殆尽，再下手不迟！”血魔道：“还要等多少年？我等岂非在此空耗？无上心魔之道我与尸魔都用不着，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你这厮！”
阿罗什老魔道：“你们放心，说好我四你们三，绝不会食言，就算无上心魔大道无用，总能增厚你们的道基！”尸魔道：“不若拿他们做诱饵，诱骗仙帝那些人前来杀之，岂不是好？”
阿罗什老魔道：“此计甚妙，我等先熟识魔阵，再将魔光气息放出一丝一缕去，不愁无人上钩！只是须得谨慎，一次只能引得一人前来，合三人之力方能一举击杀！”
三头老魔计议已定，各自祭炼魔阵不提。
且说量劫之中，玄阴魔界之外，自从前次清静功德佛堵住魔界，令无上心魔不得出手，魔界之中便沉寂下来。各大魔祖纷纷出走，如今竟只剩无上心魔与自在天魔还驻守魔界之中。
玄阴魔界之外，忽有一点碧光闪动，一位道人从中现身。那道人面相奇古，一身道袍也不似今时装扮，两手空空，摇摇摆摆而来。遥遥望了魔界一眼，笑道：“果然不错！”
便在此时，又有佛光闪动，一尊佛陀端坐莲台，凌空飞来。那佛陀脑后功德佛光轮转不休，具大威德、大慈悲、大智慧，与那道人打个照面，忽然步下莲台，双手合十，说道：“见过青帝！”
那面容奇古的老道竟是宇内最为神秘的青帝！青帝还礼笑道：“功德佛也来了！”那佛陀正是佛门十八位佛陀之首的清静功德佛，功德佛笑道：“不得不来！”笑容之中有几分期盼，又有几分失落，随即又一扫而空。
青帝看在眼中，笑道：“若非道友立下大宏愿，以身守护此一量劫，该当你先修成这般成就才是！”功德佛禅心清明，笑道：“此为贫僧之愿，自当守诺！”
青帝笑道：“此一量劫有道友镇守，不至重蹈前一量劫覆辙，实是众生之福！”功德佛道：“当不得青帝如此赞誉，不过略尽绵力而已。何况先天太极大道已然出世，自能慑服古神与诸外道，令天地大道从容演化。贫僧有有一问不知青帝可否解惑？”
青帝笑道：“你是要问我为何还要逗留此界，不肯超脱？”功德佛颔首道：“正是！”青帝道：“我历七大量劫，早已证就大罗，只欲取那不朽之位。我与那些超脱而去的道友不同，似那道德天尊、灵宝天尊，还有你佛门之中的先贤，彼等超脱此世，再开宇宙，得大自在。我的修行与他们不同，虽仍拘泥于量劫之中，却未必不是我的机会！”
功德佛目中佛光闪动，合十道：“贫僧明白了！”青帝笑道：“每一量劫皆有大气运之辈得天独厚，我也懒得去管那些古神，只顾自家逍遥。倒是道友一片慈悲之心，当真令我佩服！”
功德佛笑道：“青帝言重了，此亦是贫僧的修行！”两位老祖闭口不言，只望向玄阴魔界。那魔界在两位老祖慧眼佛眼观瞧之下，绝无一丝神秘，乃是一团先天玄阴之气演化，内中时时有无数魔头生自先天，继而相互厮杀吞噬，靠着他化自在之法，不断加深道行。
偶有那魔头修成天魔果位，能分化元神，便将魔念四面投入无数世界之中，劝诱修士入魔堕落，一旦这些修士被魔染便会被夺舍一空，成为一方魔头。
两位老祖只粗略扫过一眼，却无出手降魔之意，随即将目光投注于魔界最深处之中。那玄阴魔界生自开天辟地之时，内蕴无穷时空，豢养无尽魔头，乃是天魔之巢、万魔之乡，而最深一层时空之中，便是无上心魔的所在。
随着两位老祖目光投注于魔界最深处之时，蓦地有一股深沉魔意起自玄阴魔界一处核心时空之中，瞬息之间已然卷动亿万里，覆被整座玄阴魔界！那魔念之深远浩荡，远在甚么阿罗什、尸魔、血魔之上，就算其余九位魔祖合在一处，也万万不及！
青帝笑道：“那厮果然迈出这一步了！”魔念激荡之间，魔界中的天魔魔念一旦遭遇，立刻被碾的粉碎，化为滚滚精纯魔气。那魔念如同黑潮，掠过玄阴魔界，绞杀了无数魔头，才在魔界之上汇聚为一团幽沉魔雾！
那魔魔雾之中隐闻众生嘶吼、惨叫、詈骂、诅咒之声，令人闻之如欲疯狂，又有无数人面鬼面挣扎着想要冲出魔雾之外，只是被甚么力量死死禁锢，空自将魔雾撑得凹凸不已！
那魔雾不消说，正是无上心魔本尊魔身！青帝微微一笑，说道：“我等特来恭贺道友超脱此界，虔心观礼！”一股庞大魔念生自魔雾之中，似有无数生灵齐声呐喊，却是个个分明，简直令人发狂，无数声音汇聚为一条声线，说道：“多谢青帝！”
只这四个字出口，功德佛脑后功德佛光便有些明灭不定，宛如强风吹烛！功德佛不以为意，合十道：“你我斗了一世，今日特来恭送道友！”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心魔已去 自在接掌
无上心魔说道：“开天辟地之时，有生灵诞生，心思不纯，便有魔念，我自众生心念魔念中生，成就合道，众生不灭、魔念不灭，我便不灭！如今我功德圆满，自当撒手而去！”
功德佛笑道：“你去！你去！”无上心魔喝道：“我去也！”那魔雾之中蓦地升起一道灰芒，略一盘旋，已冲向天地之外，犹如去到另一处时空，又如消散于此世之间，眨眼没了踪影！
无上心魔竟是舍弃了开天辟地以来修成的道行，只以真灵横渡天外！那心魔生自众生心头，历经千万年修持，终于道行圆满，自合道成就大罗！大罗者无所不至，无所不在，譬如罗网，包罗一切，无上心魔元灵一旦飞升，也不知去到哪一处时空，终于不曾留恋此一量劫！
无上心魔一去之间，诸天万界皆有感应，无量众生心头蓦地生出惴惴之感，六识七情尽皆紊乱，好在只是恍惚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原状。众生无知，根本不以为意，依旧忙于生计，但修道界却因无上心魔离去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无上心魔真灵离去，那一团魔雾兀自舒卷演化，却已没了主心骨主持。青帝与功德佛视那魔雾如无物，功德佛道：“观礼已毕，贫僧告辞！”青帝笑道：“心魔一去，大道空缺，又该一场厮杀，不知多少道友有陨落之忧！”
功德佛合十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只要不染三毒之念，自可得享清静！”言罢足踏莲台而去。青帝呵呵笑道：“贪嗔痴三毒之烈，合道之辈亦不能免，诚为可叹！”
无上心魔证就大罗，元灵飞升他界，入得无量时空之中。混沌海中忽有一粒微尘飞来，小若芥子，内中却独有乾坤，竟有一座千万丈长短的众妙之门横亘，郭纯阳正在门前端坐，体悟玄光，忽然笑了一声，道：“心魔那厮也跑了？当年的仇家已然跑了个干净，老子要报仇，只好去其他宇宙寻他们的晦气！”将手一抹，微尘跳跃虚空不见。
无上心魔一去，空余一团魔雾。及至青帝与功德佛离去，玄阴魔界立时骚动起来！那魔雾倏然就要隐去，忽有雷霆闪动，正是玄阴诛仙神雷，乃是自在天魔出手。
自在天魔只精擅这一道玄阴诛仙神雷，但凭此力压其余魔祖，成为玄阴魔界第二号人物。无上心魔一去，将心魔大道弃如敝履，但在自在天魔眼中，却是万世也修不来的缘法。
玄阴魔界中亦有无数道法高深的魔头，受了心魔大道诱惑，纷纷演化神通，前来争夺。霎时之间，就见无数道魔气魔影魔云自魔界中腾空而起，群魔乱舞，天魔弄形而来！
但玄阴诛仙神雷来势最快，一尊魔相显化，已在魔雾近前。那魔相隐于魔气之中，魔意沸腾，直追无上心魔，正是自在天魔真身。那天魔之祖冷哼一声，喝道：“吾乃无上心魔钦点继承之魔，尔等焉敢争持！”
魔相张口一吞，就见那无穷魔雾化为滚滚魔潮，投入魔口之中。自在天魔这一行动，立刻激起身后无穷魔头恼怒，魔声啾啾，魔头汇成魔潮，竟是联手协力杀来，要从自在天魔口中夺取无上心魔大道。
自在天魔只轻蔑一笑，身外玄阴诛仙神雷化为层层道道雷光环绕，蓦地飞射而出，雷芒惊世，宛若正月里的烟花，盛放璀璨。就听无数惨叫之声响起，无量魔头吃玄阴诛仙神雷轰落，当场化为灰烬，丝毫魔性都留不下来。
自在天魔出手之狠毒，不愧为先天魔祖的名号。诛仙神雷虽名诛仙，对魔头杀伤之力亦是大至不可思议，神雷所到之处，一应魔头尽数灰飞烟灭！
自在天魔懒得去管那些魔头，专心炼化无上心魔大道。那无上心魔之道勾连先天后天，承载众生魔念之毒，为无上魔道之法，变化无方，尽在方寸之间。
自在天魔魔相一声魔啸，化为万丈高下，尽情吞吸大道之力。无上心魔临去之时并未指认下代心魔，但玄阴魔界只剩自在天魔，不是他还能有谁？
自在天魔当真是恣意纵情，汲取了心魔大道之后，连玄阴诛仙神雷之中都带上了几分心魔之念，遇上魔头魔念，并不再以神雷轰杀，而是利用心魔大道之力魔染其等。
无上心魔能镇压玄阴魔界，便是靠的心魔大道魔染一切，甚么生灵、魔头，尽数不在话下。无上魔道一出，魔头们便是一阵鬼哭狼嚎，魔念传递之间，纷纷叫道：“不好！这厮炼化了心魔大道，正能克制我等！速速逃命！”
自在天魔哪管那些魔头死活，只放任魔念魔染，片刻之间已然将三四成魔头染化，收为己用，根本不存慈悲之心，轻轻一震，将那魔头尽数震成了精纯魔念，全数炼化。汲取心魔大道也非易事，这些魔念正可弥补其法力损耗。
自在天魔为了这一日已准备多时，一旦敞开心怀炼化，当即勇猛精进，进境一日千里。不过数日之间，已然将魔雾吞噬了六七成！待到再要吞噬之时，那魔雾竟是倏然淡化而去，融于大道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自在天魔大骂一声，微微推算之间，已知那残余大道之力竟是扑向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去了。毕竟那两尊魔祖所修大道才算最为贴合心魔大道之力。
自在天魔冷冷一笑，道：“无上心魔道只能由本座独吞，七情六欲算甚么东西，也敢来分一杯羹！找死！”魔相由实转虚，已然横渡虚空而去，一头扎入混沌海中，追杀七情六欲两头魔祖去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瓜分大道本源
无上心魔已去，大道之位空缺，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有多少老祖心有所感，为了自家道途谋算，立刻行动起来，或来或去，一时之间诸天万界也是混乱到了极点。
大道本源变换之力，非合道级数不能侦知，合道之下只能隐约有所感应罢了。就在无上心魔飞升，自在天魔恣意炼化心魔大道之时，混沌海之中，阿罗什等三头老魔正自演练魔阵，思索如何利用七情六欲魔光钓来几头合道打死炼化，阿罗什忽然咦了一声，叫道：“你等可曾感应到大道之力沸腾，生出异变！”
血魔与尸魔立刻搜魂感应，只觉三千大道之力的确有些变幻不定，且这等不定正如潮汐一般席卷而来，其势越来越大！不等他两个惊叫，阿罗什已然喝道：“不好！速速开启魔阵，不能令七情六欲两个复苏！”
两大魔祖这才有所感应，原来不知何时竟有丝丝缕缕的魔光魔雾自虚空而来，渗入七情六欲魔光之中！而七情六欲魔光汲取了那魔光魔雾，果然已有一股强横之极的魔念渐渐苏醒！
两头魔祖这才着了慌，血魔骂道：“怎得会生出这等异变！该死！”忙手忙脚加固魔阵，想要隔绝七情六欲与魔光魔雾之间感应。阿罗什叹息一声，说道：“不必了！我知道出了甚么事了！”
血魔与尸魔齐声喝问：“出了甚么事！”阿罗什老魔叹道：“无上心魔去了！”血魔与尸魔一时还未明白其中之意，待得以元神之力体悟心魔大道，果然发觉那一道原本横亘于大道尽头的庞大魔影，竟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血魔喃喃道：“这如何可能？无上心魔那厮说走便走了？难道那厮修成了大罗？”尸魔冷笑道：“自然是修成了！不然岂会放弃心魔大道？”血魔叫道：“不对！心魔大道何等玄妙？众生不灭我不灭！无上心魔岂会那般容易说舍便舍？我不信！定是佛门秃驴暗中使坏，要攻打玄阴魔界！”
尸魔喝道：“放屁！无上心魔何等神通，功德佛岂能算计得了？难道你未感知心魔大道已然变为无主之物，唯有无上心魔主动放弃，才会如此，还多言怎得！”
阿罗什老魔喝道：“莫要废话！看好七情六欲！心魔大道没了主人，便是那两个出头之日到了！”暗中忖道：“可恶！无上心魔去的突然，若是我能赶上，还能炼化心魔大道，如今那大道渐渐稳固，分明有人捷足先登，不知是谁？被我知道，定要活撕了那厮！”
尸魔忽然惊道：“快看！七情六欲果然要活转过来也！”果然七情六欲受了那魔雾浸染之后，内中氤氲不定，似有云雾升腾变幻，魔光闪动之间，已有两股深沉魔性渐渐醒转过来。
阿罗什老魔森冷一笑，说道：“祭起魔阵，镇压七情六欲魔性，引逗其魔性滋长，待到魔性最为深邃之时，便可下手夺取炼化！”三头老魔不必多言，化为三道魔光，分列天地人三才之位，立时有三股本命魔性升腾而起，压落七情六欲魔光之上。
无上心魔大道最大一部被自在天魔趁机炼化，仍有一些落在七情六欲两头魔祖之上，盖因两头魔祖所修乃是最接近心魔大道之力，若非无上心魔有意指认自在天魔为继任，七情六欲两头魔祖立刻便能接掌心魔大道。
与此同时，凌冲与空桑佛正在联手追杀太初，那太初有先天一炁鼎护身，没那么容易被镇压，但凌冲与空桑佛联手之间，完整的虚空大道施展而出，令太初应接不暇，完全落了下风。
太初咬牙喝道：“我也不惧你们，何必赶尽杀绝？惹恼了我，管教你等同归于尽！”凌冲笑道：“好不容易捉住你落单，岂能不痛打落水狗？你侥幸渡过上一量劫末劫，却还来搅乱这一量劫，死有余辜！”
太初怒道：“我不过欲以太初大道证就大罗，再开乾坤，独掌大道！你亦是先天五太之一，便无有这般野心么！”凌冲喝道：“太极之道得功德之气修持，亦是自然之道，绝不会盗取大道本源，令末劫提前到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注定非是一路，只该生死相见！”
太初冷笑道：“莫以为喊了一句甚么‘太极出，古神伏’的蠢话，便以为真能镇压当世，你当我等是吃素的吗？你的太极大道未必就能克制所有先天五太！”
凌冲冷笑道：“不错！我的太极大道尚未纯属，比不得你多年修行，只是略尽人事而已！莫走，吃我一招！”扬手又是虚空神光激射而出，便在此时，心头忽然一阵悸动，一道魔光竟是不由自主自太极图中飞了出来，正是阴神化身！
阴神化身周身魔光焰焰，一身魔意越发沉重，蓦地仰头望天，满面皆是凝重之色，说道：“无上心魔去了！”阳神闻听，手上一抖，险些将虚空神光引爆，忙将太极图收回，连太初都顾不得了。
阴神阳神一体，阴神修炼噬魂劫法，又结合七情、六欲两种大道，已是无限接近于心魔大道，对无上心魔离去自生感应。阳神以太极图推算，半晌才叹息一声，道：“果然如此！”
空桑佛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阴神道：“快瞧！你身上有大道气机闪现！”阴神头顶不知何时竟有丝丝缕缕魔雾出现，渗入元神之中。阴神目中魔光闪动，说道：“此是心魔大道本源！被人劫夺了大半，因我修炼魔法近于心魔之道，这才来投！”说话之间，阴神魔性越发幽沉，简直如同一头魔祖！
空桑佛道：“那岂不是道友的阴神立时便能合道？”凌冲阳神肃容道：“怕是未必！心魔大道本源来投的太少，就算能勉强合道，亦是下驷中的下驷，不足为傲！”
空桑佛道：“就算下驷中的下驷，亦是合道之辈，先天便有大威能！咦，太初那厮呢？”原来太初早已趁着凌冲阴神异变，逃之夭夭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阴神合道
此时缠绕在凌冲阴神之上的大道本源之力越发浓厚，阴神已无暇说话，只能化为道道魔念，竭力与大道本源融合，并将之炼化。幸好炼化了并蒂双莲，阴神合道对阳神而言犹如外人，根本不必在意，这也是为何太初不趁机偷袭的原因。
空桑佛道：“无上心魔怎会突然离开这方天地？无数年头以来，无上心魔与功德佛看似对立，实则却在联手稳固这一方宇宙，不令古神们有机可乘。”
凌冲阳神道：“无上心魔当是得了契机，修成大罗，因此毫不犹豫抛弃心魔大道，飞升而去。试问谁又能抵抗的了大罗境界的诱惑呢！无上心魔已去，只怕功德佛不久也要离开，没了两尊老祖镇压，只怕古神们会翻上天去！”
空桑佛笑了笑，说道：“此事你不必疑虑，功德佛绝不会甩手便走，至少也会等到再有一位足够镇压当世的人物出现，才会破入大罗之境！此是功德佛的修行，当初便是许下这般宏愿，才会得天地认可！”
阳神颔首道：“原来如此！”空桑佛笑道：“功德佛与无上心魔虽是共同护持此方天地，但无上心魔已去，我佛门还是要趁机攻伐玄阴魔界，毕竟佛魔不两立！只是不知得去最多心魔大道之人究竟是谁！”
凌冲阳神道：“待阴神合道之后，便可知晓。”空桑佛望了望那阴神所化魔光，说道：“阴神此番蜕变究竟需要多久？那些心魔大道本源够不够合道之用？”
凌冲阳神略一感应，说道：“应当不会太久，不过事来仓促，这些心魔大道本源只怕不足以将阴神一举推至合道之境，究竟如何眼下我也说不清！”
空桑佛道：“若是不够，该当如何？”凌冲阳神森然一笑，道：“好办！心魔大道本源共分三份，一份被神秘人得了，一份在我阴神手中，最后一份自会去投靠七情六欲两头魔祖，只要寻到七情六欲两个，将之炼死，提炼大道本源，自可以身合道！若我所料不错，那神秘人物也会潜入混沌海，追杀七情六欲！”
空桑佛道：“事不宜迟，我立刻知会尹济与火祖两位道友，请他们赶来相助！”凌冲阳神道：“有劳佛祖！”空桑佛心念一动，分出两道佛光，须臾之间已然破空而去，直入雷霆绝狱寻人！
尹济老祖回转雷霆绝狱，立刻着手炼化剩余雷霆之力，雷霆绝狱大道本源已被他炼化，剩下的绝狱之中虽仍有无数雷霆之力擎动，却已成了花架子摆设，只需假以时日便可尽数收取。
此时距离凌冲与空桑佛深入混沌海中已过去十年，尹济老祖现了雷霆法相，手托诸雷法印，正自收取雷霆之力。雷霆绝狱之中无数雷光雷电之力化为条条雷龙，披鳞挂角，摇头摆尾，径自投入诸雷法印之中。
那诸雷法印熔炼了雷霆绝狱大道本源，对雷霆绝狱之力本就有极大吸引力，一经祭起，立刻引得无数雷龙来投。尹济老祖正在炼法之间，忽有一点佛光飞来，伸手接住，略一存神，立时大惊，自语道：“怪不得心魔大道不稳，原来竟是无上心魔已去！不好，我须得立刻入混沌海中助凌冲一臂之力才是！”
顾不得炼化剩下的雷霆绝狱之力，心念一动，已然奔赴元阳火海。火祖正在元阳火海之中修炼，元阳火海虽没了大道本源，但余下火力对火祖而言仍是不无小补。
火祖正修炼的高兴，一道雷霆火急火燎飞来，尹济老祖现身而出，喝道：“无上心魔已去，心魔大道空缺，立刻便会引动各方大战！速速随我去助凌冲与空桑！”
火祖不情不愿，叫道：“待我炼完这……”尹济老祖不耐烦了，大手一抓，将火祖抓了便走。火祖叫道：“怎得这般性急！”吼叫声中个，两位老祖已然赶往混沌海。
混沌海中，浑天未能忽悠到大力蛮魔两个，只得踽踽独行，忽然感应到三千大道之力剧烈波动，自语道：“不好！”与此同时，九天仙阙之中，仙帝亦是坐不住了，一跃而起，化为一道流光，飞向混沌海。
太初手持先天一炁鼎，奔逃出了许久，念头急转，忖道：“凌冲阴神受了心魔大道灌注，有望合道，但七情六欲两个必然与其争夺大道本源之力，不如我先去截杀七情六欲，截留心魔大道之力，免得便宜了凌冲那厮！”
霎时之间，诸天老祖尽数赶奔混沌海，有的要相助凌冲，有的要截杀凌冲，还有的要独吞心魔大道，总之各怀鬼胎，各有算计。空桑佛与凌冲阳神要守着阴神合道，暂时没法走开，也就错失了一大良机。
凌冲阴神被心魔大道本源之力一点一点渗透，元神与大道相合，有了阳神合道的经验，并不觉有甚么惊慌之处，反而能澄虑静心，体悟心魔大道。
那心魔大道乃是讲述众生心念元神变幻，念头一物当真如梦幻泡影，此来彼去，犹如电光火石，诚所谓一念生天地，一念灭乾坤。这些心念之中又包含种种念头，善念、恶念、信念、怨念、愿念、杀念等等，可谓是一座大染缸，内中光怪陆离，不知会生出甚么心念怪物。
