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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浪潮十八年
作者：樊迦
内容简介
 进入2000年以后，中国互联网因为网络游戏的崛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造富运动。在这一轮时代的浪潮中，涌现出了不同年份的多名首富，上百名亿万富豪，以及数不清的千万富豪与百万级中产。 整整十八年的淘金梦。苏清越从一座南方小城，孤身至平京，从一个普通部门经理做起，经历冷眼相待，也经历过爱恨情仇、焚香磕头、割袍断义，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终成顶级富豪。 他的故事就像港剧大时代一样精彩，甚至比大时代还精彩。 本文涉及游戏制作内幕与发行、市场公关、运营活动，到资本市场的刀光剑影、疯狂并购、对赌协议，登陆纳斯达克等诸多内容。 文中实战案例和发自内心的反思，也对即将进入职场的读者有着极为重要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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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分歧
“阿眸，我想去平京工作了。”
苏清越一句话，把女友阿眸惊得一口卡布奇诺奶泡在嘴里，半天说不出话。她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星巴克的人很多，这是南都市第一家星巴克。虽然2003年刚刚过去，2004年已经到来，但对南都这样的城市来说，星巴克依旧代表时尚和身份。
见阿眸不说话，苏清越又道：“他们给我发了offer，是去做市场部经理。一间很大的软件公司，他们新成立的互动娱乐部门，是做网络游戏的。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哦。”
好半天，阿眸才挤出来一个字，但脸色明显变了。稍微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上，因为生气变得鼓鼓的。她死死咬着嘴唇，一点也不像二十多的成年人。更像十六七岁，不谙世事的少女。
他们从大二相恋，如今已经五年有余。阿眸从来没有变化，生气起来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尽管和其他女孩儿不同，她不爱慕虚荣，不在乎金钱这些东西。别人都喜欢找个有车有房或者有背景的男友，但是作为校花的她却偏偏选中了苏清越：一个出身怀文那种小城镇的男生。尤其在理工类院校“万绿丛中一点红”这样的环境中，苏清越顺带也成为了焦点或争议人物。
苏清越长相倒也清秀，眉宇间总有一股桀骜之气，但终归不是那种出手阔绰，花钱如流水一样的富二代。可阿眸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只有两件事：第一就是苏清越身上隐藏的才华和能量；第二件就是互相之间的欣赏与爱。
“八月份我们就转正了，还有几个月。有了编制，就可以结婚了。”好半天，阿眸终于开口了，一句话把编制说得像结婚证。
苏清越已经适应了。他不想因为这个争吵，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解释起来：“改革开放初期，抓住机会的人，哪怕能力不是太强，一样能赚到大钱。九十年代末期涌起的那些科技富豪，更是如此……”
“等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和往常一样，阿眸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
冷静是她的优点之一，以前苏清越常常这么告诉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常常体味到，怎么冷静中还有点刻薄的存在。一种让人不能放手一搏的束缚。
“当然有关系，为什么他们能行，我们就不能行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这次去平京看到，那些巨头正在进入这个领域。他们的嗅觉一定很灵敏，而且我的观察是一个时代，十五到二十年，一定会有一批人站起来，我不希望自己错过。”他竭力解释起来。
“做游戏怎么可能发财？你见过做游戏的人发财吗？我们身边有这样的人吗？相反我们看到的更多是玩物丧志。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请你去做市场部经理。”阿眸把咖啡重重放在桌子上，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看起来近乎愤怒。
“我可以做的很多，我更懂媒体，我知道该如何做市场推广，我有对应的经验。因为一个产业起来，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媒体方面的更不例外。我不是一时冲动，是综合了很多信息后才给他们投了简历，我觉得没问题。”
“就是说你觉得自己是富豪了？”阿眸冷笑一声。
“你不要嘲笑我好吗？”小城市来的苏清越，在某种程度上一直被阿眸压制着，可是最近他越来越不舒服了，今天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说道：“我和你说正经的，我很想去，无论什么代价。”
“你的代价就是失去编制？我爸妈最在乎这些。”阿眸提醒他，颇带威胁意味。
她越说越平静，但也越来越冷。
苏清越知道，她真的生气了。可生气就生气吧，他实在是被报业集团的沉闷作风，憋疯了。有时下班走在路上，他甚至会羡慕起清洁工人。“什么时候我的工作，也能让我耗尽体力！”他时常这么想。总觉得自己就是鱼缸里的鱼，能吃得上饭，却得不到自由。
出身小城市机关大院的苏清越，自幼因为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成绩斐然，被学校老师各种优待。直到有一天，他恶意破坏学校进口的实验设备，被开除。从品学兼优，到朽木不可雕，连一宿都没用。从神童到“流氓”，变化如此之大之快，令人目瞪口呆。最后没有办法，父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安排进另外一所学校。自此，苏清越至少从表面上渐渐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这也是高中时期，同学给他起“苏清高”这个绰号的真实原因。
可有些鸟儿注定是关不住的，他们的羽毛太鲜亮了。重回“正轨”的苏清越，后来还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近了南都航空航天大学。每当回忆起往事，除了坦诚错误外，他还会抛出一句“人不禽兽枉少年”的话，来做人生总结。
这样的经历和过往，在简单家庭出来的单纯的阿眸看来，照抄都不会。每次提及这些，阿眸都一脸茫然中又带点崇拜。更是觉得自己驯服了一头猛兽，那种得意感自是油然而生。
本来阿眸的母亲是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可幸好阿眸父亲是市书法协会的办公室主任。而苏清越也从八岁就开始练习书法，大学就开始修习狂草。一本孙过庭的《书谱》更是床头必备。
在阿眸父亲的书桌上，苏清越随手写了幅六尺全开：“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这事令阿眸父亲很震惊。
震惊的不是他的字颇有魏晋遗风。更重要的是这幅作品背后，透露出来的不羁和洒脱。
正所谓“字如其人”，自此历来当家的阿眸父亲默认了两人关系。
以前阿眸一直以为，编制会让苏清越慢慢稳定下来。因为对南都人来说，男人有了编制，才有面子。苏清越有了编制，两人的生活也会按部就班走上正轨。没想到他最近去了一趟平京，还是变了。
“你认为我们的感情比不过一个编制吗？”苏清越终于发问了。
“……”
这一问，竟然把阿眸问得愣住了。
诚然她现在很生气，一来觉得苏清越做这个决定之前，竟然没和自己说；二来觉得他们就要结婚了，只要拿到编制未来可期，怎么能说去平京就去呢！她实在没法接受苏清越今天突然抛出来的难题。但真要说他们的感情，还不抵一个编制，却又不至于。
愣了好半天。
阿眸才终于回过神来：“没有编制，我爸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所以你是让我做二选一？”苏清越很震惊，阿眸会用这种事来提醒自己。
“我只是很诧异，你为什么放着编制不要？现在报业集团蒸蒸日上，每个月加上奖金都有三千了，在南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这样的状况。”
“华络公司给我开五千五。”苏清越说出自己的工资，那感觉像是五万。
“他们凭什么给你开这些钱呢？”
“因为我的能力啊，我给他们看了我写的文章，策划的专题。我告诉他们，我是怎么分析和研究现在的网络和市场环境的，我的思路和想法是什么。关于这方面，我非常有信心。五千五算少的了，只是因为我刚去。”
苏清越没说，自己的得意之作——《盛放的礼花和未竟的可能》。这可是南都这种小城市的都市报，史上第一次和平京、江海、特区这种国际级城市的媒体，联合做专题内容。
苏清越其实是真正的发起人。但因为影响力不足，更为了事情能得到更高层面的支持，他主动让出了这个位置，给了《平京青年报》主编吕振斌，自己只保留了参与者和撰稿人的位置。他以为阿眸记得这件事，但她其实早忘了。
她提醒苏清越：“平京消费高着呢，五千五还不抵咱们南都的一千块钱。”
“阿眸，你怎么不理解呢？这件事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阿眸瞪大了眼睛问。
他们的声音明显加大了。
苏清越没办法，只好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以来的担忧和困扰。
“这次我去平京，看到了互联网的发展。我和那里的纸媒、电视媒体朋友聊过之后，发现他们的收入都在锐减，不是百分之几，而是百分之几十的锐减，可是互联网的收入却在成倍的增长……”
“那又如何？”阿眸打断他，完全没意识到危机就在眼前。
“如果一线城市能波及，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我们这里。这是可以肯定的，到那时报业集团的收入锐减，工资也会下来，甚至编制都要缩减、裁员。”苏清越实在不理解活在编制襁褓中的小城市人，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世界的变化。
“这怎么可能呢？”阿眸忽然笑起来。
“这怎么不可能？”苏清越有些忍受不了阿眸满不在乎的样子，清澈的眼眸只有清澈。可想想，她不是一直如此吗？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就是被这双清澈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小脸吸引的，才帮她又做高数，又写论文。即便是现在阿眸在报社的策划案也大都是他主笔的。
如今报应来了，他颇有些无奈，身子往座椅上一靠。
旁边一对母女，听到他的话，也不由得笑起来。
两个人争执到这里，便僵持住了。多年的感情相处，让他们已经很少像以前那么吵架了。有的时候，沉默才更恐怖。苏清越心中的担忧，开始缓缓升起。半晌，阿眸忽然开口问他：“你和叔叔阿姨说了吗？他们怎么看？”
“我是成年人了。”
“你既然是成年人了，就该知道，这样的决定也包括我们两家的家人。”
“阿眸，无论我在哪里，心是不会变的，难道你不明白吗？”苏清越一把拽住阿眸的手，但阿眸瞬间挣脱开了。
“别说这些了，苏清越你要是心没有变，为什么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问问我？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去做了。现在连位置都得到了，又来和我告软，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阿眸的声音大起来。
“你从来就不给我这个机会啊？我每次说什么，你就无情地打击我。可你难道没发现，我判断是准确的吗？我早说BP机会消失，让你远房表弟不要学这个修理；还让你好好学电脑，不要再用手写稿子了，这难道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阿眸越说越气，猛地起身，留下没吃完的糕点，朝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以往这个时候苏清越就应该追出去了。可今天苏清越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浑身无力。旁边的母女看着他，不由得露出蔑视的目光。苏清越心想，也许你们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吧，反正我说什么都没人明白。
人有的时候就是孤独的，他如此想着，还是追了出去。
周末的南都街头还是繁华的。人们都悠闲无虑地出来逛街了，大概他们还没意识到大时代的到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苏清越第一时间看到了阿眸的背影，清清瘦瘦的，陪伴着他渡过了大学三年，上班两年……每次吵架，都是他服软，追上去又是赔礼，又是说好话。
他忽然觉得很失落，不想再去追阿眸了。
站在街头很久，晚上他独自回了家。阿眸并未打电话，也没有发过来短信。
十点多的时候，母亲打过来电话。劈头盖脸便问，“你为什么好好的南都待着，要去平京，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
无论他怎么解释，老人家都不理解。但最后，老人家让他必须放弃华络给他的这个工作机会。“网络游戏算什么！那都不是正经人做的！”老一代人不认可游戏，毕竟编制和婚姻才是正经人的铁律。
挂断电话，夜里阿眸并没有打电话来。他躺在床上，怎么想都不是个滋味。觉得不被理解，怎么睡都睡不着，华络只给他一个星期搬过来的时间。猛然间，他觉得根本不需要这么久。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决定深夜去火车站，买最近一趟去平京的票。
深夜车站排队的人不多。虽然只有硬座了，苏清越觉得硬座也行，站票也无所谓。拿到票的一瞬，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时代紧紧粘合在一起了。
可又觉得哪不对，看来是又想阿眸了。
下一刻，他意识到这问题，低头看看手机，没忍住给阿眸发去一条短信，“我后天五点二十的车。”

第二章：憧憬与不舍
苏清越等了一晚上，手机也没响起来，他心里有点难过。这么多年来，他和阿眸之间发生任何问题，总是他主动示弱。可感情生活就是这样，谁主动谁落败。没人觉得，你是因为在乎。苏清越早把这条经验，总结得滚瓜烂熟，可还是无法改变这个局面。
上午，他去了新街口中央商场边上的真维斯专卖，买了件薄薄的羽绒服。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冷了，专卖店都在打折为春季商品腾挪位置，所以只花了很少的钱。下午他开始打包，几件衣服，其实都是春夏季节的。重要的是，四个册子，这是他为新东家准备的。
写着平面纸媒的是：华络公司三年内发的新闻稿，行业稿，深度稿的剪报。另外一本也是如此，只不过换成了网络媒体。这些册子上面都勾勾画画的，记满了他的分析。第三本，则全都是数据。
他对比了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不同的统计数据，提出了一些设想。和一般媒体人不一样，苏清越很早以前，就摸索出一套数据分析法。精准地提升内容质量，锁定读者。在南都这样的小城市，他敢说自己是第一人。最后一本就是他的想法，和具体执行的案例了。
他早就想做这件事了，只是这个理想不可能在南都实现。在南都这样的城市，他早就明白，面对那些老顽固，你别想把他们说明白。
“鸡同鸭讲……”苏清越当时很不满，背地里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晚上，他忽然怅然若失，很难受。实在没忍住，便骑车子到了阿眸家楼下。
报业集团的家属院，最里面的那栋，二楼偏东侧的位置，是阿眸的窗子，那里亮着光。有那么一瞬，他忽然觉得心很凉。扭头就往回骑，并且告诉自己千万别回头。不管多少年的感情，都不要再回头。
第二天，他不再顾虑什么，直接去了车站。出示车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下这座城市。新高楼正在取代旧高楼，到处都是施工队，似乎是要把这座城重新翻一遍。
很快，检票员又把票还给他。
苏清越上了车，阿眸的电话是在这时打过来的。
“你在哪里？”清澈的声音中，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愤怒。
苏清越第一时间听出来变化。不但没感到害怕，反倒有一种得意，差点笑出声来。“火车站。”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很冷静的同时，故意表现得余怒未消。
“我问是哪趟车，你快告诉我啊！”猛然间，电话那头传来阿眸的哭声。所有高的傲荡然无存，拔高的音调里，混杂着无尽的委屈。
苏清越再也忍不住了，他说着自己的车次和车厢号，便逆着人流，向外狂奔。可刚到门口，车门便关上了。老式火车传来一声长鸣，车子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前。隔着脏兮兮的车窗，苏清越看到阿眸冲进站台，一边哭，一边跑。
他向她招手。
她看到了，更加拼命地追。只是车子越来越快了。
苏清越这时也没了那股得意劲儿，拿出手机，不停地示意她打电话，别再追了。
这是阿眸第一次对他服软。
后来苏清越指导起年轻人的感情。动不动就说，你嫂子当年如何追我的。其实，真实答案就是字面意思——那次追火车……告诉他们，感情和商场一样是博弈。但在那时，他其实根本没这么潇洒。
眼见阿眸消失在视野中，他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用手去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阿眸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因为追车，因为抽泣，阿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子在撒气。
“我没不要你，我只是去平京工作，等我安顿好了，你也可以过来啊。”虽然一开始是失望，但苏清越确实没想过分手，也没想到阿眸会在最后一刻一百八十度转弯。
“过去？”阿眸的声音明显顿住。她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家，怎么可能去平京那么远的地方。
“阿眸，我坚信我对这个时代的判断是准确的，迟早有一天……”
“我不想听这些，我就想你回来。”她没头没脑地撒气。
“我再回去，估计要过节了。”
“不行，我离不开你。我已经适应你给我写稿子、帮我设计版面、每天都哄着我、每天都给我买早饭……”阿眸话说到这里，忽然间说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这时才想起苏清越的好，心中无比后悔，应该早早把苏清越拦住。
“以后我可以远程指导你，你该成熟起来了。”
“我不想成熟。”阿眸继续哭，不停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节。”
“真的会回来吗？”阿眸问他。
“你想我回来吗？”
“我想你现在就回来。”
“哈哈！”苏清越终于忍不住笑了。离别的痛苦，被言归于好的喜悦，取代了。
两个人开始甜蜜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眸提出了个尖锐的问题。“可是你不辞而别，我怎么和爸爸妈妈说呢？”
“实话实说，不要隐瞒，因为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不会害你。”苏清越说。
“可他们会很生气的，没有编制，会让我们分手的。”阿眸担忧起来。
“你想和我分吗？”
“我不想，谁来说也没有用，我就是不想！”阿眸撒娇的语气变得很坚决，跟着又开始抽泣。
能想象得到她走在路上一边抹泪，一边说话的样子。苏清越现在有点相信，阿眸不会和自己分了。虽然她念念不忘编制的根本，是在于父母的感受、家人的看法，但他还是坚信，阿眸更在乎他们的感情。
慢慢的，两个人都平复了好多。苏清越终于长出了口气。
第二天早晨，车子过了黄河，温度越来越低。苏清越开始意识到，自己认为的北方和真正的北方也许不是一回事。尤其当车子驶入平京地界，看到天地间白茫茫，立刻就傻眼了。南都这个时候，女孩子们甚至都穿上裙子了，可这里竟然在下雪。
他从包里取出薄薄的羽绒服。不用下车，就意识到它根本没用。
下车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寒风刺骨，瞬间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那一刻，他怅然所思，想念起阿眸。

第三章：广哥
接苏清越的朋友姗姗来迟。让他在冰天雪地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苏清越倒没生气，因为等车时，他还看到无数其他因为迟到，感到抱歉的人。只是太冷了，冻得他手脚都快没知觉了。幸好旁边有个迟到的男人，给他朋友讲了个笑话。大致是说：“在三元桥，一辆开得很慢的捷达，见横穿马路的人，便踩死刹车。可车还是向前滑。最后不是撞到人，而是推着人，向前滑啊滑……”
“足足滑了快一个路口！”说的人是个胖子。
只见他幸灾乐祸，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直接逗笑了冻僵了的苏清越。
广哥就是这时候来的，坐着一辆帕萨特。他下车朝苏清越打招呼，后者差点没认出他。因为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以前了，那个时候广哥还没扎起辫子，身子比现在也要胖一些。
不过当他一走进，浓浓的艺术家气质，便显现出来。大冷的天，穿着破洞的裤子，毛衣是高领的，嘴里叼着个根烟。月牙眼一弯，上来就是句川音口头语的骂人话。
然后是抱歉，接着是解释。
“雪太大了，路上各种车祸，我俩提前两个小时就出来，居然还是迟到了。锤子哦……”
苏清越笑着，连说没事。
广哥真名周广，是苏清越高中师姐，彭清敏的男友。
他是西南那边的人，当年川府师大的校草。父亲当年乃一镇镇长，大学人送绰号：衙内。
苏清越第一次见他，只觉得他是烟不离手、酒不离口。不过慢慢又觉得，他为人豪爽仗义，颇有袍哥气质。
当年苏清越是通过自己的师姐认识了他。二人简直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后互留电话与QQ，单线联系至今。
是广哥推荐他，去华络公司应聘，并且给了他职位的讯息。苏清越很感谢广哥帮助自己，也感谢师姐。上车刚想和师姐打招呼，顺便想说，师姐混得不错，都买车了。不过话还没出口，便发现驾驶位的女人不是师姐。
“小玄，这就是清越，笔名AK47。在一个都市报，能开辟出互联网讯息的专版，还办得有声有色。”广哥这时给女人介绍起苏清越。
“你怎么不把他挖到你们单位？”这个叫小玄的女人笑着问。
“我们庙太小了。”广哥直截了当地说。
女人回过头，朝苏清越点点头，说了句：“大才子好。”她长得算不上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成熟的让人无法严肃的风韵。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浑身散发出淡淡的不明味道的香味。
苏清越判断，她与广哥，至少有十岁以上的代差。
“清越，这是宋小玄。”广哥回过头给他介绍。
苏清越心里一愣，脸上没带出任何惊讶，叫了声：“你好，玄姐。”
不清楚他和师姐什么情况，车子这个时候驶上马路。
北方的雪，苏清越以前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洁白无瑕、纯洁如玉。可如今看到车子碾过，人踩过的地方，全变成了黑色。他觉得也不过如此。
车子驶入西关村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和之前来的不一样了。去年这里的楼体广告牌，还都是些国外的品牌，什么英特尔、微软之类的。如今很多却换成了国产互联网公司，什么鸿宇，东方，同行旅游这类的。这其中很多都上市了，成就了无数富豪。
看着这些广告牌，苏清越憧憬着自己的未来。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们是时代的玩家，牌桌上的牌手，而不是被巨浪撵着的佣众。
过了一会儿，车停在郭老汉羊蝎子的门口。
进了饭店，趁宋小玄去洗手间。
苏清越实在没忍住，问：“广哥，你和师姐这是……”
“分了。”广哥说话间，又点着一颗烟。
“算了，我不问了。”苏清越理解，感情这东西太复杂了，没法说。
可广哥却不以为然：“我告诉你，我被你师姐捉住了。”
“捉住？”苏清越瞬间瞪大眼睛。
“不可描述。”广哥把烟灰弹在烟缸里，看似没所谓，可能是走出阴影了。
“……”
苏清越一时觉得自己三观碎了一地，为他和师姐的感情感到惋惜。
他很想替广哥说一句，师姐你原谅他一次吧。
可苏清越知道，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因为师姐原谅广哥，已经不止一次，而是一次，一次，一次，动次打次……
菜上来了，他们吃起来。很快身子彻底暖了过来。
说起华络，宋小玄微笑着问：“你是去互动娱乐部，做市场部经理对吗？”
“对。”
“嗯，那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宋小玄煞有介事，像长辈对待小孩子。
“怎么了？”苏清越皱皱眉，一时摸不清，她后面要说什么。
“互动娱乐市场部，是华络最近才成立的部门。以前不管网络游戏，还是华络办公软件，市场工作都是归到集团品牌市场部的。现在你们的成立，分割了他们的权力，他们内部是很不满……”
对公司内部斗争，苏清越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南都这样的小城镇，都市报所在的报业集团都势力众多，明争暗斗的。
华络这种综合性的软件公司。不只有办公软件，还有杀毒以及其他系列的产品，现在又多了网络游戏，矛盾不可能没有。苏清越关心的不是对方不满，而是另外一个东西，叫做权力以及权力背后的利益，双方的权力从属。
他喝了一口可乐，耐心听宋小玄说。
“你们成立之初，公司一切品牌类仍然归品牌市场部管，包括网络游戏；而你们部门，只管专业类游戏媒体。后来为了便于操作，就形成了对口的平面媒体归品牌市场部，网络方面归你们……”
“不过，华络目前整个公司产品层面的推广，依然是以平面媒体广告和发稿为主，所以你的权限很小。在你之前，有一任部门经理，才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被挤兑走了。”广哥插话了，告诉他华络的内部情况。
苏清越一皱眉，知道这是最核心的问题。老板不会出两份钱，推广一个产品。对他来说，如果大家平行推广，只是普通的方案竞争关系还好。但如果公司的制度天然有所倾斜，那么这个性质就变了。
他不由得皱起眉，问道：“品牌市场部推广公司的游戏产品，所花出去的钱，都是我们互动娱乐部门的费用，对吗？”
下一刻，宋小玄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她说：“网络游戏的钱，当然是你们出。”
苏清越愈发感觉到局面复杂。因为对方如果用了这笔钱，自己就没了。联想到刚才宋小玄说的，华络目前还是以平面媒体广告和发稿为主，而平面媒体又都是找品牌市场部。很显然上一任的部门经理，根本什么都施展不出来，因为他改变不了公司。我可能也改变不了，苏清越失望地想着，头脑却在这时忽显灵机。
忙道：“广哥，下回你媒体间有聚会，麻烦你叫上我，我想和大家熟悉熟悉。”
“放心吧，这周末咱们就去见几个兄弟。”广哥爽朗地答应下来。
苏清越相信媒体出身的自己，虽然暂时改变不了公司，但可以改变媒体。
后来吃完饭，宋小玄离开。苏清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广哥告诉他，她在国内排名前三的公关公司就职，和各大科技公司都有关系。
他们聊着天回了合租的地方，那是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他们均分了房租，一人七百五十。看着屋里简陋的设施，竟然连个电视都没有。苏清越想，七百五在南都都可以租个三室一厅了。不过依照平京目前的发展，未来这里只会更离谱，不可能更便宜。

第四章：压力
作为国产老牌软件公司，曾经创造过国产办公软件的辉煌时代，华络在消费者中的品牌认知度，要远超一般公司。这是苏清越所看重的。他相信凭借强大的研发实力与品牌认知度，华络一定可以在新时代迎头赶上。
尤其这次的产品——《武侠大世界》，早在单机时代便被人们所熟知。哪个资深玩家书橱里，没有一个它的收藏版？苏清越认定，华络虽然没抢到第一声发令枪，但一定能后来居上，进入网络游戏第一梯队。
清晨，他出了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而且还带着刺骨的冷意。苏清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路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他着急忙慌地想打车，结果一辆都打不上。
院门口，虽然有很多黑车吆喝，可就在苏清越犹豫间，又被人抢走了，现在真的一辆车都没了。这才理解广哥昨天的话：你明天早点，这里不比南都，经常打不上车，挤公交都挤不上。
正着急，一辆浅蓝色的吉利，缓缓驶过他。
司机摇下窗户问他：“走吗？”
不再犹豫，苏清越连忙上了车，说了华络的地址。两个人连价格都不说，车子便在堵车的洪流中，左突右闪，甚至连自行车道、人行便道都走。
透过车窗，他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们。苏清越以前听说过大城市人的节奏快，可真正感受到，还是第一次。如果是南都，他这时可能还在被窝里呢。被这种节奏刺激，他感到很激动，觉得这就是他要的。
不负韶华，拼尽全力。
车子在这时把他送到，非常及时。华络的办公室坐落在北环大厦顶层，正好俯瞰视野开阔的平京北部大学城。上次苏清越来这里，特别羡慕他们的视野。可惜今天他没时间欣赏了。
填完入职资料，他就被人事经理郝文星领着去见副总经理陈峰。因为之前的简历郝文星看过，所以知道苏清越是自己的校友，和他见面后，显得随意放松，接着给苏清越介绍：“陈峰是第一副总裁，大院子弟。之前当了六年的数学老师。”
“嗯。”苏清越点头，这些资料，他在网上查过。他对陈峰的判断是，逻辑思维和口才都应该很不错。但往往这样的人，是容不下庸人的。他想着，听郝文星继续。
两人穿过有些拥挤的办公间。还没到陈峰办公室门口，那里就传出巨大的骂人声：“这就是你做的？”
“你是猪吗？我们这是高薪养猪？”
郝文星无奈地摇头，笑对苏清越：“别在意，陈总脾气有点暴，但对事不对人。”
“明白。”苏清越笑了一下，希望他最好不要骂自己，否则自己一定会翻脸。
屋里有人辩解：“这是我助理做的。”
“我让你做，你让你助理做？”陈锋大概是把本子摔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咆哮起来：“还把所有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是部门leader，你的任务不是甩锅，公司找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上下级的矛盾。”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觉得这话在理，他也最讨厌推卸责任的人。好吧，虽然脾气大了点，但陈峰至少不是个糊涂人。过了一会儿，一个臊眉耷眼的青年男子出来了，一脸丧气。
郝文星适时敲敲陈峰的门。
他们走进去，苏清越出现的瞬间，陈峰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清越，苏清越是吧？传说中的AK47！”声音转瞬就变得无比温和，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清越本来还沉浸在，在他骂人的腔调中，还以为他会很低沉地说：“哦，坐吧。”没想到，他隔着桌子和自己握了握手。感觉到他热情的握力，叫了声：陈总。
看他在笑，忽然想起，自己采访国内一个知名企业家。问对方：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跟随。那个人告诉他：一个好的老大必须是运动员、演员，体力好、情商高、反应快！
苏清越觉得，陈峰应该就是那种人。他个子很高，很健硕。让人很难相信，他是南方人。他的头发比广哥的稍短，还不够扎起辫子。虽然带着黑框眼镜，西装革履，看起来是个斯文人，可目光中，却透出野蛮的火焰。
他们坐下。
陈峰说：“以后就喊我陈峰，不要叫陈总。形式化的称呼会压制表达，公司提倡忘记层级直呼其名，对事不对人。”
“好的，以后我会注意。”苏清越点头。
他发现陈峰现在的言谈举止，像换了个人，彬彬有礼，似乎完全不被之前的情绪所影响。他们又客套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尽快熟悉公司的产品。”陈峰说。
“没问题。”
“《武侠大世界》马上要上线，这是公司第一款网络游戏。”
“必须要爆发。”苏清越说。
“公司很期待你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东西。”陈峰说，目光中并不全是信任。明显也在打量，这个自己挑中的人。当时是他力排众议，选中小城市的苏清越，来接替前一任部门经理。
这在公司引起了很大的议论，有人说：“那么多元老等着提拔，他不用。”
还有人说：“还有那些名校的大学生。”
两人聊了没两句，苏清越知趣地要起身离开。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陈锋一抬头，忙招手，示意对方进来：“关迩。正好，互动娱乐市场部的新经理，今天刚到，你们认识一下。”
苏清越起身回头，见一名穿浅黄色衬衫，带黑框眼镜，身子有些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苏清越。”苏清越做自我介绍，和对方握手。
“关迩。”握手只瞬间，关迩便把手抽回来。
苏清越发现，他戴的不是普通近视镜，而是变色镜。
陈峰介绍：“关迩是咱们公司品牌市场部经理。”
“以后还要您多关照。”苏清越微笑着说。
“谈不上，你也是独立部门，”关迩一摆手，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他坐下来，像看小弟一样，看着苏清越，话里有话：“从南都这样的地方过来，还适应吗？毕竟平京是国际型大都市，很多规则都不一样。”
听出他夹枪带棒，苏清越并未太介意，随口回：“都一样的红绿灯，一条主义的道路，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理论是对的，不过大公司和在小媒体是有很大区别的。”关迩说。
“也有相同之处，就是认真做事。”苏清越继续说。
“听说你的笔名叫AK47，怎么不叫M16？”
“瞎起的，都是消灭敌人的工具，叫什么都行，你也可以叫我坦克大炮。”苏清越笑了一下，没所谓地答道。
关迩脸色不好，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怼过。当着陈峰的面，有点尴尬。
可陈峰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越。觉得自己没选错人：这人桀骜不驯，和上一任市场部经理，完全不一样。之前那家伙，每次都会被关迩怼得说不出话来。做起事更是畏手畏脚，总怕得罪人。商场如战场，打仗就必须有进攻性，有狼性。怕得罪人怎么做事？陈峰总是教育他，但毫无作用。
“哦，对了，我这里有个半年期的平媒广告合约，是《计算世界报》的。待会儿，你给批一下款。毕竟这是给你们部门产品，做品牌宣传的。”关迩说着，像在命令小弟。
想起昨天宋小玄和广哥的话，苏清越脸上挂着笑容。
“你稍等等，我这里还要熟悉一下工作，另外我有一些计划上的调整。”
“计划？调整？”关迩怔了一下。
上一任他们部门的市场部经理，从来都很痛快。虽然是平级，却搞得关迩像上级，如今批款也被怼，关迩有点忍不了，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可做的？品牌推广都是固定的媒体，只要认真去做就可以了。”
“固定的？”苏清越稍稍皱眉。
“难道不是吗？”关迩反问。
“我认为不是，因为我的计划可能会有变。”
“能有什么变化？”关迩声音有点高了，他没被人这么拒绝过。
“我要根据《武侠大世界》，重新制定媒体投放策略，以及稿件方向。因为我发现我们的投放，没有详细的数据支持。”苏清越说。
“难道你有？”关迩问。
“是的。”苏清越说着，从包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的本子，依次展开到桌子上，给陈峰和关迩介绍，它们是做什么的。
陈峰探过身子，看到上面勾勾画画的。上面是华络公司在平媒、网媒发的各种稿件，以及各种数据的分析。
苏清越说了半天，最后做总结：“我发现，公司虽然在平面媒体投入很多钱，可增长的效率，却很一般；而网络媒体的投入虽然很低，增长率却非常高。同时根据受众的喜爱程度，我认为《武侠大世界》的宣传推广，要做出调整。”
“你的数据哪来的？公司后台都没有。”关迩很不屑，隔着变色镜，苏清越知道他很不满。
“我有各种媒体的朋友，网媒的找了专业人士，加上公司各种对外的新闻。当然我的一些数据都是公开的数据，不一定准确。所以我到公司来接触到更核心的内部数据，想再仔细地分析一下。”苏清越语罢，看着关迩。
后者红耳赤的，只好指指他的笔记本，换了个话题：“你这笔记本可是够破的，怎么不用PPT。”
“我本想下午发PPT，但关经理说了，我就提前拿出来。”苏清越把需要的解释方，朝向陈峰。
“没事，选择什么媒介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陈峰很满意。长期以来，他也觉得公司的宣传好像有些问题，可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案。
关迩这时正要再说话。
陈锋忽然打断了他，说道：“行了，你们俩这就认识了。清越你先下去，赶紧准备吧。”
“好的。”苏清越起身离开，留下一肚子气的关迩。
看着他的背影，陈峰暗暗期盼，他是韩信，自己是萧何。

第五章：肖玉
从陈峰办公室出来，人事专员吴必见他出来，先解释道：“郝经理有事先去忙了，我带你去你们部门吧！”然后领着苏清越，穿过狭长的走廊。
苏清越注意到背景墙上贴着的是企业活动时的照片，还有每月最佳员工的照片。他看得清楚，是个品牌市场部的人，但不是关迩。
吴必说：“获得最佳员工次数最多的人，到了年底公司还会给神秘奖励。”
“好。”苏清越记住那个人了，名叫师帅。剃着平头，目光锐利，甚至有点凶，怎么看都不太像好人。
吴必介绍：“互动娱乐事业群，有四个部门，分别是：市场部，渠道部，运维技术部和客服，他们在内部都是平级的，公司还有办公软件事业群，安全项目事业群。”
“明白。”苏清越点着头。
他又介绍：“互动娱乐市场部，下辖三个组，分别是媒介公关、活动与文案组。”
苏清越想说：自己的岗位要求和公司发的Offer，说的很清楚了，根本不需要你来介绍。可看他得意洋洋，还挺带劲。想想不怕人多说话，就怕人不说话。要是能有点不同的信息，也不错。他于是耐心听着。
“媒介公关组，有四个人，主要是负责媒体沟通，广告计划的制定和投放，还有后期数据的分析整理。”吴必说“活动组主要是负责：市场活动的策划和执行。负责和公关公司沟通，以及后期的协调。由于咱们公司，很多活动和地面推广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和渠道部门接触密切。”
他又问：“文案部，不用我介绍了吧？无非就是媒体稿件和一些策划案的撰写。”
“嗯，不用。”苏清越点点头，他们走到互动娱乐部的工位。
吴必给大家介绍了他。
这之后，部门在会议室里开了个会，每个人做了个自我介绍。苏清越初步认识了自己部门的人，了解了他们的工作范围。过了一会儿，他也加入了工作群，拿到了公司以前的媒介公关文案。
从这些文件中，他发现自己在此前的判断是准确的，华络的产品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宣传推广上的定位。如果是这个思路，效果肯定无法达到预期。是时候改变宣传策略了。他想着，PR组名叫肖玉的女孩儿私聊他，想和他去会议室说事。
想起她是主要负责网络媒体对接的。刚才他在查看文案时，发现了网媒的数据相较于平媒，干净精准并且能追溯到数月之前。不明白这些数据为什么没人用，也没人提及。
苏清越对她印象深刻。她有着一张六七十年代美人的脸庞，很古典，谈吐举止也是如此。虽然现在只负责对接南方一家游戏网媒，却把其他网媒的数据也统计了。
苏清越和她去了小会议室，两人坐下来。
苏清越给她端了杯水，发现肖玉古典美的脸颊上，缺少了点生动。
怎么回事，整容？一个闪念划过去。
“苏经理，我想辞职。”肖玉一句话，便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拽回来。
“嗯？”苏清越扬了扬眉，又想起那些数据，他问：“你还没过试用期吧？”
“对。”
“可以说说为什么吗？”没想到自己刚到任，就面对下属离职，苏清越很郁闷。
“这不是您的原因。”肖玉的声音很好听，可脸上依然有点不生动。
“我刚看了，你做的网媒数据总结，还有针对网媒的很多想法都不错，你完全胜任现在的职位。所以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吗？”
苏清越说着，发现肖玉在听到他看了她做的数据时，眼睛一亮。不过转瞬，却更加失落了：“那又如何，我只是小小的媒介，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还没说你要改变什么呢？”苏清越一摊手，表示无辜。
“我认为我们的投放比例是不对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互联网的浪潮早就来了，应该从平媒向网媒过渡，而且这都是有数据支持的。”
“你要改变的是这个？”苏清越好奇地问。
“沈庆答应过我，公司会做出调整。可他最后失败了，公司投放策略，根本没有没任何改变和调整。”
知道她说的是上一任市场部经理。苏清越明白她是有心无力。就像自己那样，幻想在报业集团，做出一丁点的更改，却始终郁郁不得志。这对混日子的人来说是无所谓的，可对有追求的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我不建议你走。”苏清越直截了当，“每个公司都像一列火车，我们是乘客，没可能改变它既定方向，因为那就像铁轨。即便，你去了别的公司，也不能保证他们的策略，一定符合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公司。”肖玉说。
“这世界没有绝对的适合，”苏清越说：“如果你到了另外一家公司，两三个月后，又发现了不适合，难道再次选择放弃吗？在底层挣扎的时间越长，沾染的不良习气越多，这恰恰是职场大忌。”
“下一次，我会谨慎一些。”
“上次，不谨慎吗？”苏清越这么一问，观察到肖玉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他又说：“事实上，当你是普通员工的时候，你可改变的本身就很少。”
“所以……你想怎么样？”肖玉发现她辩论不过对方。
“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让你看到这列车是怎么转向的，如果那时你还想走，我绝不拦着你。”苏清越说。
“沈庆也是这么说的。”肖玉不服气。
“沈庆总想和列车博弈，抢老板方向盘……”
“那你呢？”
“我选择搬动道岔。”苏清越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谁是道岔？”肖玉瞪大眼睛问。
“媒体就是道岔，我是媒体人出身，我有我的办法。”
“你就这么自信？”肖玉有点不服气。
“我一直觉得，当你全心全意梦想着什么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协同起来，助你实现自己的心愿。”苏清越说。
“……”一时间，肖玉不说话了，望着苏清越。
这位新来的市场部经理，和前一任沈庆很不一样。她猛然觉得，跟着他，要比跟随沈庆跳槽好得多。这可能是一次小小的赌博，但她想试一试。
苏清越这时又道：“肖玉，过几天，我会在你对接的那家游戏类网媒试水。我需要你把他家的数据，做得再详细一些，一二三级页面都要有。”
“明白。”肖玉的脸，依旧那么僵硬。
苏清越其实心里明白，肖玉想离开，除了巨大的不满，主要还是他的上一任挖她。习惯了小城市那种死板的，每天都是固定面孔的工作，苏清越觉得，自己也要尽快适应这种人员的流动性。
从会议室出来。苏清越写了他对宣传推广定位调整的建议，同时还附带了他写的样稿。该文件抄送给了文案组与PR组的人，接着他发起下午三点的会议。
看表还有二十几分钟，从座位起身，去了茶水间。

第六章：盛天成
还没到茶水间门口，迎面过来个抱着文件的男子。
文件有点多，对方没抱稳，最顶上几本掉在地上。
发现男子没法弯腰去捡，苏清越也没多想，便帮他捡起来。
“哪个工位？”苏清越随口问。
“不用，你把它放上面就行。”
“行。”
苏清越帮他把文件放好，便进了茶水间。
他看了看茶，品类很少，没有他家乡的绿茶。
又看了看咖啡。
速溶的一般都很甜。
那是阿眸喜欢的口味，他有点想她了。
于是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确实太甜了。
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目向远方。
平京的北方，和众多的城市一样，正在高速建设中。
不多久，那里也会变得繁华起来。
苏清越想着，身后有人走进来。
“咖啡还可以吗？我觉得雀巢的有点太甜了。”一个陌生的男音传来。
明显是友善地提出建议。
苏清越转过身，发现是刚刚，他帮忙捡文件的男子。
他也笑起来。
“我也觉得有点甜，下次不喝这个了。”
“你要是喜欢。五道口学院对面小区，有个咖啡馆卖现磨的咖啡粉。”
男子说着，接了杯冰水，大口喝起来。
“您也是我们部门的吧？”苏清越说，刚才有文件夹当着他的工牌。
“对，我是渠道部的盛天成，你是新来的？”
男子喝完又接了一杯。
他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牛仔裤。
眼睛稍微有点往外突，笑容很善，苏清越虽然不相信以貌取人。
不过对这位大哥，印象还不错。
“对，我是市场部的。”苏清越介绍自己。
“哦，你是新来的那个部门经理，”盛天成一拍脑门：“苏清越，对吧？”
“没错。”苏清越笑起来，想起上午人事介绍自己时，盛天成不在工位上。
盛天成说道：“他们都说你得下周才能来。”
“在家待着也没意思，不如早点进入工作状态的好。”
“过完陈老大的堂了？”盛天成担忧地问。
“上午就过了。”
“恭喜恭喜。”
盛天成一激动，也不顾刚认识，又只是工作关系，伸手拍了拍苏清越的肩膀。
看来陈老大那关不好过。
苏清越这才有点后怕，当着陈峰的面，怼关迩。
不过总算过去了，他发现盛天成是个性情中人。
便说道：“以后还要麻烦大哥，多指点我。”
“谈不到指点，兄弟有事就说。”
盛天成真诚地说。
苏清越想起来，自己要搬动道岔，需要一份采样率高的调查，便道：“大哥，做渠道的，能不能帮我们发些问卷，不只局限于平京。”
“没问题，全国都给你发，你只要把内容做好，就可以了。”
盛天成毫不犹豫，胸有成竹。
“答问卷的人，必须是游戏玩家。”苏清越强调。
“主要是高校生和网吧里的人，第三部分我们采取街头，随机采样。”
“太棒了，有大哥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和盛天成聊了一会儿。
低头看表，开会时间到了，苏清越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文案组与媒介组的人已经到齐了。
因为他们都看过，他调整宣传推广方向的文案和样稿了。
多数都是建设性的意见，刚才还叫着要离职的肖玉，如今态度坚决地支持他。
当然，也有反对的人。
一个是文案组的周子友，他大学刚毕业，性格有点像苏清越以前，很狂傲。
有话直说不隐瞒。
他认为：在稿件上刻意分开平媒和网媒是不对的。
而且还要把公关稿，写成要求的范式。
他有点接受不了。
认为这会白瞎自己的中文专业。
苏清越告诉他，要扔掉他曾学到的一切。
周子友担心，自己做不到。
苏清越鼓励了他，并且告诉他：我会帮你的。
周子友还好说，可媒介组的贾乃祥，就比较麻烦了。
苏清越发现，他说话的腔调很不友善，明显带着火气。
似乎是在针对自己。
“你刚来，以为在单机市场取得前三很了不得吗？告诉你，这和榜单前三的网络游戏相比，差得远了。何况前十也没武侠类游戏。你盲目挑选这个级别的游戏，作为宣传对标的对手，效果不好谁负责呢？何况武侠这个概念，已经很落伍了。”
看他长得挺忠厚的，个子不高，圆脸。
虽然说话的态度很差。
可苏清越还是警告自己：不能别人一反对，就往针对自己靠。
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们不是关迩，不是品牌市场部。
心情立刻平复下来。
苏清越耐心解释。
“武侠没落伍，八零后人目前还是主流。不能因为榜单前三，没同品类游戏，就不敢大胆宣传。我们应该让玩家想到武侠游戏，就想到我们，这是我们这个宣传策略，要达到的目标之一。”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贾乃祥一摊手，态度更明显了，“我怎么和媒体沟通，他们会认为，我们太夸大了。”
这就是抬杠了。
媒体人出身的苏清越，很清楚编辑绝不会这么说。也不会这么问。
毕竟游戏不是药品，也不是食品，不涉及一个夸大宣传的法律问题。
彻底确认敌意了。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苏清强压怒火，刚要耐心解释。
媒介组另外一个女组员插话了：“不可能吧？哪个编辑会插手厂家，选择宣传上的对标对手？他们又不是我们市场部的人。”女组员语罢，笑起来，她没看出来，贾乃祥对苏清越的敌意。
苏清越想起上午她做自我介绍。
她叫郝青，是平京本地院校毕业的。
人们都叫她，好好姐姐。
有人说，她以前是邮电大学的校花。
以为她是个花瓶，贾乃祥满脸嘲讽：“好好姐姐，你是做内部协调的，懂什么啊。”
“我也可以对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联系你对接的媒体。”好好姐姐不甘示弱。
“你……”贾乃祥被噎地瞬间哑口。
这下苏清越心里舒服多了，跟上道：“没事，贾乃祥你遇到了困难，可以找好好姐姐，不行让她去帮你说。”他这番话，表面和气，却暗藏杀机。
因为谁心里都清楚，媒体关系，是公关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
把自己的资源交出去。
无疑是交出自己吃饭的家伙。
这下贾乃祥不再抬杠了，面红耳赤的。
会后，苏清越把大家汇总的意见，整理到了一个PPT内，抄送给了陈峰。
他在其中写：从明天开始公司的宣传稿中，必须把自己和排位前三的游戏公司并列，要让玩家从潜意识里接受，华络是第一梯队的游戏公司，华络的产品也一样。
三十分钟后。
陈峰把邮件，转发给了品牌市场部的关迩。
内容是：请立刻按照互动娱乐部市场部的要求，及时调整稿件内容。
这是品牌市场部第一次被平级部门，要求改稿件的方向和内容。
而且还是一直被他们压着的互动娱乐部。
关迩气得咬牙切齿，本来还想争辩。
可发现陈峰字里行间，透露出不容否定的态度。
他只好一口气憋在心里，回复道：明白，我马上通知。

第七章：准备比稿
下班之前，苏清越把做好的调查问卷，发给大家。希望每个人都能提出自己的建议。因为这涉及到，整个产品宣传推广的整体方向。
接着，他把他当天做的事总结了一遍，写成了工作日志。
这是苏清越一直以来的习惯。
以前他总是告诉阿眸，工作日志看似繁琐，却非常重要。因为你总要知道什么东西做好了，什么东西没做，还有什么东西没做好。可阿眸却只会笑嘻嘻地说：“我才不要那么麻烦，我有你啦！”
她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也愿意永远做个小孩子。
苏清越总是很无奈。
不知道阿眸今天的工作怎么样，真想给她发条信息。
这个时候，周子友把稿子发了过来。
这是一份重新改过的新闻稿，按照他会议上的要求。整篇稿子不到一千字，不过华络在市场中的定位，终于得到了纠正。
苏清越有信心，只要几轮，就可以改变人们的定式观念。
认为整个市场只有盛世天成和易远、七彩网络，是第一梯队的。
改变观念，也关乎媒体对他们的态度。
苏清越又把稿子看了两遍，觉得方向上没问题了，但感觉还是差一点点。
他不由得摇摇头，本想给周子友发一封邮件，告诉他到底差在哪。可想了想，还是招了下手，让周子友过来。
“可以吗？老大？”周子友有些激动地问，能看出来他心里有些忐忑。
“方向没问题了，中文系的做事就是利索，”苏清越微微一笑，拿出对付阿眸的那套，先打消对方的忐忑，和下意识的抵触，看对方心境不错，才又道：“但是兄弟，我们写的是新闻通稿，不是散文。”
“你是说这个文笔有问题？”
“不是你的文笔有问题，是你太文艺了，让新闻稿失去了力量。文字是有力量的，真正的力量是用最平实的语言却有精准的表达，是手起刀落的爽快感……”
“……”
周子友这次没说话。
他皱起了眉，露出之前开会时的表情。
那种不服，好像在说自己是中文系的，自己师从过谁，自己获得过什么，论文笔没有谁比自己懂。
“我给你改一稿出来，你看看。”
“……”周子友还是不说话，但眉毛拧得更紧了。
苏清越不关心他的眉毛。
转过头就给他改，又说：“我觉得你最近，可以多看看新闻稿，少看名著。”
“我觉得名著挺好的。”周子友终于说话了，不过苏清越还是没看他的脸色。
“但你写的是新闻稿。”
“可我觉得适度的创新改变，也不是不可以。”
周子友的理由，简直是胡搅蛮缠。
不过，苏清越却没生气。因为他指导过阿眸，知道这种不服是下意识的，带着尊严。他们心里是明白自己错了，可就是那种惯性的尊严，让他们没法承认错误。
今天，若是阿眸，苏清越肯定也就认了。
可这是工作。
周围有目光聚拢过来，有人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于是说道：“子友，我不鄙视你对文字的要求，但你心里要有个框，就是我们是在做市场营销，不是在写文学作品，你服务的是一间网络游戏公司，不是一家文学出版社……”
“但不管是什么，有追求总是没错的吧？”周子友辩驳。
“人当然要有追求，但我们面对的对象不是文艺青年，是大众群体。对牛弹琴，讽刺的是弹琴的人，不是牛。”
“……”周子友不说话了。
苏清越又继续：“你的文章情文并茂、倚马可待，可普通大众看了半天，没有抓住核心信息，有什么用？”
“我觉得不会无用的。”周子友用最后的尊严，说出这句话。
苏清越觉得，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自己也该见好就收，不能不计后果地蹂躏他的尊严。
不想再打击他，于是改口道：“当然不会完全无用，如果去写小说，那肯定会有用。我承认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所以只要你写，我一定支持你……”苏清越说道：“人生的理想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合不合适。”
“……”
“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
“我……”
周子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是不服气的那种，而是感觉自己无用武之地了。
如同掉入深渊，失去了方向。
“不用太着急回答我，明天也可以。”
苏清越微笑着，拍拍周子友的肩膀。
邮箱轻微叮咚了一声，苏清越转回头。
看到肖玉和好好姐姐，同时发过来的邮件。她们两个人对调查问卷，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并且把他的调查问卷改得面目全非。
肖玉和好好姐姐，几乎同时非常直接地指出，这个调查设置有倾向性，引导性。这样得出来的数据，是不客观的，也不科学，所以她们给他改了改。
苏清越仔细地阅读后，觉得她们这样一调整的确好多了。
他在这之前也担心，只自己做问卷的话，会有潜意识的倾向性。毕竟这在人的惯性思维中，很难避免。
幸亏有肖玉和好好姐姐。
他正高兴，内部聊天软件响了起来。是陈峰，叫他去办公室。
苏清越于是离开座位，一路上还想着，决不能向品牌市场部妥协，决策必须科学。如果陈峰问自己，自己必须保持强硬，必须告诉陈峰这件事的重要性。
走到门口，下定了决心。
他敲了敲门。
进去的时候，发现关迩已经在座了。
他们没打招呼。
苏清越坐在他旁边。
陈峰这个时候说道：“公测时间定了。”
“几号？”
“下个月二十号。你们两个部门各提一份策划案，老规矩公司要竞争。”
“没问题。”关迩点点头，看向苏清越。
“哪天交？”
“三天交草案，你们自己部门内讨论，然后高管办公会讨论，定审。”
三天……
时间有点紧。
他心里想着，表面依然淡定，微微点头。
“没问题。”他说。
回去的路上，他和关迩谁都没理谁。
他们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两人之间的较量。
更是两个部门的。
关迩发誓，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公司，设立互动娱乐市场部，完全是多余的。
不过苏清越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这是公司产品的关键之役。
输家粉身碎骨，赢家扬名立万。
公司内部的竞争，一样如战场。
刚回到工位，周子友便找到他。满脸激动地说道：“我想明白了，我听你的，认真改变。”

第八章：准备工作
“大哥，调查问卷，你最快能什么时候帮我发下去？”
聊天软件上，苏清越问盛天成。
语言简练，甚至有点没有礼貌。这也是苏清越多年的习惯，真正的朋友和家人，太过客气就显得矫情。
同时直接把问卷，发给好好姐姐，让她做了最后的整理。
最后，他把它发给了盛天成。
又解释：“因为陈老大要三天内出草案，周内部门内讨论。”
几分钟后，盛天成回过来一个笑脸，说道：“把心放在肚子里，明天早晨所有问卷的答案，都会在你办公桌上。”
“啊？”
“我已经把问卷，发给渠道的兄弟们了，晚上正好是各大网吧火爆的时候。”
“最好是有两份纸质的问卷，我好给陈老大看，要不然我怕别人，认为问卷不真实。”苏清越没明说，可实际上盛天成明白，他口里的别人，有怀疑的人，就是品牌市场部。
“没事儿，我让他们用数码相机拍出来，先传到你这里。至于纸质的，发个快递，一周内应该也可以全部到了。”
从没想到，部门间的沟通会这么畅快，而且是华络这种做办公软件出身的公司。
做游戏亦可以很高效。
现在苏清越有信心了，因为品牌市场部可没有渠道这只触手，他们的信息完全都是现有的。
他喜欢这种效率，比南都那样的小城市强太多了。
感谢完盛天成，他赶忙招呼部门内开会。
走进会议室，他听到贾乃祥在身后嘟囔了一句。
“马上下班了，开的什么会？”
苏清越假装没听到这话。
不明白便贾乃祥为什么，屡屡做出这种幼稚的敌对行为。
这种幼稚的程度，堪比阿眸朝他撒气。但是这不是娇嗔，是反胃……
苏清越隐隐觉得，这之前肯定有什么发生过。
导致贾乃祥压了一口气。
比如这之前，因为市场部经理的空缺，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有希望？
贾乃祥也会是竞争者之一？
苏清越认为这是个合理地猜测。
只是不管如何，这种幼稚行为，在工作中都是不能被允许的。
众人落座了。
苏清越直接进入正题。
“诸位，陈老大找我了，让我们三天内出公测的草案，周内进行部门内讨论。所以要麻烦大家下班后，费费心。想几个和我们的游戏，相关的关键词，一人提三个，明天上午，我们讨论一下。”
“哪天公测啊？”好好姐姐问。
“下个月二十日。”
“那这个时间是有点紧，得加加班了。”媒介公关组的好好姐姐说话了。
“你怎么动不动就想加班啊？”贾乃祥一皱眉，白了一眼好好姐姐。
好好姐姐没生气。
非常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方案，方案做好后，再去准备各类传播稿件，包括海报设计这些，活动策划同步进行，渠道的准备，这些都是要时间的，可今天都几号了……”
“反正我这里沟通媒体，肯定没问题，不需要加班。”
“贾乃祥，你的工作职责，不只沟通媒体，还包括制定宣传方案吧？”苏清越说。
“宣传方案，要等你的整体方向吧？”贾乃祥反问。
苏清越懒得再争这些了。
他这个时候说道：“大家明天别忘了交关键词，然后我们投票。”
说完这些。
众人都以为要散会了。
苏清越又说道：“对了，大家都在咱们内测的哪个区？我今晚回去，找你们。”
“啊？”
众人听到他这么问，都愣了一下。
从他们惊讶的神情中，苏清越忽然意识到，他们似乎不玩游戏。
所以问了一句。
“你们不玩《武侠大世界》？”
“老大，天天工作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玩这个啊。”周子友说道。
“就是，毕竟一摊子事儿呢，好多工作，还得带回家做。”活动组的陈含也说。
“也不是不玩公司的，而是什么都顾不上玩。”
现在轮到苏清越惊讶了。
因为来到华络之前，他一直以为游戏公司的人，都是超级玩家。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每天如此多的事务要处理，再去玩游戏，确实是没有太多的心思。
可转念，他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于是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玩自己公司的游戏。”
“大哥，一天到晚已经很累了，你还让大家去玩游戏？”贾乃祥声音提高了一些。
虽然他的态度不好，但苏清越还是耐心地解释。不是解释给他，而是解释给其他人。
“这不是玩游戏，而是产品市场调研的过程。如果我们连自己的游戏都不玩，又怎么能做出，符合玩家心理预期的宣传活动呢？”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贾乃祥抱着肩膀，不服气地说。
“你以为你见过猪跑，就能吃上猪肉？你想多了！”苏清越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杵在会议室的桌子上：“为了吃上这个猪肉，你要学会制作工具，要学会狩猎，还要学会剥皮，烹饪，这些环节中，哪个有问题，都不可能痛快吃上它……”
苏清越一番话，不只是贾乃祥愣住。
包括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这还不算完。
苏清越这时看着贾乃祥，又来了一句：“网络游戏的发展才几年的时间，里面很多的门道，我们并没摸清楚。所以我希望大家，大家从今天开始进入游戏，明天上午，提交关键词。”
没人再说话了。
最后还是好好姐姐，带头说道：“我同意清越的，我们应该这么做。”
看看表，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大家都表示同意了。
苏清越看看贾乃祥。
想了想，如果不把他摆平，就凭他这个幼稚劲，一定会没完没了。
他再次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
说道：“最后，我和大家强调一下。我这人对事不对人。如果你们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但不要在工作上懈怠，我不喜欢这样。我们可以不是朋友，但在工作上，我们必须紧密合作。否则不是我，就是你们，得有一个人离开公司。”
苏清越把话说得很重。
贾乃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大概是强忍着一股气没有发泄出来。
部门里的人，谁都清楚这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下班的时候，苏清越恰巧和好好姐姐，坐了一趟电梯。
轿厢下行的时候，好好姐姐忽然开口：“清越，贾乃祥虽然幼稚，但能力是足够的。之前他本来是媒介公关组的组长，沈庆走后，他本来想竞争你现在的位置，公司很多的人，也都看好他。”
“我明白了。”
苏清越点点头，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准确的。
他就是压着一口恶气。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沈庆临走，还想把他的组长职务给撤掉。”
“也是因为不配合沈庆吗？”
“对，但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当着全公司的人骂沈庆是头猪。”
“因为某件具体的事？”
“因为他对沈庆说，如果拿不到公司战略转移上的优势，应该去发动大家，在论坛上，做事件营销。形成免费的波次宣传，而不是把所有的经历，耗费在部门内耗上，耽误时间，错失良机。”
“沈庆把方案否掉了？”
“是的，还认为论坛的格调过于低下。”
“那他还真是头猪！”
苏清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的确是有点固执。”好好姐姐无奈地摇摇头，又道：“所以空档期，就一直是我代理组长。但我想如果你把这个位置，还给贾乃祥的话，可能效果会更好。”
“你愿意把位置给他？”
苏清越忽然瞪大眼睛。
要知道人都喜欢做个一官半职的。他完全没想到好好姐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满是惊讶和感激。
“我们互动娱乐的市场部已经成立这么久了，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我们这个部门，还会不会在了。”
部门间的斗争，确实不仅仅是业务竞争。
这下苏清越意识到，这一役意味着，整个部门的生死存亡。
更大的责任在自己的肩上。
他非常郑重地问好好姐姐道：“公司里这种流言不少吧？”
“一直以来，公司内都有种声音，认为互动娱乐工作群设置市场部，是多余的，因为他和品牌市场部的功能重合了。”
“明白。”
“所以我想你应该试试贾乃祥，我觉得他是个有想法的人，我们得告诉上边，我们和品牌市场部是有区别的，我们比他们更了解互动娱乐，了解互联网。”
“谢谢你。”
苏清越感动的同时，也很震惊。
他在报业集团，也算是待了几年。见过了各式各样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为了部门，也为了公司，可以放弃自己到手的权力。
他这才明白，人们管他叫好好姐姐的真正含义。
并不是好好先生的意思。
而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公正的对待每个人每件事，没有私心。
她是令人尊重的职业经理人，永远对事不对人。
苏清越这样评价她。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开了，苏清越和好好姐姐告了别。
刚一出大门，北方刺骨的晚风，便把他所有的好心情，给吹了回去。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心里想着，要是阿眸在就好了。

第九章：爱情
待到苏清越回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冷风刺骨，可是街边竟然有烤肉摊。
甚至还有小火锅，有人就坐在冰天雪地里，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东西。
苏清越完全理解不了，这些人是怎么御寒的。
进院之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心里想着，这个时候阿眸应该吃过晚饭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菜香味传来，顿时饿了。
是广哥在厨房，正做饭。
居然还挺专业，戴着个围裙。
苏清越把厨房门推开。
因为是租的房子，油烟机不是太好用。
满屋子烟，瞬间跑出来，呛得苏清越连着咳嗽。
广哥大吼一声：“别添乱。”
苏清越这才把门关上。
刚在客厅坐下来，阿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今天一整天没理我。”
“真的是一直在忙，这不是刚到家嘛。”苏清越解释。
他听出来，阿眸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她总是这样。
苏清越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蜷坐在床上，噘着小嘴，抱着手机，不远处肯定有一盒水果捞。
苏清越随口问道：“今晚，阿姨给你做的什么？”
“还能什么啊，妈妈总是老样子，她刚才问你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阿眸忽然压低了嗓音，明显是怕家里人听到。
“你怎么回答的啊？”苏清越略有些担忧地问。
“我还能怎么说，我就说快了呗，不行的话，月底开了工资，你回来一趟吧。”
“这个月不行，下个月二十号发布会。”
“二十号，时间都不够用呢，要加班加点了。”
“哼，你根本就是不想回来。”
阿眸有些生气了，这个时候阿眸的母亲在敲她的门。
苏清越听到阿眸大喊：“来啦。”
“你关的什么门。”阿眸的母亲问。
“哎呀，不小心弄关上了。”阿眸不耐烦地解释着。
苏清越忽然想到，总这么聊天也没意思。
他们两个人总得做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阿眸的母亲离开。
苏清越便在电话里，说道：“阿眸，晚上陪我一起玩游戏好吗？”
“啊？”
阿眸一怔。
稍有一些犹豫。
她从来没有玩过任何游戏，也一直觉得玩游戏都是男孩子的事。
家里人也管她，管得很严格。
这个时候苏清越，说道：“这是我们在推广的游戏。”
“都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阿眸立刻答应了。
接着苏清越给了她下载地址。
广哥叫他吃饭。
阿眸最后强调道：“我可都不会玩，你在里面要带着我。”
“放心啦，下载好了，告诉我。”
ADSL下载速率只有5兆，苏清越觉得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他挂断了电话。
看着眼前的一荤一素，他虽然知道广哥会做饭。
可完全不知道，他这么强。
广哥介绍说：“这个叫水晶豆腐，这个不用说了吧？回锅肉。”
“广哥，你太强了。”
“别拍马屁了，赶紧盛饭去。”广哥没好气地说道。
苏清越二话不说奔向厨房。
没想到广哥做完饭，厨房都是干净的。
苏清越一边端饭，一边说：“广哥，你这贤惠劲儿，谁娶谁知道。”
广哥不理他这套。
打开冰箱门问他：“喝酒不？”
“不喝，晚上还得干活。”苏清越说。
“就一瓶啤酒。”
“啤酒没劲。”
他们聊着天，坐下来。
广哥还没夹菜，便点着一颗烟。
“你今天怎么没陪嫂子？”苏清越说着，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瞬间觉得人生得到了升华。
广哥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刚要夸他，广哥喝了口酒，很随意地说道：“她回家陪老公了。”
噗！
苏清越一口米饭没咽进去，差点喷出来。
他瞬间觉得不好了。
整个人瞪大眼睛。
想问怎么回事，又觉得没法开口。
广哥倒是一脸没所谓。
夹着菜，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
“可以、可以……本以为的林阴小道，其实早已车水马龙……”苏清越好半天，才感慨道。
“禽兽，滚。”广哥笑里有怒地说道。
苏清越回想着，宋小玄接自己。
当时，他就觉得不太对，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
如今看来，自己果然是没有猜错。
倒是广哥还是一脸没所谓的样子。
一边吃菜，一边问：“你今天工作咋样？”
“还可以，进入状态挺快。”
“据说你们陈老大是个暴脾气。”广哥喝了口酒，又抽了口烟，然后才夹菜。
“是，我见到了，不过没对我怎么样。”
“也别大意。”
“对了，广哥，我们公测时，你也跟着玩吧。”
“行，没问题。”
他们两个人说着，总算把尴尬躲避了过去。
苏清越不知道，自己下次再面对宋小玄，应该叫她一声什么。
他说不清广哥到底是个什么人。
好人？坏人？
似乎都不是。
他想起一个很好的兄弟，这样评价广哥。
“他是个满身伤痕，不断伤害渣女，又经常被伤害的渣男。”
很多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许人生有些东西确实无法为外人道。
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
苏清越觉得他们在游戏人间。
吃完饭，苏清越主动承担了刷碗刷锅的任务。
接着，他回了自己的屋子。
给阿眸发了个信息，问她装的怎么样了。
阿眸回复他已经装好了。
接着他们便进入了游戏。
阿眸看着那些角色，男男女女的，还有各种门派。
《武侠大世界》的丰富度，并不比那些国外的游戏差，它包含了十大的主要功夫类门派。经典武侠里的各种NPC，均有还原度极高的再现，甚至还有更夸张的散修。
“哥哥，我觉得这个好看，玉女派。”阿眸在电话里说。
和多数女孩子一样，在阿眸看来，角色漂亮的是第一位的。
“玉女派的话，咱俩从新手村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我选的门派，不可能在这里出生。”
“那不行，你必须选择玉女派，和我在一个出生点，要不然我不玩了……”
“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忽然想起来，古墓派不收男弟子，可是不还是收了杨过嘛。”
被阿眸说得没有脾气。
也不知道，这要是公测以后，怎么和大家说自己到底选了什么。
最后苏清越无奈地答应了阿眸。
什么武侠迷，什么六大派。
在阿眸的眼里，只有听我的就对了。
这个时候阿眸又说：“我的名字叫蹴罢秋千，你呢？”
苏清越只片刻，便说道：“PK时发型不乱。”
接着，他们挂断了电话，进入了新手村。
慢慢地，阿眸学会一点了。
知道了什么叫NPC，什么叫任务点。
什么是怪物。
甚至还学会了发技能。
阿眸一直在笑，觉得游戏很好玩。
她要求苏清越，以后每天都陪她玩。
没想到阿眸，竟能玩得这么上瘾。
苏清越顿时对产品本身，有了更多想法。
那天晚上，他们玩到快两点。
阿眸才在苏清越地催促下睡了觉。
苏清越也才得意躺到床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阿眸再见面，阿眸的父母会怎么说？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没有任何梦，直接到了第二天清晨。

第十章：贾乃祥的怀疑
第二天，天还没亮。
他醒了，看了下时间。算起来，他连五个小时都没睡，可还是起了。
苏清越不喜欢和人凑高峰期。
离开家的瞬间，又被刀割般的冷风，吹得想退回屋子。
最后还是强忍着，出了单元门。
几栋楼之间的上班族，零星的已经有人出来了。
黑车司机不知是还没出来，还是已经走了一波了。
几个早点摊人都挺多，但和南都不一样，都是没座位的流动摊。
大家都是买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清越看到有个摊子刚支起来，没什么人。摊位招牌用手写体，写着：状元饼。
讨个彩头吧，苏清越想着，点了一张。
饼刚做上，他便看到那辆浅蓝色吉利，缓缓驶出院子。
司机敞着窗户，正抽烟。
苏清越朝他招手，“东山，等我一下。”
“行嘞。”东山抽着烟笑着，竟把车子停在路中间。
一会儿，饼子好了。
他上了车。
一边吃东西，一边和东山聊天。
“我怎么感觉，今天早晨没车，是我起晚了？”
“老贾他们是当地人，谁起那么早，睡醒了再干呗。”东山随口说。
苏清越不知道老贾是谁。
可猜也猜得出来，就是这附近的黑车司机。
过了一会儿，他好奇地问东山。“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一提起得早，东山嘴里就骂骂咧咧：“跟媳妇干起来了，再不走还得闹，你媳妇厉害不。”
他忽然笑起来。
苏清越有点尴尬，没有回答他。
可心里盼着阿眸不要那么厉害，夫妻生活不应该这样。
到了单位还没什么人。
苏清越率先给陈峰发了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建议公司员工必须玩公司产品，并且要达到一定达到某个级别，同时每个员工必须拉十个亲朋好友，成为《武侠大世界》的玩家。
苏清越给了一个合理的级别要求：三十级。
他认为这是个不会耽误正常生活和工作的级别。
上午盛天成找了他。昨天的问卷，已经全部拍照完成，在他邮箱里。同时他还让人给苏清越，搬了几摞照片打印稿。
苏清越发动大家，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数据都统计清楚了。
很显然他和肖玉，还有他的前任沈庆，判断都是准确的。受众接受信息的方向，正在急速的向网络媒体转型。尤其游戏的主要受众，已经发生急速转型。平媒此时虽然还有影响力，但已经不是决定性的了。
统计完这些数字，苏清越心中有数了。
现在难题就剩贾乃祥了。
苏清越已经看了他的简历，清楚了他的情况。
这个时候，发现他根本没在工作，而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想想昨天好好姐姐的话，苏清越隐隐觉得，她的好心可能会被贾乃祥当成驴肝肺。而且一个靠耍小性子威胁他人的人，本身就不适合做部门领导。
可他确实是个有想法的人。
半晌，苏清越还是决定用他，给他个机会。
也给自己个机会。
于是他给贾乃祥发了信息，让他去小会议室。
两人刚进去。
贾乃祥就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依靠，翘起二郎腿，说道：“叫我什么事？”
“没什么，我准备推荐你做部门副经理。”
“啊？”
贾乃祥被说得一怔。
整个人没坐稳，往后一仰，差点摔过去。幸好苏清越上前扶了他一把，他整个人这才坐稳，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清越。
“你想干什么？”他满脸疑惑，总觉得对方在给自己挖陷阱。
苏清越这才坐下，不紧不慢道：“把公测这事做好，待遇我会跟公司说。”
“你无非就是想利用我呗。”贾乃祥扬起下巴，又开始得意了。
“你也可以选择不干，直接走人。去任何一个公司，看看谁会给你这位置。”
“你威胁我？”贾乃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苏清越淡然地笑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公司没让你当部门经理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这个性格，你的小孩子脾气会让公司的体系崩溃。所以任何公司，都会用你，但不会提拔你。”
苏清越看过他的简历，所以能点出他的痛点。
贾乃祥被气得，刚要说话。
却又被苏清越后面的话堵住。
“咱俩相差不到一岁，你已经服务了四家公司，可没有一家肯提拔你，连个组长都没有。公司也是看明白了这些，发现了你的缺点，所以才不准备给你这个机会。”
“所以我还要感你的恩了？”贾乃祥不服气。
“没所谓，我现在问你的是，你干不干？干的话，公测成功，我为你申请最佳员工和部门副经理的位置。这样你就是走了，简历上也好看一点。如果你不干，我现在就开了你，让你继续以职员的身份找工作。”
“你……！”贾乃祥气得一下站起来。
“你本来应该谢谢我的，却这么说话，”苏清越无奈地摇头，罕见这么幼稚的人：“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干还是不干？”
贾乃祥犹豫了。
他的尊严让他拒绝苏清越。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机会不多了，不能每个都错过。
半晌，他终于说道：“我干！”
干这个字眼，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苏清越觉得，他大概没被人这么威胁过，眼睛都气得瞪圆了。
幼稚！
心里骂了一声。
可他没有针对别人幼稚，便蹂躏对方尊严的习惯。
只是在最后强调：“希望你不要再耍小性子。”
“副经理！”
“现在是我封的。公测成功，我向公司给你申请。”
“要是申请不下来呢。”
“没有什么申请不下来的，看多少人在线了。”
“好的。”
“今天晚上下班之前，能不能交一份论坛传播策划案，我给你详细的数据，还有昨天说好的关键词，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我们可以一起来。”
“它应该和其他网媒共同发力。”
“同时要以活动为核心，让线上线下形成互动。这样我们的公测，会变成一个盛大的晚会，聚集眼球。”苏清越说出自己的想法。
贾乃祥瞪大眼睛看着他，很震惊。
完全没想到，会有一个人与自己不谋而合。
片刻之后，他忽然问道：“但是我们的重点是网络，品牌市场部那边……”
“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
“他们不好对付。”
“但他们是为了自己。”
“那你呢？”
“我是为了公司。”
苏清越说着笑起来，起身和贾乃祥走出了会议室。

第十一章：岳临岛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
只是到了中午，苏清越有点发愁。
他发现自己来了两天，有些吃不惯。
这里的菜不是太咸，就是太辣。
但是南都的菜以清淡为主，贵为中国八大菜系，红烧狮子头是苏清越的最爱……
坐在工位上，虽然楼下守着大学城，环路边上，不少小饭店。
可昨天吃了家川菜馆，虽然一再强调是微辣，可还是把他辣得够呛。
盛天成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
拍拍他工位的隔板，“走啊，一起吃饭，正好我这里来了个兄弟。”
见盛天成笑着，身旁站着个面色黝黑，精瘦的高个男子。
男子看着文质彬彬的，穿着身休闲西装。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稍微咧嘴一笑，苏清越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
苏清越不明白，自己这个直觉是从哪来的。
媒体人出身的他，经常能察觉到别人的异样。
他把这个念头，从大脑中撵出去，伸手做自我介绍：“你好，苏清越……”
话还没说完，盛天成便笑着帮忙介绍：“我们工作群，新来的市场部经理，大才子：笔名AK47。”
“你好，你好。”
男子说着，握紧苏清越的手。
他的手也非常瘦，骨头很硬。
盛天成接着又他介绍。
“清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网奇东山办事处的区域经理，执行力超强。他一个省的销售额，超过其他三个省的总和。之前《斗战胜佛》的销售奇迹，一大部分靠他的地推，超级厉害。”
“哪有说的那么玄乎，都靠上下游的配合。”叫鲍赛克的男子笑着解释。
双方客套片刻，便下了楼。
吃饭的地方选在楼下，名为中和轩的饭店。
饭店不算大，但有两层。
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间。
苏清越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各个部门的经理，还有一些职务更高的人。
大家纷纷打招呼。
关迩远远地看着他，待到的目光扫过来，便低下头吃饭，假装没看到。
苏清越想这样也好，要不然免不了尴尬地打招呼，甚至斗嘴。
过了片刻，他们找到个座位坐下。
盛天成给苏清越介绍。
“这里是公司商务招待，以及部门领导专用餐厅，和公司有协议，可以签单。”
他们说着话坐下来。
点菜时，苏清越发现这里虽不算有特色，但比较综合，各地的名菜都有，甚至包括他家乡的桂花花糯米藕也都有。
他们刚点完菜，关迩离开了，鼻孔朝天，就像谁也看不到一样。
苏清越和盛天成面面相觑，不好当着鲍赛克的面说什么。
三人坐着等菜。
闲聊中，鲍赛克问苏清越：“这次公测，你们准备用什么方式宣传推广？”
“现在两个部门的方案初稿，还没出来呢。”苏清越笑着，只诚实的说了现状，可为了保密，他并未把自己的预期方案托出。
“那我和你说个建议。”鲍赛克忽然凑近他，神神秘秘的。
不经意间，他脸上又浮现出一股神秘。
苏清越赶紧把奇怪的念头，又抛开。
盛天成在旁笑：“你多听赛克的意见。他和你想法差不多，但有不一样的地方。”
“明白，您说。”
“我觉得您在宣传上，也要紧贴时尚。”
“时尚？”苏清越好奇。
“对，现在流行起来一种Cosplay的同人文化，下面的学生都很喜欢，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处，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对你说，这玩意儿迟早得流行起来，谁越早用，谁能提升自己游戏用户的粘着性。”
“你说得对。”
苏清越笑起来。
他一直担忧光有整体方向，却毫无实际的活动内容。
这样会像空中楼阁。
这个计划必须上要有文化，下要有贴近玩家的一面。
只有这样才可以。
没想到鲍赛克送来这么好的素材。
激发了他的灵感，瞬间无数主题出现在脑海中。
他赶忙用手机记录着。
大厅内此时稍微有点哄乱，苏清越专心专意，根本没顾上听大家在说什么。
一行行想法，被他记录下来。
再抬头，先听盛天成叫了声：“田总，陈总……”
鲍赛克起立微笑。
苏清越这才反应过来。
见陈峰跟在一个脸色有些暗沉的男子身后。
男子虽正值壮年却面带慈祥，同时眼里又有年轻人的眼光与敏锐。
先是觉得眼熟，又想起盛天成叫田总。
苏清越猛地想起来，这就是自己的偶像。
创造过国产办公软件销售奇迹，被众多媒体称为国产软件旗帜性人物的田垒。
他当年也是看到，第一代IT精英的崛起。
才在心中种下了理想的种子。
他忙起立叫道：“田总……”然后又跟道：“陈总。”
“这是咱们公司互动娱乐工作群，新来的市场部经理。”陈峰在一旁介绍。
田垒很和善，与苏清越握握手。
陈峰在旁边介绍：“就是清越提出来，在宣传上要对标前三名的公司和产品，还有就是公司员工，必须玩公司产品，并且建议达到一定级别，也是他提出来的。”
没想到陈峰直接给田垒介绍自己。
并且非常不遗余力。
苏清越很震惊。
要知道在南都那种小城镇，领导才不会给底下人，接触自己直属上司的机会。
美言几句更是奢谈。
看来陈峰真是认真做事的人。
他的可贵，不止在能力，更在做人。
田垒听闻陈峰如此介绍。
转头看看身边的男子，礼貌地征询他的意见：“岳总，要不咱们一起？”
“客随主便，我没问题。呵呵……”
男子笑笑，口音是典型的南方人。
但不是南都人。
苏清越判断，他该是靠近闽南一代的人。
再看他长得头小耳朵大，鼻子也很大，很像犹太人。
上楼的时候，他们走在最后。
盛天成小声给他介绍，此人叫岳临岛。
是国内排名前三的点卡销售商“邻岛”的总裁。
“业界大佬，我们的竞争对手。”鲍赛克小声说。
苏清越点点头。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传说中的行业大佬坐在一起。
不止是田垒，还有那个像犹太人的岳临岛。

第十二章：隐藏人物
那天的饭菜很简单。
不过田垒贴心的，为苏清越加了一道他的家乡菜：桂花糯米藕。
又为鲍赛克加了他的家乡菜：糖醋黄河鲤鱼。
苏清越觉得糯米藕的味道不错：糯米软绵甜香，莲藕清润温良，桂花香气浓郁。果然是国际都市，这样的饭店也有如此之水平。
吃饭间，田垒一直在和岳临岛聊着业界的事。
他们各有各的角度。
又各有各的风度。
田垒的谦逊中，带着坚定的信念。这样的人从不强烈地表达自己，但是事实上，很多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规划在进行，低调，迂回，最好不为人知，但是一定要完成自己的目标。
看似温和，却在关键点上，决不退缩。
岳临岛则不然，他更直接。直接地分析，点出华络以及《武侠大世界》的问题。
没有那么多的谦逊，却不令人反感。
苏清越意识到，华络在选择合作的点卡销售商。
而岳临岛也在选择合作方。
双方在互相试探。
苏清越觉得，他们两个见识过人间险恶，经历过世事沧桑。所以他们的沟通和交流，在这个充满了计算和势利的人间，又有点真诚。
过了一会儿，岳临岛转移了话题，端起杯子：“赛克，以前我总是听人说你，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你在东山三个月的业绩，让我很震惊，我的区域分公司和经销商，每天都和我说，能不能把你挖来。”
“谢谢岳总夸奖。”
鲍赛克站起身，端起杯。
两人以茶代酒。
鲍赛克并未否认自己的业绩，也没多说别的。
苏清越觉得他很得体。
可看着他文质彬彬地坐下，又觉得那眼睛里有股子寒意。
他坐下来，岳临岛这时问道：“赛克，以你对市场的了解，你觉得《武侠大世界》，有可能在线人数是多少，能预估到吗？”
“我只是东山的一个经理，不能预估全国的市场，”鲍赛克说，他环顾全场，看看田垒，又道：“不过以我对东山的了解，现在的网游同质化严重，要么欧美魔幻架空，要么韩风，华络这样有华夏文化底蕴的产品出现，反倒是有机会一搏。若是我做我能保证东山一个省，排名第一。”
“可惜不是所有的经理，都是你。”
“所以我只保证我自己。”
“岳总，赛克这样的人，不只是你们需要，其实我们也一样需要。”陈峰插话。
田垒很高兴，鲍赛克如此回答。
从心里说，他相信对方的实力。
岳临岛却在此时摇摇头，道：“话虽如此，但你不得不承认，市场上多款网络游戏，只有五个系列同时在线人数超过十万。华络作为一间做办公软件起家的公司，是没有游戏基因的，你觉得如何能挤进前五呢？”
“不是前五，是前三。”
苏清越忽然插话，令所有人都一怔。
陈峰看着他，脸上露出，很复杂的神情。
说不清是不悦，还是欣赏。
不管那些，苏清越此时觉得，他必须说话。
因为岳临岛在考量公司以及公司的产品。
他有义务站出来，增加对方的信心。
面对众人目光，苏清越道：“做一万容易，做十万人，拼的是综合实力。”
没人说话，大家都听着。
“若论综合实力，宣传与推广：当年田总与陈总搞的国产办公软件风暴，在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难度要远比尚是一片蓝海的网游市场大。所以这一块，没有基因问题，只有头脑和策略。”
他如此说。
岳临岛的眼睛放亮，同时坏笑着，又有点钦佩的提出疑问：“可产品是基因。”
“您说的没错，可《武侠大世界单机版》，当年的畅销程度，已经说明华络并不缺少游戏的基因。至于市场的选择，虽然海外的及仿海外的游戏，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江山，可是我想用一个电影业的发展，来打个比喻……”
“你说……”田垒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越，愈发觉得陈峰选他，是个正确的抉择。
“当年第四代导演，住进了艺术这间屋子，并且看住了大门。可没想到第五代导演，根本没走门，而是直接从窗户跳进来了。两拨人心有灵犀，一个守艺术殿堂的窗户，一个守大门，自以为不会再有人了……没想到第六代导演，根本没准备走窗户和门，他们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所以你认为你们的产品，可以从地底下钻进前三的位置？”岳临岛问。
“对！”苏清越很坚定：“武侠是文化，根植在我们所有人骨子里的文化。而且我们有新的宣传推广思路，有详尽的数据做支持，证明前三是可以做到的。”
“数据不能告诉我吧？”岳临岛问。
“可以告诉您，不过得出的具体方案，不能说。”苏清越说。
岳临岛听着，怎么看苏清越，都觉得不错。
他把头瞥向田垒，也许是逢迎也许真的是感慨：“田总，我发现你命真是好，先前你有陈总助阵，如今又有苏清越这样的精兵强将，真是让我羡慕。现在我对《武侠大世界》这产品的未来，充满可信心。”
“是对这些人充满信心吧。”田垒笑起来。
他同样对苏清越的回答很满意，同时又好奇他会出一个什么样的方案。
身旁的岳临岛不住点头，认同地说道：“是的，关键还是人。”
陈峰在一旁审视苏清越。
真想第一时间把他拉回公司，看看他的方案。
可他还是强按住自己的激动之心，耐心地陪着田垒与岳临岛吃饭。
那天的饭局时间很短，一共不到一个小时。
饭后，苏清越与鲍赛克，在公司门口握手告别。
他隐约又看到了那股掩饰不住的寒意。
总觉得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
苏清越与他微笑告别，并未往心里去。
只是在这之后，业界一则爆炸性新闻让他浑身冷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看到那则名为：《男子杀害校花潜逃，被抓已是互联网公司高管》的新闻。
题目之下，赫然有鲍赛克的照片。
这才忽然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直觉——鲍赛克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满含杀气的眼睛，根本不能靠故作的文质彬彬来掩盖。
这才知道他的真名叫：李一龙。
吃饭的那天距离他杀人，逃亡到东山，只有一年三个月的时间。
这一年零三个月之内，他从一个如履薄冰的小小职员，做到了网奇的大区经理。
成为网奇业绩最好的“封疆大吏”。
他更是盛天成的磕头兄弟，众多大佬的座上宾。
苏清越后来评价说：“一个失去底线，随时会死的人，所爆发的潜能是巨大的。”

第十三章：迷妹
苏清越喜欢华络的节奏。
高速进展中，不失缓慢的温度。
中午有人在休息厅喝咖啡，闲聊着最近的电视剧。
抽烟的人则在吸烟室吞云吐雾，抽烟的人多、有烟的人少。
苏清越回到座位的时候，见到肖玉和好好姐姐有说有笑的，他们在聊最近热播的刘仪伟的《东方夜谈》。尤其是好好姐姐，每天都要急匆匆，赶回去看这个节目。
说起刘仪伟他们笑到不行。
周子友一直低头在发短信。
贾乃祥坐在电脑前，一会儿打字，一会儿又抬起头，凝神思考。
当然也有同事在睡觉。
周子友坐在工位上。
回想刚才电梯里，陈峰笑嘻嘻对他说：“抓紧啊，我等着看你的方案。”
压力重大啊！他在心里感慨，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便开始将鲍赛克说的Cosplay这些新概念，全部输入进宣传方案中。将他们和关键词融合在一起，不断地打磨思考，渐渐的一个主题逐渐浮现出来了。
他开始不停地敲字，渐渐地忘了时间。
只希望自己能旗开得胜。
过了很久，一个完整的宣传推广的策划案出现了。
虽然还没有配合贾乃祥的具体计划，但也暂时够用了。
他正想着，终于靠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觉得酣畅淋漓。
刚想伸个懒腰，便看到关迩出现在自己面前，用有些发胖的手，敲敲他工位的隔板，“清越，别睡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微软件》的记者陈怡缅，她想给你做个专访，你们聊聊吧。”
听他前面的话，苏清越本想抱怨一句，老子没睡。
可立刻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个少女。
看起来岁数不大，带着个圆框的眼镜，感觉有点像动画片里的阿拉蕾。矮矮的，穿着一身宽松的彩色运动服。
他忙站起来。
下意识地想，专访我做什么，按理说不该是副总裁以上级别的人吗？
公司应该没有这个先例。
不过顾不上那么多，还是微笑着和少女打招呼，道：“您好，我是苏清越。”
“我就是有些问题，所以想请教一二。”陈怡缅的回答，更是奇怪。
很明显这不是什么专访。
陈怡缅的目光，有点像怀着恶作剧之意的小女孩。
“那我们去会议室。”
苏清越没多说，从桌上拿起手机的瞬间。
注意到好好姐姐皱着眉。
她的表情明显有话。
苏清越当然也明白，这是关迩给自己下的套。
可又能怎么办呢？
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相互寒暄着，又相互知道对方的目的，进入了会议室。
还没来得及做稳当，陈怡缅甚至连话都说，肖玉就端着水杯从外面进来。
她的面色也有担忧。
估计是帮助好好姐姐传达意思。
苏清越很感动，同时很得意，觉得自己刚来第二天，就和大家有默契了。
这时叫陈怡缅的少女拿出本子和笔，问道：“听说您刚来不久？”
“是的。”苏清越点头。
“那么请问您对华络有多少了解呢？”她话里有话。
苏清越紧张起来，谨慎地答道：“我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我认为自己对华络的了解，虽然算不上百分百，但还是充分的，至少不陌生。”
“那对业界呢？我听说您以前并不是本行业的人。”
“我也是媒体人，带着对业界的热爱进来的。”
他没敢说自己很了解。
也没谦虚说，自己不了解。
因为认为这问题实际是一个套。
只要你回答了了解，或者不了解，都会被诘问。
搞不好明天，明天还会出现在业界新闻里。
一个标题就是：《华络新任市场部经理自称无比了解业界》
他一身冷汗。
陈怡缅见他完全不进套，也很惊讶。
她直接开启了下一个问题：“听说您要取消纸媒的投放？”
“嗯？”
他如此一说，把苏清越说得一怔。
目光直向关迩。
关迩也是吓得一惊，估计是没想到陈怡缅，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忙假装好人，替苏清越问陈怡缅道：“这是谁说的？苏经理没这个意思。”
“哦？”
陈怡缅被他这么一说，恍然意识到，自己把关迩暴露了。
立刻尴尬地脸红起来。
随便糊弄了一句：“好吧，这可以算未经确认的谣言。”
关迩为了找补，又跟了一句：“怡缅，别听人瞎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苏清越不动声色，把目光投向关迩。
片刻，陈怡缅又问：“还有个问题。”
“您说。”
“华络在昨天的新闻中，开始把自己和业界前两位的公司并列，请问您认为这样合理吗？符合实际情况吗？”
“华络在单机时代所取得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一切。而现在进军网络游戏，在多款同质化严重的产品之外，又是非常突出的一款，我认为没有什么不符合的。”
“可你们的基因毕竟是做办公软件的。”
“对，这是一种说法，但这无法解释华络在单机时代取得的成绩。”
“您认为单机时代等于网络？”
“不，我认为是游戏本身是人性，华络懂的是人性。”
“这是您把华络和业界前两名并列的原因？”陈怡缅像个杠精。
苏清越真是有点不耐烦了。
可又惹不起。
忽然想起，自己在他们杂志发过一篇名为《单机巨头网络破冰》的文章。
当时在业界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这篇文章早就列举了华络的种种可能性。
认为他是可以做到业界前三的。
连小微的主编也都认同。
见到苏清越尴尬局促的场面，关迩得意洋洋的扬起头。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关于我为何把华络和业界前两名并列，其实我在你们的杂志中说过，那篇文章叫《单机巨头网络破冰》。当时得到了业界很多人的认可，所以我的基本判断，你可以看看你们的杂志？”
“啊？”
陈怡缅怔了一下，听闻苏清越说这篇稿子。
她整个人都坐正了身子。
眼睛瞪大了。
旁边的关迩，不理解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是说你之前，还策划过《盛放的礼花和未竟的可能》这个专题？”
“对，怎么了？”苏清越很诧异。
觉得陈怡缅的目光，愈发奇怪了。
接着又听她问：“你的笔名是AK-47？”
“怎么了？”
苏清越实在有点不明白，陈怡缅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冷静地点头。
关迩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场面有些失控。
以他对陈怡缅的了解，局面似乎在往不利于他的那一面发展。
还没来得及下判断，就见陈怡缅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像个幼稚的少女见了心目中的偶像，激动的问：“你就是AK哥哥啊。”
刹那间，外面的人，都以为里面出事了。
只见陈怡缅激动地拉住苏清越的手。
“我收集了几乎您所有的文章，尤其是那句人不禽兽枉少年……”她咯咯咯笑着。
“……”
苏清越被她突然的转变，惊得一身冷汗，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想抽手，却又觉得不礼貌。
最后，只尴尬地站着。
他这时看到关迩，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应该比自己还尴尬。
于是笑起来，对陈怡缅道：“走，我领你看看公司，你就明白为什么，我们可以和业界前三对标。”
“不，不用看了，我看过您的那篇文章，都明白了。”
“那我们随时联系。”苏清越微笑着，像吩咐个小妹妹。
“随时联系？就是说我可以加您的QQ了？”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
“嗯嗯嗯，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写。”
陈怡缅激动地点着头。
像个得到偶像联系方式的少女，承诺自己一定好好做事一样。
旁边的关迩看着，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就要吐血了。
这时苏清越上来补刀道：“谢谢您，关经理。”
他语罢，和陈怡缅离开了。

第十四章：方案
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苏清越把陈怡缅送到楼下，回来时他猛地发现，众人正用震惊的目光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对陈怡缅做了什么。
他赶忙低下头，回到工位上。
苏清越不是小肚子鸡肠的人，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明白关迩不会善罢甘休。从今天起，他要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防止关迩再给自己来什么邪乎的。
部门内的人，议论纷纷了一会儿，早就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他看看表，时间已经五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
只有好好姐姐在收拾东西。其余的人，还在埋头工作。
贾乃祥把文件发给众人，并且提议十分钟后，开个会。
这一次他也不提什么下班了。
苏清越很高兴。
可也征求了部门内其他人的意见。
这时好好姐姐走过来：“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一步，可以吗？”
苏清越还没说话，贾乃祥就拉下脸来，一副就你事儿多，你该看方案的样子。
苏清越倒没多想，笑起来：“别这么说，本来也到下班点了。”
“谢谢。”
好好姐姐脸一红，赶忙离开了。
她似乎心事很重。
不过苏清越也没多想，打开贾乃祥的文件。
看着传播方案，思路清晰，PPT做得非常漂亮，完全没有混乱的感觉。并且整个思路，其实与苏清越不谋而合。
可稍微有点激进，再往回缩一点就好了。
越看便越觉得贾乃祥是个人才。
当初沈庆只为了那么点冲突，便不用他，实在太蠢了。
因为PPT比较多，所以会议的召开，稍微拖延了一会儿。
直到六点二十，众人才看完方案，做到心中有数。
他们走进会议室。
贾乃祥懒得有任何寒暄，直接进了主题。
“我阐述一下，方案很简单。就是全面抛弃平媒，利用网络和论坛，进行宣传推广。这样的好处是：一，我们的效果，会远远超过平媒；第二，省钱并且数据可监控；第三，可以直达用户，甚至与用户互动。”
这三点苏清越也赞同。
可他认为这个方案太过激进了。
要稍微做修正。
不能给关迩反驳的机会。
这时有人提出担忧。
他看出贾乃祥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
苏清越无奈地笑笑，终于说话了。
“你的方案我特别喜欢，如果我们是一间新公司的话，我想我一定会这么做。”
他先是鼓励贾乃祥。
可没想到贾乃祥根本不领情，直接来了一句，“你直接说但是吧。”
“……”
苏清越一阵尴尬。
随后说道：“我们必须把平媒加进去，否则品牌市场部一定会反应很大，到时候公司做权衡，结果就很难说了。毕竟沈庆已经失败一次了，这说明公司内部，对网络媒体，并不是完全认同的。”
贾乃祥不说话。
苏清越觉得，以他的自尊心，一定会强力地反对这件事。
又补充：“另外平媒的权威性还在，我们需要他们。”
贾乃祥还是不说话。
苏清越等着他激烈的爆发，说出反对意见。
但片刻后，贾乃祥的回答，却令他一惊。
他说：“你是对的，我们必须考量可行性，否则方案出来也没有意义。”
“好，那么我们就这么定了。”
苏清越完全没想到，贾乃祥是这个反应。
接着，他们讨论起，大家说好的关键词。
‘武侠元年。’
这是苏清越提出来的，不过因为是不记名的。
所以谁也不知道是他的。
众人将武侠元年，定义为一次武侠世界的一次，线上线下活动。
从把武侠小说的作家请来，做访谈以及代言。
还有武侠剧的明星。
旁边的贾乃祥一边听着，一边根据此，敲出传播的波次。
过了一会儿，他将流程展示给众人。
从公测前的预热，再到公测的爆炸。
他的效率之高，令人震惊。
众人都非常兴奋。
因为原来沈庆在的时候，方案总是磨磨叽叽。
他一会儿受到这个制约，一个受到那个制约。
可又不做任何调整。
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了问题，又怪罪到其他人身上。
肖玉看着苏清越。
她意识到自己做对了，他的确是那个会搬动道岔的人。
他们散会的时候，虽然都快八点了，可大家却不觉得疲劳。
也毫无怨言。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苏清越看到手机有条短信。
是广哥发来的。
上面写着：“我晚上陪小玄，你自己吃。”
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
给他回了一个：“渣男！”
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零碎。
趁众人还没走，他说道：“各位饿吗？我请大家啊。”
本以为大家会很有热情，没想到实际上却没什么应声。
到最后只有周子友跟了一句：“老大，要是还去中和轩和胖小就算了。”
苏清越这才明白，大家是一个地方吃腻了，不想吃了。去别处，又是他自掏腰包。
毫不犹豫，苏清越笑道：“我都说了我请，就不需要公司。你们挑地方吧。”
“真的可以吗？”肖玉满脸怀疑地发问。
“别去五星级酒店，那里真吃不起。”
众人哄笑起来。
一说到吃，整个互动娱乐市场部，简直是人才济济。
周子友说：“老大，平京邮电大学那里有间‘三个贵州人’，超好吃，而且不贵。”
“太远了。”有人反对。
肖玉这个时候，说道：“不行就去辣婆婆水煮鱼吧。”
这下无人反对了。
因为这间饭馆距离公司最近，而且味道也好。
排在口碑网的前三。
众人有说有笑，苏清越此时却发现，贾乃祥一声没吭，依旧坐在电脑前工作。
苏清越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试探着，问道：“贾乃祥，一起吧？”
“你们先去，我得把这点活干好了，回家还得打游戏呢。”
“那我们等你。”苏清越回头看众人。
没有人有意见。
整个互动娱乐市场部，空前团结。
听着贾乃祥的键盘劈了啪啦的，大家聊起来去哪个服务器建立角色，帮派叫什么。
争论来争论去，最后还是苏清越一槌定音，“就叫：飘渺帮吧！”
贾乃祥这时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看着他们。
满脸厌弃地说道：“你们可真烦。”

第十五章：师帅
饭店距离华络不远，只需穿过大学城。
不过苏清越还没适应，平京的初春。
冷风把他吹得，直打哆嗦。
别人说话，他也只是含混过去，只盼着快点进饭店。
周围不时有些学生情侣路过。
让他在寒冷中，想念阿眸的温暖，要是她在身边就好了。
苏清越发现只要稍微闲下来，那种脱离家乡的孤独感，就会袭来。
幸好饭店及时到了。
他发现这里距离他家很近，只需要过一个红绿灯，顺胡同走到头就到了。
饭店大堂很温暖。
水煮鱼的香味，让饥饿感袭来，伴随着疲劳。
都已经八点多了，还有很多排号的人。
苏清越还是第一次见吃水煮鱼要排队，在南都只有星巴克才要排队。
肖玉给他介绍着这间饭店有多火爆。
他们是从川蜀来的，在那里也是异常火爆。所以自从来了平京，已经直逼传说中的川蜀办事处了。
她热情洋溢地说了半天。
苏清越就听进去两个字：辣椒。
他想想就发怵。
可快九点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菜单，让他们先点菜。
他还是遵从大家的意见，点了两份加麻、加辣的。
心里却叫苦不迭。
待会儿桌子腾了出来，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去。
苏清越发现这里，楼上楼下三层，全都满满当当的。
贾乃祥皱了皱眉，稍微缩了缩肩膀：“环境真差。”
“你以前没来过？”苏清越问。
“没有，我觉得外面的菜不卫生。”
“那你手艺肯定不错，以后给我们露一手吧？”肖玉在一旁插话。
僵硬的脸颊，还是不生动。
苏清越强令自己把奇怪的念头抛出去。
这时贾乃祥淡淡地说道：“可以，但不要去我家。”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他发现贾乃祥总是刻意的和人保持距离。
也许他是讨厌社交吧。
他这么想着。
周子友没心没肺地跟了一句。
“那可以去我那里，我老婆可以帮忙打下手。”
菜上来了。
不过苏清越没吃几口，就又点了别的。
贾乃祥怎么参与大家的话题，一直在玩手机。
这时肖玉那张僵硬的脸颊，忽然颤动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叫了一声：好好姐姐？
苏清越和众人一样，皆是一愣。
他随着肖玉的目光，看到好好姐姐和一个陌生男子对坐着。
桌子上摆着一捧红玫瑰。
男子穿着身休闲西装，个头不高，平头，圆脸。
目光看着有点凶悍。
苏清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旁边肖玉不由自主，捂住小嘴。
有老人很惊讶，说道：“好劲爆，好好姐姐竟然和师帅是一对。”
“师帅？”苏清越觉得似乎想起什么了。
“品牌市场部的，连拿三个月的最佳员工了。”旁人介绍。
苏清越想起来了。
他来第一天就看到，师帅的照片在墙上。
心想原来是他。
看到师帅给好好姐姐加菜，好好姐姐露出灿烂的笑容。
肖玉不禁拧眉摇头。
“真没想到好好姐姐，竟和他在一起。”
“还是个品牌市场部的家伙，总和我们作对。”周子友叹口气，像什么被侵犯了。
肖玉这时再度接茬道：“他根本配不上好好姐姐。”
苏清越远远地看着。
觉得肖玉没说错。
至少从外貌上说，师帅确实配不上好好姐姐。
贾乃祥这时说话了。
幽幽的声音，被吵闹声覆盖。
只有苏清越和周子友因为距离他近，听到他说：“他能力突出，但关迩是头猪，限制了他。可他还能在这么多限制的情况下，用平媒把宣传推广做好，确保了自己部门的利益，又做了最大的发挥……”
后面的话没说完。
所有人都注意到，好好姐姐转过头。
表情一下僵住，明显很尴尬。
接着，她起身走过来。
身后师帅点着一颗烟，看着他们。
礼节性地点点头。
这时大家都起了身，招呼好好姐姐坐下。
好好姐姐很不好意思的，解释：“对不起，我出来这么早。”
“没事儿，谁还没有个私事了。”苏清越没所谓地说着。
“师帅他……”
好好姐姐想解释，可苏清越根本没给她这机会。
直接说道：“没有关系，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笑着。
因为昨天的事，苏清越相信，好好姐姐的为人。
这时师帅把烟掐灭，朝他们走来。
苏清越注意到，师帅稍有点罗圈腿。
“你是苏清越是吧？见过你两次背影，没顾上聊。”
师帅没所谓地说，像很大地人物，在和手下人打招呼。
真像关迩。
苏清越想着，看在好好姐姐的面子上。
并没有做出任何敌对的反应。
只是平常地说道：“对，我来这两天一直在忙方案。”
“那你们的方案怎么样了？”师帅笑起来。
“好好姐姐没和你说吗？”贾乃祥忽然在这时插话了，火气很大。
“贾乃祥，你瞎说什么？”
苏清越瞪了一眼贾乃祥。
觉得他攻击性太强了，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冷嘲热讽。
“你们不用那么担心我，更不用担心郝清，我今天刚办了离职手续。”
“离职？”
众人听闻这个消息，全都一惊。
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师帅没所谓一样，问苏清越道：“你们的方案，不可能只有网媒吧？”
“媒介只是工具，使用比例的问题，要看内容。”
“说得对。”师帅说：“不过，关迩就不这么认为，他眼里只有平媒。”
“那他输定了！”
贾乃祥发出得意的冷笑。
师帅翻了个白眼：“赢头猪有什么意思，你说呢。”他问苏清越。
“重要的是把事做好。”
苏清越心里承认，师帅说得对。
他估计师帅提出过组合的方案，但关迩不同意，认为这会触及部门利益。
“那你以后会去哪？”苏清越问。
“我们掉了个，我去媒体，互联网的业界媒体。”
“是李永豪办的源新闻。”好好姐姐补充：“这次师帅帮得上我们。”
没想到师帅，竟然跳到了这里。
苏清越知道源新闻这个网站。
更知道李永豪，是从广哥他们报社出去的。
可谓媒体创业的精英。
估值已经超过千万。
他猜师帅在那里一定有不错的位置。
师帅道：“我们组织了个精英会，都是业界的，有机会大家一起坐坐。”
“谢谢。”苏清越点头。
接着，师帅和好好姐姐，回了他们的座位。

第十六章：隐忧
他们从饭店出来时，天色已晚。
春风料峭，吹得苏清越，直想调头回饭店。
期间，贾乃祥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他不耐烦地接了一次，后面就都调成了静音。
肖玉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劝了句：“你就接一下人家的电话嘛。”
“接什么接？无非就是催着回家，”贾乃祥没好气地抱怨：“处理个PPT都要我教。”
“人家和你青梅竹马，陪你从那么远跑到平京，让你教教怎么了？”肖玉不服气地劝解，那张不生动的脸上，挂出谁都看出来的不悦。
“教教？”贾乃祥的脸说翻就翻，他一字一顿：“连最简单的幻灯片制作都要教，教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还不行，还要问我，问问问问问！”
贾乃祥越说越气，苏清越真担心，他把火撒到肖玉身上。
幸好电话这时响了。
贾乃祥看了看号码，没好气地接起来。
开场便是劈头盖脸，旁若无人地训斥：“打什么打？没跟你说吃完，就回去吗？再说了，你是猪吗？不是告诉过你，怎么加特效了吗？这都不会，你怎么不去死呢？”
贾乃祥的态度，就像陈峰骂一些人。
可这是女友……
苏清越都为他脸红。
众人亦觉得尴尬，纷纷离开。
肖玉爆发了她女侠的一面，还想多说两句。
苏清越赶忙阻拦住她。
给她拦了一辆车，肖玉仍然气呼呼地回头看贾乃祥。
“他真的很过分。”
“我知道……”苏清越耸耸肩。
看肖玉的车子走远了。
苏清越叹了口气。
他觉得所谓的青梅竹马，共剪西窗，不过是廉价荷尔蒙。
真的感情不该如此。
他应该是激情过后的相知相惜。
同频共情，懂得珍惜，才是真正的爱情。
爱情不要轻易开始，更不要轻易结束。
看着贾乃祥越走越远，苏清越没兴趣，也没精力掺和他的家事。
此时已经十点了，他过了马路。
路上的烤肉摊，竟还没结束。
吃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苏清越不明白，北方人怎么这么不怕冷。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路的一侧，名为巴黎春天的洗浴中心，各种豪车来来往往。
想起广哥介绍：“这里就是洗浴的天上人间。”
据说他每逢赚了外块，都会来这里。
苏清越曾不解地问他：“为何如此？”
他总说：“真爱要知行合一，这样才能从开始便有快感，到最后又有绵延回忆。来这里则是冲动，为了寻找文艺青年的灵感，之后则是无尽空虚与廉价自责……”
满满的人生感悟啊，苏清越不由得感叹。
巴黎春天左侧还有两家发廊。
看着很正常。
苏清越路过，碰巧又见广哥大摇大摆走过来。
没多想，朝他招了下手。
“剪头呢。”苏清越叫出声。
“剪头？”广哥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回头看发廊，笑起来，“我在找灵感。”
“啊？”苏清越惊讶地看着发廊：“你不是和小玄在一起呢吗？”
“倒了霉了，还没怎么着呢，她老公电话就来了。”
他说着话，点着烟。
苏清越实在没忍住，来了句：“我还以为你是真爱呢。”
“我是真爱啊！”
广哥很大声地说，像是很委屈。
苏清越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不断地摇头，自言自语：“人才……人才！”
他如此说着，两人走在路上。
广哥换了个话题，道：“我和你说个事，你得提起警惕了。”
“怎么了？”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关迩，今天给各个平面媒体打电话，说你的方案要取消平媒的广告费。”
“嗯？”苏清越闻听此言，顿吃一惊。
没想到关迩还真没下限。
“你也接到他电话了？”苏清越问。
“同事接的，他们关系好。”
“还添油加醋了吧？”
“肯定的。估计今明两天会有媒体，给陈老大打电话。”
苏清越虽然生气。
不过他承认，关迩有搬动道岔的资格。
只是方法有点没底线。
想起广哥作为媒体人，也是平媒的。
苏清越不得不解释。
“其实我那个方案，并不是抛弃平媒，我只是有比例。”
“你和我解释什么？我什么都理解，兄弟，”广哥拍拍他的肩膀：“平媒垮掉是迟早。我们集团今年工资都少了，这个月才给我开了六千。唉……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玩意儿叫车轮。”
“我们也可以做推车的人。”苏清越忽然说，把广哥说得一愣，他接着又说：“这是个伟大的时代，我们可以选择做推车的人。”
“你们使劲推，我在旁边喝着小酒，搂着妹子，看着你们。”
广哥没所谓地笑笑。
在烧烤摊，买了串腰子和其他肉串与啤酒。
他笑称自己要好好补补。
苏清越若有所思，有点替他担忧，便问：“可你这样和小玄姐真有前途吗？”
“前途？”广哥一怔，进家把东西放下，随口道：“没钱，哪来的前途。”
他说着点了颗烟。
苏清越想反驳，想说钱不是万能的。
不过想起反向的那句话，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默然。
广哥这时坐在简陋的沙发上，吞云吐雾，把啤酒打开。
他今天很奇怪，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心情很不好。
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觉得小玄就挺好，起码不训斥我，不用低三下四的。”
“……”
“你在她身上，永远都能找到温柔。”
“可谁的温柔都会消失吧。”苏清越说，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令他身在屋里，也觉得寒冷依旧。
“那就找下一个呗。”广哥没所谓地吐烟，又对瓶吹酒，“反正我对你说，男女之间是个平衡，如果差距太大，迟早会维持不下去的。”
忽然想起师姐。
师姐是个强势的女人。
事业有成，对男人确实一直有要求。
当年广哥在学校里风流倜傥，也算是中文系的名人名将了。
如今却只是在一个没落的媒体做主编。
他似乎明白了很多。
不自觉地又想起贾乃祥。
猛然间，他很怕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他害怕那种内心的黑暗吞噬自己。
他知道，他骨子里厌恶南都那种缓慢。
厌恶那种人浮于事。
痛惜自己的家乡，怎么还是那样子。
他彷徨、呐喊，青春无处安放。
阿眸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回了屋子，关上门。
阿眸撒娇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
“哥哥，今天单位下了个通知，版面编辑要竞争上岗，要月底前必须交出改版建议。如果竞争不上，一个月会少五百块钱。”说到五百块钱，阿眸的声音突然抬高，变得担忧起来。
这不像以前的阿眸。
以前的阿眸，才不会因为五百块钱担忧。
阿眸的世界，永远都是清新、爽洁、不紧绷的。
似乎从来不曾发愁过。
所以苏清越很震惊，于是问道：“怎么突然来这手，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今天下午才发的，上面新来个领导，好讨厌啊！”阿眸抱怨起来。
“这肯定是第一个动作，阿眸，后面肯定还有别的。”苏清越敏锐的判断出来。
“还要怎么样啊？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不，他上任后，一定会按照自己想了很久的方案，去执行。所以这是连串的动作，过几天肯定还会有别的。”
苏清越猜出来，新上任的领导，一定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这样的人，对阿眸来说，就是场灾难。
他们这些孩子，从小生活在一个固定温暖的圈层中。
从没见过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
如今车轮猛地袭来，阿眸这样的人，肯定会经历阵痛……
到时候所有天真清澈都会消失。
霎时间，苏清越担心起阿眸。
苏清越爱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给阿眸更好的幸福，也是苏清越动力之一。
可阿眸却还是丝毫不在意，在电话那头撒着娇：“哎呀，不管那些，反正哥哥，你帮我写啦。”
“不行！”
苏清越话一出口，阿眸在那边明显愣住。
想起贾乃祥。
苏清越怕阿眸，更怕自己会变。苏清越不能允许丝毫的可能……
他只好强忍着心疼，对阿眸说道：“你要把这事当做一次锻炼的机会，因为以后我不在的话，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的依赖我，所以你要自己去策划一个，我把模板给你，你就照着做，做完了，我帮你改。”
“你变了！”
话还没说完，阿眸忽然吼了一嗓子。
清澈的嗓音，混杂着孩子般不满。
苏清越赶忙解释：“我没变，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刚去平京几天啊，就变了。”
“我没变，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清越几乎能想象得到，阿眸撒娇生气的样子。
小脸刷白的，嘟着嘴。
他真想帮她做，可贾乃祥和师姐的样子，总在眼前晃。
最后他强忍着想帮她的心，道：“阿眸，你就学一学，没什么的。以你的聪明才智，学点这东西就跟玩一样。”
“我不！我说了，我不！你要是不给我做，我就不要那五百块钱了！”
“你听我说！”
“你变了！”
“我没变。”
又是吵架的死循环。
苏清越一阵无语，最后阿眸哭着，挂断电话。
苏清越打过去，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只好给她发短信说，自己没有变。
这件事是为她好。
不过估计她收到的话，得是早晨了。
苏清越觉得自己，像在哄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他就是放不下阿眸。
想想贾乃祥。
苏清越最后又语重心长地，再次给阿眸发过去一条信息。
“你一定要练着自己来，这个时代在变化，我必须拉着你和我一起。”
发完短信，他把模板发给阿眸。
看看时间。
此时距离和同事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
他赶忙打开电脑，进入了游戏。