凌冲阴神所修噬魂劫法与七情六欲之道，正合心魔大道路数，亦是染化生灵念头，借机壮大自身之道。心魔大道之中无数大道规则之力冲刷而下，与阴神每一个念头紧紧结合，那大道碎片规则之中，饱含无上心魔历年吞噬的生灵念头，虽然这些生灵本我意识灵性已被无上心魔抹去，但仅存的意识本能合在一处，简直庞大到了极点，一瞬之间几乎就要将阴神念头生生冲垮！
就在生死顷俄之际，阴神发出一声低吼，一杆魔幡陡然现出，长幡一抖，又自化为一圈魔光，正是天魔诸界！那天魔诸界被凌冲祭炼的通灵变化，几乎等若一个小小的玄阴魔界，此刻魔界洞开，疯狂吸摄散碎的生灵念头！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七情复苏
当初噬魂老人创设噬魂幡炼制之法，便是为了修成天魔诸界，容纳无量阴魂元神之力，等若一座蓄水池。凌冲修炼多年，已将天魔诸界炼的浑如一体，不能再加祭炼，此时终于发挥了作用！
天魔诸界狠狠吞噬心魔大道带来的生灵念头碎片，几乎一瞬之间也被充满，要爆散开来，毕竟心魔大道太过庞大精妙，纵然只有一点，也非噬魂幡所能承受的。
但凌冲阴神缺的便是这一瞬的喘息之机，就在这一刹那间，阴神已然催动全本的噬魂劫法，将汲取的生灵念头尽数粉碎，滋养了自身，随即撮口一吸，又从天魔诸界之中抽取新的念头碎片，如此这般，阴神与天魔诸界交替而动，慢慢炼化心魔大道。
空桑佛见了笑道：“这般看来，道友阴神定能证就合道，真是可喜可贺！”凌冲阳神皱眉道：“只怕散逸来的心魔大道不足以推动阴神入合道，不过这般也好，若是心魔大道本源来得太多，只怕一下子就将阴神冲散毁去，根本无缘合道了。”
空桑佛道：“以道友看，阴神还需多少时日？我等已然耽搁许久，只怕七情六欲被人捷足先登！”凌冲阳神微微感应，道：“便在这几日了！”
空桑佛颔首，事到如今只能静心等待。好在凌冲阳神所言不错，到了第三日上，心魔大道之力已然大大减缓，阴神一身魔光渐渐收敛，显是破关在即。但空桑佛却是不喜反忧，心魔大道之力削弱，只因有人炼化的更多，说不定就会培养出第二尊无上心魔。
到了第七日之上，阴神一身气息渐趋浓厚，隐隐与大道相合，犹如大鹏振翅，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空桑佛笑道：“大功告成！”凌冲阳神凝然道：“未必！”
只见阴神一身道气越发浓厚，却就在要飞入云霄，与玉京游之时戛然而止！空桑佛愣了一愣，叹息道：“可惜！可惜！”原来真似凌冲所料，那些心魔大道本源之力并不足以支持阴神破入合道，恰恰只在临界的一线停住，面前只剩一层窗户纸，明明清磬一捅便破，却如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幸好阴神道心早有准备，舍了得失之念，不然只这一下便足以令他道心失衡，走火入魔！
阴神传来一声幽幽叹息，伸手一招，噬魂幡所化天魔诸界化为一点魔光，融入阴眉心之中。那天魔诸界亦受了心魔大道炼化，变得若有若无，合于魔道，终于能与阴神炼成一体，从此之后密不可分，欲要对敌之时即可召唤而出。
阴神身外魔光尽数收敛，虚空之中似有无量生灵怒号嘶吼之声，仿佛极不甘心，但阴神轻描淡写将手一挥，漫天嘶吼怨念已然消失无踪。
空桑佛瞧得只低宣佛号，说道：“这般心魔之道真是作孽！”阴神只差一丝合道，周身魔意幽沉，沉得面上也有几分阴鸷，阴阴一笑，说道：“魔道所行，本就是损人利己之事！因此才会与佛门纠缠无数岁月，不过魔道虽损阴丧德，亦是大道一环。若是缺了魔道，大道便不完整，如之奈何？”
空桑佛叹息一声，摇头不语。凌冲阳神问道：“你还差多少才能合道？”阴神冷笑道：“你我一体，何必明知故问！”阳神笑道：“问问也不成么？”
阴神道：“只差一丝，须得炼死七情六欲，方能与那人分庭抗礼！”空桑佛道：“那人是谁？”阴神阴冷一笑，道：“自在天魔！”
阿罗什三头魔祖发动魔阵，一面遮掩七情六欲魔光气息，一面镇压两头魔祖。血魔跃跃欲试，嘿嘿笑道：“好！养熟的肥猪总算要吃进嘴里，只等七情六欲两个炼化完心魔大道的那一刻……”
三位魔祖目不转睛盯着魔阵之中的一团魔光，魔光之上此时正有无量魔雾升腾，正是心魔大道之力显化，比起投奔凌冲阴神的大道之力，七情六欲所占显然更多，几乎到了三成左右！
实则无上心魔去后，自在天魔近水楼台，足足炼化了大约六成大道本源，余下部分七情六欲得其四，凌冲阴神也不过得其一。便是成大道本源，险些将阴神推入合道之境，由此算来，无上心魔所占心魔大道之力，足足相当于十位合道老祖的修为！
七情六欲魔光宛如一块血色琥珀，犹如一尊元胎，不断吞吐大道之力。心魔大道之力任凭魔光炼化，经过这段时日，魔光之中气息已然越来越是强悍，一望便知七情六欲两头魔祖终于要破禁而出，成为新的无上心魔！
三头魔祖早有腹案，只等魔光演化到最为关键之时，新的无上心魔将出未出，才动手打灭其中魔性，瓜分大道本源之力，因此都是无比耐心的等待。
眼见魔光气势越发浑然一体，三头魔祖也自紧张了起来，各自备好杀手锏，忽有一道声音飘忽响起，说道：“我等总归是一道所生的先天魔祖，三位便铁了心思下这杀手，不给我留条活路么？”
三位魔祖俱是一愣，阿罗什反应最快，冷笑道：“七情，你醒转了么？不知六欲可曾被你炼死？”那声音竟是七情圣魔所发，苦笑道：“我一心炼死六欲，却忘了无上心魔不去，心魔大道岂容我踏足？闹得自家鬼不鬼、魔不魔，真是失算！阿罗什，你虽非先天魔祖，也修成了与我等一般法力，我甚是佩服！无上心魔已去，我所得心魔大道不过十之二三，就算你们瓜分了去，一时也无法炼化，反会牵制你们本来修为，令佛门与九天仙阙有机可乘，却又何苦来哉？”
血魔冷笑道：“想不到七情圣魔居然也有说小话陪小心之时？我等为了心魔大道，费尽辛苦，只凭你几句不干痛痒之言，便想令我等放弃，却是做梦！”
七情圣魔笑道：“心魔大道唯有修炼心魔之力才能炼化，你们哪个肯转修心魔一道？就算拿了也无用处，反会耽误本身进境，却又何苦？”
尸魔桀桀怪笑道：“凭你舌灿莲花，也先要给老子死上一回，好歹也让老子瞧一瞧心魔大道究竟有何奥妙！”一番话将七情圣魔气的够呛。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七情六欲陨
七情圣魔还待再言，忽有又有一个女声说道：“血魔！尸魔！想当年我也不少助你等，怎就忍心落井下石？眼看七情要将我炼死不成？速来助我脱困，只要我能逃出性命，这心魔大道送给你们也罢！”
血魔与尸魔俱是一愣，血魔问道：“六欲？你还未死么？”出声的竟是六欲阴魔，低喝道：“想让我死，岂会那般容易！”七情圣魔冷笑道：“六欲啊六欲，你还莫要反抗，乖乖让我炼死了你，也好接纳心魔大道！”
六欲阴魔喝道：“妄想！”魔光之中蓦地现出一副光景，却是一面七情玉璧与一方六欲魔牌彼此激烈碰撞袭杀交战，双方都裹挟了一道七色六彩魔光，但显然六彩魔光已是风中之烛，弱小到了极致，随时有可能被七色魔光生生击碎！
阿罗什老魔冷笑了一声，道：“看来六欲当真危在旦夕，就要被七情生生打爆了！”血魔低喝道：“那我们该如何，就这般干看着吗？”阿罗什老魔笑道：“只等七情真正轰碎六欲元神核心的那一刻，我等一齐出手，将七情元神打碎，便可随意瓜分心魔大道了！”
尸魔道：“七情轰杀六欲，心魔大道之力也未到最浓厚之时，提早下手值得么？”阿罗什道：“不得不为！我已感应到有人往此方赶来了，须得趁早下手，免得鸡飞蛋打！”
血魔与尸魔对望一眼，齐声道：“好！”七情圣魔还待示弱，无奈六欲阴魔已是强弩之末，只想拼死一击，搏一条生路，处处下了死手，七情圣魔不得不被动应对，一来二去，亦是打出了真火，两头魔祖各自催动本命先天至宝，在魔光之中你来我往的对轰不止。
阿罗什三个还在不断出声撺掇，七情六欲两个越杀火气越大，再有心魔大道暗中干扰，两头魔祖本源大损，一面拼杀，一面疯狂炼化心魔大道，自然拒绝不了被心魔大道同化之危。
心魔大道本就是颠倒错乱，借莽莽红尘炼心炼道，犹如船行险滩，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七情六欲受了心魔大道影响，不知不觉间，魔性加重，性子越来越是偏激。阿罗什老魔旁观者清，瞧在眼中，暗暗欢喜，忖道：“这般下去，不用多久便要分出胜负了也！”
果然又斗了半日，六欲阴魔本命魔牌之上裂痕处处，被七情玉璧冲撞的不成模样，心魔大道再一怂恿，终于下定决心，厉啸一声，叫道：“七情！随我去罢！”六欲魔牌之上有无量魔光流转，竟是要自毁法宝，与七情同归于尽！
当此之时，七情圣魔终于清醒了一丝，喝道：“莫要做傻事！”话未说完，一道六欲魔牌已然猛地炸裂开来！无量六欲魔光流转，冲破禁锢七情六欲之魔光，便要升腾而起！
阿罗什低喝一声，魔阵发动，无量魔云涌出，将六欲魔光与异象生生压制下来，只听魔光之中七情圣魔怒吼嘶嚎之声响彻云霄。阿罗什老魔兴奋至极，喝道：“动手！”当先祭起先天敕令，先天魔光轰去！
血魔与尸魔等待这一良机已有多年，当即发动神通狠狠攻去！三道神通一气轰入心魔魔光之中，又夹杂着六欲阴魔自毁本命魔牌所生六欲魔光，一时之间乱作了一团！
三头魔祖倾力一击，何等凌厉霸道？又是酝酿已久，几乎一招之间，已将七情圣魔的元神生生击碎，更遑论六欲阴魔的残神？七情圣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惨之极的叫声，便戛然而止。
三头魔祖一击之后，连带苦心祭炼的魔阵也自震荡不已。阿罗什老魔魔心感应之下，发觉魔光之中再无七情六欲气息，只剩下紊乱之极的心魔大道之力，当即大喜，喝道：“愣着干甚么？大家各凭本事！”
血魔与尸魔齐齐欢呼一声，立刻动手掠夺其心魔大道之力！血魔最是奸猾，血神子早已现出，凭空一抹，手中已多了一口血色长剑，竟是一剑向尸魔劈去，同时又有无数血影自血河中扑出，飞去劫夺心魔大道本源。
尸魔将封灵棺祭起，抵挡血魔剑光，怒喝道：“你干甚么！”血魔嘿嘿笑道：“心魔大道你也无用，不如便宜了老子！”血魔也是鸡贼，深知阿罗什老谋深算，必有防备，倒不如去对付尸魔，果然尸魔本打算用封灵棺吸摄心魔大道之力，被血魔打断，立刻失了先机。
尸魔何等霸道脾气？被血魔撩拨，拼着心魔大道不要，扬起封灵棺往血神子拍去，叫道：“老子得不到，你也别想要！”两头魔祖闹起内讧，阿罗什老魔嘿嘿冷笑，早料到血魔两个必然不会安生，果然打了起来，他自家却趁机收取心魔大道，着实喜滋滋到了极点。
就在阿罗什老祖用先天敕令收拢心魔大道之力与混乱的七情六欲魔光之时，忽有一道玄色雷霆凭空生出，晃得一皇，直直轰在魔阵之上，发出一声乾坤崩碎的巨响！
那魔阵受了六欲阴魔拼死一击，又被三头魔祖倾力一击的神通波及，已是摇摇欲坠，那雷霆更是魔道中最顶尖的神通，竟未撑过一息便告破碎！
阿罗什老魔怒喝一声，叫道：“自在天魔，你来凑甚么热闹！”那雷霆正是自在天魔的看家神通玄阴诛仙神雷，正是这尊大魔头赶到。自在天魔显化魔身，有无量魔气相随，又有无穷魔意翻滚，气势之盛，竟是横压三头魔祖！
阿罗什一见这般模样，失声叫道：“原来是你炼化了心魔大道！”无量魔气之中，一尊狰狞魔相隐约现了魔踪，冷冷说道：“本座乃无上心魔钦定后继之主，尔等焉敢与我相争！”
自在天魔一出，七情六欲两头魔祖所得心魔大道本源之力受了召唤，竟是一发往其魔相之中投去。本来无上心魔大道该由自在天魔、七情六欲、凌冲阴神等三方瓜分，既然七情六欲元神俱被打散，自然只能便宜了自在天魔。
那自在天魔算计极准，远在阿罗什老魔之上，只等阿罗什三个将七情六欲轰的魂飞魄散，这现身来捡便宜。阿罗什老魔念头一转，已知前因后果，登时恼羞成怒，叫道：“想捡便宜？也需问过老子的先天敕令！”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横刀夺爱
正在努力内讧的血魔与尸魔两个也自罢手，一只煮熟的鸭子飞走，皆是暴怒不已，血魔喝道：“老子辛苦筹划，你这厮却来捡便宜，当真该死！”血神子舞动血色长剑，剑光如电，一剑斩落。
尸魔叫道：“自在，老子早瞧你不顺眼，想占老子的便宜，先纳命来！”将身一晃，现了先天魔躯，拳落如雨，劈头盖脸击去，又有封灵棺大开，吸摄自在天魔元气。
阿罗什大笑道：“正是！正是！联手做翻了这厮，玄阴魔界便归我等执掌了也！”先天敕令连发魔光，将自在天魔围在当中恨苦厮杀！
自在天魔浑不在意，冷笑道：“无上心魔一去，玄阴魔界便归本座掌管，此来正是要收伏你们这群废物！”本命魔相仍然隐于魔气之中，却有血色闪电撕裂虚空，恍如开辟世界，一击之下尸魔大叫一声，一对魔拳已被轰的皮开肉绽！
先天敕令所发魔光落入魔气之中，却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连个浪花也不起。阿罗什老魔心惊不已，叫道：“你的神通何时如此之强了！”
自在天魔讥笑道：“本座与你们这些废物不同，不然无上心魔也不会属意于我，叫尔等尝一尝我的心魔大道罢！”心魔大道本源疯狂涌动，似乎寻到了归宿，更是加急往自在天魔处汇聚而去。
心魔大道与魔光交错辉映之间，忽有一面魔幡升起，幡面呈现混沌之色，幡杆却是玄青之色，幡面之上绣满了先天魔文，阐述心魔大道秘旨，正是自在天魔以心魔大道之力炼化而成的一件先天至宝！
以无形大道之力炼就一柄有形大道之宝，自在天魔这般手段也称得是惊天地泣鬼神，自在天魔低吼一声，说道：“便让你们这些废物见识一番这无上心魔幡！”
那魔幡生自心魔大道，自以无上心魔为名，魔幡轻轻一抖之间，便有一股无形大道之力具现，血魔首当其冲，怪叫一声，血河之上无数血神子分身竟是纷纷掉头往血魔元神杀去！
血神子分身本受本尊操控，但吃无上心魔幡一照，竟是颠倒错乱，反噬其主，血魔元神藏于血神子本尊之中，亦觉元神僵厄，七情六欲之意纷至沓来，竟有失控之感，忙叫道：“速来救我！”
尸魔闻声而动，一拳落下，将无数血神子生生轰爆，但下一刻另一道魔拳竟是不听使唤，一拳轰在自家面上！尸魔闷哼一声，一口魔牙被生生轰碎了数颗，吐出一口血沫！
阿罗什见状叫道：“不好！这厮炼成了心魔大道之宝，速速澄心定虑，降伏自心，方能不被其操控！”自在天魔笑道：“那又如何？”无上心魔幡再一抖，先天敕令也吃不住劲，其上魔光乱发，血魔与尸魔纷纷中招，只是痛哼不已！
自在天魔哈哈大笑，说道：“废物便是废物！只是一道神通便接不住了！”无上心魔镇压玄阴魔界无良岁月，九大先天魔祖皆是惟命是从，对心魔大道之恐惧忌惮已然烙印进元神之中，一见无上心魔幡气势便矮了三分，遑论能超脱其外？心魔大道正是克制先天魔祖之道。
自在天魔以心魔大道制住三头魔祖，将七情六欲魔祖所留大道之力炼化了近半，如今已然身负七八成心魔大道本源之力，直追当初无上心魔修为，忍不住志得意满，哈哈大笑起来。
忽有一尊先天一炁鼎陡然现出，无量先天一炁激射而出，其中又有先天神光迸发，将无上心魔幡阻了一阻，生生将心魔大道隔断了一瞬！
三大魔祖也非易与，太初出手相助，虽只一瞬，已足够其等脱离无上心魔幡笼罩，立时捉住生机，分作三道魔光，夺路而逃！先前三魔祖合炼的魔阵早被无上心魔幡破去，连个渣都不剩，三头魔祖脱困，兀自心有余悸，一时不敢上前。
自在天魔咦了一声，阴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太初？你一个古神，也敢管此一量劫之事？”太初哈哈一笑，道：“我等古神本就是此一量劫修士之天敌，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阿罗什怎么也想不到太初竟会出出手相助，嘶声叫道：“太初！我等联手，阻拦那厮炼化心魔大道，不然世上又多出一个无上心魔！”太初不置可否，说道：“仙帝也来了！”
只听一声轻笑，无量仙光照耀之间，仙帝身披帝袍，腰悬帝剑，迤逦而来，身后还跟着浑天，开口笑道：“想不到无上心魔居然脱离了此界，朕虽与其争锋多年，仍是艳羡不已！只是朕身为九天仙阙之主，仍是不容世上再出一尊无上心魔！”
自在天魔身外无量魔气翻滚，化为魔怪、魔精、魔相，冷冷说道：“本座已然承继心魔大道，只怕仙帝你也说的不算！今日本座要清理玄阴魔界门户，降伏这三个废物，怎么仙帝也有兴致插上一手？”
仙帝笑道：“朕观阿罗什三位道友惊魂未定，颇有弃暗投明之意，倒不如朕来做个和事佬，消弭了这一场大祸如何？”自在天魔大笑道：“此言由青帝或是功德佛来说还差不多，你仙帝还差了些资格！”
仙帝不怒反笑，头顶现了一片氤氲之气，有白莲盛放，从中走下一位九穹仙君，身披无量星光，化生三百六十五尊周天星神，各自狰狞咆哮，身后浑天亦走上前来，仙帝这才笑道：“如此，够资格了么？”
自在天魔呵呵一笑，正要开言，忽然怒哼一声，周身魔气震荡，竟是心魔大道不稳！仙帝亦是一愣，只见原本乖乖投向自在天魔的心魔大道竟是突兀之极的分出一股投向另一处虚空之中！
仙帝岂不知又有高手出现，分去了心魔大道之力，转头望去，只见凌冲阴神当先，又有阳神与空桑佛联袂而来，那转向的心魔大道本源之力正是被凌冲阴神吸收而去。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云集
仙帝目中神光闪动，笑道：“这倒好，又来了一位无上心魔继承之人！凌道友，朕只知你双神证道，想不到你之阴神与心魔大道竟也有缘！真是异数！你熔炼了心魔大道，只怕自在天魔的道行要下降不少了！”
自在天魔冷冷说道：“仙帝不必挑拨离间，凌冲分润本座的心魔大道，本座自是不容他再活下去！”凌冲阴神半路杀出，劫夺心魔大道，沉浸于炼化大道本源之中。凌冲阳神冷笑道：“好威风！好煞气！”
自在天魔冷哼一声，似这等先天魔祖开天辟地已存，哪里瞧得起凌冲这等后天证道之辈，一言不合便是喊打喊杀，玄阴诛仙神雷一起，一道惊雷贯穿虚空，直扑凌冲阴神！
阴神不言不动，阳神与空桑佛却自抢出，发动完整的虚空大道，虚空神光缭绕，化为一圈一圈光华，与玄阴诛仙神雷硬拼了一记，二人双双闷哼一声，受了诛仙神雷震荡，只觉本源不稳，但终究将这一道魔雷拦下！
自在天魔又是一声冷哼，仙帝笑道：“看来自在天魔到底是被分去了气运，这一招大有退步，可惜！”凌冲阳神侧目斜睨，说道：“陛下身为仙道之主，眼见魔道逞威，也不援手么？”
仙帝哼了一声，也不答言。另一方自在天魔又是一道诛仙神雷击出，同时祭起无上心魔幡一摇，要迷乱凌冲心智。凌冲阳神化为太极图，吃那无上心魔幡一摇，只觉心旌动荡，险些把持不住道心，幸好曾亲见那位道德天尊以太极图镇压地火水风，太极图变化连地火水风都不怕，何怕区区心魔变化？
太极图抖了一抖，终究不曾散去，竟是硬抗了无上心魔幡一击。这一次轮到自在天魔惊咦一声，百试不爽的无上心魔幡居然被凌冲挡下，着实大出所料。
凌冲阳神暗道一声：“侥幸！”那无上心魔幡由心魔大道编织演化，克制一切修士老祖，偏偏凌冲通晓太极图变化，更因阴神之故，对心魔大道可谓了如指掌，这才侥幸逃得了一命。
太初忽然大笑道：“有趣！真是有趣！”自在天魔有心打死这厮，但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凌冲阴神炼化心魔大道，劫夺自身道果，魔相微微前倾，露出一丝真身，隐约可见有大恐怖、大魔威爆发！
自在天魔身外有无量玄阴诛仙神雷汇聚，化为一座绝狱，倒是有几分相像雷霆绝域，那诛仙神雷绝狱随天魔魔心而动，瞬息之间挪移而去，竟将凌冲阴神生生困入其中！
自在天魔终于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要给凌冲凌厉一击，那玄仙神雷绝狱一旦将阴神收入，立有无穷诛仙神雷发动，化为一片雷海，轰鸣之声响彻寰宇！
自在天魔本就是道行仅次于无上心魔的魔祖，这一全力施为，诛仙神雷魔光照耀云衢，充斥十万里之地，几乎将在场所有老祖尽数装了进去！
诛仙神雷绝狱八成以上魔威冲着凌冲发动，总有一二成之力散逸出来，由其他老祖“同享”。那散逸而出的神雷对其他老祖不值一提，但凌冲阴神直撄其锋，一瞬间已被无数的玄阴神雷淹没！
阿罗什反手打灭了一道玄阴诛仙神雷，传音给血魔尸魔道：“不可令自在天魔独得心魔大道！就算便宜了凌冲，也好过被自在天魔照单全收，不然玄阴魔界哪还有我等立足之地！”
血魔与尸魔亦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三头魔祖连结一处，各自驱散玄阴神雷，忽然暴起发难，杀向自在天魔。自在天魔冷笑道：“尔等是自寻死路！”无上心魔幡接连抖动，放出道道魔光。那魔光能扰七情六欲，使元神不安，正是魔道最高神通。
三头魔祖果然十分忌惮，只敢遥遥远攻，避开心魔魔光照射范围，免得重蹈覆辙。自在天魔分心二用，依旧能镇压三头魔祖与凌冲，魔威惊世，连仙帝都有些惊诧，暗自盘算若是自家对上，胜负之数几何。
忽听一声长笑，又有两位合道赶来，竟是大力蛮魔与瘟魔两头魔祖，一见这个阵仗，大力蛮魔笑道：“原来是自在老兄得了无上心魔的衣钵，不过总算不曾来晚，趁你还未能完全炼化心魔大道，不如便宜了老子如何？”
自在天魔一见大力蛮魔，冷笑道：“原来是你这老蛮，你不做缩头乌龟，跑来作甚！”大力蛮魔笑道：“若是被自在你炼化了心魔大道，我等魔祖大家都要玩完！无上心魔那厮只顾自家修行，不曾管过我等，若是换了你，哼哼，哪还有还日子过！”
自在天魔冷笑道：“本座接掌无上心魔之位后，定会带领玄阴魔界灭掉九天仙阙与佛门，使魔道在这一量劫昌盛无比，岂是尔等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所能比拟的？”
大力蛮魔鼓掌道：“好雄心！好志气！只是在你独霸量劫之前，我们这些老兄弟还能剩下几个？只怕都被你驱虎吞狼逼死了罢！”仙帝见先天魔祖之间有内讧之势，忙道：“朕愿与玄阴魔界携手共抗古神之流，毕竟古神才是我等最大的敌人！”言罢特意瞟了太初一眼。
太初哼了一声，道：“假仁假义，皮里阳秋！”仙帝笑道：“随你怎么说，朕统领仙道，自是要将一干古神尽数镇压，至于甚么仙魔之争，不过过眼云烟而已。太初道友既然来了，不若朕也请教几招如何？”
太初大出意料之外，问道：“仙帝要与我动手？”仙帝笑道：“正是！魔祖们杀得痛快，朕也有些技痒，正要见识一番你的太初大道！”身旁九穹仙君之身早就按捺不住，一声低吼，周身星芒如电，三百六十五尊星神呼啸而出，一发向太初杀去！
仙帝以自身见解补足一气化三清之法，祭炼九穹与浑天之时，更重于保存其完整灵智，并非单纯炼出一尊分身而已。因此两尊分身或多或少尚有各自本源灵智留存，对敌之时也就越发灵活。
九穹仙君本尊便是被太初暗害，不但替太初祭炼了一生的先天一炁，末了道果被夺，更被害的落入仙帝之手，沦为分身，对太初之恨实是无休无止，一旦动起手来，招招皆是以命换命的手段，根本不计生死！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魔战
太初祭起先天一炁鼎，催动先天一炁，扑来的星神被先天一炁卷走，尽数炼成飞灰，先天五太大道霸道之极，根本不讲道理。但九穹仙君天生执掌星辰大道，又有仙帝法力支撑，死伤的星神不过在星光之中一滚，又自复原复生，重又杀来。
太初将先天一炁鼎掀开，尽收三百六十五尊星神，略一摇动，鼎中发出地火水风之声，再打开看时，已将星神炼化为先天一炁！冷笑道：“区区星辰大道，能奈我何！”
浑天手托四色奇光，笑道：“我也来讨教一番！”四色奇光飞出，这才显露本体，竟是一条长锏！那神锏分作四面，唤作四棱神锏，正是仙帝用夺来的四条先天真水大道本源铸炼。
水性至柔，但仙帝偏偏反其道而行，将之炼成了一道四棱锏，取其刚猛之意。那四棱锏祭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蓦地打将下来，着实压塌虚空，有无坚不摧、万军辟易之神威！
太初笑道：“凭你有大道之宝，我便无有？”祭起三色神光飞剑，轻轻一推，立时矫矢激射而出。那三色飞剑是用金祖、木祖与元阳火海三种大道本源炼成，本质远比浑天的四棱锏来得粗壮。三飞剑合成三环套月之势，一经交接，已将四棱锏困锁当中，剑光轮转之间，切得四棱锏奇光迸射，切金断玉之声不绝于耳。
太初本想一举炼成五行之宝，镇压当世，可惜事与愿违，五行大道不全，三色飞剑不过等同于一般的先天至宝，只好先用来攻伐杀戮。太初以一敌二，先天鼎与三色飞剑齐出，倒是打得有声有色。
冷不防一道镜光照来，光辉浩荡，有涤荡乾坤、扫尽魔氛之威，正是仙帝操控昊天镜出手！那昊天镜是镇压九天仙阙气运之宝，超乎一般先天至宝之上，镜光连发之间，打得太初有些措手不及！
仙帝还是头一遭使出自悟的一气化三清神通，立时镇压当场，引得众人侧目。一旁大力蛮魔笑道：“仙帝果然好神通！这一手铸炼分身的本事，似乎是前一量劫一种有名的神通？”
瘟魔道：“管他作甚！到底打不打！”大力蛮魔笑道：“自是要打的！”取出一尊魔鼎，以手摩挲，笑道：“万象道友，只要你肯受我驱使三千年，定然放你走脱！”鼎中传来万象老祖之声，满是无奈之意，道：“你我已立下道誓，自当从命！”
大力蛮魔哈哈一笑，道：“老子终于也有一件先天至宝了也！”将那魔鼎一旋，立有无量先天戊土精气扑出，与阿罗什三个合力大战自在天魔！
大力蛮魔十分狡诈，不知怎么说服了万象老祖，立下道誓，夺取了万象鼎祭炼之权，将先天息壤与万象鼎合炼一体，成了一尊先天戊土神鼎。阿罗什大喜，叫道：“老蛮，你总算有几分脑子！”瘟魔亦祭起五瘟旗相助，场中倒成了先天魔祖之间的内讧之战。
空桑佛与凌冲阳神心意相通，同时催动虚空大道，助阴神解围。阴神在无量玄阴诛仙神雷核心之地，受魔雷轰击，既无惨叫也无喝骂，生似被轰成了虚无，但阳神一脸淡定，又不似陨落，着实令人猜不透。
二人合力之间，虚空大道流转不休，将玄阴诛仙神雷大部吞噬驱散到遥远之地而去，想要解救阴神。玄阴诛仙神雷是自在天魔看家手段，一旦展布开来，便是随灭随生，无穷无尽，凌厉非常，这一手搬运神通看似无用，却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法。
自在天魔一人对付五大魔祖围攻，幸好有无上心魔幡高悬，震慑魔祖，不然被五头魔祖近身，早就手忙脚乱，但也应付的吃力非常，毕竟还要分心炼化心魔大道。
自在天魔心头恼怒，无上心魔幡蓦地一展，化为一幢魔影，无限延伸之间，想要将五头魔祖尽数圈入其中。大力蛮魔见机最快，将先天戊土神鼎一扭，戊土精气护身，抢先溜了开去。
又有阿罗什老魔暴退而出，仅比大力蛮魔慢上一步，两头魔祖对望一眼，均觉对方算是个劲敌。剩下三头魔祖便没那么好运，退的稍慢，吃无上心魔幡照了一照，立时元神不稳，险些迷失自我。
好在自在天魔终究不是无上心魔，没那般神通无量，无上心魔幡勉强遮掩了三头魔祖元神一刻，再无力将之魔染。但自在天魔已然捉住战机，魔相闪烁之间，一只魔掌轻描淡写伸出，轻轻印在血神子之上，复又一掌拍在尸魔胸前！
血神子吃了一掌，自头至脚滋滋飙血，随即爆散成一团血雾。尸魔更惨，那一掌正印在当年被大金刚王佛贯穿的伤处，直接破去其先天魔躯，两头魔祖发出惊天痛吼，已然遭受重创！
瘟魔吓了一跳，被两头魔祖痛吼之声惊醒，急忙逃命而去。自在天魔只在一招之间，已将尸魔与血魔打残！若非大力蛮魔与阿罗什见机不对，急忙动手牵制，只怕两头魔祖就要陨落于此！
自在天魔魔相收回魔掌，淡淡说道：“本座继承无上心魔道统之后，还要靠尔等镇压玄阴魔界，与佛门、九天仙阙争斗，何必非要同归于尽？有无上心魔幡在手，尔等总要先陨落几个，才能重创本座，这又何苦？”同时发动摄魂魔音劝说。
阿罗什老魔微微沉吟，只听大力蛮魔喝道：“你这厮可不比无上心魔，素来手毒，真被你上位，岂有我等的好果子吃？何况今日我等阻你成道，已成生死之仇，过了今日，难道还要等你逐个击破，一一报复不成！”
此言一出，余下魔祖果然都露出同仇敌忾之意，自在天魔凶威赫赫，绝非既往不咎之辈，若不趁今日将之打杀，总有引火烧身之日。但魔祖们又自惜命，只想鼓动其他魔祖舍身，自家在背后出力，尤其血魔与尸魔已然丧胆，犹豫不定。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变数
自在天魔淡淡说道：“原来如此！也罢，既然尔等心存疑虑，本座便立下大道之誓，今日之事绝不追究，如何？这总行了罢！”大力蛮魔不置可否，阿罗什老魔却有些意动，说道：“你真愿立下大道之誓？”
自在天魔哼道：“那又如何！”竟是当即立下誓言，混沌海中忽有一道金光擎动，落入自在天魔元神之中。在场魔祖皆知此乃大道之誓生效之异兆，绝然作假不得。
阿罗什还未开口，血魔与尸魔已然齐声喝道：“好！既然立下大道之誓，我等便即罢手！”大力蛮魔暗自恼怒，暗骂道：“蠢材！坏我大事！错过今日，自在天魔羽翼已成，再难钳制了！竖子不足与谋！”
大力蛮魔老谋深算，本欲联合几头魔祖发难，阻拦自在天魔炼化心魔大道，至不济也要逼迫其交出玄阴魔界权柄，不再受其辖制，谁知自在天魔只立了个牙疼咒，便打动血魔尸魔两个，眼见阿罗什也有罢战之意，只能暗骂不止。
阿罗什老魔果然说道：“既然自在天魔已立下道誓，我也愿罢手言和！大家毕竟同出一脉，倘若内讧有了损伤，岂不让佛门与九天仙阙捡了便宜去！”
一时之间，众魔祖目光都落在大力蛮魔面上，只等这厮发话。大力蛮魔暗骂一声，只好说道：“罢了！事到如今，老子还有甚么话可说！可惜我等来势汹汹，却落得个草草收场，传扬出去，没得成了笑柄！”
血魔的血神子被打散，血河之中血水滚荡，正自努力再炼出一尊来，闻言笑道：“也非是草草收场，这里不是还有仙帝陛下与太初么？”众魔祖不怀好意的目光当即又落到正在激斗的仙帝太初身上。
太初心头一凛，连忙喝道：“且住！”先天一炁鼎晃动之间，挡过浑天与九穹仙君两招，当即跳出圈外，喝道：“尔等魔祖是欲联手对付我与仙帝了？”
太初逃走，仙帝也未追击，九穹仙君面色阴沉，还是与浑天双双回至仙帝身后。那帝皇微微一笑，说道：“诸位这一手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令朕佩服万分！只是想要对付朕，却没那么容易！”
尸魔喝道：“合我等之力，难道还搞不定你这厮？前次围攻仙阙，若非佛门秃驴助你，早就荡平了你的仙道，今日你是在劫难逃！”这厮胸口被轰的对穿，兀自哗啦啦冒着尸血，语气却是霸道蛮横之极。
仙帝微微皱眉，淡淡说道：“太初道友，合则两利！”太初沉吟道：“也罢，我也信不过这些魔祖，还是与陛下联手一回！”二人微微靠拢了一些。
自在天魔说道：“仙帝又何必如此紧张？合道不死，我等也取不了你的性命，只要你肯带领九天仙阙投入玄阴魔界，本座愿与你平分魔道，一样的成佛作祖，如何？”
阿罗什望了一眼大力蛮魔，却见那魔头微微冷笑，只用手摩挲先天戊土神鼎，不发一语。仙帝呵呵笑道：“朕乃天地至尊，虽精通合纵连横之事，也不过权且为之，毕竟帝皇之道须得堂皇大气，若是答允投入魔界，岂非自毁道基？自在天魔还是莫要说笑了！”
自在天魔冷冷说道：“仙帝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你是万乘之躯，动起手来若是打伤了你，也是我等的罪过！只是事到如今，也只好请你受些委屈了！”
仙帝哈哈大笑，说道：“自在天魔以为就吃定了朕？须知朕亦有帮手！”冷不防祭起昊天镜，镜光如虹，竟是一气冲入无尽玄阴诛仙神雷大阵之中！
自在天魔方喝了一句：“不好！”仙帝已然拔出腰间九玄天命剑，一剑斩去！剑光煊赫，一剑生世界神通发动，一念之间有无数小千世界生生灭灭，只这一剑之造诣，已然近乎于道，不愧为剑道大宗师之称！
仙帝除却一身帝气、法宝之外，一手剑道亦足与诸合道争锋，这一剑如香象渡河，全无迹象可寻，待到自在天魔察觉，剑光已然斩落时空，说中即中！
那一剑却非斩向任何一头魔祖，竟是直直冲入玄阴诛仙神雷大阵之中！剑光中世界随生随灭，但每一生灭之间，便去抵消一份玄阴诛仙神雷力道，待到那剑光中法力垂尽，竟已生生将滚滚雷海平平斩开！
仙帝以一道剑光斩开雷海，露出空桑佛与凌冲阳神两个，其等身后却另有一团魔光静静伫立，那魔光幽深之极，并无氤氲之意，仿佛一块黑墨色翡翠，纯净的不带一丝一毫杂质。不知怎得，那几头魔祖目光落在其上，心头竟是齐齐生出惊惧忌惮之感！
仙帝用去七成法力斩出那一剑，便是为了搭救凌冲阳神与空桑佛，大家好联手对付一群魔祖，但一见那幽深魔光，心念电闪，暗叫道：“不妙！”不过嘴上还是喝道：“空桑！凌冲！两位道友，魔祖们已然摒弃前嫌，要联手对付我等，还请与朕联手，匡扶正道！”
空桑佛微微皱眉，拿不定主意去助仙帝或是袖手旁观。凌冲阳神忽然淡淡说道：“我等同为正道中人，自当守望相助，还请陛下往这里来！”
仙帝皱眉道：“朕已破了那玄阴神雷大阵，两位何不出来？”凌冲阳神道：“好叫陛下得知，我之阴神受了魔雷重创，正在将养生息，不可离开寸步！只好委屈陛下了！”
自在天魔不知怎得，忽然变得焦虑之极，喝道：“还愣着做甚么！快将那凌冲打死！”大力蛮魔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瘟魔向来以其马首是瞻，见大力蛮魔不肯出手，也就忍住不动。
阿罗什老魔见了那魔光，喃喃道：“原来如此！”血魔总算以血河之力又熔炼了一尊血神子出来，正将元神与之合一，忙问道：“怎么了！”
阿罗什道：“你看自在天魔！”血魔定睛一望，狐疑道：“那厮有甚么好看的！咦？”惊呼一声，喝道：“怎得心魔大道还在向外散逸！咦？大道之力居然流入凌冲阴神那边去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阴神合道
血魔这一叫，立时吸引其他人的主意，诸老祖望了望自在天魔与凌冲阴神，登时知晓为何自在天魔会如此失态。原来自在天魔用魔阵困锁凌冲阴神，欲以诛仙神雷消磨其元神，但事与愿违，非但不曾打灭凌冲阴神，反而被其连续不断吸摄心魔大道壮大自身，也难怪自在天魔都有些失态了。
阿罗什几个兀自喋喋不休，自在天魔已然按捺不住，魔相蓦地一动，电光火石之间已来至阴神近前，一掌拍去！想要故技重施，亲自打死凌冲阴神！
自在天魔已然炼化了大半心魔大道，已算是合道中上驷中的上驷，几乎比当年的无上心魔不差半点，这一全力施为，念至招至，余下魔祖根本无有反应时间！就连仙帝也不过勉强看出一丝残影，心头大骇！
自在天魔一掌摁来，半只魔掌已然落在凌冲阴神之上！就在间不容发之间，凌冲阳神与空桑佛终于做出反应，双双抬手，便有两道大虚空斩之神通发出！
那大虚空斩以虚空神光为根基，舍弃其他一切虚空变幻，只求斩裂敌人所在虚空，最大限度杀伤敌人，乃是虚空一脉神通中最重杀伐的一道！空桑佛与凌冲阳神几乎不假思索，只求以最狠的神通逼自在天魔回招自守，搭救阴神。
就在百万分之一的刹那之间，自在天魔已然心有定计，冷哼一声，竟是不避不闪，拼着生受一记大虚空斩，也要将凌冲阴神毙于掌下，毕竟凌冲阴神与其争夺道基，威胁最大！
大虚空斩落在自在天魔魔掌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一般之声，同时自在天魔魔掌终于完全拍落，但魔掌之下却不知何时现出一面小小魔幡，挡在阴神之前。
魔掌先自拍中魔幡，再拍中凌冲阴神，自在天魔暗叹一声，已知这一掌并不能将那厮立毙当场。只因有那魔幡缓冲了一分力道，又吃大虚空斩斩中，掌力不免被挪移了半分，只这半分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那魔幡正是噬魂幡，被自在天魔一掌拍得稀烂，化为条条魔气气流，不论凌冲祭炼之时炼入了多少天地宝材，尽数灰飞烟灭！而凌冲阴神则发出波的一声轻响，亦被魔掌拍成了一大团魔念！
噬魂魔念！凌冲阴神被拍成了原形，化为无数魔念飞舞。有无数噬魂魔念被掌风波及，纷纷破碎成了虚影，但同时又有无数噬魂魔念汲取魔气源源而生。
自在天魔一掌使完，竟未再补上一掌，而是晃动之间，回归本位。一去一回，竟似全无痕迹，不着皮相。早在自在天魔一掌拍实之时，阿罗什老魔已然使个眼色，发出一道魔光，血魔则是一剑斩去，尸魔重伤之下，只能隔空发出一道拳劲。
三头魔祖只是一个念头，既然不必担心自在天魔反噬，不如先打死凌冲阴神，断了仙道一方的念相。及至自在天魔归位，三道神通才姗姗来迟，正中凌冲阴神所化那一团魔念。
阿罗什大喜，叫道：“成了！”却听凌冲阳神亦是冷笑道：“成了！”血魔对其怒目而视，尸魔茫然道：“甚么成了！”就见魔光、剑光、拳劲三道神通一气轰入，竟如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未起。同时，一股令众魔祖心悸的气息似慢实快的成形起来。
到了此时，阿罗什老魔已然看的分明，哀叹一声，道：“时不在我！”尸魔怒道：“老阿！到底还杀不杀！”阿罗什老魔叹道：“还杀个屁！”
只听鬼声啾啾，魔光闪动，凌冲阳神身后缓缓升起一尊漆黑魔相，通体魔火燃烧，魔光肆虐。那魔相生有七颗头颅，每一面皆作喜、怒、哀、乐、忧、恐、惊七情之意，又有六条腿脚，足下踏着六色奇光。
此魔相一出，虚空之中响起众生呢喃之声，似乎有无量众生在朝拜、唾弃、喝骂、嚎哭、狂笑、恼怒，种种情绪倏然而来，倏然而去，根本不知所以，不知所云，但有修士闻听此魔音，便要立时堕落，心魔丛生，皈依魔道！
这七首六足的魔相一出，在场众人哪里还不清楚，此是凌冲阴神终于合道，亦是执掌心魔大道，分化七情六欲，方有这般异相！其实凌冲阴神得了无上心魔遗泽，离合道本就只差一线，再与自在天魔争夺了一丝大道本源，终于跨过那一线天堑，成就无上魔法！
其实自在天魔以玄阴诛仙神雷困锁阴神之时，阴神便已晋升合道之境，但还要继续争夺心魔大道本源，无暇自守，才靠阳神与空桑佛护法，自在天魔也是感应到凌冲阴神合道，被侵夺的大道本源已然尽数炼化，除非打杀了这尊阴神魔相，不然绝无可能收回，才会黯然退出，不再猝下杀手。
凌冲阴神合道，一跃而成弈棋之人，再非任人摆布之棋子，此时心魔大道本源终于被自在天魔与凌冲阴神瓜分净尽，盘算下来，自在天魔独得七成，凌冲阴神夺取了剩余三成。此唯有自在天魔与凌冲阴神心头雪亮，其他老祖并未染指心魔大道，根本无从辩知。
自在天魔自从有意识诞生以来，今日是最为怒火中烧的一天，恨不能毁灭几座大千世界泄愤，有无上心魔钦定，本以为能顺顺利利接掌心魔大道，将玄阴魔界纳入掌中，半路却杀出一个凌冲，劫夺了道果，心头之愤恨足以亿万生灵！
自在天魔周身魔气之中有无量玄阴诛仙神雷翻滚酝酿，当真是黑云压城，连诸位魔祖都感受到其魔心之中的无量雷霆之怒，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自在天魔有心再起大战，打死凌冲阴神，但凌冲阴神羽翼已成，还有仙帝与太初虎视眈眈，思来想去，还是暂时按捺住了杀意，冷冷说道：“想不到本座辛苦谋划，到头来却便宜了你这小虫子！”
凌冲阴神七张面孔缓缓转动，不时变换一张表情，望去又是阴森又是诡异，这一尊魔相可谓道尽七情六欲心魔之道，若有修士能以毅力、大智慧镇定本心，观摩魔相，自能悟出无上心魔之道，成就魔道无上之法。
阿罗什老魔望了一眼凌冲阴神魔相，也觉有些心惊，暗自叹道：“想不到凌冲真能双神合道，再也难以降伏，难道我与郭纯阳之间演算比斗，便是以我落败收场，我永远及不上那厮？”