第十七章：你好帅
苏清越进入游戏时，正赶上玉女峰下雪。
白雪皑皑，和之前很不一样。
没了青山绿柳。
却又不失诗情画意。
尤其梅花在雪中，枝蔓像毛笔的细线，勾勒出玉女峰的轮廓。
犹如一副水墨画。
不过苏清越顾不上欣赏风景。
他赶忙出了客栈，赶去集合地。
外面的雪貂，雪鹰这些小怪，他已经没了兴趣。
昨天他和阿眸已经打过了。
苏清越估计，他现在是整个部门级别最高的，已经二十级了。
而且他已经了解游戏属性，以及技能点怎么分配了。
正往山下去，因为没有传送功能。
他走着走着，便在野外，看见一个玩家被围攻。
玩家只有七级。
怪却有八级，而且是三只。
苏清越余光看到，还有两只雪鹰，正从两侧赶过来，封住了玩家的退路。
这下完了！
苏清越替同是一个门派的玩家默哀。
同时想要高速离开。
可就在点击鼠标的一瞬，他忽然注意到玩家的网名：会有佳期！
肖玉的网名。
以她现在这个级别，根本就到不了大家说的集合点。
连雪山都冲不过去。
眼见肖玉危在旦夕，苏清越先用气功，一跃冲过去。
挡在她身前。
迅速点了他这个级别的大招：仙女散花。
霎时间，白雪中，无数花瓣凝结。
环绕他周身。
白光闪现，花瓣如一梭梭暗镖，发出嗖嗖的声响。
向周身外弹射。
转瞬，围攻肖玉的雪貂倒在地上。
两只雪鹰，此时已到进前。
仙女散花还有十秒才能恢复。
苏清越轻功一纵，跃出两只雪鹰的包围圈。
落地的瞬间转身，使出玉女剑法。
白光四射，雪鹰落地。
级别的碾压，加上操作的爽利感，令苏清越觉得无比舒爽。
转身刚要和肖玉说话。
便见肖玉打出一行字：“谢谢女侠。”
女侠？
苏清越一时觉得头大。
刚想问什么女侠？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玉女派。
一袭白袍，长发靓影。
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中，看着更是白衣胜雪。
心中叫苦，刚要发出我是苏清越的文字。
肖玉又追道：“女侠，能否带我去朱仙镇，顺便带我练练级吧。”
她发出连串的微笑，浮现在屏幕上。
苏清越忽然觉得，她那张僵硬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文字这个时候发出去：我是苏清越啊！
“啊？？？？”
一连串的问号，苏清越都能想象得到，肖玉怎么想。
这个死变态，竟然用女人的角色。
人妖！人妖！
他赶忙解释：“我女朋友非让我选这个门派。”
肖玉又发狂笑的表情，问：“嫂子呢？”
“她今天有事玩不了。”
苏清越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梅花雪露丸，转给肖玉。
“这个给你……”
“谢谢，谢谢。”
肖玉发了个脸红的表情，接过来赶紧服了。
苏清越看看时间。
集合的时间早过了，从游戏里切出来。
苏清越发现QQ，一直在跳动。
全都是同事们的抱怨，大家还没有抵达集合点。
级别不高，路上总被怪围殴。
只有贾乃祥没有说话，苏清越坚信他一定在苦苦升级。
告诉大家级别到了，就去朱仙镇，统一加好友加帮派。
苏清越又切回游戏。
“来，我带你吧，你是不是还没做任务呢，升级这么慢。”
“什么任务啊？”
肖玉一句话，苏清越便想起来阿眸。
几乎所有女孩子，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那个年代还没有截屏。
语音也很少见。
苏清越只好耐心解释，用尽了自己的形容词。
领着她回到玉女派，重新接任务。
因为苏清越都做过，所以很熟悉。
带着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升到了十五级。
苏清越告诉她如何分配技能点，如何调整自己的属性。
肖玉很高兴地在做，同时一直发笑脸。
不停地说：“经理，我真没想到你的角色，还蛮帅的嘛！”
苏清越一阵无语。
心想这话和阿眸昨天说的一样。
忙回了一句：“别瞎说，我们先去朱仙镇。”
他语罢，带肖玉下山。
一路上肖玉的文字和表情就没停过。
和她在单位截然不同。
她一会儿说：“你就是我心中的偶像。”
一会儿又说：“你叫这个名字，实在是配不上玉女。”
接着便是连串的表情。
看来女人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有一颗童心。
肖玉和阿眸在游戏里的表现，简直一模一样。
忽然又想起阿眸。
不知道她现在写好没有。
苏清越很担心黑暗会吞噬自己，他不想像贾乃祥那样，对待自己女友。
不由自主地，又给她拨出去。
可依旧是关机。
朱仙镇就要到了，可还没到村口，便开始有更高级的怪出现了。
它们是毒蜂和毒狼。
毒狼在狂笑，灰色的背毛一见到人，便炸立起来。
毒蜂巨大，竟和狼一般。
它们发出嗡嗡声，因为有毒，翅膀都是紫色的，飞过来时冒着紫色的烟尘。
它们一共四只，都比自己级别高。
苏清越立刻紧张起来。
赶忙告诉肖玉：“我拖住怪，你赶紧往镇子里跑！”
“那你呢？”肖玉发出大哭的表情。
“你就别管我了，赶紧跑！”
“我不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没想到肖玉这么说。
苏清越就差把那句，你在这里才碍事的话说出来。
毒蜂已经冲上来，还没到进前便喷射出紫色的毒液。
苏清越清楚，毒液虽然一次性伤害不大，但却会延缓自己的速度。
同时会一滴滴耗自己的血。
想到这里，他轻功一纵，从它们的身前跳开。
并未着急使出仙女散花，同时攻击几个怪物。
而是连续抽剑挥舞。
一时间白光不断。
可苏清越却注意到对方的血槽下去不多。
他意识到这是因为玉女派为水属性。
毒蜂和毒狼却是土属性的。
它们正好克着自己。
一下没了级别优势，苏清越暗道，这就纯靠操作了。
在新手村，面对低级别的怪，苏清越还颇有自信。
可如今面对的是毒狼与毒蜂。
他顿觉紧张。
眼见毒狼转身从来，轻功还没恢复。
连忙后撤。
发现肖玉竟在后面帮忙砍杀毒蜂。
毒蜂一扭头，喷出毒液。
肖玉一个没反应过来，血槽下去大半。
简直是添乱！
苏清越心里想，可来不及发出文字。
一个纵身到她跟前。
又给了她几瓶药，接着见对方围拢过来。
又使出仙女散花。
白光闪出，花瓣如同梭镖，发出嗖嗖嗖声。
几只怪中了花瓣的暗器，攻击稍有停顿。
血槽也却又下降。
虽然还不足死亡，但转瞬它们又攻过来。
苏清越迅速左躲右闪。
待到凑足轻功恢复。
他才纵身跳到它们身后，又是一阵玉女剑法。
白光不断闪烁。
两只毒蜂终于掉落在地上。
可毒狼还拼命死咬着他。
它们的血明显要比毒蜂厚。
苏清越看着自己的血槽，飞速下降。
很明显这是要同归于尽的节奏。
他的血槽在猛地下降。
苏清越暗道：“这下完了！”
念头还没结束，便见肖玉冲过来，一阵砍杀。
她的操作实在是……
苏清越很想说：菜！和阿眸一样菜。
可好歹帮自己吸引了火力，接着苏清越再次使出玉女剑法的时候。
一只毒狼死掉了。
另外一只血只剩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冲上前。
肖玉终于不再用玉女剑法，而是笨拙的使出了仙女散花。
那只毒狼最终倒在了地上。
苏清越让肖玉快点捡东西，赶紧进城，免得待会儿系统，又刷出怪物。
可肖玉根本不捡，只是疯狂刷可爱的表情。
不停的打出文字：“经理，你好帅！”
有种错觉，她在虚拟世界的样子，很像阿眸。
苏清越感到很无奈，看了看手机。
阿眸还是没回复。
他于是捡起怪物掉落的东西，和肖玉进了镇子。

第十八章：朱仙镇大战
朱仙镇不大，却很重要。
它是新人初入江湖，必经场景点。不仅连接六大派，同时因为《武侠大世界》的背景设定在武朝末年，正值金军南下，江山沦陷，朱仙镇乃武朝军队必守之交通要道。
苏清越看到头戴银盔，披甲执戟的士兵，往返于镇子中。他们都是NPC，不断有玩家，从那里接了任务离开。
苏清越知道他们都是同事。
自从公司要对大家，在游戏中的级别有要求后，内部测试服的人就多起来了。
苏清越领着肖玉，找到道具商。
先把打来的东西卖掉。
接着，他告诉肖玉，药商在哪里。
等全部做好，苏清越又教给她，如何调整技能点。
周子友这时赶过来。
他千古不变的网名：小小斧头，赫然顶在光秃秃的脑顶。
竟然是传说中少林派。
一个名气很大，却总挨揍的门派，苏清越想。
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
周子友跑到肖玉跟前，打出文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哈哈，你怎么选个和尚啊？”肖玉发出笑脸。
“天下武功出少林。”周子友打出汗的表情，又问：“你见老大了吗？”
老大？
苏清越在一旁，意识到周子友不知哪个是自己。
看肖玉不断发出笑脸，调皮地说：“你猜猜看。”
“猜什么猜？老大还没来呢？他这么慢？”
“谁慢了？”
苏清越终于在旁边插话了。
周子友一怔，连打出汗的表情，“好好姐姐？！”
“什么好好姐姐，好好姐姐就是好好本人。”苏清越说。
“不是？”
周子友说，苏清越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他在电脑前的犹疑。
好半天，他才惊讶地发问：“你是老大？我的天，你怎么选了个人妖！”
“人妖才是网络游戏的精髓。”苏清越随口道。
周子友赶忙说对对对。
又道：“老大，我刚才看到贾乃祥，他和几个人打起来了，就在门口。”
“那你不管一下？”
苏清越立刻怒了，让他们跟着自己往出走。
“那些人都是二十级的，我才十四级，还不如来搬救兵。”周子友说着。
他们往出走。
还没到门口，便看到银光闪现，各种招数的特效。
一男子身穿青袍，手执利剑，一人战数人。
剑锋所指，虚虚实实，迅若奔雷。
有人躲不开，噗嗤噗嗤的血槽下降，直接倒地。
可也有人不但不退，反侧身向前，避开剑锋。
整个人转瞬腾空，向下劈掌。
掌风带气。
苏清越暗道一声不好。
这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功力不浅。
再看级别，竟比自己还高出一级。
再看他脑顶悬着的昵称：
苏清越见到玩家的头顶写着：天下第一关。
关迩？苏清越立刻反应过来，今天的集合只有公司内部人知晓。
再看拿手执利剑的玩家，穿青袍，发髻带银簪。
反复几次，躲过关迩的掌法。
苏清越见他的昵称：天外孤鹰。
这么孤傲的名字，毫无疑问是贾乃祥的。
苏清越这个念头刚闪过。
便见贾乃祥虽然比对方级别低，却依旧毫不示弱，竟然奇迹般地避开掌风。
又顺势反击。
一剑刺中对方，又一剑荡开。
身子飘落在几米外，明显是风清扬的独孤九剑。
苏清越想着，这倒是符合贾乃祥的性格。
这时对方追来，掌风加快，飞龙在天，利涉大川，神龙摆尾……
连续三招。
贾乃祥躲过了第一招，却躲不过后两击。
眼见他血槽一下掉下去半管。
级别上的压制，确实太明显了。
但他以十九级，打二十二级，已经算是高手了。
苏清越正想着，便见关迩的人复活赶来。
眼看就要把贾乃祥合围。
苏清越大吼一声，三人瞬间跳到贾乃祥身边，保护住他。
苏清越把丹药给他，贾乃祥恢复满血。
“还来帮手了？”关迩大笑。
他带了十个人，看昵称，便知道是品牌市场部的。
他们都选了丐帮，级别还都不低，都在十八九级。
估计是看出来，周子友这些玩家，是互动娱乐市场部的。
关迩讥讽：“姓苏的让全公司上下玩游戏，他自己却不玩，派你们来送死！”
他疯狂刷笑脸的表情。
苏清越没所谓地来了一句：“瞧你破衣烂衫，就这样做品牌，提案必失败！”
“你说什么？”关迩顿时大怒。
苏清越连刷白眼表情，打出文字：“以为作弊，能获胜吗？我们明天走着瞧！”
“你是谁？”关迩问。
苏清越此时已经不想再回答。
虽然对方比自己级别高一等级，可他早盘算好，怎么动手能赢。
下个瞬间，他猛地使出新的技能：玉女仙云锁。
接着便是仙女散花和玉女剑的连击。
因为升级，三个技能的连击，伤害力直接提升很多。
关迩的血槽瞬间下降。
他们部门的人，刚想营救他，围攻苏清越。
贾乃祥，周子友和肖玉便跳出来。
一时间血光不断。
打狗棍，降龙掌，孤独九剑，少林长拳战在一起，无人敢靠近。
苏清越虽然级别低于关迩。
可他的微操，明显胜于他，几个回合下来，关迩的进攻都扑空了。
苏清越又刺出几记玉女剑。
关迩的血槽眼看着要空。
苏清越却发现，贾乃祥和周子友虽然厉害，可挡不住人多，级别也低。
现在肖玉被围攻。
他们根本无法自救。
就在这紧张的一刻。
斜刺里，忽然杀出一个身披白色雪绒披风的女子。
带六角花边小帽，短衫长裤，手执连弩。
只是几下，便帮肖玉解围。
好好姐姐？苏清越看到角色头顶，悬着的昵称。
她竟然达到二十级了。
苏清越看她在外围快速移动。
不断地射出弩箭。
对方血槽掉的很快。
想要反身去打好好姐姐。
却又被包围圈里的贾乃祥，周子友，肖玉猛攻。
一时间，他们乱了阵脚。
关迩控制不及时，竟然又被苏清越来了一记，玉女仙云锁。
甚至挣脱不开，又无法攻击。
眼见血槽的血猛降。
他急忙打字：“你有病吧？好好的游戏，不做任务，P什么K？”
可惜这话有些晚了。
下一刻，他又挨了好好姐姐一弩箭。
血槽只剩一点了。
这时玉女仙云锁的控制时间到了，关迩立刻点击轻功，一个纵身跳开。
想要逃离。
苏清越早知道，他会这样。
轻功早就等着呢。
他也立刻追上去，不等落地，便使出仙女散花。
关迩最终倒在地上。
苏清越顾不上羞辱他，回头又去帮周子友他们。
很快镇子门口尸横遍野，他们五个人却毫发无伤。
苏清越哈哈大笑道：“咱们这飘渺帮首战告捷啊！”
贾乃祥和好好姐姐，几乎同时发出疑问：“你是？”
苏清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下来，贾乃祥率先猜到了答案。
发出嘲讽的表情：“别说，还真像你！”
他这话真真假假，又有点针对现实。
好好姐姐，倒没说什么，只发了个汗的表情。
众人说笑着，回了镇子。
他们在那里注册了帮派名称，开始接任务。
两点的时候，大家决定结束。
下线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舍不得。
回到现实。
苏清越看看手机，阿眸还没给他回复。
他有些难过，犹豫到底要不要帮她做。
贾乃祥那副面孔，又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想自己被黑暗吞噬。
强忍着没给阿眸发信息。
躺在床上，刚要睡觉，手机QQ便响了起来。
是肖玉。
她说：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晚安。”苏清越回，但没发笑脸。

第十九章：危机四伏
苏清越晚上没睡好。
一直辗转反侧，很担心阿眸。
还没到六点，就起了床。
阿眸还是没来电话，他实在忍不住，刚想要给他拨出去。
QQ却响起来，阿眸的头像在晃动。
他忙从床上爬起来。
没有惯常用的可爱表情，只是个WORD文档。
她说：“都弄好了，你看看吧。”
“好，好！马上！”苏清越连续打出几个叹号，又问：“你晚上没睡？”
阿眸没回复。
苏清越都能想象得到，她还在生气。
无奈地笑了笑，点开文档。
阿眸策划的版面内容，出现在眼前。
《时尚密语》
光是名字，苏清越就觉得不错。
他接着往下看。
除了模板用的是自己的外，整个规划，做的有声有色。
整个精品时尚这个版面，不仅是增添内容，实际上还为报社增添了收入。
苏清越很清楚，南都这样的小城市，缺少这样的内容。
这正好是个机会。
全部的都看完了。
阿眸其实还是很有灵性的，只要点拨就可以。
有的时候，就是要给她点压力。
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不由得想起阿眸的样子。看似任性实则懂事，有些时候不经意的撒撒娇，让人欲罢不能……
苏清越使劲摇摇脑袋，立刻着手，帮阿眸修改。
并用红线标注出改动内容的原因。
当他给阿眸发回去时，墙上挂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七。
“我今晚给你拍下平京的精品购物指南。”
“哦！”阿眸很冷淡。
“亲爱的，还生气呢啊？”
“我一宿没睡！！！！”阿眸连着打出感叹号。
苏清越几乎能想象得到，她噘着小嘴。
以往她睡不好觉总会这样。
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说：“那今天上午请假吧。”
“哼！”
“唉……”苏清越叹了口气，又不能告诉阿眸，自己看到了什么。
只好说：“阿眸，我这样是为了我们两个人。”
“你变了！”
“我没变！”
变成了一个打情骂俏式的无尽循环。
墙上的挂表，分针已经指向半钟了。
苏清越没再和阿眸继续下去，约好了晚上再聊。
他赶忙洗漱，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苏清越忽然觉得不那么冷了。
看来春天正在接近平京。
又是一张状元饼。
今天是针对方案的表决会，公司高管应该都在。
苏清越稍微有点紧张，他判断陈峰应该压力比较大。
因为今天他会受到媒体的压力。
这样的麻烦，也一定会影响到他的决策。
毕竟公司不能得罪媒体。
不管是平媒还是网媒，都要处理好。
吃着饼，正好东山的车子驶过来。
他直接上车。
脑子里一直想着应对的策略，觉得还要针对此做一些调整。
可是调整哪里？
他还没想明白，车子已经到了单位门口。
只顾思考，忘了给东山钱，苏清越便下了车。
等到都走到电梯口，他才发现自己没给对方钱。
再返回去，东山已经走了。
方案必须要动，返回电梯的时候，苏清越如此想。
抬头却看到关迩，站在里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
轿厢上行，关迩在苏清越身后，半带嘲讽地问道：“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你呢？”
“呵呵……”关迩没回问题，而是说：“只在游戏赢没本事，人还是要现实一点。”
“各自加油吧！”
苏清越回头看他，露出一张阴晴不定的笑脸，电梯这时候到了。
他坐到工位前。
意识到要把整个方案调整得无懈可击。
这时肖玉看到他在工位上，忙凑过来道：“老大，昨天关迩给媒体打电话说……”
“嘘……”苏清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晨出门的时候，一起合租的女孩儿告诉我的。”
“你别管了。”
“可这也太卑鄙了。”肖玉愤怒地说，僵硬的脸庞，更适合显现怒火。
苏清越靠在椅背上，告诉她。
“别管了，会没事的。”
他语罢，开始思考方案的处理。
肖玉满脸担忧地离开。
其实苏清越此时，也一样忧心忡忡。
关迩就像霸占球场多年，到小卖店买饮料都可以赊账的老球痞，实力根基颇深。
他把方案一页页翻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峰的头像在晃动，他点开看到，里面问：“方案怎么样了？十点开会。”
还有三十分钟。
苏清越还是没想明白。
可也只好回复：“问题不大。”
“不会只有网媒吧？”
“媒介首先服务于内容，我选择从内容入手，针对性选媒体，您放心吧。”
苏清越话说到这里，意识到陈峰在提醒自己。
他肯定也受到压力了。
不同的媒体，有不同的特性。
这句自己下意识打出来的话，转刻令他意识到，方案应该如何修改。
没有比例。
媒介服务于主题。
高屋建瓴，从更宏观的方向上，进行设计。
整个武侠元年，又多出不同的传播阶段。
他赶忙按照这个想法，重新规划。
只有半个小时，不，只有二十五分钟了。
他拼命地在上面敲字，按照主题的内容，重新做出调整。
很多文字要重来。
可他被这种博弈吸引了。
就相当于提前知晓了敌人的动静，第一时间去修筑防御工事。
重新构筑防御体系。
和平时期的战争只有体育和商业，好像是神赋予人类的职责，无法抗拒。
苏清越喜欢做这样的事。
他开始不那么厌恶关迩了，甚至很开心他能打电话。
因为如果没他这个电话，自己的方案不会更上一层楼。
看看表只有十分钟了。
他还在疯狂敲字。
贾乃祥走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要做调整。”
苏清越点头。
“原因回头说，但肯定是更好的处理方案。”
“小心点执行。”
“放心吧！”苏清越说。
贾乃祥离开的时候，苏清越做好了。
看看表，只有两分半钟了。
他赶忙拿上本子和U盘，去了会议室。
心里竟然没那么紧张和担忧了。
推门的时候，发现屋里坐着很多生面孔。
田垒坐在最中间，陈峰在他左侧。
右边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岳临岛，他是武侠大世界的点卡总代，有理由列席。
另外两个是华络其他副总兼安全、办公事业群的总经理。
陈峰给众人介绍：“诸位，这就是互动娱乐市场部的苏清越。”
众人纷纷和他打招呼，面露职业的微笑。
他们是公司十四位不同事业群的总监。
苏清越觉得，他们的笑容和陈峰截然不同。
似乎少了点性情。
不知他们和关迩的关系。
忽然想起沈庆。
自己的上一任，几个月没成功过。
苏清越忽然紧张起来，刚才改方案的那种自信心，猛地消失。
他看向陈峰，陈峰面无表情，完全不像接到电话的样子。
田垒看上去满怀希望。
他们互相一定不知情。
苏清越只好坐下来，看到关迩自己对面，满面红光，志得意满。
“这么晚才来，是临阵抱佛脚吗？”关迩腔调里，带着讥讽的意思。
这里不是斗嘴的地方，苏清越警告自己。
他只谦逊地答道：“确实是又有新想法，临时做些调整。”
“这是我们《武侠大世界》公测方案的讨论。《武侠大世界》是公司战略级的产品，公测成功与否将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影响。好了，下面直接开始吧！”
田垒简洁明了作了开场白。
陈峰指指关迩，道：“你先来吧。”

第二十章：并不弱的关迩
“我们将会和权威媒体合作，我们的主题是：国产游戏，王者归来。”
关迩不愧是老华络人。
资深营销人。
他一开讲，苏清越就发现，他的方案立意高，全面且周到。
虽然说不至于惊艳。
可达到这样的高度，在整个互联网圈，应该也为数不多。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上一任沈庆，未必是输在华络的保守。
更可能是输在能力上。
关迩的方案，并不出奇，也不特立独行。
但它没大瑕疵，完全可以凭借公司的丰厚资源，团队素质，形成强大的执行力。
并且通过华络擅长的媒体关系，广告投放的力度与精准度。在执行过程中，不断地纠错。
加上合作伙伴的周边助力，成功概率一定很大。
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人，身经百战的高管。
集团作战：正规军打法。
苏清越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不过同时对自己的方案，也更自信了。
关迩说出了一个现状，当前市面上的网络游戏。
韩日游戏是主流，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份额。
媒体和玩家在说泡菜的时候，肯定有戏谑的成分，可更多的也是不满与期待。
听他说着，台下人频频点头。
田垒和陈峰，坐得笔挺，听得认真。
关又从主题延伸，谈到具体执行。
“首先，我们会寻找国内一线武侠小生曾京杰先生，作为我们的代言人；其次邀请媒体来探班拍摄现场，另外为曾京杰先生，量身订做一首主题曲；发布的同时，各大音乐榜打榜……”
“另外在渠道上，我主张制作四种不同类的海报，应对不同地方人的审美。”
至于媒体……
苏清越惊讶地发现，关迩并没有提到任何媒体的分类。
他只是表达不同的媒体，有着不同的用户群。
平媒这两年虽然受到了网媒的冲击，可仍然是主流媒体形式。
好处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他说：“我们长期和平媒合作，对版面和宣传的方向更好掌控，同样的广告投放，给予的支持力度，是不一样的。同时我给平媒用户的画像是：忠诚、消费能力强、购买意愿足。”
接着，他又提出了一个简直堪称完美的，平媒解决思路。
“我们可以在平媒发行过程中，夹带单页形式的新手卡。这样就可以通过新手开卡率，开卡后的付费率，解决数据统计和效果分析等问题。”
不得不说，关迩的方案，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营销案例。
即便苏清越，也承认这个方案从主题制定，到市场核心事件的策划，还有环绕核心事件展开的各项具体执行方案、广告的投放策略，均有非常稳准的安排。
而且他没有回避任何一个媒体类型。
整个方案看起来无懈可击。
最后关迩总结道：“我们将会通过上述手段，掀起国产游戏风暴，奠定地位。”
“我们的地位分为，业界地位、文化地位，并最终形成消费认知地位。”
时间过得很快。
没到十一点，关迩讲完方案了。
场内很安静。
苏清越的信心却回来了。
他虽然承认关迩的方案，是正规军的打法。
不过正规军也分什么时代的。
关迩的正规，是冷兵器时代最精锐的条顿骑士。
而他的方案这是现代化的。
海陆空天一体化作战。
幸亏刚才改方案了，苏清越此时已经跃跃欲试，血气上涌，等着自己开讲。
这时轮到众人提意见。
田垒没说话，让身旁的岳临岛提问题。
苏清越注意到，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田垒已经抽了半包烟了。
岳临岛也不客气。
直接问道：“这些平媒的终端用户，重合率高吗？”
“……其实，我觉得不算高。”
岳临岛问得很突然，关迩支吾了一下。
真是专业，苏清越想。
因为如果重合率非常高，意味着所谓的一百万用户。
其实可能只有三十万。
但苏清越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非专业和深度爱好者，买两份报刊或杂志的很少。一百万用户，缩不了多少水。
他这时也不管，关迩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竟然替他解围道：“是这样的，这种重复率是比较低的，头部媒体更少。因为游戏类媒体的受众，主要是年轻学生，他们的钱还不算太多，所以同时购买几本的可能性比较小。”
没想到苏清越竟然替自己解围。
关迩有点惊讶。
岳临岛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高管们面面相觑，觉得苏清越这人可真奇怪。
倒是陈峰有些许得意，觉得自己选的人，在职业道德上没的说。
“你的主题还有再细化的吗？”陈峰问。
“我们可以细化。”关迩说，其实真实的含义，就是没有。
“这个方案里，除了平媒，别的媒体似乎很少，尤其是网媒。”陈峰又问。
“是的，我是认为它们目前还不是主流，又缺少权威性。所以我的方案里，它们只是配合平媒，没有特地列出来它们。”
关迩的回答中规中矩。
苏清越承认他的能力，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个方案是最优解。
因为他过于片面。
如果放在蓝海里还可以。
但现在华络面对的是前有多款竞品游戏，后有更多将要发行的游戏。
竞争压力可想而知，如果还用这样的方案，虽然不会大败亏输。
但大成是别指望了。
他正想着，陈峰对面的高管，插话道：“我认为关迩的方案很不错，而且执行起来，对我们华络来说，可谓是顺风顺水。至少从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公测风险，为收费打下良好基础。”
说话的人，长得有点像一个港岛演员。
整个人很挺拔。
脸上带着沧桑，眼睛不大，却十分聚焦。
他这话一出口，就有很多人附和起来。
“守正出奇。”
人们开始从谈论主题，到了具体的细节执行。
仿佛方案已经通过了。
互动娱乐市场部的人被晾在旁边，不说话，面无表情。
田垒和岳临岛低声聊了两句。
示意陈峰往下进行。
“关迩很好，不愧是我们华络的营销大将。”陈峰用一句夸奖，及时压住议论。他把视线转向苏清越，又道：“下面我们听听互动娱乐市场部的方案。清越，你开始吧。”
“好的。”苏清越点头。
他打开自己的方案。
看着“武侠元年”四个字，投射在屏幕上。
稍微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说道：“我的方案主题是武侠元年，所有宣传推广，都会以此为根基。根据不同媒介的特点，做不同侧重的推广。接下来，我会先把主题展开，再进行下一步的讲解……”

第二十一章：武侠元年
“武侠元年？”
听到苏清越的这个设计，陈峰感到有些惊讶。
不止是新意。
更重要的是，他解决了关迩那个方案的问题：中规中矩的背后略显空洞。
武侠元年更加具象。
而且也更加贴合产品本身。
他看看旁边的田垒和岳临岛。
发现他们两个，都为之一振，甚至坐得更直了。
“我认为现在韩日游戏的盛行，靠空泛的口号是打不赢他们的。必须用具象化的概念，去引导大家。恰巧，武侠就是一个具象化的概念，也是我们的文化。前有武侠小说、武侠电影，那么后就该有武侠游戏……”苏清越说。
岳临岛在下面听着。
他认为苏清越的主题，要远超关迩的。
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武侠。
这是一种公认的文化现象。
远比王者归来要强的多。
后者套到哪个产品都可以用，不具有强爆炸性。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越，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接着苏清越开始谈到具体执行。
“我们会邀请秦媛媛作为代言人，因为她刚出演了热播的《倚天记》，是典型的古典美女。因为刚出道，和经纪团队配合也很好。我们用她，会得到与其他明星，不一样的效果。”
听到苏清越这样说，田垒也暗暗点头。
因为他认为，现在厂家请代言人进入了一个误区。
人们都认为越贵越好。
可是这个代言人，到底有什么效果，却没有人去看。
关迩的问题就在此。
谁都知道曾京杰是个大腕，也常有大腕的脾气。
公司找他做代言，不仅要付出天价代言费。而且他可能就出席一两场发布会。
实在是太不值了。
田垒想着，初步判定苏清越的代言人策略更好。
而且往后听，他更是为之振奋。
“我们会在各大高校论坛，开展活动，主题是：秦媛媛哪件古装你最喜欢。”
“同时我们还会邀请各大Cosoplay社团，游戏公会，参与进来。”
苏清越几句话，便调动了，在场许多人的遐想空间。
就连关迩也不得不承认，游戏玩家最喜欢的是什么？
不就是养成吗？
自己养成的明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偶像。
这样的办法，确实比自己那样来的更妙。
他虽然不高兴，可也承认，这是个好主意。
而且因为时间短，公司不可能从头到尾去操作一个明星。
只能借鉴这样的心里，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还不只是这样。
苏清越后面又道：“我们还会邀请，平京17家综合媒体、88家地方媒体、7家专业媒体、11家网络媒体、35个主流论坛版主或博主，10个玩家代表、以及我们合作伙伴代表参与后面的发布会。”
他说着，PPT往下进行。
众人看到屏幕上，出现一个侠客。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苏清越介绍：“提前一个星期，我们会让人穿着侠客服，给各大媒体送英雄帖，其实就是发布会的邀请函。这件事，我们要提前联系媒体进行报道，制造第二波热点，引爆眼球，加深用户记忆。”
波次传播的设计不错。
陈峰听着这个方案，暗暗赞叹的同时，发现苏清越，根本没提什么网媒平媒。
他是同时进行的。
这样的话，就不会出现今早那些人威胁自己的局面。
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这个心一下放下来了，饶有兴致地听着苏清越继续讲，发布会的爆破。
发布会期间，我们要在全国范围内，打广告。
主题就是：秦媛媛比武招亲广撒英雄帖，武侠大世界不见不散。
广告投放的比例，网媒和平媒，注重质量到达率。
不再单纯谈论比例。
所有合作伙伴的门店，网吧全部放上免费的新手卡。
并且对合作伙伴进行培训，如有人询问，进行简单咨询和引导。
苏清越说着，众人发现他的方案，不仅仅有宣传预热，和发布会爆炸。
同时还有渠道在各地，举行的网吧包机。
“绝不能做成常规的包机，我需要的是一个盛大的Party。”苏清越说。
“每天两百场，配合海报、古装美女才艺展示、现场抽奖、美女现场游戏和引导，我们要进行一个月！”
“另外我建议公司，应该开辟网吧绿色专线，在做活动的时候，发生任何问题，客服第一时间配合解决。”
苏清越说得激动。
听的人也激动。
岳临岛发现，关迩的方案，和苏清越的比，简直不是一个时代的。
虽然都很优秀。
可关迩太循规蹈矩。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爆破完就没事了。
苏清越则不然。
他竟然还谈到了，公测之后，秦媛媛全国十大城市高校巡演的计划。
并且由游戏音乐第一人华阳，打造武侠游戏主题曲。
歌曲出来后，免费网络试听。
由公司的SP部门做成彩铃，玩家免费领取。
同时巡演主题环节，还有极品装备的拍卖。
苏清越最后总结：
“我们的主题是：武侠元年。”
“我们的主体策略是：单点突破、引爆全局、次第展开。”
“当然整个方案中代言人部分还不可控，需要和经纪公司接触商量，再进一步的完善和调整。针对涉及到部门之间的配合、物料制作和发放、相关策略的布置等等，我们已经有明确的时间表。”
苏清越继续……
岳临岛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台上的苏清越……
这种波次不断的延续，会产生什么样的商业效果，岳临岛是再清楚不过了。
任何同业竞品，杀无赦啊！
岳临岛想着，苏清越刚讲完，他不自觉地带头鼓起掌来。
陈峰和田垒，这时也跟上了。
公司的高管们，此时也敏锐地意识到。
和关迩不同，苏清越设计的是一个全案。
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市场计划。
他是以产品为基础，品牌为核心的计划。
从开始到结束，主题清晰，节奏明确，全然大手笔。
岳临岛觉得，如果按照这个计划来。
《武侠大世界》公测的结果可以预知，在线和收入进入行业前列都是小目标。
如果是这样的话，华络会成为网游市场上新兴的一股势力。
产品自然也就成香饽饽了。
自己很庆幸赶在前面，充满争议地代理了这款产品。
想到这里，他对田垒说：“田总，若按清越的计划来，咱们可要把后面的流程加快了。”
田垒终于露出了笑脸。
旁边陈峰插话道：“如果能把代理这件事，也算进传播波次里，会更好。”
“那就要有话题性。”苏清越说。
“天价代理费。”陈峰接茬。
岳临岛当然知道这是轻松调侃，因为合同双方流程基本结束。
而且4000万总代说是天价也没有错。
更何况白字黑字，落袋为安才是真正的天价，否则口头上的谈来谈去都是假大空的虚妄……
但是关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发现，众人完全一边倒地支持苏清越。
他尴尬的问自己，难道就这么让他立住脚了？
沈庆那种大公司空降来的人，都被自己挤走了。
他不服气。
田垒笑着问：“行了，有没有人对清越的方案，有疑问的？”
台下无人应答。
关迩很想站起身说：自己有。
可他理性的意识到，这并不会给苏清越减分，反而会令自己折了面子。
最后他保持了沉默，只尴尬地笑笑。
心里不服：方案难，落实更难。到时候无法落地，我看你怎么交待！
最后田垒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开始表决吧。”

第二十二章：碾压
苏清越赢了。
完全是碾压性的胜利。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更是整个互动娱乐市场部的胜利。
这是他们部门成立以来，第一次战胜品牌市场部。
也是公司历史上，第一次取得全票通过的方案。
本来还等着关迩，提出质疑。
没想到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一声不吭。
苏清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面对众人的夸奖。
他直说：“这是整个互动娱乐市场部的功劳。”
可谁都明白，同样是这些人。
在沈庆手里，就乱七八糟，毫无斗志。
没有过分的喜悦。
苏清越反倒是觉得压力更大了。
他很清楚比稿过了，执行的重担，就全在自己肩上了。
如果《武侠大世界》公测，真能达到预期，那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失败……
赞许的话语和目光，转回头就可以变成刀子。
岳临岛这时发出感慨：“难怪人们说，华络市场部堪比专业公关公司，真是名不虚传。一个内部比稿，就到这个程度了，华络可真是人才济济。”
田垒被夸得笑起来。
没想到苏清越的方案，真的让《武侠大世界》，有希望进入前三。
不过他又道：“宣传推广是一方面，我们华络产品的品质才是长期保障。”
陈峰笑着插话：“岳总，现在觉得我们冲击前三，有希望吗？”
“上次我回去，还在想现在的年轻人，说的挺大，一落实到方案，就不行了。没想到今天一看，这方案比我预想的还好。”
“岳总，还有什么问题吗？”田垒说。
“有一个，”岳临岛把头转向田垒：“田总，《武侠大世界》的独家代理我希望尽快正式签署。”
岳临岛语罢，几人大笑，宣布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
关迩也起了身。
他心里承认，苏清越的方案，从格局到创意，都超过自己。
可还是不服气。
和苏清越并排走着，脸上挂笑，话里有话：“小苏，谢谢你，这下我轻松多了。”
听出他话里有话。
苏清越不生气，也不着急，只淡淡地回：“真希望，我能让您永远轻松。”
两人你来我往，陈峰在后面听的真切，皱了皱眉。
他承认苏清越是匹千里马。
可越是好马，越是良将，通常脾气也都不怎么样。
一个人才，要学会平衡自己的脾气和能力。
全变成内耗，再有能力也不行。
他这个时候走过来，板着脸看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这才停止斗嘴。
面面相觑，跟着陈峰往出走。
身后田垒，朝岳临岛尴尬地一笑。
岳临岛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欣赏地看看苏清越的背影，笑道：“年轻人互相不服，是前进的源泉。”
他话出口，可心里也有一丝担忧。
希望苏清越别被不服，毁掉理智的判断力。
毕竟博弈的方向，不是谁打倒谁。
此时苏清越走进陈峰的办公室，在关迩身旁坐下来。
“清越，你把方案发给关经理一份。”陈峰吩咐。
“已经发过了。”苏清越说。
“发了？”陈峰疑惑地看着他。
“嗯，还有您那里。”
陈峰这才点点头。
目光又转向苏清越：“清越，关经理在媒体方面的资源和经验，不比你差。有什么不明白的，要主动找他，及时沟通。”
“当然，关经理是我的前辈，我会及时主动的。”
苏清越点点头。
关迩的能量与能力，他已经在方案中看出来了：大公司正规军。
身旁的关迩听出，陈峰话里有话。
所谓在媒体方面的资源和经验，不比你差。
这话也可以倒过来，形容苏清越。
只要自己不好好配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是自己走人，就是互动娱乐市场部，拿走平媒的投放权。
而这两者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下一刻，关迩做出回应：“苏经理，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方案可以竞争，执行必须精诚团结！”陈峰强调。
“明白。”
“这是公司进入网络游戏行业的开局。”
陈峰话说得很重。
“另外，我还想多说一句题外话。用嘴伤害一个人是最愚蠢的方式。一个人切忌嘴比脑子快……”
陈峰若有所思地说道。
两个人终于暂时放下各种不服。
不过在离开办公室后。
关迩还是给了苏清越一句：“你不要以为一次比稿赢，就是永远赢。”
“你也不要以为，给媒体打两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
苏清越话一出口，关迩被噎得一怔。
苏清越笑起来，像吩咐小弟一样，又道：“记得看方案，要好好执行哦。”
他语罢离开。
此时比稿的结果，早就传遍公司。
办公区内，人们将目光投向苏清越。
当年陈峰力排众议，将他招入麾下，很多部门经理都不看好。
如今再看，他们这才意识到，陈峰看人的精准。
还没到工位，盛天成便迎着苏清越走过来。
发出感慨：“这可是咱们互动娱乐部第一次胜利。”
“主要还是靠大家。”苏清越真诚的表示。
“唉……不用谦虚，谁的就是谁的。”盛天成说。
他打心里，为部门和这个小兄弟高兴。
两人又聊了两句，苏清越回到座位上。
忽然发现自己的工位，多了杯星巴克的冰美式。
身后的好好姐姐站起身，解释：“肖玉去给你买的。”
“谢谢。”苏清越回头看着她，点点头。
肖玉激动地说：“我真的很感谢您，把我留下来。”
表情炽热且有点暧昧。
众人全都乐开花。
苏清越说：“这是整个部门的功劳，我只是去讲了一遍。”
“你临时改方案，是放弃了比例，对吗？”贾乃祥插话。
苏清越看向他。
“我认为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媒介应该为内容服务，没有所谓的比例。”他解释。
贾乃祥紧锁双眉。
苏清越以为他会激烈地反对。
但下一刻，贾乃祥却道：“你做得对。非把二者分出你我，我们永远打不赢关迩。”
“我们不是要打败谁，做方案的目的，是解决问题。博弈的大方向千万别错，否则事倍功半。”苏清越总结，他们之前的问题，觉得自己也有了成长。
接着，他举起咖啡杯，就像举起奖杯。
对肖玉，也对全部门的人，说：“谢谢。”

第二十三章：阿眸母亲的电话
中午，苏清越请部门的人吃饭。
工作餐虽然简单，却也还算可口。
大家聊着天，每个人都对公测的爆发，有了期待。
只有苏清越却满脑子，都是执行的难点。他倒是不担心宣传和渠道，但有一个点，他十分担心——就是代言明星。不止是华络，实际上整个游戏业，都很少突破现有的代言模式。
真的可以吗？他心里是又担忧的，影视娱乐圈是他们完全不了解的行业。
确认了这个难点。苏清越告诉大家，下午开个会，主要把难点总结出来。讨论解决方案，分配具体的工作。
又吃了两口菜。
手机响了，苏清越低头去看，发现是南都打来的，是报社的固定电话。
阿眸？苏清越下意识地想，这小家伙为了节约话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笑着，按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严肃又熟悉的女声：“喂。”
阿眸的母亲！
刹那间，苏清越汗毛炸立，一口菜在嘴里，半天都没说话。
“怎么了？”好好姐姐看出，他有些奇怪。
“没事儿，你们聊。”
苏清越小声说，忙起身离开。
身后众人，都觉得他快步离开的感觉，就像被老婆抓包。
出了饭店门。
忽然觉得稍微有点热了，看来春天正在一点点赶来。
阿眸母亲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平京的手机号。
他们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是阿眸交待了？苏清越觉得不太可能。
可这电话是怎么回事？
阿眸母亲此刻又继续：“清越吗？听到没有？”
听上去很慈祥，但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带着金丝框眼镜，永远板着脸，像有什么阶级仇恨。
这么慈祥，绝对是伪装的。
“呃……阿姨。”他一时间有点结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清越？”
“我……嗯……阿姨我听见了。”
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苏清越语罢，竟然长出了口气。
他知道摊牌是迟早的事。
准备着被阿眸母亲厉声呵斥。
不过下一刻，阿眸母亲却很平和地说：“报社现在要改制，你们是最后一批有编制的。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抓住了。”完全没提及平京的事，就像不知道。
或许他们觉得编制，是可以解决一切的。
“呃……”
苏清越更紧张了。
那边阿眸母亲又继续：“我已经帮你运作了，你的能力和年限都足够了。”
“谢谢阿姨。”
像是在做梦。
那边又说：“你和阿眸结婚的事，也要抓紧了，争取和编制一起。”
“……”
“抓紧回来，把正事儿办了。”
全程没有苏清越想象的，劈头盖脸地训斥。
连提都没有提，平京的事情。
没有威逼，只有利诱。
苏清越满脑门子汗。
可还是觉得阿眸肯定没说出来。
刚挂断电话，思路还停滞在，阿眸母亲的电话中。
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身后传来个声音：“别以为赢了一次，就能赢下所有，这可是长跑！”
是关迩。
苏清越回头，看到他叼着烟，满脸的不服。
“别那么高看自己，我有在和你比吗？”
“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的是有个龟孙，为了赢下公司内部的比稿，竟然诬陷我只会用网媒！”
“我再次警告你，不要栽赃陷害！”
“是栽赃吗？你敢对着老天爷发誓吗？”苏清越用手指着天。
关迩竟将视线转向别处。
这个时候又别的同事，从饭店出来。
关迩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打！”
“你对着天说！”
关迩不吭声。
看众多同事走出来，苏清越微笑着，说道：“关经理，平媒的事就拜托你了。”
“当然了。”
面对众多同事，关迩也不得不假装和平。
中午的时候，苏清越没回办公室。
而是在楼下给阿眸打电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人接。
回单位时，已经过了上班的点。
他召集大家开会，又找了盛天成，确保渠道和宣传可以配合好。
会议室里，众人把自己认为的难点问题，集中讨论。
花开几朵，各表一枝。
很快常规性的问题，被搞定了。
只有秦媛媛。
盛天成说：“我们能拿下秦媛媛吗？风口期的明星，价格是天价。因为明星高峰期稍纵即逝，此时不挣更待何时？”
“秦媛媛应该是个代称。代表这类型的，都是我们可以考虑的。”贾乃祥插话。
“不，我们的最佳人选还是秦媛媛。”苏清越说。
众人都一怔。
苏清越解释：“这是公司第一款网游产品，我们必须找到最理想的代言人。”
“可难点也在这里，咱们都不是娱乐圈的。更何况我们还要更创新的形式。”贾乃祥说。
“这就要拜托大家了。”好好姐姐及时插话。
“我有个同学，在成田娱乐做助理。他们是很大的经纪公司，四小花旦这些，都签的他们。不过不知道，他们和秦媛媛有合作吗，我可不可以先问问她？”肖玉说。
“当然可以，哪怕不是秦媛媛的经纪人，我们也要尽快接触上。”
“对，总比做无头苍蝇好。”贾乃祥接着说。
于是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没过一会儿，肖玉便给了苏清越回复。
“秦媛媛没在他们公司，她问胡景初可以吗，也是新近的古装明星。”
“胡景初？”
苏清越怔了一下。
想起她最近因为出演宫廷剧很火。
不过不是武侠。
苏清越说道：“可以先见一见。”
时间很快定了下来，就在周六下午。
苏清越给肖玉发了个笑脸，又道：“那麻烦你周六加个班了。”
“别这么说，您能带着我，我很高兴的。”
肖玉像个小孩子一样，发出笑脸。
弥补了，苏清越想到的那张，热情的脸。
晚上下班。
苏清越走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天气已经有了春天的迹象。
至少这身薄羽绒服，已经有点厚了。
他没有打车，而是选择穿过大学城。
走在路上，看着一对对的学生情侣。
又想起阿眸。
拿出手机，给她拨出去。
没想到这次，竟然关机了。
想起今天阿眸母亲的电话。
平静中酝酿的风暴，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
随时会迎来倾盆大雨。
苏清越紧张之余，又有些无奈。
毕竟暴雨不会以人的意志转移。
走在路上，烧烤摊已经出来了。
今天明显比昨天早，到底是周末了。
要是阿眸在就好了，他想着，回了家。

第二十四章：小玄
推门进家。
温暖的灯光伴随饭香味，让苏清越想起家。
抽油烟机的轰轰声，从厨房传来。
苏清越把门关上，刚想夸奖一下广哥，便见宋小玄从广哥屋里出来。
衣服像是刚整理过，头发随意披着，表情高傲得像是战士凯旋……
苏清越愣了一下。
支吾地叫了声：“嫂子。”
还没来得及多寒暄，广哥便从厨房出来，招呼他：“把菜端进去。”
“唉，好的，好的。”
苏清越连声说好。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小玄寒暄，赶忙进了厨房。
今天广哥做了五菜一汤。
其中还有表面盖满辣椒的，剁椒鱼头。
这样做鱼，在苏清越看来，就是暴殄天物。毕竟不管在南都，还是在他的老家怀文，最喜欢的就是清蒸。
有两个菜不辣，苏清越感谢广哥很照顾自己。
宋小玄尝了一口鱼头，陶醉得笑起来。
她夸赞起广哥，“你这么好的手艺，以后谁嫁给你，算是有福气了。”
“上得厨房，入得洞房，绝世好男人……”苏清越昧着良心回应。
想起那天广哥去找灵感。
他发誓自己以后尽量少说谎。
广哥也不着急吃饭，先点着一颗烟，把啤酒打开。
“对了，清越你的方案怎么样了？”宋小玄随口问道。
“今天下午刚通过，这个还要感谢哥哥和嫂子的提醒。”
苏清越说着。
宋小玄和广哥对视。
二人都很惊讶，没想到苏清越这么快取得了第一场胜利。
广哥说：“我还以为你得适应适应呢。”
“实在是时间紧迫，但我主要是部门内，配合得好。”
“我们俩本来还挺担心的，毕竟沈庆在的时候，就没赢过一次。”宋小玄说。
聊起来方案。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宋小玄听着，不时点点头。
偶尔会指出一两个可能出现的难点。
苏清越想起来，她在国内排名前三的公关公司上班。
忽然问道：“嫂子，我们后面准备找个公司做活动，你们有兴趣吗？”
没等宋小玄回答。
广哥便在笑起来，“你们公司抠门的要死，你嫂子才没兴趣呢。”他又是一口烟。
“主要是华络确实在这方面，比较节省，”宋小玄解释的很委婉，但说了个解决方案：“不过我们下面的小公司，肯定有人愿意做，我可以给你介绍。”
“那就谢谢嫂子了。”
苏清越说着，宋小玄把一块鱼肉，送进广哥的嘴里。
甜蜜蜜地笑起来。
苏清越想起阿眸。
这时宋小玄随口问他道：“清越，你有女朋友了吗？”
“有啊。”
“没跟过来？”
“没有。”
“还是要尽快让她过来的，时间长了感情容易有问题。”
宋小玄说着，广哥也跟着插话：“对，这年头感情禁不住考验，还是要抓紧。”
“那你说咱俩时间长了，会不会有问题？”宋小玄忽然很渴望地看着他。
满眼的期望。
广哥笑起来，说道：“咱俩永远不会。”
“清越觉得，我们两个会长久吗？”宋小玄像是一句玩笑话。
苏清越明显觉得广哥愣了一下。
他啊了一声。
刚说会长久，手机便在这时响了。
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
区号是南都的，可能是阿眸。
苏清越顾不上回应宋小玄，赶忙接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阿眸的哭声便传出来。
苏清越本想问：你是和你爸妈坦白了吗？
可还是劝道：“别哭了，别哭了。”
“妈妈说，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就别想在一起了。”
“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对吗？”苏清越没有责怪的意思。
可阿眸却解释起来：“那不是我的原因。我们打了一个星期电话，家里的电话费猛涨，妈妈觉得有问题，去打单子发现的……”
每个宝贝女儿背后，都有一个福尔摩斯。
希望阿眸以后不要这样，他想。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阿眸的声音：“妈妈，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她说你联系不到我，就会担心我，就回来了。我是怕你担心，不好好工作了，所以用外面的公用电话给你打的。”
心里一阵感动。
苏清越立刻把今天的好消息告诉她。
不过阿眸显然没什么兴趣。
不满地说道：“我才不要什么提案，我就要你快点回来。”
“我会回去的。”
苏清越说着，忽然想起广哥刚才的话。
让她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说道：“阿眸，你也可以来平京啊。”
“我才不要去！”
“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清越几乎能想得到，阿眸撅着嘴，发脾气的样子。
他也很无奈。
他只好换了个话题，说道：“阿眸，晚上玩游戏吧。”
“苏清越，你就拿游戏骗我吧！”
阿眸气哼哼地。
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回到屋里，苏清越又和广哥与小玄聊了一会儿。
吃完饭，广哥送小玄回家。
苏清越把家收拾了一下。
刚要进入游戏，好好姐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清越，后天李永豪有个业界的精英局，是师帅组织的。明星网首席执行官钟谭凯也在，你要不要参加一下。毕竟他们和娱乐圈结合紧密，对我们可能有帮助。”
“好啊，你代我谢谢师帅”苏清越说。
他知道明星网。
这个网站等于给每个明星，创建了一份档案。
为他们的粉丝专门建设了社区。
最近风投刚给他们融了一千万美金。
现在他们可是风头正劲。
谢过了好好姐姐。
苏清越坐在椅子上，面对屏幕，他进入了游戏。
看看好友列表，发现所有头像都是黑的，大家还没来。
苏清越恍然有点失落。
他想着要是阿眸在就好了。
不过阿眸确实不喜欢玩游戏。
想起以前在南都，她还会在网吧陪自己。
苏清越很想她。
刚要去做任务，好友列表中，阿眸的头像便跳动起来。
点进去看。
先是被愤怒的表情刷屏了。
接着阿眸的头像变成彩色的。
她气哼哼的打出一行文字：“苏清越，你在哪，你不是说带我练级吗？你人呢？”
完全能想象的到，她的小样。
苏清越忽然笑起来。
回复道：“稍等，我马上去接你。”

第二十五章：给我上！
阿眸在玉女峰的峰顶。
他找到她时，正值玉女峰迎来春天。
万物复苏。
原本被白雪覆盖的云杉、冷杉，箭竹，渐渐变的翠绿。
杜鹃花，绿绒蒿盛开起来。
点缀了整个雪山。
只有位于山巅的玉女殿，还覆盖着白雪。
阿眸就坐在白雪中，眼望西域群山。
像个孤独的少女。
苏清越走过去。
如果不是两边，不断有跑过的玩家，他真觉得自己就在这个世界。
尤其是配合着音乐。
华络的《武侠大世界》仅用2D就营造出了诗情画意的真实感。
苏清越走到阿眸身边。
打出一行文字：阿眸。
阿眸不说话。
一开始苏清越，还以为她不在机器前面。
不过阿眸紧接着转了个身，像个负气的少女。
她发出一串愤怒的表情，打出来一个：哼……
“哈哈，一天到晚跟个小气犊子一样。”苏清越知道她在撒娇，发出大笑表情。
“你要是回南都，我不就不生气了吗！！！！”阿眸一连打出很多个叹号。
“我会回去的。”
“就是回来探亲呗，我都在想我们以后怎么办了，”阿眸说：“妈妈很生气。”
妈妈？
没提爸爸。
苏清越有点好奇，打出问题：“那爸爸呢？”
“爸爸说：等等！哼……”阿眸发出文字，觉得不够，又补充：“他也很生气！”
“好吧。”
“哼，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苏清越你以后必须照顾好我，不准辜负我！”
听出来阿眸就是撒撒娇。
毕竟距离这么远，她肯定也难受。
苏清越发出个笑脸。
阿眸站起身：“苏清越，今天是周末，你今天必须陪我玩一宿，算是你赎罪。”
“好，好，好。”苏清越连打了几个好字。
苏清越带着她，把玉女峰的几个任务接下来。
又在周围做起来任务。
与之前不同，苏清越的级别已经很高了，见到很多怪，都是秒杀。
这令阿眸成长很慢。
“咱俩级别差太多，下个怪我来打第一下，然后你出手，这样经验值会比较多。”
苏清越说着，一只毒蜂冲过来。
他直接一记：玉女仙云锁。
毒蜂瞬间被冻上。
他忙打出文字：“快上！”
阿眸冲过去，一顿砍杀，怪物很快翻了肚皮，苏清越让阿眸收割掉落的物品。
他们又继续。
阿眸升到了十八级。
不过微操还是那么烂。
玉女峰新手任务做完了，苏清越便带着她下山。
阿眸不断地打出开心的表情。
“这下杀怪容易多了。”
“稍等等，这里怪的级别高，我在这里练练，马上就要升级了。”
苏清越说着，招过来三只毒狼。
先是玉女仙云锁。
接着便是仙女散花，玉女剑的连击。
又是轻功。
一个循环下来，三只毒狼倒下两只。
他看到自己角色的周身，闪烁起白色亮光。
系统提示：您已升入二十二级。
苏清越调整好技能点。
玉女仙云锁变成可以同时攻击两个目标的技能了。
“走吧，我们去朱仙镇接任务，今天应该同事们也在。”苏清越发出文字。
看看好友列表。
好好姐姐和肖玉他们还没上线。
只有周子友在线上。
他带着阿眸朝朱仙镇走，又告诉阿眸：“阿眸，如果打团战，咱们两个配合，我只要使出来那个玉女仙云锁，控制住对方。你要先用仙女散花攻击对手，然后再用玉女剑，等你升入二十级了，就可以用玉女仙云锁了。”
阿眸没有回应，只是跟着他走。
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个：“去喝了个水。”
“好。”
苏清越只好又讲了一遍，以后打团战的技巧。
他惊讶地发现，游戏内的聊天记录，竟然不能储存。
聊一会儿就刷没了。
于是把这个问题记录下来，准备下来发给产品部门。
阿眸又说：“我现在都不敢和妈妈对视了。”
“……”
“都是你害的。”
“对，对，我害的。”苏清越勇于承担责任。
眼见就要到朱仙镇了。
已经看到身披红袍，头戴银盔，手执长戟的士兵，出现在眼前。
门口忽然出现七八个人。
都是丐帮的。
看着破衣烂衫的，苏清越下意识的想，可别是关迩。
结果这念头还没落地呢，他便看到其中一个角色，闪烁的名字。
是的！没错！
就是关迩！
真是冤家路窄，他和阿眸还没走进去。
便被他们拦在外面。
“这不是人妖苏大人吗？怎么着，你又骗了个人妖一起合作啊？”关迩率先发话。
周围他的伙伴，发出狂笑的表情。
苏清越本来想动手。
可想象自己和阿眸就两个人。
对方的级别还多数都比自己高，更可怕的是阿眸这微操。
几下就会被打死的。
他只好平静下心态，回复：“关迩，有能耐出去单挑，别在这里挑事儿！”
“哈哈哈！”关迩发出连串的大笑表情，不理苏清越，调戏起阿眸：“嘿，你也是人妖吗？还是小妞，咱们认识一下吧，你跟着他没有出息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调戏我老婆？
苏清越的心态，当场就炸了。
他还没有这么愤怒过，平时同事只见斗斗嘴，并没什么。
但调戏阿眸，这就是触碰我底线了。
苏清越怒了。
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七八个人了。
他率先使出玉女仙云锁。
瞬间，锁住关迩和他旁边，高级别的玩家。
接着便是连串的技能。
从仙女散花，到玉女剑，连击杀出暴击的效果。
关迩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掉了半管子血。
余光看到阿眸竟然还傻站着。
他连忙发出文字：“快进镇子。”
他语罢，一个纵身跳开关迩。
以为阿眸会跑。
可阿眸却不跑，反倒是冲上去。
玉女剑，仙女散花，好无规则的连放，打在关迩的身上。
周围人见状，全都围攻起她。
苏清越来不及对她说什么用轻功。
人从外边狠击几个小子。
腹背受敌他们很快有人倒地。
可阿眸的血已经不多了，她大概也发现问题了，开始很笨拙地跑。
苏清越暗道：完了。
立刻冲上去和关迩对砍。
一时间玉女剑对降龙十八掌。
本来很豪迈，有气势的掌法，被关迩用的猥琐至极。
苏清越和阿眸陷入围攻。
眼见逃也逃不开，就要死了。
这时就见满屏幕刷出文字：“关迩，你不想混了吧？胆敢跑到我们这里来闹事！”
几人瞬间一怔。
接着便看到满屏幕的玩家，冲出来包围了他们。
他们什么门派的都有，级别都是十八九级的。
苏清越也很少见到这种阵势。
要知道这是内部测试服，人并不多。
可瞬间这些人就挤爆了整个屏幕。
接着，他看到他们的脑顶，都悬着门派的名字：天成帮！
他瞬间打出文字：“天成大哥？”
盛天成回复了个笑脸。
下面只有一句话：“给我上！”
关迩回：“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几个人！”
文字发出去没有两秒，他已经遭到围攻。
虽然级别很高，可也架不住上百人的围殴。
一时间各种招式闪过。
关迩连再次骂人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了地上。
面对这样的阵势，阿眸完全看傻了。
这个时候盛天成走过来。
打出大笑的表情。
发出文字道：“清越，你还真是个人妖啊？”

第二十六章：肖玉
这是阿眸第一次见网络游戏的团战。
上百人充满整个屏幕。
各种招式，一拥而上，特效满屏飞，昵称都看不清楚。
对手便已经倒在地上。
这和阿眸以前在网吧，见到的那些单机游戏孑然不同。
她完全傻住了，不止被兄弟情谊。
也被它的真实性打动了。
一个帮派竟有上百人，而且他们定期还会组织线下聚会。
苏清越得意地告诉她：现实世界有的，这里都会有。等到国战的时候，同屏人数可以达到上千人。
阿眸看着苏清越发出的文字。
她虽然不懂这有什么用。
不过却深切感受到了它的巨大魅力，并且自己也被深深的吸引了。
那天她和苏清越，玩了整整一宿。
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已经有鸟在叫。
大家才逐渐下线。
阿眸在QQ上面，问苏清越：“你真不打算回来了吗？”
“阿眸，马上公测了，我现在确实回不去。”苏清越认真地回。
“苏清越，我支持你。”
这是阿眸第一次说支持他。
苏清越在电脑另一端，看到那行文字的时候，完全惊呆了。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以往不管苏清越想做什么，阿眸都会莫名其妙地反对。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感觉屏幕那端，阿眸很坚定。
苏清越觉得压力倍增，却说不出来什么。
最后只发了个：“阿眸，我会努力！”
两人说了早安。
很快便沉睡过去。
整整一上午，苏清越觉得自己，都在各个门派穿梭。
阿眸变成玉女派的掌门。
他们结婚全武林的门派，都前来道贺。
上到少林派、峨嵋、昆仑、莲花、武当……
下到八十一门中，门派影响最小的西域金刚门、二郎拳门。
一整个电影院的屏幕都放不下这么多人。
中午的时候，他醒了。
看看表，想起来下午要去见那个明星的经纪人。
他赶忙起床。
广哥此时没在家。
苏清越想着随便吃点东西，然后打个车顺带把肖玉接上。
穿上衣服刚出门，他就被一股热气逼的退回了单元门。
整个羽绒服完全招架不住，那种热度。
昨天不还穿羽绒服呢吗？
他完全愣住了，回去查看天气，发现今天已经到十八九度。
昨天还是十度以下呢。
只好换件衣服出门，走在街上，苏清越有点傻眼。
整个平京的街上，看着众人的穿搭。
有的人还穿着厚羽绒服。
有的人却已经穿上了裙子。
感觉大家完全没有在一个季节里，一种错乱的感觉，油然而生。
吃完饭，苏清越看看时间，便联系肖玉，去接她。
院子门口，东山没有在。
他直接上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
开车的是个剃着寸头，头发已经花白，有些消瘦，上了年龄的男子。
苏清越发现，他全程左手都在盘核桃。
似乎是很自如的样子。
眼望窗外，整个平京大街，今天有的枝头，竟然已经开花了。
这地方完全没有春天，苏清越对平京的气候下了定义。
肖玉家在环路边上的，筒子楼里。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过了一会儿，肖玉从院子里跑出来。
她今天没穿着职业装。
而是一身粉色的阿迪运动装，一双白色的贝壳鞋。
马尾辫在奔跑中，不断晃动。
苏清越刚要朝她招手，就发现她身后追过来个男子。
试图去拽他的手。
男子长的留着偏分，一身西装，黑色的皮鞋。
卖保险的？这么猖狂？
苏清越觉得不至于，但还是想下车，去帮肖玉。
这时男子说道：“小玉，你听我说，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说好了的。”
家庭内部矛盾？
本来都要推开门了，苏清越看到肖玉那张生气的脸，颤动了一下。
挣开男子的手。
“以后再说不行吗？非得今天？”
她语罢，看到苏清越，便立刻跑上车。
司机没有再盘核桃，猛地启动。
肖玉的目光向外，沉默了片刻，那张生气的脸，变的更阴沉了。
过了好一会儿，肖玉才平复了许多：“谢谢，越哥接我。”
苏清越笑了一下，“麻烦你大周末出来加班，再不接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昨天我很不好意思，没有上游戏。”
“又不是要求每天都在。”
他们聊着天，苏清越想让肖玉，尽快从不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毕竟待会儿要见胡景初的经纪人，不在状态可不是什么好事。
目光看向窗外，路边白杨树，在蓝天下生出绿色枝丫。
“我感觉这些树一夜之间，就变绿了。”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越哥，以前没来过平京吗？”肖玉问。
“来过，但没有生活过。”
“这里就是这样，完全没过度。他们平京人都说，平京只有两个季节，一个叫冬季，一个叫夏季。”肖玉笑着，解释：“我刚来的时候，也很不适应。”似乎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
苏清越点点头。
他今天已经突出感受了。
车子绕了大半个平京城，他们才到了和对方约好的地方：国贸中心。
不同于路边的那种普通高楼。
钢筋水泥，像是一个个没有生命的巨人。
这里的高楼全都是玻璃幕墙。
幕墙上是巨大的广告牌，路上的车子奔驰宝马都不算什么。
很多在南都是看不到的。
甚至有的苏清越，根本都叫不上名字，可明显就是很豪华。
他们下了车。
肖玉介绍说：“我同学说好多明星，都喜欢来国贸这里喝咖啡。”
苏清越点点头。
约好的地方，并不是星巴克。
而是一个完全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这是苏清越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远比有星巴克好的咖啡厅。
咖啡店的门头是包豪斯风格的。
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个彩色的门头灯。
苏清越为肖玉推开门，先让她走进去。
里面传来悠扬的爵士乐，客人不多，打扮都很光鲜亮丽。
咖啡厅不大，灯光暗淡，但令人舒服。
装饰不算奢华，可格调品味，却不是星巴克能比的。
有人朝他们招手。
“我同学。”肖玉说。
苏清越和她走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精致
她们坐在角落里。
位置正好，不太被人注意。
厅内的低声细语，也被过滤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轻抚在身上，温暖舒适。
见苏清越和肖玉走来，两名精致光鲜的女子起身。
一位穿白色衬衫、牛仔裤、短发垂耳。
一种精心修饰过的简单，像个刚毕业的少女。
另外一位岁数也不大，长发披肩。
左耳带耳环，光鲜亮丽，一身质地很好的花裙。
打扮简单，精致有风韵。
粉色鳄鱼皮的拎手包在桌子上，上面有个淡淡的字母印痕。
是个苏清越不认识的牌子。
双方之前都有各自了解，所以不用寒暄介绍。
苏清越也知道，谁是胡景初的经纪人，谁是助理。
只是他觉得肖玉的同学，和这位经纪人相比。
同样的装扮简单。
却少了些自然的气质。
这是苏清越第一次见娱乐圈的人。
只觉得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即便是南江省最火的女主持人，也不过如此。
真像电影杂志里面的女明星，苏清越暗暗赞叹。
再看肖玉那身运动装，他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面对这样的人。
无论自己如何打扮，都无法体现自身的特点，至多也就是相似多边形罢了。
还不如自如一点，运动一点，既青春活泼，又能体现互联网产业的特点。
肖玉和她的同学，给大家相互介绍。
经纪人叫：连湘。
交换名片，苏清越发现她的名片，和人一样精致。
白色小卡片，经过精心设计。
和那些草草了事的名片拉开档次。
她英文名叫：Amanda。
“叫我阿曼达就可以。”她笑着说，“你们过来要很久吧？平京很堵车。”
“还可以，主要三元桥那里太难走了。”
“现在堵车真不论时间地点。我那天夜里两点，从后海出来，竟然也堵得厉害。”
双方的交流，礼貌而简单。
苏清越点了杯碧螺春。
一个简单的玻璃杯，茶叶在水上飘着，把南粤人喝茶的功夫细节，全部节省。
只剩包邮区的风雅。
肖玉点了一杯有奶泡的摩卡。
阿曼达介绍说：“你们科技企业，是不是平时喝咖啡多一些？”
“对，相对更快捷。”苏清越笑起来，“但是我有时间，基本都会泡杯茶。”
“这里是个在法国获奖的纪录片导演开的。他获过很多大奖，其中一个就关于咖啡和茶的文化映射，他认为咖啡是提神的，茶是回血的。”阿曼达说。
“我同意他的看法。”
苏清越说着，注意到肖玉的同学全程没太说话。
就算是和肖玉寒暄，也很小声。
她似乎很怕自己的上司。
过了一会儿茶上来了。
苏清越抿了一口。
阿曼达转头问肖玉：“怎么样？”
“奶泡很好，更细腻。”肖玉说，微微地笑了下。
几人继续闲聊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曼达率先进入了主题。
“我听说你们华络在为新款游戏，寻找一位代言人，并且有意胡景初？”
“初步是这样设想的，我们都在接触和沟通，还是要看适不适合。”
“古装的游戏？”
“武侠的。”
苏清越说，然后将《武侠大世界》和华络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下。
肖玉随手递上了公司的宣传册。
阿曼达认真地倾听。
待到他说完，阿曼达接茬道：“要是这样，那你必须选我们家景初了。今年景初在《凤飞天》这个古装剧中，和阮宁儿争抢一番。绝对红得发紫。”
一番？
苏清越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阮宁儿，他可是知道的。
那可是港台有名的大明星。
听着阿曼达继续介绍。
“凤飞天三个卡司都很大，加上我们家景初，在卫视上星播出，必然热播。”
中间夹杂的专有名词，虽然苏清不太了解。
可《凤飞天》却是无人不知，现在媒体都在炒这个剧。
不过这也是苏清越担忧的。
凤飞天是古装宫斗。
与《武侠大世界》的人物孑然不同。
听阿曼达继续介绍。
苏清越发现喜欢阿曼达说话，喜欢用专业术语，也不管别人懂不懂。
这是一种话语压制术。
故意用这种办法，制造信息不对称的假象，取得谈判的优势。
不过这套对苏清越毫无意义。
待到阿曼达介绍的差不多了。
他闷了一大口茶。
说了句：“我们也很看好胡景初。”
顿了一下，看阿曼达没说话，等着自己。
苏清越又道：“不过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出个镜，拍几张照片，参加一两次发布会。我们这次还会做一些粉丝互动，游戏峰会这些活动。”
“比如呢？”阿曼达问。
“我们会在各大高校论坛，开展活动，主题是：胡景初哪件古装你最喜欢。同时我们还会邀请各大Cosoplay社团、游戏公会，参与进来。”
苏清越解释着，发现阿曼达皱起眉头。
他于是停顿下来。
等着阿曼达。
“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艺人的人设，都是公司精心安排的，我们并不能确认在这些活动中，我们能控制事情发展的方向。如果是养成类的，又和粉丝有这样的接触，我们家景初肯定不可以。”阿曼达的话，很明显在抗拒了。
“明白。”
苏清越点点头。
知晓了艺人的公司担心的问题。
又道：“我们《武侠大世界》也在计划拍剧。”
“这个涉及剧约，你们得找本色公司，我们成田只负责胡景初小姐的商务约。”
“好的。”苏清越点点头，“如果没有粉丝互动，只是简单代言，胡景初小姐的代言价位，是怎样的呢？”
“这个要看期限和品牌。”阿曼达说：“上次苏美电器，找我们家景初，一次平面拍摄+一次活动大约百万吧。”
苏清越心里有谱了。
暗道，自己果然猜的没错，大牌艺人的费用就是令人咋舌。
这时肖玉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同学补充：“你们科技型企业肯定也不差钱吧。我看有个做游戏的都成首富了，真是一夜暴富。”她说话时，面露不屑，让原本隐藏在精致背后的无知，瞬间暴露出来。
肖玉面无表情的脸，明显颤动了一下。
不过苏清越依旧不动声色。
只说这事回去，还要汇报。如果不能参与互动，公司是要重新考量的。
阿曼达倒没说什么。
话说到这里，就索然无味了。
双方都是知趣、礼貌的人。
所以起了身，互相握手告别。
他们都说回头一定要多联系。
不过苏清越知道，这就是个客套话。
至少在《武侠大世界》这件事上，他们暂时不会再联系了。

第二十八章：包治百病
和肖玉走出咖啡馆。
和煦的春风，轻抚在脸上。
苏清越忽然觉得，他有点适应平京了。
两人往外走。
在街角处，看到连湘和肖玉那个同学的背影。
线条鲜明，阳光下，就像街拍的照片。
苏清越很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精致到连背影，都很难挑出瑕疵。
这样的形象和西关村写字楼里格子衬衫+拖鞋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同……
“真能装！”
身旁的肖玉，忽然说出很刻薄的话语。
苏清越一怔。
皱眉看她。
发现她那种僵硬的脸庞，对连湘和自己的同学，有一种怨恨地不忿。
苏清越诧异地问：“怎么这么说？”
肖玉面带不快：“不就是欺负咱们不懂嘛，搞那么多专业术语。咱们也可以用一堆数据把它们说懵啊，最烦这种人。”她撇撇嘴，毫不掩饰对连湘的厌恶，“而且费用这么离谱，她们疯了吗？”
“这有什么。”
苏清越本来很没所谓。
但是忽然想起，刚才肖玉同学的脸上，闪过的无知。
这就是她们和连湘的区别，苏清越想。
他猜肖玉小时候家庭环境不太好，造成她比较敏感。
想起那句话：在阴影里成长的人，会觉得世界到处是阴影。
苏清越本来不喜欢做别人的人生导师。
可还是希望能帮助肖玉摆脱。
他还是选了说话：“我们是两个不同的圈子。她们看我们，和我们看她们，一样神秘。你不能先选择凝视深渊，否则深渊也会凝视你。”
“可是……”肖玉不服气。
“演艺圈很复杂，他们只不过按照自己的习惯在做事。”
苏清越这么一说。
肖玉理解力很好，她忽然明白了。
不由得点点头。
“你这个理解，真的是……”肖玉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苏清越笑起来。
忙说：“这是理智。”
“明白。”
“她的价位对我们的内心，当然也有震撼的成分。可是你仔细想想，她们是怎么看我们的？一款游戏就可以成就一个首富，在她们眼里我们这个圈子，简直遍地是黄金，睡一觉起来就是几百万。”
“您说得对。”
肖玉诚心接受，苏清越的教育。又恢复了阳光的一面。
不过转刻，她又对苏清越说：“可大周末叫您出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听出她的话里有歉意。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别这么说，我其实得到很多。没有她的话，咱们还和无头苍蝇一样。现在，至少我们知道要找明星代言，知道她们的商务约、剧约不一定在一起。下次见了秦媛媛的经纪人，再谈就不一样了。”
“您真的这么想。”肖玉忽然笑起来。
苏清越回：“当然了。”
走在街上，街上光鲜亮丽的人，擦身而过。
路边店的招牌，每个都让人激起进去逛逛的冲动。
苏清越看着肖玉。
心里想，如果是阿眸，就不会用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阿眸很清爽。
清爽到甚至感觉不到，别人的敌意。
有的时候这是坏事。
可有的时候，这也是好事。
正想着肖玉这个时候，忽然问道：“苏经理，你是不是刚来平京？”
“对啊，怎么了？”苏清越问。
“您要是没有逛过这里，我给您做向导吧？国贸这里，有最好的购物中心。”
肖玉这么一说。
苏清越本来想说：还是不了吧。
可转念他想起阿眸。
想起她在南都，要独自面对那么大的压力。
父母都会训斥他，总得有些安慰吧。
有句话说得好，要让老婆平静下来。
那就去给她买买买吧。
想到这里，苏清越对肖玉说：“那就得麻烦你了。”
“越哥，你是喜欢这种小店，还是喜欢那种大品牌的？”肖玉说。
“大品牌……”苏清越说。
他如此想。
并非因为小品牌就会差，而是大品牌节省挑的时间。
更深层次的，是想多花点钱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那我明白了。”
肖玉说着，领他走到了全平京最豪的购物中心。
苏清越注意到，这里的一层竟然是宾利的专卖店。
外墙广告牌，全都是知名奢侈品。
走进大厅，悠扬的钢琴声传来，是贝多芬的《月光》
苏清越看到一位穿着白衣的少女，坐在钢琴前。
两侧全都是奢侈品店。
共同的特点就是，无论哪个品牌，在南都很少见到。
多数都是苏清越不太了解的国际品牌。
逛着逛着，苏清越注意到，这里和传统的商场不同。
它的面积很大，但人却很少。
每个专柜的设计，都非常精致优雅。
肖玉如数家珍的给他介绍，每个品牌不一样的地方。
以及如何穿搭会更好看，更有品位。
苏清越挺奇怪，回想肖玉平时的穿着。
大概也就那个包值钱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平时喜欢看各种时尚杂志？”
“对啊，尤其是各种穿搭，时尚杂志肯定比我们自己强的。”
“可是知道了穿搭，怎么去找同款的呢，毕竟这么贵。”
“哎呀，这个就去各种小店逛啊。”肖玉说。
苏清越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栏目。
除了穿搭，还帮读者去解决找到同款。
这种事情最适合阿眸了。
苏清越想着，觉得她的版块，还可以再丰富了。
和肖玉逛了几家店。
他发现这里几乎所有的店，都有必不可少的品类：包。
男包非常低调，罕见有配色很夸张的。
女款则是精致光鲜，争奇斗艳。
专柜的员工，无论男女，也都十分精致。
可还是精致不过连湘，苏清越想。
看他们在一旁介绍款式。
不热情，也不冷漠。
她们对人保持一定距离，不让客人觉得厌烦。
苏清越挺喜欢这种购物的感觉。
看肖玉拿起一个又一个，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他笑着问：“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特喜欢包包？”
“那是当然啊。”肖玉把一款肩包，返回原位，朝苏清越笑：“包治百病嘛。”
“什么？”苏清越一时没听清楚。
肖玉又重复：“包治百病嘛，‘包包’治百病。”
这才明白什么意思，苏清越笑起来。
终于知道给阿眸买什么了。

第二十九章：误会
苏清越相上一款斜挎包，是路易威登的。虽然很贵，却没手包贵。摆在展架上，被射灯照的光彩夺目。
苏清越虽然不认为一个包，能代表什么。可他承认，客观上，有些东西，确实能促进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阿眸和他都需要一个这样的东西。
让服务员把包拿给自己。
清新爽洁，简单的花纹暗格。
标志在右下角，是暗纹的，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它的价值。
双层走线细腻、精致。
把它打开，苏清越发现花纹，在对折页也都完美统一，毫无瑕疵。
旁边的服务员没说话。
一直在肖玉身旁，给她拿出另外一款包。
价格比另外一款贵，造型更摩登一点。
经过精心设计的LV标志，出现在正中。
“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我觉得很适合您。”服务员为肖玉介绍。
苏清越的目光，不禁瞥过去。注意到它的外表，没有经典款大气。
可肖玉看来是很喜欢，拿在手里，不肯放下。
苏清越刚要对服务员说，自己定了手里这款。
服务员便抢在前面，说：“这位先生，我觉得今年的新款，更适合这位女士。它的设计，更具有时尚感，而且是米兰时装周走秀款。这是我们店最后一个，被我们一个VIP定了还没有过来拿。如果需要的话，我给你调货，大约一周时间……”
不！还是经典款，苏清越本想这么说。
却注意到服务员的目光。
忽然意识到她的潜台词是：自己与肖玉是一对，这种事当然女孩子决定。
瞬间，他觉得很尴尬。
目光与肖玉接触的一瞬，发现她脸红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解释：“我俩是同事。”
“我就是过来帮个忙看看。”肖玉又说。
赶忙把包递还给销售。
服务员在一旁解释：“不好意思……”她说着，指指苏清越手里的包：“您拿的这个是，路易威登经典款，在欧美地区卖得非常好。”
“开票吧。”
待到付了款，拿了手提袋。两个人走在商场里。
肖玉脸红着，说：“嫂子真幸福。”
“幸福什么，她一个人在南都，为了我吃苦，很不容易的。”
苏清越说着，想起阿眸。
不知道她在那边，和叔叔阿姨谈得怎么样了。
她很罕见，一天没联系自己了。
这个时候心里却有些隐忧。
和肖玉出了商场，天色已晚。
已经七点半了。
虽然有风，但确实不再有之前那么刺骨了。
现在的风，变得轻柔许多。
街上有很多饭店。
其中不乏很多西餐的小馆子。
肖玉介绍，说：“这里有许多有名的馆子。”
苏清越点点头，本想说：不行，我们就在这里找一间饭店吃点东西。
毕竟今天算是加班，要是连饭都不管，实在说不过去。
可刚要张口，他忽然想起服务员的误会。
肖玉的脸红着。
不能再让这种误会加深了。
苏清越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再往前跨一步，也许肖玉会误会。
也许长此以往，也会有问题。
为了制止种种的可能性。
下一刻，苏清越做了个不近人情的选择。
“今天是不能吃了，我晚上还有点事。”
他对肖玉说。
肖玉明显怔了一下。
苏清越感到很内疚。
忙又补充：“等忙过这段日子，我一定请你吃饭，今天我先把你送回去。”
“好啊，好啊，下次把大家也叫上吧。”
为了掩饰尴尬，肖玉也忙说，僵硬的脸颤动了一下。
“对，把大家都叫上。”苏清越跟着说。
路上不太好打车。
苏清越这才感受到，平京的城市之大，并不只是面积。
还有人口多。
经济发达，竟然打车都很难打。
他们连着被人抢走了好几辆。
不得已往远处走了走。
才赶上一辆老款夏利。
总算和肖玉上了车，车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夜平京。
高楼大厦，华灯初上，漂亮且壮观。
环路上反光栏杆，像是索引条，一直指向目的地。
长龙一般的车流，让苏清越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平京堵车场面。
整个环路一动不动。
车子的行驶速度，还没蜗牛爬的快。
走走停停的，憋得人心烦气躁。
过了一会儿，肖玉问他：“越哥，你今晚还玩游戏吗？”
“可能会上，但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会。”苏清越说。
“那你要是上的话，带带我啊。”
“好啊。”
苏清越回她。
心想饭也没吃，如果再不答应打游戏，也太过分了。
车子继续行驶。
原本下午来的时候，只用了半小时的车程。
晚上的时候，竟然开了快一个半小时。
总算到了肖玉家的小区门口。
两人打了招呼，说了再见。
车子开走的时候，苏清越偶然从后视镜，发现肖玉竟然站在原地，朝自己又招了招手。
说不清楚是尴尬、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苏清越意识到，自己要很注意和肖玉的关系处理了。
也许是误会，也许是敏感，但局面刚刚开始，工作以外越简单越好。
苏清越下定决心，给阿眸拨过去电话。
电话依旧关机。
看来阿眸的母亲，真的已经控制了局面。
苏清越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晚上到了家，只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虽然累了一天，但想着阿眸也许会在游戏里等自己。
所以他登录了帐号。
人物的角色，还在朱仙镇。
遗憾的是好友列表里，阿眸没有在。
QQ的头像也黑着。
正想着下线，肖玉的QQ头像晃动了起来。
他打开看到她问：“越哥，你到家了吗？”
“刚到。”苏清越回。
“那咱们玩一会儿好吗？您带我升升级。”
“好啊。”
苏清越语罢。
告诉肖玉自己还在朱仙镇。
不一会儿，肖玉赶来。
他们便又继续接任务练级。
一直到夜里两点多，苏清越才说：“自己明天还有事。”
“嗯。”
肖玉回。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开门声传来。
是广哥，一进屋，就是一身酒味。
苏清越下了线。
广哥叼着烟走进来：“清越，明晚有时间吗，我们几个媒体人踢完球，就在咱家这个渝州人家喝点啤酒。”
想想精英会，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饭局，苏清越立刻答应了。
他正好需要这样的机会，和大家解释一下之前的事。
给广哥倒了杯水，他便早早地睡了。

第三十章：圈子
夜里……
苏清越做了个奇怪的梦。
不过梦在凌晨，他起床便消散了。
完全记不起是什么了。
阿眸的电话还是关机，QQ也没有任何信息。
这种相爱的人失去联系，真有点“杀人不见血”的意思，这是把一个人的寂寞变成两个人的孤独。
苏清越把给阿眸买的包，通过EMS寄出去。
下午一点多，他走着去了，师帅新单位组织的精英会。
就在西关村的高楼中，隐藏着一条小巷。
老旧的科学院宿舍之间。
闹中取静，抬头可以看见，著名的操作系统广告。
几处小饭店，看着冷冷清清的。
毕竟是周末。
这要在平时，这里中午吃个饭，都是要排队的。
远处有施工的地方。
那是正在扩宽的马路。
苏清越猜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平京的科技中心。
寸土寸金就是它的未来。
苏清越看到，聚会的地点是个酒吧。
门头看起来非常不起眼。
可是和国贸的那些酒吧一样，小而有趣，颇有些感觉。
就像一只充满灵性的小猫咪，在钢铁巨兽的面前，抬起自己的小爪子。
格外的温柔，有血色。
苏清越忽然想起一个纳斯达克敲钟富豪。
有人请他谈谈这片土地的硅谷是什么样子的，有血有肉一点。
他便讲了这个小酒吧。
“正是它们这样的小店，让城里的钢铁巨兽，变得更加富有生活的质感。”
门把手是黄铜的，苏清越拉开门扇。
粗粝的工业风，赫然映入眼帘。
灯光没有其他酒吧那么黑暗。
估计就是为了照顾聚会，还增加了几盏灯。
门口摆着一张签到台。
这就是李永豪举办的精英会，里面早就有一些人了。
他们都在聊着什么。
苏清越递上自己的名片，注意到托盘里已经有很多名片。
不止是有行业媒体的。
还有时下还不太被人认可的电子商务。
旅游类的网站、下载网站、交友等各种公司的精英。
有的一听就很有前景。
有的让人无法判断，比如电子商务。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他在邀请名单上。
朝他微笑点头，递过自己的名片。
说：“有时间就过来，咱这地方就是程序员之家，互联网之家。”
苏清越低头看名片。
瞬间一怔，这才意识到，他是酒吧老板。
再看他剃着秃子，留着山羊胡。
整个身子看起来非常的壮实，大臂上有纹身。
这人虽然满脸堆笑。
可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正和老板寒暄着，师帅走过来打招呼。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服。
皮鞋锃亮，简直都能映照出人影。
“好好姐姐呢？”
“她今天有事，而且我也不能以权谋私，叫一个不合适的人参与精英会。”
“谢谢你。”
苏清越真诚地说。
师帅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面，有一种志得意满。
见苏清越手里拿着酒吧老板的名片。
给他介绍：“雷老板，以前是动势下载的销售总监，绝对的行业精英。”
动势？
苏清越听到这两个字，便是一怔。
因为这个网站可算是国内最大的下载网站了。
没想到一个销售总监，竟然跑出来开酒吧。
苏清越好奇地问道：“雷总这是兼职？”
“不，我现在正式跳出来了。”
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做这个行业了。
师帅笑着说：“老雷，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开个酒吧，现在做到了。”
“以后还得多仰仗兄弟们光顾呢。”雷老板笑着说。
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
苏清越理解他。
和他握了握手，与师帅往里走。
酒吧的桌子被拼凑成长台。
上面摆放着各种甜点吃的，还有饮料和酒水。
没有苏清越喜欢喝的绿茶。
只有外国的简易红茶和咖啡。
师帅端着杯子问他：“方案赢了，是不是压力更大了？”
“多数都是公司体系，可以执行的，少数我们尽量克服。”苏清越选了咖啡。
“我看了你的方案，现在都有点后悔，没有留下来。”
“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哈哈……
师帅尴尬地笑了一下。
看看周围的人，说道：“不过圈里的人，并不这样看。”
跟随他的目光，苏清越明白，他是指在场的其他人。
“这个我倒是没想太多，毕竟人不能活在别人的看法里……”苏清越说。
“你上一任部门经理，如果早知道这句话，也许就不会这么失败了。”
两个人聊着天。
有几个人推门进来，这些人没有交换名片。
可雷老板还热情的打招呼。
估计就是主办者了。
一共三个人，旁边师帅也看到了。
“李永豪来了，我过去一下，待会儿我叫过去。”
“好的。”苏清越说。
看着师帅和几个人走过去。
从他们握手的顺序，苏清越猜到谁是传说中的李永豪了。
稍微有点惊讶。
李永豪并不像个文人。
更像个社会大哥。
胖胖的，平头，长得很豪气，一身西服没系领带。
很像古惑仔里的大哥大蒋天养。
咖啡没了。
苏清越走回餐台。
点了杯白水。
餐台的一旁，有几个人聊天。
“刘欣这次融了两百万美金？”
“我现在感觉是泡沫时代过去了，感觉VC们现在很疯狂，到处投钱。”
“可不是嘛，上次我见一个婚恋网，杉木资本一下投了五百万刀。”
听他们聊着。
这是苏清越第一次听到，除了游戏之外的很多环节。
他很愿意多听。
这时其中一位长相忠厚，戴眼镜，做电子商务的男子，注意到苏清越。
他问：“哥们，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游戏的。”苏清越回答。
一听到做游戏，所有人都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你们现在爽啊，整个行业想象空间巨大。你现在怎么样，做的什么游戏？”
“我是在华络，我们做的武侠游戏。”
“哦。”
“你们压力很大吧？”
“还可以。”
苏清越语罢。
渐渐地，苏清越感到众人的态度不冷不热。
似乎没啥兴趣。
看来他们并不看好华络。
苏清越倒是觉得无所谓。
他们接着聊起来别的，态度和气友善，可苏清越分明感到，不好再接茬说话了。
一种礼貌的拒绝，名片也是不需要交换的。
苏清越很清楚，平京和南都不一样。
小城市待人，只有特别好，和完全无视的两种状态。
平京不一样。
这里的人，非常礼貌。
可就是能让你，分明感觉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主动退出。
苏清越并不觉得失落。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正想着见师帅朝自己招手。
于是走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李永豪
李永豪白白胖胖，金丝框眼镜，嵌在他的脸上。
和他握手的时候，苏清越能感受到他中指指肚的茧子，这明显是长期握笔造成的。
这是传统媒体人，向互联网进发的必经之路。
“AK-47吧？听说你之前策划过：盛放的礼花和未竟的可能？”
“我也只是个参与者而已。”
“现在，你终于参与到时代的潮流中来了，”李永豪说，像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苏经理，是怀文人吧？”
“对，但是后来一直在南都。”
“那你们是半个老乡了，叶落。”
李永豪说着，看向身边年轻男子。
男子个子不高，是典型的怀文人脸颊。
一种消瘦，精明的精致感，非常明显。
可是好像少了点什么，苏清越觉得他的长相很奇怪。
说不清到底少了什么，和他握了握手。
叶落问：“你是怀文哪里来着？”
“三匹马。”
“我在虞姬公园那里。”
“行了，以后圈子里，说怀文双剑，就是你们二人了。”
李永豪语罢，众人笑起来。
苏清越发现，李永豪有种特点，就是能把众多人团在一起。
并且让大家，很快熟悉起来。
不再觉得紧张。
过了一会儿，叶落像是随口发问：“你们华络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下个月就公测。”苏清越说出一个尽人皆知的信息。
“你知道吗，师帅给我们重点介绍你。”
“我看过简案，绝对的组合拳。”师帅在一旁补充，给了苏清越一个肯定的目光。
“你觉得结果会如何？”李永豪看似随意的插话。
苏清越紧张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行业人士。
而是连接互联网行业内，不同业务的重要节点。
一个信息的关口。
李永豪一句话，就可以产生很多负面，或者正面的效应。
提起重视，想了片刻。
又不能太官方，否则会伤感情。
苏清越给了他个礼貌的说法：“我们坚持技术立业，未来不会有问题。”
“兄弟，你们的内部既定目标，据说是行业前三啊！”叶落很惊讶地强调。
苏清越没来得及说话。
师帅这个时候及时插话，帮他解围：“那就换换天，这行业很正常！”
明显感到叶落和李永豪，并不相信华络能做到。
苏清越也不想争这些。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见到明星网的CEO，传说中的钟谭凯。
无论如何，只要能解决问题。
几个人先聊着。
这时有人走进来，一身精致的休闲西装。
衣服经过很好的剪裁。
明显不是满大街都能买得到的那种。
他的身材微胖，满脸麻子。
身边跟了个女士，黑发短裙、平底高靴。但是被钟谭凯隔开，没看清楚脸。
但是此时苏清越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只看他没和老雷交换名片，缓缓往里走，女人陪着她，亦步亦趋。
李永豪及时迎过去。
两人握手，同时拍拍他的西服，笑起来。
“老钟，你这身不错啊，不愧是经营明星网的人，穿着都不一样了。”
“陆总说我身为明星网的CEO，穿的和个土鳖一样，出去是丢他的脸，所以这是他给我找人定制，前段时间专门去了趟欧洲。”苏清越不知道，钟谭凯说的那个人是谁，可很显然应该是大佬。
“那是天价啊？”李永豪问。
苏清越觉得，他这就是故意给，钟谭凯机会表现。
果然下一刻，钟谭凯得意了。
说道：“1万多欧。”
？？？
这个价格实在是超出苏清越的认知。
他听得咋舌。
觉得天价西装虽然未尝不可，可实在是没有光荣可言。
见他们往里走，苏清越本来还想犹豫，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
可忽然间，他看清楚了钟谭凯身边的女人。
猛地怔住。
小玄姐？宋小玄？
苏清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她和钟谭凯的关系是什么？
从年龄看他们间的代差，似乎比和广哥之间大一些。
愣神的功夫，听到李永豪管宋小玄叫嫂子。
听到他们寒暄说堵车。
大家都异常客气，苏清越这才知道广哥绿了谁。
正想着该不该和宋小玄打招呼。
宋小玄却主动走过来，看着也挺惊讶，但旋即恢复正常。
微笑着打招呼：“苏经理？”口气像和苏清越是业务关系。
没想到宋小玄能这么自如。
苏清越也忙打招呼，说：“你好，你好。”
不过稍显局促，他又补充了句：“没想到您是……”
他语罢，向钟谭凯点头打招呼。
钟谭凯点点头，说：“我前几天还和田总通过电话，他和我投资人关系很好。”
苏清越忙递上名片。
钟谭凯接过来，本来还想交换名片。
可明显是看到名片上的内容。
瞬间取消了打算。
连手都没握，距离感十足。
苏清越明白，这就是距离，他不在乎这些。
这时李李永豪在旁边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对，华络是我们的客户啊。”
“你觉得你们这次上线会怎么样？”钟谭凯像是很随意，看起来只是给宋小玄个面子。
“我们会全力以赴。”苏清越说。
“市场是很残酷的。”
钟谭凯一句话结束了谈话，往后走。
路过之处，众人连忙迎上去，一口一个的钟总叫着。
宋小玄没办法，只好跟上。
苏清越隐隐觉得，他根本不在乎宋小玄的想法，心里只有自己。
这时宋小玄很礼貌地说了一声。
“你们先聊。”
她转身随着钟谭凯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
被一只巨兽看管着，不时地面露微笑。
听他们聊的都是几百万美金，甚至上千万美金的融资。
苏清越恍然觉得，那天晚上，从广哥屋子里出来的宋小玄。
才是真的宋小玄。
一个开心快乐的，像一头小狮子的女人。
他想着这些，有点犯难。
钟谭凯这么难打交道的人，自己该如何通过他，认识秦媛媛的经纪人。
他并不想打扰宋小玄。
生怕牵扯到广哥。
这个时候李永豪宣布，精英会的精英讲座正式开始。
他在上面讲了几句话。
接着便把钟谭凯请了上去。

第三十二章：变化
毫无疑问钟谭凯是有本事的。
不止是他脑子里，对互联网方向的判断，还有他讲话时的肢体动作。
苏清越觉得，不止有自信，还有计算。
应该是学些过演讲仪态这些。
他在台上提出粉丝经济的概念。
很新颖，也很独特。很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看着四个字投射在白色的幕布上。
钟谭凯继续讲着。
“我认为互联网正摆脱泡沫化。因为广告、游戏、虚拟社区正形成有效的盈利模式。这些模式进一步就是将传统生意，移植到网上，比如电子商务；有些是自身掀起更大的浪高，比如虚拟社区和游戏。可不管如何，它们最终要做的是融合……”
融合？
苏清越觉得有点意思，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钟谭凯又继续：“融合线上和线下。互联网不是用户的连接，而是人性的连接。这种人性的连接，创造了新的模式、新的生意，粉丝经济就是其中一种，一方面它像旧社会的票友经济，一方面又来到线上，形成新的盈利模式。”
钟谭凯认为在未来，明星卖的不是作品，而是人设。
这需要强大的粉丝团队配合。
明星网的主营业务，就是这样的生意。
帮助明星，经营粉丝。
苏清越觉得这真是个好想法。
既然有经营明星的，自然就可以有经营粉丝的。
台下人听得入神。
人人都被这种想法吸引。
人人都以为钟谭凯会是新的互联网代表人物。
直到他讲完，众人还久久不能平静。
不断有人提问。
台上台下闹哄哄的。
师帅悄声问苏清越。
“你的方案不是刚做出来吗？”
“嗯？怎么了？”正听着钟谭凯回答问题，苏清越一怔，看看师帅。
“刚做出来就和公关公司接触上了？这么快？”师帅一脸好奇。
“……”
苏清越直接没回应。
整个人僵住。
台上钟谭凯回答问题：“我认为应该还有很多变现渠道，需要我们去开发。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重要的还是融合，线上必须连接线下。”
好半天苏清越才意识到，师帅并不是疑惑，自己和宋小玄如何。
而是怀疑，他借用了公关公司的方案。
于是解释：“我是让他们公司的人，给我介绍个下面的活动公司。”
“让小玄姐，帮你介绍？”没想到师帅更震惊了，竟感叹道：“你的能量可真大。”
“朋友介绍的，我怎么可能？”
两人聊着天，总算把师帅瞒过去。
不知道这家伙，回去会怎么和好好姐姐说。
会问什么？
苏清越发现，男人要是八卦起来，一点不比女人差。
过了一会儿，钟谭凯走下台。
又有一个人上台讲话，也是一个网站的CEO。
不过和钟谭凯一比，相形见绌。
不止是对互联网战略的思考。
还包括具体的演讲力。
苏清越暗自比划，脑补自己在台上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苏清越觉得如今信息时代，江山代有才人出。
何况是互联网的世界。
胜者为王，他相信自己未来可以。
最后自由活动的时间到了，所有人都环绕在他身边。
苏清越根本凑不进去。
就不要谈什么秦媛媛了。
他心里很着急，端着咖啡在外围，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
除非……
宋小玄这时从人群中退出来。
把所有光环留给钟谭凯。
“最近怎么样？”宋小玄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今天穿的，和平时与广哥在一起不一样。
很职业，同时淡妆，又不失去美色。
在一众男人女人面前，似乎显不出年龄。
“有些问题一直没法解决。”苏清越回。
“怎么了？”
“小玄姐，您能让钟先生帮我联系一下秦媛媛的经纪人吗？和他做一下深入的沟通与合作，这是我们计划的重要一环。”苏清越直截了当提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意识到，畏畏缩缩只会更麻烦。
“行，没问题，等这里结束了，我跟他说。”
宋小玄答应的很利索。
苏清越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爱广哥。
无以回报，最后只好说，“等您有时间，我请您俩吃饭。”
他这个您俩用的，旁人即便听到，都会以为是和钟谭凯。
可只有苏清越和她知道。
这个您俩指的是：广哥和宋小玄。
自由活动还在继续。
苏清越觉得以自己目前的状况，确实是格格不入。
市场，在一个产品当中固然重要。
可当真正面对公司的经营，方向选择，战略战术的时候。
没有大局观的营销，就不再是营销，而是推销了。
“你家那个接来了吗？”宋小玄随口问道。
“我估计没个一年半年，是没希望的。”
苏清越说着，看看手机。
阿眸还没回复。
这时钟谭凯回头看他们。
宋小玄笑起来，说道：“苏经理，要是爱的话，就抓紧接，而不是两地。”
“明白。”苏清越点头。
看着宋小玄离开。
他不知道钟谭凯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清越总觉得，她爱广哥多一些。
过了一会儿，师帅走过来。
“待会儿，我和李永豪说。”
“不，不用了，我解决了。”苏清越面带微笑。
“解决？”
“对。”
“……”
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师帅猛地扭头看向宋小玄。
目光奇怪。
苏清越知道，他肯定是误会自己和小玄的关系了。
可这种事是不能解释的。
只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清越心里这个委屈，又在现场待了一会儿。
穿梭在各个圈子中，尽量留下自己的名片，和对方多沟通了两句。
并不指望对方一定和自己熟络。
可至少要混个脸熟。
听听他们对互联网的理解，苏清越愈发意识到，平京这圈子真是卧虎藏龙。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知道的很多，比别人看得更远。
却不明白自己的差距。
可这一次，让苏清越更深刻意识到了。
改变了他的认知，改变了他的视野与格局。

第三十三章：媒体足球队
傍晚，精英会结束。
众人分成不同的小圈子，各聚各的了。
大圈子中有小圈子，真正起作用的最终还是小圈子。
可苏清越谁的也没参加。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
昨晚和广哥约好的地方，就在他家附近。
渝州人家。
苏清越这几次回家，总路过它家。
广哥不做饭的时候，和小玄姐也总在那里吃。
饭店是附近比较有规模的。
饭店一楼是散台，二楼有大致五六个雅间。
尤其有些散台紧邻落地窗，视野很好。
苏清越到的时候。
远远地看到广哥眯眼、叼烟，和几个穿球服的男子，坐在落地窗前。
他们有说有笑，吹着啤酒。
隔着落地窗，苏清越朝他们招了招手。
迈步进饭店，川菜浓烈的味道扑面，苏清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左转，往里走。
广哥身旁的三个男子，两个穿红魔曼联的球服。
另外一个是蓝军切尔西的。
广哥穿红魔七号队服。
苏清越走过去，打招呼。
广哥叼着烟，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弟弟，苏清越。”
大家起身招呼。
还有喊服务员加椅子的。
“这都是媒体足球队的哥们儿，何存西，李成，关鹏鹏。”广哥一一指给他。
里面何存西长得最帅。
有点像年轻时代的莫少聪。
不过比莫白，看着也更健康。
何存西的鼻梁稍高，口音是津城普通话。
要找服务员要了冰镇啤酒。
苏清越看着有些发愁，虽然这天回暖了，可和南都对比，还是很冷。
“我还是来常温的吧。”他说。
“兄弟在哪工作？”倒酒的时候，李成问。
他长得稍胖，岁数应该比广哥还大。
带个黑框眼镜。
笑起来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他在华络呢，就是传说中新来的那个市场部经理。”广哥介绍。
“哦？”李成满带笑意的目光透过镜子，看过来。
倒不是恶意，苏清越后来发现，他看人就那个样子。
其余两个人，何存西倒是没说什么。
只有关鹏鹏尴尬地怔了一下，看看广哥。
“行了，喝酒吧！”广哥最后说。
眼见关鹏鹏拿起瓶子。
直接对嘴喝。
苏清越怔住，再看其余三人，杯中酒一饮而尽。
感觉喝酒就像喝水。
苏清越也不含糊，随即一口干了。
几人吃东西，桌上还没上热菜。
他们每个人已经喝了一瓶。
苏清越由衷地佩服北方人的豪爽。
发现尴尬还在。
苏清越想，今天是酒局。
不如趁着酒精，把要说的说清楚。
语罢，他直截了当说起来：“外面传言华络要减少平面媒体的份额，还传言我对平媒骨子里不认可。”
“……”
果然，他这么一说，三人一下不说话了。
都看着他。
苏清越又继续：“我是在公司说过，传统媒体会日渐式微。这是事实，但不是真相。因为我说的是一种趋势，跟当下具体操作过程中的份额没有关系。有人故意掐头去尾，可没说的是我只是做个趋势判断。”
他没点名关迩，可三个人谁也不是傻子。
李成眯着眼，满脸笑意，明显是想听苏清越说。
他年长一些。
带着老大哥看热闹的感觉。
旁边关鹏鹏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明显在思考。
“清越的方案我看了，是全流域媒体合作的方案。”广哥插话了。
何存西随后接上：“厂商改变自己的市场投放策略，也很正常。”
他一出口，津城口音，有点像说相声，又说：“这也没什么，你说的也是现状，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说着话，苏清越不熟北方口音。
以为只是客套。
关鹏鹏这时跟道：“互联网崛起，尤其是专业方向的平媒走下坡路是必然的。还要在行业做，跳槽要趁早。”
他声音有点嘶哑，剃着个平头，又自己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喝点。”
李成以老大哥的姿态发话了。
他朝苏清越投来，一个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的不怀好意地笑。
大家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其实苏清越还不太了解。
何存西就是那么客观公正。
李成就是喜欢那么笑。
至于关鹏鹏，倒是非常现实的人。
他出身东北最好的大学计算机系，靠着自己的脑子，没几年就在平京买了房。
苏清越提醒自己：“不要凝视深渊，不要看别人一两个脸色，就做出敌意判断。”
误会就这么解除了。
他们又聊起来人生。
何存西感慨：“平媒尤其是专业平媒是彻底不行了，可网媒也是过度，看不到后面会怎么样。”
他稍稍摇头。
“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干着呗！”关鹏鹏说。
“你真不要脸，你有房子了，当然无所谓了。”广哥笑起来。
“私拍小达人，是我们这里最早有房的！”李成给苏清越介绍，又感慨：“现在洋远的房子，期房都五千了。而且在东四环，一片荒郊野岭，”李成说，“我那天去看，还是土路上面还跑驴车呢，真是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好。”
“别犹豫赶紧买。”广哥说。
七嘴八舌的，几个人聊着。
苏清越又开了两瓶啤酒。
他有点胀，怀文是酒乡。虽然杯子大小一样，但装的是白酒。
也不知什么时候，几个人转了话题，聊起来足球。
苏清越说：“今年估计阿森纳会夺冠！”
穿蓝军切尔西队服的关鹏鹏不信。
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觉得今年阿布要是真买下切尔西，切尔西就有戏了。”
“有嘛（第四声），还不是和国际米兰一样，全是大腕，就是不赢球！”
广哥也喝多了，掺和进来。
聊着聊着，天南海北的。
他们开始怀念AC米兰，三剑客的时代。
喝完酒。
苏清越和广哥往回家走。
路上广哥接了个电话，不知道是谁的，只看到他醉醺醺的点头。
放下电话，又抽出颗烟点上。
“你嫂子把秦媛媛经纪人的手机号，要来了，你明天上午打电话。”
“谢谢。”
苏清越说着，很感谢广哥。
可也很好奇，借着酒精的劲头，一个没忍住，发出感慨：“小玄姐，对你真好。”
“废话！不对我好，对谁好？”
“那你俩这是爱情啊。”
“废话！”
看广哥得意的劲头，苏清越忍不住问：“那小玄姐和他男人到底咋回事？”
“他俩？”广哥一愣，想了片刻，说道：“他俩青梅竹马，后来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后来一起来平京，钟谭凯聪明嘛，混得很快。宋小玄很多事，都靠他。时间长了，钟谭凯慢慢变了。”
“既然青梅竹马，为什么会这样？”
“你懂什么！一切都会因为位置发生变化，而变化的。”广哥感慨，“人的观念差距越拉越大，会发生质变，到那时什么海誓山盟，全忘到脑后了。”
“……”
知道广哥想起师姐了，苏清越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两堆干柴烈火刚遇到的激情表现罢了。什么共剪西窗，只要档次一拉开，立刻就玩完。还管什么青梅竹马，青梅煮酒都不行！”
苏清越不说话。
他也是青春年少时，认识的阿眸。
他一直庆幸自己竟能在学生时代的枯燥中，邂逅了这般的青春片段。
他不希望，未来的彼此就是那个样子。
广哥一边晃一边问：“现在，你明白我和小玄为什么好了吗？”
“明，明白……”
苏清越支支吾吾的，其实还是有点理解不了。
广哥这时又继续：“因为我们都是追不上他人的人，又不肯认输离开。”
家到了。
两个喝多的人，用了半天才把门打开。
苏清越开始有点明白，宋小玄为什么喜欢广哥了。
她需要的是平等、尊重、触及灵魂的松弛和愉悦，这种难得的美好哪怕没有结果也愿意。
而广哥呢，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对生活的揶揄。
面对生活的变故，有人颓废、有人放肆；有人沉默、有人抑郁，广哥只是选择了更肆意更文艺的方式……
苏清越又想起阿眸。
她怎么样了，已经两天了。
苏清越忽然担忧起来。
进了家，再度拨过去电话。
还是关机。
进了游戏，阿眸也没在。
QQ头像也黑着。
刚要睡觉，发现列表里，肖玉的头像在闪动。
她问：“越哥，今天玩游戏吗？可以带我升级吗？”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吧。”苏清越把文字敲出去。
退出电脑。
他心里想着，现在距离过节已经不远了。
只要把公测做好，自己就回去看阿眸。
业界前三。
苏清越最后一个念头，停在阿眸身上。
闭上眼，睡着了。

第三十四章：茶馆
清晨。
窗外的鸟在叫。
苏清越昏昏沉沉的爬起床，还是有点不舒服，头疼、恍惚、无力。
完全不记得，这个夜自己做了什么梦。
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发现自己一宿没脱衣服。
衣服上存有宿醉的烟酒味，他赶忙起身把它们换下。
想到传说成功人士必须具备，只需短睡即可精力充沛的能力，苏清越摇摇头。
强撑着洗了澡，就去上班了。
阿眸还没联系他，打过去手机还是关机。
她的母亲也没再联系苏清越。
这就是心理战。
理性告诉苏清越，不用担心。
可感性又提醒他，这也是一种考验，他和她的感情。
买了张状元饼。
苏清越发现，平京的温度已经明显升高。
再过几天，估计可以甩开冬衣了。
终于觉得适应了这天气。
他上了东山的车。
到单位的时候，绝大多数人还没来。
只有好好姐姐，刚打开电脑。
“清越，怎么样了？”见苏清越来，好好姐姐抬起头。
“我待会儿打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苏清越说，“非常感谢你。”
“又不是我做的，有什么可感谢的。”好好姐姐微微地笑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贾乃祥和周子友也来了。
见到苏清越，他们都问那天和连湘见面的情况。
又问秦媛媛的经纪人。
得知了情况。
贾乃祥很担忧，说：“其余的都好办，可这件事不在我们把控范围内。”
“老大，你没问题的。”周子友坚定不移，给苏清越打气。
肖玉在这时进来。
低着头，没和大家打招呼，什么也没问，便直接坐在椅子上。
苏清越隐约觉得，她情绪不对。
可看看时间。
是该给秦媛媛经纪人打电话了。
只好起身，走进会议室。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把电话拨出去。
秦媛媛经纪人的号码一看就有年头了，一三九后面是个零。
估计是第一批用手机的人。
苏清越祈祷这次能成功。
因为秦媛媛是个整个计划里，最核心的环节。
“喂……”
电话接起来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苏清越觉得，有点像新闻调查的主持人，带着磁性的男中音。
“请问是历铭先生吗？我是钟总，钟谭凯先生介绍的。”苏清越说。
“你是华络公司的对吧？谈代言的事。”历铭直截了当。
“我们非常有诚意和你们进行合作，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见面聊吗？”
“我明天去外地，大后天才能回来，行程安排的比较满，”历铭说：“如果可以，今天下午也行。”
“行，那就今天下午。”苏清越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个人谁都没有精致的架子。
只有简单有效的沟通。
直觉上苏清越觉得，历铭应该是个很好打交道的人。
与他见过的连湘不一样。
约地点的时候，苏清越本想说，要不要去咖啡馆。
可历铭却提出来，去一家名为琴棋书画的茶馆喝茶。
苏清越当然高兴，见面的地点就在这里。
那一瞬间，期待起和历铭的会面。
挂了电话，他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好好姐姐，把一杯橙汁放在肖玉的桌上。
肖玉抬头说了声谢谢。
眼圈有些发青。
“你怎么了？”苏清越下意识地问，可直觉已经猜出来，肯定出什么事情了。
正想着，肖玉却解释：“我在家擦地，不小心摔着了，正磕在茶几上。”
她说话的时候，嘴都没完全张开。
遮遮掩掩的。
苏清越本想说：怎么可能。
猛地发现她可怜巴巴，望着自己，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于是说：“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中午吃饭，本来要和大家吃。
却想起连湘的精致。
如果自己去吃味道比较大的菜。
难免会是一身味道。
苏清越最终选了麦当劳，简单吃了个汉堡。
下午出发时，正碰上陈峰。
“和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我现在就是要去见秦媛媛的经纪人。”
“有结果了和我说。”陈峰简单利索。
苏清越出了电梯，打了辆车。
当他把地址报给司机。
操一口浓重平京腔的司机，连想都没想，便道：“这地方怎么可能有茶馆呢？”
“怎么了？”苏清越问。
“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这里有茶馆。”
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笃定还有优越感。
苏清越也懒得和他废话。
直接说道：“你就开吧。”
“行吧。”
司机满脸的不耐烦，车子随即发动起来，一路上他的嘴就没闲过。
一直叨叨：“这地方能有茶馆了，怎么可能？”
苏清越不理他。
直到车子拐上一条大路。
一条小学课本里都有的大路。
那里是平京的中心，司机指着两侧质问：“你看看这两侧都是什么，怎么可能有茶馆？”
苏清越也疑惑了。
车子这时拐进一条胡同，里面无比的安静。
连车都很少见。
司机说：“就是这条胡同，找吧！”
两侧都是高墙，红色的。每隔几十米，才有扇小门。
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街里街外转了两圈。
苏清越疑惑了，这地方真的有茶馆吗？
司机问：“怎么办？”
苏清越只好电话联系历铭，历铭告诉他大路一进来，第三个门就是。
他们这才找到地方，发现小门的一侧，挂着个不起眼的牌子。
上写：琴棋书画。
招牌太小了，难怪几次路过，都没看到。
司机很震惊，完全愣住了，说：“这里真的有茶馆？”
他后面跟了句，平京人最爱说的脏话，拉着长音。
竟然把苏清越逗笑了，觉得平京人真的有点莫名的幽默和可爱。
双开扇的门。
看着就极为稳重。
门边有个电铃的按钮。
苏清越按动它，电铃轻轻响了一下。
一位穿旗袍的女士为他开门。
“您好。”
她笑了一下，一种从容的笑。
身材很好，看着不是非常年轻，可气质遮盖住逝去的年华。
苏清越愣住。
这完全不是娱乐圈的气质。
气若幽兰、般般入画，和连湘的精致截然不同。
连湘像是奢侈品，而她则完全是艺术品。
“请问您找谁？”女人又问了一遍，声音沉稳。
“不好意思，我和历铭先生约好了。”苏清越这才从尴尬中抽身。
“您是华络的？”
“对。”
“请进，历铭先生已经来了。”
女子语罢，为他让开一条路。
苏清越走进去。

第三十五章：历铭
环境幽静。
苏清越跟在女人身后。
院子古朴，不是那种几开几进的大院落，可别有格调。
一颗古柏遒劲挺拔、生机盎然。
院子里方砖铺路，青石作阶。
勾勒出院子的轮廓。
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房前有廊，可以遮风避雨。
穿旗袍的女人领他走进北房。
先是檀香的香气环绕。
一架古琴旁边是香案。
烟雾缭绕。
中堂挂一阳明先生“四句教”：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整个作品以柳体写成。
苏清越只一眼，便看进去。
匀衡瘦硬，点画爽利，骨力遒劲，结体严紧。
没有三十年功力下不来。
正想着，注意到北房左耳的门虚掩着。
一个少女的背影，正看线装书。
女人领他往相反的方向走。
驻足，轻敲。
“进来。”
屋里传来个有磁性，很沉稳的声音。
但并不是历铭的，苏清越做出判断。
女人推开门，屋里有两个男人，正喝茶。
身后是书架，不规则地摆放着很多线装书。
他们将目光投射过来。
“是苏先生吗？华络公司的？”
其中一个人起身说话。
他个子不高，不胖也不瘦，带着副圆框眼镜。
穿着并不奢侈，却很得体的夹克。
看着像个书生。
可那声音，就是历铭的。
苏清越立刻回应：“对，我是苏清越，钟先生介绍我来的。”
他走进去，和历铭交换名片。
历铭对面的男子起身：“你们先聊，我去那边看看。”
他往出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苏清越注意到，他眼睛里充满沧桑和失落。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人很眼熟。
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低头看历铭的名片，竖版纯净、简洁明了。
只有名字和电话。
留白很多，像幅山水画，宁静优美。
屋内干干净净的，焚着一炉香。
没有什么蛇皮包在桌上，只有两杯花茶。
甚至连茶点都没，却给人一种骨子里的雅致。
“小七，麻烦你再换一壶茶。”历铭说。
他的态度温和儒雅，请苏清越坐下，又问：“你想喝什么？”
苏清越本想说绿茶，可却临时改口：“客随主便。”
“那就和我一样，喝茉莉花茶吧。”
历铭微笑着替他做主。
又介绍：“平京的水发硬发苦，泡绿茶不是最好的选择。南方的绿茶，运过来就不再是原有的味道。你们那边有很多人，喝不惯平京的茶。”
“是，我发现我带过来的绿茶，感觉味道不对。”苏清越说道。
“不是茶的事，是水。”历铭介绍并分析，“以前皇帝都不喝城里的水，只喝京西玉泉山的，西直门就是专门运水的城门。”
“您是平京人？”苏清越好奇。
“对。”历铭回。
苏清越发现，他说话字正腔圆，不太像刚才的出租车司机。
片刻小七拿了新的盖碗。
给他们看茶。
两人很顺利地聊着，非常顺利。
甚至有些投缘。
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苏清越进入主题：“历先生，我想问一下，您是主抓媛媛的商务约还是……”
他没把话说完，等历铭回答。
“媛媛的商务和剧约，以及其他的，都在我这里。”
“明白。”
苏清越直觉认为与他合作，会很愉快。
这时轮到历铭提出问题：“你们华络以前不是做办公软件的吗？”
“也做过游戏。”
“哦？叫什么？”
“《武侠大世界》。”
“这游戏是你们做的？”历铭显得有点惊讶。
苏清越点头：“现在，我们把它网络化了。”
“做得对，网络确实是趋势了。片场很多人下工后，晚上就靠网络游戏打发时间。”
简单几句话，双方互相了解。
历铭态度温和，苏清越也渐渐放松。
片刻……
历铭主动把话题延伸下去：“我对媛媛有规划，首先不能是简单代言。出席一个产品发布会，把那张脸印在每个公交车身上，最后产品是什么我们都不太清楚。”
“那么您的想法是？”苏清越问。
“最近事情比较多，还没有特别明确的方向。代言找过来，也可以一起碰撞一下。”
“您更希望传播的立体性，能在代言费之外，给予媛媛什么，对吗？”苏清越说。
“媛媛的事业，还需要成长。”历铭点头，给予肯定的回答。
苏清越顿觉神清气爽。
没想到对方的要求，与自己方向基本一致。
他说：“历先生，我们华络也是希望，寻找一个可以进行立体合作的艺人，而不是仅仅走个流程。我们会为艺人提供完整的宣传方案。同时艺人在拿到代言费外，还会与我们的粉丝互动，和产品一同成长。”
“你们现在有具体方案了吗？”历铭好奇地问。
“有个初步方案。”
苏清越说着，把之前《武侠大世界》的宣传方案，讲给历铭。
当听到各大高校网络论坛，展开活动，主题是：“秦媛媛哪件古装你最喜欢。”
还有一系列市场活动策划。
历铭的眼睛亮了。
和连湘不一样，他没有对这种事，表现出反感。
相反更加认同。
“快消品几个月就会过时，出首歌打榜也就一个月。可游戏不会，游戏周期常常能达到数年。在这区间内，媛媛的声音和形象，会被海量的玩家记住。”最后苏清越总结强调：“我们会把她的形象，印刻在年轻人心中。”
“我们的方向是一样的。”历铭最后总结。
苏清越也觉得很好。
接着，他们开始喝茶。
苏清越在这个时候，终于要面对无法逃避的一个问题：钱！
既然谈得这么好，要给多少代言费呢。
天价？
想起连湘提出的费用，苏清越犹豫了。
这么立体的合作，不要说业界没做过。
就是快消品，恐怕也没想过。
茶喝干了。
他也没想出怎么开口问费用，但这又是合作中最重要的一环。
该说还是要说，最后苏清越还是开了口：“历先生，我们这样的合作，费用方面您有什么想法？”
“你们之前应该也做过相关的工作，一般这种代言，一次发布会+两次活动，大约在百万以上。但是按照现在这样的形式和紧密的活动参与，常规代言费肯定不合适。你们的方向挺好，所以这个合作可以进行。至于双方配合，代言毕竟不是综艺和片约，相关档期我会尽量安排……”
这个费用超出了苏清越的市场预算。
高额的代言费在公司肯定会引起非议，而且势必会挤压其他的营销费用。
公司虽然有天价代理，但研发成本、服务器成本、带宽成本、物料成本、广告费用等等，每个环节的预算腾挪空间微乎其微。
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让人家直接破坏行规也不现实。
而且同意这样的合作，并保证配合和档期，已经很有诚意了。
“如果我们在原来基础上，有更突破和更创新的方案，包括细节和合作形式，历先生愿意尝试吗？”苏清越没多想，便尝试着问道，语罢却又意识到，方案基础上再进一步创新和突破，谈何容易？
可先过眼前这一关吧。
他想着，至于后期困难，方法总比困难多，人定胜天。
最好的方案就是合作，而且在自己预算的费用内。
这时历铭回道：“我从来都是愿意突破和创新的人，但是更创新的方案是什么？”
“历先生，什么时候再有时间？”
“三天吧，三天我就回来了。”
“行，那我们三天之后见。”
“好。”
双方信息对称，剩下的才是具体合作。
苏清越觉得，历铭很客观，像个书生。
他喝茶的时候，举手投足，别有风雅。
这种气质是发自骨子里的。
不需要什么鳄鱼皮，放在桌上。
窗外，有鸟在叫。
屋子里每一样，都是古朴的红木家具。
苏清越说：“这里的环境简直太好了。”
“就是有点不好找。”历铭说。
“但找到一次后，以后会很享受。”苏清越又问：“为什么叫琴棋书画呢？”
“这是禹向风、晏飞和程雪，还有彭杨一起开的。他们每个人擅长不一样，琴棋书画各管一摊。禹向风自然是书；程雪，工艺美院的教授；彭杨去年刚拿围棋冠军；至于晏飞，很多人不知道，他古琴是专家级的。”
“晏飞？”
苏清越一怔，想起这个著名的摇滚乐手。
刚才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就是他。
难怪那么眼熟。
和历铭对视。
历铭点头回应：“是的，就是他。”
“我从小就爱听飞鹰乐队的歌。”
“那我带你转转。”
历铭提出邀请，苏清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三十六章：尴尬的晏飞
有历铭领着。
苏清越得以在琴棋书画里，逛了逛。
标准的四合院，古香古色。
和国贸的那种现代化咖啡馆不一样。
这里每寸肌肤，透出来的都是古早的贵气。
许多细致的雕刻蕴含着我们这个民族累积的智慧和丰富的文化底蕴。
从连廊上的红漆盘柱，因为雨水，有些剥落。
再到那棵古柏，地面的方砖，甚至都有点磨平了。
历铭给苏清越讲了这个院子的历史，几任主人不同身份，标志着历史的变迁。
最后再回归到原主人子孙后代的手里。
有这样的历史，就无需粉饰精致。
接着，历铭又说这里的古琴，每部都出自名家。
“程雪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不过禹先生，进门那副字就是他写的吧！”苏清越说道，“现代社会，人们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圆滑世故，柳公权‘心正则笔正’的风格很难再现。但是中堂的那幅，大小随性、气韵通畅，一看就是出自大方之家。”
“你还懂书法？”历铭很惊讶，回头看他。
他们正经过禹向风的书房。
里面没人，苏清越看到笔架和砚台。
“对，不过我喜欢草书，孙过庭的《书谱》才是我的最爱。”
“这么年轻写草书？”历铭问。
“奔蛇走虺势入座，骤雨旋风声满堂……”
“好！好！好！”历铭笑起来，连叫几个好，对苏清越整个人都刮目相看。
他们接着往里走。
里面一间屋子，虚掩着门。
历铭礼貌地敲敲门。
里面几个人正聊天，他们回过头，见历铭和苏清越进来。
“我的一个客户来转转。”历铭介绍。
“嗯。”
大家都点点头。
没有太热情，也没有太冷淡。
他们只是不太懂与陌生人寒暄。
屋里不只晏飞。
还有两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苏清越也觉得眼熟。
奇怪的是他们气质都差不多。
中年、没多帅，但含蓄、温和。
同时有距离感，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喝什么？”晏飞问。
“白水吧。”苏清越说。
“好。”身后女子转身。
这之后，晏飞就没再说话。
没想到他这么不善言辞。
苏清越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自己从上初中，就是他的歌迷。
从他的乐队时代，到现在他早就离开。
每一张专辑，自己都买。
几个人聊着天。苏清越注意到，他们当中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子。
头发有点长、小眼睛、个子比较高，一身登山运动装。
一看就是个北方人。
大大咧咧的。
说话没头没尾，他似乎和其中两人很熟。
一直有说有笑的。
但和晏飞不熟，两人从头到尾没交流。
过了一会儿这家伙问：“对了，你们最近听过一个叫维佳的老师讲的段子吗？”
“维佳？老师？”历铭不知道是谁。
苏清越在旁边补充了句：“是外语老师吧，网上挺有名的。”
“对！超级好笑，你们要不要听。”
他满脸渴望。
苏清越顿时尴尬了，觉得自己不该接茬。
最后还是一个叫东海的男子说：“放吧，正好听听。”
他说着话。
苏清越觉得他也眼熟。
后来才想起来，他是相声名家之后。
看着那家伙打开东芝笔记本电脑，开始放维佳语录。
开始还好，讲的只是拉斯维加斯趣闻。
讲什么混沌数学、怎么欺骗之类的。
大家脸上挂着笑意。
可很快就不对了，当维佳用他浓重的口音说：“知道这世界有个如此快速有效的离婚通道，我们毕竟觉得生活美好了一些……”晏飞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尴尬，又似乎有点敌意。可又犹疑，对方是否有敌意。
苏清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历铭和旁人的脸色也不太对。
大家都很尴尬。
苏清越再看晏飞。
忽然想起他最近就在打离婚，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苏清越顿时也尴尬了。
此时整个屋子，无声胜有声。
苏清越注意到，放这段语录的家伙，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法停止了。
只有等他放完。
没人说话，也没人笑。
苏清越看他赶忙把笔记本电脑收起来。
现在只有他和晏飞的脸是红的。
苏清越想，这哥们儿可真二百五。
最后历铭说了句：今天太阳不错……
没人再多说什么，全程安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随后和历铭再次敲定时间，苏清越就离开了。
由于主路非常难打车，所以苏清越走了一段路。
路上他一直在想进一步的合作方案。
不是天价。
但要对双方都要有足够的好处。
好像有个念头正在脑海里生成。
可是无法具象。
那种难受劲，就像写稿子。
就在手边，自己觉得已经知道了，一下笔却没了方向。
好不容易打上车。
苏清越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工位上有的人已经离开了。
只有肖玉还在，她抬起头问苏清越：“越哥，事谈得怎么样？”
见脸上的伤痕还在。
说话依旧有些不清楚。
苏清越关切地说了一句：“挺好的，你早点回家休息，记得买点药擦擦。”
“嗯！”
“我去陈老大那里汇报事。”苏清越指指陈峰的方向。
肖玉点点头。
苏清越转身离开。
办公区有些人还没下班，陈峰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苏清越敲门进去。
见到是他，陈峰说：“一直等你呢，和秦媛媛的经纪人谈得怎么样？”
“还可以，可具体的方案、价格还需要再想想。”苏清越解释。
“什么意思？”陈峰皱眉，“合作就合作，有什么复杂的。还要再想想，时间不多了。”
“不是的，现在艺人的价格超出我们的预期……我希望方案再突破一下，再聊一次。因为历铭先生和其他演艺圈人士不一样，他愿意尝试创新的合作方式，还是有可能说服的……”
“如果不行，抓紧接触其他艺人。”
“再给我点时间，方案上再想想办法。”苏清越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确实有点没底。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下个月就公测了。从你的发稿时间，再到宣传爆破，还有物料部门需要的前置时间；艺人敲定后，还有发布会、拍摄修片的时间、游戏压盘，都等着呢。”
“老大，我只需要三天。”苏清越鼓足勇气说。
“就三天！多一天，都不给！”陈峰最后补充。
“我知道！”苏清越说。

第三十七章：理解
已经八点了。
当苏清越从陈峰办公室出来，公司除了技术、客服与运维还在。
其余部门的人，几乎走空了。
办公区空空荡荡的。
几名穿格子衫的同事，从办公区的一端走来。
有说有笑的。
其中一个说：“我怎么觉得快公测了，比平时还舒服。”
“废话，三班倒调成四班了，当然爽了。”
“四班倒？”
没想到公司这么贴心，苏清越想着，回到工位。
这里没人了。
自己部门的人也都走了。
除了……苏清越刚要收拾东西，便看到肖玉还在工位打游戏。
随口问道：“几级了？”
“二十多了。”肖玉说着，抬头看他，嘴唇还肿着，但说话不支吾了，“越哥，你要走吗？”
“对。”
苏清越说，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肖玉这时猛地起身，跟上：“我也走，一起吧。”
她说着话，苏清越回头看她。
见她随手拎上包，就好像一直在等自己。
她那张肿胀的脸总想不经意地遮挡。
苏清越觉得她的脸不是摔的，她可能是遇到难处了。
往外走的时候，他随口问：“好点了吗？”
肖玉支支吾吾地点头。
但是心情明显好多了。
电梯门扇向两侧滑开，他们走进去。
肖玉问：“越哥，你今天谈得顺利吗？”
“挺好，现在需要一点更新的突破。”
“不就是代言吗？用原有的方案不可以吗？”肖玉诧异地问。
“可以的。但是还有时间，应该有更好的更有创造性的方案，能帮公司把价值最大化。”苏清越心里乱，不想解释太多。
“嗯。”
肖玉点点头，用手轻轻摸了摸红肿的嘴角。
似乎还要说什么。
却欲言又止，轿厢在这时停住，耳畔响起叮的一声。
门扇向两侧滑开，几名穿藏青色西装的男子走进来。
电梯门看过去，背景墙上写着：千佳软件。
红底白字。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清越听到其中一个胖子说。
“老刘这么说是有问题的。异业合作的根本除了降低成本之外，还要扩展边界。否则按照他的说法，我们花了一堆钱，不又回我们原来的圈子了吗？那这样，我们干嘛还搞什么异业合作，自己做不就得了！”
他满嘴抱怨。
另外两个人，也都赞同他的说法。
异业合作？
苏清越不知不觉听进去，想起公司与秦媛媛的合作。
从本质上说，也是跨行业跨圈子的合作。
他立刻意识到，合作的本身还是要扩展双方的边界。
扩展什么呢？
他在心里反复揣摩这句话，这个时候一楼到了。
和肖玉走出去。
站在门口，微风拂面。
苏清越觉得，这才是春天，风和煦很多。
他刚要和肖玉说告别，肖玉却终于开口。
“越哥，你晚上做什么，饿了吗？要一起吃吗？”
“不了，我晚上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清越没再多想。
留下肖玉僵在那里，一个人离开。
刚走没两步，她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下意识回头。
却看到肖玉凝望着自己的背影。
楚楚可怜？苏清越想着，赶紧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开。
这时一个男子从路口走来，手捧红玫瑰，来到肖玉身前。
男朋友？
苏清越觉得眼熟，想起来，他就是上次自己去接肖玉。
见到的那个男子。
两个人可能是吵架了吧，苏清越也没多想，便往回走。
满脑子都是边界的核心。
我们和秦媛媛的边界核心，到底是什么？
不断地在脑海里过一些条件。
总觉得有一种东西，正在呼之欲出。
可就是想不出来。
似乎少了某种联系，总算回了家。
屋里空荡荡的，广哥不在。
苏清越也没多想，坐在电脑前，立刻把这些条件关键词列出来。
试图去寻找关联。
可什么都没有，阿眸的影子时不时的跳出来。
他这才发现感情，会很影响工作。
理智告诉他，阿眸的母亲就是要他分心，让他回来。
可感情又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了。
必须得给阿眸家打电话了。
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
深吸了一口，拿出手机，看着阿眸家的固定电话。
他知道自己将面临疾风骤雨。
拨出去，听筒传来嘟声长音。
苏清越祈祷着，最好不是阿眸的母亲接电话。
“喂（第二声）”
一个慈祥和蔼的长音，从那头传来。
是阿眸的父亲，苏清越瞬间长出了一口气。
稍微压住了，说道：“叔叔，我是清越……”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不知该往下怎么说了。
电话那头阿眸父亲似乎也愣住了。
“谁啊？”
苏清越听到，阿眸的母亲问，心里顿时一紧。
电话那头阿眸父亲，很随意地回：“老焦。”又把话头转到苏清越这边：“老焦，你这个事儿办得多不地道。现在协会的人意见都很大，你以为找我就可以了吗？我也不是神仙。”
发现阿眸的父亲，还是为自己遮挡了一下。
苏清越放下心来。
好在这个家是叔叔做主，自己只要有诚心，肯定可以说服他老人家。
“叔叔，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有问题。可我真的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给阿眸一个好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憋在小城市，慢慢地被生活消磨，我想让她一辈子轻轻松松的。”
电话那头，阿眸的父亲愣了一下。
反应了一下，才说道：“老焦，这样的话，谁不会这样说。可问题是，你做事得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能出发点好，就不顾及后果，现在大家都很不高兴，我也很难做。”
“我知道叔叔难做，可是我怕阻力很大。”
“一件事有阻力是正常的。”
“叔叔，我过节会回去的，我现在就是担心阿眸。”
“你说老张？她倒是还好，不过李主任生气，把她的东西都没收了，你说说你害了多少人。现在她很不方便，你等会儿吧。要不，我待会儿让她给你回个电话。我劝你一句，其实大家是要你个态度，而不是事情本身。”
“明白，明白。”
苏清越说着，意识到阿眸待会儿会给自己来电话。
他笑起来。
在电话这端频频点头，就好像阿眸的父亲看得到自己似的。
待到挂了电话。
他长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
是阿眸父亲的号码。
苏清越赶忙接起来，听到阿眸在电话那头小声说道：“我没事！”
像是在做贼。
苏清越忽然笑起来。
说：“我想你。”
“我也是。”
一时间两人笑起来，所有烦恼瞬间消失。

第三十八章：临阵磨枪
苏清越的心总算放下了。
就像打仗，阿眸就是大后方，后方是必须稳定的。
还好她的家人，通情达理。
电话一直打到夜里。
两点的时候，他们才互道晚安。
苏清越睡觉，还以为自己会梦到阿眸。
不过并没有。
他发现自己在梦里，只有方案。
不疯魔，不成活。
但是还是没有想明白。
边界的核心是什么。
我们双方的核心是什么？
他一直重复这个问题。
可就是没法解决。
感觉这个问题，像是个迷宫，一直到早晨，还没个结果。
果然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苏清越这样想。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赌场”失意，一直到第三天，也没结果。
部门里的人，也都出过主意了。
关迩背后说：不切实际的追求也是愚蠢的一种表现。
陈峰说他：就是个代言，价格不合适，就换人！
他也反问自己，直接弄个代言，预算内做事，不担这么多责任不好吗？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
坚信，一定有个最优解在前面等着自己。
早晨出门，忽然发现天暗着，刮着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拿伞。
路口买了一张状元饼，他坚信它会给自己带来好运。
东山的车不在。
只好走着去单位，一路上都在想方案。
一到单位，刚开机就看到QQ响了。
不用看，都知道问结果呢。
“你下午就去了吧？别拖了，不行就找其他人，反正原有方案已经通过了。”
“再等等，再给我点时间。”
“你所谓新的方案还需要时间，如果你现在连想法都没有，对后面的工作很不利！”陈峰提醒他，还特地打了个感叹号。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不需要我有想法。如果是一个最优的方案，只要方向对了结果会很快出来的，我保证！”苏清越也打了个叹号发过去。
陈峰不再说话了。
没回复，比回复威力更大。
更严肃。
苏清越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疲惫不堪。
可能是之前那个方案，耗尽他这些年的知识积累，导致他如此的疲惫。
他心里想着，起身去了洗手间。
平京的水很冷，苏清越拍在脸上。
抬头发现镜中的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瓶颈。
原有的方案耗尽了自己的心力，现在他要么退回去，求一个安全。
要么莽穿它！突破自我！
回到工位上，刚坐下来。
好好姐姐便走过来，说道：“清越，有点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苏清越想说：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和我说。
可好好好姐姐却固执地说：“去会议室吧。”
好吧。
苏清越极不情愿地起身。
他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否则好好姐姐，不可能这样。
“怎么了？”刚进会议室，他没坐。
“你给肖玉安排对外的工作了？”好好姐姐问。
“没有啊，怎么了？”
苏清越话一出口，自己也是一愣，他忽然意识到，肖玉好像没来上班。
没有请假，没有联系他们任何人。
他试着给肖玉的号码，拨出去。
“别拨了，关机。”好好姐姐说。
不会有什么事吧？苏清越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男的。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关键岗位不能没人。”好好姐姐说。
“再等等……”苏清越摆摆手，“肖玉肯定是因为别的事。”
“好吧，那要尽快。”
谈话简短，苏清越竭尽全力，把肖玉从脑海中抹除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
周子友说，邮电学院北门开了个东北馆子，问大家去不去。
“老板说，不好吃不要钱，大大的招牌写着呢。”
“走！走！”
大家议论纷纷，苏清越浑浑噩噩地跟过去。
看到门口果然立着个招牌。
白底红字。
心里似乎有所触动，方案又在脑海里出现了。
跨行业的合作根本除了降低成本，扩大边界。
还有信任。
不知不觉中，他把这两个不相干的想法，连接在一起。
可还不知道结果。
午饭过后，他直接打车，去了琴棋书画。
“你去这地方干嘛？这地方有什么？办事吗？”
车上的司机又是个碎嘴子，问东问西。
一会儿又说起来：“你说今年这事儿能解决不！”
苏清越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心里只想着方案。
司机又来了一句：“反正我和你说，今年没准真让丫孙子说中了！”
“哎，你来这地方干嘛啊？”他又说。
“静一静行不行？！”苏清越终于怒了，“开你的车吧！”
司机愣了一下。
嘴里嘟嘟囔囔，说了句脏话。
苏清越也没功夫跟他较劲，望着窗外平京的街景。
高楼林立在环路的两侧，车流如长龙，穿梭在城市中。
充满时代感的广告牌，矗立在路的一旁。
他问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难道只为赢？
如果为这个，根本无需心力憔悴。
恍然间，他发现根植在自己内心的，不是赢。
而是要扩展边界。
不被时代的车轮碾压，在这个高速前进的时代，做一个推动车轮的人。
他能感受到历铭与圈子里其他人的不同。
那种真诚与对未来的想法，是苏清越不想浪费的。
为什么两个行业不能有个好的方案，共同扩展双方的边界呢？
车子在这时停下来，琴棋书画到了，他付钱下车。
站在院子的门口，最后一次想那两句话。
异业合作的边界。
不好吃不要钱。
一个是千佳软件的，一个是东北菜馆。
苏清越很失望，正要按动门铃。
积郁一整天的雨，终于开始掉落，一个雷响起来。
接着，苏清越整个人像被猛拍了一下。
一时间三天来所有连接不起来的关键词，瞬间汇集在一起。
那些矛盾的想法，猛然变得可以解决。
影响原有方案的种种卡点，在瞬间解决。
他如同武侠小说的男主角。
被巧遇打通任督二脉，方向瞬间形成。
下个瞬间，他立刻给陈峰拨过电话去。
“你到了？不行就换人吧。”陈峰一接电话，就是这意思。
苏清越忙道：“我想出来了。”
“想出来了？”陈峰一愣。
“对，首先我不认为这是个代言活动，我们应该把公测定义成一个大秀！”
“Show？”
“是的，我们要谈的是一个关于Show的方案。”
苏清越站在琴棋书画的门口说起来。
陈峰在电话那头听着。
感觉苏清越的思路，像是积蓄多年的山洪。
他也感觉得到那股能量。
仿佛能看到结果。
无可阻挡！
原来是这个方案，为了它不要说三天。
陈峰觉得一周也是值得的。
他在心里总结着，电话那头苏清越说着，让陈峰插不上话。
“陈总，我们要的合作不能局限于游戏圈，而是事关文化圈、娱乐圈、大众传媒，异业合作的根本不止是降低成本，同时也要扩张边界。而我们边界的核心，就是用户。对他们来说是粉丝，但道理是一样的。”
苏清越最后总结。
但发现陈峰没有回应。
他一开始，以为是断线了，又喂了一声。
可电话里的陈峰还是没动静。
“陈总？”苏清越问。
连着两声，苏清越正准备挂断电话重拨，陈峰却回道：“去做！”
“您同意？！”
“我凭什么不同意？……”
有些情绪，必须用脏话才能充分表达。
苏清越瞬间感到无比的舒畅。
总有一些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可以通过某种形式再次引领我们，并朝着我们最初可能无法抵达的目的而奋斗。
挂了电话。
调整了一下情绪，苏清越把刚才的想法，在脑海里又捋了一下。
形成了一个大纲。
然后狠狠地按下了琴棋书画的门铃。

第三十九章：最终成型
“我们对媛媛的代言有个更新的想法。”
当苏清越面对历铭，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历铭正把水倒进盖碗。
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扬扬眉毛，抬头看他。
窗外，积郁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下了，打在树叶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历铭把盖碗给苏清越递过去。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衬衫，手腕上多了串蜜蜡。
点点头，示意苏清越继续。
“我们希望媛媛做的，是我们产品的首席体验官。”苏清越说出这个称谓。
其实也是他刚改的。
就在进门前，在他和陈峰说的时候，首席后面跟着的，还是玩家。
“嗯？体验官？”历铭顿时显得很有兴趣，问道：“和代言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不再是简单的拍几张照片，做一些广告。”
“那会是什么？”
“这是一个‘秀’，《武侠大世界》公测，相当于一场大片的上演。”苏清越开始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了。
苏清越觉得这雨声，反倒刺激了自己的灵感。
他在脑海里，把大纲整理了一下，又道：“所以我们的操作，不是谁代言谁，而是我们是这场‘秀’的共同制作人。我们会把媛媛单独拎出来，根据秀的本身，做一个定制的包装。”
“只是线上吗？”
“线上、线下都要有，我们的想法是线上成就线下，‘秀’成就人！”
“人也成就‘秀’！”历铭若有所思地说。
“就像印象西湖。”苏清越说。
“但它最终要落地。”
历铭提醒他，苏清越发现，两个人的谈话开始变得一唱一和。
“肯定要落地，但很多人对虚拟是有误解，他们不明白线上线下其实是一体的。”苏清越说，“不管虚拟还是现实，它的本质是人性，是用户、是粉丝。合作从本质上说，应该是互相扩充用户。”
“你们准备具体怎么做？”
历铭问，他心里明白了苏清越的想法。
觉得华络的这套方案，击打到了自己的心坎儿。
这些年媒体人出身的历铭，一直坚信互联网是方向。
可如何落地却成了问题。
苏清越这个时候回道：“我们会通过全国各地的网吧、社交媒体、各大高校的社团、以及电视媒体的广告投放，进行线上、线下的联动。然后用一场媛媛为主导的大秀落地，同时还包括游戏音乐第一人，为媛媛打造一首属于她和这部秀的主题曲。”
“一切都和一部戏一样。”
历铭也激动了，他放下茶碗。
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部戏爆炸性的增长，也就是两三个月。
可一款游戏，却是好几年，甚至数十年。
历铭又补充：“我会协助你们接入娱乐媒体、大众媒体，对整个产品进行全方位的报道，并且会用媛媛对大众的影响力，将它真的变成一部有影响力的大秀。到时候传播的波次，我们可以协商。”
“对，我们希望我们的游戏，可以成就媛媛，尝试突破粉丝的扩展渠道。”
“我也希望媛媛可以成就《武侠大世界》。”
没想到整个方案，就这样谈明白了。
而且不是自己说，对方听。
苏清越没想到，自己激动之处，历铭又帮助自己补充。
两个人像是多年的伙伴，每句话对方都能心领神会，并且由衷地认同。
话说到这里，苏清越给历铭倒茶。
他心里琢磨着，下面就要谈钱了，任何一件事只要不在钱上落实了。
那么依然有可能出问题。
而且钱落实的不扎实，对方的配合程度也会打折扣。
谈钱不伤感情，只是自己的方案历铭是否能认可！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历铭喝了一口茶说：“一场春雨一场暖，再过几天就可以穿体恤了。”
苏清越问：“平京热吗？”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那个不好吃不要钱的方案。
“还行，只是热和热不一样。南方是水煮，北方是烧烤……”
“烧烤？”苏清越笑着，觉得这个说话很有趣。
“对。”
“那确实适合喝一些花茶。”
苏清越说着，窗外的天已经不再阴着了。
一束阳光照进屋子，玻璃的雨水，滴滴答答，流到窗台上。
差不多了，苏清越想，然后抛出了方案：“我们对媛媛的费用是这样安排的，保底加分成。”
“哦，你可以详细说说。”历铭的语速不紧不慢。
“我们华络准备拿出《武侠大世界》第一年的流水，和媛媛进行利润分成。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保底的费用。就是说如果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万一流水达不到双方的预期，我们一样会付给媛媛保底费。”
“如果达到预期呢？”他问。
“达到，分成就会继续，无论金额多少。一年后双方都有优先续约权……”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业界前三。”
苏清越语罢，历铭明显犹豫了一下。
知道他在权衡，在思考保底的价格，应该要多少。
不过他坚信不会太多，太离谱的，毕竟对彼此都有信心。
既然大家都是赌，那就索性赌大点。
片刻之后，历铭说道：“保底的费用，我们就定50万。但是分成的比例我希望是流水的1%……”
没想到自己还没报出价格。
历铭就直接开口了。
而且是主动降价，苏清越知道，这是个非常厚道的价格。而且是后期保底，前期不占用其他营销费用。
最主要的是，由于对方的全力投入，效果会有极大加成，费用其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相信公司也会同意。
没想到历铭这样有诚意。
主动退让，开出一个非常厚道的价格。
他觉得自己没法再开口还价了。
虽然知道，自己即便是说了更低的数，对方也会答应。
可最终没有这样说。
因为苏清越相信，商业有的时候不是越少越好。
对方的全力以赴和心无旁骛，绝不是钱可以买来的。
毕竟未来的合作里，还有无数要对接的事。
他这个时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花茶。
忽然品出一丝格外的香气。
伴随雨后的阳光，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有点体会到这茶好喝的地方了。”

第四十章：见者有份
回来的路。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夕阳此时正落山，远端天空被染得火红。
落日余晖将大道尽头，映衬成金色。
这是一条苏清越小学时，就在课本中学到的宽阔马路。
如今它看起来更加笔直、更加宽阔、金光闪闪。
苏清越在手机的短信上，写下自己的体会：超越是超越本身的事，与输赢无关。
他心里暗暗激动。
虽然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工作新的进展，但是苏清越却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憧憬和想象。
方案虽然只是针对代言等相关环节，进行了微调。
可整体效果，却可以成倍的增长。
费用本身是一件事，艺人方的主动介入导致的宣传渠道和受众群体的几倍浪高，及由此带来的社会话题效应，不可预估。
这几天的努力不白费。
在手机上把微调的方案，全部记录下来。
回到公司时，整个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很多人都还没走。
正碰上几个运维的人，听到他们议论什么，今天是公司内部机器人压力测试。
虽然经过多轮，但是还是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因为军令状是：万无一失。
苏清越觉得哪个部门也都不容易，路过自己的工位上，发现大家几乎都还在。
看他来了，好好姐姐立刻起身问：“谈得怎么样？”
“挺好，我现在去和陈老大汇报一下。”
苏清越说着，往陈峰办公室走。
贾乃祥起身追问：“你没有改太多计划吧？这里好多工作都开始执行了。”
“已经执行的继续，我的方案只是微调。”
“你不能没事就改方案啊，这会出问题的。”贾乃祥的声音，在他身后大起来。
苏清越没空解释，听到一句过分的抱怨，就没当事。
陈峰办公室亮着灯，办公室的门敞着。
苏清越见他用指节，在桌上敲着一份文案，脸色阴沉。
“你也是老员工了，这种事都能错吗？这个是四、五岁孩子能力范围内的事情。现在回去改，立刻、马上！”语气严厉，奇迹的是没有骂人。
这样的话语已经是陈峰最温和的表达。
那人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陈老大怎么了，竟然没骂人？”
懒得理会这些议论，苏清越敲敲玻璃门。
“清越，进来。就等你呢。”
陈峰的脸转瞬不再阴沉，待他坐下，主动给他递了瓶水。
“怎么样？”
“方案没有问题，细节我待会回去重新整理发给你。主要的是费用方面，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苏清越把见面的细节和谈话的过程，详细地描述了一下。
“你的方向，我个人非常认同。也和田总通了一个电话，我们觉得很好，一起冲一把……”陈峰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价钱我没再往下压，担心压得太多伤害对方的情感。不想在对方心里留下心结，不利于后期的合作。”
“后期细节会改动很大吗？我现在就担心这事。”陈峰没对钱发表任何意见，因为对于成绩所有人心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
“不会。都是微调，工作内容性质不变，更多是增加了对方的工作量。”
“好！”陈峰点点头，笑意在脸上。
苏清越拍了下扶手，起了身说：“我现在回去完善细节，您待会儿在吗？”
“可以，我等你。”
陈峰说话间，透出满腔激情。
苏清越回到工位上，立刻打开电脑。
旁边贾乃祥耐不住性子，追过来问道：“你到底改了多少方案。”
“我现在就要写出来，你待会儿看看。”苏清越指指电脑。
“马上就要公测了，我们的时间很少。”贾乃祥不耐烦地说。
“等我改出来，你就明白了。”
“那我现在等你。”
贾乃祥说话间，靠向椅背，满脸不悦与怀疑。
苏清越没理他。
坐在电脑前，打开原有的方案。
几乎不用看手机，背都背的下来，这些微调的细节。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
苏清越喜欢这种感觉，人不在于赢，而在于突破自我。
原有的方案，还是集中在游戏领域。
专业的圈子。
苏清越通过这次合作，把整个方案面向了娱乐与文化。
这样整个《武侠大世界》的边界就会扩大。
他心里想着，不断将秀的概念植入进去，思路畅快之后，打字也就快了。
偶尔有错别字，他又删除重来。
他意识到，坚持是对的。
做任何事，首要的是坚持不退缩，哪怕到了最后一刻。
耗尽体力的机会，正是自己所追求的。
最好的路永远不是你看见的那一条，他往往隐藏在迷雾之后。当你面临绝境，无路可走，那你应该高兴，等你冲破迷雾，就会看到高处的风景。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去。
他丝毫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等到再抬头，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点了保存，给陈老大发送出去。
贾乃祥这时凑过来说道：“让我看看。”他一副领导的样子。
苏清越并没多说什么。
把电脑给他让开。
贾乃祥坐在那里，像个审阅方案的负责人。
好好姐姐在旁边收拾东西，插话：“清越，如果陈老大通过这个方案，你得赶紧解决工作协调的问题了。”
“我今天晚上就把工作安排重新调整一下。”
“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好好姐姐一如既往地替人着想。
“谢谢。”
两个人说了片刻，好好姐姐回家了。
片刻，贾乃祥忽然回头看苏清越。
“这是你改的方案？”他好奇地问。
“有问题吗？”
“没，完全没有。”贾乃祥说话时，不再有刚才的恼怒。整个人从震惊到敬佩在瞬间完成：“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为什么没想到。”
苏清越抓了抓头发：“只是一点微调，边界的效果却提升了不止几倍。”
“我给你的工作太多，所以你没顾上想。另外还要感谢合作方的开明和配合。”
苏清越如是说。
他觉得贾乃祥能看出这份方案的不同，也是很厉害。
“不！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贾乃祥说道：“我为自己刚才的态度道歉。”
“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不需要道歉。”
苏清越笑起来。
三天来的苦闷劳累，终于得以放松片刻。
等陈峰的时候，他去了休息室。
给自己沏了绿茶，稍微喝了一口。
便觉一股淡淡的苦涩，不是绿茶的味道。
是水，不仅苦涩，而且粗糙。
现在他明白了，老平京人为什么喝花茶。
窗外，平京的夜景。
刚修好的四环路，车流穿梭不停。
远处是一片工地，大型机械设备亮着灯盏，昼夜不停。
苏清越知道，那是一栋栋正崛起的混凝土巨兽。
现在，整个平京正生机勃勃。
苏清越觉得就和自己一模一样。
实在是觉得不好喝，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刚走出休息室。
就听陈峰在办公区，一边拍手一边喊：“今晚我请吃好伦哥，见者有份！”
“我去！陈老大这是抽什么疯了？”
办公区瞬间热闹起来。
陈峰朝苏清越招招手，说：“别走，咱们一起。”

第四十一章：哪片云彩有雨
好伦哥自助披萨，就在公司一楼进门右侧。
苏清越刚到平京时，就听同事说过，但是苏清越还没有去过。
三十九块九，披萨可以随便吃。
旁边的胖小一碗胡辣汤加烧饼，最多再加几个串也就十块出头，小菜还免费。
办公区燥起来了……
“我们每次吃之前，中午都不吃饭，就等晚上这顿。”
“上个周末想吃，但是排队没有去。”
听多了，苏清越对这里也有点好奇。
还没到地方，肚子便叫唤起来。
电梯口同行的人很多，除了他们互动娱乐工作群的，还有品牌市场部的。
技术部和运维，以及其他工作群的人。
但没有渠道部的。
苏清越知道，盛天成他们包括本地大区，早就下去做工作了。
或远或近，听着众人议论：“陈老大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啊？”
大家笑起来。
每人的脸上，都透露出疑惑或兴奋。
周子友在旁边补充：“早知道我中午就不吃那么多了。”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悔恨”。
陈峰这时走了过来，哼着歌。
不知道什么名字，但是旋律很好。
走到苏清越跟前，说：“方案很好，但要赶紧进入正轨。有的部门工作已经开始了，明早我和田总开个协调会，再和各部门把流程过一遍。”
“没问题。”苏清越点头。
回头发现贾乃祥，和品牌市场部的王熙站在一起。
两人正聊着关于平媒的一些事情。
没有因为部门间的利益冲突，发生任何不快。
苏清越很高兴看到这种局面。
在他们身后的一名男子，抱着台IBM笔记本。
屏幕亮着，无线网卡的天线伸出来。
从始至终，就盯着屏幕，几乎没怎么抬头。
直到他们到饭店。
那家伙就把笔记本一放，不说话也不去拿吃的。
专注的像台机器。
最后还是陈峰问他：“利君，要不然我去帮你拿点吃的吧？”
“行，你看着拿吧，鸡腿别忘了。”
他头都没抬。苏清越怀疑，他根本就没注意是陈峰在和自己说话。
陈峰倒是无所谓。
起身去给他拿了披萨和鸡腿，又给他打了杯可乐。
等到苏清越来到餐台前，发现新的一批海鲜披萨已经没有了。
“超级至尊也不错。”周子友笑着提醒他。
苏清越赶忙铲了剩下的，又去拿鸡腿。
回去看到叫利君的运维人员，面对陈峰给自己拿的菜品，也没说谢谢。
他这时正打电话给研发，说一些关于数据库方面的技术细节。
陈峰告诉苏清越：“机器人压力测试已经达到目标，但是利君他们想再继续观察一下。因为机器人的技能释放、寻路、摆摊等等游戏行为都是固定模式，真正上线的时候玩家的行为会复杂百倍。所以为了万无一失，运维希望更极限的测试结果。”
苏清越点头，表示理解。
众人吃着饭，有说有笑。
苏清越发现，好伦哥餐台上的披萨，几乎可以到只要放上去就可以秒光的程度。
品牌市场部的王熙最能吃。
眼见鸡腿又上来了，她立刻过去取。
旁边的贾乃祥惊呼：“你已经吃了十二对了，还要吃？”
“那怎么了？”王熙满不在乎，留下个灿烂的笑脸。
一会儿又端着一盘子鸡腿回来。
苏清越完全傻了。
周子友感慨：“其实我也能吃的，如果中午不吃那么多就好了。”他颇为遗憾的，又把中午吃多了的话重复了一遍。像个打败仗的将军，拼命给自己找理由。
陈峰对众人说：“大家辛苦了，今天尽管敞开。想喝酒说话，我买单！”
苏清越把一块披萨塞进嘴里，这才知道好伦哥三十九块九，是不包括酒水的。
三十九块九是覆盖常规成本，利润都在酒水里。
众人有说有笑，唯有叫利君的运维，依旧沉默。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人来。
其中一人，穿西服没系领带。
身子不胖不瘦、半长头发、颧骨很高、络腮胡子。
目光凶悍，看着像个悍匪。
往那一坐，紧靠椅背，跟陈峰打招呼，“陈老大，今天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那可不，今天这件事我很开心。”
“公司的？”他问，同时挥手，命令跟自己前来的同事：“去给我拿点吃的。”
那人随即起身，给人感觉像小弟。
陈峰对他说：“清越的方案只是微调，就把营销的整体效果，提升了不止几倍。对用户的扩展，会有很大作用。”
“嗯……”
那人点点头，看向苏清越：“姜正尚，天焰工作室的。早听说你了，南都来的？”
“对。”
两人握了握手，苏清越觉得姜正尚的手很大，而且有劲。
他的口音一听就是东山的。
尽管极力地往普通话靠，可依旧很明显。
陈峰在一旁补充：“清越，可是个大才子。”
“嗯，全国各地什么人，都往平京跑。”姜正尚点头，陈述事实。
苏清越觉得他倒不是有敌意。
也没刻意针对自己。
就是没事找抽型的。
陈峰这时又介绍：“天焰是公司最新成立的工作室，研发奇幻神话类的网游。”
“也就是说，很快还会有其他品类的游戏上线？”苏清越好奇地问。
“当然会。”陈峰做肯定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姜正尚和利君说着什么。
前面没听清楚。
可后面，姜正尚喝了口啤酒说：“你们不太懂研发，把运维做好了就行。”
利君明显皱了一下眉。
表现出不悦。
但还是保持了沉默，盯着屏幕。
没想到姜正尚又跟了一句：“以后我们配合，我们会让你们很轻松。”
“怎么轻松？”利君忽然反问。
那双鱼泡眼瞪着。
把姜正尚反问的，忽然怔住。
尴尬得好半天都没说话。
最后只好孤独的喝了口啤酒，缓了缓，才问苏清越：“唉，你们部门感觉少人啊，好好姐姐和肖玉她们呢？”
“他们都回去了。”苏清越回。
姜正尚点点头，起身道：“吃饱了，谢谢老大。”
他语罢离开。
小弟吃着半截的饭，嘴都顾不上擦，便跟上他。
不知为何，苏清越总觉得，他过来吃这顿饭，有什么目的。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同事们各自道别。
利君抱着他的IBM电脑回了公司。
苏清越本打算走回家，可刚走了两步，手机便忽然响起来。
他以为是阿眸。
从口袋里拿出来，刚要接。
却发现号码，竟然是肖玉的。
此时她一直没有来上班。
苏清越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还是接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肖玉的家
快十一点的时候。
苏清越才抵达肖玉家。
平京的夜和南都不一样。
静寂沉默，路上只有零星回家的人。
芍药居小区，紧守刚修好的环路，一侧邻河。昏昏暗暗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没了白天那种热闹的感觉。
苏清越走进去，穿行在老旧的楼巷中。
因为刚下过雨，夜的风颇有些凉。
他不得不缩紧身子，才发现平京的昼夜温差，远比南都大。
不由自主搓搓手。
想想刚才电话里抽泣的肖玉，苏清越本来是不想来的。
他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
更不想给肖玉一种错觉，因为她是自己的下属。
可是马上就要公测了，团队不能乱。
现在再去换一个人干活吗？一切又要重新熟悉，重新对接。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竭力把阿眸的影子挤出去。
走进单元门，声控灯虽然自动照亮了楼道，却是昏昏暗暗的。
墙壁斑驳，有多的地方已经掉皮。
有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熊熊永远爱宝宝。
肖玉家在三楼，一扇老旧的防盗门，门锁还是那种老式双保险的。
深吸了一口气，苏清越轻轻敲门。
没人回答，楼道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灯自动灭了，他原本还想再敲，肖玉这个时候把门打开了。
“越哥。”她轻唤一声。
把苏清越让进屋。
苏清越本想提醒她，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叫自己了。
可却发现她的额头还有左手，被纱布包裹住部分。
应该是被打了。
苏清越环视整间屋子，老式的实木家具，与发黄的灯盏，营造出破败感。
屋子虽整洁，可衣柜破损的镜子骗不了人。
还有肖玉那身白色睡衣上的血痕。
虽然洗过，但依旧明显。
老式电视上也有严重的擦痕。
他刚想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肖玉却开口道：“对不起，我没去上班。”
声音中满是委屈。
“没事，没事。”苏清越连说两个没事，发现客厅的沙发坏了，他坐卧不得。
“我这……没法见人。”肖玉小声地解释起来，楚楚可怜。
“没报警吗？”苏清越说。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可忽然觉得那种话出口，第一愚蠢，第二残忍。
“已经处理好了。”肖玉说。
“嗯？”
苏清越看看她，瞬间紧张起来。
差点说出：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改口：“处理得怎么样？”
“他答应给我一笔钱。”肖玉说。
“赔钱？把你打成这样？他赔点钱就没事了吗？为什么不送他去坐牢。”
“越哥，我没钱，也没法告诉妈妈，出了什么事。”
“好吧。”
“那你叫我来，是因为我能帮上你什么吗？”苏清越问。
“他说明天让我去拿钱，可是我真的不敢去，就想找您帮我。”肖玉小声的说。
“这种事，你在电话里就可以和我说。”
苏清越算答应了。
肖玉摇摇头说：“电话说不清楚的，您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可以。”
苏清越又想起那个手捧红玫瑰的男子。
无法将他和自己的上一任市场部经理联系起来，总感觉像个卖保险的……
肖玉给他和自己倒了杯水。
苏清越接过来，依旧站着，没有坐。
肖玉说：“我用把他的电话发给您。”
“好的。”
电话发过来的时候，他随意一瞥，本没太在意。
可那个自己听了无数次的名字，还是引起了他的主意。
“沈庆？”他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抬头瞪大眼睛，看着肖玉，不用问为什么惊讶。
肖玉解释：“所以我不能让部门的人知道。”她声音平静，不以为然。
“我会给你处理好的。”苏清越点点头。
不想去思考，他们为什么在一起。
肖玉是怎么想的。
办公室恋情这种事，太多也太正常了，虽然公司名义上不允许。
看着肖玉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清越觉得自己当下该做的，就是尽快离开。
因为救助溺水的人，不能直接伸手，需要借助介质……此时苏清越不想下水也不能下水。
肖玉在身后说：“我当初答应他，和他去新公司的，可我觉得您会比他做得好。”
“谢谢你。可是非常抱歉，影响你们的感情了。”他说。
“不用抱歉，其实之前我们就有非常大的矛盾和分歧。”肖玉说着，一字一顿，“他是个懦夫，在公司不敢面对敌人，在家里不敢面对占便宜的亲人。他唯一的本事，就是打我。上次打我就算了，这次我彻底绝望了……”
“我明天一定给你要出来。”
苏清越也不想对别人的感情进行武断和干涉。
脑子里那个念头不断迸出来。
赶紧走！
赶紧走！
手搭在门把手。
肖玉忽然带出哭腔：“越哥，求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种女人。”
“我又不是一个卫道士。”苏清越真诚地说，回过头给了她个肯定的目光。
肖玉这才点点头。
眼眶里有泪水，说道：“我一定尽快回到工作岗位。”
“先把伤弄好。”
“只是个小事情。”她收起哭腔，可还是很委屈，“您可以把工作，布置给我。我在家里也可以做的。”
“能行？”苏清越问。
“没问题。”肖玉很肯定地点点头。
“明天协调会开完，部门内定完分工，我和你说。”
“我一定做好。”
两个人终于正常了。
苏清越推开门，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亮起来。
两个人道了别。
他不敢回头多看肖玉一眼。
脑海里阿眸嘲笑他！
下了楼，又看到墙上歪歪扭扭的字：熊熊永远爱宝宝。
多少年少的誓言，都不可靠。
更何况下属和上司，办公室恋情。
不由得叹了口气，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想沈庆。
偏分、西装、打扮的很精致，看着像个卖保险的。
一般而言，失败的人生，都是从打女人开始的。
不知道明天他们见面会怎么样。
走出单元门，苏清越才不把他放在眼里。
平京的夜很冷，他打了个哆嗦。
决定先不去想这些，而是把精力投入到协调会上。
方案最重要的是落实和配合。

第四十三章：协调会
夜很冷。
苏清越还没有到家的时候，就隐隐听到广哥屋子里有人在叫唤。
他开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可紧接着意识到是小玄姐和广哥在里面。
为了自己不尴尬，赶紧进了屋子，悄悄关上门。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肖玉的影子。
楚楚可怜。
又有着某种倔强。
真是个奇怪的念头，苏清越赶忙撵走它。
打开电脑，登上QQ。
阿眸头像在闪动。
她问：“做什么呢？‘苏经理’……”
看到信息，苏清越猛地坐正身子。
手指在键盘上，本想实话实说。
可忽然意识到，怎么说？说什么？
说自己去女同事家里了？
下一刻，他犹豫了。
别没事找事。
只好回道：“刚加完班。”
点击发送。
苏清越发誓，自己不会和肖玉发生什么。
和阿眸在线上聊了一会儿。
说起来公测，现在他们都在等，阿眸说单位的同事也都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们互道晚安。
躺在床上，苏清越想着公司内开协调会，自己的部门内也有必要开一个。
把所有工作进一步细化和强调。
苏清越本想早点睡，但是睡不着。
小玄姐的叫声太随心所欲了。
苏清越看了看表，都已经十二点半了，夜深人静，这声音尤为突兀。
不知道单元的其他人怎么想。
终于，那边小玄姐的声音停止了，传来了广哥志得意满的笑声。
苏清越依然清醒着，起身重新打开电脑。
在电脑上记录下来，工作的分配。
周子友依然负责稿件的撰写。
带领稿件组，完成新闻稿、产品稿、综述稿、历史回顾和资料。
贾乃祥的脑子活，继续跟进执行线上活动。
不管是论坛的，还是媒体的，还可以包括查漏补缺的工作。
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苏清越发现贾乃祥虽然脾气不好。
可关键时刻并不掉链子。
至于好好姐姐，作为公司老员工，她经验丰富。
而且也因为美貌，一直以来和各部门对接的工作都是她来进行。
外地员工来平京，没有见到好好姐姐，那么这趟出差就“白来了”，回去会被耻笑的。
另外好好姐姐，还需要全权负责发布会邀请嘉宾人数和名单的相关工作。
其余的人配合她就是了。
还有会场要请的礼仪，这之前归好好姐姐的，现在也还归她负责。
渐渐地，苏清越心里有点底了。
可到了对接秦媛媛的事项上，他忽然犹豫了，手指悬在键盘上。
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实则知易行难。
因为它不仅要跟进媛媛的拍照、探班、现场的采访环节。
同时还包括了照片的选择、精修、审核。
和经纪公司确认稿件内容、照片以及碰相关的传播和采访提纲。
尤其和经纪公司的对接，由于分属不同行业，大家观点和理念不完全相同，很容易导致误会、造成工作停滞。
男性肯定是不方便对接的，没法总跟着媛媛，只能是女性。
苏清越想着，却发现整个部门，除了肖玉似乎都不合适。
脑海里又浮现出她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清越转念意识到，依肖玉目前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但是肖玉不行，谁来对接呢？
带着这个疑问，苏清越辗转反侧，也没个结果。
他最后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回忆昨晚的梦。
他发现自己一夜都在找对接的人。
出了单元门，正想往门口走，忽然注意到家门上，贴着张A4纸。
上面写着：“知道你浪，但是能不能小点声，要不你就有点共享精神，和大家一起。否则就少在半夜发出Room的声音……”
看来小玄姐的声音真的刺激到这个单元里的诸多男青年了。
苏清越想，世界上最恼人的声音莫过于单身男青年隔壁的声音。
可Room是什么？
买了张状元饼，发现一个Room也能困住自己。
正想着，上了东山的车。
收音机的新闻正播报路况，偶尔插播着学习记忆力广告。
将一个英文单词全部拆开，告诉大家这样理解得更快。
拆开？苏清越被刺激了一下。
瞬间想到Room拆开就是R……o……o……m。
如果带着一点腔调喊出来。
霎时间他对在家门口留言的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平时没少泡BBS。
过了一会儿，到单位了。
和部门内的人打了个招呼，等到他去到会议室的时候，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各个部门的。
从渠道到运营维护、技术部、网站、供应链以及合作单位。
不过盛天成没在，他下去巡视了。
田垒在最中间，陈峰在他边上。
没有多余累赘的话，会议一开始，电话免提的话筒里，便传来各地报道声。
那是全国七大区，十七个办事处。
接着，陈峰令每个部门汇报目前的工作进展。
运营维护部门的率先起身。
“报告：运营维护部门已经完成所有服务器搭建、帐号登录、客户端下载等工作，所有测试数据库全部清空并所有流程测试通过。”
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像军人。
后面是技术部：“所有监控工具、GM工具、后台已经又检查了一遍，已经交给客服和运维部门，我们会继续跟进……”
“渠道部确认各省份推广车到位、网吧包机已经预约、还有部分物料等待中，其他准备就绪。”
语音电话里传来盛天成的声音。
隔着话筒，和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有点疲惫，但气势却在那里。
最后到苏清越这里，他已经知道该怎样。
“秦媛媛签约工作已经转交给法务，其余正在展开，包括传播计划内的稿件和活动，秦媛媛其他系列安排正在对接。我们知道很多工作在等，所以我们会尽快推进后续事宜。艺人服装定制来不及了，我们会想办法通过租用的方式解决……”他直起身子汇报。
虽然有点简单，但陈峰理解。
毕竟计划刚刚调整完，不可能立刻就完成。
整个协调会感觉像军事动员会。
每个部门都是个军事单元。
每个部门都有各自工作和进展并条理清楚。
苏清越身在其中，也为之振奋不已。
这时到了音乐制作部门，他看到一位有着披肩长发的男子，慢慢悠悠起了身。

第四十四章：原来你也在这里
“游戏主题曲已经ok，只差名字了，歌曲Demo你俩也听过了。”
男子一开口，就是西南地区普通话。
他说话的时候，慢慢悠悠的，像是没睡醒。
一身休闲西装，后颈有片彩色图案，耳上带着耳环。
苏清越注意到，他手指上有个巨大的骷髅戒指。
整个人的状态放松、随意。
打破了“军事动员会”的紧张气氛，游离在整体之外。
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游戏音乐第一人华阳。
苏清越还记得《小微软件》有篇报道这样形容他：他是个满身缺点，又满身才华的音乐才子。当初受到华络创始人，国产软件传奇人物齐怀策的感召，加入了华络公司。
“华阳，名字没想出来，可以先把歌曲放出来，给大家听一下，集思广益嘛。”
陈峰说话了。
华阳皱了皱眉，不悦一闪而过。明显是觉得，艺术怎么可以集思广益。
苏清越理解。
不过他最后还是说道：“行。”
接着，音乐响起来，虽是小样。
前奏却有种似曾相识的幽静感。
总觉得在那里听过，接着华阳深沉的嗓音从音箱里传来：
轻雾之下，皎若秋月，纯净白皙
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
瘦削的脸庞，泛起丝丝涟漪
若有似无，却又深藏心底
滴答、滴答
光阴飞逝一别已过少年时
……
这个词……
苏清越瞬间一怔，猛地想起昨晚陈峰哼的就是这个。
他当时觉得挺好听，没想到是《武侠大世界》做的主题曲。
顿时充满兴趣，又继续听。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任何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原来你也在这里
……
不知不觉听进去，苏清越感慨着，多少柔情随意，多少醒来的意兴阑珊。
都是青春的回忆。
日日相思不见，渴望却与日俱增。
他还是爱她。
他知道她也知道。
这时歌词又继续。
玉女峰上，白衣胜雪，仍不知是你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像极当年的你
兜兜转转，你去了哪里
纵使万难，只一句都已过去
回忆，再现
紧张过后还习惯咬唇的你……
这是歌，也是诗，还是一段完整缠绵的故事。
苏清越觉得这歌立意真好，江湖有铁骨铮铮，江湖也有侠骨柔情。
再看周围人，也都听得入神。
好音乐的代入感，会让人心醉神迷。
苏清越惊讶地看着华阳。
以前总听人说，他是游戏圈最好的音乐制作人。
也听过他以前做的单机游戏的背景音乐。
可都没有这首主题曲，贴近人心。
让人想起思绪万千。
歌曲继续播放：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轻轻挥手，已然十年之后再聚
过往已云淡风轻，相约再不分彼此
天晴了：幸好你也在这里
幸好你还在这里
……
“幸好你还在这里”，所有人都入戏了。
待到音乐结束，会议室暂时陷入了静默。
无人说话。
众人都沉浸在其中。
直到陈峰不由自主感慨了一句：“没有几十段失恋的经历，是写不出这样的歌词来的……”气氛才一下活跃起来。
田垒问：“华阳，你准备叫什么？”
“我想了很久，叫‘武侠缘’，‘武侠缘’虽然很点题，却少了点东西。”
华阳说着话。
苏清越觉得，这首歌似乎和武侠没有关系。
它应该有更大主题才对。
他正想着，关迩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武侠缘’肯定不行，把这么好的一首歌叫小了。”关迩说，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又道：“我觉得叫‘柔情似侠’也可以。”
他说着话，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口音，把这名字叫的有点歧义。
华阳听了，一翻白眼，直接反问：“柔情是瞎？”
霎时间，整个会场哄堂大笑。
关迩的脸瞬间红了。
华阳也不在乎，又说道：“别天马行空的！”
接着又有人提出想法。
苏清越觉得也有道理，但如果只围绕着武侠，恐怕很难起什么名了。
回想刚才听它的感觉，总让他想起点什么。
想起很多往事。
让他担心一段情成了遗憾，却又期盼着浪漫可以继续。
苏清越忽然反问：“为什么非得带上武侠，或者侠呢？有意义吗？”
“没有武侠？那怎么体现我们的游戏？”关迩第一个站出来。
“《天龙八部》的主题曲、《倚天屠龙记》主题曲有武侠两个字吗？”苏清越反问。
关迩瞬间哑然。
苏清越接着又道：“这个曲子明明讲的是共通的情感，不该被武侠桎梏住。”
陈峰忽然插话了：“清越说得对，没有必要把这首歌和武侠挂在一起。一个连续剧的主题曲，重要的是被传唱，而不是非得和剧名一样。”
这下没人反对了。
谁都承认，陈老大说的是事实。
苏清越在一旁，回想着歌词：多少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原来你也在这里。
苏清越想到很多。
生活天天上演的都是，选择、错过和珍惜。
趟过千山万水的重逢，是幸福也是每个人心中的希望和心愿。
下一刻，苏清越自言自语道：“其实歌名就在歌词里。”
“歌词里？”华阳看向他。
“对，就在歌词里。”苏清越解释道，“因为这首歌说出了一个人们期待的情感，就是我们爱过的人，我们错过的人，我们失去的人，原来还在这里。”他说，又补充：“而歌词另一层意思，就是珍惜身边人，这才是我们忽视的浪漫和美好。”
“原来你也在这里？”
众人议论。
苏清越点头道：“对，因为它不止是武侠的，还击中了现实的、虚拟的、一切一切错过的情感，失去的人心中的情感靶心……”
安静。
会议室瞬间没人说话了。
每个人都在想他说的。
接着，华阳大叫出声，问他：“你叫什么来着？”他终于精神起来，瞪大眼睛。
“苏清越！”
“苏大才子！”田垒笑着加了个注解。
会议室霎时间沸腾了，议论纷纷。
华阳对苏清越说：“公测成功，我请你去工体，咱们好好玩玩。”
散会后。
回到工位上，苏清越也是激情满满。
在自己的MSN，写下了个性签名：“秀”开始了。

第四十五章：工作布置
快中午。
苏清越在部门内，发起了一个简短工作会议。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就如他最初设想的那样。
贾乃祥负责策划以及活动的执行，周子友带领文案组负责稿件的撰写。
好好姐姐除了负责公司内的沟通。
同时负责嘉宾名单、接待签到、礼仪公司的选择。
苏清越亲自负责对接公关公司和发布会的相关事宜。
其实基本上和上次的工作分配一样。
只是进一步强调和细化了。
苏清越知道，公司内部的流程，可以让这些人非常轻松的上手。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对接秦媛媛。
这件事谁来？
环顾会议室，苏清越意识到，确实是没有合适的。
同时好好姐姐也提出一个问题。
“秦媛媛的对接和后续安排，我们也要尽快落定。”她说。
苏清越点点头。
没想到一个环绕着秦媛媛，能衍生出这么多，看似简单却难以解决的问题。
真是做计划容易，执行难。
他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想到肖玉。
除了她似乎没有人再合适了。
脑海里她受伤的影子，精神疲惫的样子，总是来回晃动。
理智告诉他：肖玉的情绪有问题。
一个人如果情绪不受控制，那么任何工作，都会可能出问题。
何况对接秦媛媛。
没有办法，只能暗暗叹气，说了一声散会。
众人刚要起立。
贾乃祥忽然把纸杯放在桌上，跟了句：“苏经理，你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
“秦媛媛谁来对接呢？”贾乃祥提出漏洞。
苏清越皱眉，却不得不解释：“我正考虑人选。”
“还在考虑？这都什么时候了？”贾乃祥不耐烦起来：“大哥，我们没时间了，合同都定了，你现在总不能对人家说，找不到对接的人吧？”
明白他也是为项目好。
苏清越倒是并未生气，只是继续解释：“一两天之内应该可以搞定。”
“一两天？”贾乃祥面露不信任，皱眉又道：“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对了，肖玉呢？我觉得如果你暂时没有人选，肖玉就是最好的选择。她这人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对接这种事她完全搞得定。”
苏清越听着，不由得叫苦。
很想问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问题是，她现在这个精神状况，根本搞不定这些。
为了肖玉的个人隐私。
苏清越无法把心里话说出口。
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旁边好好姐姐见状，觉察出不对劲，便问道：“清越，肖玉是身体不好吗？伤加重了，还是怎么着？”
“差不多吧，反正我觉得她没法胜任这份工作。”
苏清越想着含混过去。
没想到贾乃祥立刻不满的跟道：“能有多大的事儿？脸磕坏了，又不是脑子和手脚，公司雇她不是让她过来撒娇的。”他猛地一推椅子，声音陡然升高，又来了一句：“还至于什么都干不了吗？”
苏清越终于有点被他激怒了。
脸色沉下来。
目光变得不悦，可他还是没发火，这个时候不能因小失大。
幸好这个时候好好姐姐又说道：“清越，不行，我来对接吧。”
“这个事情不是你能兼的，你自己一堆事儿都处理不完呢，到时候哪个都做不好，反倒是更麻烦。”贾乃祥和好好姐姐说起话来，像是个领导，“这件事就应该各司其职，每个人做好自己，部门就不会掉链子。”
“是的，乃祥说得对。”
虽然不喜欢贾乃祥的态度，可苏清越觉得，他说的没错。
做任何事首先要看的，就是是否符合事实。
稍微想了片刻。
苏清越终于说道：“等明天吧，如果明天还不行，我们可以向公司求援，或者自己找别人来做。总之给我一天的时间。”他最后一槌定音。
贾乃祥怀疑的看着他。
苏清越点点头。
没想到他却不依不饶又道：“可她人呢？我们大家都在拼命工作，她竟然玩消失，这也太过分了吧。”
“没有什么过不过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苏清越不耐烦了，说道：“我说了给我点时间，最多明天中午就应该可以。”
“是说肖玉就回来了吗？”
“不管是不是肖玉，总之我会解决这件事。”
“你说的明天。”贾乃祥不依不饶。
“对！我说的。”苏清越强调。
散会，众人往出走。
苏清越去茶水间的时候，亲耳听到贾乃祥对周子友说道：“真是搞笑，她以为公司是自己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苏清越更过分，竟然能容忍，谁知道他俩背后有什么。”
“应该什么都没。”周子友木木的接茬，“再说老大说等明天，那我们就等。”
贾乃祥被周子友怼的一下不说话了。
好好姐姐也跟着插嘴：“乃祥别这么说话。”
苏清越听到这些无奈的摇摇头，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在一天之内搞定。
再想想昨天自己看到的肖玉的状态。
给自己沏了杯茶，望着窗外，隐隐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走回到工位。
他又开始继续工作，干了没一会儿的活。
好好姐姐的QQ响了，说她通过自己朋友，找了个租戏服的地方，下午可以看。
苏清越赶忙回复可以。
于是他们约好了下午的时间。
最后好好姐姐又留言说：“清越，乃祥也是为了工作。我仔细想过，确实没有比肖玉更合适的人选。”
可她的精神状况……
苏清越很想这么回好好姐姐。
但最终却只是回道：“相信我，给我一天时间。”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回。
好好姐姐最终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中午吃饭，苏清越只简单吃了点。
满脑子都是怎么说服肖玉，重要的是帮她走出精神上的阴影。
可反复揣摩，他发现这简直太难了。
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地，要走出情感和肉体的双重伤害。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如此想着，却还是下定决心，必须帮助她。
吃完饭，他和大家告了别。
走着去了和沈庆约好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清算损失
夏天就要来了。
昨日的雨水，明显加重了今日中午的温度。
太阳高高悬挂。
苏清越不得不躲着阳光，走在树荫中，把外衣脱掉，搭在臂弯里。
街上越来越多的女孩，她们开始穿上裙装。
有些男人已经换上体恤。
苏清越觉得他和大家，根本不在同一个季节。
走了一会儿，路过上次李永豪聚会的地方，又过了个大路口。
到了和沈庆约好的地方，就在西关村广场附近。
周围是几个著名的电脑城。
高楼林立，热闹非凡。
苏清越上次来，还给同事带过一台笔记本。
这里人流量挺大。
楼体街头到处都是科技公司的广告。
广场上的阴凉处，几个孩子在奔跑玩耍。
家长们远远盯着自己的孩子。
台阶附近还有几个玩轮滑的，动作苏清越不懂。
但他们在地上摆上障碍物，绕来绕去的，非常花哨好看。
苏清越选了个长凳坐下来，观察周围。
他这才发现沈庆选的地方，对面就是个派出所。
几辆警车停在外面。
盘算着自己只负责拿钱，绝不介入肖玉的私生活。
尤其是他和沈庆的矛盾。
但要如何说服肖玉呢？他心里没谱。
无比厌恶打女人的人。
抬起手腕，看看表，发现沈庆迟到了。
此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不由得皱皱眉，刚想给他打电话。
沈庆终于从临街的树荫中走来。
还是那身黑色的笔挺西服。
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苏清越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像个女孩子，耳朵还打着耳洞。
脸有棱有角的，有些漂亮，却有点女性化。
嘴唇很薄，带出刻薄之意。
和自己相比，沈庆稍瘦，走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名很壮的大高个。
那人留着个中分，一脸胡子。
看着憨憨厚厚的。
个子头至少得有一米九几，体重不下两百斤。
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什么话也不说，只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像个保镖。
看来是充场面来了，苏清越想明白了。
余光看到派出所门口有人进出。
恍然大悟，意识到沈庆是怕挨揍，所以才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
不放心又叫了个人。
真是欺软怕硬，苏清越不由得生厌，觉得和这种人多说半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与他对视。
索性直奔主题：“钱拿来了吧？”
“嗯……”
沈庆点头，愣了一下。
没想到苏清越这么直接。
只好把准备好的话，又吞咽回去，说：“这里。”他从上衣的怀里，掏出来一个很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腔调里全是不满和对牛皮纸袋的留恋。
苏清越毫不犹豫接过来，打开纸袋，见里面又厚厚两摞钱，被白色纸条捆着。
估计是刚从银行取出来。
他把它揣进怀里，两个人就像黑帮在交易。
他没清点，拎着纸袋转头就走。
刚走两步，沈庆不服气的声音追来：“你可真有本事！拆散我俩，还拿我的钱！”
拆散？
苏清越一怔，意识到沈庆误会自己了。
本想转身回应他，给他两句。
可忽然反问自己，为什么要回应这么个货色。
于是就像没听到，继续向前走。
听沈庆在身后说：“你别得意！这种货色，今天能这样对我，明天就能用同样方式对你。”他说，“她吃我的，喝我的，我给她买了无数的礼物……”
苏清越忽然明白了，他为何不选择转账，而是现金。
原来就是要把肖玉的事跟所有人说。
发现他的话里话外，一直在清点自己的付出。
苏清越很想说，清点付出的男人不是男人。你和她的分歧，推翻不了过去的“你情我愿”。
沈庆又继续：“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你也一样的，有一天她也会厌倦你，离开你。说句不好听的，以你一个华络的市场部经理，能给她什么？我告诉你有的是人想给她花钱！”
想起肖玉委屈的样子。
苏清越很为她不值。
恋人的分分合合实属正常，为什么要恶意中伤。
非得“要么床上，要么刀下”吗？需要这么极端吗？
苏清越实在是忍不住了，猛地回头，瞪着沈庆。
把沈庆盯得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
身旁的高个，立刻上前提醒他：“哥们儿，别闹事！”他指指旁边的派出所。
苏清越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盯着沈庆，反问：“你以为你给别人买了东西，别人就是你的附属品吗？可以任你操纵，还可以任你打骂？”他一字一顿。
“有的人就是贱！”沈庆咬牙切齿，攥着拳头。
苏清越靠近他，他吓得往后退。
“沈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吗？”
“我才没失败！”他不服地争辩。
“不！你败了！”苏清越说，“就是因为你刚当个市场部经理，就对自己的女下属下手。如果你要是真爱也就不说什么了，结果你打了她，还理直气壮。这就和你在单位一样，不是因为关迩，而是因为你自己的问题。”
“你以为自己很成功吗？”沈庆咬牙切齿地反问。
苏清越笑了，摆摆手。
“我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个卢瑟儿。而且这辈子都只能是卢瑟儿。”只觉沈庆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清越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又道：“卢瑟儿，肖玉就是你这辈子能够到的巅峰了，可惜再没机会了！”
“你也一样，会栽在她身上的。”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还帮她拿钱？”
“她是我的下属，你现在害得她不能安心工作，对我来说就是损失。”
“扯淡！”沈庆咬牙说着。
苏清越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所以不再和他争论什么，扭头便走。之前还觉得矛盾双方都有问题，但是现在心里再度为肖玉不值。
回单位的路上，又在想怎么能说服她。
时间很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到单位。
好好姐姐和贾乃祥在办公区，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
看到他回来，贾乃祥伸了个懒腰，面露不悦。
顾不上休息，三人直接下楼。
打车去了租戏装的地方。
车上，他听好好姐姐说：“那个地方叫百子湾。”
只觉平京大街小巷的名字，都很奇怪。
车子在这个时候上了环路。

第四十七章：李勇力
下午太阳消失了。
天变得灰蒙蒙的，好像又要下雨。
车子驶下环路的时候，正碰上出口修路。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他们不得已摇上窗户。
车子颠簸，苏清越只觉温度升高。
进入百子湾后，道路变得更加曲折，而且还有很多地方坑坑洼洼的。
两侧是写满了“拆”字的平房。
但是沿街门面还在营业。
有的挂着粉色的灯盏——“温州美容美发”。
有的是苍蝇馆子，小酒吧。
基本都掩着门。
偶尔路过的人，穿着时尚却精神疲倦。
配合着灰蒙蒙的天，苏清越觉得整个百子湾，都像没睡醒。
后排贾乃祥，发起感慨：“这地方怎么这么偏，感觉像到了祥吉村。”
“祥吉村？”苏清越下意识问。
贾乃祥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
开车的出租司机，便坏笑着接茬：“哎呀，就是找婆子的地儿，这里也差不多，就是高级点。身材好、质量高。”他一张口，就止不住话匣子，如数家珍给他们介绍：“我和你说，一般我们都不太推荐这里，又贵又装！”
不明白平京的司机怎么这么门清。
而且完全不顾乘客的感受。
苏清越和贾乃祥不自觉的脸一红。
注意到好好姐姐假装若无其事地目光向窗外。
苏清越满脑门子黑线，说道：“师傅稍微快点，我们赶时间。”
然后车厢内就陷入了奇怪的安静中。
又过了一会儿，眼前开始出现刷了白色墙围的红砖墙。
墙内是一片片的苏式尖顶厂房，厂房的墙壁已经大部换成了落地玻璃。
他们在厂区门口停下，付费下车。
下车走之前，司机还热情的说：“兄弟，听哥哥一句劝，这地儿不划算。”
没人回应他。
好好姐姐给约好的人打了电话。
等那人的时候，一名白皙高挑的女孩儿与他们擦身而过。
苏清越听到她说：“我今晚不行了，我今晚得陪老韩。安导这不是刚开一个新片嘛，他是副导演，他之前跟我提过给我一个角色。”她说着，语调不高但带着点点兴奋，顿了一下，又道：“也行，那你们就三里屯等我吧。”
她说着话，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约好的人从厂区内走出来。
穿着件白色女式风衣，很飘逸。
一双高跟长靴，配紧身牛仔裤。
深色三角围巾，摇曳多姿。
一开始还以为是时尚的女人，可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位身材壮硕的男子。
“Hi，是来看戏服的吧？”男子和他们打招呼，声音粗粝，却又装出那种女性的感觉。苏清越觉得很奇怪，听他和好好姐姐介绍自己叫：海伦，北河人。
“海伦就海伦吧……”苏清越也不细琢磨。
海伦说着话，都没拿正眼看一眼好好姐姐。
反倒是多看了几眼贾乃祥，眼里带着妩媚。
“海哥好。”贾乃祥下意识应对这种目光。
苏清越也跟道：“海哥，你平时主要是……”
“叫什么哥！”
话还没说完，海伦翘起兰花指，打断他们。
补充了一句：“叫姐姐。”
……
大家瞬间一怔。
贾乃祥哑着嗓子，好像要把刚才说的话吞咽回去。
幸好苏清越反应很快，跟了句：“海伦姐。”
“哎……哈哈，好……”
终于化解了尴尬。
苏清越也再次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走在厂区里，苏清越注意到，这里被各种摄影工作室，电影工作室占据。
还有一些画室。
海伦给他们介绍，这里以前是个工厂。
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后来改成了创意园，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很多人搬到这里了，舒服又便宜。而且都是二层三层格局，整体感觉非常通透，不压抑。”他说着话，到了他的服化道仓库，门口停着辆冀A的皮卡。
他推开铁门，打开灯，一排排戏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介绍起来：“我和你说，《格格传》用的就是我的衣服，张兵导演的戏也是我接的。”
他说着话。
苏清越非常礼貌地点头。
其实并不知道张兵是谁，但知道《格格传》。
一部播放超过《西游记》的古装戏。
虽然有些胡打乱闹，但从专业角度看，绝不是粗制乱造而为的。
走进仓库，看到里面的装修虽然简洁，甚至只是刷了刷白色的油漆。
可非常整洁。
戏服像商场的商品一样，在暖色射灯下，增色很多。
三个人走在其中。
这里不止是古装，还有近代的服装，战争戏的。
海伦介绍：“很多剧组都找我的，可不止是张兵，还有安腾，万康……戏结束了，服装就都在这里了。”
后面两个人，苏清越只知道万康。
一个专门拍传奇古装戏的，有点胡打乱闹。
但符合市场和普通大众的认知和口味。
一件一件认真看。
苏清越感觉这些衣服，并不像海伦吹嘘的那么好。
他们无非是在精致包装下，显得上档次。
可骨子里却有一种，郊区影视城拍照道具的感觉。
粗糙简陋，带着一股土腥味的华丽。
不过后面还有很多，他们耐着性子，又继续看。
海伦的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来。
他停住脚步，接起来。
“行，你说几点吧，亲爱的？行，就banana吧。嗯，亲爱的，说好了。”他说话的时候，媚眼直笑，一会儿又道：“昨天那哥们儿也太逊了，人家女孩子暗示半天了，他还在那里磨叽……”
他说着话，可这边贾乃祥却皱着眉。
显然越来越不满意。
脸色有点质问好好姐姐的意思。
像在说：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么个破地儿。
好好姐姐也不由得摇头。
苏清越没表现出什么，可也觉得实在不合适。
这里的古装，全部是配合粗制滥造的宫廷戏临时制作的。
和他们想象中的差得太远了。
往后看，就剩最后一排了。
反正已经不多了，苏清越决定看完，寒暄两句赶紧走。
这个时候贾乃祥情绪更激动了。
说了句：“这纯属瞎耽误时间，走吧。”
和在公司一样，非常直截了当。
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声音在空荡的仓库，显得特别突兀。
正打电话的海伦，听到他这么说，猛地停住电话。
刀子一般的目光瞪过来。
几步上前，一把打开好好姐姐的捏着戏袍的手。
咆哮起来：“觉得不好！就滚去别处，看谁还比我的好！”他气得咬着牙，有点像中年妇女吵架，歇斯底里的咆哮：“都走，给我走！什么玩意儿，就你们还能和张导比吗！”他翘着兰花指，活脱脱的“怡红院”老板娘。
贾乃祥本来还想争两句。
被苏清越一拍肩膀。
三人灰溜溜地出来了。
回头看“她”叉着腰，在仓库门口喋喋不休。
“配个手绢就完美了……”苏清越心想。
身后那辆冀A的车子，让苏清越想起来，海伦不过是他的艺名。
当时朋友介绍的时候，说他叫李勇力。
总算回到街上，上了出租。
贾乃祥抱怨起来：“我哪点说错了，就是烂嘛！”
“好了，我知道。”苏清越摆摆手，示意不要再为这个问题争，又道：“现在，我们时间不多了。需要赶紧找其他资源，把大家都发动起来，包括公司其他部门的，也要发动。”
“一个破《格格传》也好意思炫耀，自己不知道那部剧多恶心吗？”贾乃祥不依不饶。
此时，好好姐姐已经开始发短信找人了。
驾驶位上的司机这时忽然插话。
“你们是去选演员了吗？”他问。
瞬间三人都是一愣。
联想到平京司机爱接话茬，苏清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这位司机根本不等他们回应。
便自己说起来。
“嗨，我和你们说，甭搭理她们，什么小明星大模特，就一卡座里陪酒的货。”他激动地说着，满嘴粗俗话语。
三人顿觉尴尬。
直到下了车，那个司机还嘱咐贾乃祥：“嗨，甭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再看贾乃祥一脸黑线。
苏清越在电梯里，哑然一笑。

第四十八章：坚强
没想到一件古装也这么不好处理。
真是隔行如隔山。
虽然求助信息发出去不少，可并没什么作用。
坐在工位上，想着找谁处理。
周子友将稿件发给他。
仔细检查一遍，发现他进步真的很大，已经能熟练驾驭不同类型的稿件了。
尤其论坛的话题，已经引来充分关注。
人们都在讨论武侠到底还有没有市场，能不能打败奇幻和魔幻。
华络到底能不能做到突破。
各种文章有认为一定可以的。
有认为不可能的。
“这不仅是文化层面的，还有技术层面的，国产游戏就不可能打败日韩！”
“我不这样认为，华络已在软件层面站稳脚跟，技术层面我觉得不是问题。”
各种这样的争论。
甚至已经扩散到博客领域，一些大V也都参与进来。
苏清越看着心情激动。
这个时候历铭的助理把稿件发过来。
苏清越检查了一遍。
发现娱乐媒体的稿件，真是透出八卦的娱乐感。
“据传秦媛媛虽然对此十分有兴趣，可经纪人本人却持有怀疑态度，认为武侠网络游戏，不可能成为主流。至于后期的合作，可能还有更多的周折和考虑……”
一个商务合作，被他们写的像是小说。
苏清越不由得拍案叫绝。
立刻给周子友发过去，让他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部分文章，先由论坛发出。
再由八卦媒体跟进。
如今华络的搜索指数，已经到了一定级别。
快下班的时候，QQ晃动起来。
发现是肖玉的头像，他点开，信息呈现在屏幕上。
“越哥，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买了菜。”
“不用，我已经吃了。”
有点担心自己和肖玉的工作关系，会因为这件事产生变化。
苏清越故意用冷漠态度回应。
后觉得不够，又道：“我过去的晚一点，因为我老婆让我给她买点东西。”
“嫂子来了？”
“没有，她让我给他邮寄。”
结束了聊天。
琢磨着要怎么和肖玉说，帮助她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他故意晚下班到八点。
离开单位的时候，天刚黑下来。
想起来历铭说的一场春雨一场暖。
他现在有这个感觉了，打了个车到了肖玉所在的小区。
本来想叫她下来。
可是考虑到她可能不方便，最后还是上了楼。
门只是敲了两下。
肖玉便把门打开了，灯光已经不像昨天那么暗淡了。
看来是换过灯泡了。
沙发用小熊的布单盖住了，看着温馨了很多。
她穿着一件粉色睡衣，让苏清越坐下。
脸上的伤还有点明显。
但说话已经不那么支吾了。
猛想到沈庆的嘴脸，苏清越真为她不值得。觉得她不该为一个人渣，折磨自己。
怕引起误会，苏清越并没坐下来。
也没问你好些了吗，这些关爱的话。
把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我没点，不过摸着，应该就是那个数。”
“嗯，谢谢越哥。”肖玉根本没看钱，而是盯着苏清越，又道：“越哥，你真的吃饭了吗？”
“对，吃过了。”
很想对她说，不要叫自己越哥。
想着和她说说工作的事。
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只好矮子里拔将军了，不行明天看看别人行不行。
他想着，说了句：“你好好养伤。”
转身要走。
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就听肖玉带哭腔，忽然道：“我真不是一个好女孩儿。”
“……”
被她这么一说。
听出她腔调中无比的绝望。
苏清越猛地站住。
接着，肖玉哭了。
他回头，发现她满脸的泪水。
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
说道：“别哭，也不要这么说自己、看自己！”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现在只有你自己。你服软就是堕落，就是认输！”
“但是我真的难受。”
“我知道。”
“他说了我很多吧！”肖玉的情绪缓了缓说。
“他没说你什么。”苏清越只好撒谎，却又不知道怎么让她走出阴影。
“不，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肖玉咬着嘴唇，说道：“他在外面说我，花了他多少钱。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进不去华络，我这样的人只能在小公司，一辈子就那样了。还说我只是仗着一张整过容的脸。”
原来那种僵硬，是整容，苏清越想。
他没说话，但从肖玉的话里听出，好像整容有什么隐情。
他想此时此刻，她心里肯定一肚子的委屈。
就让她全部说出来吧。
“没人理解我。其实他和华络谈的网媒，还有方案这些都是我帮他做的。他和华络谈得很好时，是他的功劳。等到被关迩排挤，就全是我的错。我无非是不和他去那家小公司，就开始没事找事发脾气，说我背叛他。”
刹那间，所有委屈吐露出来。
至于肖玉没说的，苏清越也没追问。
苏清越想起，自己对沈庆的怀疑。
觉得他的谈吐，不像能想出方案的人。
这个时候肖玉又说道：“我心甘情愿成就自己的男人，可他就这样对我，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个……”
“够了！别说了！”
苏清越阻止她继续下去，担心她把那个贬低自己的词说出来。
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再说一遍，你不需要成就谁，你本来是你自己。人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不是成为别人的谁，而是成为她自己！不管男女，都一样！”
他语罢，很想把一个残酷的现实告诉她：不要费尽心机成就谁，不要忍辱负重。因为当你在感情中这么做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苏清越最终没戳破这个现实，只是强调：“做独立的你，你要成就的是自己，而不是任何一个人！”
他想起贾乃祥和他的女友。
又想起自己和阿眸，一个没忍住，又道：“不要陷在这个情绪里了，不要懊恼。你应该走出来了，肖玉！一个沈庆，不值得让你这里。甚至你越是这样，他越是得意，他会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伤害到你！”
“学会坚强是独立的第一步。”苏清越最后说道。
他说着开了门。
留下愣神的肖玉。
楼道的灯亮起来，肖玉跟出来。
苏清越最后嘱咐，“好好休息，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前看。”
“嗯，越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看已经和秦媛媛签了合同了？”
“是的。”苏清越点头。
发现自己还是没说出来，让她工作的事。
不由得对自己失望。
往楼道外面走。
这时肖玉在身后激动道：“越哥，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随叫随到！”
像是在发誓。
苏清越猛地回头看她。
给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第四十九章：师姐
暮春的平京，温度适中。
他打车回家，一路开着窗户，感受微风拂面。
对于肖玉，他觉得他已经做得足够了。
能不能出阴影，最终还是要看她自己。
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可是环路依旧堵车。
车上的司机烟一颗接一颗，骂骂咧咧的：“我早就说了，修什么修，修也是一样，你就让这帮外地孙子，都别进来就可以了！”他说着，把烟头扔到路上，又是一口痰，前面的车启动了，他跟上去。
苏清越一句话没说，这个世界什么人都有。
甚至都没听到他说什么。
他现在心里只有对接秦媛媛的事。
看来肖玉是用不上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下车进院前，注意到烧烤摊的人又多了。
比之前还多。
一对漂亮的夫妻出摊了，卖的是铁板鱿鱼。
应该是第一次出摊，招牌都是新的，苏清越也是第一次见他们。
进了院子，远远的看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宝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车里搬东西。
师姐？彭清敏？他第一时间认出来是谁。
接着就看到广哥，不紧不慢走出来，臂弯里有师姐的箱子，嘴里叼着颗烟。
师姐理直气壮的，指使广哥把箱子，放到后备箱。
她变样了。
穿着身职业装，长发不再过肩，而是齐肩，有些波浪。
涂着女王红的口红。
整个人的气质，有一种职场干练女性的感觉。
只是少了点什么。
苏清越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她不再是那个大学时代的师姐了。
也不像刚来平京的她。
不过这也正常。
苏清越注意到广哥和师姐，很礼貌很客气，像是刚认识。
他走过去，并没特别避讳什么。
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叫了一声：“师姐。”
“清越？”
师姐猛地回头看他，很是吃惊。
“嗯。”苏清越点头。
“你什么时候来了？”
“刚来一个多月吧？”苏清越解释。
彭清敏怔了片刻，看看广哥。
广哥没所谓的，把后备箱合上，烟掐灭。
说了句：“好了，还有事儿吗？”
“没，没有了。”彭清敏这才从惊讶中抽神出来，问苏清越：“你来这里做什么。”
“工作啊，现在主要做游戏。”苏清越回。
“嗯，也对，这个行业现在蓬勃向上的，是个方向。”师姐点点头，口气像前辈给晚辈指点江山，“不过要注意，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平台很关键，你去的哪个公司？”
“华络。”苏清越回。
“就是做办公软件的那个？”彭清敏好奇的问。
“对。”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最近在做游戏，好像炒得很热闹。”彭清敏扶了下眼镜，态度变冷了，说道：“很多行业的人并不太看好他们大成。毕竟这么多日韩欧美公司逐鹿的地方，很难有什么大的起色。”
“理解。”
苏清越点点头，心想这就是自己要的。
这样的影响力，连师姐这种不玩游戏的都知道了，他暗暗得意。
“清越，人要有出息，就要站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继续以前辈的身份教育他，又看看广哥，跟了一句：“不要学一些人，以为进个大的集团，就可以混吃等死。”她说着拉开车门。
广哥脸色不好。
可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发动了，师姐又放下窗户，对苏清越说：“对了，我现在在梅奥，有需要可以找我。”她对苏清越，语重心长点点头，比苏清越在李永豪聚会上见到的那些人，还有距离。
苏清越笑着挥挥手，没回应什么。
看她离开。
问广哥：“喝酒吗？我陪你。”
“行，等我穿件衣服。”
他说着回家。
随着最后的行李被搬走，两人的联系也就彻底斩断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往路边的烧烤摊走。
广哥幽幽地说：“还记得她当年，她怎么追我的吗？”他点了一颗烟，又说：“以为进了梅奥就很厉害吗？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苏清越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摊了摊手。
很为她这段恋情感到惋惜。
想起当年师姐，每天为广哥打菜。
知道广哥喜欢喝奶。
当时正好流行早餐奶。
师姐便每天早晨在食堂里，给他带奶。
搞得全院学生，都觉得广哥五行缺奶。
可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
人会因为地位、因为认知、因为各种不同，产生罅隙。
加之广哥的父亲出事后，两人的分歧就更严重了……
事到如今，也是必然的。
他们在那对小夫妻鱿鱼摊附近坐下。
除了要了几串鸡脖子，还有烤肉。
突然有一个路过的人，走到鱿鱼摊忽然怔了一下。
“姐？你怎么干这个呢？”
“嗨，和你姐夫一起兼个职，还能赚点钱，交首付。”
女人说着，那个路过的人，赶忙买了几串。
苏清越和广哥面面相觑。
两人碰了一下酒瓶，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响起来。
他按了接听键，说自己和苏清越在一起，又说行，那你过来吧。
待到挂断。
苏清越问他：“小玄姐？”
“对。”广哥笑起来。
“这么晚？”
“真爱的人，越晚越好！”
广哥瞬间情绪上来了一点。
苏清越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宋小玄把车停在路边。
朝他们走来。
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身米色休闲运动服，一双白色渔夫鞋。
带着个棒球帽，像个青春少女。
她坐下来，和苏清越寒暄片刻。
便和广哥卿卿我我起来。
看着他们，苏清越本来还想过，让钟谭凯介绍个做戏服的人。
可转瞬他意识到，这不合适。
钟先生也许现在买西服呢……
抛下这个奇怪的恶念。
插不上广哥和小玄姐的话，苏清越把目光转向别处。
忽然，他看到贾乃祥从对面蓟门饭店出来。
身边还跟着个眼熟的女人。
王熙？
苏清越想起这人是品牌市场部的。
那天在好伦哥，她的饭量惊呆了所有人。
看他们两个如胶似漆的，王熙挽着贾乃祥的臂弯，走到鱿鱼摊。
苏清越赶忙掉转过头，不想这种尴尬发生。
十点多，广哥和小玄姐，开车离开。
苏清越回家和阿眸说了会儿话。
心里全是工作。
临睡前，肖玉忽然发来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越哥，谢谢你。”

第五十章：找回自我
那天晚上，苏清越睡得很沉。
完全没想到，肖玉会主动回到工作岗位。
还以为她要用很久才能恢复。
待到第二天，到了单位，他发现肖玉早来了。
坐在工位上，牛仔裤、休闲西装加衬衫，袖子半卷着。
盯着电脑，再没什么伤痛带来的楚楚可怜。
只有精致、干练。
苏清越立刻将对接秦媛媛的工作交给她。
同时又将找戏服的事，也拜托给她，也许她几个同学能帮上忙。
没想到肖玉当天，就搞定了戏服的事。
说服了影视服装设计大师张戈，为《武侠大世界》提供戏服。
同时她还在与秦媛媛的对接中，获得了对方的好感。
甚至和秦媛媛助理董亚倩成了好友。
历铭对苏清越感慨：“小姑娘说什么话立刻就懂。我和她说什么衣服什么妆，互相匹配，她自己就去找各式各样的图片给我参考。工作几乎都做到了前面，这样的人要是在娱乐圈会风生水起的。”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会风生水起的。”
苏清越笑着回应历铭。
他为走出阴影的肖玉感到高兴。
与此同时，肖玉在对网媒反馈的数据总结中，也做得非常好。
她将这些数据，做成日报，每天发给所有人。
提示大家应该做什么了。
让整个部门根据数据而动，方向性也更准确了。
部门内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早忘了她身上的伤痕。
周子友甚至开玩笑说：“玉姐是赛亚人吗，受伤后再复活，战斗力翻倍！”
好好姐姐也说：“我感觉肖玉像变了个人。”
只有贾乃祥好奇，问苏清越：“你到底对她施了什么魔法？一天就变了个人。”
“和我有什么关系？”苏清越一脸无辜。
忽然想起贾乃祥和王熙走出小宾馆时，卿卿我我。
那一刻，他真想反问一句：你和王熙什么关系？
然后静静看着，贾乃祥说自己无辜，说和王熙没关系。
重要的不在于你是不是真无辜，而在于别人怎么认为，苏清越最后这样总结。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他们还没有下班。
苏清越和肖玉还在百子湾的一个摄影棚，还在看着秦媛媛拍照。
这里和海伦的服装道具，在一个厂区里。
只是摄影棚要靠北，旁边是个酒吧，据说是一个导演开的。
苏清越看看表，拍摄已经进行十个小时了。
造型已经换过很多套了。
动作姿势、角度和光位，已经重复很多遍了。
可还是没结束。
刚才摄影师过来问他：已经这点儿了，是不是要让媛媛休息一下，明天再拍。
苏清越不想答应，可是又没法反对。
正犹豫的时候。
没想到秦媛媛却替他解围：“一口气拍完吧。剧组那边也催得紧，再来会有时间问题。”
于是拍摄又继续。
苏清越和肖玉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是摄影师拍摄的实时画面。
看着她依旧状态不改。
秦媛媛的敬业，超出了他们对明星的想象。
肖玉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明星，没想到他们这么辛苦。”
她说着，不断翻着手里的册子，对照秦媛媛的表演。
这些都是她找的古装样板戏图片。
作为标杆，判断秦媛媛的表演，是否符合产品要求。
“所以有些人能升起，有些人会下降，都是有原因的。”
苏清越不禁发出感慨。
看着传输过来的照片，不得不承认每一张都十二万分的爆。
他觉得她迟早会大红大紫。
想起拍照之前见到她。
远远的，只觉得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儿。
和一群女孩儿在一起，一身休闲装，一双运动鞋。
没有任何架子，有说有笑的。
苏清越当时甚至没认出她。
直到历铭介绍，才反应过，这就是秦媛媛。
一开始他还担心，她看起来并不光彩夺目，会适合武侠的气质吗？
可没想到她穿上戏服的瞬间，面对镜头，立刻光彩四射。
从一个低调礼貌的女孩儿，秒转成superstar。
苏清越无比震惊。
听到摄影师在前面不自觉的说了句：“真爆！”
旁边肖玉发出感慨：“她真漂亮，光彩夺目，真羡慕。以后我也要这样。”
“不止人漂亮，这衣服也好。”苏清越说：“要不是你，这事还不定怎么样呢。”
他实话实说。
摄影师这时收起相机，又对助理说：“换一下主光，这次立体感强一点。”
工作人员立刻做出调整。
肖玉起身，去给秦媛媛倒了杯水。
过了一会儿，她坐回来。
拍摄继续。
苏清越发现屏幕里，人物和背景的光比强了。
他发出感慨说：“好的衣服，真是衬人。”
肖玉在旁边补充：“这东西是相互的，人和衣服，缺一不可。”
“说起衣服，我一开始还很担心，你和那个老师处理不好关系呢。”苏清越坦白了自己的担心，“毕竟她第一次就迟到两个小时，以你的脾气，会认为她是故意耍大牌儿，直接开骂。”
“以前我会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肖玉微微一笑，“现在的我，会想对方也许真的有意外。”
她这么说。
苏清越很惊讶，没去看屏幕，而是瞪大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肖玉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红。
苏清越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
可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发现你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不再瞎猜别人的态度，整个人平和了很多。”苏清越解释。
肖玉怔了一下。
看着他，犹豫了片刻。
认真地说道：“一切都是因为您，让我改变了。”她语罢，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记得张戈因为内疚，把那套还没上映的连续剧戏服给我们，借我时真的是满含歉意。我才理解了您说的是对的，不要凝视深渊。”
苏清越笑了笑。
觉得肖玉是从本质上变了。
过了片刻，她又道：“现在，我还明白了，做回自我有多么重要了。这感觉真好。谢谢你，越哥。”
听她认真叫自己哥。
苏清越发现自己竟然习惯了。
没说不让她叫。
也不想破坏这个氛围，于是看向屏幕中的秦媛媛。
此时已经夜里一点了。

第五十一章：因势利导
星期六。
距离公测发布会已经不远。
华络的各大工作群，几乎都在加班。
这是他们一年来最忙的时刻。
尤其是互动娱乐工作群的市场部和集团品牌市场部。
自从武侠游戏是否可以获得成功，成为一个悬念。
舆论便将华络放在火上烤了。
有媒体列出年度最可能失败的游戏，其中就包括《武侠大世界》。
也有媒体列出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游戏，也有《武侠大世界》。
加上历铭通过娱乐媒体放出的新闻，一时间《武侠大世界》的影响力边界，不断扩大。不断有各种媒体，向华络打听秦媛媛代言一事。
贾乃祥不由自主的拍案叫绝：“你这个方案调整的太完美了，这一个小时我光接电话了，全是问秦媛媛事的。以前咱们发稿子都得花钱的，现在可倒好，成了热点就是不一样。”他说着话，给苏清越投过去一个佩服的目光。
很罕见贾乃祥会这样激动。
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不用说还是问秦媛媛这事的。
看他接起电话，说什么到时候一定会邀请你们的。
苏清越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他知道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热点新闻要有热点，也要有爆点。
就像一部小说，有铺垫，就有高潮。
他开始根据媒体的重要度，做邀请计划了。
群访的媒体还好说，可专访的媒体就比较难了。
他认为网媒的权威性暂时不合适。
平媒的话不仅需要权威性，还需要极高的转载率。
想了很久，他框定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看看表，上午十点半了。
公司的人越来越多。
昨晚睡的比较晚，他稍感疲劳，起身去了茶水间。
公司新来了绿茶。
据说是明前的。
他给自己沏了一杯，抱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建筑工地。
那些建设中的高楼，又高了。
前几天他数还是七层，今天就已经到了九层。
怎么说服关迩，选择这家媒体，这个人呢？
苏清越反复盘算，他明白有时公司部门内的协调，甚至难过和对手公司交流。
盛天成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两人打了个招呼。
苏清越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还没回家呢。”他说着，接了杯咖啡。
“这次下去够辛苦的，感觉你瘦了。”
“何止是瘦了，还黑了呢，”盛天成笑起来，“不过只要项目能成，到时候庆功会，什么苦什么累，多喝点就都回来了。”他语罢，话题一转，问苏清越：“你能喝吗？”
“我主要是敢喝！”
说起喝酒，苏清越觉得怀文人，喝酒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有的人只是胆子小了一点。
加上氛围没到，才会被认为不能喝。
两人在茶水间聊着天。
他发现秦媛媛事件的传播效果，已经凸现出来。
“下面的兄弟都等着公测那天呢，你们这个火山烘得好，我们在下面感觉就像如鱼得水，工作推进非常顺利，好多人都在问我媛媛的事儿。”
说起秦媛媛，盛天成话更多了。
“我听说，她周二要来？”他问。
“上午。”
“我们部门有个小妹子，特别喜欢秦媛媛。你能不能给安排个距离媛媛，近一点的位置，或者干脆给她个活儿干，”盛天成说：“这次她工作很卖力，很辛苦。”
苏清越瞬间笑起来。
“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定安排好。”他说。
两人后面又聊了一会儿。
待到回工位，关迩正好发来信息，说是要聊聊。
明白他也是要聊专访媒体的事。
苏清越假装没看到信息，起身和周子友说了说稿子。
起身又去接了杯水。
再回来，看到关迩已经站在自己的工位前，面色不好看。
“聊聊专访媒体的事儿吧。”关迩说。
“好啊。”
苏清越一边喝水一边答复。
进了小会议室，不等坐下，关迩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怎么专访的媒体还没定下来？咱们时间可不多了，后面还要和媒体沟通大纲这些事呢，得抓紧了。你的倾向是网媒还是平媒？”
“当然是平媒。”苏清越肯定的说。
他注意到关迩瞬间一怔，估计是没想到自己不用网媒做专访。
本来准备的话，全没用上。
他明显是缓了一神，好奇的问：“你心里有对象了？”
“《小微软件》陈怡缅。”苏清越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人选。
“这不行。”
关迩几乎没思考，直接提出反对意见。
“哦？”苏清越等着他说理由。
果然关迩随后说道：“《小微软件》和《全国计算机》和《数字视界报》这些媒体比起来，缺少了权威性。我们和秦媛媛这么大的事，需要有更权威的媒体。”
“你说得对，当然是要权威性。不过《全国计算机报》太偏硬件了，《数字视界报》又偏办公软件，这些不是我们要扩展的边界，我们做的是游戏。”苏清越说。
“但是发行量……”
“发行量来说《小微软件》是游戏圈最大的。”
“……”
发现关迩已经有点词穷了。
苏清越乘胜追击。
提示他：“我们要选的媒体，第一必须具有游戏属性；第二，是文章的转载率；第三，是有娱乐圈经验的媒体记者，这样能让秦媛媛放下戒备心，也能和我们保持沟通。”他说：“所有这些加起来，我认为《小微软件》是最合适的。”
“陈怡缅有什么娱乐圈经验？”
“她大学时期在《南海日报》的娱乐版块实习过，后来还在《南海娱乐周刊》当过记者。我问过她，她有足够的专访娱乐明星的经验。”
“那是她自己说的。”
“好，你可以给我几个更合适的人选。”苏清越顶他。
“……”
一时间关迩愣住。
不过转瞬，他就想明白了，话锋一转，凑近苏清越：“兄弟，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做任何事，公司利益是最高位的，而不是你潜规则下的既得利益。”
他把话说的如此委婉又狠毒。
苏清越立刻听出其意。
真想给他一句：你真是卑鄙。
不过想想这也是关迩落败后，情绪上的表现。
自己没必要逞口头之快，于是微笑道：“如果你有合适的媒体，提出来。”
“行，我再想想吧。”关迩起了身。
苏清越知道他输了。
但不是输给自己，而是输给公司利益。
回了工位，好好姐姐通知陈怡缅。
据好好姐姐说，听到这个消息她像个小孩子，在话筒那头激动的叫起来：“转告男神，我一定做好。”