血魔与尸魔凑在一处，各自疗伤，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大力蛮魔凶睛转动，瞧着阴神与自在天魔，不知在打甚么主意。仙帝与太初反倒安静下来，也不便走，似乎打定主意瞧瞧热闹。
凌冲阴神开口，一如许多人声音叠加开来，说道：“此是前缘注定，从我修炼噬魂劫法起，便注定以心魔大道合道。自在天魔想来是多有懊悔，可惜木已成舟，再无反转余地！”
自在天魔冷哼一声，默然不答。凌冲阴神笑道：“我虽合道，所得大道本源不多，算是下驷，不过倒想向自在天魔请教一招，瞧一瞧我这后天生灵成道，与你这先天魔祖，究竟相差几何！”
自在天魔道：“哦？本座还欲放你一马，想不到你却是自家寻思来了！”凌冲阳神笑道：“我等一体，自是要一并请教了！请！”话音方落，一卷太极图飘然飞出，阴神阳神各自落座阴阳鱼眼，轰的一声，那太极图当即化为一座金桥，横亘东西，镇压古今！
凌冲曾有推算，唯有双神合道才能发挥出太极图最大威力。果然阴神一旦合道，再催动太极图来，只觉关节处节节贯通，法力流转无不如意，一时之间几乎生出能开天辟地，再定地火水风之感！
太极图金桥一出，立刻镇压虚空，所过之处宛如风暴席卷，绝无一合之敌。好死不死，血魔与尸魔两个疗伤之时，还凑前了一些，想要瞧个清楚，恰在金桥必经之路上。
金桥之上阴阳之气流转，凌冲喝道：“滚！”血魔与尸魔大怒，双双怒吼，但与金桥一经交接，下一刻已然双双倒飞而出，口中狂喷鲜血！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金桥镇自在
自在天魔魔相之上放出焰焰魔光，太极图金桥变化之神威着实大出意料，一击之下，尸魔与血魔都不能直撄其锋！金桥微微一震，终于冲向自在天魔！金桥所过之处，一应虚空宙光被尽数镇压，着实强横之极！
自在天魔只是冷笑，无上心魔幡摇动之间，洒落道道魔光，不论有形无形乃至一切生灵法宝，只要生具灵性，便须被心魔幡克制。同时又有玄阴诛仙神雷结成座座大阵，拱卫魔相，更能演化魔龙魔凤、风雪冰霜之意，落在金桥之上便是一通猛击猛打！
毕竟是仅次于无上心魔的老牌先天魔祖，事关颜面之事，一旦全力施为，一股深沉魔威激荡之间，震慑在场诸位老祖！仙帝忖道：“凌冲太过狂妄，以为阴神合道便能叫板自在天魔？纵有太极图在手，也只会自取其辱！”
血魔与尸魔更是恨得牙痒痒，连声叫道：“自在！打死那厮！打死那厮！”瘟魔悄声问大力蛮魔：“心魔大道两分，咱们怎么办？”大力蛮魔冷笑道：“自是养精蓄锐，难道还等自在那厮拿你我立威么！”扭身便走。
自在天魔连出两大神通，凌冲果然有些招架不住，阳神得了一半虚空大道本源，阴神得了三分心魔大道本源，论起来该是半斤八两，因此催动太极图算是相得益彰，不会造成阴阳失衡之局面，但自在天魔独得七成心魔大道本源，再加上本有的玄阴诛仙神雷大道与天魔大道，实力已近乎于大罗境界，亦只差一层窗户纸不曾捅破而已。
凌冲这一主动邀战的确有些托大，原本自在天魔还忌惮他阴神合道，摸不清他的底细，这一道金桥变化横空，立时窥破了凌冲外强中干的本质，只等凌冲伤在这一招之后，便会一招紧过一招，趁机将其打死！
当此生死之时，凌冲阳神阴神心意相通，却是殊无沮丧惧怕之意，而是代之以一片空明，元神之中念头如光闪，蓦然现出当初在玄都八景宫中所见那位道德天尊亲自施展太极图，演化金桥，镇压地火水风之景！
霎时之间，凌冲元神似与那位道德天尊相合，不分彼此，也不知是他附身于道德天尊之身，道德天尊借他之手，足下是莽莽地火水风之力，奔流不休，冲刷一切虚空宙光，自身则化为一道金桥，任你四大疯狂，我自岿然不动！
自在天魔魔眼之中凌冲元神之形陡然一变，竟是化为一位头戴鱼尾冠，头顶紫气三千里飘摇的年老道尊，只惊得大叫道：“你！”话未说完，一座金桥已然横空飞来，与那无上心魔幡与玄阴诛仙神雷交错而过！
众老祖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那金桥已是哗啦啦一散，重新化为一卷太极图，凌冲阴神阳神立于太极图上，双双说道：“多谢自在天魔赐教！”
自在天魔护身魔气激荡了一下，随即平复，玄阴诛仙神雷大阵与无上心魔幡次第飞回，冷冷说道：“好神通！”众老祖兀自迷惑不已，不知方才那一招二人究竟谁胜谁负。
自在天魔不再理会凌冲，开口说道：“本座执掌心魔大道，便为玄阴魔界之主，自当重立规矩，几位魔祖可随本座回归魔界，议定章程！”
阿罗什老魔思索片刻，笑道：“也罢！七情六欲陨落，这玄阴魔界也该换个天地了！”这厮乃后天合道，素来为先天魔祖排挤，好容易折服了血魔与尸魔，正要趁机崛起，与诸位魔祖并列。
血魔与尸魔也无异话，血魔道：“咦？老蛮与瘟魔早已跑了！”阿罗什笑道：“不必理会，魔界盛会一开，自会回来！”自在天魔魔眼神光缓缓自凌冲、仙帝与太初面上扫过，魔气一敛，已然无踪。阿罗什老魔笑道：“可惜谋划多时，到底不如天算！罢！罢！罢！”连喝三声，与血魔尸魔亦自去了。
太初与仙帝对视一眼，仙帝笑道：“朕倒要恭贺凌道友双神合道，力挽狂澜，自此我正道又多一大臂助！”凌冲阴神冷冷一笑，道：“陛下莫要忘了，我可是魔道中人！”
仙帝微微皱眉，道：“难道道友阴神还会帮着玄阴魔界对付正道？那阳神该当如何自处？”凌冲阳神笑道：“陛下倒是思虑周全，凌某双神证道，下一步该当镇压古神之流，不令其等危害此一量劫，玄魔之争还是请陛下操劳罢！”
太初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古神之流非我一个，还有太始之辈，难道你要凭一己之力，将我等全数镇压？”凌冲阳神笑道：“尽力而为！”阴神阴笑道：“太极出，古神伏。我的太极大道与尔等古神本就是不死不休，如今我修成太极图神通，自是不惧古神，绝不会坐视尔等祸乱这一量劫！”
太初冷笑道：“大言不惭！你的太极图只是元神显化之功，还不如我的先天一炁鼎，乃是一件先天至宝。这等大话，还是等你寻到先天道德元胎再说罢！”
空桑佛闲了许久，此时出声道：“难得魔祖退却，我等可趁机联手，诛杀太初，不知陛下意下如何？”仙帝眼珠一转，说道：“朕乃九九至尊，执掌乾坤，总要爱惜羽毛，不欲与人联手，趁人之危，还请佛祖见谅！”
空桑佛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太初冷笑道：“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简直痴心妄想！我若有难，太始必然来救，届时合道大战，只怕此方宇宙的末劫也要提前来临！”
空桑佛微微皱眉，凌冲阳神淡淡说道：“太始未必是古神出身，你还扯谎怎得？不过你放心，今日我也不会围杀于你，你可自去。”太初果然也有几分惊惧，唯恐凌冲仙帝联手诛杀于他，闻言掉头便走。待太初走后，仙帝笑道：“方才道友与自在天魔那一招果然精彩！不知胜负如何？”凌冲阳神开口欲答，忽然眉头一皱，接着阴神亦是闷哼一声，就见太极图上阴阳之气动荡，竟似身受重伤的模样！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归来
仙帝目中神光爆射，关怀问道：“自在天魔神通非同小可，不在当年的无上心魔之下，凌道友硬接其一招，只怕已着了暗伤在身，还需好生调养才是！”
凌冲阳神狠狠咳了几声，勉强说道：“多谢陛下好意，我自会调理！”阴神则是满面苍白，几乎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倒毙的模样，连话都说不出来。
仙帝心头痒痒的，只想趁机下手，若是凌冲当真重伤，合三身之力，起码能打死一个，消弭了日后隐患，但思来想去又觉不对，凌冲刻意示弱，反倒令仙帝投鼠忌器。
凌冲阳神也咳得厉害，几乎弯下腰去，艰难说道：“我还要回天星界养伤，便不与陛下同行了，若是陛下没有其他吩咐，凌某就此告退！”
仙帝念头滚滚，终究按捺下来，说道：“凌道友还是早日回去养伤，待你伤好之后，朕再去天星界探望！”凌冲笑道：“岂敢！岂敢！”空桑佛也会来事，一手一个，搀着凌冲阳神阴神缓缓而去。
仙帝目送凌冲与空桑佛远去，浑天一脸淡然，九穹仙君却是跃跃欲试，三人终究不曾出手，过得良久，仙帝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已然不见。
凌冲与空桑佛出了混沌海，空桑佛笑问：“道友这伤势是真是假？”凌冲阳神面色立刻红润起来，又是一声清咳，皱眉道：“自是真的，不过也没那般严重。”
阴神叹道：“仙帝不愧修炼帝皇之道，懂隐忍识变通，居然能忍住不曾出手，可惜啊可惜！”空桑佛道：“若是仙帝方才出手，纵然你我合力，也不过能与之战个平手，还有陨落之忧！如今此方宇宙安危系于你一人之身，道友日后万不可再行此下策！”
凌冲阳神笑道：“我也不过是欲行一搏，仙帝此人胸有山川之险，为了自家帝皇之位，只怕会毫无顾忌，若不给他一个教训，定会再度联结古神，反是麻烦。”
空桑佛叹道：“先是古神，又是仙帝，如今玄阴魔界又有动荡，真是多事之秋！道友下一步要如何落子？”凌冲阳神道：“先回天星界瞧一瞧万鬼魔碑运转的如何，再设法寻找先天道德元胎的下落，不得此宝，我的太极大道始终不能完善。”
阴神接口道：“玄阴魔界重排魔祖之位，自然也要掺和一手，瓜分魔界！”空桑佛颔首道：“不错，玄阴魔界亦是先天而生之福地，虽被魔道占据，也不差我佛门多少。道友阴神若能执掌其中权柄，亦可得魔界气运加持，大是有利！”
凌冲阴神道：“连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都已陨落，玄阴魔界的大道加持之力不要也罢！”空桑佛叹道：“七情与六欲也是先天魔祖，本该不死不灭，谁知还是陨落于劫数之下，真是冤孽！”
凌冲阴神冷笑道：“合道不死不过是自家吹嘘罢了，似那万象老祖、九穹仙君，不也是被人炼化了元神，生不如死？七情圣魔要炼化六欲阴魔，牵缠既久，自家白耗了大道本源，又有数位魔祖出手轰击，最主要者是他两个本就寄生于心魔大道之上，一旦被自在天魔与我瓜分了大道本源，不陨落该待何时？”
阳神道：“死了便死了，连无上心魔都舍了此界，还有何话说？”阴神出神道：“大罗境界究竟是何等境界，怎得无上心魔说舍便舍，绝无一丝留恋？”
空桑佛笑道：“我成佛之后，拜见功德佛时，曾特意叩问大罗境界。据功德佛言道，大罗之境已可脱离大道本源，随心遨游无数宇宙乾坤，更能分化念头体悟不同宇宙大道，增厚道基，其中奥妙不可言说，只可自家体会。无上心魔舍了自家大道本源，想是在他方宇宙得了更好的机缘也未可知。”
凌冲阴神向往道：“不知我何时有缘能修成大罗之境！”空桑佛笑道：“只要道友合了先天道德元胎，以太极大道镇压古神，靖平此一量劫，有无量功德之力加身，定可一举修成大罗！”
阳神笑道：“刚证合道，便思大罗，人心不足蛇吞象！”阴神哼了一声，道：“须得快些寻到先天道德元胎了！”空桑佛道：“先天道德元胎的下落道友可有推测？”
阳神道：“原先只有模糊感应，知道那道德元胎亦落在混沌海之中，但具体方位不得而知。如今阴神合道，我二人联手以太极图推算，想来便差不多了！不过此事还要等阴神巩固境界之后再说，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走漏了风声！”
空桑佛道：“不错！若是先天道德元胎出世，魔界、仙道、古神俱会前来攘夺，绝不会让你轻易成就，倒是不可不防！”计议一番之后，空桑佛告辞，回转佛国。
凌冲阳神阴神回归天星界中，在域外之地拨开云雾望向地星界，见那万鬼魔碑仍自耸立于地心之中，各色阴差鬼判往来不停，负责押送冤魂，接引阴魂。
那鬼差鬼判总是做惯了这等勾当，倒是将万鬼魔碑打理的井井有条。天星地星、太清星再加两座魔国之中，总有十万万生灵，每日生老病死，鬼魂亦有极多，阴差之辈不过数百，再有大菩萨座下佛徒帮忙，也觉人手不够，总算能勉强维持罢了。
凌冲阳神看罢，微微点头，笑道：“六道轮回已初具规模，倒是不枉我一片苦心！”阴神冷冷道：“可惜忙活一场，却被太始那厮抢了便宜，此仇必报！”
双神飞入太象宫掌教大殿之中，此时门中长老弟子大半都被打发出去，要么去地星界帮忙，要么去了外域厮杀历练，太象宫中倒是显得冷清异常。凌冲也不在意，阴神落座，先自运炼元神，体悟合道之后的种种异处。合道之后元神寄托虚空，与大道本源密不可分，自有许多妙用生出。有阳神珠玉在前，阴神倒也省下许多琢磨功夫。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撒泼
阴神合于心魔大道，乃是众生道的一种，算是先后天大道皆有，勾连掌管一切有情众生之七情六欲，实是坚深奥妙到了极点。无上心魔便是占据了这条大道，才能镇压玄阴魔界无良岁月，与仙阙、佛门分庭抗礼。
阴神初掌大道，还需一段时日炼化体悟大道精要，但一身气息已然渊深如海，深不可测。倒是阳神显得百无聊赖，只能等阴神功成出关，方能合力推算先天道德元胎的下落。
凌冲阳神闲来无事，继续眺望地星界。阳神一双慧眼可上观碧落下探九幽，无所不至，望着六道轮回运转，心头亦是暗思轮回之道精妙之处。忽然咦了一声，忍不住微微探了探身子。
原来豁然察觉就在万鬼魔碑最深处不知何时竟有一道幽沉光华荡漾来去。那光华聚散如意，分合无形，竟是不知甚么来路。凌冲来了兴趣，阳神顿足之间，已来至万鬼魔碑之中。
阳神一至，便有一尊玄衣女子现身相迎，正是魔碑元灵，面容依旧隐于长发之下，比先前那股害羞劲相比，倒是落落大方了不少。万鬼元灵身后依旧跟着兜率这个昂藏大汉，满眼警惕的望向凌冲，生怕将他的万鬼妹子拐走。
凌冲暗忖道：“兜率这厮真是不务正业！放着自家躯壳不要，元灵整日在此厮混，也不怕被人夺了兜率宝伞去！”万鬼元灵道：“真人何来？”
凌冲道：“我闲来无事，观瞧六道轮回，偶见魔碑深处生出一团光华，似有似无，不知底细，特来查探！不知道友可曾察觉？”万鬼元灵道：“真人所言那团光华，我也是新近察觉，触之不动，炼之不化，也不知是何物显化。真人来得正好，可随我去瞧瞧。”
凌冲道：“道友开辟轮回之后，倒是修为大涨！”万鬼元灵对答如流，显是开启灵智，钟灵毓秀，也是一桩喜事。万鬼元灵淡淡说道：“全赖真人成全！”
兜率冷哼一声，看着凌冲与万鬼元灵交谈，怎么看怎么别扭，暗骂道：“都是凌冲这厮惹事！本来万鬼妹子事事依我，他非要再开甚么狗屁轮回，闹得万鬼妹子得了功德玄黄之气，灵智大涨，已不大需要我护持了！”
万鬼元灵阴着凌冲阳神来至万鬼魔碑最深之处，果见一团玄光似流还动，十分玄异。凌冲试着以剑道、符道、虚空大道等等神通催动，那玄光皆是毫无反应，最后没奈何，只好飞出一卷太极图，以阴阳之气刷落。
阴阳之气能刷万物，本拟一举奏功，谁知太极图一动之间，竟从玄光之中穿过，丝毫不曾刷动！凌冲这才有些惊疑不定，忽然咦了一声，原来太极图沾过那玄光，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同时发动，推算其来历，已有了些眉目。
万鬼元灵清清冷冷，兜率却忍不住喝道：“可是有甚么发现？”凌冲阳神怔神良久，叹道：“原来如此！此物十分灵异，不在玄黄功德之气之下，非是六道轮回不足以生出，怪不得我的太极图奈何其不得！”
兜率元灵问道：“此物究竟是何来历？”凌冲曰：“不可说！”兜率元灵气的半死，怒道：“此处又没外人，说了便是，何必故弄玄虚！”凌冲摇头道：“非是为此！此物乃是一件异宝，却非我等所能炼化，乃是为了一桩机缘而生。我只算出其大概跟脚来历，还要等一个机缘应验。若是此时说了，未来尚有许多变数，因此只好三缄其口！”
兜率本是蛮撞性子，闻言怒道：“你这厮装神弄鬼，不是好人！若非我打不过你，今日便将你捶死！”万鬼元灵淡淡说道：“既然凌真人不肯说出实情，那便罢了。兜率哥哥不可强逼。”
兜率立时哑火，讪笑道：“好！好！”凌冲阳神又围着那玄光转了一转，沉吟不定，最后叹道：“真是多事之秋！”方有德忽然施施然走来，这厮如今也算执掌轮回大权，见了凌冲，一把揪住，叫道：“莫走！先给我个前程再说！”
凌冲也懒得抵抗，任由他捉住衣襟，笑道：“方兄要甚么前程？”方有德恼道：“我学了阴山菩萨佛法，本想从佛门中寻一条出路，不想被打发到此，如今倒是将轮回打理的不错，只是我的合道之路又在何处？你精擅先天神算，不在当年郭纯阳之下，还需给我算上一算！若是不然，我便自投轮回，大不了再转一世，还要你去接引，左右是赖定了你！”
凌冲忍住笑，正色道：“方兄已是佛门中人，不去叩问大菩萨，却来寻我这道士作甚？”方有德怒道：“你莫做那甩手掌柜！要不然你将那冤孽宝塔还我，老子依旧去做那魔头，反正无上心魔没了，玄阴魔界乱成一团，就不信凭我的资质，不能占据一席之地！”
凌冲道：“若是先前你问我讨要，还可还你，只是如今那物已与我阴神一体，合于心魔大道，再也不可分割，方兄还是死了这条心罢！”方有德一愣，忽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叫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你抢了我的机缘，若是我还修炼魔道，此时已然合道了也！”
凌冲任由他哭去，只是冷眼旁观。万鬼与兜率两个元灵不知何时已然走去，兜率临去之前还冲两人吐了口唾沫，这才恨恨而去。走不过多时，忽然足下一个踉跄，竟是一座三生石凭空撞来，把兜率唬了一跳，叫道：“凌冲害我！”
方有德哭了半晌，忽然一骨碌爬起，涎着脸笑道：“方才是我老方失态，凌真人莫怪，我那前程还请凌真人指一条明路出来！”凌冲冷冷道：“方兄不是怪我抢了你的机缘，何以前倨后恭？”
方有德道：“我自家几斤几两自家清楚，若是还炼魔道，早就身化飞灰，哪似你背后靠山强硬，生生为你夺了一条大道出来？你已占据太极、虚空、心魔三条大道，念在往昔情面，就开一开金口罢！”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闯魔界
凌冲阳神笑道：“你既然拜入大菩萨门下，便该去求大菩萨为你指一条出路。”方有德沮丧道：“大菩萨只说这万鬼魔碑便是我的机缘，只是我欲合道，还需数千年苦功修行与等待！”
凌冲道：“既然大菩萨这般说，方兄何妨耐心等待？”方有德道：“我已转劫了千年，再等上几千年，着实太过漫长，便想寻你讨个取巧儿的法子！”
凌冲摇头道：“只怕此事我帮不了你，我虽有太极图在手，推算之力未必就及得上阴山菩萨，不过方兄修炼佛法，佛法以轮回之道为根基，我倒可与万鬼魔碑说项，让方兄能观摩其本体，早日悟道！”
方有德勉强道：“也只能如此了！”凌冲打发走方有德，返回太象宫中。阴神仍在闭关炼法，一身魔气越发森严，简直便是积年的老魔，吃人的祖宗。
阳神显化太极图，微微拨弄，百无聊赖。无上心魔去后，玄阴魔界该当再推举一位魔祖执掌魔道之宗，非自在天魔莫属，凌冲也不担心众魔祖会撇开他独自举办大会，毕竟阴神占据三成心魔大道，在魔界中亦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说不定还会有魔祖愿意推举他出来，与自在天魔打擂台，争夺魔界权柄。
凌冲阳神又去小千世界之中，调节宙光流逝，陪伴家人，忽忽之间已是十年过去，这一日掌教大殿之中陡然魔气爆发，魔意横空，但随即收敛了去，凌冲阴神已然功成出关。
阳神心念一动，早已回至殿中，问道：“可曾炼化了心魔大道？”阴神道：“哪有那么容易？此是无上心魔根本之道，就算千年万年也难完全炼化，只不过巩固道基，终于修成合道境界也！”
忽有一线魔光自域外飞来，直入太象宫中，被阴神伸手接去，略一抖动，魔光中传来自在天魔之声，说道：“你既已修成大道，当可前来参与魔界大会！”言罢魔光消散灭去。