第五十二章：媛媛来了
星期二的早晨。
秦媛媛来之前的三十分钟。
苏清越再次检查了整个环节。
从陈峰助理手中的“满天星”，到大厦的安保。
还有媛媛专用的电脑。
专访用的会议室。
他又把显示器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确保每个记者都可以拍到媛媛玩游戏。
座椅已经经过仔细擦拭了。
可他又检查了一遍，看了一眼手机，肖玉还没发信息过来。
他起身来到大厅。
那里的人不算太多，不时有人过来，探探脑袋。
公司之前内部传达过，要求不要过分激动，不要围观，给秦媛媛造成困扰。
没有多余的要求。
各部门的人，也都很懂事。
苏清越明白，一个游戏的成功。
不是一个部门带来的，而是多个部门协同做成的。
公司也要讲人情，讲政治正确。
不能用安保手段，强硬的堵住人们。
金色大厅里很暖和。
今天苏清越没再穿外套，而是一件利索的白色衬衫。
他觉得平京仿佛一夜入夏，温度急剧提升。
陈峰今天穿了件相对休闲的白色POLO衫，此时他来到大厅前台。
身边的助理手拿一捧蓝色的满天星。
这是市场部经过仔细筛选，认为是恰当的礼物，可以送给秦媛媛。
背景板已经布置好。
但是被蓝色的天鹅绒布包裹着。
苏清越知道，那里有着秦媛媛版的《武侠大世界》宣传画报。
里面的她英姿飒爽。
是经过历铭和苏清越几轮筛选，由各大玩家团体投票，最终定下来的形象。
盯着电梯。
苏清越想象着，秦媛媛接过他手中的满天星。
陈峰说：欢迎来到华络软件。
幕布会自动落下。
他们会在背景板面前合影。
记者们会拿出他们的相机，拍下这个历史性的画面。
华络和秦媛媛的合作，会成为媒体争相报道的热点。
正想着，记者们陆续到达了。
不止有专业媒体，还许多娱乐媒体、大众媒体。
陈怡缅到的比较晚。
她今天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更适合播出。
苏清越把目光投向她，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
华络很少这样热闹。
刚才楼下的千佳软件员工，为了一睹秦媛媛的风采，还试图从在中途按下电梯。
不过这些都没用。
大厦的保安，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预留出了一部专门的电梯。
九点十五的时候，苏清越的手机响了。
是肖玉的告知信息：秦媛媛到了。
预留的电梯开始上行，众人围拢过去，无数镜头等待着。
苏清越甚至有点紧张起来。
暗暗祈祷，不要有任何环节出问题。
电梯门在这一刻向两侧滑开。
先是两名保安快步走出来。
紧随着的是肖玉和历铭，以及秦媛媛的助理亚倩。
最后才是秦媛媛。
和苏清越第一次见到的她不一样。
今天，她为了展示自己玩游戏。
特地穿的比较休闲，板鞋、牛仔裤加宽松套头卫衣。
淡妆浓抹总相宜。
苏清越感慨道。
面对镜头。
秦媛媛稍微笑笑，便非常迷人，光彩夺目。
大厅内众人都被她吸引了。
有人不自觉的发出感慨：“真漂亮。”
接着便是掌声雷动，快门不断响动。
陈峰从助理手里接过那捧蓝色满天星，走向秦媛媛。
后者从他手里接过花。
“欢迎来到华络。”陈峰说。
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媛媛微笑着跟随他，走到背景板前面。
幕布落下，巨大的背景板出现。
合影开始了。
苏清越这才如释重负。
好歹第一个环节没问题，他相信后面也一定可以顺利完成。
从技术部，到运营维护。
每个部门的停留时间，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为了充分短暂了解华络，这一切都是肖玉的安排。
今天，她穿的并不职业，一身天蓝色运动服。
和上次去见连湘穿的差不多。
她的脸上和手臂还有伤，但这已经阻碍不了，她的工作热情了。
陈峰和秦媛媛走在前面，聊着华络的历史，以及《武侠大世界》的源起。
后者饶有兴致的点头听着。
过了一会儿，肖玉稍微放慢脚步。
苏清越走过来，对她点点头，小声说：“辛苦了。”
肖玉露出个调皮的笑脸。
前面，秦媛媛来到准备好的电脑前。
作为《武侠大世界》的首席体验官，她缓身坐下来。
打开电脑，进入游戏。
她选了一个唐门的角色进入。
因为唐门暗器鬼神莫测，持续输出是团队中的灵魂人物。
“重点是灵魂！”苏清越知道这是肖玉为媛媛选的。
经过这些天，肖玉已经和她们团队打成一片，已经成了好友。
此时秦媛媛面前，快门响动。
众人面前，秦媛媛操作着唐门女侠，一路打怪。
微操颇为流畅。
明显是在下面练过了，苏清越稍感惊讶，因为原本他们还想着，让肖玉指导的。
历铭在旁边解释起来：“媛媛在拍摄之余，每天都会玩会儿。”
一些记者也很惊讶。
因为在常识里，明星代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们作为记者，也就拍个过场。
全然没想到秦媛媛的号已经二十级了。
她熟练地知晓任务线，而且还颇有些朋友。
有人好奇的提问：“你是私下里真的在玩？”
秦媛媛微笑回应：“是的，我小时候就喜欢跟着我哥哥玩红白机。后来工作太忙，没时间去玩。”
“那你现在已经二十级了？等到公测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尽量玩吧，如果实在没时间，我会让我的助理亚倩代练的。”她说着向身边一个微胖的，很阳光可爱的小姑娘笑了一下，又道：“亚倩在传媒大学上学的时候，可是星际战队唯一的女生。”
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有问有答。
旁边的陈峰微笑着，明显是很满意现场的效果。
最后肖玉做出一个看表的动作。
这个动作被秦媛媛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随即微笑着起身，在陈峰的引领下进入专访室。
这之后陈峰因有事离开，临走他嘱咐苏清越：“一定要全程跟下来。”

第五十三章：专访
作为对秦媛媛的尊重，同时也是采访的一种技巧。
陈怡缅访谈的第一句话，并没从游戏开始。
而是从秦媛媛主演的热播剧《倚天记》入手，把自己展现成她的小粉丝。
让媛媛放下防备心。
这是陈怡缅和苏清越讨论之后，得出来的进入话题的方式。
“小切口，大展开。”苏清越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对于娱乐圈，陈怡缅还是做了很多功课。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有的是尔履我诈，勾心斗角。
利益当头，而这些从业人员更多还是凡夫俗子。
加之工作压力大，特别是非正常情绪表达、角色不断转换、都给演员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时常陷入焦虑的情绪。
随着时间不停地包裹自己，让他们放下习惯性戒备不太容易。
所以陈怡缅很小心，只是很随意地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和游戏无关。
“听说自从您演了《倚天记》之后，有很多初、高中生给您写信，这个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秦媛媛脸稍微有些红，“我的助理其实已经帮我把那些地址理好了，我希望能一一回复，但有很多人的地址已经变了，所以应该是没有收到信。”
“在戏里您饰演的角色，是放弃了嫁给武林盟主，而去追求爱情的女孩子。您觉得在现实中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人？”陈怡缅问。
“当然会是这样的，”秦媛媛说，“其实两个人真正开始的时候，最初的吸引是感情，而不是家庭背景。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平凡，并且享受平凡。从一开始被发现拍广告，到后来拍电视剧，其实我还是觉得这是我喜欢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不认为我自己是所谓的圈内人。”
感觉秦媛媛的话匣子开始打开了。
苏清越放松下来。
作为曾经的记者，他深知一场采访，有好的开始，大概率也会有好的结束。
他没有选错陈怡缅。
不止是她说的声音，还有她自身带着的那种温和感。
“您对拍广告和拍电视剧有什么不同理解呢？”
“拍摄《倚天记》，是你第一次接触港台的剧组吧？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觉得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流水线式的工作，节奏很快。一切的表达都要求非常准确，这和我一开始在文艺片剧组是不一样的，所以非常累。有的时候我甚至想退出，当然这是非常不现实的。”
没想到秦媛媛如此坦诚。
氛围越来越好。
过了一会儿她们聊到放松和娱乐。
陈怡缅慢慢将话题伸展到游戏领域。
她问道：“您平时的娱乐方式里，有游戏吗？”
“以前在没有做这行之前是有的，比如红白机，那会儿我和哥哥是非常喜欢玩的。不过工作了以后，机会就少了。加上剧组也是封闭的，很难有机会玩游戏。不过我对游戏世界，其实是非常向往的。”
“那您觉得自己饰演的角色和《武侠大世界》本身有关系吗？”陈怡缅进入正题了。
“当然有关系，而且不是我一个人有关系，应该是所有人都有关系。因为当演员和玩家应该是有共通性的，就是都要把角色本身的人生，重新演绎一遍。后者的自由度更大，这也是我接受《武侠大世界》邀请的一个原因。”
苏清越发现，秦媛媛很会说话。
而且她非常温和，具有亲和力，身上有一种特殊气质。
相由心生，有气质的女孩子，比单纯浓妆艳抹来美化自己的女子，具备了更高一层的精神境界。前者充实，后者空虚，而最媛媛的是两者的结合，蕴藏着真诚和善良。一个虚伪和恶狠的女人，很难想像她有什么温暖、美好。
“那您觉得首席体验官和代言人，有什么本质区别吗？”陈怡缅继续提问。
“我觉得区别就是体验官，是真真正正去玩了游戏，并且和玩家去沟通，把自己作为玩家的想法，传递给华络公司。”
……
“让我们用一句话来给今天的采访做一个结尾吧？”
“娱乐即游戏，人生何处不武侠。”秦媛媛说道。
就连旁边的历铭和苏清越也都一怔。
不由得相视而笑，为媛媛的表现，感到骄傲。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秦媛媛代言专题采访结束了。
一切都很顺利。
大家很放松的，又闲聊了一会儿其他的。
大厅里人很多。
各个媒体的记者还没离开，他们还想再争取一些花边的新闻。
一些娱乐媒体，把魔爪伸向了公司的员工。
不过好在员工们都受过训练，知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直到媛媛离开会议室。
陈怡缅向苏清越做了个OK的手势。
两名保安走在最前面。
肖玉在中间。
总算结束了，苏清越长出了一口气，一切都很顺利。
这时一个公司宅男，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众人来不及反应。
只听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女……女……女女神。”
再看秦媛媛反应很快，连退几步。
这时肖玉及时补上，展开双臂，勇敢地拦住男子。
媛媛的助理亚倩和历铭也冲上前。
这时大厦派来的两名保安，才反应过来，控制住男子。
“你要干什么？”肖玉大声质问起来。
苏清越认出这人是品牌市场部的一个设计专员。
长得其貌不扬，年纪轻轻但有着中年的油腻。
带个眼镜，据说是最好的美术学院毕业的。
苏清越记得他的名字，叫：王思远。
此时他单膝跪在地，拿着根签字笔和笔记本。
肖玉大声说：“你忘了公司的要求了吗？”她的脸都气红了。
保安随即粗鲁地推开他。
语言上也很不客气。
现场议论纷纷，苏清越顿觉尴尬。
因为这样的画面传出去，再有理，也会不利于传播。
而且还会抢《武侠大世界》的本身的风头。
眼见娱乐媒体的记者展露出微笑，觉得这才是自己要的花边。
华络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秦媛媛这时却走上前去，劝保安住手。
然后接了男子的话：“你是想要签名对吗？”
“对、对、对，对……！”王思远支支吾吾地回答。
“嗯，把本子给我吧。”她微笑着说，没有一丁点的不悦。
各部门同事都瞪大了眼睛。
秦媛媛接过本子和笔，不止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写了预祝《武侠大世界》公测顺利。
气氛瞬间缓和了。
苏清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历铭这时又微笑着，说道：“我们大家来合个影吧？”
她说着，苏清越也连忙招呼所有记者。
心里感慨秦媛媛的情商之高。
整个现场瞬间再次沸腾。
董亚倩对肖玉投过去一个灿烂的笑，说道：“小玉，我和你站一起吧。”

第五十四章：分歧
其他一切都很顺利。
每个环节都非常妥当。
即便有不好的地方，也被秦媛媛的高超反应，化解掉了。
苏清越能从众多媒体的反应，看出来大家是满意的。
只有这最后一点小意外，像是一件完美艺术品上的小瑕疵。
苏清越记住这个男子了。
王思远，品牌市场美工，冲动且不计后果的职场二愣子。
现在他虽然拿到了签名。
可却意识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肖玉训斥他说：“公司开会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不说话。
低着头，逃避众人盯视的目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清越和他没什么交道。
只知道他刚来不久，是公司的校招生。
之前公司有几份宣传海报，凸现了这个人是有艺术追求的人。
暗暗为他惋惜。
有些人就是这样，也许平时做的很好。
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控制不住情绪，最后职业生涯黯淡无光。
性格决定命运。
眼见肖玉训完他离开。
苏清越知道自己不会成为这个样子，也就没多想。
回到工位上，又把秦媛媛的采访听了一遍。
越听越觉得她那句“人生何处不武侠”，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觉得这个可以作为专题的题目。
于是把想法告诉了陈怡缅。
过了一会儿，活动组将发布会需要的条件交给了他。
周子友也把发布会的稿件交上来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大公司像是个机器，只要确保各个部门的构件完整，能够运行，一般就不会出现大的差错。
中午的时候，为了感谢部门内的人。
苏清越特地请大家去了中和轩，选了个二楼的位置坐了下来。
菜单上的菜很丰盛。
大家都选了自己爱吃的，重庆辣子鸡、牛肉蛋花羹……
只是肖玉点了一份：桂花糯米藕，令苏清越不自觉地扬了扬眉毛。
吃饭的时候又谈及追星。
大家都有自己的偶像，什么刘德华，周润发，但大部分则是周杰伦。
过了一会儿，菜上得差不多了。
大家吃了几口，贾乃祥忽然放下筷子，对苏清越说道：“这出的这个事，你该去陈老大那里说一下，狠狠削一顿关迩！”他一字一顿，感觉恨关迩到咬牙切齿。
苏清越抬头看他，觉得他目光也发狠。
“没必要。”他随口说了一句。
贾乃祥立刻跟了一句，“为什么？”
“哎……”苏清越发现他有点听不懂话，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说道：“现在公司上下团结一心的，不要因为这个事情破坏大家积极的气氛。追星本身也是人之常情，最主要的是也没有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他这么说，好好姐姐不由得点点头。
跟道：“清越说得对，我们后面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品牌市场部配合，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问题是你不狠狠给他来一下子，他永远都觉得你好欺负。”贾乃祥没好气地说。
苏清越感觉到他身上一股子火药味。
也能理解，毕竟互动娱乐市场部，被关迩压制的有点太久了。
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好战分子肯定第一个站出来。
“乃祥，我们不是要争一个面子，我们是职业经理人，凡事应该站在公司的角度出发。大是大非前面，要收回个人所有心思。一切的争议和矛盾，都放在公测后……”苏清越说出自己的想法。
肖玉在旁边听着频频点头。
跟了一句：“你不能先假设他就是处处针对我们。”
“但他就是针对！”贾乃祥每句话都带着气，他最后总结了一句：“反正我和你说了，做人不能妇人之仁，该下手时得下手。”
他如此说。
苏清越也只能点头。
其实以苏清越的脾气，内心比贾乃祥还生气，但是苏清越更多的是不想节外生枝。
中午吃完饭，在茶水间喝茶。
苏清越听到有人在议论，今天上午王思远的事。
“完了，王思远算是完了，陈老大知道这事儿了。”
“谁举报的啊？”说话的人很惊讶。
“还能是谁，估计是互动娱乐的呗，他们本来就和关迩不和。”
那几个人说着，拐进茶水间。
苏清越正往出走，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几个人瞬间一怔，全都不说话了。
和他们点了下头，苏清越走过去，他很想解释一下。
可也明白，这种事不是你说，别人就信的。
转头看到陈峰在屋里，似乎是在打电话。
苏清越直接走了过去，简单敲门，便进去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峰挂了电话。
“有事儿？”他问。
“老大，我听说有人举报了王思远？”
“不要动不动就说举报，这件事这么大，闹得沸沸扬扬，我就不能知道吗？”陈峰不耐烦摊摊手。
“你打算怎么办？”苏清越问。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陈峰话很简单。
苏清越立刻阻止他道：“不行。”
“不行？”
“老大，追星是人之常情，而且没有造成太大影响。现在眼见着公测要开始了，上上下下都看着呢，我不想破坏这个氛围。”苏清越语速有点快，解释自己的理由。
苏清越言辞切切。
陈峰不说话了。
他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想起来同样是反对处理。
关迩说的是，这根本不是个事，举报的人如何如何。
甚至清晰地指明了就是苏清越。
而苏清越的出发点却是公司的团结。
真是高下立判。
片刻之后，陈峰说道：“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不处理就是不对的。但是我们可以只对主管领导进行训话，就不再处理王思远本人了。”他最后强调，已经算是法外开恩。
“谢谢老大。”苏清越语罢起了身。
陈峰跟了一句：“对了，发布会的公关公司，你找了吗？”
“找了，正在接触。”苏清越说。
他看看表，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陈峰又嘱咐：“发布会方案尽快落实，因为还涉及很多工作，否则时间上来不及。”
“明白。”
苏清越点头，起身然后离开。

第五十五章：你善良
下午三点十五分。
前台给苏清越打电话，说有之前约好的公关公司的人找他。
他知道这是小玄姐介绍的人。
他们之前通过电话了，就是聊这次发布会的现场执行方案。
苏清越离开工位。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通话时，这个公司负责人的声音。
上次他就觉得非常熟悉。
像是在哪听过。
刷开门禁，他走出去。
远远看到有两个人在前台那里，有说有笑的。
一个身高不高，很胖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像是个弥勒佛。
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
穿着一身户外装，头发像刚刚剪过，棱角分明的。
似乎有点眼熟。
苏清越觉得见过这人。
他走过去。
“是小玄姐介绍的吗？创世幻想公关公司的？”
“对，我就是严西盼，我们通过电话的。”穿户外装的男子说着，伸出手。
声音的确耳熟，苏清越和他握手。
觉得他的手很纤细。
严西盼又介绍自己身旁的胖子：“这是我们公司董事长黄广义。”
董事长？
苏清越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再看他们递过来的名片，好家伙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CEO（首席执行官）。
真是好大的抬头。
苏清越在心里笑了一下，领着两个人往里走。
过了一会儿，负责活动的人也来了。
肖玉端进来几杯水。
严西盼把笔记本电脑，从手提包里取出来，准备做记录。
苏清越看到那个富士通的Logo。
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部出现在脑海里。
他想起那天在历铭那里，就是这个人当着晏飞的面，放维佳的离婚通道音频。
还记得晏飞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谁都知道他正和自己的老婆打离婚官司。
难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苏清越想着，并没有谈及此事。
而是听着负责活动的人介绍，华络公司及《武侠大世界》的现状。
严西盼一直在快速地敲击键盘，记录着需求。
他似乎没有认出来苏清越。
通过聊天，苏清越知晓了，他们两个都是出自最大的电视台。
严西盼还是王牌栏目的策划。
真是人不可貌相，苏清越想着，渐渐地发现，严西盼脑子很活络。
他能根据甲方要求。
立刻做出一个现场方案，而且很有新意。
“我们可以用视频来串场。用这几年的大片，层级递进，告诉所有人今年最大的事儿，就是《武侠大世界》公测。”他说着话，手舞足蹈，又提出一个概念道：“这就是武侠的时代。”
没想到还和自己的创意不谋而合。
苏清越直起身子。
据他所知道的，还没有哪个游戏厂商的发布会，用视频串场呢。
这样的突破配合“秀”这个核心概念。
一定会炸场。
而且是需要严西盼这种边界外的人士介入才可以。
几个人正说着。
黄广义也根据他们提出的华阳的音乐，提出来了一个话剧。
“《原来你也在这里》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做成话剧，让它形成持久的传播力。”
黄广义说话了。
因为肥胖，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气喘吁吁的。
“对，我们可以用话剧来作为发布会的故事线，视频作为故事线的补充说明，这样这就是一个整体了。”苏清越觉得他俩的创意不矛盾。
“行，如果这样可以，我们就回去赶紧准备具体方案了。”
最后黄广义和严西盼起身。
几个人握手，严西盼笑着对苏清越说：“放心吧，视频剪辑这里我是专业的。”
“我相信你。”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送他们到电梯口。
趁电梯还没上来，严西盼忽然说道：“苏经理，我看你很眼熟，咱俩不会是在哪见过吧？”他皱着眉头，看来这个问题也困扰他挺久了。
苏清越顿时笑起来。
“对，琴棋书画。”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和历铭认识是吧？”严西盼激动地一拍脑门。
苏清越说：“我们这次找了他的艺人秦媛媛。”
“嗯，我和他不熟，我那天是和东海他们去的。”他说道。
谁也没有提及那天的尴尬。
这个时候轿厢门打开了。
严西盼和黄广义往里走，苏清越嘱咐了一句：“三天。”
“放心。”
严西盼笑起来，灿烂的，像是他们有多熟一样。
回到工位。
苏清越刚坐下来，看到周子友又有稿件发过来，他刚要点开。
忽然发现关迩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满脸愤怒。
“有事吗？”苏清越抬头，好奇的问。
“你真是个卑鄙的人。”关迩咬牙切齿的说。
“嗯？怎么了？”苏清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装无辜了，除了你们，谁还会去举报思远！”他如此说着。
苏清越满腔的厌恶。
很想说不是自己，但想想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清越索性换了个话题，撵人道：“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一些工作要做，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干活了。”
“思远每天都很辛苦。”
关迩语罢。
肖玉忽然从工位上站起身，来了句：“每个人都很辛苦，这不是犯错的借口。”
苏清越回头看她。
发现她怒目圆睁的，明显是很愤怒。
没想到她为自己说话，可是这话说的真不是时候，越说越洗不清了。
苏清越心里郁闷。
关迩反问肖玉：“这也叫犯错？”
“那么多媒体，公司又提前嘱咐过，怎么不叫犯错？”
关迩被肖玉顶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好败兴离开。
临走撂了一句：“苏清越！你不要以为工作干得好，就能随意寒别人的心！”
看着他的背影，苏清越注意到很多人，都在往他们这里看。
显然大家都怀疑是互动娱乐举报了王思远。
真是满腔的憋屈，不知道跟谁诉说，谁能相信。
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众口铄金。
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这个时候QQ忽然响了。
发现是贾乃祥的头像在晃动，苏清越点开对话框。
看到他发来的文字。
只有一句话：“不是你善良，别人就会觉得你善良。”

第五十六章：一起回去
晚上六点。
苏清越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日志。
列表内的当天项目都完成了。
周子友的稿件，也不需要太大改动。
他没想到这家伙进步这么快。
一般一个文学青年蜕变成市场精英，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而周子友改变的速度，显然超出了苏清越的认知。
该下班了，他收拾了一下东西。
这个时候QQ响了，是好好姐姐的头像。
苏清越点进去看，是一份表格。
里面是公测发布会的媒体车马费，各种纸袋预算。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好姐姐做事非常精准。
媒体的数量，控制的非常精准。
按理说没有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却觉得有问题。
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做事，不要那么可丁可卯的。尤其是大事儿，一定要留出富裕的空间，否则到时候抓瞎，哭都没地方哭。”
猛然间意识到出什么问题了。
苏清越没有在QQ上对他解释。
而是直接回头跟她，说道：“这个太可丁可卯，是不行的。因为这次涉及热点事件，又有秦媛媛。到时候不仅有历铭的娱乐媒体，肯定还有很多追热点的其他媒体临时前来，这些都是必须照顾到的。”
好好姐姐一听，立刻明白问题了。
但她犹豫着，说了句：“可是预算……”
“直接把备用金用上，确保有百分之十五的余量就可以。”
苏清越简洁明了地提出解决方案。
好好姐姐点点头。
又道：“对了，刚才礼仪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因为有个大型会议，需要用很多礼仪。所以原定我们选的礼仪小姐，这次就不能挑了，只能是我们要多少，他们直接送过来。”
“不能挑？”苏清越皱起眉。
“我挺早就找他们了，但因为那家公司是他们的大客户，所以他们更在乎那边。”好好姐姐解释。
苏清越摆摆手。
“没所谓。”他说，“关键是不能挑，对我们的影响很大。咱们发布会是一个整体，不止是有灯光音响、视频、还包括在场的每个人。礼仪小姐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很差，会影响整体品质。”
“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好好姐姐提醒，又不自觉的抱怨，“他们可真是不厚道。事情不早说，都拖到这个时候了，才告诉咱们，这不是坑人吗？”
是有点坑。
不过苏清越没往心里去，他这个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就是刚刚离开的严西盼。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能搞定，苏清越立刻给他拨过去电话。
简明阐述了自己的需求。
就听到严西盼在电话那头猥琐地笑起来：“行。你什么时候要看看？”
“越快越好。”苏清越说。
“行了，明天下午吧。”
严西盼说着话，腔调里满是得意的自信。
就好像一个掮客在夸自己，货好、钱少、还懂事。
他们说定了时间。
苏清越觉得自己找严西盼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晚上下了班。
苏清越回家的时候，走在街上，发现烤肉摊出来的时间比以前早了。
整条街到处都是孜然的味道。
苏清越发现自己适应了这种味道，反倒觉得有点香了。
他回家的时候，没有看到广哥。
随便在外面吃了点饭，再次回家的时候，阿眸的电话拨了过来。
他接起来。
阿眸的声音从话筒一端传出来。
没有卿卿我我。
最近他们的感情似乎变得平淡了许多。
以至于苏清越有点隐隐地不安。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和阿眸有一搭没搭的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阿眸忽然话锋一转，说起单位的事。
“单位新来的那个领导又变主意了，原来说竞聘上岗的，编制没有问题。可是现在又说不给了，说什么还要进行第二轮竞争。”阿眸说着，腔调里突然带出委屈，“我明明是过了的。”
听到这件事。
苏清越一怔，随即又觉得不算意外。
因为这两天单位频繁有人给他打电话，调查他的情况，估计是阿眸妈妈运作的结果。
苏清越索性把话挑明了：“你们不用调查了，我已经走了。”
现在他已经在华络稳定下来。
甚至有点如鱼得水的意思，苏清越才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只是现在听着阿眸的话，苏清越有点担心她。
他意识到阿眸就像是一艘，从没有见过风浪的小船。
一直在那个想象的编制里。
如今大浪来袭，她分明是害怕了，口气都变了，问苏清越道：“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在那里怎么样啊？”
“我在这里很好啊。”
“平京到底是什么样子啊？西关村很大吗？”
“村子不大，西关很大，而且还在扩充，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新的变化，很有意思的。”苏清越聊起来平京，聊起来这些日子自己的见闻。心里想起小玄姐的那句话：尽快把她接过来。
“那公司呢？”
“公司？”
苏清越不解的问了一句，忽然一个想法冲出来。
他说：“公司就是能者上。”
接着开始给阿眸讲起来华络，讲起来平京的其他互联网公司。
他讲起自己的同事好好姐姐、贾乃祥、周子友。
最后又说起肖玉。
电话那端阿眸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没再向以前那样打断他。
直到他说完。
她才跟了一句：“被你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呢。”
“那就来啊！”苏清越瞬间接茬。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好半天都没个声响。
苏清越以为挂断了呢，喂了一声。
阿眸这才发出呸的声音，大声道：“苏清越，少骗我！我才不去呢，哼！你就是想把我骗过去。”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先回来再说。”
“阿眸，你可以先过来看看，过节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苏清越的那个想法逐渐成熟，他开始想把它贯彻下去了。
不过阿眸嘴很硬，她气鼓鼓的说：“我还……还要上班呢。”
“请个病假不就得了，就说发烧了，开个假条。”苏清越说。
“哼，你就是想把我骗过去。”阿眸有点撒娇的意思了。
“那你想我把你骗过来吗？”苏清越问。
两人说着话，渐渐语气轻松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苏清越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意识到阿眸是可以来平京的。
忽然间精神抖擞，一天的疲劳困倦全都消失了。

第五十七章：大望路
星期三。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晴天。
不过苏清越出门的时候，只觉得天阴沉沉的。
有冷风，明显温度低了很多。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又回家拿了件衣服。
再出来，天上开始掉点了。
这天气预报可真准啊，和南都一样的分明。
苏清越懒得再拿雨伞了。
毕竟他是怀文人，又在南都生活过。
北方的雨，毕竟不像南方的雨那样缠绵，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买了一张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直接到了单位。
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刚还在的阴云，已经逐渐散去，阳光从东方斜射过来。
竟然还有彩虹。
真是好彩头，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一出电梯门，就看到好好姐姐，正给前往媒体送请柬的人，讲一些注意事项。
他们一个个穿着武侠小说里的侠客服。
人手一张英雄帖。
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客，去给各大门派送贴一样。
看到他来，好好姐姐面露微笑，问：“清越，要强调些什么吗？”
“你们记住好好姐姐说的就可以，如果有人拍照，一定要配合不要拒绝。”苏清越说。
又一个环节要完成了，他心里高兴，知晓这些人到了媒体，又会引起一阵轰动。
论坛和网媒一定是最先出新闻的。
回到工位上，立刻嘱咐周子友和肖玉，要紧盯业界论坛和网媒的新闻。
和陈峰简单开了个会。
再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想去吃饭。
周子友却忽然叫他：“老大，有新闻了。”
“多少个？”
“统计一下数量，以及位置，汇总给肖玉。”
“好的。”
“但是老大，我发现论坛有人攻击咱们这次送请帖。”
“这么快？”苏清越瞬间有兴致了。
回过头看周子友。
“链接给你发过去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要回应一下？”
链接打开一看。
是通过李永豪的论坛发出的，文章主要质疑华络炒作。
认为是：“产品不够，营销凑”。
言辞非常粗暴的一篇文章。
再看帐号过往文章，又全是捧另外一个小游戏公司的文章。
苏清越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在质疑。
这是在蹭华络的热点。
再看李永豪的论坛，竟然给这个人的帖子置顶。
这分明就是想把热点爆得再大一些。
苏清越笑起来，心想李永豪真是媒体人出身，看热闹不嫌事大。
旁边周子友问：“老大，这个怎么办？”
“有公司蹭热点是好事儿，大家可以一同进步。”苏清越说，“谢谢对我们的善意提醒还有并不友好的祝福，我们拭目以待，请媒体见证。”
“我还想写一篇文章回应他们，事儿闹得再大点。”贾乃祥说话了。
苏清越回头看看他。
知道他的性格，是绝对不怕把事情闹大的。
问他：“你准备怎么写？”
“我准备支持他，题目就是：有了秦媛媛和侠客贴又如何？”
“漂亮！”
苏清越和他心照不宣地起来。
有了这两篇文章，不用他们来，自然会有人别人出来说话。
一轮新的热点就又形成了。
又霸住了热点。
不由自主又说了一句：“写得狠一点。”
“放心，毕生功力。”贾乃祥发誓。
苏清越想起陈峰的观点。
眼球经济不是谁有钱，而是谁做了什么。
西门庆有钱，并不能被人关注。
但他睡了金莲，害了大郎，后来又被二郎杀死，三件事都是热点中的热点。
中午的时候，师帅忽然在QQ上找苏清越。
说是李永豪，想给他们做个专题，想在公测之前由李永豪专访田垒。
苏清越立刻答应了。
这种专访是为这种争论收尾的，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说论坛里的事。
中午吃饭，苏清越只吃了简单的。
他一直在看时间，因为下午要去找严西盼挑选礼仪小姐。
听说是挑选礼仪小姐。
大家都很心动，但手头有工作，又没法脱身。
最后只有周子友与肖玉同去了。
吃过饭他们打了个车。
苏清越根据地址，来到CBD，一个高端商住两用小区。
待到他们到了地方，是一个小区入口一个独栋的建筑。
门口写着：郑华和他的朋友们俱乐部。
过了一会儿，严西盼出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一身户外，而是换成了导演服。
带了个国家地理的帽子。
气质一下子变了许多，可苏清越觉得还是不正经。
他身旁跟着个女孩子，苏清越觉得比自己还高。
明显岁数很小，涂着温婉的红色，一头长发披肩。
上身是件运动装，下身是一条齐臀热裤。
“丫头，这是越哥。你跟着叫哥，就好了。”严西盼说。
女孩子立刻面露微笑，叫了声越哥。
声音不大，甜。
苏清越猜她刚上大学，正学着向社会靠拢。
觉得前辈们什么都能教给自己，带着崇拜的目光。
真想和严西盼说，放过她吧。
身旁的肖玉看看严西盼，也不由得皱眉。
只有周子友脸上没有表情。
往里走，严西盼给他介绍这个格局，又介绍自己找的礼仪：“哎，哥，贼漂亮。我把什么平京影视学院，舞蹈这些学院，但凡漂亮的都给你都拉来了。你要不满意，我这里还有资源可以给你用。”
他说着话，放肆的表情又露出来。
真像怡红院的妈妈们夸自己能量大，加个绣花的手绢就完美了……
苏清越有点无语，但承认他还是有本事的人。
他们说着话，走过一处吧台，来到里面。
“我朋友的影舞训练中心，他们去国外了，钥匙给我了，妹子都在里面。”
他语罢，把那扇大门拉开。
灯光泄出来，外延是白色冷光，内圈是暖光。
装修是极简的风格，正中央竟然还铺了个圆形小舞台，由射灯照亮。
几把椅子摆在最好的位置。
很像是电视上米兰时装周的感觉。
这不过这是个袖珍场景。
苏清越看到很多女孩儿，站在不远处帘子后面，半挡着。
隐隐的身材一看就没的说。
身旁的周子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进去呢，他就不自觉的说了一句：“Oh My God！”
旁边严西盼插话：“没事儿，哥。你喜欢谁，我回头给你整。”
他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避讳身边的女朋友。
女朋友也像没事儿人一样，招呼他们：“越哥，你们请进吧。”
和肖玉相识一笑。
几个人聊着天，走进去。

第五十八章：短发女孩儿
他们在小舞台前坐下。
严西盼给了苏清越本子和笔，告诉他：觉得哪个好，就把号牌记录下来。
他接着一声招呼，外围白色冷光灭掉了。
只有舞台，还留有暖光照亮。
严西盼说他去拿点喝的，转身离开了。
周子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发出感慨：“老大，以后我跟你混。”
“就因为这个？”
肖玉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黑暗中，那些环肥燕瘦的礼仪小姐姐，非常坦然脱掉外套。
展露出白皙眩晕的皮肤和身材，走上舞台。
苏清越之前听说过眩晕的感觉，但是当时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真正的现场，真的有点眩晕。
人们传说中的，做营销的人的福利，原来在这里体现了。
苏清越定了定神。
音乐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女孩们走上台，就像时装周那样。
慵懒地走着猫步，到了他们这里停顿，展示自己和衣服。
每一次的坦诚相见，都是一轮新的激动和新鲜。
男人都是孩子……
苏清越看看周子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还是要注意记录和选人。”
“老大，都挺好啊。”
周子友说着话，苏清越发现他声音都变了。
……
苏清越一阵无语。
严西盼和她女朋友，端着几个高脚杯，和一瓶洋酒走到他们面前。
“喝点吗？”他笑着问，“芝华士十二年，我哥们儿从外国带回来的。”
“上班。”苏清越摆手拒绝，又道：“兄弟，我们是选礼仪的，不是选内衣模特。这……”
“这就是选礼仪啊，”严西盼笑起来，把酒杯放下，又问：“要不喝点巴黎水？”
“行。”
苏清越点头。
严西盼对他女友说了一句话，女孩儿立刻离开。
严西盼在苏清越身旁坐下来，解释道：“越哥，我这是帮您，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要是不了解本质的东西，怎么选呢？我一直坚持认为穿衣服选，都是乙方在耍流氓，相当于诈骗！”
好一个“透过现象看本质”，苏清越真是被严西盼的无耻震惊到了。
肖玉不由得白了他一眼，转瞬又恢复平静。
苏清越发现她坐得直了一些，有点学那些女孩子的仪态。
确实好看。
刚进来的时候，苏清越还觉得她们一个个的，迷迷瞪瞪的，像是没睡醒呢。
可只要一上台，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人。
精神抖擞，光芒四射。
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严西盼的女友从外面回来了，拿了两瓶Perrier。
苏清越问严西盼：“这些姑娘做礼仪的价格如何呢？”
他看她们很漂亮，感觉身在百花丛中。
人人都可能是秦媛媛。
没想到严西盼笑起来说道：“放心，绝对性价比超高。他们都是新人，此时机会比钱重要。”
“别性价比超高这些词，给我个准数。”苏清越说。
“和常规的一样，三百一天。”
“嗯？”苏清越没说便宜，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严西盼笑起来：“哥，只要你以后用模特演员这类的，找我就可以。我这人的优点就是懂事，性价比超高，绝对让你看到本质。”他说着话，一激动拍了拍苏清越的大腿。
苏清越明白他的意思。
对方无非就是希望能获得一个长远的合作。
他也立刻保证：“那以后game young这些，我一定找你。”
他们说着，苏清越注意到肖玉坐得笔直。
正调整自己的仪态。
尤其是那张有点羞涩的脸，也跟着做出调整。
笔在本子上，一直没有动。
苏清越总觉得这些漂亮女孩儿，哪里不对劲。
不是她们一开始的倦怠，也不是她们的身材。
和这些都无关。
这时周子友在旁问严西盼：“我怎么感觉有些人没睡醒啊？”
“那肯定的，”严西盼笑起来，“这帮姑娘晚上工体、三里屯、后海的，一玩就是个通宵，早晨才回家。所以我约的是下午。”他解释，显示出他对姑娘们作息的精通。
“这么爽？那还出来做什么礼仪，挣不了几个钱。”周子友好奇心起来了。
苏清越白了他一眼。
觉得这个问题就不该问。
没等严西盼说话，肖玉却忽然插话：“我能理解。”
她说着扬起下巴。
苏清越知道，她想说尊严两个字。
严西盼这时补充：“这不是挣钱的问题，是追求。去什么工体，三里屯那算现实生活。做礼仪当模特，算理想，钱不钱的放一边，必须得去做。歌德说：要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不矛盾。”
没想到歌德的话，还能这么用。
苏清越很是佩服，同时发现严西盼，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
又有女孩子上台了，走过来。
短发，身材不像之前那些那么丰腴但青涩可人，严西盼给苏清越解释：“这些女孩儿，是我临时找的。我觉得不能全是大鱼大肉，也要有点青菜豆腐。”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琢磨什么呢，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立刻把短发女孩的号牌写下来。
身旁周子友不小心瞥见他的选择，好奇的插话：“老大，你喜欢这口？咱们是不是应该选点刚才的，我看有的模样很好，拿出去绝对有牌面。”
“你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选女朋友。”
苏清越摇摇头，发现周子友不明白。
只好又给他解释：“江湖中人，人在江湖，娴静清纯，不染尘埃，她们是景不是人，是人更是景。男人太刚，女人则太柔。她们的存在是衬托我们整体的氛围，衬托媛媛的存在，不能冲击主视角。”
模特还在一波波上台。
但苏清越却发现，只有短发模特才能吸引自己。
他想起中学时叫“花七”的短发女孩儿，灰白卫衣，藏蓝帆布鞋，偶尔不经意地朝他一笑。
对青春期的苏清越来说，那真是个千金不换的场景。
“老大，我想了一下，你说的对。”
这个时候周子友突然冒出一句话，让苏清越重新回到了现场。
严西盼在旁边补充：“现场是要讲究层次感的，聚光灯下只能有且只有一人。”
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
看看表，他对严西盼说：“就这样吧，其余的不看了。”
“不挑了？”
“你帮我挑，就这个标准，你能明白就可以。”他相信严西盼的办事能力。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严西盼的女友搭腔问道。
“不了，回去还有工作。”苏清越临走，又嘱咐：“你到时候告诉这些女孩儿，不能喝酒，不能到时候醉醺醺的，这样的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放心，‘短发女生’最懂事……”
严西盼语罢，颇有深意的一笑，又恢复了浪荡本质。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在脑海里划了一个勾。
这个环节也终于解决了。

第五十九章：齐怀策
又是个阴天。
天气有点凉，可已经比苏清越刚来时暖和了。
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天气。
这里的司机、这里的小吃。
他已经知晓了，北方的阵雨往往是纸老虎。
前戏足够，高潮没有，虎头蛇尾是常事。
索性连伞都没拿，就出了家门。
他心情不错。
昨天严西盼递交的发布会执行方案，立意新颖，整个市场部都认同。
甚至他还从中感触到，一个团队重要的不是投脾气，而是搭配。
严西盼和黄广义就是代表。
他们一个吊儿郎当，走路都不好好走，可偏偏灵感乱飞，又能做具体执行人。
另外一个却能在关键时刻框住严西盼的灵感。
及时地回到方案本身。
人生中有这样的搭档，真是快事。
路上人群熙熙攘攘，面对要下雨的天，没人返回家拿伞，而是向车站方向狂奔。
状元饼还在路口，只不过在外面搭了个塑料棚。
老习惯，要了一张饼。
苏清越随口问道：“大下雨的还出摊？”
“嗨，大下雨还不吃饭了啊？”老板操着一口东山口音说。
话不是那么好听，可稍微一听，就知道没有恶意。
拿了饼，刚走没几步，雨就停了。
接着远方的天空，竟然泛出彩虹来。
听到老板娘说：“你看我跟你说啥来着，下不起来吧！”
苏清越笑起来。
他心情不错，决定走着去公司。
路过报摊亭，想起陈怡缅所在的《小微软件》是昨晚发刊。
他们虽然已经给了华络样刊。
可被公司的人抢完了，苏清越决定自己再买一份。
见老板正把一摞摞还没拆封的杂志，搬进报亭。
苏清越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板就先来了一句：“《体坛周报》还要再等等。”
苏清越说：“《小微软件》来了吗？”
老板扯开牛皮纸包装，把杂志递给他，嘴里嘟囔着：“这《小微软件》怎么了，昨天晚上也有人问我有没有。”
“可能是因为秦媛媛的专访吧。”苏清越随口说。
付钱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看着杂志封面，秦媛媛穿着戏服的照片，完美。
上面是大标题：“秦媛媛——人生何处不武侠。”
翻开页面，除了专访，陈怡缅还把当天的意外记录了下来。
只不过这些，被她包装成了一个花絮展示出来了。
没有强调王思远是什么人，只说人们对秦媛媛的热情和喜爱。
苏清越知道，这期只要发出去，一定会在游戏玩家中炸响。
这还不算发布会要公布的内容。
昨天晚上他们得到一个内部共享的消息，《武侠大世界》此时预注册人数已经超过百万。
按照用户转化率70%计算，进入用户和峰值在线，七比一换算。
几乎可以预估，《武侠大世界》公测首日峰值在线人数，一定会超过十万人。
之前多次测试的留存数据非常好。
本次公测还有更多内容更新，再有后期广告的持续爆发、发布会新闻的爆炸性。
全国“百城武侠行，大型包机活动”同时进行。
不用想，也会知道，在线人数会越来越多。
昨天严西盼的方案中，最初的视频串场，已经改为了视频和话剧配合。
以一个名叫“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的故事，串起整个发布会。
讲述了一个玩家，等待着那个他心仪已久的人，能够真实出现在现实中。
黄广义当时否定了。
他提出修改意见：我们营造的是一个氛围。
开场不变，通过声、光、电、音乐，让现场记者及嘉宾快速进入武侠情景，然后通过一段立意传统的“家国情仇”的话剧让大家进一步沉浸其中。
接着通过视频过场引导田总的演讲，讲传统、讲历史、讲武侠、讲现状，然后拔高价值观，一切水到渠成。
最后通过我们计划的两个仪式收尾。
这样的节奏紧凑，现场代入感强，配合后期的专访，记者的稿件也便于展开。
苏清越承认他说服了自己。
更说服了贾乃祥。
晚上的时候，他把方案发给了陈峰。
陈峰回复他，明天上午开个会，你再详细讲一下。
坐到工位上，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
肖玉和他对了一下秦媛媛的后期时间表，以及发布会的安保措施。
十点整，把笔记本电脑带上，就去了田垒办公室边上的VIP会议室。
进门忽觉不对劲，一抬头发现主座上不是陈峰，也不是田垒，而是另外一人。
那人瘦瘦高高，一身白色球衣，领子立着，像武侠中的翩翩公子李寻欢。
隐约觉得眼熟。
这才发现他左侧是田垒，右侧是岳临岛，陈峰挨着岳临岛坐着，关迩也在其中。
齐总？苏清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全没想到董事长，亲自来听方案，苏清越傻站在原地，一时没动身。
陈峰在一旁笑着问：“怎么了？见到传说中的齐总是不是很惊讶。”
“是，是……”苏清越这才回过神。
齐怀策没说话，只咧嘴一笑，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玉面小达摩。
齐怀策是中国软件第一人。到后来逐渐退出公司具体事务，做什么想怎么，纯靠感觉，是IT圈著名的神仙……
虽然平时深居简出，但华络每临大事，他还是会露脸现身的。
田垒没有多寒暄，直接征询大家的意见：“开始吧？”
苏清越将幻灯片投射到屏幕上。
又看了一眼齐怀策。
那是他大学时期的偶像。
关于他开创软件国产化时代的故事，每件苏清越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他拒绝某大型国外软件公司的收编，坚持国产软件的开发。
更是感召了苏清越这一代年轻学子。
打开幻灯片第一页，苏清越收回目光。
“我们是一个话剧为主题的发布会。讲述了一个世外侠客，收到江湖令，告别自己的隐居生活，告别心爱的女子，奔赴未知的战场。这是份民族责任、男人的使命，所以它名叫‘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指的是‘他’一定要回来，同时预示着玩家一定要回来，国产武侠文化更是会回来的主题。”
他一开篇，先阐明核心的主题。
底下的田垒和陈峰听着，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岳临岛更是投来赞许的目光。
齐怀策没了表情，盯着屏幕发愣，说不清是走神还是入神。
苏清越又继续，简单说了视频开场。
引出古筝的前奏，苏清越就觉得齐怀策眼前一亮。
不由得点起头来。
手指也跟着有节奏的敲击桌子。
苏清越又继续：“秦媛媛这个时候缓缓走来，一袭白衣……”
接下来便是介绍话剧以及视频串场的细节。
“由剧情到现实，由线上到线下，引入整个活动的主题。接着田总为我们描述《武侠大世界》美好的未来，同时还有岳临岛先生和陈峰的授权地推仪式。”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发现大家都很认真的听着，于是又道：“最后将是齐总连接远程服务器，正式打开端口，游戏公测正式开始……（当然只是一个现场仪式，和实际开服时间计划不冲突）”
齐怀策手指还在桌子上敲击着。
苏清越点点头，算是讲完了。
没有寒暄客套，互相吹捧。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田垒直接说道：“方案细节，我们和陈峰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看一下齐总和岳总。”
岳临岛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前面宣传加上现在渠道地推，互相辅助，再有这样的发布会爆点和广告跟进，成绩没有问题。”
他语罢。
几个人将目光转向齐怀策。
齐怀策忽然一笑，说道：“我有个问题。”

第六十章：冯诺依曼结构
沉默。
诡异的沉默。
会议室内本来大家都等着齐怀策的问题。
但他却忽然安静下来，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的，明显是在思考。
田垒笑着打圆场：“齐总可能是想事呢，把桌子当键盘了。”
大家正点头。
齐怀策忽然来了句：“不错。”
田垒问他：“什么不错？”
齐怀策忽然笑了，没头没尾地说道：“古筝这种乐器这么简单，却可以实现复杂的悦动，究其原理其实还是数学层面的。有意思，音乐的进步，总是伴随着数理的进步，我觉得不错。”
他说着，手指又在桌上拨动。
对，是拨动，不是敲。
现在苏清越明白了，齐怀策是把桌子当琴拨动呢。
可突然跳到古琴，又说起数学。
苏清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接着又说：“有意思，这就更有意思了。古筝就像没有存储器的冯诺伊曼结构。琴弦是输入设备，弹奏者的大脑是运算器，手指是控制器，琴腔则是输出设备。”
他语罢，发现不止是自己皱眉。
在场的除了田垒，谁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大家都知道冯诺依曼。
可冯诺依曼结构和发布会有什么关系呢，苏清越有点懵。
这时田垒眼睛忽然放光，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清越，开场的曲目要选好。我们这个公司就像是一个运算器，输出的是武侠，所以曲目只能是有关武侠的。”
经过田垒这么一翻译。
不止是苏清越，在场的众人也觉得清朗很多。
所以选曲……
霎时间一个曲子迸出来。
在场的不管是苏清越，还是陈峰、田垒、又或者岳临岛，与关迩。
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笑傲江湖》。”
毫无悬念。
苏清越觉得这下可以了。
一切的一切都齐全了。
点题中的点题，田垒和齐总的配合，堪称完美。
好搭档就像是好的夫妻，有争有吵，却又互相知冷知热。
岳临岛也说：“这个曲子好，这个曲子选得对。”
正当大家，都觉得真心不错，可以结束的时候。
齐怀策忽然又笑着说道：“而且，得是我来弹。”
霎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清越很敏锐的，从每个人的反应上，看出来没人知道他会弹琴。
连田垒也是一脸蒙圈。
没人说话，现场一时间尴尬地沉默起来。
苏清越后背发凉。
他深知，那个位置是个开场。
一旦弹错音了，就有点儿戏了。
这时陈峰实在忍不住了，问：“七老爷，你是说，你会弹古筝？”
没想到陈峰惊的，直接暴露了齐总在集团内部的外号。
苏清越却发现气氛并没尴尬。
齐怀策也不介意，直接说：“快两年了，从《武侠大世界》还没有立项，就在练。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哈哈……”
“可现在距离发布会只有几天时间了。”
“我当时买了炫光古筝——金华玉髓，琴身是四十年桐木，饰面用了科特迪瓦的黑驼峰楝……”他说着话，洋溢着孩子般灿烂的笑容，苏清越很少在四十多岁人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笑。
“如果齐总会弹的话，倒是再好不过了。因为开场就用灵魂点题，对整体发布会效果，都会是一个巨大提升。”苏清越说。
“清越，你就把七老爷，安排在开场吧。”田垒最终拍板。
看得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事。
接着众人又是沉默，似乎都有隐隐地担忧。
又都担心着什么。
这时陈峰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七老爷，我只问您一句话，您到时候真的来吗？您可是开场啊，不能迟到的。”
“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啊？”齐怀策一句话就将陈峰怼了回去。
田垒在一旁笑起来，插话：“七老爷，你都快成了市场部的心病了。”
“我现在混得这么惨……？”
大家笑起来。
苏清越不知道为什么齐怀策，外号七老爷。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其实是七大爷？
这时齐怀策直接起身，说道：“我没事儿了，先走了。”
他语罢，起身便走。
苏清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利索地散会，完全没过度。
大家伙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哼哈打招呼，脑子里似乎在想着什么，就离开了。
田垒笑起来对岳临岛，说道：“七老爷最近的精力，全都在底层引擎上。一旦成熟，一个集群服务器能承载的在线人数可以翻五倍，千人国战更是业界首创。”
“千人同屏？”岳临岛顿时惊讶起来。
听他们两个聊着，就知道这是个非常重大的突破。
他发现七老爷与常人有个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他的精力全都专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
难怪可以一己之力，开启国产办公软件的时代。
不疯魔、不成活。
苏清越发觉自己虽然做了很多的努力和准备。
但距离真正的绝顶高手，确实还差得太远了。
田垒在一旁感慨，话是说给关迩和苏清越。
田垒说道：“什么时候，你们也能像七老爷这样，把一份工作当成生命。把你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能和你的工作相关联，什么都可以刺激到你，你们就有了必胜的武器。”
语罢，散会。
出屋的时候，苏清越问陈峰，为什么市场部管齐怀策叫七老爷，是谐音吗？
陈峰哈哈大笑：“哪那么复杂，齐总老家，有个山叫七老爷山而已。”
苏清越点点头。
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峰的话犹在耳边，“七老爷你可得真来啊！”
其实来，什么时候来，是个问题。
更大的问题在于，弹走了音怎么办呢？
他心里想着，给严西盼拨过去电话。
没想到严西盼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吧，他就是一个音都不在，我也能给他遮过去。”
“如果他晚来怎么办？”
“给他三个节点选择，开场、高潮、结尾，这三个位置都是重点。”
严西盼貌似没所谓的腔调，可苏清越知道，他每句话都在点上。
挂了电话，心里有底多了。
他坐在工位前，知道这一次他期待已久的秀，真的要开始了。
不止是《武侠大世界》“秀”的最重要的节点。
更是他苏清越人生的第一场秀。

第六十一章：发布会
东方大舞台是他们最终选定的场地。
它位于北四环向北，在大海体育馆院内，对面是著名的平京大学，旁边是平京的硅谷——其实只是座卖电脑的大厦。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它是一个成熟的演艺厅。
而不是五星酒店内的普通宴会厅。
后者更适合各种会议，而不是带有商演性质的发布会。
严西盼认为东方大舞台，非常符合拍摄的景深。
因为它的灯光齐全，控制台在二楼，同时更适合拍摄。
它有很完整的后台演员区，还有VIP休息室，以及位于二楼的VIP化妆间。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地方足够大，无论是外场还是停车。
苏清越他们之前也找过一些其他的，也包括梅兰芳大戏院在内，但都被严西盼否掉了。
四月二十日是个晴天。
微风拂面，天空万里无云，让人神清气爽。
虽然发布会是下午两点半开始，但他们上午就来了。
利用这段时间又彩排了一遍。
这是他们第二次彩排，不同于昨天，今天进行地很顺利。
各部门的人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
想想昨天，先是严西盼大声质问陈峰：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闭嘴。
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尴尬局面。
后有秦媛媛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媛媛会在这里彩排。
竟然也来到现场，竟然还把玻璃门挤坏。
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陈峰最终也没说严西盼什么，并且按照他的做了。
关键时期，所有情绪放到一边，大家的主要目标是一致的。
如今一切都上了正轨。
发布会的各个部门，都可以无缝配合了。
只是还少了个人。
他心里知道，但没法解决。
看看表，还有五十分钟，就会有媒体陆续进场了。
走出场地，想要找陈峰。
发现陈峰正给人打电话，不过那边没人接。
他紧锁双眉，想了一下又给其他人拨出去。
“田总，齐总我们联系不上，这快到时间了，我们人都见不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陈峰只能叹口气说：“好吧，那我们等着，您最好再联系一下。”
他语罢，面露无奈，抬头看到苏清越。
两人面面相觑。
苏清越还从没见过意气风发的陈老大，也会有这么无奈的时候。
接着陈峰实话实说：“七老爷电话没人接，田总说他肯定会来。”
“行。”
苏清越没再说什么，反正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人。
关键时刻抱怨是最无用的行为，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转身往回走。
忽然看到阳光下，一个短发礼仪，背身对他，和别的女孩儿说话。
他怔了一下，却令他恍惚了片刻。
重新走回场地。
周子友正和严西盼，让演员重复自己的编号，最后一次熟悉自己的位置。
苏清越发现周子友，不仅在稿子方面，很有悟性。
在组织活动方面，也没有问题——是个全能型的好手。
肖玉已经对照流程单，做好了催场的准备。
这个工作是确保演员能及时登台。
专业的摄像除了两个固定机位，还有一台游机，以及一台大型摇臂。
确保真的如一台晚会。
秦媛媛也已经来了，在楼上的VIP化妆间。
为了防止再出问题，华络增大了安保力量，其中有两个在她的门口。
严西盼拿着流程单，和其他设备的工作人员最后确认环节，挨个打勾。
每件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最关键的开场环节，却出了问题。
苏清越心里焦急，对严西盼招了招手。
“怎么了？哥。”严西盼把流程单，交给手下，走过来。
“我们齐总还没来，联系不上。”苏清越主动说出问题。
“没事啊，咱不是都说好了，直接过吗？”严西盼无所谓的说。
“但你待会儿不是上二楼盯灯光视频吗？”
“好办！”严西盼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个红外手电筒，“拿着这个，如果你老大不来，直接用它照一下二楼，这样我就直接放视频，我会给你打电话，定一下把他安排到下面的环节。”
想起小玄姐说，有什么问题，西盼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苏清越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严西盼嘿嘿一笑。
他承认专业性方面，严西盼确实没得说。什么事情交给他，就是放心。
有媒体的记者开始来了，大厅里逐渐变得喧闹起来。
苏清越回过头，见何存西和李成领了资料袋，走进来。
他迎着他们走过去。
握握手，何存西笑着说：“你们华络这次成了吧？我看热点做成这样，希望很大。”
“兄弟，能不能给我俩透个底，预注册人数到底到多少了。”李成一如之前那样，一脸坏笑，眯缝着眼看他。
“绝对超过预期，而且不是一倍，这点你放心吧。”苏清越说了个模糊的数。
三人有说有笑的。
苏清越招呼他们两个坐下。
更多的人进来了，场地里很快坐满了人。
发布会各个工作部门的人，已经就位。
田垒与岳临岛，还有几名重量级嘉宾走进来。
陈峰招呼他们坐下，面带微笑。
待会儿他又和田垒聊了两句，紧锁双眉，看来他也着急了。
距离开场已经只有五分钟了。
主持人已经提醒大家将手机调成静音，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苏清越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外手电筒。
这时候注意到有人提着一个巨大的琴箱进来，他忙走过去问：“齐总的琴？”
“对。后台在哪？”
“你和我来，齐总呢？”苏清越着急的问。
“已经来了。”
“来了？”苏清越回头看他，这人长的高高大大的，估计是保镖或者司机。
“对，机场出车祸了，我和齐总打车来的。”那人说着。
他们走进后台。
演员们正有说有笑的聊天。
苏清越看到黄广义正和一个人打招呼。
那人穿一身锦衣白袍。
“齐总？”苏清越大惊。
齐怀策看到苏清越，立刻面露天真灿烂的笑容。
苏清越的心一下子放下来。
这个时候对讲机里响起严西盼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发布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机保持静音状态。”
倒计时……
十、九、八，七……灯光暗下……
视频准备……

第六十二章：开幕
全场的光暗下来。
黑场：一个深沉的声音，伴随着字幕响起来。
“十二年的风雨兼程，原来你也在这里！”
接着画面亮起来，华络十二年历程，从第一次单机发售，到第一次玩家见面会。
看着严西盼用很简单的淡入淡出方式，组成的画面。
那是老一代华络人的无数岁月，风风雨雨。
配合华阳的音乐，苏清越本来已经看了很多遍，可还是不知不觉的融入进去。
带入到华络人的那种使命感之中。
这不仅是《武侠大世界》的一场秀，也是他苏清越的一场秀。
人生的第一场。
就像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功一样。
他看着视频结束淡出，古筝弹奏的笑傲江湖响起来。
追光灯亮起，秦媛媛一身红袍，登上舞台。
霎时间，也不知道谁，带头鼓起掌来。
整个气氛瞬间炸裂。
苏清越很紧张。
竭尽全力的听着每个音，虽然他并不懂古筝。
可什么也听不出来，掌声混杂着的音乐，让人们不由自主的带头唱起来。
“沧海一声笑，涛涛两岸潮……”
追光挪开，一袭白衣的齐怀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犹如一位翩翩白衣的公子。
苏清越亲耳听到，旁边有位媒体朋友，直接大吼一声：“我草！齐怀策！”
“真的假的？”
掌声更大了，歌声也更大了。
苏清越知道开场成功了。
这样的氛围，根本无需担心走音，人们在意的是齐怀策去弹古筝。
而不是在意他真的是古筝大师。
抬头看到历铭在二楼，向下看。
他依旧是那么淡然，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表情。
只是在注意到苏清越朝自己看时，竖起大拇指。
两人相视而笑。
低下头，继续看流程单，苏清越知道下面就是话剧了。
这里他有个担心的点：担心人们从这么高的情绪之中，如何无缝的切换到这里。
这需要视频、灯光、音响、道具和演员无缝配合。
早一步可能情绪过了。
晚一步情绪都可能跟不上。
眼见音乐结束，他紧张起来，在那里打着拍子，朝后台看。
演员已经做好准备了。
灯光开始暗下去，现场重回黑暗，道具被穿黑衣的工作人员，搬上台。
视频开始播放。
先是外面铁马金戈，战斗不断。
后是视角切回一座山坳，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一个中年男人在看书，女子在纺纱线。
看起来温馨宁静。
背景音出现了：北宋末年，金军铁蹄南下，江山沦陷……
男演员在这时登台了。
一切配合的都非常顺利，没有问题，苏清越抬头望向严西盼。
严西盼在二楼黑暗中，和灯光音响师，正沟通着什么。
苏清越笑起来，他欣赏这样的人。
吊儿郎当起来，就是吊儿郎当，干起活来，就是干活。
难怪小玄姐说，现场这些，你就听他的，没错。
苏清越这个时候走向后台，看那里的情况。
众人都等待着。
肖玉拿着流程单，站在门口，朝他露出个甜甜的微笑。
“越哥，今天开场好棒！”
“谢谢你。”苏清越说。
“越哥，等公测了，咱们也组织个公会吧，做成最大的。”
“好啊，咱们部门必须的。”
两人说着，背景音又响起来。
“皇甫大侠，如今金军入侵，民族危亡。少林圆镜长老发出江湖令，叫我们团结起来抵御外辱，保家卫国……”
这一段苏清越知道。
男主最终会起身上马，为了国家，告别心爱的人。
奔赴沙场。
家国情怀，使命感是更大的主题。
这是苏清越提出来的，他认为话剧的主题，要应对田垒的讲话。
关于国产软件人的。
这时候女主角登场了，她深情的走向他。
男主向她解释：“国家危亡，大丈夫须立志沙场，马革裹尸！”
“夫君，我知道！”女主回应。
靠近他。
两人拥抱。
女主说：“你一定要活着……活着回来……我会等你……”
黑场，演员下。
视频起，那是男主奔赴边疆的画面。
苏清越将目光转向别处。
这个时候那个女孩儿又出现了，短发的礼仪。
她正给重量级嘉宾倒水，灯光的光晕下，说不清的感觉。
不过她一转身，却又是另外一个人。
苏清越看的出神。
以至于肖玉在一旁叫他：“越哥……”他也没回应。
“怎么了？越哥？”肖玉又问了一句。
他这才回过神，挠挠头说：“哦，没事儿，没事儿。”赶忙把奇怪的念头撵走。
肖玉的目光跟随他，也看到了那个短发女孩儿。
话剧的第一段结束了。
接着视频开始播放，音乐又响起来。
严西盼对视频的开点控制的很死，完全是无缝连接的，苏清越能看出来大家都沉浸其中了。
想起来昨天，昨天他们问：谁去盯视频，无人应声。
谁知道视频的播放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一旦出现卡顿，明明是机器的问题。
最后落实责任也会是人的。
只有严西盼站出来说，我来！
现在视频结束了，又是一段古代的舞蹈，也是武道的表演。
象征无数人，无数次的战斗。
这些舞者是严西盼特地从舞蹈学院找来的。
摄像的摇臂摇过。
苏清越希望他们能录的非常好，这样自己可以发给阿眸。
他一直想让阿眸理解自己做的。
明白这有多重要。
所以这个话剧很重要，它从多个方面，展示了自己的想法。
发布会此时还在继续。
苏清越离开后台，重新回到角落，盯着舞台。
旁边一位穿白衬衫的东方大舞台经理，对他说：“我们接过这么多租场地的，搞各种发布会，还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呢，华络可真厉害。”
苏清越笑起来。
“我准备今天下了班就去网吧。”他说。
“到时候加入我们公会。”苏清越说，并且告诉了他们公会的名字。
接着舞台又要转场了。
音乐渐落，视频起……
在经历无数战斗后，男主已经迎来了，那个最大的敌人。
荒漠中，双方对垒。
金兵阵首，骑高头大马的将军，盯视着他们。
远处一阵封风沙袭来。
瞬间黄沙满天，昏天暗地，接着又是黑场。
苏清越拿着流程单。
知道高潮就要来了……

第六十三章：软件人的梦想
黑场中……
有背景音传出来，是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剑盾交错的声响。
一个听着就邪恶的嘶哑嗓音，大声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
“你打不赢我！”
一个女孩儿悠远的声音传来：无论多远我等你。
屏幕亮起来，各种武侠电影的混剪出现。
各种短镜头的混切，飞天入地，接着是各种武侠漫画的叠画……
配合着渐渐响起的音乐，让人们立刻响起，那些值得怀念的青春岁月。
每一个值得纪念的人物。
苏清越注意到，现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强光闪过，屏幕猛地黑下来。
现场一片寂静，无人说话，每个人都知道还会继续。
音乐响起来了。
这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前奏，苏清越不由自主的打起拍子。
背景视频亮起来，那是严西盼剪辑的各种情侣拥抱的画面。
台下有女记者，竟然热泪盈眶了。
苏清越听到旁边的媒体人说：“华络能把一个发布会，弄得这么煽情，这么轰动，真是太绝了。”
他们说着，灯光亮起来。
秦媛媛款款走出来，她开始唱道：
轻雾之下，皎若秋月，纯净白皙。
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
瘦削的脸庞，泛起丝丝涟漪。
若有似无，却又深藏心底。
滴答……滴答……
光阴飞逝一别已过少年时……
周围的人议论起来，“这什么歌，这么好听？”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过。”
“我听说是华阳为《武侠大世界》特意制作的歌。”
苏清越注意到是何存西和李成。
他凑过去，给他们解释：“就是华阳做的，名叫‘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么好听啊？”何存西笑起来。
李成说：“你们这可够下本的，这发布会得多少钱。”
“好吃不贵。待会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发布会的执行公司负责人。”苏清越说。
“秦媛媛是真漂亮！”何存西色迷迷的感慨，津城口音，听起来像说相声。
接着画面一转，两个演员从舞台的两侧走出来。
他和她在秦媛媛的歌声中，拥抱在一起。
霎时间掌声雷动。
背景画面换成《武侠大世界网络版》的图片。
苏清越注意到很多老华络人，泪眼盈眶。
这个时候无须主持人串场。
秦媛媛示意田垒走上舞台，自己和演员慢慢退下。
音乐落下，现场安静下来。
田垒今天还是一件西服，白色的衬衣。
他总是规规矩矩的穿这些面对镜头，很少做出什么改变。
苏清越知道他的稿件，是自己写的，很想听听他如何表达。
这时田垒说话了。
“相信大家，经过今天也能明白，从单机到网络，我们所付出的。这其实是一段很艰难的历程，这不仅是内部的，其实还有外部的。我们华络一直做软件，也觉得自己很努力，华络的团队也是最强的……”
听田垒在上面讲，苏清越注意到，陈峰在角落里点着一颗烟。
烟雾顺着灯光升起来，苏清越忽然觉察到，他很疲劳。
长期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苏清越觉得有点像用利器，不断剌自己的神经。
偶然觉得放松，确实不易。
这个时候田垒又说道：“但我们唯一遗憾的是，市场越好越不赚钱。没有盗版，我们有信心打败国内外的办公软件，但现在市场与收入严重的不符。我们软件人要抗争，技术立业，网络游戏是我们在新时代的重要机会……”
媒体人也被感动了。
他们也深陷其中。
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了，看看流程单，只剩下不多的几个环节了。
只要不出大的麻烦。
这一场秀就是成功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田垒又讲道：“民族是我们的标签，我们会坚持做好民族文化，而武侠是众多文化中，最为大众熟悉的。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武侠，有武侠的地方，就有华络。我们软件人，就是要逆天改命，拼出国产荣光。”
掌声雷动，久久不能散去。
田垒又说：“那么我们今天还有件大事要宣布，就是我们和临岛软件的合作，临岛软件将会代理《武侠大世界》，下面让我们有请临岛软件的岳临岛先生和华络陈锋先生给地推代表授旗……”
他语罢，岳临岛走上台，和田垒握手。
两名礼仪小姐拿上相关道具。
苏清越知道这个仪式很重要。
游戏的推广要落地。
下载速度的限制、广告到达率的限制，加之电脑的普及不足，大量玩家和用户，上网和游戏还非常依赖网吧。
所以地推成是整个网络游戏推广后期，非常重要的工作。是市场和营销的延伸，是面向终端的较量，是一场刺刀见红的战场。
岳临岛接过话筒。
缓缓地说：“有幸能参与到国产游戏的复兴中，我们临岛软件一直认为国产游戏要复兴，靠的就是华络这样的公司，不止有理想，还有能力。”
接着和陈峰挥动旗帜，授旗仪式正式开始。
渠道和代理商各推广代表一个一个走上台，庄重地接过旗帜挥舞。
全场掌声雷动。
苏清越知道，下面就该是最后的环节了。
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不知道七老爷又会惹出什么事端。
这时齐怀策上台了。
还是那身白袍。
田垒说道：“下面我们将远程打开运营后台，看看我们到目前为止预注册用户到底是多少？再次感谢前来参加发布会的重量级嘉宾、媒体人、以及我们的合作伙伴，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华络人的支持……”
他说着，齐怀策打开电脑。
背景屏幕出现电脑登录的画面，齐怀策登录上去。
众人的心全都悬起来。
有人说：“会有多少？八十万？”
“不会吧，我觉得七十万。”
“一百万？不可能吧？”
听他们说着，苏清越笑起来，他知道数据一定会超过，他们说的。
接着屏幕上显示出：一百三十五万。
霎时间，全场沸腾了，掌声雷动。

第六十四章：完美收官
发布会总算结束了。
看着群访的媒体，被邀请进VIP室。
其余的媒体人和重量级嘉宾已经离开。
所有的环节近乎完美，苏清越长出一口气，知道这意味他人生第一场秀成功了。
前面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不过现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走向VIP室，确认媒体。
这些媒体都是品牌市场部和他们，在一周前敲定的。
不止包括《小微软件》《数字视界报》这些IT圈的专业媒体。
还有电视台的《游戏大玩家》。
李永豪作为互联网圈精英会的发起人，田垒还特地给他打了电话。
田垒特地给李永豪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前来参加发布会。
陈怡缅也来了。
如今她不再是小记者了。因为得到了秦媛媛的专访机会，她如今在圈内炙手可热。
在门口见到苏清越，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
另外历铭还请来了四家大众媒体的娱乐版块名记。
整个媒体群加起来一共十四家，把整个VIP间排满。
背景板是武侠大世界的图片，服务人员都穿着侠客服。
田垒、岳临岛、秦媛媛坐在媒体的正对面。
为了确保拍摄，VIP间内打了电视灯，有点烤但是非常亮。
齐怀策没有来。
苏清越猜这不是他喜欢的场面，他应该不喜欢面对镜头，面对很多人。
他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那里只有各种编程语言和算法，还有各种奇怪的结构。
人生能够如此，也真是完美。
苏清越觉得，神仙的境界不是谁都能达到的。
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努力学习与思考，他慢慢发现，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憧憬和期待。
七老爷、田垒、陈峰都是他的偶像。
灯光下田垒的眼圈黑着，苏清越听说，他每天都只睡四个小时。
每天第一个到单位，伴随着工作的还有每天两包烟。
商鞅易得，孝公难求。
在此时的圈内却是：老板易得，田垒难求。
苏清越觉得自己可以学习他的勤勉，永远保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并且为此感到幸福。
此时李永豪坐在最前方正中的位置，他的左侧是娱乐电视媒体。
右侧是同等级的平媒《小微软件》。
苏清越看到李永豪和陈怡缅亲切的聊着天，像个黑社会大佬在忽悠小姑娘。
他不由得笑起来。
主持人说话了，访谈开始了。
举手的有好几家媒体，作为对异业合作的尊重，主持人首先选择了电视台的《娱乐圈报道》的记者提问。
“我们想请秦媛媛女士，为我们分享一下玩《武侠大世界》的乐趣。”
提问的是个女孩儿。
看着很简单的问题，却照顾了《武侠大世界》，也照顾了秦媛媛。
这样的节目放在电视上，一定能引起观众的喜爱。
更有利于产品的宣传。
秦媛媛说话前，苏清越退了出去。
他觉得问题不大了，希望能和还没有走的媒体人聊聊。
有些人可以成为朋友的。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正在离场，有些没有参与专访媒体人还在下面等着，想着再问几个问题。
苏清越走过去，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至少是混了个脸熟。
旁边严西盼正和一名短发的礼仪，聊得火热，并且交换了电话。
苏清越笑起来，走到黄广义身旁，说道：“效果非常好，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华络人给了我们这个机会。”黄广义说：“下来我们也去玩。”
严西盼这时走过来，满脸带笑：“哥，那边有个妹子不错，你不去要个电话吗？不行我可以帮你。”
他用手一指，一个短发的礼仪站在那里。
苏清越有些慌张，赶忙否定了，他的想法说：“回头咱们一起玩游戏吧。”
“行。”严西盼说。
“对了，费用的事情你找好好姐姐对接。”
苏清越语罢离开，心里想着严西盼这人很三俗，但案子高雅。
注意到远处的肖玉，正陪着几个网媒说话。
她们都是女孩儿，有个女生拿着肖玉的手，皱着眉很是同情。
不过肖玉倒是满脸不在意。
看着她把她们送走，苏清越终于坐下来，觉得没事儿了。
这个时候肖玉回来，走到她身前，说道：“谢谢你，越哥。”
“这已经是你第多少次说谢谢我了？”苏清越说道：“光今天就好几次了。”
“可真是我想说的。”肖玉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看得苏清越不得不目光挪开。
“但是以后真的不要再说了……”他抱怨起来。
“嗯，再也不说了。”肖玉说：“越哥，没有你，我可能就会离开这里了。而且也会失去这份工作，甚至可能失去这个最重要的机会。”
听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苏清越只好告诉她：“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再一次强调。
看着工作人员正在一个个的离开。
这个时候贾乃祥走过来。
“谢谢你。”苏清越对他说。
贾乃祥绷着脸，没回应。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部门副经理。”
“当然了。”苏清越点头，又强调：“我一定会为你争取的。”
“好！”
他语罢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苏清越不由得皱眉，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太没有大局观了。
只能耸耸肩，这个时候群访散场了。
各个媒体逐渐离开，等待的娱乐小媒体跟过去，试图从秦媛媛那，再套些八卦。
华络的人开始离开了。
苏清越看了看表，自己也差不多了。
他跟着往出走，想着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终于累到了他渴望的那种感觉。
大海体育中心内的网球场里，有人正在打网球，不时发出击球后的喊声。
有人进进出出旁边的游戏厅。
苏清越正走着，忽然听到陈峰在身后叫自己。
回过头，看见他和田垒与岳临岛在自己身后。
“一块儿吃吧。”他笑起来。
田垒也跟着说：“今天这个活动做得好，苏大才子功不可没。”
“旁边有一家老平京涮肉，很正宗，咱们过去随便吃点。”岳临岛说。
他们说着，苏清越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六十五章：老平京涮肉
又是涮羊肉。
岳临岛选的地方，就在出了体育中心，不远的地方，对面是平京大学进车的口。
门脸不大，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饭店里他们是第一拨客人，服务员一个个没精打采的，看起来还没睡醒。
地砖油腻腻的，空气里弥漫着没散干净的羊肉味。
苏清越不太喜欢平京的饮食。
第一是涮的羊肉，第二是吃涮羊肉的时候，只有麻酱。
苏清越感觉平京人，似乎可以用麻酱蘸遍天下的一切。
从麻酱白菜，到麻酱豆角，再到麻酱油麦菜。
感觉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以蘸麻酱。
他不太适应这个吃法。
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以至于点小料的时候，他最终只要了一份酱油，服务员惊诧地看着他。
重复了一遍：“酱油？”明显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对，从后厨要一小碗就可以，不用太多。”他微笑着说。
“好吧。”
服务员又恢复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陈峰和田垒要了岳临岛说的特制辣酱。
最后陈峰看着菜单，问田垒喝酒吗？
田垒摇摇头说：“别喝了，晚上回去还得工作。”
没想到话刚说完，岳临岛便把烟掐灭，插话：“少喝点，今天这么好的事儿，怎么能不喝酒。”他语罢，吩咐服务员：“你去拿四瓶小瓶的红星二锅头，二两五那种。”
又对苏清越说：“你和田总一人一瓶。清越你年轻，多分点，陈峰你陪我。”
田垒笑起来，不再多说什么。
房间里岳临岛刚掐灭烟，田垒就又点着一根。
一会儿房间就变得熏呛了。
陈峰不得不把窗户开的大了一些。
苏清越注意到，田垒抽的是南海零点五，白色过滤嘴混合型的烟。
而岳临岛只抽红色的软中华。
但是，他有一个奇怪的习惯。
每次抽到三分之一，他就把烟掐灭。没一会儿又点上根新的。
过了一会儿酒上来了，涮品和锅还没上来。
果然是北方，苏清越感慨。如果是怀文，菜没上来，酒是不可能上的。
田垒把酒倒上，留了一半给苏清越。
低头看包装纸写着：56度。苏清越不怕酒，但是苏清越家乡的酒是以“绵柔”著称的。这是他第一次喝北方的高度酒，心里有点忐忑，虽然上面说是清香型，可想想平京的水，还是会觉得清香只是相对的。
凉菜上来，一盘拍黄瓜，一盘油炸花生米。
田垒端起杯子：“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首先要感谢前置的市场工作和渠道工作，感谢大家。也祝岳总川府督战顺顺利利，西南是重镇。游戏圈流行一句话，那就是‘得西南者得天下’。”
“放心！有我亲自下去，绝对没有问题。”
岳临岛笑，跟着端杯。
陈峰对苏清越点了下头，四人喝了一口。
不同的是岳临岛和陈峰下的是一大口。
而田垒只是抿了一口。
苏清越的酒在嘴里晃了一圈，说不清楚的感觉，最后一口喝下去了。
不是甘冽，他觉得这不是清香，而是酒精兑水，兑的比较好罢了。
岳临岛笑着问他：“清越，南方来的，是不是不适应二锅头？”
“还好，还好。”苏清越说，赶忙夹了一筷子油炸花生米。
放到嘴里的时候，才发现是咸的，放的是盐。
但还是咽了下去。
涮品这个时候终于来了，全都是羊肉和牛肉，火锅热起来。
还没开始吃，岳临岛又提了一杯说：“我预祝一个星期以后，华络取得成功，跻身业界前三。十万人在线少了，我在这里说个数，二十万吧，加上我们临岛软件的努力，我觉得可行！”
“我觉得二十万人可行。”陈峰也说。
“我们互动娱乐市场部，一定做好相关工作。”苏清越也跟着说。
田垒笑起来，他并没有应声。
苏清越发现他在台上非常高调，但是回到台下，又似乎非常冷静。
四个人又喝了一口，这次苏清越觉得，这酒不太甘冽。
吃了一口羊肉。
忽然觉得口感好了很多，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他发现平京不止是茶，包括肉也是一样，都是配合着酒、水来的。
要搭配，才能吃出独特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陈峰提起杯子，说道：“清越，辛苦了。发布会做得非常好，其他工作也配合的好，为后期工作做了很好的铺垫。”
“对！来我们敬苏大才子一个。”田垒也跟着举杯。
岳临岛跟上说：“来！大才子！咱们喝一个，你深点！”
苏清越这次下了一大口。
甘冽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赶忙吃了两口肉。
回应道：“我也为自己能成为华络人感到骄傲，不过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互动娱乐市场部的任务，就是要从营销的角度，竭尽全力的再把武侠大世界送上热门。”
过了一会儿，他们喝完杯中酒。
岳临岛又点了一颗烟，他叫了服务员来。
又点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对陈峰说：“你陪我再喝一瓶。”
“行。”陈峰笑着点头。
看着田垒和陈峰，苏清越意识到，这是一种奇妙的搭配。
两个人显不是一个类型。
前者趋于保守，后者则更加激进。
陈峰像是巨大的焰火，田垒则像是文火，永远在烧。
那齐怀策呢？
苏清越觉得齐怀策则像钻木取火的“神仙”。
这三者都是团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缺一不可。
苏清越想了想自己，意识到一个人要有所成就。
就必须成为那个不可或缺的人。
而现在自己距离这里还很远。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止是要努力工作，而且是要有方向的努力工作。
陈峰和岳临岛喝完第二瓶。
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
结了账，大家离开，在饭店门口和岳临岛握了手。
再次祝他马到成功。
目送他离开。
田垒看看表，对苏清越和陈峰说道：“最近也挺累了，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
三人这才各自告别。
苏清越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忽然觉得疲惫，本来想倒在床上就睡。
忽然发现阿眸发过来短信，问发布会的效果。
他赶忙回过去。
告诉她效果没得说，“相当的震撼，简直是爆了。”
“嗯……”阿眸在电话那边笑起来，恭喜了他两次。
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忽然，说道：“苏哥哥，报社这里改制看来是一定的了。我该怎么办呢？好愁啊……”她发起感慨，“没有了编制，我该怎么办呢？”
她一句话，便让苏清越觉得自己的疲乏劲消失了。
这段日子以来，阿眸几乎每天都在叨念这件事。
但惟有今天，苏清越觉得此事已经临近了，阿眸不是在撒娇。
而是在寻找某种解决方案。
再次想起小玄姐说：“赶紧接过来吧。”
苏清越忽然说道：“要不就来平京吧。”
他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突兀，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阿眸作何反应。
以为还会是以前那样，大叫一声：苏清越这都是你安排好的。
但是过了片刻。
阿眸并没有这样，而是发出嗯的一声。
忽然变得很成熟。
苏清越很震惊。
不由自主的接着说：“你也可以先来平京看看，我们过节一起回去。”
“你们的游戏真的会成功吗？”阿眸罕见地说出这样的话，态度认真。
苏清越一下坐直了身子：“我相信一定可以做到业界前三。”
“可还是有人说武侠已经落伍了。”
“那些是我们操作的热点话题，一些人不过深陷其中，还以为自己很懂行呢。”
苏清越认真地回应她。
阿眸叹了口气：“我希望《武侠大世界》能成功，因为那样意味着你也会成功。”
语罢。
苏清越又和她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邱新军
那天晚上，苏清越做了个梦。
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阿眸来了平京。
可身边却多出来个短发女孩儿，一直坐在他身边笑。
他不由自主叫出女孩儿的外号：花七。
后面的故事线乱七八糟的，待到苏清越第二天早晨醒来。
看到时针已经指到了八点。
这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个混乱不堪的梦，后面的情节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赶紧起床，简单地洗了把脸，穿衣服。
碰上广哥也是刚起床，他们打招呼。
广哥大早晨就叼着烟，见了他就说：“昨天厉害啊！兄弟！”
看来是传开了。
苏清越顿时笑起来：“这都得感谢小玄姐，给我介绍的人靠谱。”
“这还是你自己有本事。”广哥并不为小玄姐邀功，他接着又说道，“我们主笔回去，简直要把你们华络夸爆了。他昨天晚上就开始玩了你们的游戏，还非得拉上我，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玩了。”
“没问题。”苏清越说，组成全网最大的公会，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从家里出来。
苏清越已经知晓，网媒已经先于平媒，将评论的信息发出去了。
引发了第一轮的爆炸效应。
现在网媒和论坛已经炸开了。
司马和平与胡一刀他们这些主笔，已经先于平媒，以最快的速度，发了新闻和评论。
苏清越明白，这次平媒肯定落后了。
估计他们还赶不上电视类媒体。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落后了，在信息时代，时效性是第一位的。
再不制造热点，迟早会被淘汰的。
走在街上，又要了一张状元饼，苏清越觉得很多人还没意识到这点。
可是改革已经到了南都这样的城市。
连阿眸都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把阿眸叫到平京来。
到单位的时候，刚好九点没有迟到。
刚在工位上坐下，还没坐热椅子，贾乃祥就把他沟通媒体的回馈发过来了一份。
打开来看。
统计做的很详细，并且一目了然。
狗扑BBS还将照片，放在了总版置顶的位置。
回复已经达到几百页，看起来效果非常不错。
苏清越一一翻看，里面有大量游戏本身的，风景的。因为页码太多，占据了过多的缓存，导致单位的机器都有点被拖慢了，他不得不刷新页面，重新来过。
过了一会儿，给贾乃祥发过去一句鼓励的话。
他只是回了个呵呵，接着便发过来信息说：“抓紧和老大说。”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
贾乃祥便已经是第二次催促自己了。
苏清越知道自己不该生气，这毕竟是他承诺过的。
可现在的时机并不算好，因为产品还没有正式宣布成功。
公司所有人都忙得四脚朝天，所有的成绩还需要等看。
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但还是回应道：“好的，另外你记住要和渠道对接一下，把各地的包机和推广照片收集一下，我们的官网要及时更新。”他这么说的同时，又给周子友发信息，告诉他：“要根据媒体的文章，做一次反馈，做出二次传播。”
周子友立刻去做了。
整个上午就没什么事了。
虽然是难得清闲，却有点不适应。
中午吃饭苏清越请大家去中和轩楼上，点了几个菜，首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
大家都积极地回应了。
周子友和肖玉算是这其中比较激动的。
他们都觉得自己能有机会，成为华络的一员，并且成功的运营一款产品。
感到骄傲和自豪。
只有贾乃祥没有多说什么。
好好姐姐说：“我听运维的人说，目前的数据非常好，看起来应该绝对不止是十万人在线。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预期没准真的能实现。”
“要能实现真就太好了。”肖玉语罢笑起来，看向苏清越。
贾乃祥在旁边说了句：“公司产品实现了成功，不代表员工成功了。”
他冷不丁这么一句，把大家说的一怔。
好在这时周子友及时插话。
转移了话题，说道：“老大，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咱们团队还没一起玩过呢。”
好好姐姐也跟着说：“我也觉得可以，这次我们大家配合的简直完美。一起出去玩玩，团建确实是可以考虑的事。”她语罢对苏清越点点头。
肖玉在旁边看着苏清越。
等他的回应。
只有贾乃祥，伸了个懒腰，冷冷的反问：“业界前三，同时在线至少再翻一番，你们觉得可能吗？”
苏清越当然觉得可能。
不过他想起了田垒的冷静。
没和贾乃祥较劲，这之后他们又商量了公会的事情，决定名字还是沿用之前的。
他们准备这几天晚上好好练练级。
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一起去大学城的网吧。
大家有说有笑的。
感觉感情也更近了一步，就像是一家人。
周子友更是说：“我觉得跟着老大混，肯定可以出头。”
他这么说的时候，没注意到贾乃祥不屑的撇撇嘴。
吃完饭大家往回走，还没进电梯，苏清越的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一下号码，立刻便从电梯口退出来。
接起电话，都不用想，只听到那边有点公鸭嗓的笑声。
便知道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西江人邱新军。
直接一句话叫出对方的外号：“邱总编，找朕何事？”
那边便笑起来：“老子现在不是总编了，是销售冠军！”
“做几天东北区负责人，就成销售冠军了？”苏清越笑着反问。
“我怎么了？你不也从小记者，成为游戏人了。”
两人瞬间都笑起来。
邱新军是苏清越的大学上铺。
在国内前三甲的硬件厂商做东北区负责人。
他之所以外号总编，是因为当年夏天在宿舍。
因为热，他就铺了几张《南都晚报》，睡在地上。
等第二天早晨起来，整张晚报的油墨便印在后背，尤以《南都晚报》四个字显著。所以人送外号：《南都晚报》总编。
过了片刻，邱新军告诉清越，自己下午就会到平京。
让他安排好吃的地方。
苏清越立刻答应了他，下午时他问了问好好姐姐，附近哪里有好的西江菜。
好好姐姐向他推荐，学知桥附近一家名叫“鄱阳湖”的饭店。
下班之前，检查了所有的工作。
苏清越直接往外走。
上电梯之前，忽然听周子友在身后叫自己。
还以为是有工作，苏清越回身问：“有事？”
周子友笑起来，挠挠头，像做贼一样。
走过来问道：“老大，你是出去应酬吗？和谁啊？”
“怎么了？”
苏清越很奇怪他这么问。
“我女朋友没在家。那啥，你要是出去应酬，就带上我呗。”他笑起来。
听他这么说。
估计也是刚才自己和好好姐姐讨论吃的，大家都听到了。
苏清越本来想说，这是我和我同学的聚会。
可想想周子友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辛苦。
工作上的伙伴，亦可以是生活中的兄弟。
下一刻苏清越问周子友说：“你能喝酒不？”
周子友挠挠头，调侃道：“马桶不堵，永远不醉。”
“那你少喝点，负责把我送回家。”苏清越最后说。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第六十七章：揭老底
邱新军是七点来的。
之前苏清越和周子友，在大堂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苏清越发现平京只要是家饭店，都会排队。
有时吃个冰激凌也会如此。
他们坐在一张六人台前，看着旁边桌上菜，每道都铺满辣椒。
苏清越打心眼里发怵，不是只有湘菜和川菜才辣吗？
周子友说，自己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
“我听说他们家的‘瓦罐汤’特好。”他给苏清越建议。
邱新军这时候来了，一进门，苏清越就看到他了。
没怎么变样。
依旧是黑里透红，最多就是有点发福，肚子大了。
他穿一件卡其色休闲西装。
如果不是因为黑、身高不理想外，邱新军应该算很帅气的。
他浓眉大眼，配合高鼻梁，立体感很强。
邱总的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黑是真的黑，所以有很多关于他的段子。
比如“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看不见邱总编。”
又比如“今晚邱总没回来？”，“你瞎啊！开灯仔细找找……”等等。
苏清越向他招手，叫了声：“邱总……”
后面还没喊出来，邱新军的目光便迎过来。
笑意昂扬，公鸭嗓立刻跟道：“禽兽！”
一下把苏清越要说的称呼怼了回去。
注意到他身边还跟着个人。
一看岁数还不大，比邱新军要白一些，但也是立体感很强的脸庞。
隐约觉得有点像港岛的知名演员。
待到他走近了，苏清越想起来，那个人叫陈浩民。
小弟？他心里想着，但觉得这人和邱新军眉宇里有点相似。
但记得邱新军是一个姐姐两个哥哥。
可这人明显岁数小。
不清楚怎么回事，老同学见面格外亲切，免不了互相进行一顿人格上的侮辱和打击。
全都是有典故的。
什么“人不禽兽枉少年”，说的是苏清越上学时的名言。
今日走丢一金色巡回猎犬，名叫：张文静。
指的是有一次邱新军睡起来，后腰上印着一则寻狗启事。
苏清越说：“你的毛又长了。”
邱新军说：“可不是嘛，一直没把你找回来，着急的。”
旁边周子友和邱新军带着的人，不明就里，傻愣愣的，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坐下来。
邱新军给苏清越介绍他带着的人。
“叶清秀，我表弟。”
“难怪长得有点像，”苏清越笑起来，“不过人家可比你白多了。”
收到夸奖，叶清秀笑起来，还真的挺帅。
接着苏清越又给邱新军介绍周子友。
四人坐下，服务员拿过来菜单。
因为是西江菜，邱新军毫不犹豫接过菜单，替大家做主。
后面他一口气要了三瓶牛栏山二锅头。
等菜的功夫，苏清越才知道，邱新军之所以来平京。
是因为他在总部培训时跟着的老大，家在津城。
他这次是特地过来给老大过生日的。
正好过完生日，想想苏清越在平京。
老同学好久没见了，便带表弟过来了。
这之间他们又聊起来华络。
邱新军不太有兴趣。
不过叶清秀是个游戏迷，说起华络的《武侠大世界》，原来他也是个超级粉丝。
从单机就开始了。
叶清秀说，“我身边的人，现在都玩呢。没有玩的，也准备入坑了。在网吧里，知名度也非常高。甚至有些其他游戏的玩家，也准备转投过来了。”
听着他描述。
苏清越觉得从一个侧面说明，不止是市场工作做得好。
同时渠道、地推也很到位，才能有这些效果。
菜上来了，他们聊着天，喝着酒。
苏清越发现，邱新军在东北做了几天负责人，喝酒奇快，一会儿一大杯就没有了。
感觉像是喝啤酒。
酒过三巡，他问苏清越：“你和阿眸怎么样了？”
“很好啊。现在报社正改革，我想着把她叫到平京来呢。”
“她肯来？她父母同意？”
“叔叔阿姨，还挺通情达理的，我觉得没准真有戏。”
“擦，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真成了。”邱新军举杯，声音有些发颤，又补充了句，“兄弟我提醒你，把她接过来这事很重要，别大意。”
他说着话，苏清越知道，他又想起往事了。
他和渭水河畔一个女孩的故事。
因为他的家庭很困难，上学的钱都是姐姐出的。
对方的父母在他们毕业后，利用工作拆散了他们。
还记得分手那天，邱新军喝多了，趴在五龙桥一边哭一边吐。
苏清越赶忙换了个话题，说道：“你现在怎么样，在那边？”
“必须没问题。”说起工作，邱新军状态又回来了，志得意满，“不出三年，我肯定上到北方大区这位置。”他说着，又看看周子友，再看看自己的表弟：“兄弟，跟对人，是职场最重要的事。”
“您说得对，”周子友立刻应声：“我现在就跟老大，我觉得跟对人了。”
他说着话，也激动了。
没用人说，便端起杯子。
苏清越劝阻：“你少喝点，待会儿我要是喝多了，你还得送我回去呢。”
“我没事，老大！”
口齿已经不清了，吞吞呜呜地说道：“老大，我女朋友没走。我俩分手了，实在没什么地方去散心，谢谢您陪我。”
“弟弟，我俩同病相怜！”邱新军插话。
看他俩倒成兄弟了。
想起广哥和师姐。
苏清越觉得自己和阿眸真的很幸运。
过了一会儿，三瓶白酒快见底了。
他们又谈到大学好友，外号大船的周振华；
喜欢装成熟，却有颗少女心，被大家叫成翟老师的女同学。
谈及大家的感情经历。
又说起翟老师毕业后到大河学院任教，忽然就傻乎乎结婚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说起她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大家又感叹“结婚要趁早”。
白酒很快喝的差不多了。
邱新军又要了一瓶。
然后拍拍自己表弟的肩膀，说：“清越，这是我亲表弟，一点弯没绕……”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知道他喝多了，又要开始车轱辘话了。
“东大历史系研究生。”邱新军接着说。
“你刚才说了。”
“他不想搞研究，但也不适合我们这行。你回头帮他看看游戏圈的工作吧。”
邱新军说出心中想法。
苏清越说：“那也得清秀喜欢啊。”
“我喜欢！”清秀斩钉截铁的跟上，“我不仅喜欢玩游戏，还经常去游戏公司当地的推广部门做点兼职。最关键的是我认为随着互联网时代的来临，网络游戏一定是个朝阳产业。”
听着自己弟弟说话，邱新军笑起来。
满嘴酒气，却一本正经补充：“他在我那里实习，可我觉得不合适。我们这个行业傻大粗，你们做网络游戏更合适他。”
语罢他打了个酒嗝。
老同学说话了，何况叶清秀是个聪明人。
苏清越也需要给自己的团队不停补充高素质的新人。
下一刻他答应了，并且说了先好好上学，毕业后联系。
叶清秀也不啰嗦，立刻端起杯子。
三两的杯子，剩下至少二两，他叫了声哥，一口喝完。
苏清越完全怔住。
传说中的“鄱、余、万，一斤半”，真不是假的。
看看自己的杯中酒。
叶清秀赶忙劝说：“哥，你不需要，你只要呡一口就可以。”
邱新军在旁边取笑：“他不把酒倒掉就不错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清越说道。
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干了杯中酒。
接着他们又继续。

第六十八章：玩家闹事
那天晚上苏清越喝得有点多了。
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不记得怎么回的家。
一路昏昏沉沉的。
再醒来就在家里了，前面的事情怎么回忆都没有印象。
最后的印象，停留在离开饭店。
邱总对自己说：短发……短发的女孩儿……花七……
周子友回身看他，恍然大悟：“老大，你是因为这个，选的短发礼仪啊！”
短发，花七？
大家怎么可能讨论起来这个。
那是自己高中时期单相暗恋的故事，如今自己和阿眸都很多年了。
他一直觉得这段尴尬的往事早消失了。
昏昏沉沉的，有点想吐。
上一次他喝成这样，还是大学毕业。
口渴难耐，从床上坐起来找水喝。
立刻觉得头晕目眩，倒了杯水，发现天才刚亮起来。
远方的天空，才刚露出冷蓝色的光。
看了看表才六点十五分，他重新躺回到床上，打开手机。
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阿眸的。
再看短信，上来就是：“苏——清——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接了，不说话。”
后面几条全都是质问口气的：“苏清越，你到底在干什么？”
只有第一条很温柔，在问：“苏经理，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霎时间酒醒了。
所有酒气都散干净了，他立刻给阿眸发了几条信息解释。
阿眸没回应，应该是在睡觉。
他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的时候，碰上广哥。
二人一见面，广哥就笑起来：“禽兽，喝的可以啊！”
“谁把我送回来的？”
“你的一个小弟吧？”广哥说，形容了一下送他的人。
苏清越随即知道是周子友了。
没想到他喝那么多，还能送自己。
原来他说的“马桶不堵，永远不醉”是真的。
七点三十五的时候，他估计阿眸该起了。
把电话拨过去，没一会儿电话果然通了。
苏清越赶忙解释自己喝多了。
阿眸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问他：“那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什么？”苏清越想想阿眸发的短信，知道是在诈自己，说道：“真不记得了，我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
“那你记得你和别的女孩儿一起喝酒吗？”
“不可能！我们就四个大老爷们。”
苏清越斩钉截铁。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道德洁癖，而是说昨天喝成那个样子。
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没做什么。”
阿眸终于满意了。
苏清越擦了擦额头的汗。
幸好自己喝多了，没有把花七的名字叫出来。
也没有说出什么短发之类的话。
要不然那肯定是一片战火，早已过去的事情，不该打扰到现在和阿眸的感情。
两个人后面又聊了一会儿。
关于原单位和编制，苏清越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阿眸因为外界的巨大压力，显然已经动摇了。
眼见就要劳动节，苏清越再次对阿眸说，可以来平京看看，然后一起回南都。
阿眸再没有反对，不过也没答应。
最后大家挂了电话。
酒醒了一大半，看表已经八点了，打开电脑看。
发现肖玉给自己留言，道：晚安。
苏清越礼节性的回过去个笑脸，说昨晚睡得早。
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三十了。
要了一份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几乎是卡着点到单位的。
刚一进去，周子友就迎上来，问：“老大，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苏清越笑起来，“昨天，谢谢。”
“必须的。”
“不过你小子够能喝的，就那样还能把我送回家。”
“马桶不堵，永远不醉嘛。”
他俩说着，一会儿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今天的事情不多，主要还是常规的市场宣传。
现在平媒也陆陆续续的发稿了，虽然慢了一些，但权威性确实值得期待。
苏清越让周子友把这些做成一个资料册。
以便后面用到的时候，随用随到。
他没敢问昨晚，为什么邱新军说短发的事，生怕这件事再被提起来。
可隐约觉得短发这事，昨天被提起来好几回。
上午十一点十分，他的QQ响了，是客服部的经理葛洪升发来的信息。
苏清越点开看。
上面说有个危机公关的活，他们客服部处理不了，希望苏清越接过来。
“你详细说。”苏清越回过去信息。
葛洪升回道：“一个东北玩家的极品‘冰枪’爆掉了，我们给他们解释过很多次，可就是说不通。现在他开着大奔，堵在大厦门口，死活要个说法。我担心引来媒体，对好不容易形成的局面有破坏。”
“这个装备爆掉是合理的吗？”
“合理，咱们系统是有这个设计的。当你的罪恶值到一定程度，被人KO就会这样。”
“罪恶值在客户端有显示吗？”
“有的。罪恶值越高，死亡的时候爆装备几率越大。如果罪恶值太高，死亡的时候不但爆装备，而且还要坐牢（角色在特定房间不能出来，只能通过不停打怪消除罪恶值）……”
“行，我知道了。”
苏清越说，他离开工位，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
看到一辆大奔堵在大厦门口。
保安怎么说也没有用，客服应该也在楼下。
苏清越立刻招呼了周子友，把整件事的过程说了，又对他说了怎么办。
让他下楼去处理。
担心他处理不好，苏清越心里又想了一套方案。
刚要去找运维的人。
贾乃祥在身后叫他，“真奇怪，他们客服的事，凭什么叫咱们处理？”
“对方在楼下堵着大厦，闹上新闻再压就来不及了。市场部就该处理这种事务。”苏清越解释，心里还挺激动的，觉得没有事儿做很难受。
没想到贾乃祥又跟了句：“那以后他们客服搞不定，就都叫咱们处理呗？”
苏清越实在忍不住了。
刚要回身说话，好好姐姐便插话道：“都是一个公司的，有部门搞不定，我们当然要出手。不能任由事态扩大，影响到我们前期的工作吧？”
“行吧，反正我说不服你们，你们真有能耐！”
贾乃祥伸了个懒腰，没好气地看着苏清越。
不理他，苏清越直接离开，去了运维部，立刻看到上次吃披萨的利君。
他走过去，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利君说：“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好奇的看着苏清越。
“你把他的存档复制到咱们内网服务器，给他演示一遍，自然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苏清越解释，不知道利君会不会答应。
因为很多技术人员，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看利君犹豫了片刻。
苏清越刚想继续说。
利君便点点头，说：“行，那就把他带到会议室吧。”

第六十九章：大哥
周子友失败了。
如苏清越预料的那样，他没有搞定东北大哥。
只能眼见中午下班时间的到来，人越来越多。
束手无策。
苏清越没等他上来，便下了楼。
见那位大哥个子不高，肚子挺大。
剃着个青皮，面相不善。
保安也不敢生拉硬拽。
车子的侧面挂着条幅：华络还我血汗装备！
周子友在旁边耐心劝说：“大哥，您先把条幅撤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们先把装备还我。”大哥的声音很大。
眼见其他公司的人也下楼了。
苏清越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上前，说道：“大哥，您把车停这里，跟我上去，这件事必须给你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其实说给围观的人。
“别蒙我！我一走，你们就把我条幅扯了！”
大哥一看就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
他是不肯从自己的车挪开的。
现在首要问题是，双方建立起基本的信任。
苏清越耐心地说：“大哥，你先跟我上去处理问题。如果我没有给你解决，你再怎么折腾，我们也不干涉。咱们的目的不是发泄情绪，是解决问题，对不对……”
苏清越转身对周子友说：“子友，你在这里看着车，不要让人扯了条幅。”
“啊？”周子友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清越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但大哥依旧不信，直到苏清越补充：“大哥你能来，证明了你对《武侠大世界》的热情和解决问题的诚意，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另外，这条幅如果真的被扯了，你明天再挂上去，最后损失信誉的还是我们。这个事情处理过后，你再有事，人都不用来，只要一个电话，我也给你办妥妥的……”
大哥不说话。
犹豫了片刻，看看周子友，指着他威胁：“给我看好了，谁扯我弄谁！”
周子友沉默，很是淡定。
苏清越觉得，他这一下很提气。
大丈夫就该如此，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当所有解释都徒劳的时候，笑一笑更有力量和魅力。
苏清越和那位大哥上了电梯。
就像随便聊天，侧面知道了大哥来自满清的龙兴之地，名叫刘永。
刘永说：“这事让他在小弟面前很折面子。”
苏清越这才知道，他雇了一堆小弟，给自己打游戏，帮自己练级。
他专门给他们租了房子。
好不容易，自己得空出去城外嘚瑟一下，结果自己的装备被爆了，这绝对不能忍。不仅是极品“冰枪”的事情，还有千金不换的面子。
听着刘永说的，苏清越点头。
尽力拉进自己和他的距离，以便待会儿讲理的时候，他能听得进去。
走进公司，穿过办公区。
刘永一直阴沉着脸，到了利君那里，苏清越介绍了一下情况。
利君抬头看看刘永，重复了一遍技术细节。
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资料拷贝到内网服务器，重新给演示了一遍。
果然最后又是爆了装备。
利君指指上面的一个数值，问道：“你这个号不是一个人在练吧？”
“不是，怎么了？”
“你找的代练，不负责任，没有把你的罪恶值清掉。”利君解释。
刘永还是不太信，有点犹豫，面带怀疑。
利君这时索性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
“不信你用我的号，试试看，把罪恶值调高，看看结果。”
他说着，登录自己在内网的号，把罪恶值调整好。
“试试？”刘永看看苏清越，又看看利君。
苏清越说：“也可以用我的存档，试一遍。”
刘永坐下来，手放在鼠标上。
果然没两下，利君的装备也被爆了。
这下刘永的脸瞬间也红了。
怕他不承认，苏清越又把自己的号也登录上去。
果不其然，又是同样的结果。
这下刘永不说话了。
呆在那里。
利君补充：“你回头找代练的时候，强调一句，有罪恶值的时候要及时清理。这些我们在官网的攻略里，早有说明，估计你的代练没看。”
“这帮孩子是我自己雇的，不是街头的代练。”
提起自己雇的那些孩子，刘永一肚子冤枉气。
对投资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最后他脸红着起身，看看苏清越，又看看利君。
环视其他客服的人。
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他说：“兄弟，我真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无人回应他的道歉。
利君已经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刘永这时猛地一激灵。
想起自己的车和条幅，赶忙对苏清越说道：“苏经理，你赶紧给你们同事打电话，让他把条幅撤下来。我错了，你们要赔偿，我绝对接受。”他激动地说，后面又连着重复好几句对不起。
关于他的态度，苏清越很惊讶。
因为以前他总听人说，这个口音的人很蛮横。
何况这位大哥，一看就非善类。
却不知面带凶相，心中嘹亮。
真正的大哥，都是讲道理的。
苏清越放下心来。
不过没给周子友打电话，而是陪刘永去了楼下。
此时很多其他公司吃饭的人，已经回来了。
发现车子还在那里，正准备看热闹。
刘永火急火燎的冲出来，一把扯掉自己的条幅。
对围观的人说：“是我自己弄错了，是我的错。”
苏清越和周子友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和刘永握了手，本准备离开。
却听刘永说：“兄弟，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晚上请你们吃饭吧。”
他一脸诚恳。
苏清越本不想答应，可想想自己不答应，刘永肯定热情的继续。
而且苏清越也确实想听听终端核心玩家的真实想法。
只好说道：“行，那我们晚上见。但是有个前提，必须我们买单，这是公司的规定。”
“欧了，我晚上来接你俩。”
他说着，上车离开。
周子友笑着说：“看来咱们游戏是真火啊，都有闹事的了。”
“什么游戏都有闹事的。”
“老大，你晚上真去吗？”
“这有什么，吃个饭而已，咱们两个一起，我请客。”
他们说着进了电梯，看看表已经两点了。
本想着不吃了，结果到工位，却发现自己和周子友，各有份“吉野家”。
肖玉这时抬头说：“看你俩顾不上，就给你俩带了份双拼。”
她说着，向苏清越投来微笑。
傍晚下班，和周子友下楼，发现刘永早在楼下了。
此时的他不像个大佬。
更像个小弟，竟然主动给他们开门。
听周子友的，他们去了水煮鱼那家饭店。
菜还没上来，刘永便把一摞百元大钞拍在桌上。
“兄弟，你们受委屈了，是我不懂事。”他豪气万丈。
苏清越和周子友都是一惊。
连忙拒绝。
反复两次刘永收回了自己的钱。
接着他们喝起啤酒。
聊起游戏公会。
刘永听了，立刻跟上表态：“兄弟，我有个公会，你进来我给你封个长老。你们平时忙，日常公会的事儿，都交给我，打宋金你们来一下就行。”他语罢，倒酒端杯。
因为考虑游戏的公平和影响，公司是不允许内部人在游戏内，随便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
所以苏清越也端起酒杯，应声道：“我们工作太忙，还是不拖累大哥了……”
说完，苏清越和周子友相视一笑。

第七十章：二十
四月二十五日。
星期五，晴，最高温度二十六度。
尽管早晨出门时，还有点冷。
但街上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换上了夏装。
苏清越今天穿的稍微正式了一些。
白色polo加暗红色修身裤，黑色休闲皮鞋。
昨天陈峰让他第二天早点到公司，不知道什么事。
他七点半就出门了。
买了张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
苏清越隐约觉得和在线人数的突破有关。
这几天整个运维后台捷报频传。
从十万到十二万，再到十三万，十五万，十七万……
《武侠大世界》的成绩一突再突，让人应接不暇。
他觉得应该有重大突破了。
到单位楼下的时候，大厦里很安静。
很多公司还没来人。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有人，正把一个冰雕，摆在正中。
冰雕是20的字样。
两侧空空荡荡的，除了《武侠大世界》的背景板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看来真的到二十万人了。
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转身来到工位。
打开电脑就开始列工作计划。
这是个非常好的点，必须尽快扩散。
最好是第一时间。
可周子友还没来，苏清越决定自己写一篇。
题目就叫：《狂野周末，“武侠大世界”再创新高》
文章写好，已经八点十五了。
他把文章以内部消息形式，发到各大论坛，故意没发照片，这样就会引起真实性的讨论。
陈峰这个时候到了，和他打招呼。
“都看到了吧？”陈峰问。
“文章准备好了，已经在各大论坛发消息，等热点差不多，就开始上图，争取搞得像连续剧。”苏清越说，这其实是他从娱乐媒体借鉴的，把一件事拆开说，用悬念形成热点，一点点吐出来。
“好。”
陈峰点头，同意他这个想法。
又跟道：“让你早来，主要是怕你错过田总的讲话。”
“明白。”
他语罢又继续看各大论坛，评论区的反应。
果然开始有人质疑了。
认为十五六万人也许有可能，但二十万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里面列举了一堆例子。
这就是早晨九点前的热身，苏清越很高兴有这样的开局。
八点四十五的时候，单位的同事来的差不多了。
苏清越给周子友布置了更多稿件任务。
又让肖玉联系其他几家网媒，做官方正式报道，确保能在热点维持一周。
同时让秦媛媛方发消息，娱乐媒体也要进行下一轮的报道。
人事部门在八点四十七的时候通过广播，让全员来金色大厅。
好好姐姐起身的时候，感慨：“真是激动啊，我们真的做到了。”
身边肖玉笑着跟：“越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团建一下。”
周子友在旁边说：“老大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是周末了。听说品牌市场部本周末也出去聚餐，在‘九华山庄’。”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苏清越决定让肖玉今天搞定一辆车，把部门的人都带上，这个季度团建费用还一分钱没有用呢。
定好温泉酒店。
来到大厅的时候，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从人事部到品牌市场部，还有其他几个事业群的。
苏清越看到关迩站在最前面，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田垒站在20的字眼前面。
环视人群，确认到的人差不多了。
他便开始讲话。
“昨天我们华络第一款网络游戏《《武侠大世界》》迎来重要一刻，在二十点十六分时，达到二十万人同时在线。这个周末随着更大规模包机和运营活动，可能这个数据要再创新高……”
人群中有人鼓起掌来。
接着是雷鸣般的声响。
田垒停顿片刻，又继续：“华络有了今天的成绩，首先要感谢每一位华络人，从工作室的每个成员，再到运维部门的每个人；从市场到渠道，从供应链到网站，也包括人事部门的工作参与……”
人群很安静。
直到田垒讲完。
看他和陈峰一起举起锤子。
“大家和我倒计时……五……四……”田垒笑吟吟的说。
人群跟着说：“三……二……一……”
啪！
轰！
随着两人敲下去，二十万的字样瞬间碎掉。
掌声响起。
久久都没有停下。
苏清越知道，在这一刻所有之前因为工作吵过的架，骂过的人。
都会一笑泯恩仇。
过了一会儿，直到掌声落下来。
田垒又继续道：“因为渠道部，和大区的其他部门同事还没回来，我们要等等他们。过了周末，28号我们举行庆功仪式。”他说：“请人事、行政部门辛苦一点，下面抓紧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他语罢，仪式结束了。
现场的人，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周子友说：“加上咱们去温泉，这一下连上趟了，哈哈哈……感觉是放三天假。”
“不是三天，后面还有五一呢。”肖玉也说。
大家都很开心，感觉像是可以放个长假。
苏清越嘱咐肖玉，要赶紧安排其他事情。
只有贾乃祥没什么反应，冷冰冰的来了句：“还以为有什么实质性好处，原来就是砸个冰雕而已。跟着激动什么呢？呵呵……”他发出冷笑，又看看苏清越，“你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他话锋突然一转。
部门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清越有点下不来台。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点了一下头。
回到位子上，周子友开始写稿子，没一会儿就是一篇发给他。
接下来媒体也跟着联动起来。
整个上午华络又霸占住了各大网站的热点。
有些不服气的厂商，想要蹭热度，在论坛里说什么，不专心做游戏，就会炒作。
都不用华络人回复。
有些看不惯的业界人士，自己就将这种话怼回去。
“不专心做，还二十万人在线呢。专心做，得恐怖成什么样啊？”
苏清越笑起来。
午饭的时候，肖玉告诉他已经安排好车子，和温泉了。
“那里是个综合体，很有名气。不只有温泉，还有很多别的项目。”她说。
“没问题，你和好好姐姐组织吧。”苏清越相信他们能办好。
大家说着，回了工位。
下午，总经理办公室给苏清越发过来一条信息，告诉他庆功会有个仪式，需要部分代表上台讲话，所以需要他提前准备一下。
苏清越回了个：好的。
傍晚回家的时候，大家已经商量好，明天上午十点。
部门一共12个人，在公司门口集合。