阴神怔然片刻，叹道：“我不如自在天魔多矣！”自在天魔能算定阴神出关之日，送来魔光，已是最上乘神通，不在功德佛之下，不愧为新的魔道第一魔祖！
阳神道：“这有甚么，你我联手也足够与其一战！若能寻得道德元胎，便能压制那厮！”阴神道：“只怕未必，自在天魔得了七成心魔大道，再有玄阴诛仙神雷之道傍身，修为只会越来越高，想要将之压服，难比登天！”
阳神道：“莫要废话，速速起身赶往玄阴魔界，不可令自在天魔独掌魔界，必非苍生之福！”阳神化为一点灵光钻入阴神脑后，阴神笑道：“终于不必再让你来庇护我也！”头顶现了一面小小魔幡，略一招展，已然无踪。
这边阴神阳神起身，那厢仙帝也自仙阙之中动身，赶奔功德佛佛国净土，身后依旧有浑天、九穹仙君随行。不过多时，仙帝抵达净土之外，立有一位沙弥闪身而出，合十说道：“佛祖算定陛下要来，特命小僧在此等候！”
纵使只是一位沙弥，仙帝亦不敢怠慢，回礼问道：“功德佛有何吩咐？”那沙弥道：“佛祖言道，已知陛下打算，会请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出手相助！”
仙帝大喜，心头又有一片阴霾里掠过，又问道：“功德佛还有何言？”那沙弥道：“佛祖还道，万事过犹不及，不必强求。”仙帝沉默片刻，道：“朕知道了，多谢！”那沙弥合掌而退。
仙帝暗暗心惊，不料功德佛竟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但目的已达，便不入佛土，回转仙阙。正走之间，忽有两团佛光飞来，望去正是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两尊佛陀。
仙帝停住遁光，与两尊佛陀见礼，笑道：“两位佛陀来的好早！”未来佛道：“有功德佛法旨在此，岂敢大意？”大金刚王佛望了浑天与九穹仙君一眼，目中神光一闪，却不点破，道：“事不宜迟，速速动身！”
未来佛道：“玄冥道人怎得未来？”仙帝道：“朕已发信火回九天仙阙，只等我等到达，玄冥道人必来会合！”当下五位老祖齐齐赶往玄阴魔界。
玄阴魔界之中，诸位魔祖已是森然以待，自自在天魔以下，大力蛮魔、瘟魔、阿罗什、血魔、尸魔共有六头魔祖汇聚。大力蛮魔环视四周，叹息道：“想不到我只在混沌海中逗留了几百年，先是大寂灭那厮自投轮回盘，后有无上心魔飞升他界，连七情圣魔与六欲阴魔都先后陨落，偌大魔界却只剩下我等了！”
血魔阴笑道：“你这厮说话皮里阳秋，好似七情、六欲陨落，与你无关似的！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莫要显得你清高！”尸魔道：“虽然先天十大魔祖已去四位，但又有阿罗什道友升座，虽是后天得道，却足以与我等并驾齐驱，正该趁此机会，为其正名！”
阿罗什老魔笑呵呵道：“本座乃是后天得道，自然比不得诸位魔祖道行精深，不过玄阴魔界如今元气大伤，本座自愿与诸位道友联手，共抗佛门与九天仙阙，使魔道传承不至于断绝！”
阿罗什乃是后天魔祖，素来被先天魔祖瞧不起，先前种种谋划亦是为的要在玄阴魔界打出一片天地，想不到多年夙愿却是以这般形式得以实现。但玄阴魔界实在太过重要，任何一个魔道之辈都不可能放弃，阿罗什也只好抛却杂念，全心争夺。
血魔道：“不错！这些时日我、尸魔与阿罗什道友厮混既久，察觉其果然道行深厚，更兼精擅先天神算，有其加入，我玄阴魔界便可渡过这一场危机，不至被佛门与九天仙阙窥伺！”
大力蛮魔与瘟魔乃是一伙，瘟魔并无主见，大力蛮魔问自在天魔道：“自在，你怎么说！”玄阴魔界之中除却无上心魔之外，自在天魔、大力蛮魔与大寂灭神魔道行相若，素来算作一队，至于血魔、尸魔等辈则要略差一筹。
自在天魔魔相仍旧隐于无量魔气之中，只淡淡说道：“还有一位道友未至，待他来时，再做定论罢！”血魔怒道：“你还请了凌冲那厮？那厮不过区区后天血食，只靠郭纯阳诸般算计，侥幸才有今日，我等不去杀他已是慈悲，焉能令其入主玄阴魔界！”
大力蛮魔笑道：“阿罗什道友不也是后天生灵？在你眼中亦是血食之辈！”血魔大怒，血河之上立时风雨飘摇，叫道：“大力！你莫要胡搅蛮缠！你要合纵连横，对付我等与自在？哼，这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大力蛮魔好整以暇道：“究竟是错是对，留待日后罢！”尸魔冷哼道：“看来你这厮是要与我等争夺权柄，连凌冲那等后天之辈都要拉拢？”话音方落，只听有人说道：“后天之辈又如何？尸魔你若是不服，不若我与你切磋一番？”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先后到来
众魔祖俱是心头一凛，回首望去，果见凌冲阴神裹挟一身无上魔气，逍遥而来。尸魔心头发虚，仍是梗着脖子叫道：“老子怕你不成？当年在轮回界，你也不过是区区后天蝼蚁，想不到一个不留神，被你窃据心魔大位！”
凌冲阴神赶至玄阴魔界，先用魔眼遥望，只觉那魔界宛如一个硕大无匹的蜂巢，充斥了无数细小之极的细孔空间，每一座细孔空间之中又豢养了无数天魔、魔头、魔念之属的魔物，那些魔物彼此之间相互吞噬炼化，一刻不停。
凌冲阴神靠近玄阴魔界，便觉一身心魔大道之力竟是蠢蠢欲动，隐隐与玄阴魔界相合呼应，瞧见众魔祖正自密议，立时闯入魔界之中！阴神一入魔界，都觉整座玄阴魔界竟与心魔大道呼吸提挈，莫不相合，竟有一种别样的加持之功，阴神有信心只要身处玄阴魔界，就算尸魔血魔与阿罗什三个联手，也能一举击溃！
阴神暗地里心思震动，口中却与尸魔交锋，有了玄阴魔界加持，只要尸魔敢独自下场，阴神有信心十招之内便能打碎其魔身，镇压其元神！
尸魔只敢逞口舌之利，骂了几句，便即哑火，怒道：“你这厮分明是正道之人，怎敢混入我魔道之中？”阴神冷笑道：“本座修炼心魔大道，得三分权柄，不但算是魔道中人，更是玄阴魔界执掌之人，尔等不过寄居于此，焉敢鸠占鹊巢，口出狂言？”
凌冲阴神不知一句无心之言，却正戳中众魔祖心头所虑。自在天魔缓缓说道：“看来你也深知玄阴魔界的底细，想必又是郭纯阳那厮饶舌。不错，玄阴魔界的本体乃是一道先天玄阴之气，在开天辟地之时被无上心魔到手，以之炼成了这座魔界。无上心魔算是魔界之主，因此修炼心魔大道之辈身处魔界，自有十成法力加持！若能执掌魔界虚空，更能得魔界气运护体，妙用无穷！”
阴神一惊，万料不到玄阴魔界竟是这般来历，怪不得对心魔大道亲近异常，原来本就算是无上心魔的本命法宝。怪不得众魔祖担心他来分一杯羹。
阴神念及至此，故意冷笑道：“自在天魔，你所得心魔大道要远超于我，何必惺惺作态？你若还想夺取我的大道，尽管划下道来！凌某无不接着！”
阴神也是扯虎皮做大旗，赌自在天魔忌惮太极图金桥威力不敢妄动，自在天魔果然对凌冲仿效道德天尊那一击十分忌惮，也不愿逼迫凌冲过甚，冷哼道：“你既然修炼了心魔大道，也算是这玄阴魔界半个主人，因此本座才特意等你前来，与你共享权柄！本座好歹也是魔道之主，一言九鼎，不必见疑！”
这一次轮到凌冲惊诧不已，暗道：“自在天魔会有这等好心？不知这厮又打的甚么主意要算计我，还是小心为妙！”自在天魔竟要与凌冲同享权柄，着实激怒了其他魔祖，连阿罗什那等心胸阴沉之辈都忍不住跳出来阻止。
血魔第一个喝道：“这厮算是甚么东西？也配与我等先天魔祖相提并论？自在天魔，我看你是强行修炼心魔大道，大道本源相冲，坏了元神罢！”
尸魔也道：“凌冲虽然修成心魔大道，但莫要忘了，那厮还有阳神同在，阳神正是正道中人，若将玄阴魔界交由他执掌，只怕不过三日我等便被佛门与九天仙阙联手，被尽数剿杀了！”
阿罗什老魔也道：“若是你自在天魔要独霸玄阴魔界，我等虽然不服，却不会拼个你死我活，但你要与这小子分享权柄，莫怪我等以死相拼！”尸魔与血魔也愤愤喝道：“不错！以死相拼！”
三头魔祖闹得凶，大力蛮魔却是老神在在，忽然开口说道：“凌冲双神合道，开此一量劫未有之壮举，他阴神既然合了魔道，便是魔道中人，尤其得心魔大道垂青，无上心魔何等人物，岂会将其大道付嘱于对玄阴魔界有害之辈？”
阿罗什老魔没好气道：“依你之见，你是支持凌冲入主玄阴魔界，压在我等头上了？”大力蛮魔笑道：“只要凌冲道行神通足够，又何尝不可？”
血魔与尸魔骂道：“墙头草，无耻之尤！”大力蛮魔出言力挺，连凌冲阴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侧目而视。大力蛮魔笑道：“你不必担忧，我不过行那合纵连横之事，支持你上位，也好分去自在天魔的权柄，不然我等只能仰其鼻息，岂不冤枉？”当着自在天魔之面，居然大大方方说出自家打算。
自在天魔冷笑一声，说道：“大力，你这阳谋只怕打错了算盘！本座掌控七成心魔大道，便是这魔界之主！你要与凌冲结盟，需防他背后给你一刀！”
阿罗什老魔也说道：“大力道友，你这合纵连横之道玩的可不甚高明，凌冲毕竟是外来之辈，你选谁不好，选了他去？不若我与你联手如何？”
大力蛮魔冷笑道：“你拉拢了血魔、尸魔两个废物，我还去做那狗头军师怎得？不若与凌冲联手，三分魔界！”凌冲阴神暗暗沉思，大力蛮魔主动示好，大出意料，不过二者之间倒无甚么深仇大恨，倘若与大力蛮魔联手，自此与自在天魔、阿罗什两方分庭抗礼，三分玄阴魔界，倒也不失为一桩上策。
凌冲阴神尚在考虑，阿罗什老魔微感焦急，自在天魔却是毫不在意，忽然冷笑一声，说道：“看来无上心魔一去，只道我魔界无人，竟敢欺上门来了！”
只听仙帝之声遥遥响起，喝道：“朕与大金刚王佛、未来佛联袂前来拜会诸位魔祖，还请诸位现身一见！”众魔祖俱是一惊，连凌冲阴神都有些错愕，血魔骂道：“定是这厮与仙帝勾结好了，先来打前站，仙帝后脚杀来，不然世上岂有这般凑巧之事！”阿罗什老魔喝道：“稍安勿躁！”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魔界杀劫（一）
阿罗什老魔喝了一句，先天敕令之上居然现出真身，却是一位中年书生的模样，当真风流倜傥，有运筹帷幄之功，皮笑肉不笑道：“仙帝与两尊佛陀恰在此时杀上门来，若说与凌道友无关，只怕不能服众，还请凌道友拿出一个令我等信服的说辞！”
凌冲阴神淡淡说道：“玄阴魔界先天魔祖聚会，推选新的掌权之人，瓜分魔界。此事闹得诸天皆闻，仙帝与佛门又非傻子，岂会放过这等一网打尽的良机？尔等单凭此点便敢向我发难，也让凌某大开眼界！”
阿罗什老魔微微一滞，连血魔都有些不好意思。现存所有先天魔祖聚会，的确会引动诸天混乱，佛门与仙帝趁机杀来，倒也怪不到凌冲头上。
尸魔喝道：“只有仙帝与两个秃驴前来？合我等之力，叫他们来得去不得！正好趁机全部打死！”阿罗什老魔冷笑道：“只怕当真有人里应外合，趁交战之时，暗施偷袭，那时是我等来得去不得才对！”
尸魔恍然大悟，一双魔眼瞪着凌冲喝道：“你这厮心怀叵测！”血魔冷笑道：“他的阴神未必，不过阳神么，哼哼，你的阳神可是藏在阴神之中？毕竟是正道出身，老子可信不过！”
尸魔道：“不错！先将阳神交出打死，也算你的投名状！”凌冲阴神微微冷笑，一道神光射出，阳神现身，手托一卷太极图，笑道：“血魔与尸魔两位道友，可要尝尝老子这太极图的味道？”
对付先天魔祖，万万不可示弱，反而比其等更要凶狠，方能镇住其魔性，否则只会被魔祖们啃噬的体无完肤。众魔祖亲见太极图之威，连自在天魔都忌惮之极，何况他们？尸魔与血魔对望一眼，都是讪笑一声。
自在天魔道：“众道友随我出迎，见识一番三位贵客的风采！”众魔祖口中要打要杀，实则已将自在天魔当作无上心魔的继任者，当即纷纷显化魔躯，往魔界之外而去。凌冲阳神依旧藏于阴神脑后魔光之中。
仙帝与两位佛陀并列而立，不多时就见魔气滔天，先有一尊泼天魔相，卷动无量魔意，电射而来！自在天魔魔躯元身隐于魔气之中，隐约只现一角，偶露峥嵘狞恶之态。
自在天魔之后，又有阿罗什、血魔、尸魔、大力蛮魔、瘟魔与凌冲阴神鱼贯而出，各列成队，霎时之间佛光与魔气辉映，禅音共魔唱齐声，也不知是佛法降伏了魔道，亦或是魔道盖过了佛法！
仙帝瞧见凌冲，微微一笑，说道：“凌道友阴神之身，难道自甘堕落，真要与这些魔头为伍，祸乱苍生？”凌冲阴神淡淡说道：“凌某此身乃心魔大道所寄，与玄阴魔界缘分极深，不得不来！”
仙帝笑道：“看来道友已知这玄阴魔界本就是无上心魔之道场，亦是以心魔大道炼成。今日朕与两位佛陀到此，便是为了铲除魔头，还天地一个清静，不知道友该当如何抉择？”
凌冲阴神沉吟未答，自在天魔已冷冷说道：“一日为魔，终身为魔！既然炼化心魔大道，便是魔道魁首，焉能坐视魔界灭亡？自是要血战到底的！”
仙帝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凌道友阴神入魔，成为魔祖之流，却不知阳神该当如何自处？难不成要自家打自家？朕倒是拭目以待！”
自在天魔生具魔眼，不在佛眼之下，此时望向两尊佛陀，冷冷道：“魔界与佛门素来不会大动干戈，此是功德佛与无上心魔彼此默认之事，无上心魔一去，佛门就要趁火打劫么？”
大金刚王佛摇头道：“非是佛门不与魔道大动干戈，而是要合力对付古神之流，功德佛唯恐折损了此一量劫实力。但无上心魔已去，自在天魔你野心勃勃，绝不肯似无上心魔那般固守魔界，定会四面出击，谋求利益，与其如此，倒不如我等先下手为强！”
自在天魔轻轻一笑，道：“这等言论可不该出自佛陀之口！你佛门不是一向标榜慈悲为怀？怎能张口便是打打杀杀？”仙帝笑道：“金刚王佛乃是作那忿怒之相，要降妖除魔，度化魔头，就算有所死伤，亦是不可避免之事！”
血魔讥笑道：“仙帝，你这厮修为不成，倒是长了一张利口！难道修成了佛门舌灿莲花的本事？”仙帝面色一沉，道：“血魔，这些年你搅东搅西也足够逍遥自在，今日便是报应临头了！”
血魔被仙帝一瞪，忍不住心头发寒，倒是有些色厉内荏之态。尸魔十分瞧不起这厮，哼道：“我等魔祖一心，就凭你与两个秃驴，再加三个乌合之众，也不过举手可破，还嚣张怎得！”
仙帝扬声喝道：“凌冲！朕只问你一句，你究竟自认是魔祖之流，还是仙道之流？与我等是敌是友？”凌冲阴神淡淡说道：“此身只会维护魔道道统不灭！”
仙帝冷笑道：“好！既是自认魔道之流，便是我等之敌，敢问阳神何在？朕倒要问问他该当如何？”凌冲阴神道：“阳神并未在此。”血魔喝道：“瞎说！方才分明……”
这一次连阿罗什都有些皱眉，不悦的望了血魔一眼，血魔这才有些惊觉，讪讪闭口。仙帝笑道：“哦？定是阳神在此，却被你推说不知？凌道友，你可敢向大道立誓？”
凌冲阴神皱起眉头，淡淡说道：“仙帝，凌某非是仙阙之臣，更非被你炼化元神的浑天与九穹这两条走狗能比，你还是收敛些，莫要激怒了我！”
仙帝面色阴沉，阴阴一笑，道：“道友这阴神合道，口气倒是大了不少，连朕也不放在眼中？”凌冲阴神叹道：“你与太初合谋，要劫夺万鬼魔碑，身为仙阙之主，却与古神勾结，你的所作所为还及不上这几位魔祖来得光明磊落，又何苦一再相逼？”
尸魔喜得哈哈大笑，说道：“老子自化生以来，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被人说成是光明磊落，真是笑煞我也！”在场的魔祖可笑不出来，自在天魔道：“今日是我魔界重选大位之日，本座不才，已得诸位魔祖看重，执掌玄阴魔界，几位既然到此，正好借尔等头颅一用，为本座号令魔道立威！”
血魔跳出来叫道：“说那么多作甚，开打便是！”先天血河化为一条晶莹血龙，血神子傲立其上，挥剑往仙帝头颅斩去！浑天忽然上前一步，喝道：“魔道贼子焉敢冒犯天颜！”扬手便是四色奇光的四棱锏祭起，与血魔杀作一团！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魔界杀劫（二）
浑天与血魔算是老对头、老仇家，对彼此手段十分深悉，一旦交手，立刻便是杀招迭出。不过浑天新炼的四棱锏威力至大，挥动之间调动诸天水行大道，虽不能克制血魔的血河大道，也对其造成了不小麻烦。
尸魔早就跃跃欲试，一跃跳将出来，喝道：“九穹！老子便送你去轮回，助你解脱了罢！”九穹仙君微微一笑，周身泛起无量星光，三百六十五尊先天星神鱼贯而出，排列阵势，组成周天星斗大阵，将尸魔围困其中，喝道：“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期！”
尸魔哈哈大笑，封灵棺洞开，立有无量阴风鼓荡而出，将先天星神吹的东倒西歪，不成阵势。尸魔趁机猛然暴起，一拳将一头星神轰碎，复又一脚踢出，又将一头星神踢死！
尸魔发威，连毙两尊星神，但九穹仙君背后星光之中又自走出两尊星神，加入大阵。霎时之间，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开来，四方皆是金雾银屑漂浮，遮掩一切，又有一头金乌、一头玉兔升起，化为阴阳二气搅荡不已，周天星神藏身大阵之中，或催动无量大星轰击，或化为妖魔真身，近身鏖战，令尸魔顾此失彼。
两尊魔祖出手，大力蛮魔对瘟魔道：“你也出手一回罢！”瘟魔倒也听话，桀桀怪笑道：“谁人与我分个生死！”玄冥道人跨前一步，祭起玄冥宝珠，淡淡说道：“我来！”
瘟魔二话不说，祭起五瘟旗一抖之间，无量瘟黄之气涌动，去污秽玄冥宝珠。玄冥道人心头一动，玄冥宝珠迸射无量玄冥之气，无论多少瘟黄之气近前，尽数被冻僵冻结，不能肆虐。
瘟疫之气最怕冰寒酷霜之温，瘟魔也是倒霉，遇上了天生的克星。玄冥宝珠自从炼入了玄冥真水大道本源之后，威能大涨，玄冥道人凭借此宝，一跃成为合道之中上驷者，交手不过几招，瘟魔便被逼的哇哇大叫，五瘟旗全然派不上用场。
魔界一方还剩凌冲阴神、自在天魔、大力蛮魔与阿罗什老魔，仙帝一方则还有三人，自在天魔缓缓说道：“本座初掌魔界，自当向金刚王佛讨教！”
大金刚王佛乃是佛门中仅次于功德佛之佛陀，专司斗战杀伐之事，闻言颔首道：“自当如此！”那佛陀步下莲台，手中现了金刚降魔杵，略一挥动，便有无量佛光加持，一杵向自在天魔打去！
佛光辉耀之间，驱散魔氛魔意，自在天魔护身魔气也被吹散了大半，露出一尊狰狞魔相！那魔相周身漆黑如铁，有熊熊魔火燃烧，又有无量玄阴诛仙神雷盘绕。凌冲早欲一观自在天魔魔相真身，见此立刻望去，见那魔相生具牛、马、龙、凤、人、等十八幅面容，又有牛蹄、马蹄、龙爪、凤爪、人手等诸般臂膀腿足，简直怪异扭曲到了极点。
凌冲暗暗点头，这等魔相的卖相果然不甚入流，怪不得自在天魔不欲示人。大力蛮魔忽然插口道：“自在天魔共有十二尊魔相之身，每一尊皆代表一种大道演化之意，比无上心魔的十三尊魔相化身只差了一筹，你所见不过其中一种，远非其真实魔相！”
凌冲阴神闻言，立刻定神望去，果然那自在天魔魔相与大金刚王佛激斗之间，尚在不断变换魔躯，于有形无形之间、六道虚空之间不断改易变幻，称得上变化无穷！
自在天魔驾驭玄阴诛仙神雷，又有无上心魔幡摇动不已，一旦出手，便是天崩地裂之势，与大金刚王佛杀的难解难分！大金刚王佛使得以力破巧之法，无论自在天魔如何变幻魔法，只是一根降魔杵应对。
自在天魔则是不断变换魔相，驾驭不同魔道之法，其初掌心魔大道，也正需大金刚王佛这等对手磨练一番，魔道神通运使之下，颇有百花缭乱之态，令人目不暇接。
这两尊佛陀魔祖交手，才是重头戏，一时之间将其余三场大战锋芒尽数掩盖了下去。凌冲还未来得及观摩大战，未来佛已然下场，手托镇魔塔说道：“贫僧欲请阿罗什道友切磋，还请成全！”
阿罗什老魔怪笑道：“我也猜你不会选凌冲阴神动手，也罢，既然佛陀有兴致，我便舍命相陪！”面对未来佛这尊佛门大佛，阿罗什老怪也不敢掉以轻心，终于现了真身，依旧一袭黑袍加身，只是身外有无量域外魔文显化，不断碰撞闪动，似在推演周天之妙。