第七十一章：度假
四月二十六日是个晴天。
天空是湛蓝色的，连一片多余的云都没有。
苏清越难得睡个懒觉。
拉开窗帘的时候，只觉阳光刺眼但很温暖。
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洗了个热水澡，把换洗的衣服和泡温泉的泳衣装上。
一个人背包离开家。
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任何东西。
出门的时候，状元饼已经收摊了。
东山和其他几个司机，正在车前引擎盖子上打牌。
有人问他们走吗？
几个司机异口同声：“忙着呢！”
真是过节了，连黑车司机，也开始放假了。
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他决定走着去单位，反正包里的东西很少。
路过报刊亭，停了一下。
看到不止是业界的媒体，在讨论华络的奇迹。
还包括大众媒体，他们在评论大众文化自信，要从哪开始。
娱乐媒体在讨论，明星的代言价值体现。
九点四十五，他到了单位楼下。
注意到一辆小巴车前，站着花花绿绿好几个人。
他们有说有笑的，苏清越一眼就认出来周子友。
一件花衬衫、白色的裤子、带着墨镜。没想到，这小子看不出来，捯饬起来还有点姚11的气势。
好好姐姐今天穿了件波西米亚风的百褶裙，她正和一个陌生背影聊天。
那是个短发的女孩儿。
苏清越看到后，先怔了一下。
见她穿着短裤，露出修长的两腿，一双白色帆布匡威。
上身一件淡粉色的运动衫。
“肖玉？”
苏清越不自觉的叫出名字，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的人。
肖玉回过头。
有那么一刻，苏清越甚至觉得，这就是年少轻狂时暗恋的花七。
直到肖玉笑起来，说：“越哥，你怎么还像在上班，穿的好正式……”
苏清越这才回过神来。
“我刚来平京一个月，还没来得及买很多衣服，”他笑起来，随口又问：“你什么时候剪的头？昨天不还好好的。”
“就是昨晚。”肖玉说。
苏清越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周子友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自己。
想表达什么。
很想过去，给他一下子，叫他这么个目光看人。
这时肖玉又解释：“这样泡温泉，很省事。否则长发太麻烦了，还要包着。”
好好姐姐在旁边说着：“真羡慕你，我就没有勇气剪了。”
她真诚地说着。
大家看看表，已经十点了。
车上的座位已经坐满人了，只差……
稍微扫过人。
任谁都意识到，只差贾乃祥了，肖玉抬起手腕看看表。
司机问：“来全了吗？”
“再等等，还有最后一个。”
车上的人有说有笑的。
空余的座位上，堆满了各种女孩子的零食。
周子友拿出PSP。
苏清越选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
他发现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拿，也只有自己还是穿的上班的衣服。
暗暗感慨：没有了阿眸，自己真像个单身汉，什么东西都不会准备。
十点十五的时候，肖玉正自言自语的说：“真是不自觉，就他自己迟到。”
贾乃祥这个时候来了。
一身休闲西服，和他平时的风格变化不大。
上了车，也没因为迟到，说句抱歉的话。
车子发动了。
从四环上路，走学院路，一路上都可以看到建设中的平京。
直到出“上清桥”，上了八达岭高速。
视野中的一些地方，开始变得荒凉。
有些像地方上的小县城。
驴车、马车也都出现了，还有破旧的摩托。
远处还有大片的荒地。
越走越远，感觉忽然从大城市，到了乡下。
不过这距离小汤山依旧很远，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达。
想起昨天阿眸说，报社从五月开始，正式改革。
不再有正式编制。
苏清越极力邀请阿眸，先来平京看一看，感受一下。
要是整个过节期间都在更好，可以带着阿眸转转。
也看看游戏是怎么回事。
他想着，侧身看到肖玉。
短发露出脖颈，肖玉的侧脸很好看。
令他不自觉地想起中学时代，花七坐在他身边，他连半句话都没敢说。
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从容了许多。
可那晚邱新军到底说了什么？死活都回忆不起来了。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清越自言自语。
车子继续开，车厢里很热闹。
车后的几个人打起扑克，周子友在打PSP。
苏清越注意到是《真三国无双》。
游戏内容主要是选择操作一位《三国演义》中的人物去进行三国时代中的著名战役。人物设定以赵云为主人翁，体验“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以及于行伍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演义情境。
想想自己民族这么好的题材，被别人开发了。
难怪田垒说，软件人要争气。
旁边肖玉说道：“越哥，你看最新一期的音乐排行榜了吗？”
“没有，怎么了？”苏清越问。
“媛媛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已经是新歌人气榜前十了。”肖玉笑着说。
苏清越听闻此，非常高兴。
脑子的旋律又响起来。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
原来你也在这里
原来你也在这里
……
好好姐姐在一旁建议：“这次咱们晚上去唱歌吧，看看歌单上有没有这首歌。”
“估计没有，更新没有这么快的。但是可以去试试，咱们泡完温泉就去。”
周子友立刻把头伸过来。
旁边贾乃祥忽然插话：“唱歌哪不能唱，龙脉温泉那么多项目，非得玩这种市里有的？”他带着墨镜，靠在椅背上。如果不说话，别人还以为他在闭目养神。
他如此说。
并没有什么人计较。
高速上，外面的风景不断变化。
车速明显加快了，除了后面在打扑克的。
前面已经有人睡着了。
好好姐姐也在迷糊中，周子友激战正酣。
“越哥，你放假有什么安排吗？”肖玉忽然问苏清越。
苏清越想都没想便回道：“还没有定，应该要回南都一趟，可以的话我还得回一趟怀文。”
“回去看嫂子吗？”肖玉说。
“对啊，之前就答应她了。不过她还没有决定，是否来平京玩玩……”苏清越笑起来。
没注意到肖玉的脸庞，稍微有点变化。
他又问：“你呢，过节做什么？”
“我妈说要来，我想陪她转转。”
他们聊着，过了一会儿，肖玉翻看起时尚杂志。
那里面介绍各种穿搭。
车子一路开，很快又下了高速，周围开始热闹起来。
有些大车路过，扬起沙尘。
大家关上窗户。
车子走走停停的，很快就看到一些关于温泉的标志指引。
肖玉定的龙脉温泉的指引牌，从一下高速口就有了。
指引着他们到了地方。
苏清越看到一个琉璃瓦的牌楼，牌楼两侧是烫金的繁体大字。
上联：龙行天下暖。
下联：脉贯燕山春。
石狮子立在两侧，如果不是那个松肩塌腰的保安。
这里会显得更有气势。
车子开进去，在度假村的停车场停下来。
周子友第一个冲下车，大叫了声：“吾皇来也！”

第七十二章：两个汤山
已经中午十二点三十五了，多数人才刚进房间。
他们稍事休整。
苏清越没什么东西，早早出来，在门口人造景观前，他碰上肖玉。
两个人聊起来。
“南都有温泉吗？”肖玉问苏清越。
苏清越说：“当然有了，而且也叫汤山，还少了个小字。”
“哦？还有这事……”肖玉诧异。
“因为南都曾经也是帝都，后来明成祖朱棣因为‘天子戍边’迁都平京，才把这里命名为小汤山，对应的就是南都汤山。”苏清越解释，肖玉豁然开朗。
“那汤山温泉怎么样？”肖玉问。
“南都汤山温泉历史很久，南朝时期还被封为皇家的御用温泉。”
一边说一边随便溜达，两人走到一处人造龙的景观。
那里有处石碑。
碑文是：沧海隆冬亦异常，小池何自暖如汤？溶溶一派流今在，不为人间洗冷肠。——明武宗朱后照。
说起来南都。
肖玉好奇的问：“我记得南都不是你老家对吗？”
“对，我大学在那里，后来因为女朋友留下来了，我老家是怀文的。”
苏清越解释。
并未注意到，提及女友，肖玉一怔。
不过转瞬那表情就过去了。
她换了个话题，又说：“我只是听说南都的最美项链——紫金山之心。每到深秋，沿路金黄色梧桐形成一条金色项链，吊坠部分就是美龄宫，真是浪漫。”
听到她说最美项链。
苏清越点点头。
其实南都的女孩子都喜欢那里。
阿眸更是。
看向肖玉，发现她还挺适合短发的。
她手上的伤好多了，习惯了她略显僵硬的脸颊，其实也没什么。
苏清越突然笑了一下，说：“你知道关于最美项链，还有一个小笑话吗？”
“这个真不了解。”
“南都人常说，一个男生最好不要在南都女孩子前面吹嘘，什么什么浪漫什么什么多金。因为南都女孩子烦了，就会给你一张照片，就是紫金山之心，然后笑而不语……”
肖玉：“哈哈……下次我也放一张在包里。”
苏清越没有应声。
两人朝餐厅走去，肖玉又问：“越哥，那你大学学的什么啊？”
“经济学。”苏清越随口回。
“经济学？”肖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清越。
“怎么了？”
“没，没怎么。”肖玉笑起来，“就是觉得您的跨度很大，从经济到媒体人，又到游戏人，感觉和本专业区别很大。”
“这通常是个误解。”说起本专业，苏清越解释道，“经济学是一门研究财富的学问，同时也是一门研究人的学问。既然涉及到人，那么这一系列工作都不算跨度太大……”
“您说得对，真羡慕您。”肖玉说。
苏清越觉得她话里有些别的，于是问道：“你是什么专业？”
“播音主持。”肖玉尴尬一笑，又说：“一个听着好听，但没什么出息的行业。”
“别这么说，这个行业牛人很多的，而且很能锻炼人。”
“嗯，”肖玉点点头，看向苏清越，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我一定也进修一个有关经济的专业，到时越哥你多给我指点指点，我希望自己能有所进步。”
“行，没问题。”
两人说着话，不知为什么，苏清越觉得肖玉精神状态更好了。
尤其是短发后。
这时陆陆续续地同事们出来了。
他们进了餐厅。
因为下午还要去玩。
所以大家只是随便点了几份炒菜。
肖玉特地给苏清越点了一份淮扬菜—红烧狮子头。
大家笑着说：“肖玉，你平时口挺轻的，怎么今天忽然胃口好了。”
肖玉笑起来，说：“我是给大家点的。”
这之中只有周子友不说话。
一直闷着头吃饭。
苏清越给他递了杯水，说：“你别噎着了。”
吃了饭，众人商量了一下，去了温泉游泳馆。
那里的项目很多。
从三米跳水、人造海浪、再到特色漂流、高台滑道……
应有尽有。
因为要游泳，大家纷纷换了泳衣。
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
好好姐姐穿一件蓝天白云的泳衣。
大家都觉得很美。
只有贾乃祥在一旁笑：“好好姐姐，哪里都好，就是腿是大象腿。”
这个是好好姐姐为数不多的缺点，关键是好好姐姐自己也从来不讳忌这个问题。
但是男人之间插科打诨的无所谓，对女孩子这么说，还是有点不礼貌，尤其在涉及女孩的相貌上。
不止对熟人，对陌生人，也会很失礼。
苏清越最终还是没说，既然好好姐姐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也就不和他计较。
出来玩，任性一点，图的就是一个放松。
可周子友冷冷瞥了一眼贾乃祥，肖玉这时候跑过来。
她穿了一件比基尼连体泳衣，明黄色的。
一看就是新款，很好看。
问了下工作人员，说人造海浪还得等半个多小时，大家决定随便游一游。
“你们先去，我得去租个游泳圈。”
肖玉说，朝租游泳圈的地方走去。
“大家谁不会，可以去租一个，安全第一。”苏清越跟了一句，又道：“这些都算作咱们活动的费用，不用客气。”
他说着，结果发现，大部分人都说会。
看肖玉在那里挑来挑去的。
因为太瘦，觉得游泳圈都有点垮。
大家等着她。
她看上了个救生筏，回头问苏清越：“这个可以吗？”
苏清越本来想说：还是游泳圈更实用。
不过想想，为何要这么认真，也不是玩多少时间。
笑起来说：“你随意啊。”
于是他们搬着救生筏，跳进水里。
因为是周末。
水池里的人还挺多，真正能游泳的地方，其实没那么大区域。
但大家还是活动起来。
很明显周子友是会游的，好好姐姐也还可以。
其余一些同事也各有千秋。
蛙泳、自由泳、仰泳，姿势都不太标准。
苏清越也差不多。
不过他的水性显然是这里最好的。
毕竟他的老家——怀文背靠大沂河，附近还有几个小水库。
小时候每逢暑假，得空就和小伙伴到水库玩。5、6米高跳到水里，也是常事。
大学的时候他又练了姿势。
所以苏清越一进池子里，就如鱼得水了。
大家在里面玩了一会儿。
苏清越发现，贾乃祥始终攥着救生筏把手，紧张地不肯松开。
“乃祥，你不太会游是吗？”苏清越问。
“以前会，都忘了。”他慌张地说。
旁边周子友实在忍不住，来了句：“哪有学会了又忘了的。”
“你见过个屁！”
贾乃祥忽然翻脸，死死瞪着周子友。
大哥都是讲道理的，贾乃祥不讲。
好好姐姐这时插话，好心道：“乃祥，待会要是玩人造海浪，我是觉得你还是租个游泳圈吧，这样安全一些。”
“租那个，至于嘛！这不是有了个救生筏嘛！”
他说着，前面正好有个人造落差，他一脚踏空。
整个人向下一沉。
手猛地扒住救生筏，把救生筏扒的偏向一侧。
肖玉在上面吓得尖叫了一声。
跟着贾乃祥浮起来，明显是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
抹掉脸上的水，说：“至于大惊小怪的嘛。”
众人无语。
肖玉此时已经恢复正常，又继续向前。
过了一会儿，大厅里发出广播。
人造海浪五分钟后开始启动。
他们于是离开水池，走到人造海浪的区域。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好好姐姐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乃祥，你真不去租个泳圈嘛？”
贾乃祥还是不说话，劲直朝前走。
这是海浪倒计时开始了。
十……九……八……

第七十三章：人造海浪
第一个浪头过来。
先冲击了位于前面的人群，让后面的人，感觉这不是海浪，而是人浪。
猛地涌过来。
苏清越注意到贾乃祥，死死攥住救生筏。
这个面子要得一点意义没有。
而且搞不好还会把救生筏弄翻。
可他知道贾乃祥很轴，眼见人浪冲过来。
听到他们开心的尖叫着，苏清越也很高兴。
他立刻屏住呼吸，拽着救生筏，对肖玉一笑，迎着浪往起跳。
那一瞬，他们随浪峰，向上冲去。
又因为冲的力量，没有落在水里，而是向后退去。
接着浪峰过去，他又向前，不自觉走了两步。
步子有点不受控制，差点被回潮的水，冲击的摔倒在地上。
对面的贾乃祥有点着急，喊起来：“你往前冲什么？”
他那个意思，像苏清越故意的。
周子友不服气，在旁插话：“这不就是玩呢嘛。”
“不是玩，你原地不动，就被浪拍到底下去了。”苏清越阻止周子友说话。
贾乃祥明显没有经验，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前排的人，又发出尖叫声。
第二浪来袭，前面的人被人造海浪推起来。
花花绿绿的人。
苏清越发现肖玉有点紧张，笑起来说：“别怕！有我呢！”
“嗯……”
肖玉点头，声音还没落下，浪来了。
他们大家一起往前冲，迎着浪峰往起跳。
苏清越感觉，拍在脑顶的，根本不是什么水花，而是人。
接着身后的人浪，又往前挤他们。
苏清越的余光看到，贾乃祥猛地落在水里，挣扎起来。
救生筏一度失控，偏沉。
好在这个时候，第二浪过去了。
贾乃祥从水里出来，明显是呛了好几口。
眼泪都出来了。
苏清越摇摇头，又看肖玉脸红着。
问她：“有事儿吗？”
“没有，好玩。”肖玉笑起来。
周子友看贾乃祥那么紧张，好意劝了声：“贾哥，不行的话，你可以稍微靠后一些，这样应该不至于呛水。”
他是好意。
却没想到贾乃祥说道：“你少说两句比什么都强！”
既然不听劝，就大家各玩各的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浪袭来。
接着又是一浪，频率明显加快了。
前方人不断发出尖叫，安全引导员，一直在吹哨，防止有人太靠前。
苏清越想起小时候，在水库。
其中有一种就是逆流而上，需要斜着游，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这个时候，稍微往偏了拽肖玉。
浪又过来了。
大家又往前冲，往起跳。
这次的浪明显大了很多，前方的很多人，被直接打翻了。
但苏清越憋住一股气，拽着救生筏向前冲。
瞬间被人浪涌上浪峰。
往后退，触地瞬间。
止住摔倒的劲头，又向前。
这样的来回拉扯，无数的人包括周子友也进到了水里了。
贾乃祥索性拽着救生筏摔了一跤。
发出哎哟一声，站起来又是几口水。
苏清越听到贾乃祥一直在咳嗽，看他脸都发红了。
明显是被呛得不轻。
“你不往后去吗？”苏清越问。
贾乃祥不说话了，一直咳嗽，接着又是一浪。
浅水区，成了深水区。
后方的人，把他们向前挤。
苏清越看到贾乃祥猛地向下一沉，猛地抓紧救生筏。
旁边的人，被冲击的倒了过来。
苏清越刚想大喊：小心。
可还没张口，就听肖玉叫了一声。
救生筏猛地翻过来，接着贾乃祥骑在救生筏上面。
脸色苍白，形象狼狈。
而肖玉已经掉落在水里。
“……”
苏清越顾不上骂人，眼见人浪再次袭来。
他潜水钻过救生筏。
一把托住肖玉，接着浪峰来袭，猛地向上举。
瞬间肖玉的脑袋露出水面。
她一下咳嗽起来，眼泪下来了。
接着又是一浪。
顾不上拿回救生筏，苏清越对肖玉大喊：“跟着我往前冲，往起跳！”
肖玉来不及回应。
浪已袭来，苏清越托着她，趁水的浮力，向上举。
肖玉尖叫起来。
但随着浪又下去，她发出笑声，回头看苏清越。
那一瞬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清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慌乱之中，自己揽住了肖玉。
位置不对，稍微一挪，就更不对了。
苏清越感觉很尴尬，赶忙把手挪开。
肖玉重新上了救生筏。
又是一浪，肖玉看看他，不再尖叫，而是笑起来。
苏清越下意识的护住她，感觉肖玉今天不太一样。
眼见浪头小了，他赶忙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出去。
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直到人造海浪停止了，大家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其实水很浅。
只没过腰部。
大家都看到贾乃祥，趴在岸边，吓得不知所以了。
周子友笑起来：“贾哥，你说说你，其实你弄个游泳圈多好。”
贾乃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估计是呛得没劲儿说话了，他一直咳嗽。
从始至终他没有给肖玉说一声对不起，理直气壮的。
苏清越虽然知道，贾乃祥的反应，不过是人在求生时的自然反应。
不会游泳的人突然呛水时，那种窒息的感觉会加速恐惧，就好像突然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应胜过大脑。
但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还是让人很生气。
走上工作岗位，情商、智商真的同等重要。
公司这么久没有提拔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如此思忖着。
贾乃祥见众人都没有理他，也没再说话。
苏清越想着自己的承诺，无论如何还是要做到的。
再说他的能力虽不能独当一面，做个副职也是没问题的。
有不好的地方，可以未来慢慢敲打。
随着人造海浪结束。
大家先找了个地方坐着歇了一会儿。
苏清越让周子友去买了几瓶饮料，大家喝起来。
贾乃祥一直在那里咳嗽，始终没有喝什么。
后面大家叫他去其他项目，他也没有去。
过了一会儿，大家又去坐滑梯。
苏清越告诉肖玉不要怕，大胆的上去，他们又玩了一会儿。
肖玉冲进水的瞬间，苏清越把她扶起来。
肖玉开心地笑起来。
看着她，苏清越想到之前发生的林林总总，也真够不容易的。
这么长时间，肖玉也是难得的放松和开心。
不知不觉玩到快五点，大家筋疲力尽。
这才提议去泡温泉放松放松，然后洗澡吃饭。

第七十四章：广岛之恋
“我去那边。”
苏清越刚踏进温泉的池子，肖玉脸一红，便起身离开。
背影纤瘦。
在白色水雾中，更是愈显美丽。
别人还没来，周子友看着肖玉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苏清越。
笑起来。
不知他在笑什么，苏清越问：“怎么了？”
周子友凑过来，说：“老大，我觉得肖玉是为了您，才剪的短发。”
他尽量把声音压的很低。
苏清越瞪了一眼周子友。
告诉他，别胡说。
周子友认真的点点头。
正在聊天的时候，发现肖玉和好好姐姐目光看过来。
苏清越微微点头，然后和周子友继续闲聊。
周子友感慨说：“皇帝真会享受，你说他们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真是佩服古人的探索能力。”
“废话，人家一堆爪牙，开个地图还不容易。”贾乃祥走过来了，下了池子，翻了个白眼，“你们小县城只有矿，没这个吧？”他很不礼貌，说话的腔调总带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过周子友，没回复他。
场面一时尴尬，开始苏清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转瞬贾乃祥，又一句话，大家都明白了。
他说：“你们那里只能游野泳吧？”
这是报复刚才在人造海浪，周子友劝他弄个游泳圈，或者去后面。
他可能觉得很折面子。
加上刚才他各种狼狈姿态，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周子友也不生气，只是关切地回道：“贾哥，你好点吗？”
无人说话。
贾乃祥愣在那里，本来想反驳。
可最终还是沉默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过了一会儿，大家聊起经典电视剧《流星花园》。
贾乃祥不屑一顾：“这剧太不现实了，哪个富二代会找杉菜这种脑残货。”
“杉菜长得不错，如果我不是富二代，还是可以接受的。”周子友插话。
“这种人等你结婚，就会发现是灾难了。”贾乃祥说。
声音太大，隔壁汤池好好姐姐和肖玉都听到了。
肖玉翻了个白眼，插话：“人家是有钱又帅，你们有什么？切……”
“有什么也不找脑残！”
贾乃祥硬生生地回怼肖玉。
几个人瞬间又陷入尴尬。
不过这时贾乃祥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看接起来，冷冰冰的喂了一声。
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贾乃祥猛地教训起电话那头的人：“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在团建，在休假。这点小事自己搞不定吗？教没教过你？这智商真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大家顿时觉得尴尬，苏清越注意到肖玉皱起眉头。
好好姐姐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谁都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贾乃祥的女友。
那个从大学便跟着他的女孩，也都知道他对待自己女友就是这种态度。
苏清越恍然想起，贾乃祥和品牌市场部的王熙，边说边笑走出小旅馆。
苏清越禁不住鄙视地瞪了他一眼。
六点半快七点的时候，大家决定去吃饭。
到了餐厅。
贾乃祥又接了个电话，有说有笑的。
压低声音，且明显感觉到还有点温柔。
苏清越也没多想，众人坐下点菜。
吃饭的时候，说起来待会儿做什么。
有说玩游戏的，有说唱歌的。
最后大家决定，先去挨个玩一遍，然后再去唱歌。
龙脉温泉中，有各式各样的娱乐设施。
除了电子游戏，还有保龄球和射箭，台球这类项目。
苏清越擅长的还是游戏，保龄球也还可以，但是台球不太熟悉。
这点周子友很厉害。
后面打了一会儿台球，所有人都被周子友的球技惊呆了。
没想到这家伙，可以一口气收掉一案子的球。
怀疑他大学到底学的什么。
十点多，他们去了KTV。
大家热情似火的点歌，又要了很多啤酒和小吃。
第一首歌是好好姐姐唱的，刘若英的《后来》
歌声不能算动听，稍微有点平板。
但还算是在调上。
苏清越一开始以为，这里的音响，肯定不如市里专业。
没想到，其实一样的水准。
这个水准，尤其在贾乃祥唱张学友的吻别时，尤为突出。
所有人都吃惊。
几乎是原唱，甚至周子友还说：“没切原唱吧。”
他走到点歌台，不由自主点了一下，切原唱的按键。
音响里，立刻传来了张学友的原音。
几乎就是一样的。
贾乃祥瞪了一眼周子友。
周子友赶忙切回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众人都在议论。
苏清越问好好姐姐：“以前乃祥唱歌也这样吗？”
好好姐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乃祥来之后，我们还没去唱过歌。”
过了一会儿，贾乃祥唱完。
翘起二郎腿，打开一罐啤酒，不再说什么。
众人给他鼓掌。
周子友的歌到了。
他拿起来麦克风，在前奏还没过去之前，说道：“这首歌献给部门内的哥哥姐姐们，感谢你们对我的指点，让我进步，我现在觉得自己真的不一样了。希望我们这个部门，永远团结，简简单单，简单爱。”
他说着唱起来。
众人发现周子友的歌喉，虽然没有贾乃祥那么好。
没有那么传统。
不过他的声音，很有周杰伦的感觉。
好好姐姐感慨：“真没想到咱们部门藏着这么多歌星。”
没有想到，在这以后，所有人再也唱不了歌了。
周子友一首一首，没有他不会的，简直是万利达歌王DVD。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无聊的样子，周子友终于不好意思了，把麦克风放下：“唱不动了，你们谁来？”
肖玉走到苏清越身前，脸红着问：“越哥，你会唱《广岛之恋》吗？”
苏清越说：“会啊。”
“那我们一起吧。”她笑起来，无比灿烂。
“可以。”
过了一会儿，前奏响起来。
苏清越拿起麦克风，歌词在屏幕上出现：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他望着肖玉，肖玉的脸红着。
有那么一瞬，苏清越有些出神。
接着他随音乐唱起来。
想起《广岛之恋》最早是杜拉斯的小说，后来被阿仑&#183;雷乃改拍。
里面有大量关于初恋的闪回。
望着肖玉，想起中学、大学时代的种种，总觉得有她的影子。
但又不一样。
这时肖玉唱起来：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她的声音不算很好听。
但很有特点，有让人回味的悠长。
尤其在唱到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时，她深情地闭上眼睛，全情陶醉。
看着她。
苏清越有一种感觉，肖玉今天不一样。
又接着唱：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一首歌几分钟的时间。
苏清越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那一段时间的楚楚可怜，红色的眼眶，受伤的手臂，陶醉的歌唱。
还有她说的，我只是想成就自己的爱人。
最后他们合唱：爱过你，爱过你。
全场鼓起掌来。
周子友说：“别看不是原唱，我甚至觉得比原唱还好听。”
接着说：“告诉大家一个KTV秘诀，唱歌关键在吼、跳舞关键在抖。唱歌最尴尬的，不是你唱的不好，而是不唱歌不喝酒躲在角落的你……”
大家哄堂大笑，精辟。
想周子友刚才唱的撕心裂肺、不了解的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悲惨故事。
肖玉看向苏清越。
苏清越却把视线挪开了。
想着若非不爱，才不想成全对方。
心里为肖玉感到不值。

第七十五章：整容
因为是度假村，所以酒店的KTV只营业到十二点。
最后大家在周子友的那首《你比从前快乐》中离开。
路上感慨着周子友，“万利达歌王DVD的称号，名副其实”。
好好姐姐发现贾乃祥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大家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
有些同事还是意犹未尽，想要去泡个夜汤，吃点夜宵。
于是离开了。
由于度假村像一个公园，环境很好，所以周子友、肖玉和苏清越就决定在园区散散步。
园区很大，景色各异。
三个人走着。
肖玉感慨说：“子友，真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厉害。”
周子友挠挠头笑起来，解释：“周杰伦的我比较擅长，别人的还好，就是大概跟着旋律走。”
“那也很厉害。”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尽管已经是初夏了，可是平京的夜，还是挺凉的。
肖玉只穿了一件半截袖的运动衫，走在路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苏清越皱了下眉，问：“要不要回去？”
她却摇了摇头：“没事。”向苏清越投来淡淡的笑。
苏清越把外套脱下来：“穿上吧，别感冒了。虽然说回去是庆功会，工作不紧张，可还是有很多琐事。”他给肖玉递过去。
“不，不用了。”肖玉摇摇头，拒绝了。
旁边周子友接了个电话。
转头对苏清越说：“老大，庆功会很快就上了，内部网站周末想提前做个专题。一些图片、资料和稿件，希望我们支持一下。”
“可以啊。”苏清越点头。
“那我现在回去做吧。”他说。
苏清越点头，觉得周子友虽然有时玩心太重，但最近越来越上路了。
他转头离开。
肖玉在身后说道：“子友，辛苦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清越和肖玉又回身，向树林庭院的景观走去。
苏清越再次递给肖玉衣服。
这次肖玉答应了，说了声谢谢。
往里走，肖玉问：“南都的天气，比这里要暖和吧？”
“也不全是，南都不太稳定，经常在20度，2度和32度随机切换，人家是四季如春，南都是春如四季。”苏清越说着，笑：“但南都女孩儿很少准备春天的衣服，因为春天很短，一般脱下羽绒服就可以穿裙子了。”
苏清越说着话，感到冷风吹在脸上。
想起南都的温暖，想起阿眸，这是他未来还存有的担心和不确定。
路过一处亭子，他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肖玉忽然说：“今天谢谢你，越哥，没你我肯定被呛死了。”
“又来了，说过你多少回，不要说这种话。”
月光下，苏清越让她别说了。
肖玉这时又说：“不过越哥，你的水性可真好。”
“那是！”苏清越说，“我小时候在怀文，那里有个水库，以前我们都是往下跳的。当然姿势都不讲究了，重点就是各种玩，也出过危险，不过最后都逃过来了。”讲起过往，他的语气变得大了起来。
肖玉认真地听着，忽然问：“可是我觉得你的姿势很好啊。”
“不，那是我上大学，选修游泳课，和老师学的。”苏清越解释。
“反正就是很厉害啦。”
肖玉笑起来，看着苏清越。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一听就是一男一女。
黑影中看不太清楚。
接着男人唱起歌，轻声唱，颇有点张学友的味道。
贾乃祥？
苏清越一怔，再看那个背影的轮廓，果真就是他。
身旁多了个女人，月下看真是瘦小精致。
王熙……
苏清越想起来，吃烤肉的时候，看到他们，满脸陶醉地出了蓟门饭店。
之前周子友说，品牌市场部聚餐就在九华山庄。
他和肖玉面面相觑。
听贾乃祥自豪地说：“部门这帮大猫小猫，随便露一手就震了。我当副经理的事情，没有人和我争，也没有资格和我争……”
“乃祥你千万要小心，新来的那个家伙不比沈庆。”苏清越知道说的是自己，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贾乃祥接着说：“放心吧！如果他不给这个位置，不帮我争取，就等着我跟他闹吧！”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
肖玉一激动想冲上去，但是被苏清越拽住了。
她要说话，也被苏清越制止。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两人这时离开，没被贾乃祥和王熙发现。
走远了，回头看他俩，已经抱在了一起。
肖玉气脸都气得红了：“大家做事不行，难道事是他一个人做的吗？”她说着，指着他俩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一对狗男女，贾乃祥那么对待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友，却跑到这里和别的女人，吹牛显摆。”
她话到这里，忽然怔了一下。
两人往回走。
肖玉似乎有心事。
不过苏清越没问，过了一会儿肖玉没忍住，说：“越哥，我的脸整过容。”
“……”
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这个。
苏清越犹豫了一下，想说自己知道，可还是忍住了。
这时肖玉又说：“但不是因为美。”
“嗯。”苏清越点头。
她又继续：“是因为我小时候爸爸去世，我后爸那个混蛋，把我打坏了。”
她说出原因。
苏清越一惊。
接着肖玉又说：“沈庆对你说，我是为了勾引男人是吗？”
“啊？没有。”
没想到肖玉是解释沈庆带来的误解，虽然肖玉不信，但他还是说没有。
接着她说了后来，母亲又离婚，带她一个人过。
大伯帮她联系医院，做了修复。
“当时的整容，是给特殊损伤人群准备的。本来影响不大，医生不建议，但确实修复更好。”
肖玉笑起来。
快到住所的门口，她把苏清越的衣服还给他。
随口又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您说得对，无论多爱，都要独立。”
“因为人是会变的，这并不涉及到真的对错。只是随着位置各方面的改变，最终关系也会发生变化。所以要成为独立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
苏清越说，看着肖玉。
想来她是深有体会的。
聊了一会儿，他们各自回了屋子。
苏清越还不太困，又去洗了个温泉澡。
在那里他接到阿眸的电话，他们聊起来节日怎么过。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总觉得她像有什么心事。
一直问平京的气温会不会很冷。
他们又聊了单位编制的问题，看来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了。
这之后他们挂了电话。
在温泉里又泡了二十分钟，看看已经一点多了，苏清越这才回了住所。
想着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刚要入睡，忽然听到隔壁发出闷闷的声响。
声音很隐忍。
苏清越忽然想起来，自己隔壁就是贾乃祥。
当然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毕竟不比广哥和小玄姐，还不至于让人无法入睡。
苏清越戴上耳机，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七十六章：发展
早晨本来想睡懒觉。
但是生物钟到了八点多，便让他睡不着了。
洗脸刷牙，走到园区。
碰到几个早起的人，就和他们结伴一起去吃饭。
早饭很丰盛，苏清越竟然吃到了南都的小排面。
不算很正宗，但甜度还是够的。
吃饭中，大家商量着，这一天不能白过。
上午十点多集体上了车，去了十三陵。
这中间只有贾乃祥提意见说：“去这个地方有啥意思？又不给咱啥好处。”
不过集体通过了。
他也没什么办法。
看来是王熙早离开了，贾乃祥一上车便睡了过去。
感觉他精神萎靡。
到了十三陵，转了转。
那里明显比平京的山里还凉。
看到大家情绪都很亢奋，苏清越就索性给大家讲起来明史。
每个皇帝，每段轶事。
从朱元璋到建文帝，又到朱棣、朱高炽，再到明武宗、万历皇帝。
又说起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
还有红丸案，魏忠贤其人。
东林党轶事。
众人听得入迷，比旁边的导游讲得还好，以至于有人索性围过来。
听他讲。
好好姐姐说：“你怎么对明史这么了解？”
苏清越笑起来：“我们的校址就是明故宫，我大学选修也选了有关明史的专业。以前我有哥们儿只要去南都，那导游一定是我。”
肖玉在旁边说：“越哥好厉害。”
周子友听得入神，问苏清越：“老大，你说建文帝到底跑到哪了？”
“不知道，反正朱棣其实一直在找，因为这是个心病。他派了郑和，找了这么多年。有很多传闻，都说找到了。说什么叔侄和解了之类的话，我是不信的。而且这些也都是野史，可信性不高。”
他们聊着，贾乃祥在一旁还是臊眉耷眼的。
中午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下午又去周围逛了逛。
晚上六点半，他们踏上了回程的路。
天色暗下来，玩了一天的同事们，一上车就睡着了。
苏清越望着窗外，想着回南都的事，还需要回一趟怀文。
这时间明显有点不够。
平京这段日子的票不太好买，幸亏广哥请了京报专门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帮忙。
下了高速，市里很堵车。
车灯排成了长蛇阵。
他们八点半才到单位门口。
大家下了车，便各自回了家。
苏清越抬头看看单位，决定上去一趟，想看看这几天的情况。
周子友说陪着他，以便有稿子，可以随时写。
出了电梯，公司里的人不多。
主要就是客服和运维，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
墙上的屏幕，有数据的曲线显示。
苏清越注意到虽然有小幅回落，但看起来始终维持在了二十万。
利君这时端着杯咖啡回来，看到他俩便问：“你们不是去团建了吗？”
“刚回来。”苏清越说：“怎么样数据？”
“很不错，一直在二十万以上，这几天周末有小幅度的上升，到过二十三万人。二十万人是稳定了，接下来看新版本和地推，往上再冲冲没问题。”他说。
“老大，我可以写一篇，《武侠大世界》一片看好，在线人数已经远超二十万人。这样的话引起猜测，又可以做一轮推广。”周子友在旁边插话。
苏清越摇摇头说：“不要。”
利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不要？”
“你用数据分析，《武侠大世界》的峰值天花板到底在哪里。让所有人评论，让所有人参与到这个盛大的庆典中来，感受一起前进的快感，要让大家有参与感。”
“明白，老大！”周子友立刻明白了。
利君在一旁说：“这个有道理。”
他们笑起来。
临走利君嘱咐苏清越：“明晚咱们喝点。”
“必须尽兴，这个你放心。”苏清越回。
和周子友在楼下分开。
苏清越往回走，路边的烤肉摊的人很多，走了没有两步，就听到广哥叫自己。
发现他一个人在那里喝酒。
苏清越走过去。
“这是刚踢完球？”苏清越问。
看他穿一身球衣。
“对。”广哥说：“过几天媒体足球队比赛，想着拿名次呢。”
他们聊着。
苏清越要了一瓶啤酒，和他喝起来。
广哥说：“对了，你觉得现在再去平媒创业，或者说创办一家平媒，还有成功的希望吗？能赚到钱吗？”
“现在？”苏清越瞪大眼睛。
“我们一块儿踢球，有个老板，想拉着我做一份有关互联网的报纸。主要是游戏类的，主要收入就是拉广告，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平媒现在这个状况。这次我们做《武侠大世界》的推广，就发现他们的力量变得小很多，成本高、时效性差。我觉得你要是创业，还是尽量选个线上的。”苏清越说出实话，又道：“还不如做个游戏深度评测类网媒。”
“你说的有道理。”广哥说：“不过集团效益这么差，完犊子是迟早的事儿，我也得尽快给自己找个位置。”
“不行去甲方呢？”苏清越问。
“不去，那个不适合我。”广哥摆摆手。
两个人又继续喝，期间苏清越问：“你和小玄姐商量过了吗？”
“当然。”
“她怎么说？”
“她说我这是从一个坑，跳到另外一个坑，意义不大。”
“小玄姐聪明人。”苏清越笑起来。
“但是得尽快找出路了，决不能等着彻底完蛋，再去找。”
他们说着话。
又聊了很多别的，关于爱情。
苏清越愈发觉得，他和小玄姐也许真的很合适。
广哥有的时候很迷茫，需要小玄姐这样的人。
晚上回了家，和阿眸打电话。
只听到那边咯咯咯的笑。
苏清越不明就里问她笑什么。
阿眸终于忍不住，说：“我买了明天去平京的票，后天到，你来接我啊。”
那一刻苏清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半天说不出话。
阿眸在电话那头问：“苏清越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怎么会不高兴？”他这才回过神说：“我只是没想到。”
“你天天和我说，我也想看看。我要去你们公司转转。”阿眸说。
“好啊，好啊！”
“然后我们一起回南都。”
“都听你的。”苏清越笑起来。
简直按捺不住，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快一些。

第七十七章：庆功走起
那天晚上挂了电话。
苏清越激动的，有点睡不着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快两点才入睡，可也只是睡了一会儿。
就听到广哥开门，客厅里传来小玄姐的声音。
接着广哥关上屋门。
苏清越有点紧张，今天的睡眠估计要完，因为“伤心太平洋”马上会响起：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小玄姐总是那么豪放大胆。
不知道明天早晨会不会有纸条贴出来。
真羡慕广哥，自己和阿眸这么多年。
虽然很相爱，可就是还没走到这一步。
在南都的时候，阿眸从来不在他那里过夜。
更不要提这样的场景，福尔摩斯的能力不可小觑。
想想阿眸后天就到了，到时候要怎么安排？难道自己搬到广哥那屋子吗？
听着叫声，不知不觉地睡着。
早晨醒来，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八点钟。
他赶忙洗了把脸，走出单元门。
门口却没有贴着任何纸条。
照例在路口要了一张状元饼，问老板，过节不回家吗？
老板说：“俺孩子小，花钱的地方多，过节就算了。”
琢磨着带阿眸去哪里玩。
除了公司，还应该去一些别的地方。
皇城是必须去的，博物院也是必须的。
虽然是周一，但今天明显上班的人少了。
路上很多人都推着行李箱。
苏清越上了东山的车，到单位的时候，八点四十。
进了大厅，就发现这里和昨晚不一样了。
一些地方，包括玻璃门这些，已经贴上20的字样。
单位明显多了一些人，正在参观，有人陪着他们，大家有说有笑的。
也不知道盛天成回来没有，苏清越特地去看。
他的电脑还关着，工位和之前没变化。
回到座位上，周子友把昨天说好要写的稿子发来。
苏清越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苏清越又找了贾乃祥，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但贾乃祥没回应。
与此同时他找了师帅，问能不能在他们的网站做个专题。
师帅欣然应允。
过了很久，贾乃祥才发过来一条信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上面说我的事。”
苏清越耐心解释：“乃祥，我需要个机会，否则我这么硬生生地去，太突兀了。”他心里为他着想，其实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找过机会，可总是碰不到合适的机会，六日又去团建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从发布会结束到现在一周多了。”他最后说道。
把苏清越尬在当场。
想起前天晚上，他和肖玉听到贾乃祥的话。
苏清越无奈的摇头，这才更理解他说的：不是你善良，别人就觉得你善良。
整个上午，公司不断地来人。
都是全国各个地区的人，不过苏清越始终没看到盛天成。
想着还等他喝酒呢。
给他发了个信息，说：“成哥，怎么没看到你，啥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
他去了茶水间沏茶，抱着杯子又看外面。
那些他来的时候，还没有盖起来的高楼，如今有几栋已经封顶。
感慨着真是快，这时盛天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到楼下了，就没给你回。”他语罢，苏清越扭头，看到又是很多天不见的老大哥。
他明显瘦了，也更黑了。
身边跟着个年轻男子。
一样的黑，快赶上邱总了。
消瘦，两颊下陷，有点自来卷，有一种社会人的感觉。
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手臂有两个烟疤。
感觉应该是毕业时间不长。
盛天成介绍起来说：“这是我兄弟于成龙，江南地区有名的地推。这次咱们连战连捷，成龙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他介绍，苏清越和叫于成龙的握手，发现他的手粗糙，相当有力量。
“这后面两个字叫起来，格外悦耳。”苏清越笑着说。
“其实是鱼成龙，鱼化成龙。我自己这么解释。”于成龙说。
苏清越连道：“好寓意。”
接着盛天成又介绍：“成龙在咱们这批地推人员里，绝对最优秀、最能打。真遇到事，不含糊。在江南把咱们的海报，各种宣传品，全部发放到位，连卖鱿鱼大妈的车上，都被他贴了。”
“就是大学门口那种推车的大妈，”于成龙解释，他声音有点粗粝，带着一种他这个岁数没有的成熟，“我发现网吧的兄弟们，出来买吃的，会在各个摊点，站着等一会儿，觉得效果应该不错就都贴上去了。”
“聪明、聪明。”
没想到于成龙观察力这么好，苏清越感慨，极致的思维放之四海而皆准。
有的时候有的人，注定应该崛起。
盛天成说：“现在咱们已经把这个方式推广到各个地方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过了一会儿盛天成，又道：“清越，你晚上可得多喝点，喝酒是咱们庆功的传统。”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说的了。”苏清越回。
“咱们公司最讲这个，喜欢喝就必须喝得尽兴。”盛天成补充。
“我在火车上就馋今晚这顿酒了。”于成龙笑起来。
苏清越都不由自主地想，今晚要喝多少。
幸好阿眸不是今天来。
他接着又问了问盛天成，平京还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得知是苏清越女朋友来，盛天成推荐了很多。
中午几个人一起吃了个饭。
感觉明显公司附近的饭店，都被华络各地的员工占满了。
到处都在讨论这一次，他们成功的地推，以及其中发生的奇闻轶事。
苏清越看到陈峰，见到每个熟人都打招呼，满脸笑意。
觉得他心情很好，很想和他说一下有关贾乃祥提职的事。
可转念觉得机会还是不成熟。
下午的时候，有些部门在大厅里不断重复，排演的节目。
盛天成问他：“你不来点什么吗？”
苏清越摆摆手说：“我就算了。”
整个下午，公司里里外外都热热闹闹的，很多人早已经无心工作。
五点半的时候，有人招呼着，往饭店走。
周子友伸了个懒腰，问苏清越：“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苏清越看看表。
问了一下大家，基本上工作都做完了。
他点点头说：“咱们走吧。”
众人于是离开了公司。

第七十八章：庆功宴
聚餐的地方在郭林家常菜。
就在距离公司不远，北四环与西关村路口的位置。
苏清越听人说，这里是平京最火的饭店。
他们来的这家，估计是刚开业。
装修还很新，灯光赫亮，一进去就觉得富丽堂皇，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里面至少摆着五十桌酒席。
这样的阵势，在南都很罕见，更不要说怀文了。
还没开餐，里面的人按照部门，正往里找自己的位置。
周子友数了数说：“我的天六十一桌，我都不知道咱们公司有这么多人。”
“都是各个大区渠道的，还有别的研发工作室的。一般都在外地，现在全都聚过来，肯定人多，就这还是其中的一部分。”好好姐姐说着，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甚至过来半开玩笑的说，他们来就是为了看一趟女神。
好好姐姐就装傻地笑。
过了会儿天焰工作室的姜正尚来了，还是带着他的那个助理。
穿一身黑西装，头发又长了一点。
他一见苏清越，便伸出手：“大家都说你们前置的工作做得好。”他满嘴恭维，可脸上没流露出来丝毫笑意，目光没有在苏清越身上停留，见有人正和肖玉说话，他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你是管网媒的媒介吧？”姜正尚问。
肖玉一怔，抬头看他。
显然并不认识，之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
但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和时刻，肖玉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姜正尚笑起来，露出牙床，介绍自己是天焰工作室的负责人兼主策划。
肖玉忙起身，毕竟游戏公司，研发的价值和地位一直营造的很高。
姜正尚阻止她：“没事，这次网媒发挥了巨大的力量，你功不可没啊。”他说话的感觉，就像是老大在教育小孩儿，高高在上，让人产生强烈的距离感。
肖玉的脸一红，忙摆手说：“都是我们部门大家做得好，越哥也没少给我帮助。”
又看看苏清越，有些尴尬。
这时姜正尚看都没看其他人，又说：“这我知道。”
看着姜正尚一副大哥看上小妹，要带她混社会的样子。
任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苏清越想来，之前那次吃披萨，姜正尚其实已经暴露出来了。
只不过大家不了解。
此时他们这个桌上，不止苏清越，还有周子友，贾乃祥都看在眼里。
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后面姜正尚要肖玉的手机号，肖玉脸一红，但还是给了。
整个宴会大厅，他们在中间的部分。前面的舞台，有个巨大的背景板。
上面是秦媛媛穿侠女的照片，上面写着：《武侠大世界》网络版20。
不时的有人在上面合影。
过了一会儿盛天成和于成龙走进来，他们正和一个气质很洒脱的女人说话。
那是华络的副总裁兼渠道部负责人江吉明，一个有点男性化的名字。
苏清越接触不多。
但听人说过，她就像女侠，是盛天成的领路人。
曾经有一次，他们在外面和人发生冲突。
对方掏了刀子，结果一众人，都吓得往后退。
江吉明却怒吼一声，勇敢夺下来对方的刀，把对方吓到腿软。
公司里没有人不佩服她的勇敢。
苏清越自然也是。
起身和江吉明打招呼。
大家有说有笑的，江吉明虽然不能算美女。
可却别有一番的气质，苏清越觉得可能真的是女侠的感觉。
一会儿盛天成和于成龙坐下。
江吉明去了另外的一桌，周围是其他高管。
下午五点五十的时候，大厅的人越来越多了。
过了一会儿陈峰和田垒也走进来，大家欢呼起来，他们不断和大家打招呼。
不过苏清越没看到七老爷。
想来也正常。
七老爷那个性格，确实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想着，周子友八卦起来，“我听说今天要宣布很重要的事，关于福利的。”
“你听谁说的？”好好姐姐反问。
周子友这才发现自己话多了，瞬间沉默。
苏清越笑起来。
人兴奋的时候，就会多说几句。
这时贾乃祥冷冷的说：“什么福利也没有用，不如来点真格的。”他语罢，目光看向入口处。
苏清越跟随他的目光，看到关迩也进来了。
他们就在不远处的那桌。
王熙跟在他们身后，不算是太起眼。
一进来就把目光投向他们这桌，然后面露笑容。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忽然想淘气。
问道：“王熙是不是冲咱们这桌笑呢？”
他这么说，周子友看过去，怔了一下，不置可否说：“好像是吧？”
他们话还没说完。
贾乃祥便立刻插话反驳：“别逗了，你们别一看谁，就是看自己这桌呢，好不好？美女不是一天到晚，盯着你们的。”他说着，脸明显是红了，苏清越知道，看来他是心虚了。
接着王熙和关迩他们坐下，有说有笑。
苏清越觉得贾乃祥和她的事，迟早会暴露。
回头看盛天成那桌，两瓶白酒已经倒上了，他们显然按捺不住了。
六点二十，随着主持人的话，整个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除了必要值班的客服和运维。
苏清越注意到利君在稍远的位置，依旧拿着个笔记本。
主持人说什么，他完全当听不到。
目光全都集中在屏幕上。
这时主持人讲道：“《武侠大世界》网络版庆功会正式开始。”
接着充满激情的音乐响起来。
七名穿着古装的，舞蹈演员上台，以对打的形式跳舞。
只见他们上下翻飞，虽然是花架子，却非常好看。
就像现场看一段武侠电影。
苏清越看出来这个内容，是讲述华络为了做这个游戏有多难。
经历了多少的艰难险阻。
才有了今天。
很有寓意。
台下喝彩声不断。
接着田垒走上台。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田垒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开始了讲话。

第七十九章：有功部门
“其实截止到今天，我们这个背景板的数字早就被突破了。就在前天和昨天，我们的同时在线人数甚至摸到了二十三万。应该说在未来，通过所有华络人的努力，我们的未来一定会远远超过今天……”
田垒说着，回头看20的数字。
本是一片寂静的全场鼓起掌，掌声雷动。
他接着又继续：“二十的数字不止意味着《武侠大世界》的突破、华络的突破，也意味着在座每个人的突破。我一直认为华络是这样的公司，能携手所有人，包括我们的合作伙伴共同实现人生的价值。”
能够感到田垒心中所想。
不过苏清越觉得，他的口音，让他讲话的感染力折损了一部分。
否则效果还会更好。
周围人都全神贯注听着，旁边贾乃祥一直在发短信。
不时地向王熙看去。
田垒这时又说：“我希望在未来，你们即便离开华络，也一样是华络人，华络人都是兄弟。未来无论你们在哪里，或者你去创造自己的事业，会发现这份经历，带来的不止是一款成功的产品，还有一群兄弟，他们都是你最好的资源。”
就像大学时代一样。
苏清越理解，并且深以为然。
一个公司的凝聚力，不止是在公司。
离开也一样。
社会是一张网，孤独的我们并不孤独，身边的同事亦可以是兄弟。
“下面我宣布一项董事会决议，全体公司员工从本月起，涨薪百分十五。”
田垒说出庆功最重要的事情。
现场众人先是一怔。
接着便是掌声雷动。
有渠道的人激动的站起身，吹起匪哨。
苏清越听到于成龙大喊：“牛波伊！”
周子友攥着苏清越的手臂，高兴的大叫：“这下我的工资就过四千了。”
他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工资。
公司的工资是保密的，虽然有时候这个保密不免流于形式。
不过周围人都在激动中，谁也没太在意。
苏清越注意到，肖玉也是眯着眼笑起来。
好好姐姐只是鼓掌，微笑着。
她似乎没有很大的反应。
贾乃祥一直玩手机，还时不时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品牌市场部，投去笑容。
最后田垒宣布庆功会正式开始：“今天没有上下级，没有恩恩怨怨，放下所有的一切，尽情喝掉杯中酒。待会儿节目中间，我们还会请更多的有功部门，上台分享，同时后面还会有抽奖活动。”
不等他走下台。
隔壁桌的于成龙已经把酒拿起来，说道：“老大，咱可得喝爽了。”
这边周子友问大家喝不喝。
肖玉和好好姐姐摇摇头。
其余几个男性都喝，贾乃祥一直发短信。
周子友问了他好几遍，他才抬头爱搭不理地说道：“行吧，倒上吧。”
腔调像是个大爷。
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了，苏清越率先起身，说道：“感谢诸位，没有你们，这么复杂有难度的工作，无论如何都是难以开展的。说实话我来之前也一筹莫展，直到碰见了你们，感谢！”
他话语简单，但出自真心。
最后那句感谢，更是发自肺腑，力量十足。
没等他干杯，大家也都起立。
周子友说着：“老大，要不是你，我还以为自己那套是对的呢。要说感谢，也得是我感谢您，谢谢您教给我这些，让我成熟起来。”他说着一口干掉杯中酒，其余几个同事也都是。
贾乃祥嗯嗯哈哈的，做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可也还是喝了。
坐下来，上菜的来了。
一盘盘的，照顾到了能吃辣椒的和不能吃的。
还有甜口的菜。
台上演着舞台的节目，目光看过去。
这次是个小品，讲的是《武侠大世界》里面发生的事。
故事本身很爆笑。
苏清越想，华络的内部真是人才济济。
接着又有人上台表演双截棍。
一看就不是专业的，苏清越想起来他是一个程序员。
能把双截棍练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现场掌声雷动，给他叫好。
隔壁桌的于成龙大叫着：“老雷，大家都干了，你养鱼呢啊？”
这个时候主持人邀请陈峰上台了。
主持人一句话，现场随即又安静下来。
大家还没完全喝多。
陈峰这时接过麦克风，说道：“这次《武侠大世界》的成功离不开各个优秀部门的配合，我在此代表公司，向每位员工表示感谢。并邀请研发项目经理兼主程张泽凯、互动娱乐工作群渠道部盛天成、供应链杜晓东、运维利君，以及互动娱乐工作群市场部苏清越，代表各部门上台领奖。”
他讲完，众人起身。
只有利君还盯着屏幕，直到别人和他说了一声。
他才上了台。
接着礼仪小姐端着托盘上来，里面是武侠大世界20字样的水晶奖杯。
田垒走上台给他们一一颁发。
和他们握手。
台下掌声雷动，苏清越尤其看着于成龙激动。
简直就要站在椅子上了，高声大叫着：“老大牛波伊！”
渠道部门的人，全都站起来鼓掌。
运维部门的程序员，和项目部的人，也都站起来。
大家全都激动不已。
苏清越看到周子友和肖玉一直在鼓掌。
跟着陈峰让他们讲两句话。
苏清越说：“感谢华络给了我这个机会，能成为华络人是我的荣幸，和各位配合也是我的荣幸。不止要感谢我们部门的人，更要感谢相关部门的兄弟姐妹，感谢一起抽烟熬夜的你，感谢一起喝茶头脑风暴的你，谢谢……”
他讲完。
大家鼓掌。
接着是盛天成，他的讲话也差不多。
但朴实，有力量，他说：“渠道的兄弟们，你们辛苦了。这段日子不容易，今天敞开喝，我酒量有限，陪兄弟们，舍命！”
语罢。
渠道部的兄弟们鼓起掌。
苏清越看到江吉明也跟着起身。
现场大家都很激动。
轮到利君的时候，苏清越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
僵硬了半天，才说道：“谢谢，我们会把工作做好。”
把麦克风还给主持人的时候，主持人惊讶的看着他，小声问：“没了？”
“嗯。”利君点点头。
接着举起奖杯。
台下欢呼声一片。
陈峰举起酒杯，对台下众人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大家干了杯中酒。
接着宴会正式走向喝酒的高潮。

第八十章：敬酒
大厅里喧闹至极。
每桌的人都红着脸，他们在相互敬酒，大喊：“你下大点口。”
台上有位同事在唱歌。
但台下的人们，根本听不清楚，他在唱什么。
他们不关心，他们只想尽情地放松。
这段时间的工作，让苏清越明白每个人的压力。
每个人的劳累，上下级的矛盾，平级的矛盾，部门间的矛盾。
这其中当然有利益，可也有为产品好，为公司好。
他们太需要一场酒来宣泄自己，也让同事之间杯酒泯恩仇。
过了一会儿田垒起身了。
右侧是陈峰，左侧是总办的秘书尤颖。
他们走到第一桌开始敬酒。
田垒示意了一下，接着往下走。
苏清越看着，注意到程序员的桌，已经有喝多了，开始大叫的。
也不知道是酒量不好，还是下酒太快了。
不由得为田垒捏把汗。
这时他们这桌也开始打圈，周子友率先端杯，对贾乃祥说：“贾哥，我从你这里开始，顺时针进行。”他也不管贾乃祥是不是在玩手机，一口干掉杯中酒。
待到贾乃祥抬起头。
这才意识到他在和自己喝酒，看看他。
周子友说：“贾哥，我干了。”
“你又没有征得我允许。”他直接拿起个水杯，不肯和周子友喝酒。
现场气氛瞬间尴尬了。
大家都看着他。
苏清越插话：“乃祥，你要开始喝，就痛快点，要么就别喝。”
语罢，忍住更刺激的话，看着他。
肖玉笑道：“贾哥，是不是只想去隔壁桌喝啊？”
她一笑，目光望向品牌市场部。
别人没明白什么意思，苏清越差点乐出声来，完全没想到肖玉这么狠。
看着贾乃祥瞬间怔住。
回头看，隔壁王熙正投来一个微笑。
他吓得赶紧回过头尴尬地解释：“我怎么了？我再怎么喝，也不会和关迩他们喝的。”说着端起酒杯，无奈把酒干掉了，就好像多大的领导。
台上人的继续表演。
不过台下已经没人听了，人们都在拼命喝酒，大声喊叫。
田垒敬酒到了程序员那桌。
苏清越看到，有个瘦高个，带着眼镜的家伙，满脸通红。
非说他喝的不是酒，要检查一下。
尤颖笑着说：“喝你们桌的可以吧？”
“可以。”
那人大声笑起来，端起酒瓶倒酒。
之后田垒和大家呡了一口。
刚要走，那个程序员忽然大叫：“田总，你怎么呡一口？”他红着眼。
陈峰立刻上前：“这样兄弟，我代田总干了。”
他立刻倒满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边有清醒的把程序员按在椅子上，也是脸红着解释：“他喝多了。”
田垒笑：“多喝点，没事。”
看他们离开，苏清越想，五六十桌都呡一口。
也已经是海量了。
旁边渠道的于成龙，大声讲述着，他们是怎么铺海报，怎么搞定网吧老板的。
盛天成为这些付出了什么。
大家听他说，也都激动了。
端起杯，盛天成起身：“干就往死干，喝就往高了喝！”
他语罢，一饮而尽。
桌上的人也全都如此。
过了片刻，周子友打圈到他这里。
不愧是‘马桶不堵，永远不醉’，喝酒不含糊。
“老大！一辈子的老大！谢谢指导！”周子友大声说，然后先干为敬。
“和兄弟一起做事，痛快！”
苏清越亦干了杯中酒，他也开始打圈。
顺时针进行。
待到肖玉那里，她手边是杯饮料。
苏清越没太在意，只举杯说：“我打圈。”语罢一饮而尽。
没什么鼓励的话。
他觉得这种场合不需要。
饮罢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见肖玉把酒瓶拿过来，给自己满上。
端起杯子。
“越哥，谢谢。”她认真点点头。
一饮而尽。
周子友大叫一声：“好！女中豪杰。”
正说着，贾乃祥忽然插话：“肖玉，你和大家喝的都是饮料，等到这，就端酒杯了。是瞧不起我们大家吗？”他说，看看苏清越，“你要么就一开始就别喝，要么就痛快点，和每个人喝！”
想到了贾乃祥睚眦必报。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回来，苏清越刚想为肖玉说话。
肖玉便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不就是喝酒嘛，我喝！”
她举杯向贾乃祥。
好好姐姐在旁边劝阻：“小玉，你别喝多了。”
“没事！”肖玉一饮而尽。
贾乃祥满脸不屑地跟上。
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苏清越知道他下一杯肯定会找肖玉。
正想着，看到田垒距离他们近了。
场中有些程序员，见到他来敬酒，抓着他的胳膊，和他说不容易。
有人哭了，有人咆哮。
田垒与陈峰搭配的很好，倾听田垒负责。
喝酒陈峰负责。
好好姐姐说：“哎，确实很不容易，他们封闭开发，有时好几个月不出门。”
公司没有好好姐姐不知道的事情，只要她想知道。
好不容易从那桌抽身，田垒他们到了盛天成那桌。
他举杯说：“谢谢渠道的兄弟们。”
“应该的，老大！”
大家几乎都是异口同声这么回答。
接着田垒抿了一口，继续走，尤颖跟上。
陈峰在后面，端着满的酒杯。
拍拍盛天成的肩膀，把酒杯晃了一圈，示意是和所有人喝的。
他一饮而尽。
跟上田垒的步伐，到了关迩他们那桌。
知道下一桌应该是自己这里了。
贾乃祥忽然对肖玉端杯：“来喝一个。”
“喝一个就喝一个！”
不给他羞辱自己的机会，肖玉在他前面一饮而尽。
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时田垒来了。
“谢谢大家。”田垒的话很简短。
他呡了一口。
陈峰说道：“感谢。”
他满饮了杯中酒。
接着他们往别的桌去了，临走陈峰拍拍苏清越的肩膀。
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
这时敬过酒的桌，开始串桌，他们纷纷拿起杯子，走到别人那里。
有个喝多的，走到台上，拿起麦克风。
说要给大家讲个笑话。
结果讲了半天，他自己笑的不行，但台下没人理他。
这时盛天成和于成龙来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面红耳赤的。
大声叫着：“来，咱们都是互动娱乐工作群的！一起走一个！”
苏清越他们也立刻起身，满饮杯中酒。
盛天成搂住苏清越的肩膀：“咱俩老说喝，一直没机会，一杯不够！”
“那就三杯！”苏清越说。
“三杯不行，我们那里是七口一个大杯。你这是小盅，喝七个！”于成龙大声说。
“对！喝七个！”贾乃祥在旁边大叫。
苏清越毫不犹豫，喝了一口，就给自己满上。
现场喝彩声不断。
只有周子友起来说：“老大，你行吗？少喝点吧？”
“子友，你记住打牌的最高境界是‘点炮不胡’；酒场上的最高境界是‘不扫兴’！”
盛天成叫了一声好。
两人又一饮而尽。

第八十一章：合唱
酒至正酣。
场面无比热闹。
肖玉和贾乃祥接上火了。
两个人有点对拼的意思，大家都劝。
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一开始是贾乃祥想报复肖玉。
现在是肖玉追着贾乃祥喝。
苏清越很震惊。
好好姐姐在一旁笑：“真没想到肖玉，这么能喝。”
周子友嘿嘿乐着。
谁也没想到肖玉这么能喝，而且下酒很快。
而且她的脸越喝越白。
贾乃祥此时就不行了，他已经有点晃悠了。
这时节目演完了。
主持人告诉大家，谁都可以上去表演，乐队可以伴奏。
这时华阳上台了。
他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拿着个分酒器，分酒器里盛满酒。
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和音响师傅说了几句话，音乐还没响起来，他先打了个酒嗝。
然后才说：“这首歌是《武侠大世界》的主题曲，我献给大家！”
台下掌声不断。
华阳嘿嘿笑起来，喘息声通过麦克风传地清清楚楚。
他接着又说：“但我一个人唱没意思，我得叫个兄弟来……”
他已经有点喝多了，有点大舌头，咕咕噜噜的，环视台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华阳忽然大声吼：“苏大才子，你给我上来，今天没台费，你也得陪我唱！上来！上来！”他语罢，噗嗤一声，也被自己低俗的笑话，逗乐了。
“好！老大上啊！”
周子友跟着站起来，用力地给苏清越鼓掌。
苏清越也在酒劲儿上。
刚起身，就看到于成龙跳上椅子。
使劲给自己鼓掌，吹起匪哨。
毫不犹豫，他起身上台，临走不忘拿上分酒器。
场中《原来你也在这里》的音乐响起。
华阳搂住他肩膀，满嘴酒气：“兄弟，先喝一个。”
举杯一饮而尽。
下一刻，苏清越也毫不犹豫，干掉杯中酒。
接着他拿起麦克风唱起来：
轻雾之下，皎若秋月，纯净白皙
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
瘦削的脸庞，泛起丝丝涟漪，若有似无
却又深藏心底，滴答……滴答……
华阳不愧是最好的音乐学院毕业，一开吼，声音传出来，就震惊全场。
男中音，又带着沧桑。
尤其是唱到：光阴飞逝一别已过少年时。
最后那半句少年时，感情投入，撕心裂肺。
把前面所有的演唱者，落下十万八千里。
瞬间大家都不说话了。
原本各自喝酒呢，都停下来，看向台上。
这时该苏清越唱了，他有点紧张，毕竟不是专业的。
又是和华阳—这种功力深厚，毕业于顶级音乐学院的人合唱。
他深吸一口气。
台下周子友疯狂地鼓掌，大吼：“老大，吼起来！”
于成龙在吹匪哨。
盛天成也站起来了。
猛地想起周子友说：KTV的秘诀关键在吼。唱歌最尴尬的，不是唱的不好，而是不唱歌不喝酒，躲在角落里的你……
这时音响师向他招了下手，他唱起来。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
唱到这里，他忽然有点上头，想起阿眸，想起往事……
阿眸竟然主动来平京。
他很感动，整个人也变得深情，唱道：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你也在这里。
霎时间，华阳先带头给他鼓起掌来。
接着，场下掌声雷动。
恍惚间，他听到周子友大吼：“老大牛波伊！”
看到盛天成不停地鼓掌。
于成龙激动地和他说着什么，看起来是激动万分，很高兴。
接着华阳醉醺醺打了个酒嗝。
大喊了一声：“兄弟，牛波伊！”
接着他开始唱：兰亭银杏
翘首企盼，独独缺你。
他们提起，去往南方。
和他在一起，强乐无味。
欲说还休在酒里，蹙损双眉。
听华阳唱，不知这歌里，是不是有他的故事，苏清越发现他的眼角有泪光。
尤其唱到堆积成给你的诗，一次……一次……
他甚至怀疑这首歌是唱给华阳自己的。
想起陈峰说：这样的歌，不谈上几十次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写不出来的。
谁说渣男，都是无情。
有时渣男，就是因为满身是情，才会一次次的伤害了他人，又伤害自己。
台下有人带着节奏，鼓掌。
一下又一下，声音不大。
却很有韵律。
一名漂亮女孩，不知道从哪拿来一束鲜花，跑上台。
小脸红着，将花献给华阳。
华阳立刻搂住她，讲了几句话。
女孩立刻笑起来。
脸都羞红了，华阳把麦克风给她。
她唱起来：世间难事无非相知相惜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你也在这里……
女孩儿的声音不算好听。
可配合着氛围，加上华阳给打拍子，一下子也变得动听很多。
音色传出来，带着感情。
引来掌声无数。
苏清越也不由自主给她鼓掌。
这时肖玉忽然也跑上台，脸红着手里也拿着一束鲜花。
献给他。
台上华阳也吹起匪哨，苏清越把自己的麦克风，递给肖玉。
肖玉盯着他。
苏清越说：“一起吧。”
玉女峰上，白衣胜雪。
仍不知是你。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像极当年的你。
唱到这里，他看着肖玉短发的样子，忽然想起年少轻狂时。
肖玉唱：只一句都已过去，回忆……再现……
紧张过后还习惯咬唇的你。
掌声如雷鸣，一波又一波。
华阳大吼一声：“牛！幺妹儿，咱们四个一起合唱，最后的。”
那个女孩看了一眼华阳，点点头。
苏清越对肖玉点点头。
他睁大眼睛，尽量不让自己被醉意击败。
这时四个人唱起来：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轻轻挥手，已然十年之后再聚。
过往已云淡风轻，相约再不分彼此。
天晴了。
幸好你也在这里，幸好你还在这里……
歌声结束了，音乐还在继续。
台下掌声不断。
华阳再次举起杯子，但里面已经没酒了。
立刻又有人上前，把他们的酒杯倒满。
没什么多说的。
下个瞬间，两人一饮而尽。

第八十二章：七老爷
“哥！大歌星啊！”
一曲‘原来你也在这里’，各个桌都来敬酒了。
最先来的又是于成龙，他这时端着分酒器，没有拿小盅。
喷着酒气，直接站到苏清越跟前。
大声说：“哥！歌不歌星的另说。我老大说了，你是他兄弟，我认你这个哥。”语罢，一举分酒器，“我就不用小盅了，太累！”
一饮而尽整个分酒器。
周子友看着，不由自主说：“擦，令狐冲啊（拎壶冲）”
苏清越赶忙端杯站起来。
“哥，你不用干，你呡一口。”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怀文人喝酒，别人干了，我们不干？”苏清越假装很生气，毫不犹豫端起分酒器，一口下去。
不过酒到半途，就有点咽不下去，皱了下眉，强忍着一口气灌进去。
稍微有点晃悠，赶紧坐下暂时不敢动。
周子友第一时间递过来一杯热水。
“我没事！”
苏清越挡开周子友的手，把分酒器给对方看。
“大哥狠人！怀文人名不虚传！”于成龙大笑。
这时不断有部门来敬酒。
贾乃祥起身走到前台，不知道和主持人说了什么。
音乐响。
拟真的张学友声音传出来：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穿过你的心情的我的眼；
如此这般的深情若飘逝转眼成云烟，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
霎时间，全场安静了。
都以为张学友来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舞台。
盛天成说：“原唱？”
苏清越笑起来：“乃祥原声。”
于成龙说：“哥，你们部门各个都是人才啊！”
掌声雷动。
接着大家又开始喝酒，现场很快混乱起来。
待到贾乃祥回来，往椅子上一坐。
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喝了一口，像唱了个演唱会。
目光扫视周围。
不时和其他部门的人，对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
大家都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过他似乎还不满意，端起酒杯朝向肖玉：“肖玉，你这不厚道。给苏经理献花，就不给我献吗？来喝一个！”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他一口气干掉杯中酒。
周子友刚想说，要替肖玉。
没想到肖玉毫不在意，立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又倒了一杯，“来！贾哥，咱们喝就得三杯三杯的！”
这下轮到贾乃祥傻了。
苏清越注意到不远处，王熙看着这里发生的。
皱起眉。
此时现场氛围一浪高过一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盛天成他们那桌，于成龙带头已经开始划拳。
“哥俩好、三星照……五魁首、六顺风、七个巧……”
他们的手势不停变幻。
于成龙大吼：“喝！”
他显然精于此道，不断让别人喝下杯中酒，然后大笑。
觉得这很有意思，不过苏清越没去掺乎。
目光望向总办那桌。
看到陈峰起身和江吉明干杯，不时有人过来和田垒喝酒。
似乎还少了个人，这个念头涌起，他想起来，还少灵魂人物七老爷。
估计还在家写程序呢吧。
虽然稍微遗憾，可还是能理解，七老爷这样的人物，总不可能挨桌敬酒。
回过头，喝了喝水，稍微缓缓。
正要夹菜，这时前方忽然传来欢呼声。
掌声如海浪般，从前排传染，一桌桌人起立鼓掌。
苏清越目光看过去。
一袭运动服的七老爷忽然出现在舞台上，手拎黑色硬壳文件箱。
主持人叫人摆好桌子，又放了个纸箱子。
不知七老爷要做什么。
想起他上次放个卫星，自己会弹古筝。
不知这次又要带来什么惊喜。
念头还没落下，就见七老爷打开箱子，倒出一摞摞花花绿绿的钱。
“抽个奖，十个一万，二十个五千！”七老爷话简单，却极具暴力，让现场再度疯狂。
田垒带头鼓掌，掌声比之前还热烈，跟着他说：“带名片的放名片，没带的，找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绝对公平。”
有人开始分发笔和纸。
礼仪端着箱子，每个人写下自己的名字，或者自己的名片放到箱子里。
“希望可以中奖啊！”周子友做祷告状。
“是啊，二十个五千，十个一万，每桌都有可能。”好好姐姐说。
“也有可能是一桌好几个。”肖玉笑起来，又说：“希望咱们这桌的人都中奖。”
大家笑起来。
接着开始抽奖了。
先抽的是二十个五千的。
看着七老爷闭上眼睛，把手伸进纸箱。
“获得第一个五千的是……”七老爷低头看纸条：“王思远！”
他念出名字。
苏清越一怔，想起那个给秦媛媛带来困扰的设计。
看他起身，激动地大叫。
跑上台。
台下贾乃祥冷冷地说：“不会这么不长眼吧？”
听他这么说，桌上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接着七老爷又念：“高志彤！”
语罢，就听到盛天成那桌，传来匪哨。
一个高高大大，屁股很翘的男人站起身，举起手。
于成龙大吼着：“高姐，请客啊！请客！”
旁边肖玉看着他，见他走路一扭一扭的，说：“这人好娘啊！”
身后于成龙似乎听到了她说的。
跟道：“叫高姐！”
一阵哄笑，高志彤上台领奖。
接着七老爷继续抽奖，“利君，康隆，闫斌……”
一个个部门，一张张桌子，掀起一浪浪的掌声。
只是互动娱乐市场部还没有。
肖玉说：“我就没这个命，我就是传说中的中奖绝缘体。”
“我更是，我中过最大的奖就是一本‘小强填字’。”
听着大家议论，苏清越笑。
他倒是没太当事，这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看着七老爷把手伸进去，他还是下意识希望，可以是自己部门人中奖。
接着七老爷打开纸条，念道：“周子友！”
先是愣了一下。
“啊！”
周子友不由自主地起身，愣在当场。
周围人大笑：“想啥呢？还不快去领奖！”
“我去！我中奖了？”周子友喊起来：“我居然中奖了，五千啊！”
霎时间，人们被周子友的情绪调动起来。
哈哈大笑着，同时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周子友上前拿过现金。
等他回来，周子友大声的说：“节后我安排请大家吃饭，好伦哥！”
于成龙这时听到了，跟着叫：“算我一个！”
“没问题！”他豪放大笑。
七老爷又继续，开始抽一万的了。
现场人们屏住呼吸，都希望是自己。
“于成龙！”七老爷笑着叫出这个名字。
下个瞬间，就听到于成龙的匪哨。
见他猛地站到椅子上，不停拍自己胸口，告诉大家自己叫于成龙。
接着红着脸上去，毫不犹豫接过钱。
突然抱住七老爷。
全场大笑，七老爷也笑得像个孩子。
又继续……
“杨斌，张婷，赵思思……”
一个个上台，像是被传染一样，要么是和七老爷拥抱，要么是握手。
看着七老爷。
想起他那句话，“我什么时候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苏清越心里激动，意识到七老爷不会掉链子。
他是大智若愚。
正想着，七老爷再次拿出个纸条：“苏清越！”
他语罢，不止是互动娱乐市场部沸腾起来。
包括整个互动娱乐工作群的渠道部这些桌，全都沸腾了。
于成龙大声吹着匪哨。
周子友说：“老大请客啊！”
“这个钱算作咱们部门的活动经费，交给好好姐姐保管。”苏清越也激动了。
旁边贾乃祥翻了个白眼。
没理他，苏清越上台领奖。
接过七老爷递过来的钱。
听他说：“谢谢。”
苏清越笑起来，有点激动得说不出话。

第八十三章：突如其来的电话
中了奖，现场又掀起一轮轮敬酒热潮。
忘记了几点。
庆功会上只要是喝酒的，基本都喝多了。
只有贾乃祥，苏清越觉得他虽然多了。
可还不至于到失去理性的地步。
他指着全部门的人说，别人都是蠢货，这奖里面没准有猫腻。
如果这部门早听他的，会更好，沈庆就是头猪。
自己为了这个部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家听着，觉得他是借着酒劲儿说浑话，没有人和他一般见识。
好好姐姐甚至替他打圆场，也被他说：“你就是和稀泥的。”
大家都僵着，周子友攥着杯子气到不行。
肖玉也不说别的，只站起来说：“来！贾哥继续喝！”
苏清越这时摆摆手。
“别让他喝了。”他说。
不想让喝多了，胡说八道地继续，最后把挺欢快的场子，搞得都人人郁闷。
肖玉还是什么事都没有，不过听话把酒杯放下了。
贾乃祥又骂别的部门，说别人是猪。
在他看来配合的相关部门没做对过事，做事情的都是互动娱乐市场部。
这让苏清越很担心，他待会儿把心里话对别人说了。
让别人误会互娱市场部的人格局太小。
这时有别的部门过来敬酒。
大家都起身。
没想到贾乃祥这时又换了个态度，搂着对方，满嘴酒气大声说道：“兄弟，辛苦了，这次真的感谢大家。”
那边也是一口一个兄弟，态度真诚。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贾乃祥没喝多。
过了一会儿，看周围桌都在离开。
有几个程序员喝多了，其中一个长发瘦子，看到椅子。
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他的弹跳力，原地起跳，直接蹦过椅背，安全落地。
大家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纷纷喊：牛！
苏清越挑了个稳重的男同事，是活动组的，人很憨厚，名叫齐云，北湖人。
“你把乃祥送回去，要看着他进家门，否则出事儿我找你。”
苏清越说，回头看关迩他们都离开了。
齐云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起身说：“乃祥，我送你吧。”
这时贾乃祥忽然醒酒了，回头看品牌市场部那桌。
见王熙正慢慢悠悠收拾东西，不时地往这边看。
立刻起身说道：“谁也别送我，我没事。”
他扭头就走，齐云刚要送。
苏清越说算了，叹了口气，心里为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友不值。
可最终还是忍住，不多说话。
这时候大家都起了身，正好盛天成他们也要走。
大家满嘴酒气，有说有笑往出走。
苏清越也有点晃。
周子友一把搀住他。
盛天成看在眼里，对于成龙说道：“成龙，你去那边搀着我兄弟。”
立刻两人一边一个搀着苏清越。
往出走，盛天成在最前面。
苏清越和自己部门的人说了会儿话，看看表又嘱咐女性注意安全。
让顺路的男士，尽量送一下女士。
看着大家上车。
夜晚的西关村，失去了白天的热闹。
路边停着很多车。
身后跟着全国各个大区过来的几十个兄弟代表，大家都很开心。
盛天成能喝，走在最前面，整个人看着没事儿一样。
路边停靠着一辆银色金杯面包车。
司机一开门，差点撞到他，盛天成躲开大声说：“哎呦，也不看着点。”
“自己不长眼啊……”司机一下子脸贴上来。
“你丫怎么说话呢？”恶人先告状，盛天成明显怒了。
听到呛起来了，面包车上冲下三四个人。
各个五大三粗，围着盛天成，直接要动手。
就在这时后面不远处于成龙看到正在发生的。
怒吼一声，直接问候对方父母。
接着一声招呼，身后渠道几十名兄弟，就冲上去了。
那四五个刚才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忽然发现盛天成身后，多了几十个凶神恶煞的，还一口一个大哥。
不管三七二十一，调头就跑。
身后于成龙带头就去追，他骂骂咧咧的，恨不能追上就把别人打死。
直到盛天成大声劝阻：“成龙！算了！别坏了今晚的兴致。”
几十个人这才停下来。
插曲过去，苏清越和大家说了告别的话。
转头周子友打了个车，把他带上车。
到家时，广哥没在。
周子友把他安顿好，正要往出走，苏清越问他，打车花了多少钱。
周子友笑起来：“不知道，别管了。”
他语罢离开。
苏清越这才躺在沙发上，想着阿眸明天就要来了。
肖玉这时发出来消息：“越哥，你到家了吗？”
苏清越迷迷糊糊，直起身发出去信息：“到了，你到了吗？”
“嗯，在院子里走呢。”肖玉说。
“到家说一声。”
“越哥你早休息。”
“好。”
苏清越昏昏沉沉的，低头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
低头看了下号码，迷迷糊糊的，觉得不是平京的。
看着也不是南都的。
很陌生一看就是个非常老的号码。
一三九零的。
他犹犹豫豫接起来，刚喂了一声。
话筒里便传来清凉的笑声。
接着一个女声传过来：“苏清高，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听到苏清高这个说法。
苏清越猛地从沙发坐起，意识到这一定是个熟人。
而且肯定是中学时代的人，这个绰号多少年没有人叫了。
总觉得耳熟，犹犹豫豫的问：“谁？”
那边不说，只咯咯咯地笑。
声音脆如银铃。
无数模模糊糊的记忆，就在眼前，短发、灰白色套头卫衣、紧身牛仔裤！
奇怪的念头，不停地迸出脑海。
想起邱新军那天讲的事情：他老大的生日会。他无意听到花七的名字，又因为口音也是怀文的。想起大学时，大家一起喝酒，苏清越也曾提到过这个名字，于是大家聊起来。
世界太小了。
还隐约记得邱新军上次说：“你等着吧，她会给你打电话的。”
花七？
那天失去的记忆，部分回到了脑海里。
他犹犹豫豫地问道：“花七？”
“苏总不错嘛，还记得我。”电话那头还在笑。
霎时间，所有酒都醒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下意识地问：“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
好半天苏清越没说话，那边花七又继续说道：“听说你找的礼仪都是短发？”
“……”
邱新军，你这个混蛋。
心里骂着老邱。
嘴里下意识否定自己这么干过，连说：“不是，是产品需要。”
“哈哈，什么都可以，不过以后要找短发，你就不如找我。”
“……”
记忆中花七不是这样的。
她很害羞。
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清高，我现在在津城，你过来不需要多久。”她的声音再度传来。
苏清越说：“你什么时候到津城的？”
“有些年了啊，我采访我老公，后来熟悉了，就嫁到这里了……”
她说着又笑起来。
无数记忆回到脑海里，苏清越想起来，邱新军说花七的老公是津城最大的经销商，当年为了娶她，还特地离了婚。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想想年少轻狂时暗恋的短发花七，她还在操场边，害羞着、微笑着……
现在的这个花七是他的稍微有点不普通的同学。
造化弄人，她们却又是同一个人。

第八十四章：冲突
从没想过会接到花七电话。
那一晚他们聊了一会。
不过苏清越因为喝酒，迷迷糊糊的，最后竟然忘了，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夜里因为口渴，醒过一次。
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看了一下手机。
他接着又继续睡。
总觉得变了，说不清是轻浮，还是别的什么。
想想中学时代，他们其实不太熟。
一切其实都是苏清越的暗恋。
只有一两个朋友隐隐地知道。
对花七的印象，永远定格在那个午后。
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说不清是不是做梦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回忆。
好像是梦见什么了。
来不及琢磨了。
赶紧起床收拾家。
屋外广哥也起床了，看收拾屋子，笑起来：“怎么这么勤劳？大早晨的。”
“阿眸来。”他笑着回，“今天下午到。”
“行啊，兄弟，恭喜！恭喜！”广哥说：“这是要永远留下吗？”
“想着试试看，我这次准备领她好好转转，让她感受感受。”
“行，需要我帮忙说话。”他说着回屋。
苏清越开始收拾家。
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收拾干净，又把窗台这些都擦了。
因为东西不多，所以其实不需要太过。
可总觉得还需要清理什么。
转瞬想到和花七打的电话。
立刻删除了通话记录，接着又把和肖玉的短信删了。
苏清越倒是心安理得。
只是阿眸不是一般的敏感。
最后包括QQ也删得干净。
他这才放心，坐下来觉得自己简直可以说是心思缜密。
这时广哥又走进来，拿着个银色盒子：“这个给你，小玄他老公从日本带回来的，你会用得到的。”他语罢嘿嘿笑起来，把盒子扔到他床上，转身要离开。
苏清越只看到003，薄さ。
立刻明白是什么东西。
笑着说：“够高级的啊！你不用啊？”
“我有三四盒呢，他老公每次从那里回来，都会带。”广哥笑，像在说自己兄弟。
语罢，他回了屋子，继续睡了。
看看表，苏清越洗漱了一番，去了单位。
上午事不多，见贾乃祥满面红光在座位上。
想想昨晚他肯定又和王熙一番波澜壮阔。
又想起他的事情。
不再等他催了，想着陈峰应该心情不错。
然后他离开座位。
远远看到陈峰正打电话。
走过去敲门，陈峰示意他进来。
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嗯，放心吧我一定回去，票是五二的。”
态度非常温和。
一看就是对父母或者长辈。
挂了电话，朝苏清越一笑：“过节怎么打算的？”
“回一趟南都，再回怀文。”苏清越说。
“够折腾的。”
“哈哈，今女友来，我想让她看看咱们公司，让她理解我做的。争取能接过来，以后就好了。”苏清越说。
“感情要么没有、要不稳定，否则男人事业是不可能成功的。”他说着，又问：“有事儿找我？”
“对。”苏清越点点头。
“你说。”陈峰坐下来，变得认真。
“我是想说，这次工作乃祥做得非常好，可以说是很有功劳的。我认为他的能力，是应该可以胜任部门副经理的，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提一下他。而且事情越来越多，部门也需要个副手。”他说着，反问自己贾乃祥真适合吗？
他能力的确没问题。
可情商很容易破坏部门内的团结，以至于影响到执行。
还有这个人的人性。
青梅竹马跟着她，被他羞辱辱骂。
就算分手，也没必要这样吧？
心里想着，看陈峰明显一怔，犹豫片刻，说道：“可以享受副经理待遇，但升职暂时不合适。因为之前其实也考虑过，有人明确提出了反对意见。最近工作表现确实还可以，所以再过段时间观察一下”
他这么说。
苏清越立刻明白，贾乃祥这么久窝在这里。
不是没原因的。
可还是下意识说道：“我是觉得他的能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峰没耐心了，打断他的话，“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反对。但是经理已经到了公司中层管理岗位，需要办公会讨论决定。你给我写个邮件，我转交总办加入会议议题。”
苏清越觉得他的潜台词是，能力不代表所有。
做部门经理，不止是要能力，还要情商、要协调力。
没再说什么，苏清越点头离开。
刚回到座位上，贾乃祥立刻发来信息，问结果。
“老大的意思是，按照副经理待遇走。但是升职需要发邮件，上办公会讨论。”
“讨论，还要讨论什么？”他言语里满是火气。
“这个是公司正常流程，你也知道的。”
“如果讨论不行怎么办？！！！”贾乃祥在信息里打出三个叹号，接着索性不再打字，在苏清越身后大声说：“你到底怎么说的？”语气里全都是不满，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苏清越平静地看着他。
想起陈峰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知道之前是谁否定了他，苏清越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对的。
接着他终于说道：“如果行就没有意外。”
一字一顿。
贾乃祥瞬间感受到不可抗的威严。
他瞬间哑口。
重新回了座位。
苏清越无奈地摇头。
接着他把邮件发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说了自己下午要出去。
又和周子友简单说了一下工作的事。
让肖玉在五一之前，做一次网媒的统计，和数据的预估。
没想到肖玉早就做了。
两点半就已经把东西发给他。
三点半的时候，他离开公司，上了去平京火车站的出租。
一路上，不停地和阿眸发信息。
阿眸问：“苏清越，我晚上睡哪啊？”
苏清越回：“当然是我家啦。”
“你家？那你睡沙发啊。”
“好，好的。”苏清越回。
“哼，流氓……”
阿眸在撒娇。
苏清越想起枕头底下，压着的冈本003。
火车站这时到了。
下了去了接站的地方等着，广播里不时的传出，什么车到了。
告示牌也有显示。
他激动的，心一直在跳，等了好一会儿。
广播说阿眸乘坐的车次到了。
他看了看表，估计下车还要五分钟，走到最里面，不时往里张望。
有人出来，他问别人的车次。
接着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淡蓝色的格长裙，背一个斜跨小包。
长发披肩。
清清秀秀，见到他的瞬间，露出笑脸。
还是那么清爽。
阿眸是苏清越第一次真正的恋爱。
这种没有世俗的感情，在男孩心里是没有缺点和瑕疵的。
下个瞬间，他们拥抱在一起。

第八十五章：团聚
广场上苏清越拥着阿眸，忘了时间。
难以想象自己竟在平京，孤独的待了这么长时间。
阿眸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孩子。
她不过分追赶潮流与时尚，有些传统。
如一朵美丽的白百合，没有太过妖娆，却让人过目难忘。
一时有点怀念南都。
发现阿眸在哭，泪水沾湿他的衬衣。
“苏清越你为什么要跑？”她忽然抽泣起来。
那是窝了一肚子却无法发泄的情绪。
苏清越沉默，只是抱着她，任她说。
“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她问，又说，“你知不知道所有人，我的闺蜜我的亲戚朋友，都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心理压力多大。爸爸妈妈也问我，谁见了谁问我。”她使劲锤苏清越胸口。
这才发现她有多爱自己。
有些内疚。
被她的单纯打败。
内疚她承受这么多。
阿眸有时候耍耍小性子，相处中不仅有冲动和激情，更有信心和安全感。
搂紧了她，连说：“对不起。”
又觉得这话很无力，只能暗暗发誓，未来会好好对她。
给阿眸擦擦眼泪，说：“先把东西放回家，咱们去吃饭。”
“你准备请我吃什么？”阿眸嘟起嘴。
“必须满汉全席……”苏清越笑起来。
两人开始往出走。
广场上的人很多，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无所事事，在台阶上坐着。
还有即将分开的情侣，在不停拥抱。
苏清越本要打车，却被阿眸阻止。
“咱们坐地铁吧，我想感受一下……”
“走，去看看。”
拉着她的手走过去。
发现倒两条线，下车再走走其实也不远，顺便还可以找间饭馆。
他们上了车。
阿眸挽着他的臂弯，头靠在他的肩上。
“温度还可以吧？”苏清越关心的问她。
“挺好的，我特地带了两件长袖，怎么也够了。”她说。
又往苏清越身边贴近了些。
就像他们刚在一起时，那样甜蜜。
“咱们五一去哪玩啊？”
“先去故宫，然后去颐和园，长城……”
“我才不要去什么长城，也不要去故宫。”
“那去哪里？”
“我在家里听他们说，平京欢乐谷好玩，咱们去那里吧……”
阿眸说着，口气不容否定。
苏清越立刻答应。
跟着她又说：“颐和园也不去了，没时间。”
“没时间？”
“我妈妈在南都等你呢，咱们早点回去。”
“好，好，除了游乐场咱们要不，再去逛街？”
“嗯嗯嗯……”阿眸连连点头，又说：“我出来的时候，连月、陈涵和我说，水秀特别好。好多明星都去，我也想去看看。”
“行！行！”
苏清越笑着，给阿眸指着一些大楼。
“这里变化很大，我来的时候还没盖好呢。”
“南都也有，上周洋大百货开啦。”阿眸不服气地说。
因为知春路地铁站维修，所以他们提前下了地铁，坐上出租。
车子晃晃悠悠，时走时停。
白颐路上有很多大学。
车子在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苏清越注意到路标，已经改成西关村大街。
他给阿眸介绍这里是哪。
高楼越来越多，巨大的科技公司广告牌，不断出现。
多了些本土的大公司。
其中还七彩网络。
苏清越给阿眸介绍：“你看他们，就因为转型网络游戏，去年纳斯达克上市了。现在包括浪新这些公司，已经准备进入这个领域了，可以讲现在这个行业，真的是欣欣向荣。”
“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阿眸不解地问。
腔调不像曾经那样，只是一味地否定。
这次她是真的在问。
苏清越听得出来，在心里把自己这么久以来的一些想法，组织起来，对阿眸说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世界再次给普通人一个成功的窗口。只要在业界做出成绩、积累名声，时机成熟通过投资，做自己的产品和公司，甚至上市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上市，他顿了一下。
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远。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不怕说大点。
“我爸说，早就看出来你不安分。”阿眸笑起来。
苏清越提了口气：“主要我觉得其他人可以，为什么我们不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人口红利足够，更不用说足够长尾的质量红利阶段。”他很激动：“现在我们华络，已经挤进业界前三了。在这过程中付出很多，也学到很多，对于未来，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
“切！吹牛吧。”阿眸笑起来。
腔调里，却满是欣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总算是到了知春路路口。
他们下了车。
下班的人渐多起来，路上变得拥挤。
他和阿眸走在其中。
看着他们费劲地挤上公交，挤不上的还得继续等下一辆。
阿眸不由得皱眉。
“你每天都要这样吗？”
“我离得近，走着就可以去公司了。”苏清越笑着说。
“那还好。”她说。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犹犹豫豫的。
过了一会儿，到了广哥带他吃过的铜锅涮肉。
苏清越说：“咱们吃这个吧，很正宗。”
“不想吃这个，苏哥哥，我想吃烤鸭。”阿眸提出要求。
“好。但这附近没好的，咱们先把东西放回家，坐地铁去。”苏清越说。
继续往前走。
总算快到家了，路过街边的烤肉摊，他们已经出摊了。
热热闹闹的，烟火灼烤的肉味，很香。
苏清越有点饿了。
到了家，把行李放在家里。
环视有点发旧的墙壁。
简易的沙发，一看就有年头了，连电视都没有。
还有那张简单的餐桌，如果四个人吃饭，最多再多坐一个人。
厨房和洗手间也都比较简易。
苏清越知道，这全然不像阿眸在南都的生活。
他尴尬地解释：“刚开始可能是破了点，但是后面会好的。”
“就这个那么多钱。”阿眸说。
“这还是找了人，要不然更贵呢。”
“好吧。”
阿眸嘟起嘴，苏清越以为她会再说别的。
没想到下一刻，阿眸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来。
腔调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苏清越，如果我来这里，至少要有个电视，哪怕很破，我都能接受。”
从没想过阿眸会这样说。
还以为让她来平京，需要做很多工作。
苏清越笑起来：“电视肯定准备好，肯定。”他举起手发誓。
“哼！你早就想把我骗过来了。”
“没有，没有。”苏清越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离开家，去了牡丹园便宜坊烤鸭店。

第八十六章：我发誓
平京和南都的烤鸭不同。
但从典故上看，平京烤鸭其实是出自南京。
也是由永乐大帝迁都这里后，带来的美食。
但不同的是南都用的是湖鸭，平京则是用的玉泉山的填鸭。
等菜的时候，苏清越告诉阿眸：“便宜坊和全聚德都是百年老店，便宜坊更是明朝就有了。”
“我只知道全聚德。”阿眸笑起来。
“这些历史，我也是来了才知道。”
“那好吃不？”阿眸问。
“我还没吃过呢。”苏清越挠挠头。
“你都来这么长时间了。”阿眸很惊讶。
“我范围很小，几乎就是家和单位，去外面也基本都是工作。”苏清越解释。
“那就是沾我光啦。”阿眸笑起来。
凉菜上来了。
一碟口福菜心和一碟冰草。
阿眸说，想尝尝平京的特产，又要了一份老胡同芥末墩。
只吃了一口，便把阿眸呛得眼泪流下来。
接着她笑起来，又夹了一筷子：“好吃，芥末里其实还有甜味。”
语罢又放到嘴里一块。
吃着这些。
服务员先把烤鸭预备的各种菜碟端上来。
有葱丝、黄瓜条、萝卜丝、白糖、酱料。
还不算小盏的荷叶饼。
阿眸惊讶地说：“这么多配菜吗？”
“南都鸭子是吃法简洁，卤水也不一样；平京主要是吃法讲究。”
苏清越介绍起来。
阿眸就喜欢他这样，对着自己侃侃而谈。
过了一会儿烤鸭上来了。
他们吃起来。
阿眸用筷子挑了一点甜面酱，抹在饼面上，然后酱身上覆盖了几片鸭肉。
又把那些配菜放上去。
小手把卷饼合拢，稍微一握，红唇最先接触到了面饼。
苏清越看着她入口。
就看她眼睛眯起来，激动地说：“好吃。”
把自己的手里的那卷也放进嘴里。
苏清越承认，平京的烤鸭，可是他来这里以后，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心里感到愉悦。
整顿饭一直和阿眸有说有笑的。
给他讲公司的情况，讲《武侠大世界》这款产品如何如何。
阿眸听他说这些，津津有味。
和以前那个不耐烦的女孩儿，截然不同。
苏清越打心眼里高兴。
吃完饭，往回走。
阿眸提出，先不回去，先散会儿步。
走在路上。
看着灯火辉煌的平京，因为临近夏天，温度适中。
这让夜色热闹起来。
苏清越给她讲迷宫一样的西直门桥，就像是荧光的联通标志；给她讲北土城公园中，各种写生、摄影活动……
阿眸有点冷，把长袖拿出来穿上。
苏清越问她要不要回家。
她挽着他的臂弯，走了一会儿。
她问：“苏清越，待会儿你住哪呢？”
“我？”苏清越一怔，仿佛刚发现这个问题。因为福尔摩斯的原因，他们还没这方面的事实。“我们当然……呃……不行……我去广哥那屋吧，今天小玄姐应该不来。”他挠挠头。
“那多不好，两个臭男人！哼！”
阿眸笑起来。
苏清越装傻：“那我去外面住宾馆？家门口就有一间，估计没多贵。”他说，想起贾乃祥和王熙出来的那家小旅店。
“那多不好，让别人怎么看我，一来就把男友撵出去。”
“要不我们就挤挤，虽然床不大……我保证什么事也不做……”苏清越问。
“……”阿眸挠挠头。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最后阿眸提醒打车。
他们才拦了一辆出租。
一会儿就到家了，广哥已经回来了。
正收拾东西，往外走。
苏清越诧异地问：“你干嘛去？”
“小玄叫我。”他挤眉弄眼的。
苏清越给他介绍阿眸。
两个人客套的打招呼，都很礼貌。
礼貌的苏清越都有点不适应。
过了一会儿，广哥往外走，苏清越送他。
出了楼道。
广哥笑说：“今晚这个家是你俩的。”
“你去找小玄姐？”
“怎么可能，他老公刚回来。”
“那你？”
“我去朋友那，你今晚加油。”他拍拍苏清越肩膀。
被他说得脸一红。
虽然是枚渣男，但对兄弟永远没得说。
苏清给出对广哥的定义，回了屋子，看到阿眸正在那铺床单。
这些弄好，又从皮箱里拿出两相框。
是他们的合影，摆放到电脑两侧，给苏清越拿出两条九五之尊，说道：“我爸让我带给你的。虽然你不抽烟，但是在这里社交有用上的，也体现我们南都的特色。”她说。
苏清越的心顿时一疼。
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把她扔在南都。
不该不辞而别。
心有愧疚，攥住她的手，真心的说对不起。
阿嘟起小嘴，撒起娇：“哼，你还知道错啊！”
转瞬又变得认真。
“爸妈，问我到底要怎么样，给我的时间限制，反正如果……就趁早。要么就好好的在一起……”她摸着他的脸，泪水再次充盈了眼眶，“我就是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就是……”
她哽咽起来。
苏清越抱住她，哄了很久。
最后阿眸说：“现在报社人心浮动，我爸说如果我要变，要趁早。不能学那些失业的人，等到刀落下来，才意识到人家玩真的。他们准备给我请个病假，看看到底未来如何。”
“明白。”苏清越点点头。
他们在床上聊了一会儿。
忽然有了激情，缠绵了一会儿。
但没有更实质的进展。
阿眸脸红着推开他：“行了，反正广哥也不在，你可以去他屋子了。”
她往出撵他。
苏清越坏笑着不肯起身。
“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了这很重要。”她说。
和她以前坚持的口气一样，苏清越不禁挠挠头，说：“好吧。”
起了身，出屋的时候，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她一眼。
广哥的屋子，带着香气。
苏清越闲着没事儿，打开他的电脑。
接着进了公司的游戏，里面的新手区简直是爆满。
他玩了还没一个小时，就听到阿眸在那屋叫自己，不知道她怎么了。
走进去，看阿眸躺在被窝里，笑脸绷着。
“有事？”
“我大老远的来，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啊？”苏清越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着阿眸，说道：“老实点，不准乱来。”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苏清越笑起来。
“哼！”阿眸撅起嘴。
待到上床，阿眸认真说：“苏清越，我爱你。你不要对不起我。”
苏清越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苏清越，一字一顿的说：“我发誓。”

第八十七章：来自阿眸的支持
月明星稀，光照进屋子。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阿眸用被子盖住，钻到他怀里。
他们又一次这样，肌肤相贴……
苏清越慢慢坐起来，打开阿眸带来的九五之尊。
点着深吸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终于全身都轻松了。
所有压力和包袱，都在最后的刹那卸掉。
他突然无比的轻松。
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孤傲，就为这一刻心跳。
过了一会儿，阿眸问他：“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苏清越回过神来。
看着她，回想刚才，她的紧张，她的放松。
从红着脸到涨红了脸，就像她们相恋的过程。
终于苏清越勇敢地说道：“你留在平京就好了。”
像一句感慨，却说出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心里扑通通的直跳。
以为阿眸会拒绝，或者皱眉，发怒。
没想到她却问：“可是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觉得你先做个策划编辑完全没问题，上次你做的那个时尚策划，就很好。”苏清越说，“网站媒体是大趋势，及早进入占个位置。”
说完这话，以为她会说不行。
没想到她在被窝里，轻嗯一声，竟然说道：“你记得帮我看看。”
“行。”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争吵，没有讨论。
苏清越笑起来。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阿眸来更强。
那天晚上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睡在一起。
喜欢抱枕的阿眸，入睡前一直抱着他的胳膊。
早晨醒来的时候，阿眸还在睡。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看表，自己今天还要去上班。
轻轻在她面颊上，留下个吻。
简单洗漱一番，穿上衣服，告诉阿眸自己要去上班。
阿眸仰着脸，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想你去。”
她拉住他的手。
“明天就放假了。一般互联网公司平时加班多，所以每逢长假前的最后一两天，提前坐车回家或者提前离开，都是正常的。”苏清越说。
“哦哦，那我中午吃什么？”
“中午来我单位找我，你从院子打个车就可以。或者从昨天的路口出去，一直走，走到环路右转，走个200米就到了。”苏清越解释，重新坐回到床上，想了想又说：“可以用一上午，看看你想要的工作。”
“上哪个网站啊？”
“我待会QQ发给你。”
他语罢起身离开。
出门，今天空气不错。
有了阿眸在，觉得空气都不一样了。
买了两张状元饼，给阿眸送回去。
不过阿眸显然不喜欢吃，看着就皱了皱眉：“好油腻，这附近还有什么吗？”
“平京的早餐很差，”他说，忽然想到自己每次，都路过一个上海菜的连锁，说道：“你出了门，从昨天的路口右转，那里有家城隍庙，估计你会喜欢一些。”
语罢，他离开。
留下阿眸在身后说：“苏哥哥不走，可以不。”
到了单位，整个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这点就连周子友都看出来了。
开玩笑说：“老大，是不是太期盼放假了，今天特别高兴？”
“怎么可能，”苏清越说，“昨天，你嫂子来了。”
“幸福啊！”周子友声音大起来，“什么时候带着嫂子，来公司看看。”
“中午，我让她过来吃饭，然后领她在公司转转，她也是《武侠大世界》的玩家。”苏清越说。
无意识注意到肖玉的目光，看过来。
不小心对视。
片刻，肖玉回过神：“太好了，那嫂子以后是留在平京吗？”
“对，是这么打算的。”苏清越回。
接着大家聊了一会儿。
整个上午的工作，都不是太沉重。
除了苏清越让周子友把五一七天的稿件提前准备好。
肖玉需要做一次月底的数据统计。
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十一点的时候，苏清越坐在电脑前，给阿眸发过去一个信息。
告诉她：“如果走着，这个时候可以准备了。”
贾乃祥的头像这时晃动起来，苏清越点开。
消息出现在屏幕中：“你就打算这么过节了？”
“？？？”苏清越发过去三个问号。
“别装傻，你承诺我的呢？”他问，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敌意。
苏清越回道：“我对陈老大说了，这件事办公会要讨论。我已经尽全力了，可是副经理这个职务，不可能你说今天要，明天就有的，我又不是老板！”他故意打了个叹号，强调。
可贾乃祥显然不听。
懒得发信息了，他猛地推了一下桌子。
起身来到他的工位前。
“这就是答复？”
“那你觉得我还可以为你做什么？尽管说……”
“你可以先去找陈老大，问个结果，给就给，不给就算。”
“……”
苏清越真想立刻就去找陈峰。
这样的话，彻底绝了贾乃祥的念想。
不过他最终没这么做，因为这样会使贾乃祥彻底提不上来。
想起陈峰说，上一次他的提职，就是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苏清越觉得说得对。
如果一味满足这样的人，公司肯定乱套。
马上放假了，给大家留个好心情吧：“乃祥，你连这一个半天都等不起吗？”
“我认为诺言，应该立刻兑现。”
“我当初承诺你的是，我一定尽全力申请，但是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苏清越说：“而且你连这么几天都等不起，是不是有点太没耐性了？”他反问。
贾乃祥咬着嘴唇，冷冷地盯视着他。
“五一过后，我要明确结果，不行！我就走！”他说。
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
“行。”
他语罢，失望地低下头。
一个人可以把正确的情绪放大，而不是用错误的情绪无理取闹。前者可以理解为脾气暴躁，后者则是脑子不好。
十一点五十五分时，阿眸给他发来信息，说自己到了。
正好也要吃饭了。
十二点和大家一同下楼。
和阿眸一起吃饭。
不过贾乃祥没去，他和苏清越说，家里临时有事，下午可能不来了。
苏清越有点无语。
只好点点头，应允。
去了饭店，大家坐下。
阿眸显得有点拘谨，不过有了好好姐姐，很快便和大家熟络起来。
好好姐姐给她讲了平京商场。如果他们去逛街，除了水秀，还可以去哪。
肖玉又介绍哪里化妆品好。
阿眸都欣然地听着。
不过这里有个小插曲，让苏清越的心脏都快停止了。
就是肖玉偶尔会叫出越哥这个称谓。
让阿眸不经意间皱眉。
还好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回了单位，苏清越领着阿眸，各个部门转起来。
给她讲述了华络的文化，他们现在的产品。
《武侠大世界》目前的情况。
阿眸听着，不时点点头。
等到阿眸离开，苏清越回到工位办公。
把最后的工作做好。
过了一会儿，阿眸发来信息：“其实我也不懂你说的，可我支持你，苏清越。”

第八十八章：男人的动力
终于下班了。
苏清越回家的时候，阿眸正在网上逛时尚信息。
他问她，工作研究怎么样了？
阿眸摇摇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不太好，你说的那种网站编辑，我看了看，不是很了解。报纸的版块编辑我看了看，正规的记者编辑类的少，我觉得不是很好。”
看来阿眸是真看了。
反正马上过节了，也不需要立刻上马。
苏清越觉得，她至少能看出岗位要求的不同。
这就好办，苏清越解释起来：“你不要看网站编辑的技术性要求，其实很简单的。和你在报社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不同的工具。关于这些工具和后台他们会有个培训，告诉你怎么使用的。”
“就是说还得学啊？”
“超级简单，真正需要设计，会有专门的美工帮你，一整套的流程非常完善。但核心还是编辑，是策划业务，我觉得你能行。”苏清越很耐心。
他很了解阿眸。
知道她是个不愿意踏出温柔乡的人。
如今迈步出来，却还想着窝在原有的世界。
只好又跟她说：“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但是我告诉你半个小时你就会了。”
“好吧，好吧。”阿眸懒洋洋地回：“苏清越，晚上我们吃什么啊？”她问。
“等一下广哥，咱们出去吃。”
“好。”
阿眸说着，坐在电脑前，又继续翻着那些穿搭图片。
苏清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问：“今天去我们单位，觉得怎么样？”
“挺好，办公室环境比集团好。”阿眸说，“同事挺有意思，好好姐姐人不错。”
“这次我的计划能执行下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家的配合。”
“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叫什么玉的女孩儿。”
阿眸突然一句话，苏清越吓得一激灵。
背过身子，用毛巾擦擦脸。
问：“肖玉？”
“就是那个短发的。”阿眸说，显然她也是才想起来。
“她怎么你了？”苏清越回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她为什么一口一个越哥的叫你，什么意思啊？越哥也是她叫的吗？”阿眸抱怨。
苏清越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周子友管我叫老大，好好姐姐管我叫清越，还有人管我叫苏哥、苏经理。叫什么的都有，你别多想了。”苏清越说，可心里反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他不知道，肖玉叫自己的越哥引申的含义。
阿眸不太高兴。
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七点多，广哥回来，进家就叫他们出去。
原来是小玄姐开车，想着带他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吃。
上了车。
只简单的介绍，阿眸便和小玄姐打成一片。
尤其聊起化妆品，还有做头发的地方。
小玄姐说：“平京有个叫审美的地方，特别火，你临走可以去做个头发。”
“好啊！好啊！在哪，姐姐咱们吃完晚饭，就去吧。”
“行。”
他们说着，车子驶上环路。
宋小玄给阿眸介绍平京：这里有各种新鲜玩的吃的，穿搭的新品也都在这里。
阿眸不时点点头，她就喜欢这些。
吃喝玩乐的，关注点不同。
互联网媒体种类很多，这个也能成为阿眸做编辑的方向，他想着听小玄姐和她聊天。
不时和广哥聊一些单位的事。
到了地方，是间日料馆。
他们点了餐，过了一会儿聊起来网站编辑这个岗位，以及阿眸的担忧。
广哥想起来，就又把他说过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其实比你们在报社要简单的多。”
饭菜上来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小玄姐说苏清越，他们这个行业未来有大发展。
阿眸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苏清越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但是凡事都有一个过程。
九点不到，他们到了小玄姐说的审美。
那是个很大的美容美发的地方。
她专门为阿眸选了个自己一直用的美发师。
一个广西人，长发瘦瘦的，理发店人来人往，人人都叫他莫哥。
她老婆估计是个北方人，没有口音。
后面小玄姐和广哥离开。
留下苏清越一个人等着。
时间很长，看着莫哥先给阿眸剪，接着又去烫，抹了很多东西。
苏清越猜不到出来会什么样。
但看看从这里出去的女孩子，都很漂亮。
苏清越耐心等着。
看着她继续。
苏清越知道无论阿眸如何脱胎换骨，都是一样的美丽。
过了一会儿，阿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然问：“对了，小玄姐是比广哥大吗？”
“对。”苏清越回。没敢说出真实情况，怕阿眸的三观碎裂。
“大不少吧？可我觉得还挺般配的，就是感觉挺和谐。”她感慨。
听他这么说。
苏清越忽然笑起来，想起他们和谐的场景。
他觉得小玄姐根本和钟谭凯不是一路人。
青梅竹马，未必能走到一起。
他隐隐觉得。
头发还在继续做，以前在南都，苏清越都不太等着阿眸。
因为这种头发做一次，少则三四个小时，多则五六个。
这一次就是这样，待到阿眸做完了。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果然很漂亮，苏清越觉得现在的阿眸，就像时尚画册的模特。
比他们还漂亮。
莫哥的手艺果然很厉害，他保留了阿眸的清澈，在其中又增加了智慧。
让阿眸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苏清越很满意，结账的时候，是莫哥的妻子。
“还满意吗？”
“当然，当然。”苏清越笑起来。
“打折后七百。”她说着，拿出单子给苏清越看。
苏清越摆摆手，“不用看了，刷卡吧。”
等待Pos机打印单据的时候，苏清越问莫哥的妻子：“您是北方人吧？”
“对，东北的。”她说，脸上带着笑。
刷卡的单子打出来了。
他们之后离开。
夜晚的平京，还是很凉。阿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紧地贴着苏清越。
他们上了出租。
在车上阿眸感慨：“这地方好是好，就是有点太贵了。”
苏清越笑起来：“没事儿，这就是男人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过节
假期第一天。
昨天晚上，好像风还有点凉。
上午起来，甚至还想穿上长袖衬衫。
可到了中午，温度就极度攀升。
天气预报说是二十四度，苏清越觉得绝对不止，估计能到三十度以上。
街上的人没以往多。
车子也少了。
但一到旅游景点，就会发现原来人都在这里。
尤其平京游乐园，每个项目都要排队。
排很久，每个项目，都要耗费一个小时以上。
阿眸叹了口气：“好玩倒是好玩，就是排队太烦。”
“还以为不是热门景点，就能少点人呢，没想到哪都一样。”她说。
过山车经过，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抬头看车子在轨道上，以各种角度上下翻飞。
南都虽然也有，可确实没有平京的角度刁钻，轨道也没有这个长。
两者相比，好像小学器械和大学生运动器械的区别。
和阿眸在队伍里排着。
阿眸打了个哈吹，说：“不过以后我们就不回家了吗？”
“回啊，为什么不回？”苏清越好奇地问。
“我觉得你是想要在这里长待了。”阿眸说。
“我觉得如果好，当然也可以，而且还可以把父母一起接过来啊。”苏清越说。
他知道阿眸并不是在摇摆。
她只是感到无奈。
一定是报业集团的改变，让她没有办法再退了。
无奈地说了一声：“先走走看吧。”
过了一会儿，过山车停下来。
车上的人下来，苏清越和阿眸他们走进去。
坐稳了，还有点紧张。
看看苏清越，她咯咯笑起来：“没事啦，你不要那么害怕。”
这方面阿眸历来是强项。
阿眸是半职业运动员，中学时拿过南都女子100米栏冠军。
所以各种过山车、摆锤、跳楼机等等恐怖项目，她都喜欢。
车子启动了。
苏清越不由自主地抓住阿眸的手。
她得意地笑起来：“苏清越，你也有今天！”
车子开始到了最顶端。
苏清越深吸了口气，他承认现在自己确实有点紧张。
但不是害怕各种高难度，天旋地转的感觉。
而是害怕轨道不安全。
所有任人摆布，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事情，他都不喜欢。
向下俯冲了。
心提到嗓子眼。
阿眸这时喊起来，是那种小女孩儿撒娇捣乱式的叫喊。
还朝他笑。
看到阿眸总算开心的笑，他也高兴起来。
下了过山车，他们又去了其他几个项目。
阿眸的心情总算好起来了。
苏清越觉得他又回到了过去。
下午他们去了水秀一条街。
据说那里都是‘名牌’。
他们一进去，就感到商品琳琅满目，很多人在里面闲逛，不时挑挑拣拣。
确实一些高仿，做得很好。
有些他们没有听过的牌子，做的也很漂亮。
不过苏清越不是很喜欢。
高仿的东西，即使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也没有用。
关键是自己知道，用的越来越多，廉价气质也就越来越强。
钱少可以不追求品牌，但决不能狗尾续貂。
苏清越坚信高仿消费，无法改善自尊，提升自我形象。
甚至还会破坏对真诚的感受，进而变得廉价刻薄。
对男友的奇葩观点，阿眸表面嗤之以鼻，但行为的方向却是诚实的。
阿眸走到寝具区域，选了两件丝绸睡衣，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这个真还行。”
付了款，出来时。
阿眸挽着他的臂弯：“你知道吗，你给我买的包，在报社里炸了。”
“那我们再去买一个，回家的时候再炸一轮。”苏清越笑着哄她。
但是阿眸说：“不用啦，好几千一个，太贵了。”
“赚钱不就是为了生活更好嘛。”苏清越说道。
阿眸咯咯咯地笑起来。
忽然说道：“不过你到时候不会变心吧？”
“我是那种人吗？”
“反正我和你说，连月现在的男友，好像就有老婆。那个男人比连月的爸爸小两岁！”说起年龄，阿眸像在说一颗原子弹，还刻意的比划了一下距离，“你说他是怎么想的，放着家里的老婆孩子不要。”
苏清越本来想说这是个道德问题。
不过小玄姐和钟谭凯的影子，猛地晃过去。
他没发表任何意见。
阿眸看看他，拽住他的臂弯，又继续：“那个男的每天车接车送连月，还给她买各种名牌包手表，连月也真是的，就都收了。还说自己付出太多，收着点东西算什么？”
她不停地说。
苏清越听着，没往心里去。
不是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关注。
过了一会儿阿眸，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猛地一拽他，小脸拉下来。
“苏清越，我发现你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啊！”
“呃……别人的事，我能说什么？”苏清越挠挠头。
“你不该和我一样谴责这样的行为吗？”
“……”
苏清越瞪大眼睛看着她，本来想说大千世界，我谴责得过来嘛。
而且这个男人也不是连月喜欢的第一个了。
但他忍住了。
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如果说不好，就出大事了。
最后只好说道：“我和你一起谴责，尤其是谴责这个渣男，怎么能这样呢！”
“哼！苏清越你要是敢对不起我！”
“我发誓一定对不起你。”
“滚，什么时候还开玩笑……”
“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苏清越收起笑容。
聊起来他们在南都的同学。
说起邱新军，阿眸感慨：“他俩真是不易，本来好好的，就这么被拆散。”
“现实是残酷的，没办法。”
“我妈可以不是这样想的，”阿眸话锋一转，说起来家里人的态度，“她就是担心你在这里发展的不顺，我在这里受委屈，老人想的多。”
“老人言，都是大数据。”苏清越说。
“那你还来？”阿眸笑着问。
“因为有的险必须要冒啊，有的机会错过去就没有了。”
“随你了，反正我发现了，你是怎么说都有理。”
阿眸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去了崇光百货。
苏清越非得给阿眸买双鞋子。
在那里他们又给双方父母买了些东西。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广哥做了饭。
吃饭的时候，阿眸问他：“小玄姐呢？过节不在吗？”
“她回家了。”广哥说。
“那你过节不去看看吗？”
“……”
广哥笑了一下，把目光投给苏清越。
两人都很尴尬。
不知道该怎么和阿眸解释。
吃饭的时候，他们少喝了点酒，阿眸说明天再玩一天，就该回家了。
“今天太累了。”
她吃完饭伸了个懒腰。
说起来回家。
苏清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家里人会对自己的选择说什么。
不过说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的未来足够清晰。
晚上睡觉的时候，例行节目又开始了。
不同的是，苏清越变成了单身男青年隔壁声音的制造者。

第九十章：Gameyoung
五月三日，多云。
有雨山戴帽，无雨半山腰，今天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了。
他们赶在雨点落下来之前，进了车站。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上火车的时候有点挤。
到了南都，去了阿眸家。
苏清越发现，一切比自己想的要好。
没有所谓横眉冷对。
阿眸的母亲，给他们做了正宗的南都菜。
一种家乡的味道。
晚上，言家人留他在家了。
这也是历史性的。
虽然和阿眸不是一间屋子，但是已经是决定性的进步。
很感谢两位长辈。
在南都待了两天，时间如梭，很快就要回平京了。
苏清越最后和阿眸回了怀文。
怀文不大，和南都比起来，算是个小城市。
上古时代这里属于青州。
一开始阿眸母亲，总说那是苏北，苏北人嘛。
觉得是个穷地方。
其实不然，怀文虽然穷，可也分和谁比。
和南都、平京比，当然不行。
但怀文还是很不错的，妥妥的中国百强县。
怀文历史悠久，是秦汉第一美人虞姬的故乡。区域内河网密布，有新沂河、淮沭新河等29条河流纵横境内。淮海戏、工鼓锣等国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更是享誉国内外。
尤其是‘豆丹’，更是称为饮食界七大奇迹之一。
回家后，说起来苏清越去平京的事。
父母还是有点想法，觉得他擅作主张。
倒是爷爷很支持。
苏清越几个姐姐，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儿，大家已经适应他这种“不靠谱”了。
母亲陪着阿眸聊了很久。
苏清越临回平京，所以给他装了很多特产：庙头千张、颜集朝牌。
因为时间的问题，苏清越选择在南都买了机票。
阿眸没有和他一起走。
她还需要收拾一下。
苏清越五月七号晚上下的飞机，差不多快一个月才来平京。
这一次来，她似乎是要把家都搬过来。
连她的小被子，都从南都运过来。
还有她的床单。
她说：“我不喜欢买新的。”
苏清越笑起来，他们特地去买了个电视。
还添置了一台Xbox360，有的时候他们会和广哥在家打游戏。
《武侠大世界》经过一段时间稳定运营后收费了。
成绩很好，同时在线人数没有任何的下降。
反倒是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如今人们已经逐渐认可了华络的市场地位，只是怀疑他们还能持续多久。
一切看起来都比较顺利。
只有阿眸。
阿眸的工作一直不太愿意让苏清越帮忙，试着自己先找找看。
但是投了几次简历，要么是没有人回应。
要么是回应了，面试完后就音信全无了。
现在看着她看电视，似乎并没有把这些挫折，当回事。
视线已经停留在屏幕上。
电视剧刚演完，她吃了个水果。
苏清越说：“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去面试呢。”
扬起小脸，想了片刻。
回头看苏清越，发出感慨：“说真话，我都不想去了。”
“刚开始这很正常，慢慢就好了，这需要点时间。”苏清越说。
“可是他们问的东西，我都不太懂。”
“你不是面试过几次了吗？多少摸清楚门路了。我和广哥之前不也教过你了，明天抓住机会，没问题的。”苏清越耐着性子说。
阿眸洗漱完。
他们回了屋子睡觉。
第二天早晨，苏清越先起床的。
因为阿眸的面试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她可以晚点起。
苏清越特地给她去城隍庙买了早点。
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但是好歹没迟到。
刚到工位，进行常规的工作布置，陈峰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来我办公室。”他说。
拿上笔记本去了，心里希望着尽快来个有挑战性的工作。
最近这段日子，有点浑身不自在。
工作都是常规性的，让人提不起气。
每天他都提醒自己，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考验人的。
必须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细节决定成败。
到了门口。
发现关迩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想着可能是又要内部比稿吧。
走进去，坐下来。
陈峰面色不太好，显得疲劳不堪的。
可他刚借着五一和年假，休息了小半个月，苏清越下意识地想。
陈峰随后说道：“7月底游戏Gameyoung展会，将在最大的城市江海市举行，这会是我们华络第一次以游戏公司的身份参展。你们都知道这个峰会的重要性，它对提升我们华络的业界地位，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时也是我们第一次和玩家面对面。”
他说着。
苏清越紧锁双眉，算了一下时间。
时间已经很紧了，Gameyoung的份量，不要说对国内。
就是在国外也是最顶级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多重环节，都要在第一时间就位。
必须准确，不能出错。
时间来才来得及。
心里担忧，觉得如果算上比稿，那么时间就更紧了。
这时陈峰又说：“之前我们成绩不错，但行业还没完全认可。我们需要通过这次展会发声。这是我们直面玩家的机会，要让他们更加了解华络，了解《武侠大世界》。”
他话到这里，苏清越以为会谈到比稿了。
但是没有，陈峰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们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别人早就开始了。我们因为之前忙于公测，一直没有来得及讨论……”
“然后呢？”苏清越问，觉得后面还有话。
“今天办公会决定要参加，但是我也知道时间很紧，工作很多。”陈峰说：“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个可行的案子，达到我们的既定目标就可以。”
他把目光停在苏清越身上。
苏清越怔了一下，还以为他说错话了。
难道不比稿吗？正想着，关迩转向他：“清越，我会配合你，保证到位。”
如果不是陈峰在，苏清越会以为这是个陷阱。
但是转念，想起那句话：不要凝视深渊。
他深以为然，问陈峰：“我们的既定目标是？”
“提升公司行业地位，给玩家展示我们华络的形象。媒体上的展示和发稿量要和我们产品的位置相符；整个场地搭建和现场活动要让让更多玩家参与，并且达到好的口碑并形成记忆；大型会议我们要参与，相关的讲话要安排合适的位置和时间……”
苏清越茫然地点头。
陈峰想了想：“我知道很难，但我们必须把劣势变为优势。一次就得有一次的效果，给业界看看我们的实力。”
“明白。”
苏清越稍微坐正了一下身子，点点头。
最后他和关迩起身离开。
关迩什么都没说。
给了他几份关于游戏峰会的详细资料。
以及组委会的联系方式。
“你看看，有需要再找我。”他话说得很诚恳。
苏清越点点头。
翻了翻资料，看到位置示意图的时候，顿时瞪大眼睛。
有利位置全都被占了，留给华络的，已经时犄角旮旯了。
难怪关迩做顺水人情。
他知道这是个坑，做得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还会承担责任。
不过做好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困难难道就关迩知道，陈峰不知道？
任何事都有两面，想到这里，苏清越忽然精神抖擞。
这才是他想的工作节奏，紧张的、拼命的、别人难以做到的。
回到工位，开始布置工作，主要是过往业界大公司是如何做的。
以及他们的相关新闻。
各种图片，以前的专题页面。
他通知下午两点半开会。
中午的时候何存西把电话打了过来。

第九十一章：难点
“兄弟，你女友是姓言吗？”
一开口就是津城普通话，带着善意的笑。
发出的问话，让苏清越一怔：“哎？你怎么知道？”
瞬间想到，阿眸上午的面试。
看来碰上何存西了。
“你让她投什么简历，和我说一声不就得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确认了他的猜测。
苏清越好奇地问：“你不是在……”
话没说完，何存西解释：“我刚到竞合，你知道平媒情况，早点出来早点解脱。正好他们的主编位置空缺，我就过来了。”
“好事，改天见个面。”苏清越笑起来，又问：“她还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她这种做过平媒的策划编辑，做网站手拿把攥的。”他说：“那点后台操作，手把手教一下，半天就全都会了。业界的东西，你多给她指点一下，对我也有很大帮助呢。”
他语罢。
苏清越又和他聊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
阿眸要是去了竞合这样的网站，倒是好事。
何况还有何存西这样的老人带她。
苏清越这下放心了。
但也有点郁闷，因为他早和阿眸说过，自己帮她找。
结果她非要自己投简历。
最后试过几家不行，又贸然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是碰到何存西了，要是碰到关系不好的媒体，还会闹出点误会。
小笨蛋，心里嘟囔了一句。
虽然对她没要求，但还是觉得，阿眸每天在家里的话，一定会失去自我。
只有走出去，拥有自己的同事和朋友。
才是独立的。
虽然解决了这件事，瞬间轻松不少。
可Gameyoung的事，要怎么做才好？他心里没底。
想起关迩自动退出。
那张布展图中华络的偏僻，都是无声的压力。
只有做到碾压性的胜利，才能改变这一切。
可碾压谈何容易。
Gameyoung中各大公司，卧虎藏龙。
岂是想到，就能做到的。
没和大家吃饭，他去了大学城的操场。
满脑子都是陈峰那句话，展会和发布会不一样。
那么核心不一样的点是什么呢？
苏清越想，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中，公司不仅要营造现场气氛，服务来现场的粉丝群体。还要引起话题，制造现场和线下的气氛。
这说起来很容易。
可实际上却像螺蛳壳里做道场，几乎没什么可助力的。
而没有观众的展台，一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尴尬存在，更别谈什么气氛了。
心里想着，中午操场人不多。
他在其中慢跑了一会儿。
并不后悔，自己接下这个重任。
正所谓人不禽兽枉少年。
苏清越觉得自己和华络的命运一样。
面对一群虎狼，不管生存，还是毁灭。
都不是光辉大路。
真正的大路，应该是坚持自我，守正出奇才对。
下一刻，他停下脚步。
信念早已经坚定下来。
下午开会。
他让大家提供资料，和自己想法的同时。
先把自己中午的想法说了出来。
困难和难点。
语罢，没想到贾乃祥便第一时间跳出来，质问：“这事为什么让我们做啊？这不是品牌市场部的工作吗？以前展会这方面涉及到公司整体品牌形象的，都是他们操作的。他们这次竟然让出来，难道让我们和你一起背锅？”
他口气很差。
不是在讨论问题，而是在谈论背锅。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愈发觉得陈峰说得对。
苏清越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们今天是来讨论怎么做的，不是来讨论办公室政治的。如果不愿意做，可以出去。”
这下轮到贾乃祥沉默了。
好半天会议室没人说话。
最后贾乃祥才嘟嘟囔囔来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语气忽然又软了，“我就是觉得关迩不做，肯定有原因。这小子长个尾巴就是猴，他很清楚这里的难处，所以才肯让给我们。”
“你知道，公司也知道。不要总觉得这也是坑，那也是坑。什么都很顺利，那还要互动娱乐市场部做什么？”苏清越再度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很少见苏清越发脾气。
如今都沉默着。
直到好好姐姐，说：“清越，赶紧开始吧。”
见他点了头。
肖玉率先进入主题：“我觉得还是得有个热点事件，能让游戏玩家从网上互动，第一时间形成热点，用线上引流线下，从而形成我们展台的人气。”
“你说得对，但这个热点事件是什么呢？”苏清越问。
“模特吧？”周子友笑起来，“那些专题我看了，大家评价最多的不是游戏本身，而都是模特。真要引起关注，我觉得用模特是最好的。”他说着，把他收集的专题页面，一页页打开，给大家展示。
贾乃祥翻了个白眼，怯怯地反驳：“那到时候是看模特还是看游戏？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这是本末倒置，如果不用游戏本身吸引人，那么吸引来的人，都是无效用户，做这样的引流有意义吗？”
“参加Gameyoung的，谁不是游戏玩家？谁和游戏无关？更何况现场气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媒体的放大和曝光。”
“我们可以选择别的，但不该是模特。”贾乃祥做了肯定式的强调。
“那你说一个。”周子友摊开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人否定你了？”
“贾哥，大家讨论啊，我们不仅要否定，我们也需要提出各种解决方案啊。”
贾乃祥在捣乱。
苏清越发现，人要是出发点不正确。
情绪一定会左右判断，到最后就变成只会出难题，不会解决的人。
为他这种明明有能力，却被低下的情商所干扰的人，感到惋惜。
觉得最近周子友进步很大，主要还是方向抓对了。
但是……
周子友在这件事上的方案，也有问题。
于是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审美疲劳，到处都是搏出位的，每个人的视觉感官已经累了。无论多么搏出位，都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格外的女孩儿，人前一站就鹤立鸡群。”
“这太难了！”
这次不止是贾乃祥，旁边其他同事也不由得摇头。
幸亏好好姐姐阻止话题：“困难可以想办法克服，大数据选择的办法不会出错。”
“那就找到她，”苏清越点点头，“以她做热点，提前和媒体沟通，以点带面，引起更多媒体关注和推荐位，从而形成线上焦点。”他如此说，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他语罢，但大家都不看好。
于是又继续讨论其他可能的点。
觉得也都不是很成熟。
不知不觉间，他想起了严西盼。
这时好好姐姐说：“除了这些，线下我们如何做引流呢？买广告位？”
“我得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没了。”苏清越耸耸肩。
“雇几个女孩儿，四处举着牌子。”肖玉说。
“胡扯，现场人那么多，走路都困难。”贾乃祥出言不逊。
肖玉给了他个白眼。
“这办法意义不大。首先组委会不一定同意；其次现场人那么多，根本形成不了关注和热点。”苏清越实事求是，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们确实需要一种，纯粹的线下引流。”
“可是，是什么呢？”好好姐姐说。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发现，留给自己的创新模式，并不多。
最后苏清越决定，每个人想三个关键词，明天下午再讨论。
散会后，不停翻看着过往峰会的页面，真是波涛汹涌。
他这才又想起严西盼。
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想了个关键词：“清风……”他说，也不知道对不对。
严西盼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清风拂面，你这是要那种清新脱俗的妹子吗。”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琢磨。”苏清越说。
“那我觉得我身边每个妹子，都清新脱俗，你得再详细点。”
“审美这东西，得看。”苏清越不由得揉揉眉心。
“这样吧，咱们大面积撒网，我给你弄次选美，你看看？”
“可以。”
“你什么时间要？”严西盼问。
“越快越好。不过因为Gameyoung，是指定布展公司的，我们没法用你布展，做舞台设计这些，所以你这次是纯帮忙。”
苏清越提前说明，严西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话锋一转：“但我朋友的摄影棚，暂时不能用，人多的话，场地你能解决吗？”
“来公司。”苏清越回答得简单。
“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好。”
他们挂了电话，苏清越长出了口气，觉得自己给严西盼出了个大难题。
接着就又继续工作了。

第九十二章：看电影
整个下午，苏清越都在想具体细节：展会现场如何引爆、媒体如何配合、稿件如何组织、现场如何采访；公司领导如何安排、合作伙伴来了如何接待……
尤其是线下引流，让他烦心不已。
阿眸发来信息问，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公司距离西关村步行街很近，有新开的影院。
“我刚才听同事说，电影票打折呢。”她发来笑脸，又道：“我们自从来了平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跟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撒娇。
苏清越本来想说没有心情。
可忽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想不出来，不如逛逛商场，去线下看看。
回了个OK的手势。
说好了几点，下班后苏清越直接离开。
西关村购物中心，是整个西关村附近，最新盖的商场。
之前这里虽然是高科技的中心。
却没有任何像回事的商场。
大家去买东西只能去当代和双安，远一点的只能去翠微或者西单之类的。
因为刚盖好，商场很新，购物环境非常好。
里面的人不少。
但是商品不多，一线品牌几乎没有。
几家饭店在顶层，和影院一个楼层，电子游戏厅也在那里。
阿眸在大厅等他。
一袭白裙，亭亭玉立，看着像是洁净的仙女。
见苏清越走来，她迎着他。
“苏哥哥，你的名字可真好使啊。”她笑起来，小脸一红，挽住苏清越的臂弯。
两人坐扶梯往上走，不时看看周围的店铺。
苏清越说：“早跟你说，我给你找不就得了。”
“哎呀，我不是想自己试试嘛。再说了，你不是总说，要拉着我一起进步，那我自己也得努力，得自强啊。”她说着，靠着他的肩膀：“你猜我去了，先和他们说了什么？”
“不猜，你直接说。”苏清越观察着周围的店铺。
他故意绕到一些位置不好的店铺。
看他们的生意。
似乎没有引流，生意说不上惨淡，可确实没几个人。
“哼！”阿眸哼了一声，忍不住还是说出来了：“他们问我会这个，会那个吗？我说，真的不会，但我可以学。结果，他们就说让我回去等消息。我都应聘这么多次了，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切……”
“然后呢？”苏清越问。
“我就说，但我对游戏圈的认知，会比一般人强。未来在策划内容和厂商沟通上，会有优势的。因为我的朋友是……我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她得意的说，苏清越听着：“他们就感兴趣了，问我朋友是谁？”
“你就说了我名字？”
“我哪有这么傻！”阿眸得意的扬起小脸：“我说的是我朋友会给我指导，因为他们公司正在成长，已经成为业界前三，他们立刻就猜出来是华络了。过了一会儿，那个何存西就来了，我等他来了，那个人出去，才说了你的名字。”
不得不说，阿眸是很有灵性的。
尤其在利用人际关系，且保护自己这方面。
她做得很不错。
不愧是大院里出来的。
摸了摸她的头，走进电影院。
看了看牌子上的几部电影，阿眸选了部时装爱情戏。
影院里没什么人，空空落落的，他们选了个适中的位置坐下。
内容俗套，但准确。
阿眸抱着爆米花，看得入神，不时笑出声。
苏清越没太看进去，心里全都是Gameyoung的事。
电影里的男主角，追逐女主角，做出各种可笑的事。
但没有一次成功的。
悬念始终集中在男主会不会成功。
他觉得这点很像自己，去追逐游戏玩家，如何让他们停下来，停到自己这里。
影片在中段，男主女主好不容易好起来了。
却又遭误会，女主离开他。
阿眸不由得挽住他的臂弯，深陷其中。
这时男主递给女主一个箱子，对她说：“把我也带走吧。”
苏清越觉得这话挺妙。
发现阿眸眼眶有泪水。
她经常这样，看着什么故事，就会心里难受。
苏清越已经适应了。
九点电影结束了，他们两个往出走，阿眸说：“这个男主最后那句话，真感人。”
“什么话？”苏清越问。
“就是他把箱子放到女主面前，说把我也带走！”阿眸说，又抱怨：“你就不会这么说。你从南都走，没想过带我走，还不是我追过来。”唉声叹气地：“反正就是你总是抻着我。”
“我哪有？”
佩服阿眸的这种感同身受。
往出走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女孩儿，手里拎着很多袋子往出走。
一个品牌一个袋子。
苏清越想这要是有个大袋子该多好。
往下走，不时有人递给他们快餐店的宣传单。
他们接过来，没几下就扔到垃圾桶。
苏清越觉得这样的广告形式，不管是引流，还是宣传，效率都实在太低了。
到家的时候，广哥正喝着啤酒，吃着鸡脖子。
见他们回来，招呼他们一起。
他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个手提袋，非常漂亮，一个德国的豪华车品牌。
“怎么着要换车啊？”苏清越把袋子挪开，“还是奔驰，不错啊。”
“扯，我去小玄那里拿了点东西，没东西装，就用了下。”广哥说：“我要是有这钱买这玩意儿，你师姐还会走吗？”
他给苏清越开了瓶啤酒。
苏清越拿过纸袋，用手摸了摸，材质手感都非常好。
而且设计感非常强。
不得不感慨大厂做工，喝了两瓶啤酒回屋子。
想起明天严西盼，就会带着大批的美女杀到公司。
觉得选美总需要个标准。
于是又点开历年Gameyoung的美女图片。
一张张翻，一张张看评论。
玩家的评论非常有意思。
比如他们会说有些板着脸的模特：要账的？
另外一些人评论Showgirl：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唬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虽然女孩子相貌进行评价，并不礼貌，可看着这些留言，苏清越还是笑起来。
这时阿眸走过来，看到他正在做的事。
立刻皱眉，提醒他：“苏清越，你当我面看什么呢？”
“明天选代表公司，参加Gameyoung的Showgirl。我们得定个标准，至少知道玩家喜欢什么类型的，有个参考。”他说，一张张翻看，发现有女孩儿是漂亮，可脸上却缺少一种气质。
不由得摇摇头，叹了口气。
阿眸问：“怎么了？”
苏清越说：“漂亮是漂亮，但感觉少了点东西。”
“是不是气质的问题？”
“对。”
“那你就以我做参考多好！”阿眸说，刚才的不悦消失了。
“开玩笑，你这样的仙女，凡间没有。”苏清越说起甜蜜的话。
两个人笑。
又继续看，不时的阿眸也帮他参考。

第九十三章：挂靠
有了阿眸的确不一样。
第二天早晨，苏清越已经有了挑选方向。
至少过于大众的，不是他们需要的。
起床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
阿眸虽然没太大的事业心，但做起事来，还是非常认真。
昨天晚上准备工作做到很晚。
当苏清越叫醒她的时候，她还是迷迷糊糊的，一直赖着说再睡会。
苏清越突然决定钻到床上，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叫醒她。
晨间的交流和沟通是一道开胃菜，更是心情愉悦的催化剂。
阿眸一边骂着禽兽，一边笑……
时间到了七点半。
两人起床洗澡。
苏清越觉得精力充沛，阿眸也容光焕发。
洗漱完毕，一起出了门。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上班。
出了门，阿眸说还有点小紧张。
苏清越要了一张状元饼。
陪她在城隍庙吃完饭，才去了单位。
最近他都没怎么打车。
想着锻炼锻炼，走路上班。
到单位的时候，正好八点四十五分。
工位上已经有人，脑子里全都是，怎么能引爆现场，形成记忆和传播点。
不知为什么，总想起昨天，商场里抱很多东西的女孩儿。
又回到了最初策划发布会的状态。
很痛苦，但确实觉得某个想法呼之欲出。
去了茶水间，泡了杯绿茶，那是翟老师刚刚寄到的毛尖。
鼻子碰着杯檐，享受毛尖特有的醇香。
抬头望向窗外，之前的大楼，已经开始封顶。
有点像自己，已经有了点眉目。
但还需要更努力，才能在这个街头站稳脚跟。
回了屋子，活动组的同事说，待会儿来两拨，搭建公司的人。
他点点头。
十点的时候，第一拨搭建公司的人来了。
大家互相递了名片。
来人是一男一女，女人负责讲，男人负责记录他们的要求。
女人短发、中年、身材娇小，看起来精明能干。
记录的男人，岁数小一些，估计是负责执行的。
他们在组委会指定的二十一家搭建公司中，不算实力最强的。
聊了几句，苏清越发现他们不止是实力不强，而且应该是经验很少。
尤其说到搭建，男人对一处技术细节，说了句：“这个不太重要吧？”
明显经验不足。
苏清越表面微笑，可心里担忧。
细节决定成败，不重视细节只流于流程的人是最不靠谱的。
这是华络第一次参加Gameyoung。
位置虽偏，却一定要出彩。
而且他希望搭建和设计的展台风格、内容环节，高度吻合，就像芯片和系统一样。
但这些公司……
苏清越颇感无奈，没想到一上午，竟然连续送走了三家。
他终于发怒了，指着活动组的人说：“你们怎么回事？这都什么公司？不能找点靠谱的吗？就算都是挂靠的，可总有有实力的吧？”
“老大，我们找过一些比较大的公司，但莫名其妙的，他们不接咱们的活。”活动组的工作人员说出原因，摊开手表示很无奈，又解释，“剩下这些，几乎都是这种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接我们的活？”苏清越愣了一下。
好好姐姐在旁边听着，插话：“21家搭建公司中，比较成熟和有经验的，都被业界前几名公司包圆了。因为搭建风格提前不想被媒体知晓，更不想被同行‘借鉴’，所以要求不接大客户之外的单子。”
“而且这些单子够大，钱也够多，所以没有必要接太多。”贾乃祥跟着说。
他们这么一说。
苏清越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段日子华络太过火爆，势能太大，引起一些同行的反感和不适。
无论在公司、还是产品层面，具体的部门执行，都有一些外部压力。
陈峰说得对，任何一个行业，既得利益的贵族不会轻易低头让位。
追随者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比领先者更多的代价。
这是个注定的过程。
重要的是向前，踯躅前行。
又想起了严西盼，要是他能参与进去，自己就放心了。
毕竟他们在电视台，有大型舞台的搭建团队。
和这种小作坊的人，截然不同。
苏清越揉了揉眉心。
觉得这种挂靠关系，就像奔驰包装袋，外面豪华，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和他方案有关系。
中午吃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
贾乃祥一直没有说什么话。
苏清越发现，他现在开始消极怠工了。
既不提反对意见，也不提有用的意见。
谁一问他，他都说还可以，微眯着眼睛。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都是因为公司总办不肯批他的副经理职务。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走？耗下去有好处吗？
幼稚！
这是苏清越给他的定论。
下午两点，又有公司来，其结果苏清越，早就预料到。
两点五十的时候，摄影师来了。
刚到，苏清越就接到严西盼的电话，说姑娘们都在楼下了。
问他可以上去吗。
立刻回应可以。
过了一会儿，大厦三部电梯，几乎同时打开。
一群靓丽Showgirl出现在华络大厅，正在其中聊天说事的人，瞬间被吸引。
目光直愣愣地看着。
议论纷纷。
“这又在做什么？”
“市场部在选Showgirl吧。”
“人家这是什么命啊，再看看我们……”
说话间，刚刚下行的电梯，又升上来。
轿厢门打开，又是一群少女。
周子友跟着苏清越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
场面比他们上次去选礼仪还要壮观。
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我去！这是选亚姐呢吧？”
他的眼睛都直了。
不时的有公司的人，往出张望，议论说：“有点晕了。”
苏清越笑起来，越来越佩服严西盼。
接着电梯又下行，又上来。
又是一批。
苏清越对周子友说：“今天晚上好好选！”
“明白！”
严西盼迎上来，满脸带笑。
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哥，我给你把平京影视学院，和戏剧学院的各种妹子都叫来了，还有播音主持大学的……”他得意洋洋，今天穿了身淡蓝色的休闲西装，比之前利索很多。
“厉害！厉害！”
苏清越不得不佩服。
心里想着别的事，严西盼又说：“不过大哥，你还得抓紧，因为据我了解，这些妹子不是你们一家在找。最近她们一天去好几家，全都是你们这种公司。”
“明白。”
苏清越点头，一眼望过去。
觉得以前的皇上选秀女，也就这样了吧。
一个个排好队，准备次第进入会议室。
苏清越让市场部主要负责人一起把把关。
坐下来，又问严西盼：“参与到Gameyoung的布展，你有兴趣吗？”
“那肯定啊。”一说这个，严西盼精神起来，坐正身子。
“但现在负责搭建的公司，都是指定的，我没法让你上。”苏清越抱怨。
“这好办！”严西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把指定单位的名字给我，我保证挂上其中一家。”口气轻浮，就像苏清越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这么随意？”苏清越瞪大眼睛，将信将疑。
严西盼笑起来：“这玩意儿就得老黄上了，放心吧！”
知道他说的黄广义。
苏清越相信严西盼。
接着他问大家：“那我们开始吧？”
大家都点头。
摄影师把灯光打开，第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

第九十四章：就是差点
第一个进来的女孩儿长发披肩。
面颊小巧，眼角圆润，给人一种忧郁温婉的感觉。
一身黑色连衣裙，搭配高跟鞋。
涂着女王红，在灯光下，又多出一种阴郁感。
严西盼在一旁说：“大哥，美是有层次感的，你看这个。”
苏清越沉默，眼前的照相机快门闪动了两下。
原始的照片效果，呈现在他面前。
镜头内的女孩儿，美的让人窒息。
难怪那些演员上镜，可能就是层次感的原因。
周子友拿着准备好的话题，发问：“请问您是哪所学校的？”
“平京戏剧学院。”
“你平时打游戏吗？”
“不玩，没有太大兴趣。”女孩儿冷言冷语反问，非常不给面子。
不经意间，苏清越看到她翻了个白眼。
又看了看照片中的她，不得不说真好看。
只是照片是瞬间的艺术。
Showgirl是需要全天投入的，不能有一点马虎。
没让周子友继续问。
严西盼直接说：“下一个吧？”
他比苏清越眼还尖，等女孩儿出去，又说了句：“傻……”
苏清越不得不说：“没事，很正常。”
他理解，漂亮女孩儿有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反倒是更不在意这些。
可严西盼不这样认为，他感慨：“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针尖大的机会也要全力以赴，如果这样吃亏在后头呢。”
又是一个女孩儿。
也是平京戏剧学院的。
短发、长腿、热裤，一双白色匡威帆布鞋。
眼睛流光溢彩的，眼波动人。
那一刻，苏清越回到学生时代。
快门声响动。
照片中的女孩儿，面部线条走向非常漂亮。
旁边严西盼得意的说：“大哥，你看她的五官，单拿出来哪个都不算最好的，但是组合起来，却非常有感染力。这个轮廓非常适合拍摄，在相机里的效果绝对好，如果你要评选Showgirl，这种女孩儿肯定用得上。”
苏清越也觉得不错。
周子友又问：“你平时打游戏吗？”
“我从红白机就开始玩了。现在我也玩一些网络游戏，但是课程太紧了，不是每天都能玩的。”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苏清越觉得她有点像“清嘴女孩”。
是做了功课来的。
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你玩过《武侠大世界》吗？”
“说真话，没有。但我在新闻里看到了，是秦媛媛代言的。”
“不是代言，是首席体验官。”
“嗯，您怎么说都对。”女孩儿笑起来。
很灿烂。
苏清越对严西盼点点头。
后者立刻留下了她的电话。
微笑着说道：“定了。”
“谢谢您。”
女孩儿笑起来，给所有人鞠躬。
周子友脸一下就红了。
等她出去，不由自主说了句：“太漂亮了。”
严西盼感慨：“这行不缺漂亮女孩子，缺的是有脑子的且努力的人。”
“是啊，漂亮却不以此当做炫耀的资本，愿意起跑线努力，这样的人和心态谈何容易啊？”苏清越接着话。
“确实是这样。”摄影师也感慨。
“不仅是演艺圈，哪行都缺这种人。”苏清越笑。
后面的女孩儿，每个都很漂亮。
真心佩服严西盼。
可也有隐忧，因为苏清越发现，包括第一个被选中的女孩儿在内，她们其实都是一个类型的美感。和自己昨天在网上，看到的往届Showgirl一样，少点辨识度。
这样的女孩子多了，只能说明公司有钱有品位。
可是传播角度缺少炸点，难以形成自发的传播。
苏清越心里遗憾，但还是留下了一些。
但还是没有那种动人的感觉。
主秀必须要有辨识度，又想起来清风拂面。
用了快两个小时，苏清越觉得自己已经视觉疲劳了。
周子友却越看越来劲，似乎找到了“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
贾乃祥倒也是少有的认真，苏清越问他如何。
他猛地一激灵，恢复了正常。
“我觉得都不错，选几个会说话的吧。”他如此说，是他为这次展会，做的唯一一次建议。
苏清越点点头。
看看严西盼。
严西盼问：“哥，你直说吧，是不是不太满意？”
“漂亮度够了，真的。”苏清越不得不承认，“可就是差了一点，我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就是和那些明星，和往届的Showgirl没有区别。如果大家要评选的话，你会感觉选谁都是选，没有非选不可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就是说，您觉得她们没有亮点。”严西盼回。
贾乃祥冷哼了一声说：“这还没亮点，你还准备要什么亮点呢？”
“我说不上来。”
苏清越觉得自己遇到难题了，因为美是有差异的。
有些感觉，是看到了，才会大叫：就是她。
没有看到之前，没有具体形象标准。
已经快六点了，看严西盼招呼姑娘们离开。
他说了一句：“西盼，晚上一起吃饭吧。”
“行嘞，哥，我请你。”
“没让你请，大家一起吃饭。你先把他们送上车，待会儿回来找我。”
“行。”严西盼点头。
苏清越回了办公室，几个女孩儿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到底偏差是什么？
他说不清楚。
这个疑点，在严西盼回来的时候，被严西盼解决了。
“大哥，你要找的是个素人，这些女孩儿都太风尘了，对不对？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儿，应该是个没被包装过的，就像楚楚动人却经常被忽视的邻家小妹。”严西盼打了个响指，像受了刺激。
苏清越从工位上猛地抬头。
看着严西盼。
“人才！”佩服他，能够精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问题现在去哪找呢，再搞选秀也来不及啊。”周子友提出现实的问题。
苏清越长出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提出了一个，很不现实的要求。
只好对严西盼说：“没关系，西盼，这也不怨你。”
“还有几天呢，我们去点美女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试试看。”
“再出没，也不可能你叫人家做Showgirl就做Showgirl吧？”贾乃祥冷笑。
“哎，试试看嘛！”严西盼丝毫不放弃，对苏清越建议，“哥，咱晚上五道口那边吃。那边有个日料，味道特别正。漂亮妹子也超多，各国的都有。万一碰上一个，不就什么都解决了。”他笑起来。
好好姐姐抬头看他。
苏清越很佩服严西盼，这种不放弃的精神，还有那种歪歪斜斜，却总能回到正路上的感觉。
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是个可行的方案。
因为自己的要求本身就有问题。
心里想着，还是答应了他。
到点下班。
叫上肖玉和周子友。
穿过环路，绕过一所大学。
等他们到了饭店，那里已经开始排号。
不过好的是，黄广义已经提前到了。
他们直接进去，和他打招呼，有说有笑的坐下来。

第九十五章：青春一瞬
饭店不大，有二层。
一层有吧台，坐着几个外国人。
周围贴着和风的招贴画。
吧台背后有各种酒。
见到严西盼来了，女服务员有些暧昧。
叫他盼哥。
一看就是经常来。
音响里传来长渕刚的蜻蜓。
严西盼招呼服务员：“把我的酒拿来。”
说着又对苏清越他们笑，解释：“前几天朋友请客，后来喝多了，就留下一瓶没开。獭祭，号称日本的茅台。大家尝尝，这玩意儿在餐厅卖八千多，反正我是喝不太惯，感觉像衡水老白干兑水。”
他语罢。
众人笑起来，觉得他的形容，不知道是糟蹋茅台，还是糟蹋衡水老白干。
又或者糟蹋獭祭。
服务员给他们端上来，帮他们倒在壶里。
苏清越看到包装上写着：獺祭磨その先へ。
酒看上去很冰。
苏清越还以为需要热。
但严西盼介绍说：“这个喝的方式，冰的是最好的。”他看来是非常懂行，给大家倒上酒的同时，又介绍：“这个翻译过来，其实是叫魔仙。它用的酒米是特A级山田锦，精米步合一直不对外公开，不做标注，是个迷。”
不太了解，但看起来很厉害。
肖玉不想喝酒，于是要了杯饮料。
大家端起杯。
苏清越说：“这件事，还要感谢西盼。”
严西盼笑起来，催促：“你们快尝尝，是不是衡水老白干兑水。”
“我没喝过你说的那种酒。”苏清越把杯中酒，喝下肚。
觉得入口顺畅平衡，细腻优雅。
他问衡水老白干什么味道。
黄广义在旁边笑说：“反正我不喜欢，但是这个酒，我没喝出他说的口感。”
周子友说：“我也没喝过您说的那个酒，没法形容，可就是觉得好喝。”
大家说着笑起来。
严西盼，说：“好喝的酒，就像好的女人，是有层次感的。不管柔软还是微甜，重要的是品起来，有好的质感。但清酒不一样，我是觉得清酒就是清纯，一辈子只停留在十八岁的清纯！”
“一辈子，停在十八岁这一刻，就已经很好了！”黄广义笑起来。
“看起来西盼喜欢成熟的美女。”苏清越说。
“我只是喜欢层次感。”
大家从酒很快进展到Showgirl的话题。
随着轻柔的酒入喉，苏清越心中一动，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漆黑的长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找的就是严西盼说的十八岁。
只有那一刻的青涩。
就是这种感觉！
对严西盼，此前提出的标准，表示认同。
苏清越说道：“兄弟，说得有道理。我们要找的主秀，是个素人。不需要层次感，风韵这些。但她有打败一切的青春年华，那个永远都值得我们怀念的瞬间。”
他语罢，几个人都愣住。
周子友猛地一拍大腿：“唉呀，这感觉到位了！主秀必须不同于其他人。”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严西盼点头。
黄广义说：“那这件事你交给西盼绝对没错。”
几个人喝着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好奇地问道：“西盼你是会日语吗？”
“会一点，但不是很精通。”严西盼夹了口菜。
黄广义在旁边介绍：“西盼爷爷是开放后第一批留日专家，东京大学回来的。”
“那很厉害？什么专业啊？”苏清越好奇的问。
“学医的，胸外科，”严西盼说：“他最早是东山大学毕业的。”
“那在当时是很好的大学啊。”苏清越说。
愈发觉得严西盼，并不像他说话和穿的那样，吊儿郎当。
肖玉这时在旁边问：“那你怎么不学医？”
“因为我没奉献精神啊，”他笑起来：“我爷爷在我小的时候，中午就没按正点吃过饭。逢年过节，哪怕大年初一都要查房。我可受不了这个，我这人一生不羁爱自由，把我困到一个地方，我宁肯死。”
听他谈及这个。
苏清越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一点自己和严西盼有些相像。
有的时候，他也有挣脱这世界枷锁的感觉。
挣脱怀文。
挣脱南都。
现在到了这里，觉得空间终于大了。
可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继续向前。
他没说话，大家又继续喝。
过了一会儿，外面进来两个女孩儿。
服务员招呼她们。
在距离他们这桌不远的地方坐下。
严西盼的目光，忽然被两个女孩儿吸引住了。
搞得苏清越也不得不扭头，问：“怎么了？”
他这话出口。
就看到对面的女孩儿，似乎是没化妆。
长发，高鼻梁，一件纯白色的体恤。
牛仔短裤。
说话的时候，完全不笑，却有着忧郁、可爱、清纯的感觉。
简直是超凡脱俗。
霎时间，苏清越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那种青涩，还有让人心疼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淡淡忧郁。
“哥，这个主秀怎么样？”
“完美！”苏清越自言自语，不经意说出来的瞬间。
“行，等我一下，我搞定！”严西盼忽然起身。
大家都愣了一下。
周子友下意识的问：“大哥，干嘛去！”
“找主秀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严西盼语罢，已经走过去。
苏清越下意识跟了句：“你这么过去能行？”
话音刚落，就看到严西盼和女孩儿们说了两句话。
居然就坐下来了。
现场不只苏清越，包括周子友和肖玉，全看傻了。
只有黄广义，没事儿人似的。
笑着说：“我刚说了，这事儿，交给西盼没问题。”
“问题是不认识啊。”苏清越完全是一脸懵圈。
周子友都不敢回头看。
生怕别人觉得自己是流氓。
黄广义笑着说：“西盼，走大街上、地铁里、公交上，看着漂亮姑娘，过去就要电话。甚至有时打着车，突然看到了，都能让司机直接停车。”他语罢，倒上酒，和苏清越碰杯。
后者完全听傻了，不敢想象：“那些他叫过来的姑娘，都是这样认识的？”
肖玉眉头微皱，问：“那人家就给他？”
“别说，还真是有这个魅力，反正我遇到的，基本上他都能要到。而且后面都会有故事发生。”黄广义说着，轻指了一下他们的身后。
大家转过身。
看到严西盼说着话，两个女孩儿全都在笑。
三个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有说有笑。
周子友说：“老大，你是我事业上的大哥，但以后严西盼就是我师傅。”
“兄弟，这是天赋！”黄广义插话。
几个人说着。
就见严西盼一招手，对服务员说：“给我们合个桌。”
接着苏清越就见两个女孩儿起身。
朝他们走来。

第九十六章：青青
女孩儿叫青青。
今年十九岁，就是旁边平京语言学院的学生。
苏清越没好意思问全名。
不过严西盼显然知晓，给大家介绍着两个人。
不至于如数家珍。
可苏清越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他瞪大眼睛听着，这才知道温青青旁边的，是名韩国女孩儿。
难怪气质有点不太一样。
“她是学比较文学的。”严西盼介绍。
肖玉不时插话，“我很喜欢HOT的，他们的编舞好帅！”
“像这样的组合，我们那里超级多，但我们的电影其实更好。”女孩子介绍。
“韩石圭在你们那里不错吧？”苏清越插话，他看过几部他和金喜善演的电影。
“有点相当于刘德华在这里。”女孩儿介绍。
打的比方恰到好处。
不过没有说Showgirl的事。
苏清越知道，如果严西盼不说。
那就是时机还不成熟。
就当是认识个新朋友，苏清越其实并不对这事抱有什么希望。
大家有说有笑的聊着。
苏清越觉得青青，好像游戏人间之前的花七。
轻咬的嘴唇，淡淡的害羞。
有点忧郁，又带着孤傲，没有笑容。
也不爱说话。
只静静听着严西盼说。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和她们聊的。
没提Showgirl，关于gameyoung也是只字未提。
苏清越多少有些遗憾。
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只要站在舞台上，就可以打败所有层次。
庆幸找到她，还能认识她。
只是不知道如何说服她。
又一碟寿司端上来了。
大家吃着，有说有笑。
苏清越和韩国女孩儿，聊的也非常好。
过了一会儿，韩国女孩儿放下筷子。
严西盼看看表。
青青喝了点酒，脸稍微有点红。
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她看看严西盼。
严西盼很有默契，把筷子放下。
说道：“越哥，你们先吃，我送一下青青和她朋友。”
几个人点头作别。
看她们走出去。
周子友感慨着：“简直是大神，真乃我辈楷模。”
确实很厉害，但没有解决问题。
苏清越失望的想。
黄广义插话：“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玄，漂亮女孩儿，其实更单纯。漂亮女孩更好追，她认为谁都会喜欢自己。相反长相普通的女孩儿，很难搞定，她总觉得自己不漂亮，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有什么目的。”他说，又解释：“这是严西盼对我说的。”
还是头一次听这样的阔论。
黄广义又说：“我们等等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苏清越和他碰杯。
黄广义说：“兄弟，放心，绝对给你搞定。”
他的口气，显然有十二万分的信心。
肖玉皱着眉。
也插话：“他到底有什么魅力，我刚才从青青看他的目光中，也觉得他说什么，青青都会答应的。”
“啊？”周子友瞪大眼睛。
几个人又点了菜。
吃喝的过程中，阿眸打过来电话。
问怎么还不回家。
苏清越解释了，工作关系，正在外面应酬。
好不容易说服他。
黄广义的电话又响起来。
感觉原本还挺热闹的饭局，很快变得散碎起来。
见黄广义猥琐的笑起来。
说：“行吧，那就要牺牲你一下子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不知道。
最后黄广义放下电话，只说了句：“让我们放心，他先送青青回去。然后西盼和韩国女孩还要去下一场。”
态度非常的一本正经。
刚才女孩子的画面，又出现在苏清越脑海中。
忧郁、可爱、超凡脱俗、清纯、清新、孤傲……
真的就是要找的Showgirl的感觉，分毫不差。
最后黄广义要付账。
被苏清越阻止了。
“本来就是麻烦你们的。”他抢了先。
出门的时候，黄广义和他说：“他发了个短信，说十二点半之前，保准搞定。”
“炸了！”
苏清越只有这句话了。
大家分头上了出租。
而苏清越因为离的不远，就从五道口，往回家走。
一路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进了卧室，见床上放着个手提袋。
是天成盛世的标志。
业界排位第一的游戏公司。
阿眸在电脑前，翻看一本资料册。
苏清越问：“天成盛世，今天有发布会？”
“啊？什么？”被他问的，阿眸一怔。
苏清越指指手提袋。
阿眸这才反应过来，解释：“不是，我从公司拿了个袋子，装了一下Gameyoung的资料。”她指指电脑屏幕：“还挺有意思，何存西说，让我做个专题。”
“好事儿啊！你有什么想法吗？”他问，想从阿眸的专题中，找到些灵感。
“当然没有，我还等你给我出主意呢。”
她叹了口气，显然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坐到床上，拿起资料袋，打量一番，天成盛世的袋子非常好看。
一个念头在盘旋。
可就是冲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说起Gameyoung，阿眸说她也要去。
苏清越好奇问：“你刚上班就去吗？”
“嗯。何存西说，这么重大的峰会，最好还是派我们这种平媒出身的人去，免得政策或者哪句话不对了，这样不好。”她说，起身抱住苏清越，“怎么你不愿意让我去吗？”
“不啊，不是这个意思。”
苏清越承认何存西说得对。
只是阿眸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呢。
“你们什么时候走？”他问。
“我和他说，我提前两天，这样还能回趟南都，看爸爸妈妈。”她笑起来。
苏清越本来想说，这样不好。
可想想这是阿眸离开家，最远最长的一段时间。
也只好同意了。
两个人聊着天，一同看前几界的Showgirl。
觉得谁也没有青青好。
那一瞬的美丽，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正想着，严西盼来电话了。
十一点二十。
他还没来得及喂，就听严西盼说：“大哥，青青问，能不能做你们《武侠大世界》的Showgirl，因为都知道秦媛媛是你们的首席体验官。我和她说，你是我最铁的兄弟，你看看能不能行？给素人一个机会。”
真是服了严西盼。
马上回：“其实我们这次都挑好了，戏剧学院和影视学院的。不过既然西盼你说了，我觉得青青的潜质也不错。要不明天叫她来公司，大家看看再说？”没有满口答应，苏清越隐约觉得，严西盼那边应该是开着免提。
“行，哥。这事儿弄成了，我请你吃饭。”
那边挂了电话。
就好像严西盼为了青青，在付出什么。
苏清越好半天都愣在那里。
想起黄广义说没问题。
如今他对严西盼，只剩佩服，而且是大写的。

第九十七章：寻找私拍小达人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苏清越满脑子都是温青青现场有可能展现的模样。
一会儿短发，一会儿长发。
青春的影子，不断晃动。
但怎么才能把这种瞬间的美丽，发挥到极致呢？
完全睡不着。
想想历届Showgirl都有评选，但都是主办方在做。
缺少了点活力。
也难以形成话题。
如果可以利用一个什么机会，把这个美丽拍下来。
通过大众的渠道，去传播。
制造一个最美素人的传说。
再来引入Showgirl，引爆华络的展台并聚集场外注意力，岂不是更好。
可是找谁曝呢？
这个照片一定要非常自然，并且非常精准的抓住，她的美。
正想着，他听到外面门响了，是广哥回来了。
苏清越猛地想起，广哥的那个叫关鹏鹏的朋友。
李成说他是什么私拍小达人。
对！这种东西，最好不是职业摄影师做的。
而是业余里的佼佼者，以一个路人摄影师的名义，找到她的美，放到网上。
引起轰动，引发媒体效应。
瞬间，他从床上坐起来。
起的猛了一些，阿眸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找广哥有点事。”
苏清越离开自己房间，到广哥那屋，也没敲门，就进去了。
广哥正点烟，见他进来，随口问道：“你过几天去江海吗？”
“肯定啊，公司这次在Gmaeyoung有位置。”
他坐下来。
广哥问他喝酒不，他摆了摆手。
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毫不犹豫，广哥给了他关鹏鹏的联系方式。
并且帮他说了一下。
“剩下的，你们聊。”广哥说。
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半了，苏清越随口问：“他还没睡？”
“鹏鹏是鳌拜的弟弟——熬夜，你就是早晨五点和他联系，他基本也在。”
“他不睡觉？”苏清越瞪大眼睛问。
“他上班睡。”
第一次见这样的打工者。
迟到还能不被开除，苏清越也是服气。
觉得报社可能管得松，回屋打开自己的电脑，发过去信息。
连一分钟都没，关鹏鹏便回：“真的很漂亮吗？”
“和其他Showgirl有很大区别，怎么说呢？”苏清越想了想，说道：“兄弟，你见过那种天生丽质吗？没有化妆，但就是那种青春、孤傲的美感，瞬间激起保护欲，你能明白吗？”
连串的笑脸。
接着关鹏鹏问：“兄弟，这样的妹子你有？”
“不是我有，是我们终于找到了。”
“这样的妹子吗？我以为这样的女孩儿，只在仙境。”
“那她现在下凡了，兄弟！”
苏清越发了个笑脸。
后面关鹏鹏问：“你们对这个拍摄，有什么要求吗？”
“要自然的美，就像你随手拍的。”苏清越说。
“然后放在官网，就能凸现她？”关鹏鹏发出连串问号，显然并不认同苏清越。
“不，放在你自己的博客怎么样，由你的博客不经意地向外扩散。我们会找多家网媒和论坛，形成热点。最后成就的不止是这个女孩儿，还有你自己的私拍博客。以后你再私拍就可以更放肆了。”苏清越发信息。
“哈哈哈哈！”
关鹏鹏忽然发来大笑的文字。
接着不等苏清越问为什么，他便说道：“要按照你的说法，我拍过无数的妹子，早就红了。可现实是拍的再漂亮，放到美女海洋里，照样石沉大海，毫无意义的。”
“他和你拍的那些姑娘不一样，她是十八岁的春天，清早第一缕阳光，还有那种孤傲，清风拂面。兄弟，听我一句，不要盲目下定论，见了再说！”苏清越强调。
那边关鹏鹏好久都没回复。
直到苏清越以为他可能睡着了，刚要离开电脑。
信息才回过来：“什么时候可以见到。”
“明天。”
“行，如果真的好，我会让她爱上我。没有深入的互动，是无法拍出骨子里的欣赏。”关鹏鹏说。
一看就是经常借私拍，各种泡妞之人。
关鹏鹏文章写得好、画画和摄影也不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有才华的一类。
很多美丽又脆弱的少女，往往不爱英俊的王子。
她们更容易被有点才华的男生打动。
那些人会甜言蜜语，但又不俗气。
一分爱，恨不得说成深如水。
营造满满的安全感。
苏清越笑起来，想着虽然有点歪门邪道，琢磨还真有点道理。
可他不信关鹏鹏见过青青这样的女孩。
接着他们约定了时间。
临睡前。
关鹏鹏又发来一条信息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能和她单独待一会。”后面是个笑脸的表情，不过苏清越没回复。
重新躺回到床上，阿眸已经睡得深了。
他也跟着睡去。
可是躺了半天，却还是睡不着。
只好睁着眼，想事。
想关于气氛的问题，搞定了关鹏鹏和青青。
如果现场再有更好的炸点就太好了。
看着床对面，那个天成盛世的手提袋。
阿眸往里面装了别的资料。
又想起那天广哥用奔驰的袋子，装别的。
和阿眸看电影，一个女孩儿买了一堆东西，有东西掉在地上。
如果有个大的袋子。
把这些都装起来，就像老太太的买菜车子一样。
现场那么多礼物，两只手很难拿，弄个小车拉着肯定非常受欢迎，回家还能送给父母真的买菜。
刹那间，苏清越想明白。
他再度猛地起身。
这次又把阿眸吵醒。
她终于有点不高兴了，抱怨起来：“你干什么啊，来来回回的。”
“没办法，忽然有好的想法。”毫不犹豫，重新打开电脑。
他开始将方案成型：第一，最美素人，单点突破，引爆网络，反向再引爆现场，最后绑定在《武侠大世界》；第二，买菜车计划，抽调所有礼品费用现场狂送买菜小车。
“把别人一切广告和创意装进去，藏起来，全场只有五个字—武侠大世界”。
把文字敲进去。
激动万分，又在买菜车后面，写理由：“把我挤到偏僻的位置，我就干掉你所有的创意。”
特意用了感叹号。
做成PPT，又形成Word文档。
发给陈峰。
想着他明天早晨，就能看到了。
又给严西盼发信息：“明天务必带着青青、搭建团队来，挂靠的事要抓紧。”
嘱咐完，刚要关机睡觉。
邮箱却传来叮咚一声。
接着他看到陈峰的邮件，回复很简单：小推车，多做。姑娘有那么玄乎吗？
“你亲自来鉴定。”反正陈峰没睡，直接发信息。
“你是怎么找到的？”陈峰发来一堆问号。
“在饭店碰见的，上次给咱们做发布会的兄弟，过去搭讪，直接成了。”
“就成了？？？”
一向沉稳的陈峰，如今也不沉稳了，连着发了几个问号。
苏清越说：“是的。”
最后他说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明天。”
“好的，希望真的可以如你说的这样。”
他终于恢复了平静。
两人聊完，再看表，已经快三点了。
本来可以睡觉了，却忽然看到肖玉的头像在闪。
他瞬间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看看阿眸还在睡，这才点开看。
肖玉只是问：“越哥，事情怎么样了？”
好在只是普通询问进度，他长出了一口气。
回道：“明天下午试镜，开始准备。”
“搞定了？”连续的问号。
“是的！”苏清越这样回，还是有担忧，毕竟事没落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他又和肖玉说了说工作。
这才互道了晚安，重新躺回到床上。
见阿眸睡得正沉，给她拉了拉被子。

第九十八章：关鹏鹏来了
沉睡中。
苏清越看到了青青站在玉女峰下。
一缕阳光，照在脸颊上。
青春的、阳光的、带着一点美丽的孤傲。
无需开口说话。
甚至不需要微笑。
只要在那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阿眸在早晨七点四十的时候，叫醒了他。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阿眸抱怨：“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呢啊，弄的我一宿都没太睡好。最讨厌别人打扰我睡觉，哼！”她气哼哼的，去了洗手间洗漱。
苏清越从床上坐起身，揉揉脸。
想到今天下午青青和严西盼就来了。
苏清越很想看看，关鹏鹏的实力，可同时有点担心。
怕关鹏鹏太色了，引来严西盼的不悦。
男人和女人不太一样。
女人吃醋，因为爱情。
男人吃醋，则是因为尊严。
尊严会把一个人的头脑冲晕。
但是不能破坏公司的大计，他觉得这点严西盼肯定明白。
关鹏鹏他不了解，还需要见了面再聊。
过了一会儿，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阿眸已经穿好衣服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家。
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但就是热了一些。
苏清越觉得平京的热，和怀文更像。
毕竟都是北方地区。
但南都不一样，那种热之中带着水分，让人觉得潮腻腻的。
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这点他更喜欢平京，买了个状元饼，和阿眸在路上。
听她说：“哎，其实也和南都没区别嘛，两点一线。”
“但是面临的挑战不一样了，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克服一个又一个的困难。”
“苏清越，你知道吗？”阿眸忽然话锋一转，发问。
苏清越怔住，“怎么了？”他诧异的问。
“就是你这个人说话，在南都的时候，你还说点人话。但是自从来了平京……”她话到这里，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苏清越，嘟着小嘴，一字一顿，“你就开始不说人话了，一天到晚慷慨激昂，就像是话剧演员。”
“哈哈哈！”
被阿眸这么说，苏清越不由得笑起来。
他承认自从来了平京，自己确实有这个变化。
两个人笑着，他陪阿眸去吃了城隍庙。
到单位的时候，正碰上运维的利君，聊了两句。
利君只是礼节性的回应。
估计在思考技术上的问题，苏清越到了工位坐下来。
把今天的工作计划列出来。
他去了品牌市场部。
关迩刚坐下来，抬头见他过来，问道：“有事？”
“让你的平面，做个买菜车的外包装设计，确保产品标志，能最大限度被看到。”
“买菜车？”关迩一怔。
苏清越点点头，“对。”
“我能问问，你这是什么用意吗？”
“方案发给陈老大了。后面开会，我详细说，你能不能先做。”苏清越解释。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他做。”他抬头，叫道：“思远。”
王思远转过头，可能是昨晚睡得晚。
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问：“老大，怎么了。”
“做个包装设计，这不是你的本行嘛。”他说。
接着苏清越只提了简单的要求，“就是要尽可能的装东西，现场让所有人只能看到，武侠大世界的标志，明白吗？”
“好！”王思远立刻开始做。
苏清越回到工位上。
让好好姐姐赶紧联系制造买菜车的公司。
好好姐姐听了也诧异。
“我们不要设计礼品吗？公仔，手办这类的。”
“不用，就做小推车。”苏清越说。
“这个的意思是？”好好姐姐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把目光集中过来。
“好吧，那我就解释一下。”苏清越说。
接着把自己的想法，通盘拖出。
霎时间，整个互动娱乐市场部沸腾了。
周子友大笑，说：“老大！论玩阴的，你简直是天下第一了。”
肖玉有点不高兴，随即反驳周子友：“咱们这是正大光明的营销竞争。”
“确实厉害！”贾乃祥跟着插话，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么好的创意，李永豪要是看到了，肯定想让师帅挖你走。”好好姐姐最后说。
她语罢，开始询价。
大家都很高兴，没人注意到肖玉维护苏清越。
上午的工作，因为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不算是太难。
他看了看关鹏鹏的博客。
封面是个漂亮的少女，文字写着一句话：她的每一种美，都需要爱情呵护。
全都是女孩儿的照片。
当然也有岁数大一些的人。
不是简单的艺术照，而是各种角度，让人看着咋舌。
不管是成熟的，浪漫的，迷离的。
要么是俯拍，要么是仰拍，让敏感的部位若隐若现。
置顶的博文写着：摄影最大的秘诀在于爱上她，摄影师最大的乐趣在于爱上她。
心里有些担忧。
想着待会儿等他来，和他商量一下，不能在这个博客发青青的照片。
要么他必须选择把图库清空。
同时不能以这种角度拍青青。
正想着，总办发过来一个需求。
是田垒在Gameyoung上的发言稿，基本上已经成型，要市场部再润色一下。
苏清越打开看。
开篇很简单，田垒写道：“很高兴和大家分享，我们华络作为软件公司，在互联网时代的经验。我们也都知道，互联网时代，风起云涌、瞬息万变。它带来的变化，是革命性的……”
往下继续看。
苏清越发现，这岂止是华络的一点经验。
应该说这是产品经理的自我阐述。
放之四海而皆准，这个东西如果发在专业网站上，一定会有轰动效果。
只需要简单润色，加上一切语气的关键词。
苏清越开始改。
自己也觉得心潮澎湃，真希望听到田垒在峰会上讲。
然后做了个宣传计划。
这些要是同时放给李永豪，他肯定非常高兴。
这些做完，已经中午了。
和大家去了外面吃饭。
聊起来昨晚的事情，严西盼被周子友神话到了成仙的地步。
好好姐姐听着咯咯直笑。
苏清越发现，她笑起来很天真。
还是有点担忧，又给严西盼发过去一条信息，问：“下午，确认能来吧？”
“待会我俩就过来。”
过了一会儿，吃完饭大家往回走，贾乃祥忽然叫住他。
态度温和，令苏清越感到诧异。
“有事？”他问。
“其实也没什么。”贾乃祥说，态度诚恳，令苏清越有点不适应，“我就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昨天并没有其他意思。是因为我有很可靠的消息，关迩说了这种话，我才告诉你。”
他语罢。
苏清越皱了下眉，想他从哪得到的准确信息。
王熙？
下意识这个名字，蹦出脑海。
苏清越明白了。
既然贾乃祥主动退让，自己也不会揪着这点事不放。
和他聊起来后面博客和论坛如何操作。
贾乃祥立刻提出很多有用的建议。
把苏清越昨天的方案，又完善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关鹏鹏先到了。

第九十九章：按你的方式？
想着怎么说服关鹏鹏。
苏清越心里有担忧。
脑海里了全都是他的博客，那些角度刁钻，不经意暴露的照片。
每个人对艺术的理解不一样。
显然关鹏鹏关注的是死角。
见他站在前台，背着个摄影包。
穿着纯白色的体恤，一条洗的有点发白的牛仔裤。
白色的板鞋。
平头带着眼镜，腰上还挂着个镜头包。
有点像《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的男孩。
青春有朝气，唯一的缺点就是颈纹有点重。
“那个姑娘呢？来了吗？”他问。
见苏清越走过来，主动打招呼。
“没呢，路上有点堵车。”苏清越解释。
“她挺幸运，刚有人送了我一台1Ds，佳能最新款的。1100万像素，全画幅，可不是300D能比的。尤其是抓拍的能力，更是无人能敌。”他说着，拍拍自己的摄影包。
包是绿色帆布的，上面有国家地理杂志的Logo。
看着像新买的，一尘不染。
听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
不过一千万像素这个数字，着实让苏清越一怔。
要知道他和阿眸刚买了个数码相机，已经很不错了，花了四千块钱。
也才300万像素。
不知道谁送的他。
“不努力”不是想出来的，是要有“不努力”的资本。
苏清越微笑着，说：“几点睡的？”
“今天早晨才睡，咱俩聊完，一直在忙着发新的照片。”
“够辛苦的。”
“你说的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样，你有照片吗？”他问。
“等人过来，你见见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进了办公区。
陪他在小会议室坐下，周子友走过来，端着两杯温水过来。
苏清越想着，怎么开始话题。
让他不以自己的角度拍摄。
这个时候关鹏鹏主动，从摄影包里拿出他的作品集，给苏清越展示。
“兄弟，看看，这是我拍的私房相册，”关鹏鹏说，打开第一页，“印出来很费劲，都是用的好铜版纸做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拿走，绝对有纪念价值。”他说。
第一页是个拼合的画面。
全都是波涛汹涌，至少是几百名女孩包括展会的。
图片拼合的很有艺术感，这一点苏清越承认。
但他发誓，这些所有的，都不是出位的办法。
这只是各个厂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走的大数据路线。
关鹏鹏接着往后翻。
和他的博客一样。
看看时间，快三点了。
没有多长时间说服他了，索性直来直去。
“兄弟，你要拍我们的Showgirl，不能这样。”苏清越长话短说，把相册合上，让他有了些压力。
“……”
先是一怔，关鹏鹏皱了下眉。
显然，他不喜欢别人否定自己，跟着说：“我师傅是南城著名的顽主，圈子里都知道我的能力。有的是美女，想找我拍。要说拍女人，我比女人都了解女人的美。”
“但是这些，这一次真的不合适。”
“我认为如果你找我拍，就该尊重我。”
没想到关鹏鹏很犟。
苏清越隐隐不快，觉得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找个职业摄影师。
本来自己的想法，是要大众视线。
要随心一些拍摄的感觉。
这样的话，根本没法再谈了。
因为苏清越还希望，他把自己的博客清理一下。
或者重新开一个博客。
两个人一时都僵住。
最后为缓和气氛，还是关鹏鹏先说话，“兄弟，我给个建议。如果一个Showgirl，什么都不让拍，你就让她滚吧。没必要花着钱，还得由着她们的性子来。”
有点像是内行人循循善诱。
苏清越本来想反驳。
想着等他见了再说，如果他到时候还是这个想法，那只能取消了。
这么想着，关鹏鹏又说道：“实在不行，兄弟，我也可以给你介绍。”
“暂时不用，等她来了，你看看再说。”苏清越礼貌地回应。
关鹏鹏心里清楚，这就是对方否定了他的想法。
同时对那个女孩儿，一定是非常信任。
“好吧……”他只好不悦地叹了口气。
等待的过程中，为了不至于尴尬。
苏清越和他聊起，他的摄影生涯。
关鹏鹏开始有兴趣了。
他说，自己师从南城老炮，平京开放后，第一批摄影师。
老师今年都已经快六十了。
却有无数女人。
“兄弟，美这个东西，男人的角度和女人不一样。有的时候，你过分听她们的，其结果就是她们自己最后也不满意。这一点，我老师说的特别对……”
他在这里顿了一下。
苏清越点头，等他说。
“审美的本身，应该是去审视的人，而不是被审视的人。”
听他这么说。
苏清越本想说，老流氓总是自以为是。
可他最终没有说出这句话。
换了个方式说：“有一种美，能超越经验，超越一切。”
“你说的这种人根本不存在。”
“那你等等？”苏清越自信的说。
“行，我今天一定要见见这个人。”关鹏鹏不服气地说：“我就不信，有人还能超出审美的经验范畴了，好歹我大学也是学过哲学的。各种书也看了不少，和我在一起的Showgril，更是多了去了。”
没有再较劲。
谁都不再说话，待会儿周子友进来，告诉苏清越说：“青青来了。”
苏清越点头。
关鹏鹏立刻起身。
他们两个人走出去，严西盼和青青，站在前台。
阳光正好从天顶的窗户照射进来。
悠悠扬扬的，带着温度，打在青青的脸颊上。
她轻咬嘴唇。
低头看看地，一会儿又抬头看蓝天。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体恤。
胸前是一只棕色的小熊，短裤配合着时装拖鞋。
旁边有别的来访的人。
本来正和前台说事，不小心看到她。
刹那间，目光不再离开。
直到有人接自己进了办公区，还不时地回头。
这时苏清越和关鹏鹏走出办公区。
没走两步。
关鹏鹏便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正前方。
“怎么了？”苏清越问。
“这就是你说的Showgirl？”他用目光，给苏清越指人。
“对！”苏清越点头。
“初恋是不能亵渎的……”关鹏鹏说，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什么？”
“和青春相比，摆拍不过是对美的拙劣模仿。”他说，“我按你的方式拍！”

第一百章：随便转转
“你什么都不用做，随便转转就可以。”
只简单介绍，关鹏鹏从包里取出机身，在上面装了个白色镜头。
和声细语的，像换了个人。
也不强调什么艺术了。
之前苏清越还在担心，他会有过分要求。
想着要怎么处理。
但现在再看他，觉得他像个初恋的小男生，遇到女神一样。
脸都红了。
严西盼在旁边很礼貌的说：“谢谢哥们儿。”
“不，应该是我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见不到青青。”话说的有点奇怪，但能感到是真诚的，好无恶意。
青青只是随便走动。
偶尔在椅子上坐下来，望着窗外。
关鹏鹏跟着，不断按动快门。
角度平常，没有他博客里的那些死角。
要的就是自然，不经意间呈现的一颦一笑、清澈的眼神、可爱的笑容以及让人心碎的冷漠和无助。
苏清越知道，只有这样出来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周子友从办公区打水过来。
他和严西盼喝着。
看青青只是坐在落地窗前，望向下面的环路。
稍稍回眸。
没有讨好式的微笑，她看着镜头。
周围人全都呆住。
严西盼感慨：“青春的感觉真好。”
“瞧你说的，就好像你多老了一样。”苏清越被他逗笑了。
严西盼说：“我的心早就苍老不已。”语罢，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很疼的样子。
青青起身了，又往别处走。
苏清越在身后告诉他们，办公区也可以去。
“楼下也行，自由一点。”严西盼说。
青青回头看他。
脸稍微有点红，像是在做请示。
严西盼给了她一个非常肯定的目光。
青青于是走进去办公区。
快门在响。
关鹏鹏不时低头看效果，发出赞叹。
这时严西盼对他说道：“对了，那个挂靠，我已经搞定了。”
“搞定了？”苏清越一怔，瞪大眼睛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黄出马，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他嘿嘿一笑，拍了下黑色挎包，“我来的晚了一点，就是去拿合同了。”他说，“我直接用《一起唱》的那个搭建团队，没什么做不到的，只要钱到位。”
他说话直接。
可苏清越却认为，这样才是对的。
最讨厌什么都说便宜，然后临时加价的团队。
两个人聊着。
青青看着华络的文化墙。
关鹏鹏继续拍。
苏清越问严西盼：“这么好的青春，你不准备留下来吗？”
“留下？”严西盼一怔，看向苏清越，说：“不啊，我是有底线的。”
他话说的如此自然，还带着一点正义感，让苏清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天，他都沉默。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玩笑似的戳穿他：“你昨天和那个韩国姑娘。”
“和青春有关的一切我都有兴趣。”他顿了一下，笑，“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
听他随口说出《蝶恋花&#183;送春》的词。
苏清越好奇。
“可青青不更青春吗？”
“激情需要体力，感情需要责任。别人说什么不重要，自己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严西盼的话意味深长。
苏清越觉得，他肯定是经历过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时有人看过来，刚开始只是好奇，互动娱乐市场部在做什么。
但跟着看到青青，目光瞬间停住。
严西盼笑起来。
脸上带着得意，这时陈峰迎着他们走来。
“信息发给你了，记得看。”他说。
“明白。”苏清越立刻点头，又介绍，“西盼给我们介绍的Showgirl，正在试镜。我想着如果可以，做主秀会非常好。”他说，陈峰的目光，随着他看向青青。
青青正走到会议室前。
玻璃门半敞着，里面没有人。
会议室的暖光泄出来，打在她的脸上。
她的轮廓很好，鼻梁高挺，眼眸发亮。
陈峰一时愣住。
回头看苏清越，又看严西盼。
目光里有惊讶，看着是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只以青春打动一切。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
“主秀的事，你自己定就可以，但是要快。”
陈峰平静地说，看了看严西盼，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
说了句谢谢。
离开了。
苏清越知道，这是最大的肯定了。
想想之前，在发布会，严西盼还顶撞过陈峰。
他暗暗感慨，陈峰的度量。
让周子友陪着青青和关鹏鹏。
自己和严西盼进了会议室，又把肖玉叫过来。
三个人聊起来关于Gameyoung现场的计划。
“我们需要提前三天进场，你那里没问题吧？”苏清越坐下来问。
肖玉端过来水，然后坐下。
严西盼对她说了声谢谢。
伸了个懒腰：“你们的主题要尽快定下来，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很多道具服装，都要提前定。”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苏清越问他。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们这么费劲的去找主秀，那就不如在主秀的基础上，寻找一个亮眼的地方。同时和你们游戏场景相关的，进行设计。”
他语罢。
苏清越想了片刻。
肖玉不自觉的说：“关于青春的。”
严西盼摇摇头，“未必，青春有很多种，青青有很多面，看你们怎么选。”
“比如让她出现在某个门派，不过场景必须真实还原，这个你没问题吧？”
“放心。”严西盼简练的回答，带着自信。
无数门派掠过苏清越的脑海。
想起白衣胜雪。
雪也代表着纯洁。
青春亦如此。
下一刻，他锁定了玉女派。
几乎和肖玉，同时脱口而出：“玉女派，纯洁、阳光！”
“你能做到雪山的效果吗？”苏清越问。
“火山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肖玉插话了。
“还要考虑现场玩家的兴趣和停留的空间。”
“我来设计，咱们大家一起商量。”
严西盼点点头，把他们说的都记录下来。
商定好一个时间。
苏清越让肖玉，尽快联系展会用的服装设计师。
接着，他们走出会议室。
外面的阳光逐渐落下了。
看拍照还在继续。
夕阳下的青青，面颊带着光晕。
苏清越实在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这个必须炸。”
这个时候关鹏鹏回头看他俩，点点头。
严西盼问：“拍完了？”
“嗯，我们可以在机器里看看，提提意见，现场拍照我再调整细节。”关鹏鹏说。
“肯定很漂亮。”严西盼朝青青投过去一个笑脸。
青青有些害羞，对关鹏鹏说了声谢谢。
在周子友的机器上，连上相机，系统一时没识别出设备。
不得已又去驱动之家，下了个驱动程序。
周子友抱怨：“2000就是不行，要是XP就会好很多。”
他们说着，照片呈现了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买衣服
照片里的青青，洁净的毫无瑕疵。
那是张几乎不用修饰的照片。
这世界大概最美的东西，就是青春。
带着甜蜜的气息，还有一点孤傲和沉默。
她的脸上天生，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纯白的，吹弹可破。
体恤露出的一点锁骨，让人稍微起了一点联想。
但是她和秦媛媛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呢？
苏清越问自己。
身后几名同事看着。
议论起来。
“这种美太有生命力了。”贾乃祥说着，不住地叹气。
苏清越发现，他目光中有赞叹，也有失望。
估计是恨自己，没机会碰上这样的女孩儿。
主动和严西盼打了个招呼，“上次发布会之后，也没来得及喝点。”
“那我们找个时间。”
严西盼立刻应承下来。
周子友继续翻看照片，扭头对关鹏鹏的说：“大哥，你拍的也是真好。”
“不，不……”没想到关鹏鹏谦虚起来，脸红着给周子友解释，“我今天一点力都没有用。你觉得好，重点是青青好，其实和我关系不大。”他说着，朝青青，投过去一个灿烂的笑。
“是真的好，拍的好，人也好。”好好姐姐不住赞叹：“青青，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觉得你以后真的可以接一些代言的事。”
青青脸红了，轻轻点头。
但还是说道：“可是大二以后，学业就紧张了。”
对，青青的重点是上学。
苏清越猛然意识到，青青和秦媛媛有着很大的区别。
秦媛媛是用自身的形象，提升产品的形象。
而青青不一样。
青青是他们根据产品，包装出来的一个少女形象。
通过此，来加深玩家对产品的信息和感觉。
既然是包装……
苏清越盯着屏幕看，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关鹏鹏也在愣神。
青青凑近了，小声地问道：“鹏哥，怎么了？”
她看起来有些担忧。
不过关鹏鹏，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他说，抱着肩膀，在思考。
周围人不理解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关鹏鹏忽然开口：“还是差一点。”他把视线转向苏清越。
苏清越接茬说道：“衣服还可以再修饰一下。素人是素人，但衣服是经过修饰的，让人以为是素人，其实每一件搭配，都是准备好的。这是我们要做包装的。”
“有道理。有意瞄准，无意击发。”严西盼点头。
“我们用的是我们游戏的戏服。”周子友说。
“戏服是现场的，一旦我们的点真的炸了，那需要的素材就不能太单调。”苏清越说。
关鹏鹏一拍巴掌大叫：“说得对，这就是我想说的，差一点，就是差在这里。那些明星所谓的精致，无时无刻的精致，其实就是包装出来的每个细节。”他语罢，朝苏清越竖了个大拇指。
苏清越问肖玉和好好姐姐：“你们有推荐的服装店吗？”
“我觉得我认识的，不适合青青，有点太成熟。”好好姐姐说。
肖玉这时刚要说话。
关鹏鹏便道：“找我朋友吧，他卖服装的。做的特别好，虽然都是些A货，还有白牌，但款式样式很多，有几个小演员经常去他那里。让他老婆给挑挑，绝对厉害。”
他的语气，很有把握。
但目光却有些担忧，看向苏清越和严西盼。
像在征得他们的允许。
严西盼说：“我没所谓，看青青。”
青青脸红着，不说话。
“不用担心。既然让你做Showgirl，你身上的衣服，当然是我们华络出了。”苏清越笑说。
几个人随即定下来。
晚上去关鹏鹏说的地方。
但是苏清越心理还是有点疑惑，总感觉到青青哪里不太对，但是明确知道肯定不是衣服的问题。
之后严西盼和青青先离开了。
王思远给他发过来一张图片，是关于买菜车的设计图稿。
苏清越打开。
图片很漂亮，两侧有设计思路的说明。
真是人不可貌相。
回想秦媛媛来的时候，王思远犯的错误。
如今再看他设计的买菜车，苏清越对他刮目相看，当时拒绝扩大化事件，还是对的。
苏清越立刻把图转给好好姐姐。
“抓紧进入制作。”苏清越说。
“我们需要多少？”
“先做五千个。”苏清越说：“我们要把整个Gameyoung里的同行产品，全部装进去！”
大家笑起来。
“你把我挤到偏僻位置，我就干掉你所有创意”，想想真的很酸爽。
这个时候苏清越又看，自己和陈峰的对话框。
最早的信息是问他：方案还有新的进展吗。
最近的一条信息，则是叫他二十分钟后开会。
他赶忙把新的设计图，还有青青的照片，放进PPT当中。
拎着笔记本去了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到田垒在正中。
旁边是陈峰和关迩。
汇报很简单，还是常规的讲案子。
苏清越已经适应了，陈峰听的倒是没有什么，毕竟他昨晚已经看过了。
估计田垒也见过。
但是关迩还是第一次了解全貌。
不时的皱眉，又不时地感叹。
尤其说到买菜车时，听他说，要把所有同行的产品，都装进去。
只留下武侠大世界的Logo。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旁边田垒对陈峰说：“清越真是个主意罐子，鬼点子多的是。”
他们笑起来。
最后苏清越讲完了整个方案。
一个线上通过寻找梦中女孩儿引爆线下。
配合着小推车的方案。
看似传统，却在传统之上，加了杀招。
田垒和陈峰没什么意见。
只有关迩插话道：“我别的都不担心。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说的那个姑娘，真的有那么好吗？能比别人家的强到多少，还能引起传播，让人追着去找她？我是不太信的。”
“小关，你刚才没在公司吧？”陈峰笑起来，问他。
“对，我刚回来。”关迩说。
“那你不用担心了。”陈峰说，然后示意苏清越给他展示一下，青青的照片。
毫不犹豫的打开图片。
幕布上出现在青青，在办公区散步。
看似很随意，冷光在她脸上。
但就是这样，她说透出的青春气息，也瞬间让关迩呆住。
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问道：“你从哪找的这么个人？”
“画上。”苏清越笑。
关迩没意见了。
接着陈峰想了一下，做了最后的嘱咐：“清越，要注意一点，不要本末倒置。主秀是秀，要环绕游戏，这一点要明确。”
“当然。”苏清越点头。
最后陈峰看看田垒。
等他的意见。
他最后总结：“很好，我相信苏大才子做的。不过清越一定要记住，重在执行。展会和发布会不一样，它是个长时效，容易让人疲劳的工作。要确保每个人，在这三天，能保持高效的工作状态，这很重要。”
“明白。”
散了会，苏清越离开办公室。
但是心里那个隐隐的不安还在。
回到工位上，已经有人下班离开了。
只有周子友还在。
想到他刚失恋没多久，晚上回家也没意思。
苏清越说道：“子友，晚上跟我去给青青挑衣服吧。”
“谢谢，老大！”周子友激动地表态，看着像早在这里等自己，他接着又道：“要不然我晚上回了家，真是不知道干什么。”
两人说着，关了电脑。
离开了公司。

第一百零二章：再买两件
阿眸也来了。
没想到关鹏鹏找的服装店，就在苏清越家附近。
距离发廊不远。
对面是两家小饭店。
都是快餐，苏清越去过其中一家粥铺。
只能说北方人的粥，自己喝不惯。
他那个时候想，真怀念家乡的苏式面。
早晨一碗进肚。
浓汤在胃里，多冷的天，也都变得温暖。
服装店不大，牌子都不太起眼。
苏清越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阿眸从店里出来。
朝他来的方向张望。
旁边周子友第一时间喊到：“嫂子。”他满脸堆笑，就像见到亲人。
苏清越觉得挺奇怪。
问一了句：“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晚呢，距离那么远。”
“我对何存西说了不舒服，他就让我早点回家了。”她语罢，吐了下舌头。
像个小孩儿。
可怜的何存西。
苏清越不禁有点同情他。
周子友在旁边，笑说：“嫂子，你说了这招，以后我就敢用了。”
“滚！告诉你，只要不战死，就必须挺着，知道吗？”苏清越训周子友，有真也有假。
三人往里走。
服装店不大，暖色的射灯，照亮衣服。
老板是个胖子。
非常健壮，一看就是长期练健身的。
环绕唇边，有胡子。
秃顶，油光锃亮的，估计是天然秃。
他此时正和关鹏鹏聊天。
青青在旁边挑衣服。
一个打扮入时的披肩发女子，不时给她介绍。
又给她拿出来两件别的衣服。
“这个适合你。”她说，又解释：“那种都太老了，适合岁数大一点的。而且你的皮肤很好，能衬得起来，这个颜色。好多人，像我，这种衣服我是不敢穿的。”估计是平京人，苏清越觉得她每句话的解围，都有儿化音。
青青点点头。
面露笑意。
显然是很满意老板娘推荐的。
关鹏鹏也不时点点头，赞许老板娘的眼光。
又给苏清越介绍老板——也就是那个健硕的秃子。
“我哥们儿李博，练健美的，壮不壮？”关鹏鹏笑说。
“别听他胡说，业余的，主业就是开个店。”李博一听也是平京人。
几个人聊天。
苏清越发现严西盼在里屋，正仔细端详着一个淡粉色的女士背包。
非常小众。
苏清越没有听过，见苏清越走过来。
他点点头。
“确实这地方不错，以后可以来逛逛，东西很全，”又指指玻璃柜里的皮带，还有几把瑞士军刀，说道：“我以前有一条皮带，系了大概十二年，没走形，也没坏，最后被我家狗给咬断了。”
他笑起来。
注意到苏清越身后有人，又问：“这是？”
“我女朋友，阿眸。”
“你好。”严西盼很有礼貌。
阿眸也很有礼貌地回应。
接着她便去和青青挑衣服，听着李博的妻子给他们讲。
苏清越看着这里的衣服，又用手摸摸材质。
看看做工。
确是比他和阿眸那天，在水秀见过的很多家都强。
有些索性觉得是真货。
而且感觉这里的衣服，都更像是壮汉穿的。
比如老板自己，或者关鹏鹏这样的人。
肌肉明显，或者相对高大的人。
严西盼说：“这简直是开摩托车的天堂，我回头可以叫我朋友来。”
他们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青青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蓝白条纹的连衣裙。
和阿眸的一件衣服有点像。
看了看牌子，看不懂，估计是某些小众品牌。
他不由得点头。
苏清越虽然不认可这个理念，但是这些仿的也实在是太好。
“那个姐姐好厉害，她一眼就看出来，青青适合什么衣服，还给搭配了一个帽子，你看。”她指向，是一顶奶黄色小草帽，帽身有个粉色丝带。
苏清越问李博：“多少钱。”
“帽子两百七，衣服……”他喊了一声自己女友：“裙子多少来着？”
“八百五。”
“你给我一千一吧。”李博说。
“一起算吧。”苏清越说。
敏锐的注意到青青有些脸红，大概是不好意思。
还回头看了一眼严西盼。
后者给了她个肯定的眼神，她才继续挑衣服。
苏清越闲着没事儿，问李博道：“我怎么觉得你这里的，比水秀的还好？”
“水秀也有好的，但是人家不卖咱们，宁肯卖老外。”
李博解释，苏清越这才意识到，那天好多老板爱搭不理的原因。
接着青青去了试试其他衣服。
关鹏鹏说：“大老李她媳妇，每个月必去东广，专门去厂家那里去淘。”
“难怪。”
苏清越点头，和严西盼不由得看向青青。
见她进了换衣间。
苏清越说：“我一直挺纳闷，同样都是一件衣服，就是都是蓝白配色的连衣裙，到底是差在哪了？”
“哎，兄弟，我和你说这蓝和蓝，可不一样，白也是，一个颜色的色度多了去了。真正大厂，人家能做出来那个色度，你普通厂子机器不行。要不就是成本抬高，不值。”李博说：“这就是差距。”
“还有一点，就是这做工，差一点就差多了。”她老婆说话了。
李博说：“我老婆挑女款的衣服，比我厉害多了，我就只能挑我这种人的。”他指指自己的身材，一指关鹏鹏，又道：“昨天他从我这里拿了一件，哈雷的皮衣，限量款的，很帅。”
“大夏天的买皮衣？”
苏清越回看关鹏鹏。
关鹏鹏说：“最后一件，等到冬天，难道被别人买了吗？”
这时青青再次走出来，朝他们一笑。
灯光下。
她穿着一条白裤子，淡蓝色衬衣。
衬衣的是长袖的。
李博女友帮她挽起袖子，露出她纤细的手腕。
裤腿也一定，往起挽起来一点点，露出脚踝。
暖光下，青青低下头。
看自己的脚踝。
又抬起头，问关鹏鹏：“我这样可以吗？”
那一瞬，她瞪大眼睛。
就像个邻家小妹。
声音发甜。
旁边严西盼一时怔住，好半天才说：“真好，真好。”
周子友已经走不动路了。
关鹏鹏露出笑容。
又看苏清越，问：“再挑两身吧？这样的话，素材多准备一些。”
苏清越还没来得及说话。
青青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鹏鹏的。”苏清越最后说。
刚把视线挪走，阿眸过来了。
当然青青这种青涩和害羞是不会让人产生醋意的。

第一百零三章：标准普通话
衣服选得很顺利。
不得不承认李博的店，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有些看着很一般的衣服，可一穿到身上，就不一样了。
感觉瞬间和人一样，气质得到了巨大提升。
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收获。
严西盼选了一件米白色诺帝卡风衣。
周子友选了一双叫不出名字的猎靴。
最重要的是青青很高兴。
她罕见地露出笑脸。
对李博的妻子江小燕，说了一声：谢谢姐姐。
又感谢其他人。
这之后她便又陷入沉默，不再说话。
苏清越觉得她少言寡语的。
他心里想着，觉得江小燕帮她挑的衣服，将她青春的孤傲、清新、单纯的美丽与哀愁，以及略带一点点的不谙世事的感觉，衬托地淋漓尽致。
难怪有人说：所有看似不经意的美丽，其实都是经过精心修饰的。
现在他开始认可这个说法。
大家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已经快九点了。
苏清越提出请大家吃饭。
阿眸提出带上李博和江小燕，苏清越笑说：“我又没说不叫，你这么说显得我本来不叫人家似的。”他说着笑起，关鹏鹏像是个初恋的男宝宝，始终陪伴在青青身旁，一声不吭。
“西盼，你不叫你女朋友过来吗？”苏清越问他。
“她今晚有课。”
严西盼一笑。
接着李博闭了店，他给大家推荐福建的一间孙鲶鱼的饭店。
距离他们不远。
从服装店出来，向南走到尽头。
然后左转大概五十米。
饭店很小，没有包间，只有七八张四人台。
灯光有点晦暗。
见他们人多，服务员给他们拼了桌子。
等菜的功夫，大家各自聊着天。
关鹏鹏和严西盼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阿眸拉着江小燕，像是个好奇宝宝。
关于穿搭，她仿佛有许许多多的问题。
“为什么有些衣服，看着挺一般，可是穿上去，却明显不一样呢？”终于说出一个很好奇的问题，大家都愣了一下，等着江小燕回答。
“其实特简单，你看很多大牌，哪有很复杂的设计，都是很简单的。真正不过时的时尚只有两种，一种是真正的复古，完全照搬古代；另外一种就是简单，简单到再挑不出要添加的细节。”她解释。
她这么说，苏清越猛地想起七老爷。
想起七老爷就是这样，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他心里只有他的程序。
有他热爱的事业。
“可有些服装，我感觉也做到了说的简单，但为什么不行呢？”阿眸诧异地问。
“因为简单其实才是最难的，这要求你在每个细节，都把握严整不能出错。从一个色号，到走线，再到每个设计，都必须准确再准确才可以。但凡一点错误，就会走形，变成平庸。”她耐心地解释。
平京话听起来，有点像是说相声。
不过她也不是每句话都带儿化音。
苏清越发现，饭桌上人的普通话，包括阿眸在内，都比自己正宗一点。
不过这里面，尤其是青青的口音最好。
甚至感觉，比江小燕更好。
因为她完全没有儿化音。
苏清越想着，不由自主的发问道：“青青，那你家是哪里的人？”
“我家？”
被人发问，青青猛地一怔。
瞪大眼睛。
她接着说道：“我是北河人，平滦的。”
“平滦啊？”大家议论起来。
江小燕说：“我说你怎么口音这么正，原来是平滦人，怪不得。”她像是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惑，给大家解释：“我们这里说，平滦人不需要学普通话和平京话。”
“啊？这是为什么？”周子友好奇地问。
严西盼在一旁解答起来：“因为普通话，就是以平滦话为基础的。当时在挑官话的时候，需要注意到音节口型的顺畅，声调简洁。同时，语音上易于分辨，最后定下来就是平滦话。”
他这么一解释。
大家都很吃惊，他还懂这个。
于是严西盼说起来自己的母亲。
原来她母亲就是搞方言学研究的，曾经就读于平京大学。
他从小耳濡目染，方言学与普通话。
会学各地的方言。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大蒜烧鲶鱼和其他几个菜，都是典型的北方菜。
苏清越吃不太惯。
但是看阿眸，吃的倒是很开心。
大家喝的是啤酒。
李博和严西盼，关鹏鹏明显是北方人。
感觉他们喝酒，就像喝水。
一口一杯。
过了一会儿，酒兴起来了，关鹏鹏打了个酒嗝。
介绍起李博和江小燕的恋爱史。
“你们都不知道吧，人家俩是从初一在一起的，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
“啊？初一啊？”
阿眸瞬间瞪大眼睛，像在看一段传奇。
对于阿眸这样的传统家庭，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江小燕倒是没说什么。
李博笑着说道：“他妈妈就是我们学校老师，那会儿为了拆散我俩，经常让我写检查，整整三年。”回忆起往事，虽然心酸，却又全是甜美。江小燕笑起来，李博又说：“就这都没给我俩拆了，现在老和我说，那会儿对不起我！”
大家哄笑。
苏清越和阿眸对视。
阿眸挽住他的臂弯，脸也红了。
觉得更加近了。
苏清越不由得期盼，自己和阿眸也能如此。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相互扶持向前走。
大家聊起来各自的状况，周子友说自己刚分了手。
严西盼笑说：“我还没有真正的恋爱过。”
众人皆惊。
尤其苏清越、周子友与青青，他们是那天晚上的见证人。
亲眼见证了，他轻车熟路搞定韩国女孩儿。
又介绍了青青。
同时之前还有那些模特。
他竟然说这个。
周子友也是酒壮怂人胆，说道：“你是没有恋爱，你是恋爱太多了吧？数不清楚了，只好说自己没有。”
“不，并不是。”严西盼摇摇头，忽然变的认真起来，“我这人放纵不羁爱自由。要是有个女孩儿，真能管住我，那我才算是真正恋爱了。”
他语罢众人哄笑。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们离开了饭店。
各自回了家。

第一百零四章：惊天变
到家后，夜已经很深了。
外面已经没有了吵闹声。
苏清越和阿眸本来都要睡了，听到外面的碰门声。
是广哥回来了。
他想着，正要入睡，听到广哥去了洗手间。
哇哇吐的声音传出来。
看来是喝多了，苏清越和阿眸说了一声。
起身去照顾广哥。
一进洗手间，便见他正抱着马桶。
整个人狼狈不堪，衣服也是穿的歪歪扭扭。
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抬头看苏清越。
迷迷糊糊起身，晃晃悠悠：“你先用！”他打了个酒嗝。
满身酒气。
苏清越忙扶住他。
“我不用，就是听你在吐，出来看看。”
“没事儿，就是喝多了点。”
他说着，又蹲下吐，干哕吐不出来，苏清越帮他敲背。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来点。
目光呆滞，在洗手间里坐下。
不住地摇头叹气，看来是有心事。
“怎么喝了这么多？”苏清越问，觉得以他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吐成这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广哥挠挠长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苏清越，“你觉得宋小玄人怎么样？”他忽然发问。
苏清越一愣，先是啊了一声。
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问题。
比如宋小玄绿了他。
可转念想，这叫什么绿啊？
不理解他俩怎么回事，于是问道：“挺好啊，怎么了？”
“你觉得，我俩算什么关系？”广哥问。
“算什么？”苏清越有点尴尬，想了一下。
本来不想回答，可看看广哥渴望的目光。
他只好说道：“情人？还是别的什么？这个你比我清楚啊，哥。”苏清越一笑，意识到肯定是两个人出问题了，“出什么事儿了吗？”他接着问。
“多行不义必自毙。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长串的感慨出口，明显是在评价自己。
苏清越下意识地想，难道是被发现了？
但念头还没落下，广哥便叹了口气，说道：“她有孩子了。”
“你的？”
“她这么说。”
“我去，你俩没做措施吗？”苏清越很震惊。
“激情当中，有什么措施不措施的，谁特么激情当中还管那么多？”广哥摆摆手，斜眼看苏清越，好半天才又说：“重要的是，她想把孩子生下来……”
“……”一时间苏清越没说话。
无数后果出现在脑海中，最有可能的一种，就是钟谭凯先生，忙忙碌碌一辈子。
最后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
有些尴尬，广哥继续：“她说自己已经快四十了，再不要孩子，以后很难要了，这次意外就当是上天给我俩的礼物。”
“礼物……”苏清越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觉得别有一番深意。
接着广哥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说要和钟谭凯离婚。”
“擦……”苏清越后面都没说出来。
想起一开始，自己就觉得他和小玄姐，不是衣服一脱那么简单。
他们的感情其实很深。
可能两个人都没感觉出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
苏清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广哥又继续：“就是个玩伴，你懂吗？”
他这话像说给自己听的，有一种强调的意味。
自言自语：“而且她比我大那么多，你让我回老家怎么交待？不止是家里人都看着，镇上的人也都看着呢。你也知道我爹出事以后，多少人盼着我过得不好吗？我这要是领回家……”
他话没说完。
苏清越已经明白结果了。
见广哥掏出烟，没有火。
他转身去屋子里，拿了个火。
“所以你和她说的是什么？”他问，给广哥把烟点着。
“我敢说什么啊？”广哥忽然大叫起来，“我什么都不敢说。我知道她对我有感情，我也对她有。可是有感情，不代表要成真啊，”他说着，忽然又低沉下来，“一开始就是玩的，她知道，我也知道。”他强调。
苏清越觉得很闷，长出了口气。
下意识的为他们两个人捏了把汗。
扶着广哥站起来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广哥看着他，发问：“我要知道，能喝多吗？”他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有这份感情，不想分开。可是我能给孩子什么？就这间小破屋？一个月几千块钱，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
“……”
苏清越沉默。
广哥叹了口气，酒稍微醒了一点，他又说：“我只是说你和钟谭凯那么多年感情，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就这一句话，她炸了！她问我，老娘和你也有一年多了？没感情吗？”
“然后呢？”苏清越好奇的问，把广哥扶回屋子。
“我还能怎么说？我就说，我是为你好，我们在一起这一年多，我对你很有感情，我是担心你，”他说着话，声音很认真，把当时的全貌都学出来了，又道：“然后她就说自己瞎眼了，骂我是渣男。”
“……”
话到此，苏清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把广哥扶到床上。
他要水，又给他到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接着迷迷糊糊地说道：“我不是渣男，可现实总逼着我走别的路，你说我怎么办？你师姐，觉得我没本事，连着半年都不和我那个，我不出去找，还能怎么办啊？兄弟，你说！”
“嗯，我理解。”苏清越说。
不知他和师姐，还有这一出。
过了一会儿广哥嘟嘟囔囔睡着了。
苏清越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椅子上。
临走听到他说：“清敏，别走，别走！我们回川府吧。”
苏清越不知道是应该骂他，还是同情他。
回了屋子，看到阿眸已经睡得深了。
他猛地抱住她。
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爱你。”
阿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怎么了？”
“没怎么。”苏清越说。
“那睡吧。”
阿眸说着，把头扎进他怀里。
抱着她，忽然想起一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忽然想再加上一段。
他们正在相爱的路上狂奔，他们正踏向分手之路。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真的爱过。

第一百零五章：出发江海
时光如梭。
关于Gameyoung的工作，很快准备好了。
不止是青青，以及田垒的发言稿件。
还有关鹏鹏的拍摄细节。
另外重要的就是买菜车，苏清越强调：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所以公司只有几个高层，还有互动娱乐市场部、品牌市场部关迩，知晓买菜车的用意。
这段日子，也不知道广哥和小玄姐，到底怎样了。
他们似乎没了信息。
往来一度变得很少，广哥每天都低着头，感觉浑浑噩噩的。
苏清越不知道情况，也不合适问。
之前阿眸有好奇心，问过那天晚上广哥到底怎么了。
苏清越也只是搪塞过去，说单位的事。
不过阿眸并不信。
讷讷地说：“单位的事，能喝成那样？”
苏清越没敢回应，怕阿眸的三观被颠覆。
Gameyoung开始前三天。
是个星期六。
晴天。
苏清越今天难得睡个懒觉。
九点多他才醒。
只把手机充电器放进了背包里，其余洗换的衣服，昨晚被阿眸装好了。
看看她还在睡，估计是听到自己起床的声音。
这才朦朦胧胧睁开眼，张开双臂说：“不想让你走。”
苏清越笑了。
俯下身抱住她，“我到了给你电话。”
“电话有什么意思？”阿眸说。
“你不是后天也去吗？”
“后天去和今天有什么关系？”阿眸问。
接着……
一天之计在于晨。
美妙的气息、凌乱的发型，这样的效果只有清晨才有。
不知道楼上的兄弟，是否已经起床了。
最近阿眸变得更加粘人了。
事成之后，苏清越这样想。
洗了个澡，重新穿上衣服，和阿眸说了再见。
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好在飞机是下午的。
他只是去公司集合，顺便再整理一下工作。
街上已经没了他最爱吃的状元饼。
他一个人去了城隍庙。
要了一碗小馄饨和一份小笼包。
吃完，满意地离开。
相比较平京的早餐而言，城隍庙的确是他的最爱。
背着包向单位走。
身后有辆车一直按喇叭。
这么宽的马路，不知道对方怎么回事，一回头就看到东山摇下车窗。
“你去单位啊？我捎你过去吧？”
犹豫着要不要坐，却还是犯懒上了东山的车。
“那谢谢了。”苏清越笑着说。
“这有什么谢的，反正我接媳妇去，正好顺路。”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点着一颗烟。
苏清越把背包抱在怀里，自从阿眸过来，他的生活好多了。
不止是出差有人给收拾。
身、心也健康了。
路上东山看看他的背包，问道：“你这是要出差？”
“对，去江海。”
“好地方，哥们儿，去那里可得好好玩玩了。”
他说着。
苏清越暗暗叹气，心想哪里玩得了。
Gameyoung这种级别的峰会，对玩家是享受。
可对于参展的人来说，就是渡劫。
到单位的时候，正碰上几个运维的利君和几个同事，下电梯去吃饭。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利君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今天。”苏清越说。
“那边有事，随时说，我们运维一定做好支持。”
“谢谢。”
利君很少说话，也不爱说话。
但是苏清越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好。
回到工位，里出发时间还早。
苏清越去茶水间沏了茶。
早饭过后一杯清茶，是他的最爱。
再次回到工位。
青青已经来了。
正坐在好好姐姐的座位上，一声不吭地发愣。
见到苏清越，她起身，和他打招呼。
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她依旧小心翼翼的。
苏清越有点不适应。
隐隐觉得，青青有什么放不开的，但自己也不合适问。
只安排肖玉陪好青青。
坐到座位上。
工位上的人不多，一部分昨天和好好姐姐，率先启程去了江海。
只剩下他和肖玉，周子友他们。
贾乃祥没去。
之前苏清越提出留守工作的问题，没想到他第一个站出来。
苏清越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家里到时候人少，留下的人，还是得有能力。
他最终同意了。
懒得去想贾乃祥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苏清越觉得人还是少点阴谋调调的好。
旁边周子友对肖玉说：“咱们到了，晚上去外滩的酒吧如何？看着黄浦江，喝着啤酒，多舒服。”他笑起来，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我上次去江海，还是三年前。我一同学领我去玩来着，还去了那个传说中的Bund18。”
他如此说着。
穿的像要去度假。
苏清越没好意思打击他，他们根本没时间逛街。
肖玉回过头看着他：“这地方不错，越哥，那这次嫂子来江海吗？”她的头发现在长了一些，半垂在耳畔。
“对，她们是展会前一天到。”苏清越说。
又想起买菜车的事，问肖玉道：“买菜车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仓库很安全，没问题了。”肖玉认真地点点头。
“好。”苏清越点点头。
为了保密，他们没敢在江海当地找买菜车的制作方。
但平京也不安全。
担心信息泄露。
最后他们只好选了北河白沟的一家小公司。
后来找了一家运输公司，由华络自己的保安亲自押送至江海。
当时有人抱怨：“至于这么紧张吗？设计成什么样，至于这么保密？”
市场部无人应声，就当听不到。
人人都等着爆炸的那一刻。
过了一会儿，又问了周子友稿件准备的情况。
他把稿子给苏清越审。
被周子友的进步惊呆了，应该说，他现在不止是学会了稿件的类型。
还包括针对不同的媒体。
而且还自己设计了宣传的节奏。
“老大，我是这样觉得，等到关鹏鹏一经发出，咱们就可以先用这篇文章，作为论坛的起始，再由媒体进行扩散。”他说，用手指给另外一些题目的文章。
苏清越点点头看起来。
文章的质量没问题，宣传的思路也对。
又看看身旁的青青。
她依旧安安静静坐着。
她很听话，按照苏清越的要求，今天穿了那天买的一件白色体恤。
蓝色牛仔裤和黑色休闲皮鞋。
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很有味道。
只简单涂了一下嘴唇。
苏清越微笑着问她：“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青青小声回，脸又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总觉得青青还少了一些什么。
他说不上来。
这些日子，总觉得她还应该再继续修饰，变得更好才对。
可他说不上来，到底少了什么。
问了关鹏鹏，关鹏鹏也说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和陈峰下了楼。
面包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几个人上了车。
离开了公司。