未来佛微微一笑，那镇魔塔迎风便长，塔座之下现出地火水风四大轮转之态，往阿罗什头顶罩去！阿罗什老魔手托先天敕令，激发道道魔光，轰在镇魔塔上，复又将手一托，使那宝塔不能落下。
魔道一方只剩凌冲阴神与大力蛮魔，大力蛮魔哈哈一笑，正要开口，凌冲阴神已然说道：“凌冲向陛下讨教！”仙帝微微一愣，道：“凌道友何必如此？”
凌冲阳神现身，笑道：“自凌某入道以来，陛下大名便如雷贯耳，陛下镇压九天仙阙无良岁月，乃是仙道魁首，今日有此良机向陛下讨教，凌某不胜欣喜，也算全了一桩心愿！”
仙帝笑了一笑，说道：“既然如此，请罢！”以凌冲今时今日之修为，已足够仙帝将他当作劲敌看待，出手之时绝不可有半分容让之心。何况仙帝也的确欲探究凌冲的神通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因此欣然应允。
凌冲双神归位，演化太极图，带动无量阴阳之气横空卷去！仙帝喝道：“来的好！”一手拔出九玄天命剑，一剑斩出，又自使出一剑生世界的无上剑道，头顶又有昊天镜镜光连射，镜面之上甚而还有一座真实之极的九天仙阙凝聚出来，宛如一尊大印，狠狠砸向太极图！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魔界杀劫（三）
仙帝可谓是剑道大宗师、大高手，已然以剑入道，其剑法脱胎自帝皇之道，讲求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奇正相合。比如那一剑生世界之道，便是以剑气剑意催生一座完整的大千世界镇压敌手，绝无甚么技巧花俏，纯粹的以势压人，而以剑气描摹世界却又是细巧之极的剑术功夫，只这一招便是大工与大意之完美结合，非合道之辈不能为之。
凌冲亦是剑修出身，早欲正面见识仙帝的剑道，今日正当其时，以凌冲合道级数的道行，早已将太玄几大真传剑诀尽数参透，但自忖就算数道剑诀合一，也未必是仙帝剑道的对手，毕竟对方剑势剑意得千万年岁月磨砺糅合，岂是他区区几百年道行所能媲美？因此凌冲仍用太极图对敌。
太极图已是凌冲最重要的御敌手段，其中阴阳之气变幻不定，时有冲气生出，应了道经中那一句“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之说，阴神合道之后，凌冲双神合道，就算仙帝精修了亿万年又如何？仍有信心一战胜之！
一剑生世界神通当先压来，竟也生出一座九天仙阙，同时昊天镜镜光所化九天仙阙虚影也自压来，两座精致之极的仙阙景象将太极图挤压在内，犹如一轮大磨，要将之生生磨成齑粉！
但下一刻，太极图带起无量黑白光华，猛然扩张之间，竟将两座九天仙阙生生吞了进去！两座仙阙一入太极图中世界，立刻化为一团无量剑气、一团刺目镜光，但接着便被阴阳之气死死镇压！
凌冲一招之间，破去仙帝最为精擅的神通手段，实可谓精彩已极。仙帝却是不慌不忙，笑道：“不过区区剑气镜光演化之物，凌道友也需这般出力才能破解么？看来朕真是高估了你！”九玄天命剑扬起，唰唰唰连环三剑，又有三座剑光世界生出！
凌冲却不为所动，笑道：“陛下不必行此攻心之道，这一座剑气世界，一座镜光世界，就算陛下施为，也要大耗元气，我就不信你还能发出几剑来？”话未说完，太极图中陡然一震，闷响连声，凌冲霍然发力，竟将两座虚化仙阙尽数碾碎！
仙帝眉头一挑，呵呵笑道：“朕法力无量，神通无量，道行亦是无量！你若想看，朕便给你使个百八十剑又如何？”话虽如此，果如凌冲所言，一剑生世界的剑术催动起来太耗元气，强如仙帝亦不愿多加施展。
凌冲御使太极图，利用其推算之能推算仙帝剑法之中疏漏之处，双神合道之后，太极图威能大涨，就算强如仙帝，假以时日亦能算出其招数神通中的破绽所在。
仙帝笑道：“太极图推算之能，天下无双，但两军交战之时，朕岂会给你机会推演朕的神通？再看这一招如何？”昊天镜滴溜溜飞起，仙帝竟是一步跨入镜面之中，镜光闪烁，掩去身形。
一时之间，仙帝竟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根本全无踪迹可寻。大力蛮魔喝道：“小心！此是昊天镜妙用，算得上是一种挪移虚空之神通，只是更为隐秘诡异！”
先天魔祖们没少与仙帝交手，对其神通自是深谙熟稔，凌冲心头一定，忖道：“既是挪移虚空的神通，便克制我不得！”感应虚空波动，果然下一刻仙帝已从一处不知名的世界之中走出，一剑向他斩来！
凌冲心头一凛，这一道借昊天镜挪移的神通看似挪移虚空，实则是借助镜中一片世界躲藏身形，再猝然杀出，更能无远弗届，远比一般的虚空神通更为棘手。饶是凌冲阳神合道虚空，对上仙帝这一手诡异手段，仍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仙帝一步跨出，将九玄天命剑祭在空中，洒落无穷游鱼也似的剑光，自身却一拳捣出！这一拳全无风声气势，虚虚飘飘全不受力，但所过之处，虚空静静崩塌，显是拳力已凝聚到了极致！
太极图一转之间，化为一道金桥，当日所观摩那位道德天尊施展太极图镇压地火水风之景象感悟又自涌上心头，金桥轻轻一震，仙帝连同那一只拳头竟被生生定住了片刻！
金桥之上飞起一道剑光，分为金玄两色，飞到中途，又猝然化为两道剑光，呈飞燕回环之势，双燕回柳，看似轻柔却是杀机暗藏。
凌冲双神趁机分别弹出一道洞虚剑光与一道太阴魅剑剑光，欲趁仙帝被定住的一瞬，将其斩杀！谁料剑光未至，仙帝只轻轻一震，竟是复苏了过来，那一拳微微调转方向，不偏不倚轰中剑光，只听波波两记声响，两道剑光已然泯于无形！
仙帝拳势不改，复又捶向金桥，口中冷笑道：“凌道友，这等小孩子把戏还是莫要在朕面前卖弄了！”口中嘲讽，心头已是惊骇不已，在那一瞬之间，仙帝当真是无知无识，竟真的被定住！高手相伐，只争一线，若是凌冲再有余力，仙帝在那一瞬已然陨落！
凌冲有此神通，只能说明其已然能威胁到仙帝性命，怎不令仙帝惊骇忌惮！仙帝心头必杀之念已是空前高炽，这一拳之间又横加了三分力道，务求打破凌冲的金桥变化！
哪知拳意所过之处，那金桥竟是哗啦啦碎了一地，化为团团阴阳之气，接着又勉强拼凑成一卷太极图，总算险之又险避过了仙帝一拳。
仙帝微微愕然，忖道：“看来方才定住朕也耗费了凌冲大半元气，连金桥变化都维持不住！不过这厮诡计多端，朕不可掉以轻心，还是送他上路罢！”昊天镜、九玄天命剑接连发动，攻势如潮，誓要将凌冲毙于掌下！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魔界杀劫（四）
不知何时，凌冲已成仙帝的第一心腹大患，只因这小子际遇太好，不过区区百多年功夫，竟已双神合道，简直开此量劫前所未有之局，又得了先天太极大道，若是真能慑服古神、镇压异端，还要他这个仙帝作甚？
二人第一次交手，已然各出全力，只欲至对方于死地！仙帝实是底牌尽出，若非浑天与九穹仙君被人缠住，也已加入战团。甚么九玄天命剑、一剑生世界、昊天镜挪移宙光虚空、帝皇之道，交错施展，连大力蛮魔见了都暗暗心惊。
凌冲只持定了太极图，或演化金桥、或催动阴阳之气，只当仙帝种种手段是地火水风四大之形，随意镇压。初时面对仙帝层出不穷的手段还觉棘手，一旦扛过几波攻袭，反觉有些顺手，记忆之中那一道道德天尊虚影渐渐与己身相合，施展起太极图来也越发得心应手，金桥滑动之间，宛如长蛇拨草，举重若轻，批亢捣虚，竟是与仙帝杀了一个难解难分！
这一下连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都有些惊异，两位佛陀临来时得了功德佛授意，不可与凌冲为敌，只照着其他魔祖下手，但未想到凌冲竟能临阵突破，双神合璧之间，连先天合道的仙帝都能应付自如。
仙帝面皮发紫，着实有些下不来台，只想招来浑天与九穹二身相助，无奈其等俱被魔祖拖住，抽不出手来，只好孤身迎战。玄阴魔界之外，一度乱成了一团，诸位魔祖各与对手厮杀，十余位合道忘我大战，余波所及，亦恍如灭世之劫，一时之间魔界震动，无量空间湮灭，不知有多少魔头天魔魔念化为虚无，堪称是魔界开辟以来的第一杀劫！
战况激烈，大力蛮魔反倒成了闲人，望望这个，瞧瞧那个，这厮本就是魔界中最精于算计之辈，魔眼开阖之间，盘算着如何才能攫取最大好处，该当如何行事。
浑天有四棱锏护身，四色光华抖动之间，将先天血河搅得浊浪翻滚，无数血神子方一化生，便被震死，又有血河六部妖魔杀出，依旧敌不住四棱锏之威，只有血魔元神驾驭血神子，以血河魔剑方能匹敌。
尸魔胸前漏风，接连被打穿了胸骨，不太敢以命相搏，只依托封灵棺对付九穹仙君。那九穹仙君御使星光大道，变化无穷，先天星神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又有周天星斗大阵为依托，倒也打得有模有样。
不过九穹仙君吃亏在无有先天至宝在手，星辰大道毕竟是虚幻之物，化生出的周天星神亦只是徒有其形，并无实体，战力大大衰减。尸魔挡住了几波星神攻势，已然看的明白，大喜忖道：“这厮分明是个废物！合该老子露脸，打死了这厮，便算立了头功，待得重新瓜分魔界，定可要来大大一块领地！”
尸魔起了心思，便不惜犯险，蓦地大吼一声，化为万丈魔躯，尸气横行，抄起封灵棺往九穹仙君之身砸去，竟然不管不顾无数星神在其魔躯之上砍斫轰击。
九穹仙君吓了一跳，忙即后退，暂避锋芒，冷不防尸魔竟将封灵棺脱手打出，当作了一件暗器，同时晃动魔拳，一拳捣出！尸魔本就以魔躯强横见长，这一拳若在全盛之时，足可与仙帝争锋！
九穹仙君催动星斗大阵，只想拦下尸魔狠命一击，但封灵棺所过之处，生生将星斗大阵轰出一个窟窿，接着魔拳紧逼而上。九穹仙君无法，只好暗提一口气，以真身硬接！
波的一声轻响，尸魔一拳实打实轰在九穹仙君身上，将其生生打成了一团星光！九穹仙君本就是元神显化，哪里吃得住这一记魔拳？登时被轰成了原形！
一击之下，九穹仙君之身已受重创！仙帝正与凌冲厮杀，见状大惊，忙即来援。凌冲笑道：“胜负未分，陛下何以来去匆匆？”金桥一抖，已将仙帝死死缠住。
仙帝暗中大骂，不得已只好调浑天之身前去解围，浑天收回四棱锏，虚晃一招，拔脚便走。尸魔正欲再进一拳，将九穹仙君结果，浑天从后赶来，四棱锏压塌诸天，一抽之下，将封灵棺掀飞，复又一指点出。
尸魔大骂一声：“血魔废物！”只好回拳招架。血魔大怒，随后杀来，叫道：“焉敢小瞧老子！”血河咆哮如龙，疾逾电闪，竟将浑天之身缠了几圈，死死箍住！
血魔大喜，血神子舞剑杀来，浑天只得挥动四棱锏招架，尸魔一见便宜，立刻鼓勇杀来！场中一时大乱！玄冥道人暗叹一声，其已与仙帝气运相连，不可不救，玄冥宝珠一转，射出一道玄冥神光，往血魔面上照去。
瘟魔亦是大怒，叫道：“还敢分心！”五瘟旗猛烈摇动之间，瘟黄之气大盛，染得玄冥道人一张如万载玄冰的面上也是黄斑处处，举步维艰。
大力蛮魔终于寻到战机，喜得手舞足蹈，立刻叫道：“诸位莫慌，老子也来！”先天戊土神鼎一旋，洒落片片戊土精气神光，已是悍然杀出。
大力蛮魔一出，大金刚王佛忽而叹息一声，佛门与仙帝联手，还是折在仙帝身上，总不能无功而返，那佛陀将手中金刚杵猛地一抛，凌空向尸魔砸去。
自在天魔魔躯现了忿怒相，不怒反喜，笑道：“你是自寻死路！”自在天魔如今道行还要稍稍高过大金刚王佛一线，双方本在伯仲之间，但金刚王佛分神搭救他人，给了自在天魔绝杀之机！
自在天魔魔相伸手一抹，无量玄阴诛仙神雷化为一柄魔枪，上有魔火升腾，又有无上心魔幡卷动，扰乱大金刚王佛禅心，接着狠命一挥，魔枪刺出，直指王佛眉心！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魔界杀劫（五）
这一击恰在大金刚王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自在天魔把握战机简直妙到毫巅，譬如两位顶尖剑客，一人分神，便只能迎接必杀一击！
大金刚王佛扔出金刚杵，手中没了先天至宝护体，又分心旁顾，根本抵御不得这一记玄阴诛仙神雷魔枪，那魔枪带动无量魔火魔雷，晃将一晃，已然抵在其眉心之上！
大金刚王佛乃是佛门战力第一的佛陀，镇压魔道无数岁月，就算无上心魔也从未将之重创，眼见今日便能破了那佛陀的金身，饶是自在天魔一颗魔心如早已如亿载玄冰，亘古不动，也不由微微露出欣喜之意。
谁知那魔枪方一触及大金刚王佛眉心，便被甚么物事阻住，再也刺不进去！自在天魔暴怒之间，陡然喝道：“功德佛！你好不要脸！”就见金刚王佛眉心之中轻轻伸出一只手掌，一拍之间，已将魔枪悄无声息拍得粉碎！
那手掌晶莹如玉，蕴含无上佛理，竟是功德佛早将一缕法力渡入金刚王佛眉心，埋伏自在天魔。虚空之中响起功德佛声音，悠悠说道：“自在天魔，你得无上心魔遗泽，此是气数所限，老僧不会阻你，但你欲魔行天下，非是众生之福，只好委屈你吃老僧一掌。”
那佛掌复又轻轻拍落，掌痕优美无匹，分明缓慢之极，不知怎得，自在天魔魔相急剧变化之间，十二尊魔相化身宛如走马观花，却始终避让不开，被那佛掌轻轻按在魔相头颅之上！
波的一声轻响，自在天魔大叫一声，声音之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那魔相吃了功德佛一掌竟未崩溃，而是尖叫着转身遁逃，一气逃入玄阴魔界最深处去了。
那佛掌拍了自在天魔一记，也未追杀，而是凌空一转之间，轻轻一招。就听两声夹杂惊惧之声响起，尸魔与瘟魔两个竟是缩小成了两只蜜蜂大小，落在佛掌之上！
佛掌中有无量佛光摇荡，宛如星宿之海，将两尊魔祖死死禁锢。众人大吃一惊，不由得纷纷停手，再也想不到功德佛竟会出手。无上心魔已去，青帝隐世不出，功德佛便是此界修为最高之人，谁敢直撄其锋？
众人只能以惊诧、畏惧之目光望着那只佛手。尸魔与瘟魔两个瘫坐掌中，栩栩如生，却是面如死灰，体若筛糠。功德佛轻轻说道：“这两尊魔祖与我佛门有缘，便由老僧带回，传授佛法。诸位还是以和为贵，莫要妄动干戈的好！”
佛掌一摇，漫天佛光闪动，已然不见。大金刚王佛收了降魔杵，合十道：“善哉善哉！”未来佛亦自合十念诵佛号，接着两尊佛陀齐齐消失不见。
最怅然若失无异于仙帝与玄冥道人两个，二人会合一处，浑天手持四棱锏，手托一团九穹仙君元神所化星光，那星光尚在努力恢复成人形。
仙帝冷哼一声，功德佛捉住了两头魔祖，重创自在天魔，但金刚王佛与未来佛也已离去，九穹仙君身遭重创，再要鏖战，魔道必然死战，得不偿失，唯有先行退走。
魔道这边众魔祖亦是不知如何是好，大家本来打的兴高采烈，先是功德佛不讲武德出手，再是自在天魔被打哭，扭头跑了，这一场诛杀正道之战简直成了儿戏！
仙帝哈哈一笑，道：“既然功德佛出手，朕再战下去，不免有趁火打劫之嫌，没得让人笑话。不如今日就此罢战，我等休养生息，再说！”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不等魔祖们答言，立刻带了玄冥、浑天与九穹便走。
阿罗什老魔收了先天敕令，也觉有些茫然，其费了好大功夫，才拉拢血魔与尸魔，结果转眼被掳走了一个，与血魔面面相觑，皆是说不出话来。
大力蛮魔亦是郁闷，瘟魔暗中与其结盟多年，虽然脑子不大好用，倒也是个兢兢业业的打手，谁知一朝被擒，简直荒唐之极！阿罗什与大力蛮魔两头老狐狸目光交错，同时冷哼一声，谁也瞧不上谁。
血魔压下心头惊惧，叫道：“这下可好！自在逃命，僵尸与遭瘟的被佛门镇压，狗屁的十大先天魔祖，已是溃不成军！尔等还要内讧不成？”
阿罗什老魔缓缓说道：“不错，功德佛不要面皮，我魔界已是元气大伤，照此下去，迟早被仙阙与佛门所灭！须得赶紧拿出个章法才是！大力道友，你怎么看？”
大力蛮魔冷笑道：“老子怎么看？老子不看！魔界始终是以自在那厮为首，那厮逃了，再将其挖出来便是！”血魔叫道：“着啊！就这么办！”
场中只剩下大力蛮魔、阿罗什、血魔与凌冲阴神四位魔门合道，凌冲还是个反骨仔，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三头魔祖齐齐望向凌冲，凌冲阴神已自太极图中现身，皱眉道：“大力道友说的不错，先寻自在天魔再说！”
四位魔祖赶回玄阴魔界，大力蛮魔开口喝道：“自在！你死了没？若是没死，快些出来！尸魔与瘟魔被那老秃驴擒走，我等群龙无首，须得你来主持大局，不然魔界危矣！”声波化为魔意，响彻玄阴魔界！
过得良久，魔界最深处才传出自在天魔之声，说道：“本座本源受损，须得借魔界玄阴之气疗伤，暂且无暇他顾。本座闭关之时，便由凌冲代掌魔界！”言罢再无声息。
这一次轮到凌冲与血魔面面相觑，阿罗什与大力蛮魔两头魔祖则是若有所思。大力蛮魔道：“不错，唯有如此了！”凌冲阴神冷哼道：“我可不愿代掌魔界！”
阿罗什老魔笑道：“你不知代掌魔界的好处！唯有你与自在继承了无上心魔之道，有神通调理魔界先天玄阴之气，自在天魔不出，便只有靠你梳理阴阳，不然魔界失去数位魔祖镇压，必有倾覆之忧！”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代掌魔界
大力蛮魔也道：“你莫以正道之心揣度魔道之意，须知魔道亦是大道之一，若是魔界倾覆，世间必然大乱，古神亦有了可乘之机。何况你若代掌魔界，便等若魔界之主，自有无量气运加身，自有无穷好处！”
阿罗什老魔笑道：“这等好处我等想要都要不到，若非自在天魔要闭关疗伤，分身不得，岂会便宜了你？”血魔嫉恨到了极点，只能用一双猩红色的眸子瞪视凌冲。
凌冲自是加了千万分小心，这几头先天魔祖绝不会平白无故给他好处，执掌玄阴魔界能得气运加身不假，其中必定有诈。方才自在天魔开口之时，凌冲双神便已暗中推动太极图演算，此时终于有了结果。
凌冲暗暗冷笑，道：“原来如此！我修炼心魔大道，的确只有我与自在天魔能调动魔界元气。我执掌魔界，也能得魔界气运加持，只要身处魔界之中，就算功德佛出手，也奈何我不得。除非其肯灭去这无量魔头，造下无边杀业！但同时我也会被魔界所束缚，不得自由来去，除非等到自在天魔出关，接掌魔界权柄！”
凌冲心念电转，权衡利弊，在一瞬之间做出了决断，慨然道：“既然诸位道友信任，又有自在天魔之言，凌某愿意暂掌魔界！”阿罗什老魔暗暗骂道：“老子信任你？还不如转投了佛门！”口中却笑道：“多谢道友！”大力蛮魔呵呵一笑，血魔亦是无可无不可。
凌冲问道：“只是我该如何执掌魔界？”大力蛮魔道：“这个简单！往昔无上心魔于魔界深处沉睡，只将心魔大道与魔界本源相连，道友可效仿便是！”
当下凌冲受了大力蛮魔指点，寻到了玄阴魔界最深之处，感应到一股强横之极的魔气已然凝成实质，自是尚在疗伤之中自在天魔。凌冲也不去管，一声清喝，将所修心魔大道放出，化为一幢魔光，自内向外散布开去。那魔光无形无质，瞬息之间与整座玄阴魔界化为一体。凌冲阴神浑身一震，随着心魔大道展布，果然心头生出玄妙之感，似与整座玄阴魔界融为一体，颇有如臂使指之感。
那玄阴魔界本体乃是一道先天玄阴之气，奥妙无穷，演化万端，就在凌冲阴神以心魔大道连接魔界本源之时，不知从何地生出一道先天玄黄之气，加持阴神之上。
霎时间，玄阴魔界种种玄妙之意涌上心头，共有多少大千、中千、小千世界，又栖居了多少天魔魔头，凌冲尽数了如指掌，可说一念之间，便能定那些魔头生死。一念之间，可令玄阴魔界翻天覆地！
那玄黄之气浓郁之极，几乎不输凌冲再辟轮回之时所得，与阴神合为一体，阴神不由自主怒喝一声，只觉通体舒泰到了极点，魔念运转竟比平日快上了十倍还多！
阴神本就是合道级数，再有玄黄之气加持，只觉就算遇上功德佛，亦能一战！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那玄黄之气虚无缥缈，只作用于元神，并无会被炼化，谁能执掌玄阴魔界，谁便会得此气加持，只要凌冲阴神卸任执掌魔界，玄黄之气便会立时退出，此时看似天下无敌，依旧是镜中水月罢了。