第一百零六章：我真不是大明星
去机场的路有点不顺。
车子先是在环路上走走停停的。
接着上了高速。
也一样没快多少。
过了一会儿，因为堵车，他们不得已又下了高速。
走有红绿灯的辅路。
本来40分钟就能到的路。
足足堵了他们一个半小时，还没到地方。
陈峰坐在副驾驶，不停看着表。
但没催司机。
苏清越觉得，他做得对。
都已经这个时候，催是毫无意义的，只能徒增烦恼。
后排周子友问肖玉坐过飞机吗？
肖玉说，很小的时候坐过，去外地，但是具体忘了。
“害怕吗？”他问。
“不怕啊，怎么了？”肖玉反问他。
“没事，我第一次。”
苏清越听出来周子友的声音不太对劲，回头看他，微笑着问：“害怕啊？”
“是有点，因为……”周子友话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这时陈峰也听到后面的议论，怎么也是堵着，动弹不了。
他插话进来：“说说，说说为什么。”
好奇劲儿比苏清越还甚。
“我认识一大哥，坐飞机遇到暴雨，风雨交加，最后迫降到粤广白云山机场。他和我说，当时下降时飞机颠簸，氧气面罩都掉下来了。等降落，他们领导打电话，要他赶紧坐下一班飞机回去。大哥死活说，我这辈子只坐火车。”
“确实是够吓人的，你赶紧闭嘴吧，你这张乌鸦嘴。”肖玉说。
“没事，除了风切变，其他天气很难影响飞机安全。”苏清越笑。
陈峰也宽慰说：“其实飞机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故障率最低的。”他说：“但是由于事故的后果，经不断传播，甚至是被放大，导致人们的恐惧被放大了。事实上公路的事故率更高。”
他这么一番解释。
车子这时又启动了。
青青依旧没插话，她很安静。
两点的时候终于到了机场的航站楼。
他们赶忙下车。
正往里走，就看到航站楼里里外外，都有一些拿着相机的人。
不知道在拍什么。
在大厅里游走。
看起来是专业的，苏清越立刻从他们的设备判断出来。
因为有人用着和关鹏鹏一样的1Ds。
周子友看着稀奇，问道：“这帮人干嘛的？摄影师聚会吗？”
旁边肖玉噗嗤笑出声，问道：“你平时是不是不看娱乐新闻。”
“当然不看了，谁闲着没事看这没营养的玩意儿。”
他语罢，肖玉翻了个白眼。
“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他们就是娱乐版块的记者，专门在机场盯各种明星。”
“谁有病啊，天天盯着这玩意儿！”周子友的口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苏清越插话道：“你嫂子就喜欢看这些，还有千千万万的女孩儿。另外我们这次找关鹏鹏，找青青，也是要这样制造爆点。世界上有很多的经济模式是由无聊产生的。”
他如此说，周子友立刻沉默了。
赶忙说：“有道理啊！”
“子友，青青的稿件，你要多看看他们怎么写，配合鹏鹏才会更好。”苏清越说。
肖玉此时在一旁感慨：“不过娱乐明星也够倒霉的，天天被他们盯着。”
“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这关系像共生。要是完全没了媒体，谁知道明星在做什么。没了传播媒介，明星的名气也会很快回落的。”苏清越说。
众人不由得点头。
和陈峰往里走。
准备办理登记手续，没想到这时几个记者凑过来。
先是惊讶的看着他们。
然后犹豫议论着。
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但苏清越随后敏锐的发现，他们的目光停滞在青青身上。
正想着，他们不会把青青当明星了吧？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端起了长枪短炮。
“先让青青进去，快点！”苏清越立刻说。
故意制造一种紧张感。
让对方真的以为青青是明星。
跟着周子友让青青走到自己面前，肖玉夹住她。
但还是挡不住镜头。
陈峰此时也上来帮忙，青青不说话，一直低着头。
她的脸红着，径直往前走。
有记者甚至想把镜头怼到她面前。
她不由得抬头。
尴尬的朝对方一笑，说：“我真的……”
估计是想说，我不是明星。
苏清越立刻抢白：“各位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他说着，煞有介事护着青青，心里琢磨着，青青刚才的反应有点不对，到底哪不对呢？
他一时想不出来。
索性的是手续办的很顺利，他们不但很快过了安检。
而且飞机竟然没有晚点。
顺着连廊走去，苏清越注意到，不时有人看看他们。
甚至有人议论：“小小年纪的，这么多助理，真的是……”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说世风日下。
青青被批驳的脸红了。
刚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声音有些尴尬。
苏清越却连忙阻止她：“别说话，往前走。”
青青这才停止解释。
总算上了飞机，把行李放好，青青刚坐下来。
竟然有个小孩，拿着纸笔，上前说：“姐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语罢，小脸羞红了。
却又有着渴望。
萌萌地看着青青。
旁边的大人微笑着看他们，估计是刚才他们被记者围着拍。
大家还以为青青是明星。
青青脸红了，尴尬的一笑。
没有了孤傲，变成了一个邻家小妹。
苏清越终于抓住问题了。
这是他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
就是青青到底少了什么。
不够自信，太过局促。
不说话不笑罢了，一说话一开口，马上感觉就没有了。
因为太过羞涩和拘谨，极大降低想象的空间。
下一刻，她刚说：“对不起，我……”
苏清越立刻打断她：“你给人家孩子签了吧。”
青青只好照做了，字写的不错。
身边有人议论：“看见没有，还是小明星呢，要不然怎么会坐经济舱。”
一阵无语。
苏清越起身去找空姐，简单说了下情况。
空姐很负责任，给她拿了个口罩。
以防止待会儿再有人来，青青受到骚扰。
看着她带上口罩。
苏清越忽然觉得这个感觉对了。
苏清越意识到，等到了江海，他要对青青提出更多的要求。
还要辅导她如何面对媒体。
正想着如何做，这时起飞广播响了：“请大家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打开遮阳板……”。

第一百零七章：江海
江海是座大城市。
小的时候，苏清越最渴望来的城市，就是江海。
原来对平京反倒是没有什么兴趣。
这里有全国最好的玩具店，最好的游乐场，最先进的游戏机。
夜幕下的江海，灯火辉煌。
自古就是一座不夜城。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姐姐们喜欢去江海。
她们都说江海洋气。
能买到漂亮时髦的衣服。
后来上大学，因为南都距离江海更近，苏清越去的更加频繁。
曾经他还以为自己的未来在江海。
几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平京安顿下来。
飞机还在飞。
肖玉睡了。
刚才他们遇到强气流，发生强烈的颤动。
她吓得脸色发白，什么话也没说，死死攥住苏清越的手臂。
都掐出血印了。
等到气流过去，才发现自己掐的是苏清越。
脸都红了，刚要解释，要道歉。
但被苏清越制止，“没事。”他说，微笑着，指舷窗外的白云说：“你看多漂亮。”
“嗯。”
“就像坐快艇一样，以为水面是平的，其实不是。”这会儿周子友又钻出来，像专家一样，也不害怕了，嘿嘿笑起来。
全程陈峰在前排，没太说话。
苏清越偶尔见他看向窗外。
似乎是有心事。
这时广播说江海就要到了，苏清越的视线从舷窗过去。
看到这遍布高楼，却又充满低矮里弄的城市。
就像一个个钢铁巨人，在丛林中穿梭。
设计感极强的建筑，从高空鸟瞰，更具美感。
从一条条长龙般的公路，到一个个新盖的景观建筑。
鳞次栉比的工业区，正高速崛起。
穿过城市的苏州河上，一条条船在航行。
和平京相比，阿眸更喜欢这里。
因为她爸爸是江海知青，后来到的南都。
后来有政策知青子女可以回去，所以阿眸就把户口转到了江海，挂靠在姑姑家。
这里南方的气息很浓。
至少不干燥。
接着飞机开始下降。
他指着舷窗外的景色，给肖玉和周子友说：“看那边黄浦江，从这里开始它会接纳苏州河，然后在吴淞口注入长江。这是长江进入东海之前，最后一条支流。”他指着，但是飞机已经开始转弯，视野很快消失了。
飞机最终平稳降落。
他们在机场打了一辆车，前往酒店。
陈峰感慨江海的规划，虽然经常走一些并不宽阔的路，可是堵车比平京好多了。
不像平京，路越修越宽，但却越来越堵。
他们讨论着。
司机一句话不多说。
非常安静。
他看着岁数不小了。
鬓角花白，穿着整齐，打领带，带白色手套。
苏清越还是更喜欢江海的司机。
他们不会突然接陌生人话茬，让对方感到尴尬。
当然也少了点市井气和氛围，多了些距离。
会展中心稍远。
加上他们到达江海的时间，已经快到下班的点。
所以颇费了一些时间。
肖玉和青青，以及周子友住在如家。
所以提前下了。
下车前，苏清越担心酒店还有其他同行。
特地嘱咐青青：“记住，除非上台，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摘口罩。”他语气认真，青青点头，依旧沉默。
苏清越又转向肖，嘱咐她：“你陪好青青，晚上我们要开个会。”他说，心里想的是给青青做培训。
“好。”
肖玉点点头。
她们下了车。
苏清越随陈峰去了由由大酒店。
这里是距离会展中心，比较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们一进大门，就感觉无数同行的目光。
一些人进进出出打招呼。
一听就是来参加Gameyoung的。
他们正围着一个人在聊天。
陈峰看了一眼，对苏清越说：“众联的人，棋牌第一的大公司，很厉害的。”
听他说。
苏清越看到不断有人，和一个中年男子打招呼。
男子风度翩翩，一身西装。
稍微有一点谢顶。
他不断回应大家。
身边跟着漂亮的女秘书，如雕塑一般矗立着。
苏清越觉得，这也是种地位的体现。
不过只是体现而已，他没有多大兴趣。
办理了入住手续，他们朝电梯口走。碰上两名其他公司的人，主动和陈峰打招呼。
大家握手。
微笑着说，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饭。
他们也是平京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苏清越有大概的印象。
记得论坛吵架，他们还用小号蹭热度。
由于华络最近的市场地位，一些小公司对华络人，也开始热络起来。
苏清越没说话，只听他们客套寒暄。
每句都是暖心的话，热情至极。
这时电梯到了，他们刚要进去。
迎面就见岳临岛走出来，他今天穿一件法鳄的灰色Polo衫，嘴里叼着颗没点的烟。
刚一出电梯，他就拿出打火机。
陈峰见到他，率先招呼：“岳总。”
“陈峰，你们刚到？”岳临岛说话间，点着烟，深吸了一口，又对苏清越点点头。
“对，刚下飞机。”陈峰说。
“田垒是当天到？”他问。
“嗯，公司还有其他的事情，没办法。”陈峰替田垒解释。
电梯门这时要关上。
岳临岛帮他们按住，又问：“今晚有时间吗？”
“我没问题。”
“晚上喝点，我安排地方。”
“行。”
陈峰开心的地回应，和苏清越上了楼。
五星级的酒店，装修就是不一样。
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苏清越一进屋子，只觉得回到家一般的感觉。
温馨快乐。
躺到床上，休息了片刻。
洗了个澡，心里想着如何培训青青。
打电话给肖玉。
很快她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出来。
“越哥，您说。”
“刚才青青在，说话不方便，所以现在电话说。”
“明白。”肖玉说着，过了一会儿传来碰门的声响，她说：“我出来了，您说吧。”
“我终于想清楚了青青的问题。她太过拘谨、太过局促，所以极大降低了想象空间。不说不笑挺好，一开口笑起来，感觉马上消失。但是短期培训难度很大，所以我定了一个规定执行就行，规定是‘台下不准笑、台上戴口罩’。”
“明白，我会去做的。”
“当然这个规定执行不能太硬，要她内心接受，这个很重要。”苏清越嘱咐了一句。
“当然了，我能感觉得到青青是个很好的女孩儿。”肖玉回，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又跟了一句：“我对她会像您对我一样。”
“……”
没想到肖玉来这么一句，苏清越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玉大概也是感到不对。
赶忙又说：“咱们晚上和她一起出来，转转夜江海，大家多聊聊。”
“行，你安排。”
苏清越说完，挂了电话。
看看时间，他给阿眸报了个平安。
便去了Gameyoung的搭建现场。

第一百零八章：会展中心
Gameyoung在江海新国际会展中心举办。
这地方是2001年才投入使用的。
据说是大洋彼岸一家公司设计的。
很有现代风格。
冰冷的钢筋混凝土配合玻璃幕墙。
十几个无柱展厅，还有一座高耸塔楼。
那里是酒店和饭店以及办公中心。
苏清越打车过去，从远处看，感觉它像座外星的钢铁飞船。
院内有广告墙正在被搭建起来。
不过由于被黑色的幕布挡着，所以并不看出来是哪家。
苏清越出示工作证。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Gameyoung这种活动。
以前他只是在电视和媒体见过。
只觉热闹非凡，激情澎湃。
南都虽然近。
他因为各种原因羁绊，不能前往。
如今站在展厅门口，心潮澎湃。
刚走进去。
周子友便迎上来，叫了他一声老大。
他们一起往里走，见各个区域都被宝丽布蒙盖。
宝丽布上印着组委会的Logo，还有厂商的广告。
最大的展台，是业界第一的盛世天成。
他们是江海本地的公司。
因为代理韩国游戏，成为业界第一。
又以此为契机高速扩张。
旗下不仅是代理，还有研发，产品数不胜数。
加之又收购了方浩对战平台。
可以说早已经是业界翘楚。
他们的老板更成为财富神话，一时间被人传为美谈。
苏清越也看过他的访谈。
清楚的记得他说：我目力所及，我们没有敌人。我们的敌人，是五年前的自己。一个优秀的团队，抓住了一个正确的方向，持之以恒专注发展，等你发现他的时候，你已经追不上他了。
他这话说了不到一年。
业界已经有几家老牌企业，奋起直追。
令他们感到危机。
不知他们搭建成什么样。
苏清越很渴望能看一眼。
不是为了窃取什么商业机，纯粹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想转转。
大厅里有几个不同公司的人正聊天。
有说有笑的，像是老友。
苏清越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盛世天成的。
其他的应该是江海本地的小公司。
周子友小声对苏清越，说：“老大，我刚来，就发现这打招呼的频率，和所在公司地位有关。你看盛世天成那小子，也不知道干什么的，谁过来都和他打招呼。”他语罢撇撇嘴，又说：“都是势利眼。”
“不争一时之长短。”苏清越打断他的话。
周子友气哼哼说：“我就是有点不服气，咱华络已经是业界前三了，凭什么就那么偏僻的位置。”
“任何一个新贵要想进入新的序列，需要的都不止是业绩。初期的反对，歧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调整心态，重要的是去做事，时间长了就好了。”苏清越教育他。
两个人往前走。
查看示意图。
朝华络所在的位置走去，路过制作了西游题材的易远公司。
他们的宝丽布上，印着他们的红色标志。
两个卡通版的齐天大圣，正飞天向云端。
他们是如今成长最快的公司。
如今已经成为业界第二。
当年他们的老板，还曾和田垒打赌：如果《武侠大世界》同时在线人数，能达到业界前三，他就拿十万美金给华络。
也不知兑现没有。
大佬们有时打赌，并不是为了钱。
而是一种营销。
同时又包含着心中的坚持。
走过他们的时候，他们那里出来两个员工。
听到他们聊天。
其中一个说：“对了，公仔你给我妹妹留一个。”
“没问题。”另外一个回，“这次的公仔真的是太漂亮了。”
噗嗤一声，周子友坏笑出声。
苏清越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注意保密。”
“老大，我就是想给他们默哀三分钟。”
下一瞬，苏清越也笑起来。
想想他们可爱的公仔再漂亮，也得装到《武侠大世界》的买菜车里。
不知道下一届，大家是不是都准备买菜车。
自己真的是开了个坏头。
他们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间公司展台，也很大。
七彩的Logo，几乎盖过了组委会的标志。
几个他们代理的韩国游戏，成为了宝丽布上，主要角色。
他们和天成盛世有点像。
都是江海本地的公司，只不过他们最早做的是虚拟社区，而不是代理游戏。
名字和他们的Logo一样，叫做七彩网络。
基本上做的也是有关架空虚幻题材的游戏。
华络崛起之前，他们曾经是业界第三。
如今已经滑落至第四。
“老大，你还记得，之前他们怎么在论坛攻击咱们吗？说咱们只会炒作，根本没游戏的基因和实力，现在还不是被咱们挤出前三了。”周子友得意的说。
“一个排名没有多大意义，而且收入也是暂时的。”
“但确实很过瘾。”周子友得意地笑起来。
苏清越没说话。
可心里又想起那句话。
你把我挤到偏僻的位置，我就干掉你所有的创意。
心里觉得痛快。
他们两个继续往前走，位置越来越偏僻了。
都是一些来自各地的小公司。
华络挤在其中，位置偏僻。
而且展台也不算大。
如果玩家不是主动过来，引流的话确实是有问题。
他观察着周围，心里想着，如何让关鹏鹏，更加自然的拍到青青。
还有怎么让玩家，知道华络展台可以领买菜车。
到了地方。
走进去，严西盼正在里面，和一个执行导演指导工作。
见他来了，顾不上多说话，只和他简单打了个招呼。
又继续工作。
苏清越注意到，仅仅一天，展台的骨架就已经成型了。
一些道具已经盖住骨架。
工人们继续工作。
苏清越注意到，盛天成和于成龙，正给现场搭建的工人帮忙。
见到他来。
盛天成干完手中的活，主动打招呼，“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苏清越说。
盛天成走过来，递给苏清越和周子友一瓶矿泉水。
“江海的天气是不是更舒服。”
“还好。”
几个人聊起天。
这时门被推开，又有一个人走进来。
苏清越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盛天成皱了皱眉头，迎着那人走过去，挡住他的脚步。

第一百零九章：敌意
那是个中年人。
穿灰色西服，亮黑色的皮鞋。
有点少白头，带黑框眼镜，长脸，两颊稍鼓。
像是含着什么吃的。
稍微有点耸肩，看着像老鼠披风衣，行走在大街上。
给人一种城府很深，阴森森的感觉。
他咧咧嘴一笑，和盛天成打招呼。
苏清越觉得有点怪怪的。
看盛天成和他握手：“宋哥，好久不见你了，怎么样你那个公司做的？这次有参展吗？”态度看似很好，非常友善。可实际行动，却是挡住他的去路，明显不欢迎他参观展台的搭建。
“我们这次没来，主要是产品在程序、美术上都做了新的升级。尤其策划方面，独创了经脉体系、跨服PK，应该比《武侠大世界》的江湖感觉更进一步。”宋姓男子说着，目光看向身后，正在搭建的展台：“这是哪个门派，什么场景啊？感觉不错。”
他说着，往里走。
眼睛乱扫，像是要扫出什么商业机密。
盛天成不好再拦着，一时有点尴尬。
正在这时，于成龙非常精明地上前送水，挡住他的去路。
“哥，喝水。”他微笑着说，不卑不亢，把水递过去。
“好，好，谢谢。”男子说着，看看于成龙，接过水，又在似笑非笑。
苏清越挺欣赏于成龙的眼力。
看他满脸堆笑，却不想让开通道。
想起男子说自己也在做产品，还自夸比《武侠大世界》效果更好。
不由得一笑，以为是踢场子的。
盛天成这时介绍：“这是咱们公司东山渠道的于成龙。”
“成龙，这是宋睿礼宋总。以前是咱们公司七剑研发工作室的负责人，华络研发三剑客之一，还做过咱们田总的助理，传奇人物。”盛天成介绍。
于成龙很聪明，立刻叫哥，并且和对方握手。
但没后退。
想起宋睿礼这名字，是在媒体的一篇专访上。
介绍他是《武侠大世界单机版》的功臣之一。
整个文章都在渲染华络的游戏世界，是他一手缔造的。
典型的市场部宣传文稿，但是写的太过了。
苏清越至今觉得，那是绝对偏硬广的专访文章。
这种文章简单粗暴，全程口号，没有任何代入感。
其太过直接和僵硬的表达方式，失去了媒体最宝贵的中立性，结果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
如果给自己，自己是不会这么要求的。
看着盛天成和于成龙，围着他聊天。
三个人表面客气，实际态度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场面尴尬。
苏清越明白这是因为公司强调过，任何外人都不得在搭建期间进入场地。
可这样也不好。
想来想去，苏清越觉得没必要这样。
第一是熟人，第二是展台也没什么可泄露的。
功夫主要在展台后面。
片刻之后，苏清越决定了。于是走上前，伸出手：“宋总是吧，总听单位的人提起您，说您是《武侠大世界》的缔造者。”
他说出这个话。
把宋睿礼也说地一怔。
想来，他是惊讶于，公司会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过了片刻，他才缓过来。
盛天成在一旁，给他们双方介绍：“这是咱们公司互动娱乐市场部的部门经理——苏清越。”
“哦，原来这次《武侠大世界》市场运作就是你的手笔啊。”
宋睿礼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微笑。有点像大佬，在关爱小弟。
盛天成和于成龙明显很不悦，甚至反感。
苏清越倒是不在意。
旁边的周子友，更是一副你们随便的样子。
“我领宋总，在里面看看吧。”下一刻，苏清越想好了，给了盛天成肯定的目光。
盛天成情商很高。
笑起来：“对，这样好。这个展台是清越亲自设计和把关的。”
他和于成龙立刻闪向两边。
苏清越领宋睿礼上了台子。
他们前后转了转。
宋睿礼像领导一样，问苏清越：“这是分成两个区域吗？整个展台。”
“对，前面是表演，山后是体验区。”苏清越不在乎他什么态度，自我解嘲，“都是一些常规方案。别人请的Showgirl我们也请了，也做了礼品，时间太紧了，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
“也不错，这毕竟是华络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游戏会展，能把这些做好就很不错了。”宋睿礼说着，不住地点头。
苏清越又把严西盼叫来。
让他介绍搭建的进度这些。
三个人说着话，盛天成和于成龙在台下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陪着宋睿礼，往台下走。
宋睿礼边走边说：“你们真是够辛苦的。如果不是华络，要是在易远和七彩这样的大公司，这个布展的水平，绝对可以让更多玩家看到。”他做出老好人的样子，“回头咱们多联系。”
“好的，谢谢宋总。”苏清越说。
两个人没有留电话。
苏清越送他。
盛天成和于成龙跟过来，也说：“宋总您慢点。”
“没事儿，你们别管了，我去易远看看，找几个老朋友聊聊。”
他故意把易远这个词，咬得很重。
他语罢离开。
盛天成在一旁没好气的解释：“不定又安什么心呢，真是的。”
“怎么了？”苏清越一怔，看向他。
“这人自从出了公司，就开始说自己是武侠游戏之父，说《武侠大世界》是他一个人做的。宣传文稿，都说他是七剑工作室的灵魂人物。”盛天成说：“真实的情况是，他把《武侠大世界网络版》做砸了，是公司接手后，才有了改观。”
“装什么大尾巴狼……”于成龙接茬，骂了句脏话，又气哼哼说：“这种人要是我，就干他一顿！”
“其实你好心领他转这一圈，他也不会说什么。没准儿回去就开始说华络那个展台的位置和搭建风格，什么玩意……”盛天成忿忿不平，一看就很了解对方。
于成龙也在一旁说：“哥，您真的是太客气了。”
看他俩气呼呼的样子。
苏清越笑起来。
不得已给他们解释起来。
“他毕竟是公司元老，如果我们真的不理他或者怎么样，传出去人家说的是我们格局太低，主要是展台本身也没啥保密的。哥，你说是吧？”
苏清越语罢。
盛天成笑笑说道：“其实我们也知道，就是懒得理他。”
“既然懒得理他，走了我们就不提他了。”
苏清越语罢。
大家点点头，往回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仇怨
工作都检查完了。
根本没把宋睿礼这件事放在心里。
苏清越不得不佩服严西盼。
他这次用的“开心蛋糕”剧组的舞台搭建。
不仅仅是速度快，效果也非常好。
装饰的道具就像真的，尤其玉女山上的雪花。
洁白如雪，是最重要的效果。
也是苏清越担心的。
可当严西盼打开箱子的瞬间，苏清越还是愣住了。
“这是？”他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
伸手去触碰箱子里的雪花。
触感柔和，不过温度还是正常的。
没有白雪的凉气。
“雪粉。”严西盼在一旁笑起来，“影视道具专用。我到时候给你布满整个展台，定时用鼓风机起风，吹起来，就像真的下雪。保证营造出真正的雪山效果，而且可以雪花那个飘啊飘！”
他说着，手舞足蹈，做出飘雪的意思。
和第一次见他一样，说到他觉得厉害的地方，就会手舞足蹈。
苏清越不由得点头。
如果用这种道具，视觉上看，的确是有雪山的效果了。
他如此想。
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还有点雪粉。
稍微一撵，觉得还是温热的。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这毕竟还是夏天。
雪山布的再好，也仅仅只是视觉上的。
会展中心，该是多少度，还是多少度。
即便有空调，当天那么多人，也依旧会很热的。
要是这雪山，真的能冷起来就好了。
带着阵阵凉意，一定可以在众多展台中，脱颖而出。
苏清越想着，刚要往出走。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涌现。
他回头问严西盼：“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这个展台，比别的展台凉。因为我们是雪山，既然是雪山就不能只是视觉，还要有温感。最好让人隔着十几米，就能感受到冷风，再看到我们的展台。”
苏清越提出这个，其实也知道不太现实。
只是随口感慨。
如果严西盼不能做到，也不会怪罪他。
不过严西盼，显然很认真。
他想了想，只用了几分钟，便直接发问：“你是认真的？”
“怎么了？”
“你要真想弄，我给你找两台空调，加上点冰，放到台子底下吹。台子的下沿，我掩藏几个出风口。”他说。
“问题是空调搞得定，你有办法搞定冰块吗？这么热的天，冰的用量会非常大，还有来来去去的运输，进出展区的问题，不太现实。”身旁有别的员工，提出执行的质疑。
但严西盼满不在乎：“这都不是问题，我去外面租个冷柜车，里面装满冰。冰块每两个小时一换。等冰化成水，回到冷柜车重新冻上就是。关键是换冰的过程，需要一些的人手，我没这么多人。”
“没事，我们上！”
盛天成这时开口了。
他拍拍胸脯，指指和他一起的兄弟们。
他们全都是来自各个渠道的精英。
于成龙更是上前一步道：“别说两个小时，就是每二十分钟，我们也保证做到。”
和严西盼对视。
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了。
“和你们华络人合作，就是痛快。不止给钱痛快，做事也痛快。”严西盼最后总结，然后打电话给制冰厂。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后他们重新规划了方案。
在台子底下又增添了四台空调，并且用雪粉的凝结物遮挡住舞台下沿的出风口。
“这样的话，玩家绕到后台玩游戏，也会感觉很凉爽的。”周子友笑起来。
“要舒服，来华络。”盛天成跟着说。
大家都说苏清越和严西盼，一个是“魔鬼”。
一个是执行“魔鬼”方案的天使。
聊了片刻，确认所有环节，明天就位。
苏清越这才离开现场。
和盛天成与于成龙一起，周子友走在他们旁边。
偶尔和于成龙说说话，开开玩笑，偶尔打闹几下。
大家聊着天，严西盼送他们。
顺着来时的路，往出走。
走到七彩网络的展台，于成龙忽然骂了句脏话。
苏清越皱了下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展厅的一刻，几名七彩网络的人，正在门口聊天。
他们有说有笑的。
其中一个黑脸的胖子，见到于成龙，先是一怔。
接着瞪起眼，目露凶光。
明显感觉到敌意。
于成龙看到对方，竟然不怒。
反而笑起来，和对方对视。
一时间一个是杀气腾腾。
一个一脸笑里藏刀的样子，等着对方做出下一步反应。
苏清越察觉出不对。
但下一刻，黑脸的胖子，低下了头。
于成龙和盛天成得意的炫耀：“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帮孙子都被咱们打怕了。你说我能怎么着他们，吓得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敢。”
盛天成和苏清越笑着解释。
“之前咱们公测，七彩的人总是给咱们捣乱。经常撕咱们的海报，并且还在网吧里删除咱们的游戏。反正就是各种恶心，各种借口找咱们渠道的事。要不是成龙他们挺在第一线，咱们的战绩绝没有这么好。”
苏清越点头。
忽然想起此前论坛上，有七彩网络的员工，发出威胁：“别着急，华络渠道再厉害，等到了大江海，也一样得盘着、卧着。那么就等着，给他们颜色吧，看到时候还狂不狂？”
苏清越心里有些担忧，立刻嘱咐于成龙，并将此事说了。
于成龙听闻华络被威胁，勃然大怒，立刻发誓道：“哥，您放心，他们敢闹事，我就敢把他们的场子砸了。不要说到江海，就是到他家门口，也该咋咋地……”
“行了，行了，傻小子，咱们又不是混社会的。”盛天成赶忙劝阻。
苏清越这时笑了。
想起庆功会那天晚上，于成龙见盛天成被欺负，第一时间冲上前去。
渠道的兄弟，有的时候是有些粗野。
但兄弟就是兄弟。
做事情讲义气，从来都不会含糊。
苏清越坚信，这个世界需要君子，也需要“流氓”。
在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时代，我们首先要强大自己的生存气场。
有时候过于退让，只会让自己陷于被动。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从这个角度，苏清越还挺喜欢于成龙的。
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正要说大家一起吃饭。
电话便响了起来。
“怎么了，老大？”苏清越接起电话，知道那头是陈峰。
“来大拇指广场吃饭。”陈峰说。
“我刚从现场出来，还得有一会儿。”苏清越解释。
“行，尽快吧，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和大家解释，自己要去见陈老大。
大家都很理解。
苏清越上车离开。

第一百一十一章：焦克俊
饭店名叫玉玲珑。
是江海本帮菜。
苏清越很开心，岳临岛选了这个餐厅。
餐厅面积在大拇指广场众多餐厅中，应该不算大。
只开了扇小门，门是老式的，有着精致的雕工。
他觉得，有点像小时候爷爷办公室的门。
进去的时候，外面还在排队。
有不少人。
服务员问他是否有位置，苏清越报了包厢号。
饭店里都是些仿旧家具，放着周旋的《花样年华》，就是那种旧式留声机的声音。
还有几个旧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发黄的线装本。
路过别的桌，苏清越看到其他人的菜品。
精致漂亮。
比平京的量小多了，但他还是更喜欢这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敲敲门，然后推门走进包间。
岳临岛正给陈峰介绍一位男士。
他们看来也是刚到。
都站在桌子外，陈峰和男人握手。
岳临岛说：“焦克俊，焦点软件总经理……”
话还没说完，陈峰和叫焦克俊的男子握手。
“岳总，我们好像见过，”陈峰说，“上次是在……”一时想不起在哪，话卡在当场。
“Kempinski，”焦克俊及时接茬，但又下意识解释，“凯宾斯基，那次是网络游戏产业论坛，还记得吗？”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
看他们两个握手。
陈峰明显比焦克俊高了不少。
看着带着江湖气。
焦克俊则不然，他的气质像个大学生。
娃娃脸，一副黑框眼镜。
穿一件白色网球衫。
说起话来，总喜欢夹杂英语。
实战派和学院派的风格还是很明显的。
“你们这次参展了吗？”陈峰问。
“NO，”焦克俊说不的时候，腔调很正宗，接着又道：“我们要明年了。”
他说着，介绍自己身边的高个女孩。
“陈婷，我们公司business，”焦克俊又强调，“是business Director，商务总监。”
说话间，叫陈婷的女孩儿，和陈峰握手。
“陈总好。”
口音听着耳熟，带着儿化音。
可能是平京人，苏清越想着，注意到陈婷身材挺拔。
大波浪长发，发梢发黄，不像染的。
她笑起来，落落大方。
嘴里的板牙微微露出来，竟然不觉难看。
相反笑容中透着优雅和随性，还有点亲切。
他们说话间，苏清越关上门。
“来，清越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焦克俊焦总，焦点软件总经理。”岳临岛说，招呼苏清越上前，“焦总，我给你介绍一下，华络互动娱乐市场部经理苏清越，华络软件第一才子，全程策划了《武侠大世界》的推广方案。”
“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陈老大的一个兵。”
没想到岳临岛这么介绍自己，苏清越连忙解释。
倒是焦克俊没太在乎。
简单和苏清越客套。
没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回身看向饭桌：“咱们坐吧？岳总？”
“行啊。”
几个人上前。
苏清越和陈婷对视了一下，互相点头。
他们留在外桌。
焦克俊主动让出主位，说道：“岳总，咱们这里你最大了吧，又是业界的大佬，必须坐主位。”他说。
正想着，陈峰也说：“对，对，岳总，你必须主座。”
岳临岛笑起来：“今天是咱们兄弟私下聚会，没有主次啊。对了，你们的事情怎么样了？”他问。
“还没成呢，坐下说，快坐吧。”他又说。
三人客套片刻。
最终还是岳临岛坐到了主位。
他一坐下，便又点了颗烟，给陈峰递了一颗。
还没给焦克俊。
焦克俊便摆手：“我不抽烟。”
很快服务员把菜单拿进来。
岳临岛上来先不点菜，先点酒：“咱们四个人，来两瓶梦之蓝吧，女士喝什么？”他问陈婷，也不管其余三人，喝不喝。
焦克俊替陈婷，答：“wine吧。”
陈婷嫣然一笑：“嗯，红的吧。”一点不矫情。
“拿这个吧，这个红酒不错的。”岳临岛指指菜单，又开始点菜。
他介绍说：“这里据说是最正宗的本帮菜。以前那个写小说的，叫什么来着，总到他们家，这个是他们的分店。”他记不起来，那个人了，扭头看苏清越说：“女的，解放前的，你知道吗？……”
“哦，我知道是谁了，”苏清越随口说，“张爱玲吧。”
“哎呀，好像是，反正是个作家了。”岳临岛说。
没听过张爱玲和这个饭店的关系。
也可能是饭店炒作吧。
反正什么东西，都想着和名人挂上钩。
苏清越觉得这不重要，本来就是茶余饭后的玩笑话，只要菜本身好吃就行。
不过说起好吃。
他还是更适应江海本帮菜，它是淮扬菜的一个分支。
口味基本是相同的，都善于用糖。
不过据说，本帮菜也是从旧时代，才开始发甜的。
“如果‘豆丹’也用糖醋来做，是个什么口味呢？”
苏清越想起阿眸爱吃这个。
酒在这时上来了。
除了红酒要醒一醒，白酒被苏清越倒在分酒器里。
岳临岛把烟掐灭，说道：“业界人都说南七剑、北焦点，虽然都在游戏圈，大家其实很少在一起。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聚聚。”他笑着，给自己斟满。
听岳临岛说起七剑。
苏清越知道，那是华络的研发工作室，《武侠大世界》就是从那走出来的。
焦点也是以游戏研发见长。
苏清越以前玩过他们的游戏，比如《秦俑》。
和华络不一样，焦点的游戏题材，主要偏历史方面。
应该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其中一款三国游戏一直是他在大学时代，最喜欢玩的。
这个时候凉菜上来了。
一盘白斩鸡、糟钵斗，还有一份四季烤麸。
白斩鸡很正宗，尤其是蘸料。
苏清越觉得仅凭这一道菜，这顿饭就值了。
糟钵斗也很不错。
糟香扑鼻，用的尽管都是些下水，但没有一点肉腥味。
苏清越吃到后，瞬间感动，觉得自己像是回家了。
岳临岛这时说道：“陈婷，你先以茶代酒吧。”
“不用，我就不用醒酒了。”陈婷笑。
立刻给自己倒上酒。
没有一丁点的矫情。
大家端杯，岳临岛说：“今天高兴，我们先提三杯，后面靠自觉。”
“感谢岳总，给我们大家这个机会。”陈峰说。
“很高兴，能再和陈总见面。”焦克俊说，“Cheers。”
他语罢。
几个人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热菜上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水墨与锦绣
热菜上来了。
第一道菜是锅烧河鳗。
菜呈紫铜色。
苏清越一口进肚，只觉得肉质酥烂，鳗段却不碎。
口味鲜美且正宗。
苏清越以前和阿眸吃过。
而且就是在江海，他觉得这道菜真的是把后厨的实力考验了。
很正宗，让他陶醉。
平京什么地方都好，除了吃的。
每每到吃饭点，就有点迷茫。
正想着，岳临岛端起第二杯。
大家也跟上。
“咱们先恭喜《武侠大世界》公测成功。在线人数已经快三十万了，是吧？”他探头问陈峰。
“对，谢谢岳总。”陈峰微笑着。
酒桌上的语言贿赂，已经是一种习惯，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岳临岛接着说：“陈总，你居功至伟。”
“岳总过奖了，首先是产品好；其次才是市场，这二者不能剥离开。”陈峰赶忙说。
苏清越能听出来，他不是谦虚，而是真的这样认为。
焦克俊没说话，只是微笑着。
他笑起来，很帅气，像是个孩子。
五个人一饮而尽。
又是一道菜上来。
服务员报的菜名是：蟹粉蛋。
其实只是炒鸡蛋。
可苏清越记得，这是阿眸最喜欢的菜。
之前他和阿眸，一起来江海。
去阿眸的奶奶家，她奶奶就给她们做的这道菜。
还说这是阿眸爸爸小时候最爱吃的。
蛋黄和蛋白是分开炒的，加上大虾和鲫鱼的肉沫，混在蛋白和蛋黄里。
用玉米油翻炒。
夹了一口，放到嘴里。
想着关键是醋汁，做的好与不好……
轻嚼一口，顿时觉得镇江香醋的香甜感出来。
酸甜适中。
看来这里每道菜，真的是正宗的本帮菜。
他看岳临岛再度端杯，杯口向着焦克俊：“第三杯了，咱们就祝焦总，马到成功吧。希望兄弟，蒸蒸日上。”
成功？
焦点有大手笔？苏清越觉得现在这个市场态势下，也算正常。
陈峰微笑着说：“祝福焦总。”
“陈总，现在和焦总谈判的公司，那也是业界的翘楚。但是未来大家不管在哪里，都还是朋友。”岳临岛话里有话。
“那必须的。”陈峰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吃着饭。
几个人聊着天。
陈峰随口问焦克俊：“看焦总这意思，是好事将近吧？是哪家公司？”
“好几家，都在谈，还没确认呢。”焦克俊客气地回。
苏清越觉得他没说实话。
可是这也正常，毕竟商场如战场，小心一点可以理解。
这时焦克俊又说：“Venture capital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产品本身。至于别的，不在我们的controllable range。”
苏清越明白他后面的话，说的是可控范围。
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
互相敬酒。
苏清越作为晚辈，最先敬酒。
他先从岳临岛开始，再到焦克俊。
“清越，你这次Gameyoung，能给我们什么惊喜不？我和你说，我们可都等着呢。”岳临岛端起酒杯，笑着发问，又对焦克俊说：“我和你说，清越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们内部就叫他主意罐子，岳总你就等着吧。”陈峰在一旁笑。
“是什么啊？”
“是什么现在不能说，到时候乐呵不大，我请您吃饭，怎么样？”陈峰说。
“行，这么定了，到时候清越挑地方。”岳临岛激动，仰脖一饮而尽。
陈峰笑：“既然是这样，我随一个。”
苏清越和他一饮而尽。
夹了口菜，又聊了一会儿。
苏清越端起杯子敬焦克俊：“祝焦总的事情能谈得顺利。我上大学就玩过你们做的游戏，从《秦俑》到《金戈铁马》。”
“谢谢你。”焦克俊很客气，端起杯子。
岳临岛在旁边给苏清越介绍：“清越，我和你说啊，焦总可是高材生。当年是国内最好的工业大学，毕业后受聘美国，这两年才回来。”
“明白。”苏清越说。
对焦克俊的第一印象，觉得他和七老爷不一样。
七老爷是剑客，是侠客。
焦克俊给他的感觉，更像历史小说里的刺客。
与他喝完。
苏清越又和陈婷喝。
他对陈婷印象很好，觉得她落落大方的。
商务就需要这样的人。
接着大家聊起来，今年的游戏市场。
代理与研发的不同路线。
焦克俊说道：“我认为天成盛世靠着代理的模式，是没有core competency的。未来大公司，一定要有自己的研发Team才可以，否则抗市场风险能力会很差。”
他每说句英文，陈婷就有点不好意思。
苏清越倒是听得懂，觉得根本没必要不好意思。
他明白第一句单词是核心竞争力，最后一句说的是很差的意思。
这只是习惯，和人品素质无关。
吃着喝着。
苏清越就发现，焦克俊的思路直来直去。
他并不认可运营推广。
是一个典型的研发中心主义者，认为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技术的重要性苏清越并不反对。
但他认为市场、研发、运营，甚至包括客服、地推都是缺一不可的。
苏清越觉得，这大概是焦克俊的经历，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向。也说明他可能还没接触过运营。
过了一会儿，岳临岛说起，华络的七剑与焦点。
说他们一个做武侠，一个做历史题材，是国内游戏行业最有底蕴的两家工作室。
“但是风格完全不同。”岳临岛最后说。
陈峰也喝多了，说道：“我觉得我们华络的武侠游戏，是偏江湖的，是水墨中华；焦点的游戏是……”他打了个酒嗝，一时想不出来，卡住了。
这时苏清越接话道：“是锦绣中华。”
刹那间，几个人愣住。
谁也没想到苏清越脱口而出，锦绣中华。
岳临岛大叫了一声：“好！为了水墨和锦绣，咱们一起吧。”
他语罢端杯。
焦克俊也被说的高兴了：“苏大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几个人同时端杯，一饮而尽。
接着他们聊起来Gameyoung，不过焦克俊一个都看不上。
还是他的原则，研发为中心。
他对陈峰不是很在意。
并不是对陈峰本身，而是对陈峰提出来的市场推广的同等重要性。
整整一顿饭吃下来，苏清越觉得自己锻炼了，丢了多年的英语听力。
结束后。
和岳临岛，焦克俊告了别。
陈峰问苏清越去不去酒吧，再喝点。
他答应了。
然后两人跑去了淮海路。

第一百一十三章：彻谈
他们在淮海路找了一家酒吧。
是清吧。
灯光幽暗，但有情调。
座位不是太多，只有十几张桌子。
音响里放着蓝调之王——B.B.King的歌曲：Riding with the king。
苏清越听着很带感。
他们没找桌子坐，而是直接在吧台上，坐下来。
“你喝什么？”陈峰问，他拿着酒水单，索性推荐，“我向你推荐用茴香酒，调制的鸡尾酒，这个怎么样？”
他把单子递给苏清越，用手指指，“晓晨之饮。”
“我都可以，听您的。”苏清越笑。
说实话，他始终都坚持认为，整个世界论酒。
没有人能和华夏相比。
但鸡尾酒除外。
调制的多种口味，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感觉。
“来两杯。”陈峰说，又点了个果盘。
酒保点头，开始调酒。
他穿着黑色坎肩，带着个领结，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灯光下，脸消瘦，但是有型。
这是典型的江海一代的人，有可能是苏北苏南人，也有可能是浙闵人。
“清越，你老家是怀文，对吧？”陈峰随口问。
“对。”
“那你常来江海吗？”
“还行，怀文和南都距离江海都比较近。”苏清越说。
“我们家那边主要都是在川府。”陈峰说。
果盘上来了。
几片西瓜、苹果、梨子以及圣女果，还有用哈密瓜皮做成的造型。
苏清越注意到酒吧的酒客，和平京的酒客区别很大。
这边感觉人都很精瘦。
穿着精致。
清吧里的人，没有那么吵闹。
苏清越更喜欢这样的环境。
以前他尝试过闹吧，那种感觉让他崩溃。
“我听说你把女朋友接过来了？”
“对，来一个月了。在媒体，也是游戏类的。”苏清越介绍了几句阿眸。
“游戏类网媒确实很需要有平媒经验的人，否则质量总上不去，长期下去是有问题的。”他感慨，又好奇的问：“她这次来了吗？”
“来了。”
“那你可以安排她，做个专访。”陈峰说。
“这合适吗？”
“举贤不避亲。我们希望通过平媒出身的人来发声，她们的文字功夫和力量更好。”陈峰拍拍他的肩膀。
苏清越明白，这不止是给阿眸机会，也是给自己的。
因为一般网站这种专访甲方老板的机会，都是给老记者的。
“行啊，这样好。”苏清越笑起来，心里很感谢陈峰。
说着话，旁边酒保做着夸张的调酒动作。
过了一会儿酒好了。
他给他们到上。
“别干了，这个酒就是品味的。”陈峰说，和苏清越还是碰了一下杯。
两人都抿了一口。
稍微带着点酸味，冰块摇碎后，很细腻，入口如冰沙。
伴随着酒精熔感。
带一点酸味，茴香酒入口，感觉极好，还有别的……
苏清越抬头问酒保：“兄弟，你这里面加了什么酒？”
“白色朗姆。”他说，又加了一句：“君度橙皮酒，感觉怎么样？”酒保操着一口苏北感觉的上海话。苏清越一度以为是自己老乡，即使不是也相隔不远。
“不错，不错。”苏清越笑。
旁边陈峰把酒杯朝向灯光，凝视着光折射在酒杯后的反应。
“我很喜欢这个酒，他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说。
“谁？”苏清越问。
陈峰不回答，只是看着这个酒，沉思了一会儿。
转换了话题，问道：“清越，你来华络有几个月了吧。”
“对，小半年了。”苏清越说。
“怎么样，感觉如何？”他问。
“我很喜欢华络，有朝气蓬勃向上，每个人都在拼命做事。”苏清越说，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微醺，或者说稍微有点多，于是又道：“我以前就是忍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这次到了华络，觉得每点我都喜欢。”
“是的，华络就是这样。”陈峰点点头。
苏清越问：“您在华络多久了？”
“六年了，这里就像我的家。”他说：“我以前本来不是做IT这类东西的，是做保健品这些的。”话到这里，忽然卡壳了，喝了口酒，才继续：“是田总把我召唤进咱们公司的，那个时候我们正做办公软件。”
回忆起往事。
陈峰历历在目，苏清越可以感受到，他对华络的情义。
可也有些别的，被隐隐感受到。
苏清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峰又问：“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
“我喜欢游戏，从小就喜欢玩，可从来没有想过去从事这方面的事情。等到做了记者，我以为一切更不可能了。直到网络时代到来，我看到了车轮，也看到了机会。”他说。
陈峰饶有兴致地看他。
和他碰杯，示意他继续。
苏清越说：“车轮是网络时代到来，一定会有行业阵亡。一个人工作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行、同事不行、领导不行、方法不行，而是行业不行了。当行业不行时，你写‘金’字都没用。”他说：“不过在这样的浪潮中，也孕育着新机遇和转折。”
苏清越讲着讲着激动了。
他一直就这样，只要讲起来趋势，讲起来战略。
讲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他的眼睛就会放光。
他热爱自己从事的一切，对别的事物，则没有太多的感觉。
看他的样子，陈峰笑起来，频频点头。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年。”
“您？对了，您为什么加入这个行业？”
“我说过了，我是受到了齐总和田总的号召。”他说：“再加上我和朋友做的那个保健品公司，有些问题。我们在理念上，产生了巨大不同。”
陈峰没有继续说具体原因，只是感叹了一声，又道：“没什么深仇大恨的，理念不和就分开吧。”
“嗯。”苏清越点头。
意识到和朋友做生意，真的很难。
他虽然还没做生意，可是能像想得到。
“江湖这么大，不用非挤在一个锅里。”陈峰又说。
两人再次碰杯。
陈峰一口下肚，又要了一杯，情绪好了一点。
又要了一杯，告诉苏清越：“清越，你记住，每个行业的浪潮来，都会有发展的黄金期。而网络游戏的，我这么观察，至少还有十年黄金时代。你要对自己负责，眼光要放的长远……”
“明白。”
“别错过这个机会，任何一个人错过行业的黄金期，都是对自己人生的犯罪。”
“所以我来了华络了。”
“华络只是其中之一，市场营销也只是行业的一部分，你还要许许多多要学的。”
陈峰教育他。
苏清越觉得，陈峰和他的聊天已经跨越了上下级关系，而是兄弟之间的感觉了。
纯粹的就事论事。
何况最近这段日子，他也感觉到，如果自己有更大的图谋，只懂是不行的。
人生需要的是布局，商战需要的是谋划。
他觉得自己得跑起来，才可以。
否则别人早已出发，自己却历经波折，刚到起跑线。
这样是不行的。
现在要做的，不是抱怨、埋怨，不是叹气、纠缠，撒丫子冲起来再说……
过了一会儿，陈峰说：“开幕式第三天，有个业内投资人会，你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下。多学多看。”
“谢谢，陈总。”
“叫什么？”陈峰不满意。
苏清越大笑，立刻改口：“老大！”
这一声是他从心里喊出来的。
因为陈峰这些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侯丽丽
酒越喝越喝多。
不过茴香酒再好，总喝一种也没意思。
苏清越始终觉得，洋酒的好处，在于可以调制，换成各种口味。
注意到旁边有的桌，上了种点着的酒。
三个酒杯摞在一起，最上面的杯子冒出蓝色火苗。
接着火苗飞流直下，也点燃了另外两个杯子。
流光溢彩，散出点点火星。
下一刻，不用他说。
陈峰便问酒保那是什么酒。
“喷火兰博基尼。”酒保给他们介绍：“是伏特加，加上咖啡利口酒和牛奶，还有柑曼怡和朗姆酒作为引子，要不要尝尝？”他微笑着问。
“来两份！”
陈峰正在兴头上。
苏清越本想说，一份就是三杯，两份六杯。
自己差不多了。
可想想，情商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不扫兴”嘛。
他没说话，觉得明天肯定头昏脑胀的。
等酒的过程，他们又要了份薯条。
陈峰拿起来，没有蘸番茄酱。
只是吃了一口，便说道：“这种薯条比肯德基的好吃，脆生。我上大学第一次，吃到这玩意儿，是在肯德基。那个时候觉得，土豆还能做成这样，简直不可思议。”他笑着摇摇头，又拿起一根，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总觉得，陈峰有什么话没有说。
他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也不合适问，他们聊起老家。
苏清越讲起父亲，因为讲到旧社会。
陈峰好奇，问：“令尊贵庚？”
“七十多了。”
“七十多了？”陈峰一怔。
脸上写着诧异，看着苏清越，很明显是在想，你现在才二十多。
苏清越笑起来，“我上面还有六个姐姐，我排行第七。”他解释，给自己拿了一根薯条。
“真执着啊。”陈峰调侃道。
“所以从小责任和压力对我来说，就没有。姐姐们和父母，给了我全力以赴的保护，甚至多数时间，都是不公正的，让我飞扬跋扈。”苏清越说，又想起自己荒诞的过往，看来酒精真是容易让人自责。
陈峰不解，看着苏清越，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没忘乎所以，相反你很收敛，控制的很好。情商很高，完全不像家里老小的样子。”他看着苏清越，好奇写在脸上。
“因为……”
苏清越正说着，酒上来了。
他这才看清楚，这并不是简单的三个杯子。
实际上在三个杯子之上，还有个水果杯。
接着点燃其中一个杯子。
蓝色的火焰瞬间向外扩散，一股股清香味涌出来。
像白兰地的味道。
苏清越提出自己的猜测。
酒保瞬间一怔，吃惊的看他，问：“您是调酒师？”
“不是，我只是烧过一次白兰地，就是这个味道。”他说。
“对，这里面是有白兰地。”酒保说。
苏清越又讲起，自己的过往，以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心事，他还很少和人袒露。
也是借着酒精，苏清越说自己到现在还会内疚。
陈峰耐心听着。
不时的点头，笑起来。大概是觉得，所有调皮的男孩子，都会犯下一些错误。
当苏清越讲完自己的经历。
陈峰若有所思。
好半天才说：“犯错误没什么，想前进，想改变，想发泄的人，才会犯错。庸人是永远不会犯错的，但也不会有成就，”他说着，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关键是要修正方向，保留锐气，这样回头才有价值。”
知道他话里的含义。
苏清越明白，但还没从过往中抽离。
这时陈峰又道：“可是做企业，很多时候需要放开一些。”
“放开？”苏清越问。
“对，该骂的人得骂，该得罪的人，就得罪。很多互联网公司说强调个性化、创意，那是表象。真实情况是他们开会开到黑夜，老大天天在屋里骂人。他承担的是责任和压力，团队垮掉，业绩完蛋，他第一个死。”他说，把第一杯酒闷掉，大叫一声：“好酒。”又道：“兄弟，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古人云，慈不掌兵，义不养财。”
听他说。
苏清越沉默。
自己努力克制的，正是陈峰鼓励和提倡的。
他又想起贾乃祥的种种，这其实是他的巨大失误。
导致现在几乎成了烫手的山芋。
部门内的人，也觉得他有点惯着贾乃祥，有人有意见。
苏清越早就思考过，认为长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可是自己初来乍到，事情又一件接一件，原不想节外生枝。
苏清越点头。
“性格决定命运，团队要有人当坏人，当担责的人。老好人，特别拘谨的人，不适合带团队。”他语重心长，又喝了一口，“好了，也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我看你的本质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放开自己就行了……”
那一瞬，苏清越也笑起来，说道：“我有个总结的话，老大您听听对不对？”
“你说。”
“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做一个敢于担责的所谓坏人！”
“漂亮！就是这句话！”陈峰大叫，让酒吧的人，都看向他。他拍着苏清越肩膀，说：“这就对了，你是狼，就不要装人样，大胆一点。”
刹那间，苏清越觉得豁然开朗。
像是这么多年的心结，似乎被打开了。
整个人都变了的感觉。
他接着一口气闷掉一杯。
火辣辣的感觉，带着柑曼怡的味道，三中辅料混杂在一起。
回味悠长。
陈峰嘱咐他：“你这次来Gameyoung，有个重要的学习目标，就是学习如何从行业的角度看待华络，看待产品。通过此，再看自己缺什么，去学什么。”
“明白。”
他们说着，陈峰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一声，说：“对，在这里呢。”
不知道那边是谁。
陈峰挂了电话。
没聊一会儿，酒吧门开了。
一名穿白色衬衫，下配黑色裙子，高跟鞋的女人走进来。
她很好看。
鼻梁高挺，面颊轮廓清晰，身材更是没得挑。
只是有点黑，可是那种黑，又是很健康的。
颇带着点异域风情。
只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喝多少了？”女人说话，看来是和陈峰很熟，她的声音很干练。
“挺多了。”陈峰回，给她介绍：“苏清越，我们互动娱乐市场部的部门经理。”
“您好。”苏清越伸手。
没等女人说话，陈峰又介绍：“侯丽丽，网奇总经理。”
他们握手。
女人坐下来，两个人聊着。
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可总觉得做电灯泡很不合适。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看看表，对陈峰说：“老大，我明天还有工作，先走了。”
“行，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吧。”陈峰点头。
苏清越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坐在车上，看着江海的夜景。
他不再被心结所羁绊……
一时间，那个“人不禽兽枉少年”、那个“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的苏清越回来了，只是这次他的人生目标更明确了，也多了份责任和担当。

第一百一十五章：开幕式
两天后，七月二十六日，晴。
天空万里无云，湛蓝湛蓝的，伴随远端的高楼，就像画中的城市。
才六点三十分，骄阳就让马路上的梧桐，挡不住它的光。
无处可寻阴影。
太阳像火球一样越升越高，炽烤着人们的肌肤。
整个大地像快要燃烧起来，处处发烫。
还好苏清越他们，很早就进了会场。
今天上午9:30点，是Gameyoung正式开始。
他要再次检查展台，确保万无一失。
礼品昨天都运到了。
折叠的买菜车外包装只是个普通盒子。
没人看得出来。
还以为无非是几个武侠人偶。
苏清越其实也放心，毕竟从设计到打样再到制作，至少10个工作日。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关系，最多就是传播上少点爆发力罢了。
七彩的展台，很漂亮。
橙红色标志，和天成盛世的Logo，遥相呼应，是展馆内最大的最高的。
他们的工作人员也精神饱满。
甚至已经把他们的两款礼品，都拿出来了。
一款是他们代理的韩国游戏，非常漂亮的人物手办。
成本应该不低。
也真是舍得下本钱。
另外一款是公仔，他们正在主推的Q版游戏。
从毛色来看，还是挺精致的。
虽然批量制作，未必多贵，可成本还是比那些小展台的好。
周围展台，也拿出了他们的礼品。
应该说，每个都值得纪念。
华络边上的游猎鹰网络，也把他们的展品摆出来了。
一款他们主推的暗黑风的APRG《封魔录》。
非常有特点。
之前他们的市场部经理陈志辉，还来找苏清越，抱怨华络和自己的位置太偏僻。
说华络的布展不错，要是位置更好就好了。
周子友坏笑着说：“没事，酒香不怕巷子深。”
“哎，兄弟，这不是那个年代了。”他们的市场部经理叹了口气。
苏清越明白，对方并不是真的关心华络。
他只是抱怨聊天随口说说罢了。
还有一个就是给华络展示“我们游猎鹰虽然搭建少了些特点，可位置还是比你们好”。
这是一种心理平衡，大家都心照不宣。
不管什么目的和原因，也无伤大雅，不去管它就行。
过了一会儿，陈志辉看着他们的箱子，又问：“你们做的什么礼品？”
“嘘，保密。”周子友神秘兮兮地说。
陈志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也没有再问。
苏清越想起，昨天严西盼问他，这里是什么。
自己悄悄告诉他，是买菜车。
话说的神秘，严西盼听傻了，还问：真的假的？
“别跟任何人说。”苏清越最后嘱咐他。
聊着天，不一会儿陈志辉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于成龙也好奇，上前问：“大哥，买菜车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苏清越坏笑。
于成龙摸摸后脑勺：“行嘞，哥，反正我没您坏。”他说，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把空调打开？”
“等等，着什么急。”苏清越说。
现在场馆内的空调，还够用。
至少不至于太热。
苏清越想着，等到领导领导和贵宾转展台，视察完毕。
下午了，玩家都进来了，场地热了，再打开。
这些空调，他们安装好过后，一直藏的很好，没被发现。
于成龙他们排了班。
有专门的人盯着，确保水不会溢出来。
其次是空调排水，也解决好了。
看看表，还有一会儿才到开幕式。
关鹏鹏早都到了，做着各种拍摄的准备。
不过苏清越没让青青上午来。
而是下午两点半再来。
他有些调整的想法，一直想和关鹏鹏说。
但确实不好开口。
眼见关鹏鹏，走向开幕式的地方，他还在思考怎么说服。
过了一会儿，他们也去了开幕式现场。
就在一进展厅的地方。
那里搭起来个高台，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主办单位的名字。
Gameyoung是“游戏产业协会”和管理机构共同主办的。
承办方也是固定的。
他们是中国网络游戏产业的领导机构。
是发起人，是管理者。
值得尊重，苏清越一直这样认为。
之前几届开幕式，苏清越没参加过，对场面的大小变化没感觉。
可听身边的人感叹，说什么这次算是破纪录了吧？这么多的人和厂商。
“可不是嘛，连媒体都破记录了。”说话的是陈志辉。
苏清越只感觉很热闹。
现场的人很多。
因为没有座位，所以大家都是站着的，像在操场上在开会。
今年还来了海外展台，但在另外一个展馆。
苏清越想，不管你是谁来，准备了什么，必须统统装进去。
他想着，看到阿眸和何存西走进来。
他们媒体站在正中。
大家一见面互相说笑，何存西远远的和苏清越打了个招呼。
阿眸调皮地一笑。
昨晚她没回住处，就在苏清越那里。
临时起意或是玩心忽起。
这是阿眸的性格，也是最好的情趣。
一觉醒来，苏清越满血复活，没有任何疲惫。
过了一会儿何存西走来，问道：“你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
“哎，其实你们的风格真是挺用心的，要是位置再好点，就……”他感慨。
苏清越没等他话说完，便道：“你等着瞧，我们不会让媒体失望的。”
“什么？”何存西忽然很好奇。
苏清越想了想，用了三国演义的回目，笑说：“邓艾智取汉中道。”
“到底是什么啊？”何存西更好奇了。
津城口音很好听。
大家说着，现场又来了许许多多的Showgirl。
苏清越忽然想起，和关鹏鹏要调整的事，需要用何存西。
于是说道：“兄弟，我这里下午有个姑娘很漂亮，到时候我可以把信息给你们。”
“Showgirl吗？”何存西没有面露不屑，但明显觉得，这个没什么特别的。
明白他怎么想的。
苏清越又说：“对，但和这些所有的都不一样，到时候我们再聊。”
“行吧。”何存西最后说。
两个人正说着，七彩的人过来了。
他们一见到华络的人，头就昂起来。
昨天那个胖子，更是小人得志的样子。
于成龙强压怒火，问苏清越：“哥，你说真话，你那招能灭了他们吗？”
“必须的！”苏清越回。
“行，那我忍了！”于成龙语罢，不再看那些七彩的工作人员。
这个时候音乐响起来。
主持人上台，宣布Gameyoung开幕式开始。
他说：“首先有请中国网络游戏开拓者，领导者符思长上台致辞。”

第一百一十六章：领军与奠基
符思长不胖。
甚至有点偏瘦，个头中等。
一身黑色的西装。
他的脸颊稍显沧桑，有点黑。
但很有精气神，健康的肤色带着自信。
目光炯炯有神。
苏清越早知道他，在报社时符思长已经是行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了。
不过这还是苏清越第一次，亲眼看到他。
想到能听到他本人的讲话。
心里很激动，又很有感触。
在苏清越以前策划的《盛放的礼花和未竟的可能》中，他曾盛赞符思长。
领军和奠基都不够，苏清越用的是：伟大。
为了这个，有媒体人还和他争论过。
他们认为这有点言过其实了。
可苏清越却不这样想，他认为人的伟大和伟大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的伟大，在于他们什么都没有，却做成了事。
有些人的伟大，则在于他们什么都有，却依旧选择做事。
并且做成了。
符思长就属于后者。
“开始正式讲话之前，我先来做个广告吧。”符思长说，举举手里一本很厚的书，“我刚拿到这本《网游原创力量调查报告》，粗略看了一下，感觉非常不错。因为他基本上既能从宏观角度去剖析，也能从微观角度去展现。从业者需要了解市场，了解我们自身，我向大家推荐这本书。”
符思长的口音，明显是带着平京腔。
不过儿化音稍微少。
看他手里的书，其实一些民间机构也在做。
包括艾瑞这些。
有给华络有赠送的。
但是听到符思长这么说，苏清越很想看看，因为大家站立的角度不一样。
他们和其他一些机构相比，没有功利性，有的时候相对客观一些。
接着符思长开始讲话：“我们的原创网络游戏，发展其实也就三年多的时间，现在应该说还处于一个婴幼儿阶段。所以今后我们要出台更多的政策，更好的促进我们民族的、原创的网络游戏，让这个行业更健康的成长。”
他说，台下人听着。
七彩和天成盛世的人，有人交头接耳。
声音不大，可很显然，面露担忧。
媒体人一些在拍摄，一些在录音。
苏清越觉得他这话，简直太应景了。
如今看整个Gameyoung的现场，魔幻、架空、日系Q版满场都是。
这虽然没什么，可如果只有这些呢？
网络游戏市场，就真的健康吗？
正想着，符思长又继续。
“很多人担心我们这个产业，完全靠代理国外游戏，所以难以持续发展，我在这里说一下……”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场内所有人，“我们的网络游戏业，是伴随互联网发展兴起的新内容服务。这个过程中既要代理并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也要培养出我们自己的原创内容。而且不仅如此，我们自己的文化产品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还要走出去……”
这话出口，七彩的人并不太在意。
脸上挂着笑意，仿佛在说：挣钱才是王道。
苏清越觉得，符思长说得对。
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大的产业，绝对不能帮别人做嫁衣。没有自己核心技术和文化的产业，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接收和吸收外来文化和经验，同时培育自己的产业根基，这才是正确的，也是唯一的道路。
他心里想着，没想到下一刻符思长，便提到了华络。
“今年我们的发展很好，在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新鲜血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比如华络、优视等等这种软件公司进来了，将具有中国特色文化的游戏，也带入了市场，产生了良好的效果，同时也证明了研发是需要基因和底蕴的。”
符思长语罢。
台下议论纷纷。
七彩的人不时的看看华络这边。
苏清越保持沉默，继续认真听。
周子友凑上来，低声道：“等着我们大招吧！”
符思长后面，又继续讲整个行业的欣欣向荣。
苏清越看向阿眸。
发现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记录着。苏清越不由得也为阿眸高兴，当然作为专业媒体人这也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想起昨晚，他们淋漓尽致后，阿眸依偎着他说：“你知道吗，这次我回家，爸爸妈妈说我变了好多，好多。”
“变什么了？”苏清越不明白，问她。
“说我变得会思考了，而且不娇气了。反正按照他们说的，就是我的精气神，和留在报社的那些人截然不同。”她撒娇说，抬头看苏清越：“你觉得呢，我变了没有？”
“我觉得？”
“嗯。”阿眸点头，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你是彻底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矜持了……哈哈。”苏清越扶住自己的腰，作痛苦状。
阿眸勃然大怒。
于是清香的橙子味再次弥漫在空中。
又扭头看看阿眸！
这个时候符思长又继续讲，说到了国际厂商，本次也来到了现场。
他们安排在另外一个展区。
“欢迎他们……”
过了一会儿，他讲完话。
现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很多人都很激动。
每个重视研发，重视民族文化的人，都觉得这个讲话很重要。
掌声久久不能停息。
之后主持人又引出几个领导讲话。
最后主持人宣布Gameyoung正式开始。
音乐是慷慨激昂的游戏乐曲。
大家掌声雷动。
为了这个展会，他们有的人准备了一两个月。
有的甚至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
对他们来说，他们要抓紧一切的机会，在Gameyoung上展示自己和自己产品。
大家往回走。
都很激动。
于成龙在旁边问：“大哥，啥时候开空调？”
“不着急，现在也不热呢，等到下午两点正式迎接玩家。空调不行了，咱们再开，那才叫过瘾。”他嘿嘿一笑。
“行嘞，我听你的。”于成龙笑。
回到华络的展台。
上午主要媒体专场。
陈峰说：“这次符思长，对咱们华络的肯定很重要。清越，你抓紧让你的人准备一篇产业稿，今晚就必须上官网。”
“没问题。”苏清越说。
回身看看周子友。
“老大，我已经在心里把大纲写好了，放心吧。”他说。
苏清越当然相信他的能力。
此时整个展会现场，只有主办方这些人，还有跟着他们采访的媒体，正在转展。
苏清越心里有点激动。
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更等待下午两点那一刻。
那一刻，才是华络真正展示实力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七章：一切为了初恋
十一点十五分。
就快中午了，符思长率领的主办方以及其他相关部门的人还没来。
于成龙不时地向外张望。
周子友来回踱步，像在想什么。
苏清越倒是不太着急。
毕竟华络的位置这么偏，哪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好歹得容许人家说个话，问问情况，提提意见。
不时和陈峰聊天。
苏清越开玩笑说：“假如场馆的空调都坏了，那就只剩咱们一家了。”
陈峰也笑：“净瞎想。”
“那就下午再热点，人越多越好。”苏清越说。
眼看着符思长已经走到七彩的展台了。
他身后跟着的是媒体团，从平媒到电视记者，闪光灯与摄像机同步。
网络媒体只有三家代表。
七彩网络副总裁刘昊，满面带笑迎接了他们。
他正介绍着什么。
苏清越看得明白，觉得第一是介绍展台的主题；第二就是介绍公司产品。
像七彩这样的大公司，这方面做的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私下里也会和大家有沟通。
身后媒体团，议论纷纷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几个记者交头接耳。
过了一会儿符思长从七彩出来，刘昊送到展台外。
向前走，他们又走过几个展台。
距离华络近了。
他们先是逛到游猎鹰的展台，聊着天。
游猎鹰副总裁韩刚，陪着他们，给他们讲解自己展台的核心。
又介绍公司最近在做什么。
“我们公司也非常重视原创力量，目前正开发与我们文化有关的题材。”他说，“您刚才在台上，一说原创力量，我们台下都很激动，非常认同您的说法。”也说不清楚是恭维还是真的，苏清越觉得一半一半吧。
点点头继续观看。
符思长在每个展台停留的时间基本是均衡的。
除了天成盛世和七彩，以及易远这三个大展台。
他们毕竟是业界的翘楚，也占据了整个场馆最好的位置。
即便七彩暂时有所下滑，那也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根本不能对年度造成影响。
苏清越心里明白，华络的路还很长。
这时符思长从游猎鹰的展台出来，韩刚把他们送到展台口。
又和媒体打招呼，对大家说辛苦了。
符思长朝华络展台走来，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聊天。
“七彩下滑得厉害，不过下半年他们会有很大的动作，还是不能小觑。”
“您觉得那件事，他们能拿下吗？”旁边人问。
“应该没有问题，因为竞争对手北奥等公司不具有网络运营的经验，转型很难。更何况，条件太苛刻了，即使拿到代理权未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他说。
听符思长这么一说。
媒体团议论纷纷。
陈峰听到后，不由得皱眉。
苏清越问陈峰：“符思长是说七彩和其他几家公司，争夺《争霸世界》的事吗？”
“应该是。”陈峰回。
苏清越也跟着皱眉。
他意识到如果七彩得到了《争霸世界》的代理权并且成功的话。
那么他们一定会成为业界龙头。
甚至超过天成盛世。
因为《争霸》是欧美著名游戏公司——风雪游戏制作的一款游戏。
其在单机版的时候，曾伴随几代玩家，拥有庞大的粉丝群。
甚至包括田垒，都对其赞不绝口，称自己受到他们的影响。
如今它的网络版，更是万众瞩目。
被国内几家巨头争夺。
业界有句话叫做：得《争霸世界》者得天下。
这时符思长已经走过来，还在和别人说：“所以面对这样的劲敌，我们从业者，才更应该立足本民族的文化，将我们的产业夯实。鼓励有技术根基的大公司进入这个产业，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和巨头抗衡。”
“明白，明白。”
众人纷纷说。
这时他们走进来，符思长抬头看了下华络的Logo，对其他人说：“华络到底是老牌的国产软件公司，转型网络游戏运营，没想到竟然这么顺畅。要不说，一个公司有一个公司的基因，华络主打的技术立业基因很好。”
他说话间，陈峰已经走上来。
说了几句欢迎的话。
符思长问他：“陈峰，你们这个展台，是游戏里的某个场景吧？”
“是我们的玉女派，雪山风格。”
“场景做的很逼真，不错。”他说。
陈峰说着，对后面的人点头。
鼓风机立刻起来。
雪粉立刻飘荡在空中，洋洋洒洒。
就像真的白雪皑皑，冰天雪地的感觉。
有Showgirl上台，穿着白色披风，站在其中。
更有意味。
媒体的镜头，不断响动，苏清越看到阿眸也在其中。
肯定是何存西安排的。
很感谢他。
“不错，不错。”符思长不断点头，“到底是老牌企业，不止是有研发的基因，市场营销的基因也不错。这个展台设计，很显功力。”他说，又看看其他展台，思考片刻，皱眉问陈峰：“不过你们的位置，怎么这么偏？怎么回事？”
“因为公测，所以我们准备的有点晚，当时留下来的位置，已经不多了。”陈峰解释，语气平和。
“嗯，好吧。”
符思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身边的人倒是没什么表情。
但是有人说：“确实是有点可惜了，这么好的展台，想法也很棒。”
周子友和苏清越面面相觑。
坏笑一下，什么话也不说。
过了一会儿，陈峰送众人出来。
符思长走在最前面，没听到媒体人在后面议论。
“展会重要的是位置，位置决定了一切。”
苏清越不说话，心里想着：别着急……
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五十的时候，关鹏鹏来了，背着他的相机。
想想下午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该做的调整，必须要做了。
清越对他说起自己的想法。
“兄弟，你能不能把青青的照片先发在论坛上，而不是你的博客。博客反馈时效性太差了，不太符合我们要求。”他这么说，等着关鹏鹏反驳自己，想着如何应对。
但下一刻，关鹏鹏的反应，却令他震惊。
他说：“我觉得也是，你说得对。”
“……”
没有任何反驳，苏清越完全怔住，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看着他。
“怎么了？”关鹏鹏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行呢？”他说。
“问题是，我只能说行。”关鹏鹏语气里有无奈。
“为什么？”苏清越更诧异了。
接着关鹏鹏说道：“一切为了初恋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正式开始
下午两点。
玩家正式进场了。
他们就像吹响了冲锋号角，潮水一般冲进入各大厂商的展台。
试玩各种游戏。
现场瞬间嘈杂起来。
不再只是各大展台，震耳欲聋的游戏音乐声。
还多了玩家的说话声，吵闹声。
长枪短跑的摄影爱好者，将镜头对准展台上的Showgirl。
按动快门。
第一波次的玩家浪潮，止步于不远处的七彩展台。
偶尔有漫无目的瞎逛的玩家。
去到别的展台。
两点五分，华络的展台还没什么人。
但苏清越不着急。
他认为展会是个长跑，跑赢了前三十分钟毫无意义。
他耐心地等着。
玩家越来越多，加上各种设备的散热，场馆的温度逐渐起来了。
于成龙过来问他，开不开空调的时候，额头上有汗滴。
“开！”苏清越只一句话，于成龙笑起来，转身就走。
他语罢，回头看身后，Showgirl已经上台了。
身批白袍，白衣胜雪，站在雪上之下。
不需要其他展台那样，要Showgirl穿的很暴露。
有时反其道而行之，反倒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关鹏鹏没着急打开镜头盖。
因为青青还没来，所以他只是来回乱转，偶尔和别人聊聊天。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玩家来了。
两个男孩儿，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普通，但还算时尚潮流。
他们先进了游猎鹰的展台。
走马关灯似的转了一圈，拿了礼物就出来了。
看都不看他们的Showgirl一眼，纯粹是为了拿礼物。
因为他们还拎着个手提包往里装。
手提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有些装不下了，游猎鹰的公仔被死死塞进去，用力往下按。
公仔最后还是才从拉链的缝隙中，露出半个脑袋。
像个挣扎的小孩。
七彩的礼物是很大的公仔，因为装不进手提包。
便由矮个头拎着。
像拎着个随时准备丢垃圾堆的破布娃娃。
游猎鹰的员工，各个脸色尴尬，却又不能说什么。
眼睁睁看着人家要走。
还问对方：“您要不要试玩一下游戏？”
“你们家的游戏不好玩啦。”其中一个说。
另外一个赶忙找补：“待会儿等我们逛逛来，再来玩。”
他们大摇大摆离开。
留下一众游猎鹰的员工，傻在那里。
脸色说不清的尴尬。
接着又有玩家来了，手里也是礼物一大堆，完全是拿不下了。
陈志辉说不清是生气，还是郁闷。
反正眼睁睁，看着两位拿着礼物转身离开。
脸色不好。
接着他看见两人，朝华络展台走来，脸色竟然一转，露出迷之微笑。
“你们家礼物是什么啊？”两人问。
其中一个瘦高个把游猎鹰的公仔，往包里按了按。
他的同伴直接伸手要。
“不先试玩一下游戏吗？”好好姐姐微笑着问。
“我们先逛一圈，然后再……”高个子说话了。
一样的套路。
这时，身后已经有抱着各个公司礼品过来的其他玩家。
“你这七彩公仔太占地方了，我给你找个东西装吧。”苏清越说，直接招呼周子友。
“那你们公司有什么礼物吗？”高个紧盯着问。
“买菜车就是我们的礼物。”苏清越坏笑着说。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
下一刻，周子友拎着买菜车登场了。
全体华络员工，目光全都过来了。
“你把你七彩的公仔，直接装进去，这样就好拿了。”苏清越从周子友手里接过买菜车，往地上一放，掀开上帘。伸手接矮个玩家手里的七彩公仔，“这玩意儿得头朝下，两条腿朝上，把空间腾出来，还能再塞别的。”
他语罢。
早就注意到，七彩的公仔，是大头细长腿，头上有他们公司的Logo。
矮个玩家，看着有点发愣。
不自觉的把手里七彩的礼物递给他。
苏清越塞进去，都不用压公仔的头。
“把这两条掰开，还能继续放其他的礼物。”苏清越说着，把七彩公仔的两腿，分别耷拉在买菜车的两侧，然后指指高个玩家的手拎包，“你那里的礼物，还可以往里装装，这样你就方便了。”
于是游猎鹰的公仔也被扔进去。
压了压，这次连脑袋都露不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又是几个公仔扔进去。
苏清越听到严西盼，在旁边不由自主来了句感叹词，然后说：“真损啊！”
于成龙和盛天成，面面相觑。
于成龙摇摇头，感慨：“哥，咱在下面渠道把人家海报盖上，也不过如此啊！”
关鹏鹏看着，拍了几张照片。
回到展位对别人说：“我也算游戏圈混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这么坏的。”
两个男孩儿，也有点傻眼。
不明就里地问：“这就是你们的礼品？”
“怎么样，还合适吗？”苏清越问他。
“……”高个子玩家不说话，挠挠头，估计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矮个子玩家，试探着问道：“那……你们还能再送一个吗？”
他说着，拍拍包里的公仔。
苏清越立刻让周子友再去拿。
又从高个子手里接过包，往买菜车上一放，“这样不就行了。”
第二个包又拿过来。
苏清越嘿嘿笑着说：“放吧。”
身后又有玩家来，越来越多。
有人抱着的公仔掉在地上，费劲地捡起来。
很显然他们没准备，拿这么多礼物。
尤其七彩的礼物过大，占据了包中很大一片位置。
周子友招呼：“放不下了，来这里，我们有买菜车赠送！”
玩家们瞬间涌来。
周子友学着苏清越，告诉玩家，先把七彩的人偶脑袋朝下放，再把两条腿掰开，确保车内留足空间。实在不行，再放到自己的袋子里，挂在买菜车上就可以了。
“这样方便。”周子友说。
旁边好好姐姐强忍笑意，也开始拿买菜车赠送。
肖玉实在忍不住，捂住嘴扭过头去。
好半天才回身。
开始掺和到其中帮忙。
苏清越又对其他两名员工说：“把我们的广告牌竖起来，写上每小时整点发车，送完为止！”
两名员工领命，立刻笑着离开。
于是一辆一辆的买菜车满了，一个个厂商的礼物消失了。
只有七彩的公仔还露着两脚，但外包装印着的却是：武侠大世界。
旁边游猎鹰的展台，陈志辉偶然看到一辆辆买菜车，从华络的展台出来。
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消失了。
七彩的大公仔只露着两只脚，至于天成盛世、易远这些公司的礼物，更别提了。
痛彻心扉，恼羞成怒写在他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华络的展台开始飘起雪花。
凉气阵阵。
有玩家忽然停住脚步，问苏清越：“你们这是怎么弄的雪，这么凉快。”
语罢，看台上的Showgirl。
这时青青款款走出来。
她一袭白衣，立于皑皑白雪中。
关鹏鹏举起相机。
玩家不由自主发出感慨：“太有感觉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技术立业
仅仅一个多小时。
整个场内已经看不到各色各样的礼物了，只有《武侠大世界》的买菜车。
每个买菜车，几乎都可以看到七彩的公仔，毫无顾忌地露着两只脚。
还有很多玩家都是空着手来的。
专门来华络领买菜车，然后再去逛别的展台。
眼见计划按部就班进行，效果非常好，苏清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临时决定把后备预留的买菜车全部发货过来。
一点余地也不留。
此时的展位里，热闹喧哗，人来人往。
关鹏鹏一直在展位周围，想尽一切办法，抓拍青青。
苏清越认为，如果说买菜车，是从线下到线上。
那么青青势必是从线上到线下。
这一步更难，更需要用心。
心里还是少多少有点紧张，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玩家。
华络的工作人员也不特意留他们。
只是雪山的冷空气，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
主动留下来，跑到后台体验游戏去了。
华络的展台，渐渐排起了长龙。
一方面是等着整点领买菜车的。
一方面是为了乘凉，顺便玩玩游戏的。
周围厂商的展台好不容易聚拢的人气，逐渐散开。
偶尔有从华络出来的。
拉着空空如也的买菜车，微笑着走进他们的展台。
他们也会尴尬地接待。
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半多了。
马上就要闭馆了。
苏清越决定到场馆别处转转。
临走嘱咐关鹏鹏继续拍青青，今晚大家挑出最佳照片。
接着他离开了。
路过游猎鹰的展台。
看到一个玩家，刚从华络展台出来，拉着空空的买菜车，就进了游猎鹰展台。
“把我刚才没拿下的礼物，给我吧！”玩家进去便说，理直气壮地伸手。
游猎鹰的员工情绪复杂。
有恼羞成怒，有悲愤不已，还有咬牙切齿的。
那是一种被人强暴的感觉。
毕竟这一下午，他们就不停地给《武侠大世界》做嫁衣。
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礼物，被人塞进华络的买菜车。
真是欲哭无泪。
而且这帮玩家，也毫不顾及他们的感受，都是很野蛮的把礼品扔进小车。
还不如七彩的公仔，连条腿都露不出来。
现在他们只要见到华络的人，就会气不打一处来，投射过满是恨意的目光。
陈志辉更是咬牙切齿，目光像小时候被人欺负的小孩子。
杀人的心都有。
理解！
苏清越告诉自己，然后缓缓离开。
往前走，各个展台都能看到华络买菜车的身影。
易远的员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随意地塞进买菜车。
当然也是连个脸都露不出。
只有个屁股在外面。
他们悔不当初，应该把Logo放在屁股上。
整整这半天，自己被人玩的，简直是没面子透了。
而且这还不算，可以预见到后面两天，这样的局面还会继续。
自己可是业界翘楚啊！
前方七彩展台也挤满了人，看着是挺好，但不能仔细观瞧。
因为排队的玩家，全都拉着《武侠大世界》的买菜车。
远远一看，就像华络的玩家，包围了七彩公司的展台。
玩家们也很热情。
就是不太懂，游戏公司设计出一个公仔多么费工夫。
最后生产出来，又花了多少钱。
七彩公司还指着他们在场地里抱着，或者拎着。
出个镜，打个广告，烘托一下氛围，增加一下知名度。
没成想，人家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公仔塞进买菜车，毫不手软。
甚至有的还脑袋朝下，往里一按。
盖子合上，两条腿在两侧耷拉着。
他们的副总裁刘昊，整张脸都是铁青的，全程一句话不说。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实在忍不住了。
上前提醒那个玩家：“兄弟，你可以把脑袋放在上面。”
他的潜台词是，好歹把我们的Logo露出来。
没想到那个玩家随口便回：“你懂啥？脑袋在底下，两条腿分开省空间，待会儿还能继续放别的。”他语罢，又道：“而且你们这公仔脑袋这么软，放到底下，正好可以防止有些脆弱的手办碎了。”
霎时间，苏清越都能感到七彩的员工，就要背过气去了。
但也只能看着别人，还把公仔的脑袋往下按了按。
苏清越想笑，觉得自己这状态，有点像小时候，做了恶作剧，笑看结果的感觉。
说不得意，那是假的。
不理他们，继续向前。
路过天成盛世，见拉着华络买菜车的玩家，刚拿到礼物就往外走。
临走还有同为玩家的男孩，抱着天成盛世的礼物。
问：“兄弟，你这个买菜车是买的吗？”
“不是买的，你整点过去就能领。”玩家给另一玩家耐心解答。
玩家看看表。
露出失望的目光。
天成盛世的员工，总算出了口气，还想着，总算能露出来一个。
没想到那个玩家提醒了对方一句：“你要不试试看？也许今天他们还会发最后一次呢？”
太憋屈了。
天成盛世请来的记者，还对他们的媒介说：“你这现场除了Showgirl，感觉画面全是《武侠大世界》啊？”
媒介一脸无奈，只好说道：“你就多拍吧。”
“好吧。”记者又抬起镜头，按下快门。
走到大门口。
保安已经不让人进了。
正碰上七彩公司的市场总监出来透风，抽烟。
看到苏清越戴着华络的展牌。
下一刻，他直接走上来。
诘问：“你们华络也太阴了吧？”
“啊？我们怎么了？”苏清越装傻，显得更可气了。
“弄什么买菜车，这也太缺德了吧？”
“你也可以弄啊，谁拦着你了啊？”苏清越一脸无辜，摊开双手，“你们今晚就下单，加个急没准第三天上午能出来了！”
“我们不像你们，就会整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最后了，他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我们不偷不抢，不违反道德不违反法律，不知道你说的歪门邪道是什么？我们只不过真实展现了实力。”
“什么实力？”
“技术！”
“那些歪门邪道的是技术？”感觉这位市场总监快哭了。
“市场技术！也是技术。技术立业啊！”苏清越大声说。

第一百二十章：争执
整个夜晚。
参加Gameyoung的各大团队，只有华络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为照顾大家，他们在住所附近，选了一家川菜馆。
里面人很多。
绝大多数都是参加Gameyoung的媒体记者，和其他公司的工作人员。
华络人刚走进去，便迎来了各种目光。
有佩服、有坏笑、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记者，和苏清越打招呼。
“兄弟，你这个太狠，弄的我们的照片全是《武侠大世界》。”李成还是惯常地眯起眼睛看人，两人握了握手，他又问：“明天有事吗？一起吃个饭吧。”
“应该没事，咱们看时间。”苏清越并不推脱，“下午，咱们联系。”
“行嘞。”李成坐下。
迎来同行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苏清越听到有人问李成：“你和苏清越很熟吗？”
“他一哥们儿，是我们老大哥。经常在一起喝酒，那次还和他一起喝多了。”他得意的说。
故意模糊了，经常在一起喝酒的这个概念。
旁边同行听着，不由得羡慕起来。
接着说：“你们回头再喝酒叫上我啊。”
“行啊。”李成说。
听到他们这么说，苏清越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为他们那感觉，就像苏清越是什么明星。
还没走到座位上，又有别人起来，和他握手。
“苏经理是吧？传说中的华络大才子。”那人一开腔，苏清越便听出他们是宝岛的公司。再看他递过来的名片，上面写着宇智公司副总经理魏大宁，“苏先生，你们华络今天实在是耀武扬威，但是干得漂亮啊。”
“这些都是玩家带给我们的创意，还是得感谢玩家。”
苏清越说着客套话。
他知道宝岛的宇智公司，不说当年单机时代有多威风。
就即便在今天。
他们的《魔法小宝贝》也是势头很猛。
长期维持在至少前十的位置。
两人客套了几句，苏清越离开。
再看别人的目光，也由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佩服。
心里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他心想，这才哪到哪，我还有个叫青青的大杀器，还没释放。
咱们明天见！
往前走，又是好几个人和他们打招呼。
找了个拐角的圆桌坐下来。
周子友凑到苏清越身旁，满脸都是笑意，小声说：“老大，你发现没？现在咱们华络人，到哪都很有面子。咱刚来那天，可不是这样的，进了饭店，都没什么人搭理咱们。”
“子友，都是虚的，关注点不要放在这上。”苏清越虽然这样说，但确实很高兴。
“我这不是为大家高兴嘛。”周子友挠挠头。
“那是真的……感谢兄弟们！”苏清越回应道。
大家点了菜，好好姐姐接了个电话，一会儿她挤进来。
抬头问苏清越：“清越，师帅问你哪天有时间。他和叶落想叫你吃饭，说是你们怀文双剑，好不容易回到江南了，得好好聚一聚。”
叶落？
苏清越想起来，他是李永豪的亲枝近脉。
也是怀文人，不过那会儿，他对自己这个老乡，不算有多热络。
这也正常。
苏清越不认为，叶落有什么错，立刻说道：“行……”心里犹豫，还不知道后面的时间安排，早知道先不答应李成了，所以对好好姐姐说：“不行就回去，我做东，大家出来聚聚。”
“那我和他说。”好好姐姐点头。
心里也知道，展会实在太忙，根本顾不过来。
大家开始点菜。
肖玉主动为苏清越，点了两个不辣的菜。
不过即便几道辣菜上来，来自川府的肖玉也觉得一点都不辣，也不正宗。
苏清越觉得几个不辣的菜，也没多好吃。
不过这种守着场馆的饭店，不可能要求太高。
正说着，贾乃祥的电话忽然打过来。
“怎么了？乃祥。”苏清越接起电话问。
“你在电脑前吗？”贾乃祥直接问。
“没有，在饭店和大家一起呢，你说怎么了？”
“我在狗扑论坛上，发现有人把青青后台吃饭的照片发出来了。对方虽然没有恶意，但我觉得有点不妥，跟你说一下。是不是要协调一下，把这个帖子删了，因为主动权要在我们手里。”
“什么时候的事？”
苏清越一下紧张起来，很怕贴子破坏了整体节奏。
“不过刚刚发现，在论坛的后十几页了，不过还是要小心。”贾乃祥说，“题目是：头一次见吃饭，都能这么漂亮的女孩。”
“我回去马上看。”
“好，你抓紧。因为咱们说好了，今晚上青青的照片，明天上午争取形成热点。这口气一定要接上，热点才能持续。”贾乃祥嘱咐。
“明白。”
苏清越放下电话。
很满意贾乃祥在平京的工作。
想想当时，还有人怀疑他只是单纯为了逃避责任。
如今看，不管因为什么。
至少他在平京的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
如果他能提高一点点情商，就更好了。
苏清越想着，看看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
立刻说：“我们走吧，现在论坛有点问题，待会儿大家上工作群，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明白！”
华络人齐声说。
纷纷起身，苏清越给关鹏鹏打电话，让他来酒店挑照片。
回酒店的路上，他还在想这事怎么办？
如果提前泄露了，要怎么补救？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索性推出来。
刚回酒店，还顾不上打开电脑，阿眸便扑上来。
激动地说：“苏经理，你知道吗？我们媒体群炸锅了，都说华络这招太绝了。整个群里传的照片，完全被《武侠大世界》的买菜车覆盖了。就连那些海外展台也是这样，他们都在问《武侠大世界》是什么游戏？”
听他说，苏清越打开电脑。
想赶紧去看论坛里的帖子。
却被阿眸阻止：“先看看我今天写的首日见闻啊，我觉得好经典。”
阿眸说着，挪开苏清越的手，点开他们的网站。
苏清越立刻看到，首日关键词：武侠席卷Gameyoung。
点开看，里面全是玩家手拉《武侠大世界》买菜车的照片。
阿眸最后这样点评：这场看似以位置决定胜负的战争，却被华络巧妙的用一部买菜车化解了。他们用一部街头大爷大妈才会用的买菜车，装走了整个行业。这不仅仅是华络的胜利，也是营销的一次创新。
到底是有平媒基础的人。
苏清越不由得为阿眸的评论，叫好鼓掌。
但暂时还顾不上表扬，他先检查了贾乃祥说的帖子。
照片中的青青，的确与众不同。
哪怕只是吃饭时，偶然露出的笑脸。
思考片刻。
苏清越想清楚了下一步怎么办。
原有的计划调整为两条线：明线和暗线。
明线是：原有计划不变。
暗线是：兵分两路，以玩家名义发布花絮。（玩家主动发布的不删除，舆论做好引导就行）
正想着，这时关鹏鹏敲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挑照片
把1DS连上电脑。
镜头下的青青，呈现在电脑中。
关鹏鹏至少拍了两三百张，青青的每个角度、每种状态。
旁边看着的阿眸也不得不感慨，青青清水芙蓉的感觉，确实和现场其他showgirl有明显不同。
即便那张吃饭的照片在其中，也是独树一帜。
自有自的美貌。
关鹏鹏对苏清越说：“我把她照片进行了分类，一种是台上的，在展现状态的，就是这些。”他指给苏清越看，青青穿着白袍，站在雪中的照片，真如冰雕般纯净。
阿眸在身后惊叹：“看不出来，这个青青的感觉比原来更好。”
“她原来有些问题，我们进行了沟通，提了一些要求。”苏清越说。
总觉得这些照片，在哪见过。
很快他想起来。
现在满网站都是这种Showgirl的照片，各个公司也都挑最好的，挑精致的上。
如果把青青的照片放在其中，算是有点特别和个性。
但若说能起到传播上的爆破作用，苏清越认为是没有的。
不得已又往下翻。
希望找到可以爆破的那张照片。
关鹏鹏这时又说：“这里是工作状态之外的，相对休闲的。你看看，其实也很有感觉。”他说，指指屏幕，“说真话，这样的女孩儿不多见，每个角度都那么好。”
他指给苏清越。
苏清越的视线跟着屏幕中的照片走。
她发现青青很听话，也很敬业。之前告诉过她只要下台来，一定要带口罩。
她都做到了。
所以这些照片，凸现了她的神秘感。
不由得点头，可还是觉得差了一点点。
差在哪呢？
他心里想着，回头把屏幕，指给阿眸。
“我觉得这里已经很到位了，但还是差那么一点，不能引起共鸣，不能在传播上，有那种爆炸的效果。阿眸……以你一个女孩子的角度看，你觉得这些照片，还差在哪？”
“你再放一遍。”阿眸说。
关鹏鹏又继续放。
大家跟着屏幕，又走了一遍。
阿眸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啊！”
“你说啊，这有什么？”苏清越说。
“我觉得，论坛上传播的照片还是更随意一点比较好，不能穿着工作服，不能刻意的摆Pose。这样大家就会觉得自然，不是故意的宣传和炒作，更容易引起共鸣，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她语罢。
苏清越简直要跳起来。
猛地一拍手说道：“你说得对。爆破的那张照片，不该是穿着厂商衣服的，应该是一个随意的女孩儿，很随意，就像……”他这个时候想起青青吃饭的那张照片，为什么被人称作美，因为更贴近生活。
这时关鹏鹏也跟着，激动地说道：“嫂子，说的太有道理了。”不过转念，又变得有点泄气，对苏清越说：“不过我拍的并不多，因为不是要突出《武侠大世界》嘛，精力主要放在这里了。”
“没事，真正有感觉一张就够了！”
苏清越指指电脑，关鹏鹏又往后翻。
情况令苏清越大吃一惊。
后面的照片，虽然看着普通，可却极为抢眼。
远远比白衣胜雪的那些更好。
不过青青依旧带着口罩。
这一点又不太适合。
苏清越心里有点失望。
可还是跟随照片的时间线，继续……
很快看到一张，是青青摘下口罩的瞬间。
亮起的灯光，照在她纯洁的脸颊上。
掩盖不住的青春气息。
“我￥%……&@！”
关鹏鹏不由自主说了句粗话，又道：“我怎么一开始没发现，这张这么好。”
苏清越也看得有点激动。
阿眸不由得叫了声：“真好！”
“就这么定了，发在论坛上的，就用这张。”苏清越对关鹏鹏说。
关鹏鹏挠挠头。
想了想说：“但这张周围有其他厂商的展牌，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你是以玩家的身份发在论坛上的，这样才自然，”苏清越说，又道：“你现在用我的电脑发吧，其余的我们以官方的身份发。我们配合起来，明暗结合，一定会很好。”
“行，没问题。”
关鹏鹏说着，开始操作苏清越的笔记本电脑。
宾馆的网速慢。
一张照片，他们用了足足五六分钟才上传完。
起题目的时候，关鹏鹏有点犹豫。
苏清越一拍他肩膀，说：“gameyoung上的初恋，那一刻我就是现在的你……”
“经典！就这样！”
关鹏鹏立刻发上去。
苏清越随即把网址，发到工作群。
布置了任务。
“今晚必须把这个花絮炒火，论坛的引导要做好。”
贾乃祥回：“听我的，怎么回应。”
他立刻列出来，回帖的计划。
如何引导玩家。
又和苏清越说：“这个照片的质量没得说，我觉得我可以和版主要个置顶。”
“以玩家的身份，还是以华络的身份？”苏清越问，不想让华络过深的介入。
“当然是以玩家，不过我们关系很好。”
“行，你来操作。但是要记住，是玩家身份。”苏清越嘱咐。
“放心吧。”
结束谈话，连十分钟都没有，帖子便被置顶了。
关鹏鹏激动地说：“说实话我这么多年，都没在狗扑这个平台上被置顶过。我是觉得这一方面是你们华络厉害，另外一方面也是青青这个感觉好，版主估计看到照片，也被打动了。”
他语罢，看时间也不早了。
和苏清越又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他走后，苏清越继续盯着电脑。
关注回复。
发现贾乃祥，把关注的点全部引导至：“这个女孩儿是谁，她还会来吗？”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下一个点，就是她会来。
而且就在华络的展台。
如今回帖过千了，虽然在狗扑这样级别的论坛，并不算很厉害。
可这才不到三十分钟。
玩家们通常夜里活动，下半夜的情况不可想象。
他随即又给贾乃祥发信息，嘱咐：“展会只有三天，需要尽快引导至华络展台。”
“今晚就可以。”贾乃祥回。
“行，辛苦了。”苏清越回。
终于放松下来，没有关电脑。
回身看阿眸已经躺下，一脸不悦：“苏清越，你忙完没？”
“没有！”苏清越伸了个懒腰。
“怎么还没完？”
“因为……”苏清越笑起来，“因为我还有别的事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一夜爆红
年轻真好。
苏清越昏昏沉沉睡去，可心里总有事，想着论坛的效果。
真的可以达到爆破吗？
贾乃祥真会尽力吗？
现在两地间隔，上千公里。
说不清是梦里这样想，还是现实也会这样想。
反正苏清越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也会凝视深渊。
只是多数时间，他会把这种凝视的想法，深深地埋在心里，并不做任何表现。
看看表，已经五点半了。
阿眸还在睡。
电脑屏幕正休眠。
不打扰阿眸，轻手轻脚起床，坐在椅子上。
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
页面刷新同时，他暗暗祈祷，局面可以如自己所想。
接着主题帖被更新。
苏清越猛地瞪大眼睛，看到帖子标注了火的标志。
留言已经超过150页。
浏览量更是夸张到难以置信。
看看表，此时距离主题帖发布，还不足六个小时。
这样的效果。
即便他曾操作过华络的公测，在论坛的推广方面也有过成功案例。
可还是没有这样夸张。
这一次，完全是大众的狂欢。
苏清越激动的，差点喊起来。
要不是阿眸在睡觉。
忍不住查看一些火爆的跟帖。
发现贾乃祥的引导是有层次的。
从大家都在讨论，她是不是Showgirl，已经到了她是哪家的Showgirl。
贾乃祥还把她吃饭的帖子找到，发出来。
一时间那个本来注定会沉底的主题帖，也是爆红。
无数内容都在说：找到她！去看她！我要看女神！我要看初恋！
正想着何存西的QQ响起来，他的头像在晃。
苏清越点开对话框。
网络那端，何存西问：“兄弟起了吗，有事儿问你。”
“怎么了？”苏清越回。
“我……”后面是北方最常见的感叹词，何存西跟着发出信息：“那个什么初恋女孩儿，是你们的Showgirl吧？我在群里，看到他们发了很多照片，都在找她。是你开幕式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个女孩儿吗？”
“必须的，怎么了？”苏清越故意卖关子。
“现在平台开始发照片了吗？”他问。
“应该是开始发了吧？都是和其他Showgirl一起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兄弟，我还有什么想法！”何存西说：“就按你之前和我说的，咱们一起操作。”
他发完这个信息。
苏清越盯着屏幕，靠在椅背上。
心里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开始的想法是，把官方的照片发布，作为明线。
论坛作为暗线。
现在如果找了何存西，由媒体报出来，那就是两线合并了。
会失去一种神秘性。
让人感觉是在炒作的感觉，苏清越认为这是不对的。
正想着，何存西却不耐烦了，说道：“哎，兄弟，之前你说的，我哪知道是这么个女孩儿。我要知道这个，能不答应你吗？”他发了个笑脸，随后又说：“这样吧，我给你们华络赠一个首页Banner，包括一个专题页面如何？”
为了缓解苏清越先发过去一串尴尬的笑容。
然后才发出信息，说：“我可以让你们发，并且把角度最好的照片给你。不过照片，最好是在无意间被发现的，藏在众多照片中，而不是让人感觉到是媒体故意为之的。”
“就是说我发个新闻，把她和别人的照片，混在一起？是这意思吧？”何存西问。
“也可以是个专题，埋的稍微深点，我保证一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找到你那里。源头从你那里出来，但不是媒体和厂商故意为之的，而是……”苏清越想了想，又敲击键盘，“而是玩家自己找到的。”
“行，你现在把照片发上来吧，我们赶紧操作。”何存西说。
苏清越点头，把照片打包发给他。
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去洗澡。
水花冲在头上，想之前何存西还对此不屑一顾。
如今却这么急切，希望能拿到照片。
这些媒体的变化，很奇怪。
苏清越一时也想不清楚，出来的时候，阿眸微微睁开眼。
问他：“你怎么不好好睡觉？”
“工作，还有事，你睡吧。”苏清越说。
阿眸不再回，闭上眼睛，继续睡。
一会儿照片已经传完了。
何存西发过来一条，让他稍等后面的信息。
忽然觉得有点饿。
把衣服穿好，看看表，已经六点十五了。
现在不是个传播的好机会。
可论坛上还是有玩家在互动。
苏清越想着，做完这点事就吃早饭。
这时何存西发来新闻。
苏清越点开看，上面写着：Gmaeyoung Showgirl哪家强，大家评选。
青青的照片放置在其中。
和其他人的照片混着。
应该说还是非常出彩的。
最重要的是青青脸上，没有其他女孩子，那种欲望。
她没有笑容，目光直视。
轻咬嘴唇的瞬间，胜过任何浓妆艳抹。
立刻把网页发给贾乃祥，留言说：引导到这里，就说找到了。
还以为他睡觉了。
苏清越看看表，这时贾乃祥把信息回过来：“好的，马上操作。”
“你没睡觉？”苏清越问。
“一直在跟帖，确保方向正确，因为玩家思路活跃。”他解释。
“辛苦了。”苏清越发出信息。
起身叫阿眸起床。
回头看屏幕，帖子已经发出来了。
是个论坛的老号，注册时间超过五年。
他回复主题帖：“是这个女孩儿吧？”
接着便是青青的照片，还有青青出现的网页。
霎时间，本来因为清晨到来，沉寂的论坛再次热闹起来。
无数潜水的帐号，也炸出来了。
很多人回帖：女神啊。
气质太好了！
旁边这些和她一比，根本就不在道上。
整个论坛，瞬间形成了一个团体。
他们称自己是初恋团。
接着何存西的网站，也被攻陷了。
他们声称，这样的投票根本没必要，直接给青青就可以。
苏清越哭笑不得。
论坛里没睡的玩家，又张罗着说：下午去华络展台看初恋。
于是这个帖子也火了。
有人不懂初恋这个梗是怎么回事，便发帖。
于是有人解释，显得自己是从一开始跟的。
苏清越长出一口气。
如果没太大意外，明天的媒体圈，应该反响不错。
到处是青青的照片。
华络展台也肯定被围观。
不由得笑起来，第二波次的吸流，应该比买菜车还厉害。
伸了个懒腰，看阿眸洗漱完。
便和她一起去楼下，吃早饭。

第一百二十三章：来自昊跑跑的邀请
自助早餐在三楼。
因为苏清越住的是组委会指定酒店，是特价房，所以每个房间只送一张早餐券，如果有人来要另外购买。
“一百二十九啊？”
看到价格，阿眸猛地拽住苏清越。
“怎么了？”
“苏清越你疯了，一百二十九吃顿早餐？”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饭是一天最重要的，早饭吃得健康，一天都会很舒服的。”苏清越说，已经付了款，拽着阿眸往里走，也不说自己每天吃那顿状元饼了。
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很丰富。
不止是有丰富的中西面点，还有各式各样的寿司、刺身。
有些海鲜，苏清越知道，如果在外吃会更贵。
还不只是这些，还有经过精心熬制的粉胶猪骨汤、乌鸡白凤汤等等。
当然还有各种海鲜小菜。
光是贝壳类的就有五六种，更有小龙虾，蟹脚与帝王蟹。
另外各种牛排，从牛肋到牛里脊；
做法从烤到煎。
但这些都不是阿眸喜欢的。阿眸口味比较清淡，最后只选了女孩子们最喜欢的甜点，从木瓜炖雪蛤到莲子粥，都非常养生。最后她还给苏清越端过来一碗海参炖蛋，和一盘子桑椹，说：“我听大家说，这两个大补。”
“……”
苏清越禁不住扶额。
最近阿眸越来越关注，自己的健康了。
两人边吃边聊。
这时大厅的人逐渐多起来。
都是同行，聊的也都是业界的事。
苏清越能听到，有人在抱怨：“华络可真缺德啊，这主意太损了。”
“我现在就想找到这人，好好聊聊。”
说这话的人，是个胖子。
口音也是南方的。
但是苏清越听不出来，不认识他。
听他同伴问：“你和他聊什么？”
“试试能不能到我公司来啊。”胖子说话了，“我给他工资翻倍。”
“这只是小聪明，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男的说。
胖子翻了下白眼说：“哪可能只有这一件事，整个华络公测的推手，就是这个人。从媒介公关到论坛，还有秦媛媛全面的介入等等。你看到的，只是个买菜车罢了。”
“华络真是幸运。”
“我很担心，他这次发力还没结束，没准今明两天，还有别的呢。”他说。
听他们的话。
阿眸在旁边笑起来，凑近苏清越小声说：“苏哥哥，你现在很红啊。”
“去，别瞎说，这些都是虚的。”苏清越摆摆手。
两个人继续吃饭。
大厅里基本都是参加Gameyoung厂商的中层和高层。
苏清越不时看看表。
昨天陈峰告诉他，去听听高峰论坛，听听行业翘楚们的讲话，从中摘取有用的。
“苏哥哥，你今天几点到现场？”阿眸这时问。
“我估计得下午了，未必能赶上你专访田垒。田总讲完就可以走，我要等结束。”苏清越很遗憾。
“你争取啊，这可是我第一次专访这么大的人物。”阿眸嘟起嘴。
“紧张吗？”
“稍微有点。”
“其实不用。据我观察，田垒是个很配合的人。”
两个人说着，苏清越非常期待，今天田垒在高峰论坛的讲话。
因为全稿他都看过。
他觉得干货是满满的。认真做事的人，一听就能明白里面的东西。
快吃完了，苏清越擦擦嘴。
刚想说我们走吧，一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
面露微笑。
“苏经理吗？华络的市场部经理。”他说，伸出手，手上有两枚很大的钻戒。
苏清越并不认识他。
苏清越起身，非常礼貌地和他握手。
又注意到他带着一枚江诗丹顿的纵横四海。
回道：“您是？”
“刘昊，七彩网络的。”对方回，一听就是江海本地人。
苏清越这才想起来，他是七彩网络副总裁，之前在展台看见过。
今天没有穿Gameyoung的工作服，苏清越一时没认出来。
“您好，您好。”苏清越说。
两人握完手。
刘昊用那种典型的富二代的和善，对苏清越说：“兄弟，我听说兄弟是怀文人？”
“对。”
“那距离江海很近啊。”
“对……”苏清越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准备在江海待几天？”刘昊问。
“应该是后天就回去吧。”
“回去之前，有时间吗？大家坐坐，我做东。”
“兄弟，我够呛。”苏清越并不是拒绝或者反感七彩，他确实没时间。
刘昊点点头说，明白。
他接着又道：“不用非得吃饭，我们可以喝茶。你是怀文人，应该喜欢的。挑个你宽裕的时间，大家就是单纯坐坐，没什么目的。我铁哥们儿，也是怀文人，到时候大家认识一下。”
没问他哥们儿是谁。
不好推脱。
苏清越也只好说：“行，那我们再约时间。”
两人微笑着，交换了名片。
刘昊离开。
苏清越看他陪着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坐在窗边吃饭。
阿眸看了名片一眼。
悄声对苏清越说：“苏哥哥，这就是传说中的跑哥啊？”
“什么跑哥？”
“这你都不知道啊？”阿眸瞪大眼睛。
“我知道这些干什么？”苏清越不理解阿眸什么意思。
“我听我们媒体群朋友说，刘昊外号跑哥。因为他只要追个女孩子，跑车是必送的，外号由此得名。”阿眸笑着，真是不改她的八卦本色，接着又凑近苏清越问：“苏清越，我的跑车，什么时候能到？”
“放心，一定会到的。”
“哼，空头支票。”阿眸说。
两人起身，正要往出走，这时刚才说话的胖子起了身。
“是，华络的苏经理对吗？”他问，伸手和苏清越握手。
“对，您是？”
“我是平京天星的，咱们都是平京的公司。”他说，递过来名片。
名片上写：副总经理杨松。
苏清越和他交换名片。
杨松说：“苏经理，估计你平时也忙，咱们回头回平京常坐。”
“好的，谢谢您。”苏清越也回。
稍微客套两句。
总算从自助餐厅出来。
看看时间，高峰论坛快开始了。
他们离开酒店。
临上车，阿眸问他：“对，苏哥哥，青青那件事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苏清越回，想了想又道：“不过效果到线下的话，应该是今天下午，肯定会有反应的。”
“那我等着啊！”阿眸说。
看她坐车离开，苏清越另外打了个车，去了高峰论坛。