但凌冲却是欣喜之极，他代掌魔界，所图便是这玄黄之气加持，虽有时限，看自在天魔模样，总要个几十上百年方能出关，有此余暇，足可催动太极图，推算出先天道德元胎的下落！阿罗什、大力蛮魔两个想用这一招将他阴神阳神禁锢于魔界之中，岂料却是正中凌冲下怀！
凌冲阴神先要熟悉玄黄之气之妙用，毕竟两次得了玄黄之气，一次给了晦明童子，助其炼成先天至宝。另一次还未到手，已被太始夺走，炼入了天地玲珑玄黄宝塔中。
阴神一念之间，魔念便游玄阴魔界，发觉魔界还是受了方才诸方大战波及，无数小千世界被毁，连所生的中千世界与大千世界都有不少受了重创。
凌冲忖道：“既然我受命执掌魔界，该当修补一番才是！”魔念催动魔界本源，立有无量魔气生出，修补受损的座座世界。阿罗什与大力蛮魔立身一处，阿罗什道：“大力道友，如今魔界风雨飘摇，你我身为魔祖，该当戮力同心，力保魔道道统不灭。先前种种龃龉，还是莫要计较了罢！”
大力蛮魔也叹道：“开天辟地之时，我等十大魔祖一同现世，各自统领一方大道，想不到如今走的走，散的散，竟只剩三尊，真是令人扼腕！道友所言极是，此时正当戮力同心，不可祸起萧墙！”
两尊魔祖几句话之间，已然握手言和，决意共扶魔道。接着又在心头暗骂了一声：“老子信你这厮才怪！”血魔一面借魔界魔气熔炼先天血河，一面看大力蛮魔与阿罗什虚与委蛇，只瞧得嘻嘻而笑。
阿罗什与大力蛮魔皆是精通算计之辈，罢手言和之后，立刻开始密议后续之事。阿罗什道：“无上心魔已去，功德佛不该以大欺小，为何猝然出手？何不索性将自在天魔捉去，魔界必然溃败，何以只捉了尸魔与瘟魔两个？”
大力蛮魔道：“功德佛的道行只怕早已到了大罗之境，之所以迟迟不肯飞升其他宇宙，只是因着未成道时发下大宏愿，不能离去罢了。其捉了瘟魔与尸魔，魔界实力大损，佛门已有大兴之兆！”
阿罗什冷笑道：“佛门、九天仙阙与魔界素来三足鼎立，魔界式微，三足失衡，佛门定有吞并九天仙阙之心！”大力蛮魔笑道：“就算佛门无有此意，仙帝本就多疑，定会加以防范。我魔界看似风雨飘摇，此时却是最为安稳之时！”
阿罗什笑道：“不错！不错！你说功德佛出手，会不会为了扫清障碍，要对古神下手了？”大力蛮魔道：“有此可能！若将古神剿灭，乃是一件无量功德，功德佛便可放心飞升而去了！”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混冥之气发难
两头魔祖嘀嘀咕咕，血魔却是百无聊赖，驾驭血河绕着玄阴魔界一圈又一圈，倒是收拢了不少魔头，用血河真气重新铸炼，化为血河魔头。
仙帝好容易纠集佛门高手同来，结果却落得灰头土脸，不但被佛门捡了大便宜，还折了九穹仙君之身，越想越气，强抑怒火回转九天仙阙，立时闭关，先将九穹仙君之身祭炼还原。
玄冥道人亦寻了一座仙宫落脚，运炼元神去了。仙宫之中，仙帝汲取周天三百六十五座先天星域星光，重新铸炼九穹仙君元神。无量星光如海，九穹仙君元神盘坐其中，渐渐充盈圆满，重回巅峰之时。
仙帝自语叹道：“可惜朕手中再无先天至宝，不能匹配九穹之身，不然岂会让那些逆贼轻易得手！”忽然心头一动，放开了仙宫禁制，便有一道先天一炁飞来，笑道：“陛下别来无恙乎？闻听陛下在玄阴魔界铩羽，被佛门捡了便宜，太初特来问安！”
仙帝冷笑道：“道友是来看朕笑话的？”太初笑道：“陛下何出此言？可惜陛下虽炼成九穹仙君之身，却无先天至宝在手。不过这也要怪陛下，当年你与九穹一源所生，是你占了大部气运，因此能有昊天镜与九玄天命剑两件至宝傍身，九穹却是气运薄弱，我只好将先天鼎借给他了！”
仙帝冷笑道：“当年旧案，不提也罢！道友此来有何目的？”太初道：“自在天魔为功德佛所伤，闭关不出，如今由凌冲代掌玄阴魔界，有魔界气运加持，凌冲阴神已不可敌。若其趁机推演先天道德元胎下落，不出数年必然成功！我此来是欲与陛下联手，阻拦其去寻那道德元胎！”
仙帝淡淡说道：“凌冲乃是先天太极大道化身，有先天道德元胎在手，便能压服尔等古神，靖平此一量劫。朕又怎会助你们去与他作对？”
太初笑道：“陛下还是莫要说笑！我等古神所求，不过度过一个个量劫，修成大罗而已，对陛下的千秋伟业并无影响。但换了凌冲，陛下自觉能保得住这仙阙之基业？还能做那万古一帝？何况我等也不会让陛下白白出手，无论太极图或是一气化三清的神通，皆可交由陛下处置。我等古神只要凌冲的性命而已！”
仙帝摇头道：“朕乃是仙道之主，领袖群伦，与古神勾结，若是传扬出去……”太初笑道：“陛下与我等古神又非是头一遭联手，却拿此言糊弄我？”
仙帝微笑道：“既然如此，你等古神也该先给朕一个投名状！”太初道：“何谓投名状？”仙帝道：“只要你先去天星界将凌冲的老巢端了，诛杀太玄派之人，朕便与你等联手！”
太初笑道：“原来如此！此事容易！”仙帝皱眉道：“未来佛已去，天星界虽无合道镇守，尚有尹济、空桑等辈接应，道友不可掉以轻心！”太初笑道：“陛下不知，那万鬼魔碑之中如今正在酝酿一个祸胎，凌冲不在天星界，正好趁机爆发！”
仙帝皱眉道：“甚么祸胎？”太初神秘一笑，道：“陛下只需静待好消息便是！”先天一炁一转，已然遁走。仙帝狐疑不定，有心去天星界瞧个热闹，想了想又自按捺下来。
地星界中，万鬼魔碑之内，新立轮回十八层之下，那一团混冥之气尚在不断运转之中。魔光一闪，万鬼魔碑元灵忽然现身，望向那混冥之气，面上满是警惕之色。
一条昂藏大汉紧随其后，正是兜率元灵，瓮声瓮气道：“万鬼妹妹，为何又跑来看这东西？”万鬼元灵轻轻说道：“我正在修炼，感觉此物有所异动……”
话未说完，异变突生！那混冥之气原本十分驯服，忽然疾速运转起来，复又化为一幢混冥之色光华，自最下一层冥狱起始，向上席卷而去，转眼之间已然化入了第十七层冥狱！
那混冥之气沾染冥狱之后，立刻将之同化，本是黑白一片的冥狱之地也变成了混冥之色，显是被其炼化夺走！十八层冥狱乃是皆用万鬼魔碑本体打造而成，这一暴动不啻于在侵夺炼化万鬼魔碑本体！
万鬼元灵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将手猛挥之间，散落大片魔光鬼气，抗拒混冥之气炼化，但那混冥之气不知由谁主持，竟是难缠之极，仍有大半法力穿透魔光鬼气，继续炼化其余冥狱！
兜率元灵大怒，立刻上前一步，扬手便是大片金霞阳火飞起，与那混冥之气斗在一处。按理先天至宝元灵的本命法力不亚于合道级数出手，但金霞神通遇上混冥之气，亦不能阻拦其攻势，竟是节节败退！
兜率元灵大喝道：“该死的东西，竟敢窥视我万鬼妹子！”扬手便是一团金火打出，却是向上穿破虚空，往其他冥狱报信去了。被混冥之气侵染的两层冥狱中，本有无数鬼判阴差当值，受了那诡异真气法力染化，一个个宛如冰冻，僵直若死。
冥狱中生出大乱，立刻惊动方有德，不过多时已然率领诸多阴山佛徒赶来，一见这等阵势，大吼一声，喝道：“结两界十方阴山普渡大阵！”
众僧立时念动经文咒语，周身腾起道道佛光，连接成一片金光之海，堵在第十六层冥狱之下，不令混冥之气侵入。那混冥之气好不诡异，只是遇上佛光神通，这才有所收敛，试着冲击几次，震得众僧真气翻涌，几乎维持不住阵势！
好在下一刻冥狱虚空洞开，空桑佛身披袈裟而来，一见混冥之气，面色一变，叹道：“果然如此！”扬手便是大虚空神光发出，切割空间，欲将混冥之气与冥狱空间分割起来。
有合道老祖出手，混冥之气侵袭的势头立时被遏止下来。方有德精神一振，重又喝令众僧加紧运炼佛光大阵。万鬼与兜率两个逃了出来，兜率问空桑佛道：“这究竟是甚么东西！”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太初太素
空桑佛道：“若是老僧未看错，此物当是先天混冥之气，乃是先天五太之中太素所生真气！幸好凌冲临去时曾来信火，请我观照此物，不然真被其炼化了万鬼魔碑，只怕天下无人可制！”
空桑佛佛道兼修，大虚空神光与佛光交替运用，总算遏制了混冥之气侵袭。兜率元灵呆了一呆，叫道：“再开轮回有太始来抢先天玄黄之气，这太素更要炼化了万鬼妹妹本体，这些个先天五太之辈为何只盯着万鬼妹妹下手？真是该死！”
空桑佛道：“万鬼魔碑关乎轮回大道，非同小可，与先天太素大道相配的乃是先天冥德，若能炼化了万鬼魔碑，不啻于炼化半个先天冥德元胎！两位道友速来助我将此物驱逐出去！”
兜率元灵继续发出金霞阳火，万鬼元灵则默默运转神通，一点一点驱逐附着于冥狱的混冥之气。空桑佛加上两大先天至宝合力，果然将混冥之气逐步熔炼下去，不似方才那般有烈火燎原之势。
混冥之气之中忽然传出震动，一个不男不女之声响起：“空桑，我只欲取走万鬼魔碑祭炼神通，你何苦阻拦，平白与我结下大仇？”
空桑佛尚未回答，忽有雷光如狱，尹济老祖法身显化，背后跟着火祖，喝道：“先天五太便是这等鸡鸣狗盗之辈么？万鬼魔碑自有元灵，你问她愿不愿意被你炼化？何况我等已将魔碑炼成新的六道轮回，关乎亿万生灵轮回之事，岂容你来放肆！”
尹济老祖脾气火暴，不容太素发声，祭起诸雷法印一旋，无量雷霆神光迸发，如冰堆雪砌，一发轰向混冥之气！火祖亦是怒吼一声，现了火灵幡，抖手便是无穷先天真火烧去。
三大合道老祖非是头回联手，进退之间已颇有法度，合力之下，立时将混冥之气逼的步步后退，连已炼化的冥狱都逐渐让了出来。凌冲察觉这团混冥之气，已然算定此是太素在背后捣鬼，早就留下后手。
那混冥之气算是冥德显化，正是万鬼魔碑所孕育，只因开辟轮回，接引众生，有无量功德，是以先有玄黄之气显现，后有混冥之气孕化。不知何时太素悄然关注于此，将此物炼化，埋伏魔碑深处，只待凌冲离去，终于发难。
若能炼化万鬼魔碑，无异于掌控一座小小轮回盘，足可源源不断分润冥德之道、混冥之气，太素倒是打得好主意，可惜凌冲早有准备，暗中唤来三位老祖助阵。
三位合道早有准备，一旦合击便是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不过多时已将混冥之气重新逼回了一隅，放弃了所有侵染的冥狱部分。尹济老祖大喝一声：“趁此机会索性将其了账！”诸雷法印显露先天至宝威能，一座座雷图、雷狱生出，阐述大破坏、大生灭之道。
那混冥之气并非甚么坚不可摧的宝贝，被三位老祖合力消磨之下，已是不支起来。那太素叹息一声，道：“我本为道途而来，三位何苦欺人太甚？”
混冥一气陡然收缩成一个小点，接着一杆灰蒙蒙的大旗自其中穿出，大旗卷动之间，又有无量混冥之气生出，竟是将三位老祖神通聚于门外！
空桑佛目光一凝，颔首道：“太素混冥旗！道友果然是得了先天太素大道，只是这般行径可非是正人所为！”火祖接口骂道：“甚么狗屁太始、太素，皆是一般小人，只敢暗中动作，老子第一个便瞧不起！”
太素诧异道：“你居然识得我这件至宝？”说话之间，太素混冥旗一抖，劲力无穷，先将火灵幡挑飞，继而又如一杆大枪，横里往火祖扎去！
火祖吓了一跳，太素显是恨其出口不逊，特意报复。尹济老祖将诸雷法印一横，与太素混冥旗硬换一招，化解了这一记杀手。那太素显是与太始一般，已然得了先天冥德元胎，炼化为此宝，只是缺少足够的混冥之气催动，与凌冲和太初截然相反。
有三位老祖出手，万鬼与兜率两大元灵倒没了出手之机，兜率护持在万鬼身旁，万鬼元灵则默默运法，斗到分际之时，空桑佛蓦地喝道：“动手！”
万鬼元灵目中射出两道魔光，便是狠狠一卷。又有空桑佛出手，以空桑仙府为基，射出一道粗大之极的虚空神光，两厢联手之下，已将那太素混冥旗送出了万鬼魔碑之外！
送走太素，万鬼元灵立时松了口气，三位老祖紧跟着杀出，空桑佛吩咐道：“方有德，你带了阴山弟子助万鬼道友平复轮回，不可多生事端！”方有德忙叫道：“谨遵法旨！”
三位老祖一出万鬼魔碑，又向太素杀去，浑然一副不分生死不罢休的架势！太素炼化了先天冥德元胎，神通无量，却也敌不过三位老祖联手，被杀得节节败退。
火祖叫道：“今日取你首级！”火灵幡连展之间，先天真火不要钱般烧去。忽有一尊巨鼎破碎虚空而来，拦住火灵幡，正是太初到了。其笑道：“太素道友如何落得如此狼狈？”
太素冷哼一声，绝不答言。太初又道：“如今先天五太已出其四，太极叛逆，我等三人正该戮力同心，靖平寰宇！我来助道友夺取这万鬼魔碑，只求道友与我联手，镇压太极那厮如何？”
太素凭了一面太素混冥旗苦苦抵挡三位老祖攻势，闻言喝道：“好！只要你助我夺了万鬼魔碑，我便助你杀太极！”太初大喜，大喝一声，先天一炁鼎剧烈旋动之间，无量先天一炁宛如潮汐大山与太素混冥旗连在一处，登时与三位老祖战的难解难分！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击退
太素混冥旗与先天一炁鼎皆是先天五太具形之宝，为大道载体，威能无穷。太素混冥旗更是先天冥德元胎所化，太素太初联手起来，立时扳回局面，足以与三大老祖分庭抗礼。且先天五太之间又有一丝丝神秘之极的联系，太初太素大道彼此呼应，过了几十招下，竟是隐隐有反败为胜之兆！
三位老祖倾力大战，火祖喝道：“太初这厮来捡便宜，该当如何？”空桑佛笑道：“何必忧虑？请道友相助！”天星界中立时飞来一面宝伞，兜率元灵现身其上，咬牙喝道：“尔等竟敢炼化万鬼妹妹元身？给老子留下命来！”
兜率宝伞离开天星界，落入空桑佛手中。那老佛立时撑开宝伞，立有片片金霞滚动，条条阳火升腾，将先天一炁鼎隔绝在外。兜率宝伞乃是天生防御之宝，除非大罗级数，就算数位合道联手，也绝难攻破。
有兜率宝伞在手，三位老祖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但太素与太初联手，纵然攻不破宝伞，亦能缠斗不休。要想杀败这两个，三位老祖还需一段时日。
玄阴魔界之中，凌冲正自调和魔界元气，修补魔界虚空漏洞，阳神笑道：“当年入道之时，恨不能打穿魔界，诛灭无量魔头，想不到时过境迁，竟还要亲手修补，真是造化弄人！”忽然眉头一挑，笑道：“太素果然发动了！”
凌冲发觉那一团混冥之气，已然料定是太素在搞鬼，这些先天五太之辈不知怎得总喜欢占他的便宜，摘他的果子，但彼时魔界之行势在必行，不可耽搁，于是暗中联络空桑三人，表面却是疏忽大意，放心离去。
太素一旦发动，凌冲这边立时得知消息，原本计划是此时魔界之事已了，有足够时间回援，眼下他要镇压魔界，不克分身，倒是事与愿违。凌冲阴神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大力蛮魔、阿罗什与血魔三个百无聊赖，就在魔界之中歇息，也不敢远离，瞧着凌冲调和阴阳，理顺元气。魔界之中原本许多业已破灭的小千、中千乃至大千世界，在无量魔气催生之下，重又开辟出来，容纳亿万魔头。无数魔头得了魔气滋润，欢呼号啸，纷纷分化元神，壮大自身，倒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阿罗什老魔冷笑道：“他倒是做的上手！”大力蛮魔道：“再没有比心魔大道更契合玄阴魔界之道，何况凌冲与自在天魔不同，本就精通太极阴阳化生之理，用来调和魔界，正是举手之劳！”
正说之间，只听凌冲说道：“我那天星界老巢有些宵小捣乱，甚是可恶。劳烦阿罗什道友前去走一遭罢！”阿罗什老魔满心不愿，正要开口回绝，骇然发现自家头顶不知何时已有无量玄阴魔气汇聚成了一柄若有若无的巨大宝剑，仿佛一言不合便要斩落下来！
凌冲代掌魔界，与玄阴大道核心相连，这一击若是受实了，就算合道之辈也要重伤。阿罗什脸色连变，不得不委屈从权，说道：“遵令！”忖道：“这厮如今得势，不好开罪，还是忍辱负重罢！”立刻动身离去。
大力蛮魔屈指一算，惊道：“原来是太素也出世了！先天五太已出其四，真是大乱之世降临！”凌冲懒得理会，打发了阿罗什出手，立刻缩回魔念，专心借运转玄阴魔界核心之机，体悟玄阴魔道之妙。
地星界外，三大老祖合斗太初太素，先天一炁与先天混冥之气横飞，诸雷法印、空桑仙府与火灵幡逞威，大家各出奇招，斗得难解难分。地星界星核之中，百炼道人端坐地心，感应到域外大战，叹道：“天星地星真是多灾多劫，如今多出一个万鬼魔碑，更是招引灾祸，哎！”
五位老祖大战之间，忽有一道魔光自九天之外激射而来，直指太素混冥旗。那太素混冥旗一抖，立有无量白莲生出，莲上又生莲，层层叠叠，将魔光化去。
太初喝道：“阿罗什，你又来搅局！”先天敕令飞来，阿罗什现了魔身，乃是一位道人模样，只是面上邪气隐隐，哈哈笑道：“老子才不愿管你们的闲事！只是凌冲修炼了心魔大道，如今执掌玄阴魔界，发下调令，老子才不得不来！识相的，速速滚开，老子也不与他们围杀尔等！”
太初大惊，道：“凌冲竟做了玄阴魔界之主？自在天魔是干甚么吃的！”阿罗什冷笑道：“我魔界之事，也轮得到你一个人人喊打的古神来管？废话少说，到底滚不滚！”
太初权衡片刻，恨恨道：“好！今日你等人多势众，我与太素暂避锋芒！转告凌冲，待他寻到先天道德元胎之时，便是他的死期！”太素也知事不可为，太素混冥旗与先天一炁鼎双双飞走。
三位老祖罢战，尹济老祖皱眉道：“凌冲成了魔界之主？真是胡闹！”阿罗什讥笑道：“怎是胡闹？无上心魔的大道唯有自在天魔与凌冲继承，自然由他们执掌魔界，凌冲又得了太极大道，善能调和阴阳，有他在，魔界大兴指日可待！哈哈！”
尹济老祖见先天敕令驾驭魔光飞走，冷哼一声，也懒得追杀，毕竟是凌冲遣来救场的。空桑佛道：“道友稍安勿躁，且从长计议！”尹济老祖道：“我只怕凌冲阴神合道，受了心魔大道影响，要大兴魔道，非是众生之福！”
空桑佛笑道：“道友过虑了，想那无上心魔在时，魔道都不曾压过佛门与九天仙阙，何况如今？依我看，凌冲道友是迫不得已，魔界之战功德佛出手击伤了自在天魔，逼的其闭关疗伤，魔界群魔无主，凌冲只得被羁绊在彼处。道友不必动怒！”
尹济老祖颔首道：“原来如此！但愿凌冲莫要被那心魔大道魔性影响，乱了自家方寸，不然纵是道友，我也要行那降魔之事！”火祖笑道：“你要灭凌冲阴神？难！难！难！”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末运根源
尹济老祖瞪他一眼，随即颓然道：“也是！凌冲双神合道，如今只有功德佛与自在天魔能压他一头，老道却是不成了！”空桑佛笑道：“道友何必自寻烦恼？若是凌冲有入魔之忧，功德佛必会出手。此一量劫尚有功德佛与青帝护持，还不至于重蹈其他量劫覆辙！”
尹济老祖叹息道：“我近来静中参悟，常自感到一股大恐惧、大破灭意境袭来，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道友难道毫无所觉么？”空桑佛叹道：“我怎会毫无所觉？原本以为此一量劫的根本大患仍是古神之流，想不到另有一股危机爆发，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凌冲尽早寻到先天道德元胎，能够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火祖愕然道：“甚么危机？”尹济老祖到：“关乎此一量劫生死存亡之危机！我只能算到此危机非在量劫之中，而是自混沌中来。”空桑佛叹道：“成住坏空，此乃宇宙循环之至理，纵然神通无量如功德佛，倘若缘法已去，亦是无可奈何，但此一量劫生出先天太极大道，便有一线生机，我等便可顺势而为！”
尹济老祖冷笑道：“为了这先天道德元胎，不但凌冲要绞尽脑汁，我等也要不得安生呢！”空桑佛笑道：“快了！只要凌冲得了先天元胎，真正大道圆满，此一量劫便可安安稳稳的过去，我等便有无量清静岁月可享！”
尹济老祖笑道：“但愿如此！”两位老祖打哑谜，火祖却是摸不着头脑，其不擅推演之道，又不好意思张口询问，只得做个闷葫芦。三位老祖又自回归万鬼魔碑之中，早有方有德前来迎接。
空桑佛道：“吾等受了凌道友之托，会坐镇在此，候其归来，你不必忧虑！”方有德笑道：“有三位在此，吾亦无忧矣！”兜率元灵早就拉着万鬼元灵小声呵护，毕竟方才太素强抢魔碑，万鬼元灵受惊不小。
太初与太素联袂退走，遁出数十万里之外。太初默默推算片刻，道：“阿罗什那厮不会耽搁太久，已回去玄阴魔界，我等可联手再去杀个来回！”
太素未现元身，只是一面大旗招展，淡淡说道：“凌冲既已算到我会盗取万鬼魔碑，必有后手，事不可为，且放过这一遭。”太初冷笑道：“先天五太中最精擅推演的便是太极之道，凌冲修成太极图，倒是如虎添翼！道友欲往何处，我陪你同行！”好容易得了太素这个盟友，自是要趁热打铁。
太素道：“听闻太始也已出世，与我一般，得了契合本身的先天元胎，你与太极俱差了一枚先天元胎，才得圆满。”太初大喜道：“你知道先天福德元胎的下落？”
太素冷笑道：“那等先天妙物，自从孕育之始便自晦自藏，非是修炼相同大道，绝难感知。你要寻先天福德元胎，还要靠你自家机缘！不过既然你我结盟，索性带你去见识一件物事，也好让你明白不可在虚度光阴，须得在大劫到来之前，修成通天法力！”
太初心头一动，道：“我早已感应到一股劫运笼盖此一量劫，却非出自我等古神，难不成你知道劫运的源头不成？”太素冷笑道：“非是劫运，而是末运！那末运源头便在混沌海深处，我也是偶然遇上，索性带你去瞧瞧！”
太初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去将仙帝唤来，三人同去。若是仙帝瞧见末运源头，以那厮贪生怕死的性子，定会与我等联手！”太素道：“随你便是！”
太初祭起先天一炁鼎，发出一道先天一炁，直扑九天仙阙。过得半月，忽然仙光大放，一尊神人遥遥而来，正是仙帝，只是身后并无浑天与九穹仙君两个。
仙帝遥见那面太素混冥旗，心头便是一凛，拱手笑道：“朕当太初道友有何事相召，原来竟是太素道友出世，真是可喜可贺！”太素大道如夜中之烛，耀目分明，仙帝自不会认错。
太素淡淡说道：“你便是此一量劫仙帝？倒是一表人才！我见过四位仙帝，可惜无有一个能逃脱那灭世大劫，俱都化为灰灰！”仙帝忖道：“见过四任仙帝？那便是历经四大量劫，只是不知这太素是否诓骗于朕！”说道：“两位道友见召，不知有何事商议？”
太初道：“我与太素道友结盟，欲请仙帝做个见证！”仙帝怫然道：“以朕身份，实不该与两位道友见面。若只是做个见证，又何必邀朕前来？”
太初道：“陛下不必着恼，还有一事，陛下可曾感应到此一量劫将有灭世大劫临头？”仙帝又是一凛，淡淡说道：“朕自然知道，还知那大劫非是劫运引发，而是由末运生出，不知对也不对？”
太素道：“你能算到这一点，足见此一量劫之仙帝非是酒囊饭袋之辈！我苦心孤诣度过四次大劫，只为能超脱而去，岂肯殁于此一量劫？请仙帝来，是要带你等去瞧瞧那末运根源，坚定你等道心。只有见了那末运之源，才会明白甚么争权夺利、诛杀古神、护持大道，皆是虚妄！”
仙帝再也作势不得，讶然道：“道友竟知道那末运根源在何处么？”太素道：“多说无益，亲见便知！”仙帝自忖道行不输那两个，怡然无惧，当下三人纵起遁光，直扑混沌海而去。
须臾之间已至混沌海中，仙帝道：“这混沌海朕也来过不下百次，从未听闻甚么末运根源。”太素道：“机缘未至罢了，今日机缘成熟，正可相见！”
太素当头引路，仙帝与太初俱是一头雾水，只是紧随其后。混沌海何其广大，内中空间层层叠叠，就算合道之辈，亦难探索分明。太素却如识途老马，只是闷声赶路。
仙帝留意到其越走越深，竟是往混沌海中心之处而去，忖道：“混沌海当无宇宙时空之分，为何朕会生出前往中心之感？难道真有甚么物事在左右朕之元神？”越是赶路，越是一股深重浓稠的末运之感笼盖心头，譬如虫豸之辈，面对天雷闪电，只能缩紧头颅或是钻入泥中保命，绝无反击的余地。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混沌大磨 混沌道誓
太初蓦然喝道：“怎得我的太初真气不受控制，又被人吸摄之感？”太素道：“这点吸力算得甚么？只需谨守元神便可定住。”太初仍是惊疑不定，那一股吸引之力传自混沌海最深之处，连先天五太之气都能吸摄，足见凶残到了何等地步！
仙帝亦觉一身法力飘摇欲飞，暗暗惊骇，蓦地叫道：“怎的混沌之气越发厚重？”原来越向混沌海中心赶去，周遭混沌气流便越强大，连带混沌大道影响之力也越发厚重，连仙帝都不得不主动运转帝皇大道来抗拒混沌大道影响。合道级数以自身之道足可对抗混沌大道侵蚀，一旦自身大道之基崩溃，便会为混沌大道同化，再也回转余地。
太素早就运转太素大道，太初惊骇之余，祭起先天一炁鼎护身，一时之间三位老祖俱都默默无言，只闷头赶路。到得后来，混沌之气浓厚的已然凝成实质，混沌大道竟也显化成形，不断侵蚀三人护身真气神光。
太初忍不住叫道：“难道我等要去看那混沌海的起源之地么！”太素冷冷一笑不答。仙帝已然隐隐有所猜测，却又将那个骇人的念头强子压了下去。
不知过得多久，斗转星移之间，只听太素语气之中带了三分恐惧、三分热切、三分冷漠，说道：“这便是了！”仙帝与太初只觉眼前微微一暗，已瞧见了那一件终极之物！忍不住俱是张大了嘴，目中透出恐惧之色！
三位老祖身边已有无数大星存在，最小的也堪比天星界，最大者足可当得数十个玄阴魔界，那些大星早已没了星辰真火，一切生命尽皆寂灭，半点星光也无。
那些大星数目之多，近乎无量，就算以仙帝无边神通，想要挪移其中一成大星，也绝难办到。但那些大星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受了无量牵引之力，飞速向着混沌中心一件终极之物投去！
那件终极之物终于在三位老祖眼前展露形态，竟是一面无垠无边、广大绝伦的大磨！那大磨色作混沌，亦有无量混沌之气围绕，分为上下两盘，不住旋转，先前那无数大星便是受其吸引，不由自主投入其中，只听一片刺耳欲聋的声音响过，无数大星竟被生生磨成了滚滚混沌元气！
仙帝三人离那混沌大磨足有亿万里之遥，但那一股混沌鸿蒙之气仍是扑面而来，压得三人憋闷无比。尤其眼睁睁瞧着无数大星在面前被生生磨碎，连渣都不剩，此情此景，饶是仙帝道心早如亿万载寒冰，坚磐不动，亦不由自主生出畏惧惊悚之意！
无量大星幽幽而去，更是令人生出宇宙破灭、大道不存之感。仙帝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混沌大磨！嘿！混沌大磨！”太初喃喃道：“怎么会？混沌之中怎会生出这等怪物！”
太素冷笑道：“此物乃是混沌大道显化，无知无识，却最令人惧怕，比甚么末运大劫都要来得酷烈！”太初道：“不错！末运大劫降临，不过是破灭一个量劫，还会有下一量劫生出，但混沌大磨一出，混沌海无限扩张之下，万物尽数被粉碎，重归混沌，还会有甚么狗屁的量劫！嘿！嘿嘿！”
混沌大道可谓包罗万有，万道皆可炼入，但也可谓只有一条，便是“万物归于混沌”。那大磨既是混沌大道具现之宝，已远远超越先天至宝之流，甚至还在大罗之上，简直可称为邪宝、魔物，是真真正正的灭世之劫！
每一量劫皆从混沌之中开辟，但若混沌大磨一直不停运转，不等量劫开始，便回重归混沌，量劫不存，万道不存，仙帝也好、先天五太也罢，群仙、佛菩萨、诸魔皆要灰飞烟灭！也由不得仙帝与太初见了此物，也自魂不守舍，大失仪态！
太素道：“我发现此物，心灰意冷，因此甘冒奇险，夺取万鬼魔碑，想要再进一步，希冀能从混沌大磨之下逃出生天。”太初长吁一口气，对仙帝说道：“陛下见了此物，还要与我等为敌么？”
仙帝有些失魂落魄，说道：“还斗甚么？你想要朕怎样？”太素道：“陛下不必灰心，混沌大磨运转之下，此一量劫必成灰烬，但天无绝人之路，并非无有生机。”
仙帝目中一亮，道：“还请道友教我！”太素道：“先天五太之道虽非混沌大道克星，但虽能炼化混沌之气，比其他甚么大道都要来得玄妙，陛下何不夺来一条五太之道傍身，就算混沌大磨灭世，亦可再开净土仙庭，再登帝位！”
一语惊醒梦中人，仙帝心念一转，喝道：“凌冲！太极！”太初冷笑道：“陛下也可将我与太素杀了，抢夺大道本源，又或是太始那厮也可打死，为何非要去招惹凌冲？何况我等毕竟是古神，陛下若是与凌冲联手，岂不更是顺天应人？”
仙帝冷笑道：“凌冲与朕仇深似海，绝无可能联手，倒是两位道友引朕来此，令朕顿开茅塞。朕自会投桃报李，还请两位鼎力相助，朕愿与两位结为同盟，只求将凌冲那厮的太极大道夺来！”
太素道：“既然如此，还请陛下立下誓言，有混沌大磨见证，倘若陛下食言，自当落入大磨之中，化为混沌！”仙帝微微踯躅，太初冷笑道：“事到如今，陛下还有顾虑不成？”
仙帝猛一咬牙，喝道：“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朕还有甚么可顾虑的！”当下对着混沌大磨起誓，混沌大磨乃是混沌大道之具现，岂同儿戏？就算仙帝之能，一旦立下誓言，亦不能反悔，否则便有奇祸临身！
仙帝发完誓言，太初与太素亦是立下道誓，三人皆感冥冥之中一股混沌气流落下，虚无缥缈之间，却又缠绕元神，挥之不去，知是誓言起了作用。
太初笑道：“陛下既然立下混沌道誓，我等便是一家人！今后如何行止，还请陛下示下！”仙帝被逼无奈立下道誓，实是亘古未有，恶狠狠说道：“凌冲所求者乃是先天道德元胎，烦劳两位道友分兵，一路去玄阴魔界中监视那厮，一路去见太始道友，瞧瞧能否与之结盟。朕料那道德元胎必在混沌海之中，只要凌冲动身，我等便可聚而围杀！”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金桥定混沌 功德归圆满（全书完）
太初抚掌笑道：“好！好！陛下此计大妙！我与太始有一面之缘，便有我去说服那厮，请太素道友前往玄阴魔界之外，监视凌冲，如何？”太素淡淡道：“无妨！”
仙帝冷冷道：“既已立下混沌道誓，还请两位道友信守承诺，诛杀凌冲之后，将太极大道交由朕来炼化！”太初道：“陛下放心，我等也不敢违背混沌道誓！”
玄阴魔界之中，凌冲好容易将魔界魔气梳理平和，便放手不管，任由其慢慢恢复元气，转而调匀元神，然后开始推算先天道德元胎的下落。
双神合道，一阴一阳两股无上道力直直轰入太极图中，图中先天八卦与后天六十四卦卦象运化无尽灵光，卦象疯狂运转之间，开始推算先天道德元胎之下落。
凌冲元神与太极图相合，我便是太极，太极便是我，随着无尽法力不计本钱的灌入，元神之中正有无穷光景接连闪动，自玄阴魔界起始，逆流直上，直入混沌海中。
卦象所显神光光景又自变幻，在混沌海之中转来转去。凌冲只觉那一股冥冥之中牵连之意越来越甚，终于脑中轰然一声炸响，已瞧见一片死寂星域，内中无数巨大无朋的大星。
那些大星全无光泽，已是一片沉沉死气，凌冲微微欢喜，再加大一部分法力，终于光景再转，锁定到了无数大星中一颗中等的星球，那星球甫一落入凌冲眼中，太极图与阴阳之气便是一阵剧烈跳动，凌冲心头一轻，忖道：“寻到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先天道德元胎的所在！凌冲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察觉那座推算出的星域有极大的诡异之处，再以法力推算，忽然惊骇的大叫一声，原来已是察觉那星域中无数大星竟被一种绝大引力缓缓吸走。
再循着大星所去方向望去，终于瞧见了那一面堪称能磨碎世界，再塑混沌的无上大磨！以凌冲心智，猝见这等灭世凶物，也被惊得无所适从，险些走火入魔！
凌冲瞧见了混沌大磨，心头之惊骇可谓无以复加，忖道：“此物是甚么来历？竟能吞噬无边无量巨星，搅碎成为混沌，长此以往，此一量劫起步也要被其吞噬？好容易才寻到先天道德元胎，须得在其被那大磨碾碎之前夺来，不然便会前功尽弃！”
凌冲再也坐不住了，收了元神变化与太极图，心念一动，已来至魔界最深之处，自在天魔闭关疗伤之地。一尊无上魔相隐于无量魔气之中，淡淡说道：“看来你寻到了先天道德元胎？”
凌冲道：“不错！我不但寻到了道德元胎，还瞧见了那一座大磨，正自吞噬无量星域，碾碎成为混沌元气，照此下去，万物便要重归混沌，远比灭世大劫还要来得凶恶！”
自在天魔道：“那混沌大磨生自混沌，乃是混沌大道之具现，唯有修成大罗方能脱离此界，不然早晚有一日会被其吞噬，与混沌融为一体！”
凌冲道：“道友便坐视此事发生，不肯行那救世之举么？”自在天魔笑道：“我得了心魔大道，迟早也能修成大罗，不若在此苦修，还有一线生机，何苦去与混沌大磨作对？一个不好，身死道消，岂不冤枉？”
凌冲颔首道：“也罢，你有你的去路，我亦有我的归宿！我要去寻先天元胎，劳烦道友镇压魔界！”自在天魔道：“我虽不愿与混沌大磨作对，也不会阻拦你去。只是你须得小心，莫要被人暗算，若是太极大道崩散，此一量劫便当真无有生机了！”
凌冲心头一动，道：“道友有何教我？”自在天魔道：“你去寻功德佛那秃驴，其自会指点于你！”言罢无声。凌冲拱了拱手，将足一顿，已出了魔界，直奔功德佛佛国而去。
魔界之中，阿罗什、血魔与大力蛮魔面面相觑。血魔叫道：“那厮怎的走了？”大力蛮魔若有所思，道：“凌冲此去，怕是无归了也！”阿罗什老魔微微推算，只觉天机混沌不明，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魔界之外，正有一团太素玄光幽幽流转。凌冲一跃而至功德佛净土之外，刚刚立定，便有一道佛光飞来，正是未来佛手托镇魔塔而至，笑道：“功德佛早知道友要来，还请随我入内！”
凌冲合十谢过，与未来佛同入佛国净土。但见佛国中央一座须弥山上，正有一尊金身大佛结跏趺坐，凌冲合十拜道：“弟子参见佛祖！”
功德佛轻舒金色佛臂，笑道：“道友乃救世之君，不必多礼！”凌冲心头一动，将所见混沌大磨之事说了。功德佛叹道：“劫数！劫数！无上心魔那厮便是不愿出力，才躲了清静，却还要累及道友！”
凌冲道：“弟子静中参悟，这混沌大磨唯有太极大道能解，个中玄妙却不清楚，还请佛祖告以玄机。”功德佛叹道：“每一量劫自混沌中开辟，此一量劫已是第一十八回，混沌大道聚集，生出混沌大磨这等灭世之物，迟早要吞并无数量劫，使大道万物重归混沌！彼时量劫不存，大道亦已不存。”
凌冲道：“如之奈何？”功德佛道：“道友可附耳过来。”凌冲依言走去，来至功德佛身旁。那老佛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分说了几句。
未来佛立于佛国之中，满面慈悲之色，忖道：“混沌大磨已出，也不知此一量劫能否逃脱此难？”过不多时，凌冲匆匆而出，也不多言，向未来佛打个稽首，遁出佛国。
功德佛端坐莲台，唤来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说道：“凌冲去寻先天道德元胎，混沌大磨已然现世，仙帝与太初、太素勾结，此去险阻颇多，请两位助他一助！”
大金刚王佛自佛国之中赶来，合掌道：“凌冲有法子克制那混沌大磨？”功德佛笑道：“此一量劫不绝，生出太极大道，此为一线生机，该当如何凌冲心头有数。”
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再无多言，联袂出了佛国，匆匆赶奔混沌海。功德佛望向诸天星河，笑道：“待凌冲真正合了太极大道，老僧便可去也！”
凌冲来至混沌海之外，对那先天道德元胎感应越发强烈，却不着急进入，而是静候了片刻，果然便有尹济老祖与空桑佛联袂干到。尹济老祖道：“道友发信火传召我俩，可有甚么吩咐？”
凌冲道：“我今欲取先天道德元胎，烦请两位道友为我护法！”空桑佛喜道：“原来如此，自当效力！”三位老祖齐赴混沌海，来至那一片死寂星域之中。
空桑佛与尹济抬头便见那一座无边混沌大磨，当即愣了一愣，俱都说不出话来。凌冲却视如不见，专心沟通先天道德元胎。不知过得多久，忽然清喝一声，道：“便是在此了！”
就见星域之中，无数大星之内，一座平平无奇的星球陡然炸裂开来，露出其中无边道德之气！那道德之气中孕有一物，寂兮寥兮，为先天之神，正是那先天道德元胎！
凌冲泥丸宫中不由自主飞出一卷太极图，正要将那先天元胎纳入图中，忽闻一声冷哼，仙帝、太素与太初纷纷现身。仙帝喝道：“凌冲！你窃据太极大道，为天地所不容，速速献出，可免杀身之祸！”
仙帝苦候良久，终于等到凌冲寻到了元胎真身，这才忍不住跳将出来。凌冲面沉如水，笑道：“原来是仙帝陛下在此，你与太初、太素两位古神勾结，乃是自甘堕落，何以对得起亿万生灵？”
太初叫道：“废话少说，且打死这厮，剥离太极大道！”仙帝三人再无废话，当即杀来。尹济老祖冷笑道：“早看你不是东西，果然做出这等丑事，有我等在，焉能伤的凌冲？”
空桑佛取出空桑仙府，又有兜率宝伞助阵，尹济老祖喝道：“道友只去炼化元胎，余下交由我等！”正喝骂之间，未来佛与大金刚王佛亦自赶到，又有玄冥道人随后而来。
仙帝喝道：“玄冥道友，且助朕一臂之力！”玄冥道人骂道：“你勾结古神，便是要灭绝这一量劫，我岂能助你！”竟是拂袖而走。仙帝骂道：“不忠之辈！”
大金刚王佛叹道：“陛下乃仙道正统，如何与古神勾结？何不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仙帝苦笑道：“朕已立混沌道誓，身不由己！”当下仙帝三人与四位老祖激斗起来。
凌冲心无旁骛，太极图一抖，终于将那团先天道德元胎收入其中。那先天元胎立时与太极图合二为一，再也无分彼此。凌冲元神之中一声轰鸣，恍如天地开辟，鸿蒙炸裂，种种大道不明自明，种种玄妙尽皆了然于胸。
无量道德之气席卷之间，一尊身披太极道袍、头戴鱼尾冠的道人足踏无边玄光而出，一手指天，一手之地，说道：“吾今证太极，大道归一身！”这一刻万道融会贯通，大道轰鸣，有无边玄黄之气垂落。
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现身，太始赞道：“道友当为先天五太之先！”仙帝见凌冲熔炼了先天元胎，更是绝望，叫道：“天不助朕！”
凌冲此刻双神归一，再也不分彼此，笑道：“仙帝，你不是一向觊觎一气化三清之神通？我来为你试演一番！”将头上道冠推了一推，便听一声钟响，一尊足踏虚空神光，手持长剑的道人现身，喝道：“道友勿慌，我来助你！”
又有一声钟响，一尊手持噬魂幡，倒提天魔刀的道人现身，喝道：“吾亦来也！”
又有一声钟响，一尊足踏太极图的道人现身，喝道：“吾来也！”
一气化三清，演化三尊道人之身，正合凌冲毕生所学之妙，围着仙帝、太初、太素便是一通好杀！
事已至此，仙帝三人皆是心灰意冷，不过多时便被尽数成擒。尹济老祖恨恨道：“这厮勾结古神，不如杀了了事！”凌冲道：“仙帝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有返本归源之时，不可多造杀孽！且将此三人镇压与混沌海中，待下一量劫，自有区处！”
大金刚王佛道：“混沌大磨现世，道友有何良策？”凌冲笑道：“我得功德佛面授机宜，又得太极大道，自有办法！”一声清喝之间，三尊道人化为三道清气，回归自身。
凌冲笑道：“吾以道力定此大磨，非到机缘成熟，不得脱身，此是吾之修行，亦是众生之望！去也！”将身一摇，化为无边长虹，又有一座金桥飞起，一头直入虚空，另一头撞入混沌大磨之中！那混沌大磨被太极图金桥所定，立刻缓缓止住运转，再无声息！
凌冲舍身定住混沌大磨，造福无量众生，至此混沌大劫已过！
大金刚王佛与未来佛面容悲苦，合十赞叹：“善哉善哉！”尹济老祖与空桑佛亦是震撼无语。此一量劫之中，无量众生亦是真心赞叹！
至此《纯阳剑尊》完本，多谢诸位看官、道友五年来的陪伴！
咱们下个故事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