第一百二十四章：高峰论坛
高峰论坛作为Gameyoung最重要的活动。
在会展中心旁边的贵宾楼举行。
聚集了目前国内所有游戏圈大佬。
包括天成盛世首席执行官连烽火；易远首席执行官彭石峰；七彩网络董事长刘天俊。不只是这些，还包括了著名风险投资家、大数资本全球合伙人陈同雄；北岭投资基金这样的大公司负责人。
可以讲，来的人各个身份显赫。
门口到处都是安保人员。
身材高大，面色严肃。
在这里进门，不止需要门票或者工作证，还需要进行安检。
苏清越来的晚了一些。
他进去的时候，会议大厅的门已经关上了。
门外是一些酒水和咖啡的展台。
他们是花了很多钱，才得到这些位置的。
但不是为了卖酒，卖咖啡机或者咖啡，而是为了提高品牌认知度。
苏清越径直往里走，正要拉门，门却被推开了。
还没反应过来，宋睿礼已经走出来。
还是那身稍显大的黑色西服。
戴眼镜，给人一种老鼠披风衣的感觉。
“哟，清越。”两人一照面，宋睿礼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问：“今天怎么没在展台？”
“想过来学习学习。”苏清越说。
两人握手，身后穿黑西服的保安把门刚要关上，又一个人出来了。
“都一样，我也是带市场部的人，过来见见世面。”宋睿礼说。
回身给苏清越介绍，他带着的男子。
一身西服，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
皮鞋锃亮。
浓浓的保险味儿，下一刻苏清越不由自主地叫出他的名字：“沈庆。”
“你好，好久不见。”沈庆发现是他，有点尴尬，脸红起来。
苏清越倒是无所谓。
“哎？你们两个认识？”宋睿礼很惊讶，“他走的时候，你来了？”
“没，但我们见过一面。”沈庆解释，不多说一句话。
宋睿礼当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接着说：“那这样好，你们既然认识，沈庆你就要好好和清越学习。Gameyoung的创意非常好，咱们今天一同去华络公司的展台转转。”
他话说的真诚。
苏清越稍感诧异，不明白沈庆怎么就成了宋睿礼的手下。
下意识问：“沈经理，现在是去宋总那里了？”
“对，做市场总监。”沈庆回，恨不能把总监两个字说的再清楚一点。
苏清越想笑。
意识到青青的话题，应该是已经被炒的火热了。
否则宋睿礼不可能知道。
心里得意，觉得宋睿礼可能还不太了解沈庆。
他们说着话。
旁边有人端过来咖啡，说免费品尝。
他们接过来，苏清越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问宋睿礼：“里面什么情况了，到田总了吗？”
“没呢，你看看单子。应该还有几个人，才能轮到老田。”宋睿礼说话，总有意无意露出，田垒和他的关系很好。
“嗯……”
苏清越看看表，不想再聊了，想着赶紧走。
宋睿礼却又问：“你这两天还有时间吗？咱们坐坐？”
“宋总，我确实是事情太多了。咱们是自己人，回头有的是时间。”苏清越实话实说。
沈庆在旁边脸色一冷。
宋睿礼也没注意，依旧笑着：“那就看我什么时候回平京吧，或者你来川府，咱们兄弟好好坐坐。”他伸出手，又道：“反正有什么事情咱们就电话，咱们华络人最团结。”
“行。”苏清越指指会议厅的门：“那我先进去了。”
“好，你先忙。”宋睿礼说。
两人再次握手。
苏清越拉开会议厅的门。
远处主席台上，有人正在讲棋牌类游戏与电子竞技。
会场的座位很满。
前面的席位是按照市场地位来的。
后面几排则是看赞助费用。
再往后的位置，则比较随意。
人很多，所以有些人不得已，只能站着。
苏清越没座位，只能稍微往前走。发现正在讲话的是在由由酒店见过的，众联老板何定邦。
做棋牌游戏的。
光秃秃的脑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苏清越当然知道他，时下他们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休闲娱乐对战平台。
他们的月活量高达一千五百万。
没人不重视他们。
听他在上面说，不过只是说了个尾巴。
之后便是掌声。
他走下台后，和许多人握了握手，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苏清越拿着单子看看。
还有一两个人就到田垒了。
前面人讲的主题，苏清越都很受用，觉得很拓展自己的视野。
让自己成长。
尤其是目标的成长，方向性的指引。
拿出小本做记录。
心中希望，真的能有所收获。
这时易远的首席执行官彭石峰上台了。
他稍微有点胖。
带着副眼镜，眼睛很小，笑嘻嘻的，完全没有架子。
穿一件白色衬衫。
脖子上挂着他的贵宾牌，声音不算有磁性，可也不算很差。
主题很有意思，是关于中华文化，如何以游戏为载体进行的。
“我认为我们的文明，并非一个很空的概念。以前我们通过报纸、电视、小说为载体，展现我们的文化。那么我认为，现在网络游戏已经能够成为这个文化的新载体，以一种新的形式，展现出我们文化的方方面面。”
听着他说。
苏清越回头看，田垒已经来了。
穿一件《武侠大世界》的体恤。
步伐很快。
苏清越有些激动，因为田垒的演讲稿，是他策划的。
他知道那东西有多干。
所以想想还是挺激动的。
这时候彭石峰讲完了。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接着田垒上台了。
苏清越发现，田垒是这些大佬里面，唯一穿着自己公司产品体恤的人。
追光灯给到他身上。
田垒缓缓说道：“互联网时代，风起云涌，瞬息万变。它带来的变化是革命性的，如果要适应这些变化，必须做到‘专一、口碑、迅速反馈’。我首先要讲的就是专一，不要贪大求全，一个公司把一个题材做好就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华络会将武侠题材做好、做精、做透，并会将这种武侠的文化推向海外。”
听着他讲话。
苏清越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也站在了时代的浪潮中。
世界上有两种事情最难：把别人的钱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把自己的智慧装到别人的脑袋里。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在大庭广众下，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时田垒又继续讲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巧遇
“再就是口碑，我认为就是把用户当朋友，只有把用户当自己朋友看，你才真的有决心改善每一项体验。全公司应该调动起来，为产品的口碑，公司的口碑服务，这点很重要。”
听田垒在台上说。
其实苏清越早都背上来了。
并且，仔细观察了华络的每个环节。
从运维到客服，再到渠道和市场，甚至是人事部门。
每个环节的配合，都在贯彻田垒的理论。
一个公司就是一个产品，苏清越这样认为。
虽然没有做笔记。
可苏清越还是很认真地听。
知道下面，田垒会讲到快速反馈。
他会以《武侠大世界》为例，阐述一个产品如何通过快速迭代，实现口碑越来越越好，最后形成用户主动帮产品找问题。
“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这需要公司从客服、运维和技术的多方面配合，反应速度，是在残酷竞争环境中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一。”田垒继续，他的声音不算有吸引力，可内容都是干货，大家听得都很认真。
苏清越觉得，田垒讲的这些，即便对其他行业的产品，也非常重要。
口碑与反馈速度。
势必成为一个产品和公司的重要素质。
接着田垒又继续往下讲。
整个讲话内容，时间不长，只有二十分钟。
没超出组委会的要求。
其中还涉及到了《武侠大世界》研发时遇到的种种困难和教训。
听到现在，苏清越觉得，在这些公司CEO中，田总的讲话朴实无华。
也是诚意满满。
接着，后面又有几个公司负责人上台。
他们有的是游戏公司负责人。
有的是硬件厂商，讲述硬件进步未来会带来呈现形式的改变。
2D向3D过度。
一些人总觉得这还很远，因为这不仅涉及硬件本身，还涉及带宽。
可苏清越觉得会很快的。
回想当年56K的猫，过渡到现在家里的ADSL，这才用了一两年。
到目前为止，硬件发展还遵循着摩尔定律。
他相信带宽也会跟上步伐。
苏清越发现，自己以前做媒体听到这种新技术，最多也就是想想。
可如今作为行业的从业人员，他觉得这种技术距离自己很近。
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又记录了一些内容，节目单上最后一个公司负责人就要登场了。
名字叫：张友城。
隐隐觉得这人的名字很耳熟，但公司很陌生。
上面印着：万树集团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不清楚是做什么的，苏清越发现游戏圈关联的周边产业，其实非常大。
这令他的视野变得开阔。
耐心等着，张友城上台了。
他个子在这些公司负责人中，算是高的。
和田总差不多。
带一副无框眼镜，镜架是金丝的。
稍微有点胖，下巴很宽，甚至说是整张脸都是方的。
苏清越很想听听他讲什么，抱着膀子。
他开场道：“各位来宾，行业的朋友、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模式创新，对于游戏行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我相信大家乍一听这个，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我今天还是要讲……”
他语罢，环视台下。
追光打在他的眼镜上，闪闪发光。
苏清越觉得，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甚至某些方面像配音演员的声音。
开场就让苏清越很想听下去。
张友城又说：“过去几年，甚至十年以来，我们的互联网行业，其实都是硅谷模式的翻版。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靠加班、熬夜和资本的容忍度，还能走多远？尤其当市场到达存量之后，我们该如何？”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想想陈峰说，这个行业还有十年的黄金发展期。
市场的存量，会这么快被被消耗完吗。
苏清越疑惑，但还是耐心听着。
张友城再次说道：“我认为我们需要一种模式上的创新，不管是盈利模式、游戏模式、技术模式。我甚至猜想，未来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数个大型平台，用流量承接用户，用游戏进行变现。而这些游戏，端游这种形式未必合适。”
他的说法，苏清越以前看到过。
那是一篇评论文章，讨论天成盛世的战略。
并不是简单的代理模式。
而是平台，他们正在向平台高速转移。
但成功与否难以猜测。
这是苏清越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
张友城这时又道：“目前天成盛世集团、考拉集团，还有众联正在做这件事，当然我们万树也在做。依靠社交用户的力量，形成流量入口。我们愿意以一个开放的心态，和第三方共享我们的网络，团结行业内所有优秀伙伴。”
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张友城的讲话，触及到的是未来。
这让苏清越意识到，这是个不断变化的时代。
未来是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上午的高峰论坛，就这样结束了。
现场大灯亮起，参加会议的人恋恋不舍，互相交流着。
一些投资公司的人，环绕参会的公司负责人，递出自己的名片。
还有些记者，追着公司负责人，提出自己的问题。
苏清越看看表。
走出会议厅，刚要离开，身后便有人叫他的名字。
“清越。”
他立刻回身，发现是师帅。
依旧一身精致的西装，下巴的胡子长了，很有型。
会场很混乱，他们握了握手。
接着叶落也走过来，身旁还跟着个苏清越不认识的人。
“你那个买菜车干得漂亮，”叶落上来就说，挂着笑意，“不过我更喜欢那个初恋的创意。姑娘选的好，操作也得当，今天你们展台肯定热闹了。”他说，帮助苏清越确认了，他一直忐忑的今天现场的效果。
“还是部门里的兄弟们配合得好。”苏清越和他握手，“你回怀文了吗，最近？”
“等过年吧。”叶落耸耸肩。
苏清越理解。
身边不断有人路过，他们稍微靠了靠边。
师帅问苏清越：“你中午没安排吧？”
“没有。”苏清越回。
“那咱们就别找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吃个简餐吧。”
师帅说，目光看向叶落。
叶落点头笑起来：“行啊，大家一起吧。”
几个人说着话，一同下了楼。

第一百二十六章：关于未来
吃饭的地方，距会展中心不远。
在一栋写字楼底下。
是个意式风味的餐厅。
和叶落一起的朋友推荐的。
他带一副黑框眼镜，走路稍微有点驼背。
一身户外登山服，一边走一边告诉他们：他家的沙拉和意面做的很好。
“他以前在江海上学。”
“外国语大学，”男子说：“我女朋友以前住这里。”
四个人聊着天。
苏清越知道了，男子名叫王睿。
东山人。
在著名的辉星杀毒软件工作。
苏清越知道这个公司，他们在安全领域是和华络齐名的。
也是国内安全巨头。
总部在平京。
看他岁数和自己差不多大，苏清越觉得他应该是在毕业后，选了平京。
毕竟西关村对标的是硅谷。
叶落对他说：“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反外挂、反盗号，以后这方面肯定是个大市场。很多游戏里的装备，价格高的离谱，如果丢了玩家死的心都能有。”
“可不是，我听说天成盛世的《英雄》，一把虚拟的什么刀，私下交易能卖到几十万。”师帅感慨，“好像有个什么玩家，因为装备问题竟然自杀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让天成盛世很难做。”
“这种漏洞迟早会被堵上的，也没多难。”王睿说。
“清越，你们游戏现在的极品装备多少钱了？你知道吗？”
“我只听说81极品冰枪好像也挺离谱的？”苏清越回。
他对私下玩家自发的交易不太了解。
但知道这样的交易并不安全。
于是又继续：“从安全角度出发，任何私下交易本身都是危险的。如果真要做，就应该是由游戏制作方或有公信力的第三方提供交易平台，哪怕是抽一点成，但是安全。”
“按你的意思，游戏公司就是虚拟商品交易平台了。”师帅说。
“大概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话会最大限度保证玩家的利益。”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想起来张友城说的新模式。
如果游戏公司介入虚拟物品交易，会如何呢？
苏清越不知道，但隐隐觉得，虚拟物品的交易也许会是个盈利模式。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很简单，他只要了份凯撒沙拉。
叶落喝了杯饮料。
聊起来刚才张友城的讲话。
他说：“张友城最近动作不小，刚投资了我们，又投了同窗网。好像是最近创投圈，动作最频繁的公司了。他的目标很明确，建立一个媒体、社交、内容矩阵平台，引入各种游戏进行变现。”
“现在大家都想做平台，不过我觉得很难。”师帅说。
听他们聊着。
苏清越觉得，最好的模式还是自建平台的同时，也积极和其他平台进行合作。
但他思考的是，张友城所说新的模式到底是什么。
他有解决方案了吗？
王睿吃了一块牛扒，说：“我还是觉得游戏有意思，那么多种可能性，以后我也要做游戏。”把刀叉放下，又道：“不过和你们不一样，我可不准备做什么端游，我觉得游戏市场的类型太单一了，应该有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比如呢？”叶落好奇地问。
“休闲小游戏啊。端游太耗费时间了，如果能有些小游戏，游戏市场的品类就更丰富了。”他说，又想了想：“你们玩最近MSN上的宝石迷阵了吗？我几个朋友玩的特别上瘾，我觉得这也会是个市场。”
“可是怎么赚钱呢？难道玩个消除类游戏，还要收点卡吗？”
“世间又不是只有点卡一种收费模式，也可以是别的，就像网站广告。”王睿说。
“比如做宝石的交易？游戏道具？”苏清越说。
他隐隐意识到，游戏道具交易会是种很好的盈利模式。
“我觉得会是多种多样的，但核心是要确保游戏性本身。”王睿一边说一边感叹，“今天张友城的演讲很有意思，很受启发。我现在觉得，我再学习几年，就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
“你的什么计划？”苏清越好奇地问。
“做休闲游戏，比如消除类的。毕竟重度游戏，对很多人而言，操作太复杂了。”王睿说：“我理想的游戏受众，是介于游戏玩家和非游戏玩家之间。这种游戏足够简单，就像迪斯尼动画，重要的是带给人快乐。”
“所以其实不是一类受众。”
“对，我觉得游戏的存量市场，还非常有挖掘的空间。”他说。
师帅笑道：“那你是准备向程序界进发了？”
话音刚落，叶落便笑起来：“他本来就是程序员。”
“他不是学外语的吗？”苏清越也有点好奇。
“他是变态！”叶落笑起来，重新介绍王睿，“人家都是影视歌三栖明星，他是文理兼修。他还是江海外国语大学建校以来，会写程序的翻译。写个休闲小游戏，应该不是问题。”
“程序员？”瞬间苏清越和师帅都愣住了。
王睿耸耸肩，没所谓地说：“个人爱好，没啥。”
“可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师帅不解地问。
“听起来很神奇，”王睿解释，“其实没那么复杂。对有天分的人来说，语言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无非是对人，或者是对计算机。我高中就会Basic和C++了，所以学习一门新的程序语言，只是熟悉下语法而已。”
“是没什么了不起，就是让一个个211软件工程毕业，有两年工作经验的程序员，在他面前，和小白兔一样。”叶落在旁边补充。
理解王睿的狂。
有天分，真不一样。
苏清越很想看看，休闲小游戏的未来。
这时师帅吃完了，放下刀叉：“我觉得张友城的话，挺有借鉴意义，模式的创新，尤其适合电子商务。最近挖宝公司做了个新的电子商务网站，个人可以在上面开店，我觉得很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但电子商务最大的问题，就是安全和信任。”叶落说。
“这个要交给王睿了。”师帅笑着说。
“我在辉星只是打工，未来我还是会去做游戏，这是我最喜欢的事业，”王睿说，看看师帅，又问：“你未来怎么打算的？”
“我很简单，就是做营销。”
“你呢？”王睿又问叶落。
叶落犹豫了一下，说：“媒体平台吧，跟着老大走，总不会错。”
“你准备做什么？”师帅看看苏清越问。
“我和他一样，”苏清越这时说道：“做游戏。”
他说的很坚定。
这是他选中的行业，也是他坚信会成功的目标。
想起新模式和虚拟物品交易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来Gameyoung，他得到了很多。
他坚信陈峰说的黄金十年，正在来到。
如此的美妙。
让他丝毫不关心外界。
暗暗下定决心，必定要争取自己的一席之地。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吃完饭。
说了告别的话，苏清越便独自回了Gameyoung会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七彩的应对
Gameyoung的现场，一如昨日那样。
盛况空前，热闹非凡。
还没进展厅，就听到大型音响传来的音乐声。
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混杂着几十个展台的声音，震耳欲聋。
Showgirl在站台上，竭尽全力的热舞。
苏清越迈步进入，放眼望去，除了靓丽的她们，就是玩家手里，华络的买菜车了。
各大公司展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措手不及了。
他们变得不再慌张。
而是更好的服务玩家，用台上的劲舞去吸引摄影爱好者，挪开他们的镜头。
天成盛世的展台，更是请来女团作为嘉宾，上台助阵。
江海当地的著名时尚节目主持人，也赶来热场。
令苏清越也不由得抬头看去。
的确很吸引人。
玩家和摄影爱好者，以及记者的镜头都被吸引了。
苏清越觉得这很正常。
天成盛世好歹也是国内游戏界公认的排位第一的企业。
昨天的表现，不过是因为措手不及。
继续向前，每个展台的音响，都是开到了最大。
台上的Showgirl都在热舞。
不知道自己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毕竟没有请什么大牌，只靠一个青青，真能撑起这么大的场子吗？
和这些著名主持人与明星对垒。
一时间苏清越也没底了。
往前走，发现易远展台同样聚集了很多玩家。
台上是几名Showgirl的Cosplay。
苏清越走近了，才发现她们是在演音乐剧。
炊烟袅袅，扮成齐天大圣的演员飞起来，在空中一个滚翻，竟然还变了脸。
现场一片喝彩。
估计是早就排练好的。
苏清越也不得不服这个效果。
如今大家都已恢复正常，不管玩家还是记者，不可能所有视线，都盯着买菜车。
苏清越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悬着的心，反倒是放下了，豁然了。
觉得华络的展台，从准备的时间到偏僻的位置，能有昨天那样的效果已然满意。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青青在网上的被追捧。
也算是奇迹了。
不再多想，对青青也没有特别的期盼，继续往前走。
距离很远，就听到七彩的展台有人唱歌。
是男声，唱的是七彩一款游戏的主题曲。
声色很好，但是七彩的主题曲实在是一般。
苏清越觉得，他们少了个像华阳那样的艺术家。
可整个游戏圈，也只有一个华阳。
觉得声音很耳熟。
再看展台前，不断有玩家驻足，叫出男子的名字：章峰峰？
瞬间，苏清越也不由得停住脚步。
站在七彩展台门口。
没想到七彩真是下血本，竟然请来了最强男声的总冠军。
台下最内围的全是女生。
举着牌子，高声尖叫他的名字。
激动得快要不能自己。
身后的男玩家，面露尴尬之意，不明白她们的激动程度。
不过苏清越明白，这应该是章峰峰职业粉丝团。
从场面上看，确实不错。
可注意到那些玩家，也靠不进去。
甚至有点抱怨声。
苏清越觉得，这些人也不是玩家，并不能起到引流的效果。
正要走，就听到有人叫他：“苏经理？”
声音很耳熟，扭头便见宋睿礼走过来。
他满脸带笑，指指七彩展台：“他们可真下大力气，竟然连章峰峰都请来了。”
“是啊，出场费估计不少。”苏清越说。
“七彩不差这点钱，好歹也是大公司呢。”宋睿礼的身边，还是少不了沈庆。
苏清越稍微皱眉，懒得和他说话。
想着赶紧离开。
这时章峰峰开始和台下互动。
他开始介绍七彩，并且和台下的玩家做游戏。
大家只要答出来他的问题。
就可以获得一个奖品。
他语罢，开始选择台下的玩家上台，回答问题。
台下女孩子们，疯狂举手，希望能叫到自己。
最终他们选了六个人。
其中有两个是他的粉丝，问题很简单：七彩网络什么时候成立的。
苏清越很震惊，他们的环节太简单了。
就像是临时拼凑的。
虽然凭借章峰峰的人气，还是能挽回不少，但还是太差了。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宋睿礼满脸笑意地问。
“我还没过去呢，上午一直在高峰论坛。”苏清越说。
“差一点其实没事儿，毕竟一夜爆红，和章峰峰这种人气明星比，确实是有差距。”沈庆同情地说。
和宋睿礼不同，他的腔调却听不到任何同情的意思。
不想和他多说半句话，这时刘昊从里面迎出来，和苏清越握手：“兄弟，怎么着过来看看？”他满脸带笑：“女朋友想要签名的话，我帮你。”手腕露着那块江山输尽。
“不用，不用。”苏清越笑。
“你们那边怎么样？”刘昊的提问，有点幸灾乐祸。
苏清越没当回事，只说是说自己刚过来。
寒暄几句，刘昊看都没看沈庆和宋睿礼。
苏清越离开，宋睿礼笑着跟上他：“走，我也跟你过去吧，给咱公司捧捧场。”
旁边沈庆也说：“对，我也过去捧捧场，看看市场部的兄弟们，做的怎么样。”他一副视察的腔调：“真不容易，买菜车这个主意很好，炒作一个女孩儿也很好。可和章峰峰比，确实还差一些，毕竟这东西是要靠实力的。”
三人说着，往里走。
也明白对方，无非是想看看华络的效果。
苏清越觉得他们应该看不到尴尬。
青青的实力应该没那么差，至少不会场面冷清。
没想到还没到游猎鹰的展台，就看到华络的展台，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玩家正排队，都排到游猎鹰的展台了。
“这是做什么呢？”宋睿礼看着，一时间有点愣住。
“你们不会也请什么明星了吧？”沈庆一脸不屑。
“哪有明星？我都不知道。”苏清越说。
“那是谁呢？”宋睿礼问。
苏清越冷声说：“是初恋的味道！”
“可是在哪呢？”沈庆仍然不愿相信。
苏清越瞬间也有点尴尬。
因为他发现，青青并没在台子上。
这才注意到长队是绕过前台，直奔体验区的。
三人于是立刻朝前走。

第一百二十八章：发怒的苏清越
华络的员工在维持秩序。
眼前人多到让苏清越怀疑人生。
他发现自己心里，根本不信青青能有这样的效果。
线上引流至线下。
无非是希望，能够补足位置和时间的仓促带来的巨大缺憾。
可眼前出现的，却是绕了几圈的长队。
比七彩、天成盛世和易远加起来的人都多。
这还不算，队伍还在增加。
回头看队伍已经延伸过了游猎鹰的展台，真的是青青吗？
苏清越和宋睿礼，沈庆往里走。
整个华络的前台几乎没人。
队伍一直延伸到后面的体验区。
盛天成带着于成龙，满面笑容的和渠道几名兄弟，在维持秩序。
这还不算，连严西盼的人都上阵了。
华络工作人员，显然不够。
他们不得不分开，确保能够维护队伍的秩序。
看到苏清越来了，盛天成招了下手，走过来。
他嘴里不由自主冒出句感叹词。
是北方人最常用的那种。
然后才说：“这帮玩家都疯了。”
于成龙也跟着说：“哥，你太牛波伊了。”
“这是做什么呢？”
苏清越还是不太理解，局面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你还不知道吗？有人说了来看初恋，帖子达到千万浏览量，回帖根本就看不完。江海这边的玩家社团，组团来咱们这里，有些甚至是别的游戏公会。”于成龙激动地说。
“到底有多好啊？至于这样？”沈庆在一旁，不由自主插话。
盛天成见他，立刻皱眉。
再看宋睿礼，更是不悦。
不过苏清越在旁解释：“宋总说来看看，我想正好展示下咱们的工作。”
“这得是多漂亮的女孩儿，能到这个程度，苏经理快领我们去体验区看看吧。”
宋睿礼微眯起眼睛。
有几名玩家出来感慨：“我终于看到了，咱再排一次吧。”
“过一会儿关门了，七彩咱们还没去呢。”
“七彩明天再说吧。”
他们又绕到队伍后面。
沈庆不由自主回看他们，发现队伍又长了。
他惊诧地回过头。
苏清越小声问盛天成：“但是这个排队是怎么回事？”
盛天成便给他讲了原委。
原来是刚才青青刚结束工作，下台后正要戴口罩。没想到口罩挂在脸颊，便被玩家发现了。可能是正好和论坛发出去的照片角度一样，瞬间就爆了，现场一片混乱。
“好多玩家，都往前挤，局面差点控制不住。”盛天成说。
“那现在这是？”苏清越指指越来越长的队伍。
“幸亏肖玉临场决定，她真的不输我们任何一个渠道的兄弟，”盛天成说：“她直接安排青青，在体验区玩游戏。每个玩家可以在她旁边，玩五分钟。然后就成了你看到的局面……”盛天成手指向周围。
听到肖玉的名字，又是夸奖的话。
沈庆一个没忍住，说道：“她能有这个能力？”
苏清越回头看沈庆：“我相信她有。”毫不给沈庆面子，直截了当，噎得对方半天不说话。
于成龙瞪着他，似乎是打他一顿。
沈庆不再说话，脸去青一阵红一阵。
苏清越不想影响现场的氛围，说道：“没事，我们过去看看。”
他和宋睿礼向前走去。
体验区的玩家更多，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多。
青青坐在最中间的机器。
正操作人物在地图上跑来跑去，偶尔蹦跳几下。
打几个低级小怪。
很明显她并不擅长玩，这也是临时抱佛脚。
看她一只耳依旧挂着口罩，脸颊露出来，红红的。
估计是不太适应，被人这样围观。
目不斜视，不敢看周围。
旁边的玩家，看向她的屏幕。
脸比她还红，支吾着说：“你级别差不多了，可以往前一些，从那条路上去。”
“哦，好。”青青脸更红了。
操作着角色向上跑。
后面的玩家看看表，在后面不耐烦地催促：“哥们儿，差不多了，时间到了。”
玩家只好起身。
右边也有玩家，看着青青，不时指点她。
宋睿礼实在没忍住，问：“清越，你这是从……从……哪找的女孩儿？”他变得支吾，目光停在青青身上，接着又感慨，“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
身后的沈庆，却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不过看道青青的瞬间。
视线也定格在她身上，不说话，沉默。
这时肖玉走上来，轻声道：“越哥……”
话还没说完，目光忽然凝滞。
苏清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她整个人僵住。
视线很快变得充满恨意。
跟随她盯视的地方，苏清越这才明白，是看到了沈庆。
一句话不说，沉默更有力量。
好好姐姐他们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形，全都皱眉。
最后还是沈庆先开口，“什么越哥，这是觉得自己跟对人了吗？”
皮笑肉不笑，话里有话。
把肖玉说的，脸更红了。
又看向苏清越，一副我就是说了，你能怎么着我的样子。
反正我也不挑明，看你能怎么样我！
明白他的想法，看宋睿礼还是笑眯眯的。
苏清越差点爆出粗口。
知道对方的意思，无非是这是公开场合，你好意思撕破脸吗？
死死瞪着沈庆。
肖玉也被压了一头，确实她很懂事。
竟然选了忍耐，只是笑笑，并未回应。
对苏清越说：“越哥，我觉得我们明天，就采取这种形式没问题的。”
她那一声越哥，叫得亲切。
在场的人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没人注意阿眸带着个摄影记者，走进展台。
忽然想起陈峰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该得罪的人就得罪！
妥协不是任人抽脸。
何况肖玉现在是自己的得意干将。
下一刻，他终于不忍了。
直截了当对沈庆说道：“沈先生，如果不是宋总带着你，我根本不欢迎你来。”这还不算完，又补充：“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语罢，场面顿时僵住。
没人说话。
大家愣住。
没人见过苏清越这么大火气。
就连一向直来直去，甚至有点蛮干的于成龙都傻了。
宋睿礼回身，有点尴尬。
不明就里。
也觉得沈庆的话有问题，训斥道：“大家都很开心，你干嘛呢？”而后又给苏清越赔礼。
现场这才恢复气氛。
不过没人再搭理沈庆笑，把他晾在一边。
肖玉一直紧跟苏清越，目光在他身上。
一口一个越哥。
说不清是感恩，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这些都被阿眸看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来自海外的关注
沈庆臊眉耷眼地走了。
没人送他。
苏清越和宋睿礼握了握手。
“等我去平京，大家一定坐坐。”宋睿礼客气地说。
和所有人说了再见。
回身和沈庆离开，苏清越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觉得有点像老鼠披着披风。
转身看青青。
她两侧的玩家又换人了，青青指指男孩子的角色，说：“你可以上去，从这里，那里怪多一点……嗯……”她说话很小声，语罢点了下头，轻嗯一声，像在给自己打气。
“好，好的。”男孩子回，整张脸也红了。
苏清越发现，青青和一般的Showgirl不一样。
她非常负责任。
并且很愿意做好一件事。
很感谢她。
想着后面，如果有合作的机会，也一定会给她。
招了下手，周子友走过来：“老大怎么了？”
“你晚上写一下这个场景，用玩家口吻，真实再现现场的气氛……”苏清越说。
话还没说完，于成龙便走过来，插话：“哥，那边有人非得见您。”
“嗯？”苏清越一怔，下意识想谁要见自己？媒体还是竞争对手？
转头随于成龙的目光，看过去。
几名穿黑西服的男子，立于展台门口，正聊天。
不时对整个展台指指点点。
手里有两部买菜车，里面塞着各大公司的礼物。
“怎么了？”他问。
“他们是韩国什么公司的，具体我没听太清，反正就是想见您。”于成龙说。
“行。”
苏清越点头，又把稿子和周子友交代了一遍。
周子友频繁点头说：“放心吧，老大，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好！”苏清越拍拍他的肩膀。
身旁的肖玉，脸红彤彤的。
目光里有数不尽的感谢。
“谢谢您。”
“没事儿，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他觉得肖玉有点泪眼盈盈，赶忙避开她的视线。
回身看阿眸在，对她说：“老婆，帮我拍点青青的照片好吗？”
“哦。”阿眸的回应很冷。
觉察出她态度不太对。
却顾不上多想，苏清越又对她身边的摄影记者说：“兄弟，拜托了。”
“没问题。越哥，你放心吧。”
和于成龙往外走。
几名韩国人见状迎上来。
说汉语的人，先和他握手。
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他个子不高，脸方方正正的，小眼睛。
稍微有点络腮胡子，带着银边眼镜。
和那些韩国明星不一样，他不够帅。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
他的口音，竟然是平京的，虽然不算太纯正。
可和南方大部分地方口音比，发音上竟然还有点优势。
苏清越知道了他的名字，崔承佑。一个一听便感觉是韩国人，或者鲜族的名字。
看看他的名片。
一面是中文的，一面是韩文。
中文的一面写着职务：本部长。
“我们是韩国韩进网络运营公司的，成功研发并运营过很多网络游戏。”崔承佑介绍起来，“这是我们韩进网络的会长，金颂恩。”他介绍。
苏清越脸上没表情。
和会长握了握手。
不知道会长对标国内公司，是什么职别。
觉得他快四十了。
也是方方正正的脸，小眼睛。
个子不高，再看和他们一起的人，感觉都差不多。
和他寒暄了几句。
主要是介绍华络。
崔承佑实时翻译，会长不时点头。
“华络这个公司我知道。我在平京上学的时候，用过你们的办公软件，还玩过你们的游戏，很棒很有特色。”崔承佑介绍：“我们这次是看到满场的人，都拉着这个小推车，别人的展示品都被遮掩了，所以就来了。”
“也谈不上，展会位置还是第一位的。”
“位置不是一切。我看其他几个大厂商的，位置很好，可人也没你们这么多。”
他指指华络展台排队的人。
队伍越来越长。
已经完全超出苏清越的想象。
估计七彩和易远两家加起来，都没有华络展台一家多。
而且人还再继续来。
“是在发小推车吗？”崔承佑问。
“不。小推车只是整点发，现在是体验区，大家在玩游戏。”苏清越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进去看看？”
“好，好，谢谢您。”
崔承佑说，又对会长说了几句韩语。
大家一起往里走。
苏清越随口问：“崔先生，以前是在平京上学？”
“对，我在平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他说：“五道口我很熟的。”
“什么时候回平京了，和我说。”苏清越语罢，明白他是中国通。
“好的，一定啊。”
大家往里走。
看到青青正和玩家说话。
口罩挂在耳边，犹抱琵琶半遮面，别有风味。
电脑上的角色动了两下。
崔承佑看的有点傻眼。
他身后有人不由自主发出，苏清越听不懂的韩语。
崔承佑随即解释：%￥#，就是赞叹好美的意思。
苏清越点头。
会长没太说话。
他们走近了一些，崔承佑又好奇的问：“她是明星吗，我好像没见过？”
听到他们说。
青青回过头，脸红着。
担心她又否定自己，苏清越介绍：“对，她是我们游戏的明星。”
“哇哦。”崔承佑点头，给其余人翻译。
旁边有玩家插话：“这是初恋女神！”
“明白，明白。”崔承佑点头，继续翻译，对苏清越说：“确实太美了，我感觉整个Gameyoung，没有一个明星能超过她，”又问：“《武侠大世界》现在的成绩非常好吧？”
“三十万人。”苏清越说。
“三十万？同时在线？”崔承佑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到苏清越肯定的目光。
他忙把这个信息，告诉会长。
金颂恩也明显一惊，说了几句苏清越听不懂的话。
崔承佑翻译：“那的确很厉害，现在也是业内三甲了吧？”
“对。”苏清越说。
“请问，我们可不可以要几张《武侠大世界》的光盘。”
“当然可以了。”苏清越说，一招手。
周子友把光盘递过去。
他们聊起来关于韩国游戏产业。
苏清越发现，韩国现在非常重视这边的市场，韩国本身网络游戏也是极其火热。
他觉得也有很多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一直到快五点，崔承佑他们才离开。
临走又再次说：平京见。
目送他们离开。
发现队伍越来越长，苏清越暗暗想笑，因为他明白，经过一天的发酵。
明天华络展台的效果会更好。

第一百三十章：愤怒的阿眸
天色暗下来。
月色和黑暗平分秋色，期间又加了点路灯的灯光。
它们一个个高挑的，每隔三十米，照亮一段水泥砖路面。
像一个个独孤的发光巨兽。
他们刚从场馆出来。
青青带着口罩，低头一声不吭，跟着华络的工作人员。
路过其他展台的工作人员。
听他们小声议论：“快看，快看，初恋女神，女神！”
瞬间感受到齐刷刷的目光。
有女性工作人员，不屑地讽刺：“瞧你们一个个，路都走不动了。”
“废话，你要是男的，你也走不动。”一名男子说。
身旁胖同伴跟道：“我要不是工作人员，肯定去华络展台。”
“到底长什么样啊？今晚去论坛看看。”
“去什么论坛？明天换了便装，去华络转一圈不就得了。”
周围饭店，人很多。
都是参展的工作人员，为了保证青青不再被偷拍，他们要了个包间。
路过其他桌，不断有人起立和苏清越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
但是没要酒。
苏清越率先端杯，感谢大家这段日子以来的辛苦工作。
以茶代酒。
接着他又感谢青青，和肖玉。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提到肖玉的时候。
肖玉的脸红了，凝视着他。
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充满期盼，凝视夏日的星空。
更没注意到阿眸，盯着自己。
晚上吃饭，他再次嘱咐周子友，要抓紧。
又让关鹏鹏赶紧发照片。
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隐隐觉得青青这里，还有没处理好的地方。
反复揣摩。
总觉得那是个漏洞，就像千里之堤的蚁穴。
只要爆发，前面所有努力，就会白费。
阿眸在旁和他说话，他也没有理会。
显得心不在焉的。
九点多，终于进了房间。
顾不上和阿眸多说，立刻坐下来，打开电脑。
想着必须在明早之前，找到它。
Windows2000系统启动，稍微有些慢。
余光看到阿眸小脸拉的很长，在自己身旁坐下，严肃的像是要开批斗会。
“怎么了？”苏清越随口问。
登录框出现，他输入密码，敲击回车。
等待过程中，看向阿眸。
发现她小手放在膝盖上，紧攥着，狠咬着下唇。
“生气了？”苏清越不明就里，问：“怎么回事？”
阿眸还是不回应，瞪着他。
无奈的摇摇头，系统界面出现了，苏清越的视线回到电脑上。
他登上QQ。
打开IE，从收藏夹直接进入狗扑。
酒店的网速稍慢，所以网页还需要等待。
他又在问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焦躁异常。
这时阿眸忽然开口：“苏清越，你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嗯？什么，什么意思？”苏清越也没多想，看看屏幕。
网站还没完全打开。
QQ先登录上去了。
贾乃祥的头像闪着，他连忙点开。
想要看他总结的论坛信息。
从中找出问题。
阿眸又在问：“你说呢？”她的声音在升级。
“我说什么？”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停下鼠标，关切地看向她：“到底怎么了？”他问，发现她小脸被气的红红的，手放在膝盖，攥着拳头。
“你和那个肖玉到底什么关系？”好半天她才说出这话，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什么关系？”苏清越一怔，瞪大眼睛：“工作关系啊，怎么了？”
“工作关系？”
“对啊，怎么了？”苏清越被说得莫名其妙。
“不是吧！”阿眸噘起小嘴，瞪着他，反问：“工作关系？能让你为她出头？那个叫什么庆的一过来，只说了她一句，你就当场发作？还有那之后，她看你的目光都不对了，这是工作关系？”她越说越气，像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
被她说的，啊了一声。
苏清越不气，反倒差点笑出声。
回身一边看电脑，一边对阿眸解释：“那是我手下，我做老大的，得为人家撑腰。再说那个叫沈庆的，他是肖玉前男友，我上一任部门经理。这家伙就没安好心。我不给他那一句，他还会得寸进尺的。”
IE终于打开了。
发现青青的帖子，已经不在分论坛了。
现在成了总版置顶。
上面写着：初恋女神今天来了。
但这些不是他关心的，他要找出来那个漏洞。
点进去看帖子。
发帖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回帖量已经超过一百五十页。
浏览量更是突破百万。
照片里人山人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时阿眸又说：“苏清越，今天我在你展台，待了大半天！”
“嗯，怎么了？”苏清越问。
“她看你的目光，和看别人不一样。”
苏清越还是没太当事。
思路集中在论坛里的照片，总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盯着屏幕，又道：“别人要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苏清越，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看电脑。”
“我……”
我在工作这句话，还没说完，阿眸猛地起身，冲到电脑前。
不由分说，不给他反应时间，猛地将电脑合上盖。
发出啪的一声。
大声道：“工作了不起啊？”
“别找事了……”望着合上的笔记本，刚想发作，发现阿眸眼眶有泪，想想她是为自己才到的平京，只好忍住：“别闹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得赶紧工作，因为明天是最后一天，绝对不能出事！”
出事这话一出口。
他猛地想起什么。
那个漏洞，和出事有关？
再次把笔记本电脑打开，IE重启，缓冲得等一会儿。
还没反应过来。
阿眸一伸手又给关上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苏清越终于生气了，声音大起来。
“我什么也不干！”阿眸哭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大声质问：“我就是想说，当老大了不起啊！和我说话这么心不在焉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简直莫名其妙！”苏清越大声道：“现在所有人，都在兴奋过头了。可我总觉得有个漏洞，是安全方面的。一旦爆发，前面的工作多好，都会前功尽弃的！”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说工作！”
“没有工作我什么都不是，拿什么生活？”苏清越大声质问，又道：“我已经从怀文出来了，也离开了南都。没人帮得了我，只要一次失败，就可能粉身碎骨。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有任何退路的人。”
猛然间，阿眸怔住。
苏清越没继续发作，重新打开电脑。
看看贾乃祥的工作记录，不得不承认，他对传播方向的把握，确实很厉害。
这次他功劳不小。
但那个漏洞是什么，看着狗扑的论坛。
阿眸的态度，忽然软下来：“不会的，不会粉身碎骨的。没人要你，我会要你的，”一时间，她像变了个人：“我没那么高要求，只要能和你一起，粗茶淡饭也可以的。”
“阿眸，现实的残酷，不是粗茶淡饭就可以解决的。”苏清越一边看屏幕，一边说：“如果我一辈子只是个白领，在平京一事无成，连个房子都没有。十几年后再回南都，怀文吗？那里有位置给我们吗？到那个时候，现实就可以打败一切！”
“别这么说！”
“我就是要告诉你，现实可以打败一切！如果不被打败，必须有超越现实的能力和资本。”苏清越说。
“我知道了。”阿眸的眼泪还在继续，但不是委屈，而是内疚了。
“别哭了，我也有错。”苏清越又道：“像我这样的人，哪怕倾家荡产，我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冲进黄金时代的浪潮里搏杀，因为这次机会，是我们这样的人，唯一能实现阶层跃迁的机会。我必须珍惜，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
他语罢，起身给阿眸擦眼泪。
这时QQ在响。
阿眸说：“你快去工作吧。”
苏清越回头看，发现是肖玉。
淑女样子的头像在晃动。
他说：“是肖玉。”
“嗯。”阿眸不再多说。
“一起看看她说什么吧。”
“不要！”阿眸拒绝。
可苏清越还是拽着她，来到电脑前。
稍微有点担心，但还是点开了。
下一刻，肖玉的留言出现在上面。
“越哥，谢谢您，今天帮我出气。我今天故意用那种很暧昧的目光看您，其实是为了气沈庆，所以拿您当了工具的。也不知道嫂子发现了没有，我觉得她脸色不好，犹豫再三，还是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吧……”
后面还有些话。
阿眸哑然。
小脸红着，破涕为笑。
说道：“苏哥哥，你继续工作吧。”
轻抚她的脸颊，苏清越又回过身，视线重回电脑。
想要重回那个漏洞。
却发现心久久都不能平静。
他自问这次Gameyoung，该给自己打多少分。
八十分？九十分？
如果单论具体的买菜车，和青青的运营上，这样的分数是够的。
可……忽然想起陈峰说，目光要长远，市场营销只是行业的一部分，华络也只是一家公司。
无论是高峰论坛。
还是李永豪的精英会。
自己在其中，其实就像粒沙尘，无足轻重。
别人看重自己，无非也就是那点聪明。
就像报社的领导看重他。
猛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和青青，其实是一样，仅仅就是工具。
或疯狂或赞美，都不是来自本身而是附着在其基础上的工具属性。
朦胧、绚烂，却一触即溃。
人生的悲哀，其实就是轻易就达到了巅峰，轻易的那样不真实。
不！这不是我要的！
苏清越在心里大声呼喊，回头看阿眸已经躺下。
想起陈老大的酒话，想起他对自己说，明天带自己去投资论坛。
他从心里感恩，更清楚机会来之不易。
行业太大，要想有所成就，除了玩命工作。
还要抓住每次可以展现自己的机会。
高峰论坛是让自己了解行业，投资论坛则是展现自己的时机。
下一刻，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慢慢静下心来。
第二卷 华络风云

第一百三十一章：担忧
盯着屏幕中的照片。
华络的展台，真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论坛和新闻的反馈也都非常正面。
从目前论坛和媒体发酵的结果看，明天的华络展台，效果也是可以期待的。
问题会是什么呢，苏清越皱眉。
就觉得漏洞，在这些照片里。
目不转睛的盯视，仔细思考。
恍然间，他明白自己在担心什么了。
立刻给好好姐姐，把电话拨过去。
没注意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师帅迷迷糊糊地抱怨，“这都几点了！”他看来已经睡着了。
苏清越这才抬头。
发现墙上钟表的时钟，已经指向一点的方向。
连说对不住，又道：“确实是急事，我必须……”
“行了，她醒了。”
师帅不耐烦地打断他，好好姐姐接起电话。
没有任何抱怨。
只是很平静地问：“怎么了，清越？”
“有些特别担忧的事，你最好早晨联系一下人，增派人手。”他说：“明天是展会最后一天，加上我们线上引流过于成功，所以明天短时间内，展台涌入的人会过多。这是很大的安全隐患，一旦要是出现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了，清越，我现在马上联系人。”好好姐姐说。
“好的，拜托了。”
苏清越说。
什么事情交给好好姐姐，自然让人放心。
回到床上，发现阿眸已经睡熟了。
苏清越想象着明天的各种情况。
除了正常的活动，还有结束后的撤展问题。
买菜车不能带回平京。
因为最后一天，厂商面临撤展，没人会费劲，把大包小包礼物搬来，又搬回去。
所以厂商会把礼物全部放出去。
这是潜规则，也是展会最后一天疯狂的根源。
不过这些环节，他相信以盛天成大哥在渠道的经验，和临时增派的人手，应付起来，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完全放下。
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宿无梦。
早晨六点多就醒了。
恨不能立刻问好好姐姐，办好了没有。
阿眸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白色的浴巾。
她一边擦头，一边随口说：“对了，今晚奶奶叫咱俩吃饭，你晚上就别安排其他事。”
“嗯？”被这突然的安排，弄得一愣，想起今晚还要参加酒会，苏清越立刻解释：“陈老大，昨天就点名，让我今晚陪他。焦点软件刚融资成功，今晚开答谢会，都说好了，不能不去。”
“什么，还要陪酒吗？”阿眸噘嘴，但不是生气，而是撒娇。
“是酒会，不是酒席，是一群人聊聊天，吃点东西。”苏清越耐心解释：“我很需要参与这些活动，扩展自己在圈里的人脉，得让大家多了解我。”
“可是我都和奶奶说了。”阿眸不高兴了，猛地坐在床上。
“……”
被她的擅作主张，弄得有点无奈。
可想想阿眸一定很渴望自己和她去。
苏清越只好走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说：“不行这样吧，你们先吃，我和陈老大过去一趟，打个招呼。没什么事就去找你，好不好？”他问。
“行。”
阿眸这才笑起来。
可是想起她的姑姑和她的表妹，苏清越并不期待这次聚会。
两人在楼下的自助餐，吃了早饭。
一同去了会场。
虽然是收尾的一天，但各个公司的展台，还在竭尽全力展示自己。
Showgirl甚至比昨天更卖命了。
路过易远展台的时候，想起昨天有些帖子攻击青青。
认为现场那么多优秀的Showgirl，难道你们只看得到青青吗？
口吻明显是女孩儿的。
苏清越想说，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好好姐姐的工作安排很好。
她不仅协调了盛天成增加人手，还做了详细的应对策略。
包括每隔多远，安排一个人。
队伍的间距是多少。
所以当场馆的大门一开，玩家一窝蜂涌过来的时候，华络是有完美应对的。
不过旁边的展台就有点倒霉了。
队伍超过他们。
甚至就在他们的门口。
他们的员工抱怨也没有用。
游猎鹰的副总韩刚，和苏清越说：“清越，等回平京以后，咱们好好坐坐。”
苏清越终于放心了。
一上午过去，一点安全问题没出。
下午两点半，他去了投资论坛。
还是在高峰论坛举办的地方。
相同的会议厅。
一样的安检。
苏清越走进去的时候，陈峰站在会议厅门口，朝他招了下手。
他忙走过去。
陈峰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他。
是介绍投资论坛的，一共分成几块。
从行业发展、投资方向、到投资分享与游戏的未来热点。
他很需要这样的知识储备。
再看讲话的人，分别来自国内外的投资机构。
当然也有游戏公司的人。
包括名扬海内外的森林资本、投资过挖宝电子商务网站的通力资本、以及著名的日华资本这些机构的负责人。
从这些机构里，苏清越忽然看到钟谭凯的名字。
上面写着：特邀嘉宾。
题目是：存量市场服务和粉丝运营。
猛地想起广哥和宋小玄。
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怎么样了。
他最近没见过小玄姐，有点为她和广哥的事情惋惜。
却又觉得这样做不对。
毕竟广哥和小玄姐的行为，在道德层面，很难得到认同。
不知道钟先生对此是否知情。
大厅里乱哄哄的。
陈峰和他说：“清越，还记得那天我和你说的吧？”
“放开自我？”苏清越看他。
“对，”陈峰点头：“我们不像我们的父母，在一个单位一待就是几十年，别人有时间充分了解你。我们在的这个行业，和这个时代，不是一个稳定的常态环境。所以和父母他们不一样，我们需要更主动，要敢于表现自己。”
没想到陈老大，语重心长和自己说这些。
苏清越激动地点点头，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你也要学会分清楚人，有一些朋友，有一些所谓的老大，看着光鲜亮丽的，却可以把人带偏。”他又说：“所以我还要嘱咐你一句，机会是机会，但切记不能浮躁，心不要野了。”
“您放心吧。”苏清越点头。他心里有数，因为自己曾经浮躁过，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两人说着，看看时间。
走进会议厅。

第一百三十二章：投资论坛
投资论坛的发言很精彩。
和高峰论坛，确实是有很大区别。
他们更加务实。
讲了具体的产品方向和整个市场大环境。
苏清越听着，有了三个理解。
他认为游戏产业产品为王，任何一个公司不进则退。
这个行业非常残酷，任何成绩都是昨天的。
不同于其他领域，游戏行业目前是钱追着人跑。
因为有核心研发能力的，其实只有几家公司。
整个投资论坛的板块中，原创作品展示，是最受欢迎的。
也是最令人震惊、讨论最多的。
这其中尤以焦点软件引人注目。
他们展示了公司的最新产品：3D版的《三国群雄》Demo。
包括引擎、美术渲染、具体的策划设计。
整个表现，尤其是画面根本不是2D游戏可以比拟的。
他们用国内最前沿的技术，展示了另外一个世界，并不可置疑的宣布了未来的研发走向。
在场的人们，纷纷鼓起掌来。
有人盛赞焦点软件：“这就是未来之星。下一年的游戏市场要看焦点了，前三甲的地位搞不好还会发生变化。谁的技术落后了，谁迟早得被淘汰，这个行业太刺激了……”
不过也有人抱怨：“说那么多，咱们这种小机构，又不让投。人家现在是七彩网络的战略合作方，七彩给他们投了一千五百万美元。”
听到这个，苏清越很震惊。
一千五百万！而且还是美元？
虽然知道焦点融资成功了，但金额还是让他咋舌。
想起那晚大家问他谈的如何。
他都支支吾吾的。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觉得陈峰与苏清越，毕竟是华络的吧。
这种担心，也并非完全没道理。
任何重要的事情，最终落（lao）停之前都不想节外生枝。
身旁陈峰感慨：“一千五百万也不多，焦点未来的估值还会更高。”
苏清越小声插话：“这类型的技术，咱们也在研究吧？感觉2D和3D差距很大。”
“咱们落后了。虽然我们也在开始研究，但是至少未来两年内我们不会有3D产品推出。而焦点，在3D技术方面已经有成熟的产品出来了……”
陈峰的声音不大，只有苏清越听得清楚。
他顿时一怔，哑然沉默。
华络竟然也有落后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
接着后面就是焦克俊讲话：“今年是我们焦点软件成立第八个年头。这八年，我们从第一款游戏《雷霆暴风》，便确立了自主研发、打造民族经典的战略。也是靠着技术上的不断追求，推动不止是我们，也包括产业的未来发展。”
感觉，焦克俊比那天晚上大家喝酒的时候，要自信得多。
之前是每说几句话都会夹杂几个英文，但是今天正式讲话还是很注意的。
听到身边有人交头接耳。
焦克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
整个人看上去更年轻了。
待到他讲完话，现场掌声雷动。
接着他刚回座位，就有几个投资公司的人，递上自己的名片。
他很有礼貌地接过来。
又递出自己的名片。
想起刚才陈峰说的，苏清越陷入沉思。
论坛的后面，又有一些大人物出现。
不过内容基本都相同，苏清越和陈峰也就出来了。
他们站在旁边的咖啡位上，边喝边聊。
岳临岛也从会议厅出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梳着三七开背头的男子。
那人穿着件灰色T恤，腕带百达翡丽。
肩膀挂着个斜挎包。
如果不是那块百达翡丽手表，苏清越觉得，他该是个售票员。
男子带着个眼镜，看起来岁数不小了。
“好厉害，何家华这次也来了。”陈峰说，目光看过去。
“谁？”苏清越好奇。
“就那个老头，和岳临岛一起的人。”
“很厉害吗？”
“七彩网络的投资人，网奇也是他投的，国内几家大公司都有他。”陈峰给苏清越介绍：“他以前有个公司，后来在纽交所上市了，套了一百多亿。如果七彩网络上市了，那他可真是赚翻了。”
陈峰说着，和岳临岛接上目光。
“陈峰！”岳临岛率先叫出他的名字，又对苏清越打招呼：“陈总，晚上咱们多喝点。”他笑起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抽烟，又给何家华介绍：“他们两个是华络的，今年《武侠大世界》，他们功不可没。”
这么一说，何家华怔了一下，显得非常有兴趣。
立刻和他们握手。
脸上洋溢着笑容：“陈先森，具体是负责哪块业务的呢？”他的口音，明显是粤广的。
“营销方面。”陈峰简单回答。
岳临岛在一旁说道：“这个清越也是做市场的，陈峰的干将。别看岁数小，很了不起。咱们昨天在场子里见到的买菜车，还有那个叫什么青的姑娘，都是他包装出来的，非常有才华的小伙子。”
他说着。
没想到何家华，也只是嗯了一声。
看起来并不太在意。
岳临岛说道：“清越，干得漂亮，非常厉害。”
“谢谢岳总夸奖。”苏清越解释，“有意义，但没那么大意义，都是小聪明。”
听苏清越这么说。
何家华稍微扬了扬眉毛。
他没就青青和买菜车这个话题继续讨论。
而是问苏清越，为什么没那么大的意义。
“这个行业还是产品为王，核心还是研发。好的营销，会让好的产品知名度美誉度更高；反之如果产品平庸，那么再多营销也是无效，营销甚至还会放大产品的缺点。极致的产品、良好的服务、令人耳目一新的创意，加在一起才是最聪明的营销！”
苏清越大胆说出自己的见解。
何家华不时点头。
陈峰笑起来。
岳临岛在旁边插话：“小伙子对自己的位置看的很清楚。”
“是的，最重要还是研发，这才是一个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何家华最后说：“要是《武侠大世界》能是3D的，肯定会更好。”
陈峰这时补充：“我们的产品，很快也会上3D的。”
虽然玩家最关注的是策划和玩法，但是陈峰也知道，3D技术肯定越来越主流。
这时焦克俊从外面走过来。
被几名投资公司的人包围。
他不得不驻足。
让苏清越清醒的意识到，行业的竞争越来越激烈。
而公司中的多数人，却还沉浸在《武侠大世界》成功的喜悦中，远未意识到。

第一百三十三章：刘天俊
下午五点半。
苏清越和陈峰动身，去了焦点软件的答谢会。
路上稍微有点堵车。
隔着车窗看外面，江海和平京一样，摩天大楼正在高速拔起。
夹杂其中，是一道道低矮破旧的里弄。
他想起阿眸家的那几位亲戚。
其实并不想阿眸和他们吃饭，对今晚自己将面对的人和话，也心有准备。
他讨厌江海人那种特有的优越感，觉得那完全是不值一提。
答谢会，在一条小路里，旁边是江海银行。
两侧是高度合适的围墙，正好隔开外界。
又不给内外的人以压力。
绿树遮阳，给人凉爽的感觉。
下车走进院中，立刻可见欧式建筑和广阔花园。
门廊前有穿着中山装的大叔迎接他们。
进门可以看到竹吟山房的牌匾。
里面是红木家具。
深色踢脚线，像钢笔画的线条，勾勒出贴着黄色壁纸的墙壁。
好像回到旧式电影中，老江海的富人家。
厅堂的一侧是落地窗，外面是院子里梧桐树。
穿过厅堂，跟大叔上二楼。
脚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二楼很大，还有个近百平米的露台。
六张桌子，紧邻风景。
楼下是花园，草木葱茏，四季花香。
闹中取静。
环境怡然。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焦克俊还没来。
苏清越目光一扫便发现，里面的人自己基本都在Gameyoung的高峰论坛见过。
有的在投资论坛晃了一眼。
有些是讲过话的人，有些应该是高管。
岳临岛和何家华，正在一边聊天。
除了几名不认识的人陪着，不时露出笑脸。
旁边还有个漂亮的女人。
皮肤有点黑，穿着时尚，踩着高跟鞋。
拎一个香奈儿包。
在其中偶然露出笑容，颇有点异域风情。
侯丽丽？
想起上次和陈老大，在酒吧见过这个人——网奇总经理。
没顾上打招呼。
刘昊迎着他们过来，伸出手，露出那块江山输尽，笑：“陈总，路上还好走吗，是不是有点堵？最近江海哪哪都在修路，搞得很烦。”他用一口正宗的江海普通话抱怨起来。
陈峰回道：“其实也还好，至少比平京强。”
“哎呀，那是肯定的。”刘昊笑着，和苏清越握手，寒暄着说：“苏经理，觉得这个地方，还蛮好的吧？”他指指风景，不等苏清越说，又介绍：“这里刚获得The Best50的称号，很多明星也都喜欢来这里。”
“闹中取静，确实是挺好。”苏清越说。
他也喜欢这样的花园洋房。
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阿眸住上。
过了一会儿，陈峰环视四周，问道：“哎，刘总呢？”
“哎，我叔叔一会儿就到。他和焦总一起，可能也是路上有点堵车吧。”
想想也是。
苏清越和陈峰都点点头。
这时又有别人来，刘昊又说了两句，就先离开了。
陈峰带苏清越，走向岳临岛。
何家华看到他们招了下手，对侯丽丽介绍：“哎，我给你说的就是这个小伙子。”
“是说我吗？”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苏清越莫名其妙。
陈峰也跟着问：“怎么了？”
侯丽丽笑起来，解释：“刚才何总在夸这小伙子，会做事还会说话，有脑子。”
苏清越脸一红，觉得这么夸人，有点尴尬。
陈峰在一旁笑起来，给他介绍：“网奇总经理，侯丽丽。”
伸出手，刚想说咱们见过的。
忽然意识到陈峰既然重新介绍，那就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
立刻说道：“侯总好，我是苏清越。”
“苏经理好。”侯丽丽笑着和他握手，也没提他们之前见过。
几个人聊着天。
何家华看看表，刘昊眼尖，立刻走来。
“我刚打了电话，马上就到。”
“行。”何家华没再说话。
回头和他们接着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苏清越觉得时间也不短了。
门廊外传来爽朗的笑。
有人在说：“刘总，你刚才那个任意球，真是漂亮。”
一个嘶哑的江海口音，传出来说道：“我和你说，要不是被生意耽误了，就我这个水平，进个国家队不是问题的。”
“现在做个教练也挺好。”这是焦克俊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几个走进来。
苏清越第一时间，看到焦克俊和陈婷。
他们跟在刘天俊身后，和几名穿着球服的运动员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明显是寒暄和客套。
再看刘天俊一身合身西服。
皮带是爱马仕的。
刘天俊进来就和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又指指几个他很熟的人，以一种老大式的热情，说道：“你今天多喝点啊。”
刘天俊以江海普通话说着。
和苏清越在高峰论坛上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分霸气。
刘天俊脸颊棱角分明，颧骨稍高。
一看就是江浙一代的人。
见他回身和服务生说：“你去添几把椅子，”又对其他人，介绍穿球衣的几个男子：“我球队的，一帮好兄弟。哎，我和你们说，今年咱们的目标是升级。以后咱们争取也有个超级联赛的队伍，挂我们七彩的广告。”
“这个主意不错。”
旁边的人说。
显然大家也是见怪不怪，又招呼他球队的队员。
刘天俊接着又和何家华握手。
满面带笑，“今晚我特地安排的这里，环境好，觉得还可以吧？”那是一种肯定的疑问句，虽然老大的架势少了一点，但还是掩饰不住。不过何家华倒也没什么，一直在笑。
还问他：“你这个要冲超，得买球员吧？买点好的，才行啊。”
刘天俊大笑：“何老，您放心，这个钱我自己出的。”
两人同时笑起来。
焦克俊微笑着站在那里。
刘天俊这时才发话：“大家坐吧坐吧。”
于是众人分宾主落座。
苏清越和陈峰坐在主桌的左侧。
刘昊与陈婷也在他们这桌。
主桌是刘天俊在主，焦克俊在右手边。
左手是何家华与岳临岛。
刘天俊对焦克俊说：“这地方我特地安排的，露台本来不让用的，我说不让用还怎么吃呢？”他笑着介绍，又对岳临岛说：“岳总，今天好好尝尝，他们家的虾子面和野生黄鱼盏非常好吃。”
大家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走热菜之前，何家华对刘天俊说了什么。
刘昊眼尖，又看到主桌有动静，忙走过去。
接着他拿来麦克风，先宣布刘天俊和焦总讲话。
众人于是起立鼓掌。
刘天俊接过麦克风。

第一百三十四章：合作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庆祝，我们和克俊联手。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研发和代理双管齐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他回头看何家华，何家华笑了笑，小声提醒。刘天俊这才又道：“对！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把最后那九万里，说的气势如虹。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苏清越觉得，他并不是不知道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只是想给所有人强调一下。
“另外，这个高兴，也不只是为我和克俊，也是为我收购城邦足球队。我和大家说，我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不止是站在超级联赛的赛场，还要给国家队贡献更多的力量，这点我们城邦有信心。”
他说着话，指指坐在后面几名队员。
给大家介绍他们。
这才知道他们是球队管理层的。
众人又是纷纷鼓掌。
陈婷笑着和刘昊说：“到时候我老公要是来江海，看球找你们。”
“没问题的，只要您说话，我领您进场看。”刘昊拍胸脯回。
苏清越很羡慕这种感觉。
财务自由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自己想做什么呢？
他在心里想，除了书法和年轻时练过羽毛球，似乎也没别的了。
这时刘天俊又讲话。
苏清越发现，他的麦克风拿的很松。
只用手指轻轻捏着底部。
有一种轻松掌控的感觉。
潇洒写在脸上。
接着他把话筒交给焦克俊，像大哥一样拍拍后者肩膀。
众人又是鼓掌。
陈婷笑着看焦克俊。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
胸口部位有刺绣的牡丹，很漂亮。
掌声落下，陈峰侧身问刘昊：“对了，你们拿《争霸世界》的事怎么样了？”
刘昊也在兴头上。
笑着说：“放心吧，绝对是我们的。”又对陈峰道：“陈总，有机会多来江海玩，没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的，”他说，又看向苏清越：“苏经理，你更是了。你是南都人，距离更近，也更了解江海。”
他说着，苏清越说谢谢。
感觉到他今天说话，比昨天上午早餐的时候，更真诚。
不过对这些，苏清越没兴趣。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陈峰问出的这句话。
因为《争霸世界》无论从引擎到画面，还有游戏的设定，都是整个业界的标杆。
代表着最先进的水准。
七彩网络一旦拿到它的代理，代表的不仅仅是代理本身。
其实还标志着技术上的进步以及国际对七彩运营的认可。
现在他们又和焦点达成战略合作。
双方互惠互利，所能创造的一定会令业界震撼。
若是这样。
七彩的未来，在整个产业中的地位，会更加举足轻重。
游戏领域产品技术为王，这话真的没错。
他想着，听焦克俊讲话。
“我们是一家以技术驱动进步的公司，我们一直非常看重游戏性，也一直在做有益尝试。这次和七彩网络合作，我相信是核心竞争力之间的合作，在未来我们会强化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与合作伙伴达成symbiosis grow up。”
听他讲话，苏清越皱了一下眉。
觉得这个词组很奇怪。
symbiosis不是共生的意思么？
为什么会放在这里？而且没必要加个grow up。
下个瞬间，苏清越想起来，symbiosis还有个意思是合作。
佩服焦克俊的用词。
也意识到在焦克俊眼里，这就是合作。
这点他和刘天俊的认识，应该有区别。
苏清越想。
接着焦克俊又讲了几句话。
讲话结束了。
大家开始倒酒。
不是白酒，也不是红酒。
而是老江海的石库门。
酒质非常好。
酒液鲜艳透明，呈现出红褐色。
有点琥珀的光泽感。
苏清越放在鼻尖一闻，仿佛回到小时候。
冬天很冷，爷爷就喜欢温上一壶石库门。
那是姐姐给爷爷，从江海带的。
刘天俊这时端起酒杯。
大家跟着起身。
他讲道：“这个克俊啊，一开始说是喝洋酒，我说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喝的。我公司的副总，跟我说那就喝白酒吧，茅台。我说哪有咱们老江海好，石库门最正宗了，吃本帮菜一定要和本帮酒！来！咱们干！”
他语罢，一饮而尽。
旁边人也都跟着。
苏清越自是不用多说。
他一口进肚，只觉得回味绵长，酒糖的感觉很好，没有一般黄酒的粘稠感。
醇香中带着酸的香美，还有一点曲的苦味。
刘昊问苏清越：“怎么样，还行吗？”
“好喝，我爷爷以前就爱喝这个。”苏清越说，“不过这玩意，容易喝多。我有个北方同学，酒桌上把石库门当水喝。喝的时候没事，结果一出门，直接断片了。”
“哎，正常。这东西外号见风倒，加热了更可怕。”刘昊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是焦克俊举杯。
大家也跟着起身。
他首先感谢了刘总，其次又说期待这次合作。
接着大家又是满饮杯中酒。
场面很快活络起来。
刘昊带头在苏清越这桌举杯：“感谢大家来此。都是业界精英，有的是大哥，有的小点，总之都是同道中人。不管平时竞争如何，其实都是朋友，多来往也多包涵。”他语罢，众人碰杯。
苏清越觉得，他这个祝酒辞说的好。
不管商业上怎么竞争，那都是工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至少七彩和华络是如此。
其实对员工来说，并不重要。
各为其主而已。
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也是有点问题，和刘昊碰杯，目光带了一丝和善。
干杯前，他道：“兄弟，有机会到平京说一声。”
满饮杯中酒。
陈婷跟着说：“对，陈总、苏经理，咱们没事要多聚聚。”
众人点头，又喝酒。
凉菜完毕，便是热菜。
一碟小超牛肝菌烩火腿，做的精致小巧。
一入口，便觉得流香四溢。
还有其他的菜，苏清越觉得这些菜，就只适合喝黄酒。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正吃着，身后忽然传来岳临岛的声音。
“清越？”
“怎么了？”苏清越忙起身。
就看见何家华、刘天俊、焦克俊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你那次说什么来着，什么华络是水墨中华，焦点是什么来着？”
“锦绣中华。”苏清越回。
后者大叫：“锦绣中华，好，这样……何总，你不是要给焦点题字吗，我看不如就题这个，好不好？”他语罢。
刘天俊大喊：“好！那就现在，别拖了！”豪气冲天。
他们立刻招呼服务员，收拾出一张桌子。
之前焦克俊就向何总求字，何家华答应等这次合作成功，他一定正式给焦克俊送一幅。
众人此时都起身。
围在桌前，苏清越更是激动。
他这人爱好不多，但看人写字和自己写字，应该算是主要的爱好。
等着……
何家华落笔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生子当如孙仲谋
锦绣中华。
何家华一落笔。
苏清越便从他用笔和结字中，看出他的技指具有人文视野。
他是典型的行楷。
随性中，多了份严谨和规整。
又有直率。
锦绣两字写的尤其好。
侯丽丽给众人介绍：何总为书法协会会员，港岛企业界书法第一人。
大家赞叹：名不虚传。
苏清越也觉得非常好。
只是写到“中”字的时候，起笔定力没有留住，重心少些稳固，可也是上乘之作。苏清越虽久不临行楷，却知其中功力和韵味，不等“华”字落下，便先于所有人鼓起掌来。
刘天俊顿时大笑：“小兄弟，内行看门道。你这个热闹也要把握时机，这还没写完呢……”他喝了酒，很兴奋，“何老，你给克俊题了，也给我题一幅啊。”
话到这里，何家华写完华字。
他乐呵呵笑着。
苏清越再看整幅字，法度严谨、气势非凡，即使“中”字有点问题，也是瑕不掩瑜。
苏清越一边鼓掌一边自言自语：“这字有很深的魏碑功底”。
何家华转头看了一下苏清越，接着盖上他的章印。
焦克俊赞叹：“何老这字可真是苍劲有力、功力不浅。”
刘天俊笑着评价：“写几十年了，当然了。”
“漂亮！”
“何老真厉害。”
听众人夸自己，何家华并未露出笑意。
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苏清越，诧异地问：“清越，你也喜欢书法？”
“我主要练的是草书，行楷这几年临的少。”他说，下意识收口，觉得这样表现自己不太对。可转头看陈峰，却见赞许的目光，想起他说：你要尽力表现，抓住机会。这才又道：“可是书法的原理都是一样的。”
“哦？”何家华闻言大喜，问：“那你说说，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是考验，也是会友。
下一刻，苏清越说：“任何书法，其实都有三重境界，第一层是技道竞进，技指的是熟练掌握结字、用笔、章法等，这些从您落笔就能体现出来。”他没把“中”字的毛病点出来，又道出第一层的其余意思。
众人听着，虽然未必真懂，但也都点头。
焦克俊小声问岳临岛：“清越书法很好吗？”
“我也只是听说，他自幼就写字。”
“哦，那难怪。”焦克俊点头。
苏清越接着说，后面两层的境界。
讲到师古而不泥古，通过读贴、临摹、临帖、背贴，获得新境界。
又提到第三层的品行修为。
最后他问：“字如其人，您的字随性中有严谨和规整，不知符合您这个人吗？”
“符合！太符合了！”何家华控制不住地笑了，带头给苏清越鼓掌。
苏清越知道，众人无论如何鼓掌。
都不如自己夸他一句。
因为其余人只是给面子。
自己才是真的懂。
接着何家华又问：“清越，你刚说自己学的是草书？”
“对，孙过庭的书谱，是我的最爱。他的字取法王羲之与王献之，运笔十分精妙，所以《书谱》也被人称作《运笔论》。”
“哦？”何家华显然很震惊。
苏清越又道：“大学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拜师刘华景，他是我们航大图书馆馆长，专业书画家，师承林散之先生。”
苏清越语罢。
何家华显然也是高兴了，索性问焦克俊：“克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借你的答谢会，让这位小兄弟写幅字。写得好了，送你们焦点软件；写不好，这字我拿走，不妨碍！”
酒过三巡，众人起哄，都叫好。
个中滋味令人玩味。
苏清越一时愣住。
想说自己都没想好到底要写什么。
焦克俊在一旁道：“好不好，我们焦点都要，这是友谊也是祝福。”
回头再看陈峰。
陈老大投过来赞许的目光，苏清越知道必须上前了。
心里想着要写什么。
真可惜“锦绣中华”已经被写了。
刘天俊在一旁笑说：“小兄弟，好好表现，写好了我买你的字。”
苏清越稍微沉了沉心。
从旁拿起一张六尺对开。
以镇纸压住纸张。
从笔架上选了一支兼毫斗笔。
心中已经有了要写的内容：南乡子&#183;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一首辛弃疾的词，是他一直以来比较喜欢的。
起笔：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抬笔的一瞬，再看纸面。
直中有曲，轻重变化，瞬间彰显自己的功力。
纵是年轻。
却在书法上，自信释然。
暗暗兴奋。
听何家华在一旁赞叹，连说了好几个真没想到。
又感慨道：“这样的字，有人一辈子练不出来。而他才多大，就可以这样的洒脱、飘逸！”何家华连说：“好！好！好！”又对陈峰说：“你们这小伙子，从哪挖来的，真是个宝啊。”
陈峰跟着笑，说：“田垒也是这样说的，说他是我们华络的大才子。”
“陈峰，你这样，把他给我们七彩，要多少钱好说。”刘天俊调侃道。
这时苏清越又继续：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再次审视全篇。
应该说是很成功的。
现在就差这最后一句话。
他稍微蘸笔，酝酿了片刻，终于下笔写道：生子当如孙仲谋。
接着落款：清越于江海癸未年夏。
深吸一口气。
觉得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还是有点紧张。
何家华赞叹：“写得好，不止是字好，题的这首词也好，正符合克俊他们的三国游戏。而且如今我们国产游戏，又倡导自研，拥有自己的文化。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收复失去的文化阵地。清越这首词，点题！”
“点题！”焦克俊点头，他带头鼓起掌来。
接着，众人都跟上。
苏清越赶忙谦虚几句。
刘天俊对刘昊道：“昊昊，你陪好苏大才子。争取让他给咱们七彩，也写幅字。”
“好的，好的。”刘昊赶忙说。
题字结束。
众人又重新落座。
苏清越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还要去阿眸那里。
于是忙和大家打个招呼。
想着赶紧离开。
听闻苏清越要离开。
刘昊忙道：“兄弟，你把你要去的地址给我。我晚上过去找你，咱们再聊聊。”
听他这么说。
苏清越本想拒绝。
可立刻想到都是同行，多结识一下，也未必是坏事。
何况对方，也没有任何敌意。
下一刻，他说道：“行啊，我把地址给你。”
他语罢，和众人告别。
及时离开。

第一百三十六章：阿眸的家人
黄酒的后劲，比白酒还大。
想起这酒外号见风倒。
苏清越坐在出租上，没敢打开窗户。
又回想自己收笔的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
一气呵成，气脉贯通。
真是过瘾。
书写草书的过程，就在于物我两忘，化机在手。
正所谓神融笔畅。
苏清越喜欢这个感觉，希望自己做人也如此。
窗外的风景很美。
霓虹灯闪烁，纸醉金迷的感觉。
江海历来如此。
夜江海就更加赤裸。
这也是，苏清越当初选择平京，而非这里的原因。
苏清越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阿眸奶奶叫吃饭的地方，是一间四星级酒店。
距离这里很远。
上内环，继续前行。
直到霓虹灯消失，只剩形只影单的路灯，和几栋刚刚盖好的高楼。
才算到地方。
进饭店的时候，先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为了阿眸，自己要注意情绪。
苏清越对阿眸的两个姑姑，一个姑父印象很差。
觉得她们市侩、傲慢。
优越感强的莫名其妙。
上一次见面，恰逢她们刚搬进鸽子笼一样的住宅楼。
大姑得意洋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江海普通话问苏清越：“哎，你们怀文，现在有这种高层了哇？我和你说，住的高就是不一样，不潮了，不用一天到晚晒被子。”
二姑就着大姑的话说：“苏北嘛，没有也是正常的。”
全程莫名其妙。
碍于阿眸，苏清越强忍着，没说话。
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主座的是阿眸的奶奶。
老人家头发花白，目光有些虚弱。
她已经老了，驼着背。
抬头看他，先是一怔。
身边的大姑率先说话了：“小伙子，是不是走错啦？”江海的普通话出口，听着和善，目光却像刀子，会挖眼，让人即刻觉察出她的态度。然后又用江海本地话和女儿抱怨：“酒店的管理太差了，人都乱闯的呀！”
苏清越稍一皱眉。
江海本地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
不等更难听的话出口。
阿眸立刻起身，纠正自己姑姑：“这是清越啊，我男朋友。”
听到清越这个名字。
阿眸奶奶终于抬起眼皮，面露慈祥的笑意，问：“清越，怎么来的这么晚？”
“奶奶，我不是说过了嘛，他有个应酬，推不掉的。”
“哦哦哦……我忘了……”奶奶挠挠头，尴尬地一笑。
苏清越知道，她岁数大了，听阿眸说最近越来越糊涂。
旁边大姑赶忙说，自己没看清楚。
苏清越就坡下驴，也道没事。
就假装自己听不懂讲海话。
审视一桌人。
除了两个姑姑，一个姑父之外。
阿眸的两个妹妹也在。
大姑家的叫陈冰冰，小姑家的叫甘玲。
陈冰冰，一个听起来像是明星的名字。
身材高挑，面容光鲜。
加上几份打扮，本该十分出众。
但那张薄如刀片的嘴唇，破坏了整个美感。
令人看上去，有些刻薄。
小姑家的甘玲，脸上有痘痘。
她父亲去世的早。
小时候母亲顾不过来看她，是跟着阿眸奶奶长大的。
这几个人苏清越都认识，也都见过。
饭桌上，只剩下另外两个男子。
一个穿着光鲜亮丽，一身爱马仕。
腕上也是江山输尽。
油头粉面，坐在陈冰冰身边，用眼角审视苏清越。
另外一个则是身子发福。
看起来也有五十了。
不知是甘玲的男友，还是甘玲母亲的男友。
穿着件廉价西服，假装沉稳。
开口便是：“这么忙的啊？您在哪高就啊。”
一句话把苏清越叫的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知道江海话的叫口，那是分层次的。
远近亲疏，越是远的叫的辈分越大。
越是客气，心里越是拒人千里之外。
“在做游戏。”苏清越微笑着回。
男子立刻接茬，像个灵精怪：“做游戏好哇，很赚钱的。我们江海那两个富豪，就是做游戏的。”他看似夸奖，旁边亲戚微笑着听，接着话锋一转：“阿哥是打工，还是自己开公司啊？”
觉察出目光不对。
见阿眸望向自己。
可能是有些担心。
她这些亲戚，爱慕虚荣，若他说是老板，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待遇。
不过苏清越怎么可能这么说话。
下一刻，他说出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接着男子长叹一声。
看向甘玲，原本的客套消失了。
面容说不上冷冰，就是也懒得说话了。
阿眸也没有再说话。
苏清越觉得这倒没什么。
他们不理自己才好。
给奶奶倒茶、敬酒，祝她老人家身体健康。
和大姑、二姑寒暄两句。
与阿眸对视，发现她的目光无奈。
攥了攥她的手，想告诉她：本来就是来看奶奶的，别人凑活过去就算了。
看看表已经九点，差不多也该散场了。
苏清越等着。
听陈冰冰用江海话对自己男友说：“一个打工仔，在哪也是个打工仔。”
语罢不好意思。
又抬头看苏清越，热情地招呼他：“你吃，你吃啊！”
阿眸瞪大眼睛。
因为她清楚，苏清越听得懂江海话。
这时陈冰冰男友补充：“我和你说，我在的那个超跑俱乐部，其中有个人是七彩刘天俊的亲侄子，很厉害的，人家开的都是兰博基尼。同样都是做游戏，那真是天差地别呢。”
“哎，你可不要和他说，你认识刘总的侄子。”陈冰冰立刻嘱咐。
然后又对苏清越说：“阿哥，你吃，你吃。”
她母亲听着，也道：“就是，不要管。如果他们来江海了，房子怎么分，我和你二姑怎么办？全都是问题嘞。”她说着，朝自己妹妹会心一笑，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次轮到阿眸生气了。
苏清越赶忙攥了攥她的胳膊。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苏清越看看表，也差不多该走了。
众人不再说话，纷纷起身。
苏清越这才看明白，五十多岁的谢顶男子，是甘玲的男友。
阿眸扶着奶奶往外走。
这时刘昊的电话来了，他说他到了酒店，车子就停在门口。
正好众人往外走。
一辆蓝色宾利慕尚停在门口。
陈冰冰男友见到此车，便兴奋地说：“看，慕尚哎。”
甘玲男友说：“你那个车不也不错嘛。”
“那怎么能比？”他羡慕地看着。
两人用讲海话交流着。
这时苏清越见刘昊推门下车。
满脸带笑。
“喝酒了，没开车，让司机带咱们出去喝点吧。”他说。
苏清越立刻给他介绍阿眸。
旁边阿眸的姑姑，还有她们的女儿和男友，都看地怔住。
还是陈冰冰男友第一个认出来。
说道：“刘昊，我们俱乐部的。”
“那你还不打个招呼。”陈冰冰鼓励他。
他忙上前，满脸堆笑。
报出俱乐部。
刘昊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喝了酒，脸有点红。
可还是面子上敷衍了一下，又对苏清越说：“咱们走吧？”
三人上车。
还没来得及碰门，陈冰冰和男友便追道：“你们去哪玩，我请你们啊。”
旁边甘玲和男友看着有点傻眼。
苏清越沉着脸不说话。
阿眸按下关门键的瞬间，摇摇头。
接着，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自信
坐在名为1930的酒吧。
那天晚上，苏清越和刘昊聊了很多。
他再次感到，陈峰是对的。
不能因为不同公司，就戴有色眼镜。
后面苏清越自己又加了句，不能因为身份，就胡乱猜忌。
自己不加戏，世界就会太平。
回去路上，苏清越也把同样的话，和阿眸说了。
阿眸情绪不高。
不止是因为她们的表现。
阿眸本来对江海就没有太好的印象。
小时候阿眸晕车，每次来江海就吐得厉害。加上除了她爷爷奶奶外，别人却并不亲切。
爷爷奶奶不在身边的时候，更被冷眼相待。
到现在阿眸也没有想通，“血缘、感情和自己在哪个城市出生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那是江海人特有的优越感，是另外一种自信和文明，苏清越认为都是借口。
阿眸咬着小牙，气哼哼的：“不是因为我奶奶，我懒得去！”
苏清越倒不在乎。
毕竟好几年也见不了一次，连个路人都不如。
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可阿眸还是过不去，又说：“苏清越，你一定要混出个模样。我们未来要在江海买房，买大房子，住的比她们好，穿的比她们好。”语罢，盯着苏清越，想了一会儿，又道：“而且你不是说，你能赚大钱吗？这件事交给你了！”
这是阿眸第一次对苏清越有物质的要求。
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他喜欢这个感觉。
女人就该对男人有要求。
发现苏清越一直在笑。
阿眸很诧异，伸手拧他的脸颊，问：“苏清越，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终于对我有要求了。”他实话实说。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女人没要求嘛。”阿眸好奇。
“那是他们，不是我！”苏清越说着，看向她：“有要求才有动力。”
两个人下了车。
回酒店的时候，看到有些参加Gameyoung的同行要赶红眼航班，正准备离开。
看到他便迎过来。
主动打招呼。
和他刚来时，截然不同。
当然苏清越也截然不同，微笑着面对大家。
没有利益冲突的同行可以是朋友。
大家主动留了联系方式。
游猎鹰的副总裁韩刚说：“兄弟，回平京，大家一定要聚。”
简单聊了两句。
大家分开，苏清越和阿眸上楼。
一进房门，苏清越下意识坐回到座位上。
打开电脑。
查看有关华络在Gameyoung的新闻。
身后阿眸问：“可是苏哥哥你真的能做到吗？”
没回头，他说：“当然能。”
“我还是觉得很难。”
苏清越回身看她。
知道阿眸不是真的不相信，她只是还处于自己的情绪中。
借着酒劲儿，苏清越大声说：“放心吧，我会拼尽全力！”
“其实即便你没什么成就，我也不会怎么样的。”阿眸听到苏清越的话，心情好多了，“毕竟你的对手很强，我看人家要么是有家世，要么就是大城市人，从小得到的资源就不一样。要想赶上甚至远远超过他们，难度是几何级数。”
“有压力才有动力！那些先决条件好又怎么了？当初追你，竞争对手不也什么人都有吗？最后不还是我赢了嘛！”说起这些苏清越顿觉得意，也意气风发，又道：“阿眸，我和你说，大城市的人和小城市的人，当然有区别。”
“嗯，然后呢。”
“诚然大城市物质条件好、成材率高，但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小地方各种条件确实和城市有着天壤之别，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成材完全靠天赋，那是180万人中硬碰硬打拼出来的精英。只是不在一个平台，一旦处于同一个平台，那就是秒杀。”
苏清越语罢，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坚信上帝是公平的。
“是说天赋没问题吗？”阿眸很认真。
“那必须的！”
苏清越看着阿眸，对视片刻。
他起身。
阿眸的眼睛有些迷离，她坏笑着我能：“真的就那么自信？”
“不信你试试？”苏清越说。
接着……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八点了。
这算是近期睡的唯一一个好觉。
看看阿眸还在睡。
酒已经醒了，可是想想昨晚和阿眸说的那些话。
是酒话也是心里话。
清越平时喝多之后，并不喜欢自己话多。
独独这次例外。
说出心声，无比开心。
他觉得这次来Gameyoung，重要的不是青青，不是买菜车的成功。
而是思路打开了。
重新认识了世界，认识了行业。
QQ在响，起身去看。
是好好姐姐在通知大家，飞机是中午两点的。
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
阿眸也起来了，头发乱蓬蓬的，坐在床上。
让她赶紧收拾。
两个人下楼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想着中午两点的飞机，尽量不在机场吃。
苏清越索性多吃了一点，尤其是海鲜，他也敞开了。
回屋的时候，已经十点。
准备下楼集合。
苏清越回身问阿眸：“你们是明天几点的火车？”
“你就记住，我是后天下午三点多到，就可以了。”
“好！”
他拎着箱子，起身离开。
和陈峰在酒店汇合，去接上大家。
车上，发现青青依旧戴着口罩。
苏清越本想和她说，你可以摘了。
可忽然想到，这次Gameyoung也给青青带来了收获。
她可能意识到戴着口罩，会更好。
大家一同到了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往里走。
青青全程低头。
身后有人喊：“快看章峰峰！”
各种镜头立刻追过去，助理不耐烦地推开记者。
章峰峰低头向前。
这时有人忽然止住脚步。
说了句：“初恋女神？”
众人忽然怔了一下。
接着所有人回过头，齐刷刷停住脚步。
苏清越他们赶紧包围着青青离开。
一路上大家都很愉快。
晚上下了飞机，平京的天，已经有些黑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因为堵车，过了很久才把大家放在公司门口。
青青累了，想回家，便离开了。
站在公司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关鹏鹏感叹：“哎，我的初恋结束了。”
“结束？”周子友好奇地问，想着她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彻底结束，”关鹏鹏说：“人家现在红了，还能认我吗？”
“你开始了？”
“不用开始，也没希望！”关鹏鹏叹气，“人家的追求者都是富二代，那不一样。”
滚！
被关鹏鹏的“为赋新词强说愁”打败了。
周子友大声道：“富二代怎么了？你自己信心先没了，那你就输定了！”
“可是我没钱，也没有家世！”关鹏鹏瞬间泄气。
“没钱就去挣啊！我们身处在这个黄金时代，天天抱怨、不去努力，怎么可能让女人喜欢？”周子友也开始慷慨激昂了，“你想追青青，那就摆正自己，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男人，大胆一点，努力赚钱，努力追心上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
还是自己也明白了。
总之下一刻，关鹏鹏的眼睛忽然亮起来。
看着大家，良久他终于说道：“也许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左右互搏
在单位看了看统计后台。
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苏清越倒在床上。
想着之前的工作，也没这么累。
昏昏沉沉睡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四点多了。
算了算快九个小时。
还是很累。
这才意识到原因：平时工作不累，是因为经过一遍遍训练，形成肌肉和神经的记忆；可Gameyoung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做展会，而且规模极大，几乎用尽他全部的精力思考和关注。
这才对！
这才是自己要的，耗尽体力的感觉。
感到满足，又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早晨七点半，才起床。
发现广哥屋子还敞着门，看来是昨晚没回来。
不知道他和小玄姐怎么样了，想起在台上意气风发的钟谭凯。
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小玄姐摊牌了吗？难以想象他知道的后果，不由得为广哥和她感到担忧。
出了门，状元饼还在老地方。
苏清越觉得它再精致点，完全可以进入五星级酒店的菜单。
只可惜阿眸不喜欢吃，觉得太腻了。
有时候，味道是一种习惯。
阿眸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舒适环境里。
到单位的时候比较早，很多人还没来，他先去了茶水间泡茶。
窗外的高楼封顶了。
玻璃幕墙正在紧张的铺建。
昨天，他看后台的时候发现《武侠大世界》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万人。
听到利君攥了一下拳头，说了声：“终于到了！”
难得他这么激动。
苏清越也很高兴，可不知怎么回事，又想起焦点的《三国群雄》。
姜正尚这时进来，难得他花衬衫花裤衩，一双凉拖。
睡眼惺忪的接咖啡。
苏清越和他寒暄：“加班了？”
“对。”他话不多，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走到门口，又忽然回来：“Gameyoung很棒，厉害！”朝苏清越大拇指，又道：“未来我们天焰的游戏出来，你可要竭尽全力，必须炸！”
“当然！”苏清越笑起来，理解研发人员不容易，顶着巨大压力前行，封闭开发几个月得不到休息。产品对他们来说，就是孩子，“你们那个项目怎么样了？”苏清越又问。
“没问题，咱们回头说。”
姜正尚转身离开。
不给苏清越再说话的机会。
说不清什么滋味，苏清越端着茶杯回工位，看见贾乃祥已经来了。
正闭目养神。
听到苏清越开电脑，他睁开眼：“昨天回来的？”目光在苏清越身上。
问话不像寒暄，而是想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苏清越稍感诧异，可还是嗯了一声。
等着系统弹出登录框。
单位的机器虽然配置不高，可总体而言还是要比笔记本好。
网速也更快。
没一会儿登录系统，上了QQ，就听组群在响。
贾乃祥又问：“几点到的？”
还是觉得像话里有话，苏清越耐着性子说：“快七点了，路上有点堵车。”
“我说怎么没看到你。”他笑起来，很僵硬，有点尴尬的感觉，指指屏幕，“我在工作群和你的QQ，还有邮箱发了这次的工作总结，你看了吗？”他问，又说：“昨天中午就发了。”
原来问自己几点回来。
问的是这个，苏清越恍然大悟，不但没生气，反倒觉得有点意思。
本来想解释一下，自己昨天的行程。
中午以后就没再看电脑。
免得他凝视深渊，误会自己。
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义务解释？
点开群，看到贾乃祥先说大家辛苦了，祝一路平安。
然后发了个笑脸。
真是罕见，接着就看到他把工作总结发到群里了。
留下一句：拜托兄弟、姐妹们看看。
承认，贾乃祥的工作确实做得好。
可这么干，苏清越觉得完全是在自毁。
关于Gameyoung，公司当然会开会总结。但不会把个人事迹，拿上来讨论。
很想问他，这次谁的工作没做好？
又看到邮箱里的邮件。
不止是给自己的，还抄送了市场部的全员。
并且也给了互动娱乐工作群的几个部门经理。
最后竟然还抄送给了陈峰。
还算他聪明，没有抄送给田垒。
越来越理解陈峰说的：这个人要再看，有的人没有提拔，是有原因的。
“你看看吧。”贾乃祥又说，像个猴急的孩子。
回头看他。
没有点开文件，说道：“你的成绩，我全知道。论坛的操作确实很棒，这一块，不止是我，也不止是市场部，还有陈老大，都是知道的，”他说，怒火根本压制不住，又道：“全公司的人，包括保安，都知道你的成绩，不用特地发邮件提醒。”
前几句，贾乃祥听苏清越说，还有笑脸。
可到后面，整个人都僵住了，瞪着苏清越，竟然颤抖起来。
好半天，才一字一顿的问：“我们去会议室，行吗？”
“好！”苏清越起身。
毫不犹豫推门进去，看到肖玉和好好姐姐刚走进办公区。
贾乃祥跟着关上门。
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贾乃祥忽然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什么？既然我有功劳，为什么承诺的不给我？你答应过我的！我哪点做的比别人差，我就是要问问，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苏清越反问他，目光直视，把他瞪得哑住。
又接上话茬，大声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整个部门，只有你有功劳？为什么你认为，公司要为你个人的工作，发个通知？难道你认为，你的工资是底薪，可以什么活都不干？难道稍微做点事，就要另算报酬？”
“你！”
估计是没想到苏清越发脾气，连发质问。
贾乃祥整个人僵在当场，一个你字出口，半天说不出话。
苏清越又接上话茬，大声道：“这个部门谁没有功劳，谁没有苦劳？当时肖玉受着伤，不也坚持工作吗？哪个人懈怠了？你在后方！我们前方！大家通力配合才有今天的，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在做事吗？”
“但你承诺给我的！”
“我也去做了，我诚心诚意和老大谈。如果我能决定，早给你了。”苏清越大声道：“而且你自己有什么问题，自己不反思吗？”
“我怎么了？我哪点比别人差？”
贾乃祥大声咆哮。
忽然想起那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被贾乃祥的幼稚打败了。
注意到工位上很多人，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苏清越看看贾乃祥。
声音终于低沉下来，一字一顿：“贾乃祥，没人质疑你的能力。”
“那我为什么不行？”
“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呵呵……”苏清越笑了一下，“凡是恃才傲物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多数人以为是因为才华出众，遭人嫉妒，其实这是错的。没有好下场的根本是这个人……”他停顿了一下。
贾乃祥好奇追问：“这个人怎么了？”
“这个人和自己玩双手互搏，结果就是：左手才华刚出，右手傲物就来抽自己。来回来去，反反复复！最后是自己把自己打肿了，打败了！其实并不是别人在害他，别人只是在竭尽全力减少损失！”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听不懂吧？”
苏清越冷笑起来，瞪着他。
刚要拉门离开。
下一刻，他又回过头。
和他对视，声音低沉下来，最后说道：“现在你就在用自己的傲物，打败自己的才华。抹掉别人心中，你所有的成绩。”
他语罢，离开。
留下贾乃祥，在会议室坐下来。
许久都没出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上午没什么事。
只有陈峰在组群，让各部门用两天时间，交上Gameyoung的工作总结。
又说：“很感谢大家，这几天好好修整。公司由于业务发展，互动娱乐各部门都会扩充很多新人。此外，公司秋季会进行例行的职位调整，希望大家好好表现。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他的QQ头像换了，不是以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而是张纯红色图片。
苏清越立刻通知部门内的人。
贾乃祥全程黑脸一句话不说。
苏清越也没有理会，打开他之前的工作总结。
一页页翻下去。
应该说贾乃祥不止是工作做的好，而且总结也做的漂亮。
从网上最初的策划，到后面的效果，一览无余。
甚至做出浏览量、在线人数的曲线图。
非常清晰的展现了之间的关系。
不止体现了自己，也体现了部门的工作。
甚至一大部分，苏清越都不需要修改了。
关掉文档。
中午之前，其余人的工作总结陆续已经交上来了。
肖玉写的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包括如何培训青青，做些力所能及的辅导工作。
还有陪玩活动的临时计划。
周子友列出他写的各种稿件，苏清越把这些和贾乃祥的文档合并。
好好姐姐的协调工作，也写的非常清楚。
苏清越一一做合并。
他从不觉得工作总结有什么难写的，真正干了活的人，不可能不会写总结。
最多就是写的有点生硬。
稍微润色即可。
把每项工作负责人的名字列好。
最后写到：此次工作是线上和线下的重要结合，线上我们依赖于贾乃祥在大后方，发起的论坛传播，引来巨大的传播效应；线下肖玉灵光一现的应对，帮我们解决了现场危机，对后面引爆全场起了重大作用。
苏清越并没回避贾乃祥工作成绩。
甚至下笔的时候，都没犹豫。
给陈峰发过去。
整个上午，他和贾乃祥没有再说一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贾乃祥虽然和大家一起。
可始终摆着一张臭脸，把整个气氛搞得紧张兮兮。
大家为了照顾他，都没太开玩笑。
吃了饭，看看时间。
苏清越离开单位，去接阿眸。
虽然已经来平京很久了，可阿眸还是需要苏清越接。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想着阿眸，苏清越笑了，孩子……
贾乃祥也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他把一个有天赋孩子的任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由得为他感到惋惜。
猜自己的话，他肯定没有听进去。
一个人的才华是优势，也是劣势，如果他不能把自己的耳朵打开。
那么陨落是迟早的事。
性格决定命运。
苏清越这样想。
在车站接到阿眸，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阿眸挽着他的臂弯，对他说：“你知道吗？火车上，一个看武侠小说的大叔说，他和他弟都是《武侠大世界》的玩家。觉得你们的游戏，真实复原了武侠世界，他们从里面学到了很多知识。”
还没来得及说话。
平京的出租车司机，又插话了：“什么武侠不武侠的，不就是胡打乱闹嘛，谁能真的飞檐走壁？一帮没打过架的胡吹。”他说着，越来越兴奋，“我们那会儿打架，那才叫硬碰硬。上来先给自己一刀子，武侠有吗？”
“……”
一阵无语。
虽然不喜欢江海人，可苏清越觉得他们的司机，还是很好的。
最起码不瞎插话。
和阿眸面面相觑。
恰逢下班高峰，路上堵车。
于是他们就在车上，听这个司机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完全停不下来，连水都不喝。
天文地理、三教九流。
还别说，很多话还真能自圆其说。
阿眸感慨：开出租实在是委屈他了，他应该当镇国公威武大将军。
下车回家。
给广哥打电话，告诉他晚上一起吃饭。
六点半，苏清越和阿眸先到了饭店。
选择了上次和李博，严西盼吃饭的地方。
过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广哥来了。
一进门看到他，先笑着，说了句：“禽兽。”
然后才坐下来：“你可算是把关鹏鹏害惨了。”
“怎么了？”被他说地一怔，苏清越问。
“还能怎么样，关鹏鹏现在掉钱眼里了。”他说。
“啊？”苏清越没明白怎么回事。
广哥又说：“他在群里表示，再也不拍了，不碰摄影，以后要专心工作。我们一群人说，你这抽哪门子疯？他说没钱，是不可能追上那个什么初恋女神的。现在整个人都变得积极向上，大家都适应不来了。”
“哈哈哈！”
苏清越不由得笑起来。
他觉得，如果青青真的能这么刺激他，倒也是个好事。
旁边阿眸插话：“这和钱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现在他们学校一堆人追她，哪个家里条件都比关鹏鹏好。”广哥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有星探找她了。这人不能红，一红准变。”
“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苏清越笑起来问。
“关鹏鹏，他和青青吃饭知道的。”
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天。
苏清越觉得，以关鹏鹏目前的情况，他可以到处约……
但对于青青，确实是没希望的。
正说着，广哥接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在哪。
又说：“好，你来吧。”
接着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像经历了什么考验。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好奇地问：“小玄姐？”
“啊……”他先怔了一下，像在想什么，很久才回过神来，说：“对。”
他们等了一会儿宋小玄。
见她从外面进来。估计是刚下班，还是一身职业装。
银色裙服，耳朵上多了一颗宝石耳坠。
手里的包也变了。
身材？好像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大家热络地寒暄了几句。
趁着宋小玄和阿眸去洗手，苏清越实在忍不住，问：“你俩这是和好了？”他话说的很小声，好像偷偷摸摸的感觉。
广哥又长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下洗手间方向，“哎，算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什么算什么？我是说，你俩这是和好了？”
“凑活过吧，谁知道呢。”
“啊？”
“还能怎么样，就这么着吧。”他话说的很无力，一副被生活击垮的样子。
苏清越有点理解，又不能完全理解。
背离世俗的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广哥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
一饮而尽杯中酒。
身后宋小玄和阿眸回来了。
气氛随即恢复正常，可苏清越还是隐隐能感到尴尬。
吃完饭，他们回了家。
晚上，宋小玄没走。
十一点多，正准备休息。
苏清越刚洗漱完。
回到屋子。
就听宋小玄在隔壁，忽然怒吼起来：“周广，你还是个男人吗……”
那是种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广哥没回复。
接着又是一声：“你说话啊！”

第一百四十章：为什么
广哥没说话。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像雷暴来临前的宁静，乌云密布，却连风都没有。
压抑得让人窒息。
等待中的时候，阿眸像一个灵精怪，指指广哥的屋子，做了个噤声动作。
小脸一扬，笑起来。
她以为只是男女朋友拌嘴，无所谓谁对谁错。
反而挺好玩的。
认真听。
宋小玄的声音再度出来：“周广，你说话，你说话！”听腔调明显带出哭意，还有绝望，可广哥还是什么都不说，依旧沉默，她接着又道：“周广，我就问你，为什么我敢为了你提离婚，你不敢和我在一起，你说话啊！”
这是一句灵魂拷问。
苏清越猜广哥答不出来。
阿眸怔住。
瞪大双眼，看着墙壁，又看看苏清越。
一时间，苏清越觉得，不止是广哥屋子的空气凝滞了，自己这里也一样。
没法解释。
好半天，阿眸做了个手势，指指隔壁。
用口型说：小玄姐有家庭？
苏清越没敢接茬，那边再度传来宋小玄的声音：“周广，你死了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玩世不恭吗？现在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说你爱我啊！说啊！说啊！说啊……”咚咚咚的，应该是在打广哥，接着那连续的说啊、说啊，变得越来越小。
可广哥还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苏清越明白，有的时候沉默是力量。
还有的时候，沉默是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该怎么回答，不知该怎么应对。
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发不出任何声响。
“周广！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声音里有绝望，宋小玄在哭：“这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是我们要的孩子。你说话！你回答我！你到底要不要当个父亲？说话啊！”
阿眸的眼睛更大了。
做了个口型，说：“怀了啊？”
更认真地听了，就差把耳朵贴到墙上。
苏清越对阿眸这个样子，感到无语。
宋小玄的声音又传来：“怎么，吓住了？不敢说话？怂了？当初和我一起，怎么说的？不是说以后赚钱养我吗？让我在家做个宝妈，这些都忘了？”声音不大，但句句刺人：“现在怕了？不敢承认了？不说话了？”
还是沉默。
苏清越想想，他也只能沉默。
否则还能说什么。
眼前，阿眸已经完全不似刚才那样古灵精怪的坏笑。
很显然，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桩事。
这已经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小脸僵住，似乎想起了什么。
接着，宋小玄又道：“周广，你可以不承认这一切，你可以耍不要脸，不承认！”她声音终于平静下来，但像强压怒火，一种擦干眼泪，准备再战的感觉，又道：“但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那句为什么，声音又大起来。
可广哥还是不说话。
苏清越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广哥喝多了。
坐在洗手间里。
对自己说的话。
让家人怎么看？让那些邻居怎么看？
他不敢！他不能！
苏清越下意识的希望，广哥不要回答为什么。
至少不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话对宋小玄一定会是巨大的伤害。
他不该用这种话，伤害爱过自己的女人。
心悬着，悬到嗓子眼。
很半天，广哥还是没回答。
屋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眸回头看着苏清越。
回到床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问，小脸绷着。
苏清越刚要说话。
广哥屋子的门开了，听脚步像小玄姐的，去了一趟洗手间。
又回屋子。
还是安静的，一声不响。
阿眸拽拽苏清越的衣袖：“小玄姐有老公？”
“……好像是吧。”苏清越耸耸肩，不太知道该怎么解释。
接着宋小玄的声音，再度传出来。
已经变得平静，说：“说出你的理由吧，说出来，咱们好聚好散！”
“我是个人渣，我骗了你行不！可以不？行吗？这个理由够吗？”广哥终于喊出来了，像是被逼急了，可好歹没有说更伤人的，接着他又道：“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可以吗？”
“呵呵……”
宋小玄那一声冷笑。
连苏清越都听出来，带着多少的绝望。
阿眸的眼眶，忽然充满泪水。
她强忍着没哭出来。
像是在看一场肥皂剧，可还是忍不住为人物的遭遇感到难过。
接着宋小玄的声音又传出来，说：“好吧。”
她长出了口气。
用了好半天，才说：“钟谭凯已经和我签协议了，家庭资产分我一半，包括在加州的房子，这些足够我生活一辈子。但协议同时规定，如果我再次成立家庭，将视为自动放弃目前的一切。我说考虑一下，想和你商量，但是现在我决定了……”
一声冷笑，很清晰地传到屋子里。
看来是屋子门没关严实。
接着又说：“我现在对自己也很失望，很失望……”她重复了一遍，忽然又哭起来，不是那种歇斯底里，而是伤痛欲绝：“我真希望和钟谭凯重回上大学的日子，当时我是多么爱他、爱他……”
拉开门。
抽泣声停止。
她似乎站在门口，声音清晰很多，也冷了很多。
“不管我多恨你，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关心他，呵护他……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再见……”
下一刻，宋小玄走了。
接着屋子里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广哥那屋还敞着门，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苏清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阿眸躺在床上。
两个人都对着天花板发愣。
生活远比戏剧来的更加具有冲击力。
想起宋小玄，哭着说：我真希望和钟谭凯重回上大学的日子。
最后那两句我爱他、我爱他。
真是伤痛欲绝。
像个小孩子做错事，失去心爱的布娃娃。
苏清越同情她。
身旁的阿眸睁着眼，凝望天花板。
“睡吧。”苏清越说，关上灯。
阿眸猛地回头，小眼珠在黑暗里，亮得瘆人：“苏清越，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问。

第一百四十一章：升职
尽管苏清越竭尽全力。
该隐瞒的隐瞒。
可阿眸听着广哥的故事，还是瞪大眼睛。
他承认今晚的一切，对于传统家庭出来的阿眸来说，确实是过于颠覆。
他们走到今天，其实也是必然。
也许小玄姐，从一开始就是在寻找温暖。
可广哥应该不是。
他和小玄姐在一起，前面应该是发泄：发泄他对家庭巨变的不满；发泄对师姐变化的不满；发泄他看清现实多残酷的不满……
中间是习惯，习惯了有这样一个知心人的陪伴。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
然后才是爱情。
他有他的原因和生活哲学。
他是个好人，可干的都是坏事。
莫名其妙想起钟谭凯。
想起小玄姐说：她好想回大学时代。
苏清越很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一起出发，就不能一起走完这条路呢？
更加珍惜阿眸了。
轻轻抱住她。
听她问自己：“那这就算彻底完了是吗？”
“可能是吧？谁知道呢？”苏清越撇撇嘴。
情缘难断，孽缘更难断，更何况……
广哥和小玄姐可能永远不会在一起，但是两个人真的会断了联系？
开门的声音，又传出来。
接着是广哥的碰门声。
他是去追小玄姐了吗？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可还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
翻了个身，看看表已经一点半了。
刚要睡觉。
却被阿眸折腾醒，问：“苏清越，我们不会这样吧！”她说，拽着他，“我告诉你，咱们俩要是那个样子，就趁早分开，谁也不要背叛谁。”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苏清越相信自己不会如此。
阿眸晃他，气哼哼地说：“苏清越，你听见没？”
“好了，听见了。”
昏昏沉沉睡过去。
以为自己会做一个和阿眸有关的梦。
可什么都没有。
这是个无梦的夜，只有黑暗，再睁眼已经是早晨。
阳光在窗帘上，投射出朦胧感。
坐起身子，去洗漱的时候，看到广哥的屋子，还敞着门。
他没在。
看来是一宿没回来。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阿眸也起来了，七点四十的时候，他们出了门。
走在路上。
她似乎还没从昨天的情绪中缓过来，整个人感觉萎靡不振的。
苏清越安慰她一会儿。
陪她去了城隍庙吃饭。
临分开，阿眸忽然拽住他，认真地说道：“苏清越，你记住昨天说的话。”
“知道，赶紧上车。”
苏清越无奈，摇摇头。
推阿眸上车，然后走着去了单位。
一上午都没什么事。
感觉浑浑噩噩的。
幸好还有贾乃祥不满的目光，偶尔的抱怨。
否则这一天，真的很无聊。
就这样，他把上午的状态延续到下午。
又到晚上下班，也没做什么实质工作。
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工作，有目标才有动力。
晚上他见了广哥。
想问怎么样了，可广哥什么都没说。
苏清越也只好不问。
一天就这么又过去了，平淡无奇。
接着又是一天。
周五下午，人力资源部给全公司通发了一封邮件：华络集团关于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
苏清越点开。
邮件有点长，行文严谨。
“由于存量业务的拓展、新业务的迅猛增长，加之最近人员急剧扩充，原有组织架构已经无法适应变化。为充分发挥公司组织架构优势，明确职责隶属关系，提升工作效率及效益，经公司总经办讨论并报董事会批准，现有组织架构调整为一办，三事业群、七平台部门。”
就是说公司要扩张了。
苏清越瞬间坐正身子。
一段时间以来，他都觉得公司应该做出人员调整。
他一直等着这天。
没想到真的来了，又继续往下看。
除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工作内容不变。
“办公软件事业群，原有架构不变，原有部门升为中心，设置总监一名。部门内小组升为子部门，每个部门设经理一名。”
……
向下翻到互动娱乐事业群。
苏清越往下看。
“互动娱乐事业群市场部升为市场营销中心，设总监一名。原包括品牌市场部在内的，关于游戏相关市场工作，全部整合到新的互动娱乐市场营销中心。”
这样的话，后面自己的工作权限，应该就大很多了。
平媒、网媒等等都归到自己这边来。
可施展的空间也不一样了。
感到振奋，又往下看。
“互动娱乐事业群部门内小组升为子部门，每个部门设经理一名；运维、平台技术、运营、客服合并为产品中心，设总监一名，原有部门不变，各设经理一名。”
也就是说原有的小组，升为部门了。
组长可以直升经理。
这样的话，是不是能帮贾乃祥解决问题。
并不喜欢他这个人。
可不该否认他的工作能力。
工作有时候，就是要协调。
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让贾乃祥负责活动和文案。
好好姐姐负责广告和设计。
肖玉全面接手媒介。
因为她一直对这块儿，有自己的想法。
苏清越相信她能做好。
接着他往下看。
便看到公司总经办新的分工。
田垒任CEO兼任互动娱乐事业群总经理。
陈峰集团副总兼任互动娱乐事业群副总经理，负责除研发外所有事务。
兰志鸿任集团副总互动娱乐事业群副总经理，负责研发。
……
盛天成任互动娱乐事业群渠道总监。
利君任互动娱乐事业群产品总监。
接着看到自己的名字。
写着：苏清越任互动娱乐市场中心总监。
苏清越很激动。
更值得欣慰的是，自己能和华络一起成长。
能和七老爷和田垒这样的传奇人物一起工作。
得到了陈峰的指点。
又有这群兄弟。
邮件最后，写到：由于公司人员太多，公司决定本次组织架构调整和人事安排仅到总监层面。各子部门人员安排和任命，由各总监和分管副总讨论并报人事部备案。
正想着，肖玉忽然发过来一条博客连接。
苏清越点开。
就看到博文内容写着：华络员工贾乃祥抛弃原配，出轨女同事。
又往下看。
真可以说是有图有真相了。
把苏清越看的傻眼了。
自己是不喜欢贾乃祥。
但还是不希望这个时候，事态扩大。
幸亏这个博客的关注量非常小。
下个瞬间，他给肖玉回过去信息：“不要外传，转给贾处理。”
接着，关掉网页。
去了茶水间。

第一百四十二章：恩将仇报
“总监相当于咱们报社里什么职务？”
当阿眸知道苏清越升任总监，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对应着报社该是什么。
所有人都喜欢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去换算认知。
这是惯性思维，苏清越没法解释，也不觉得在乎这个有意义。
假如一个人的目标是大学，那么怎么可能去在乎“初中毕业证书”？
他想着，和阿眸说：“这个好像不太好比，算中层管理吧。”
“好的，知道了。”阿眸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我要和我爸妈说，要不然他们心总是悬着，担心我。我妈一直说如果不行，就让我们赶紧回来，我得让她放心。”
阿眸激动地把家里悄悄话都说了。
苏清越在电话那端笑。
并不觉得阿眸母亲说的有什么错。
阿眸和自己不一样。
她是独生子女，平时非常依赖父母。
同时父母也很依赖她。
这是绝大多数城市家庭状态。
苏清越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让阿眸的家人放心。
于是告诉她：“如果一定要类比，大概是正科副处吧。”
挂了电话。
整整一天，苏清越心情大好。
只是没想到，肖玉把那篇揭露贾乃祥出轨的博文，转给本人。
他竟然恩将仇报，对着肖玉发狠：“肖玉，你什么意思？”
“啊……”
这一举动，把肖玉弄懵了。
愣愣地看着他。
包括苏清越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移过去。
见他红着脸，咬牙切齿。
肖玉很不高兴，但能看出来，还是强压怒火，不解地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贾乃祥反问他，指着自己的屏幕，“你说怎么了！你给我发这个什么意思？想讥讽我，是这意思吗？”他声音中带着颤抖。
瞬间知晓怎么回事了。
苏清越简直不敢相信，贾乃祥会这么愚蠢。
他原本好心，让肖玉转给贾自己处理。
这样的话，事态不会扩大。
最大限度减少对贾乃祥工作的影响。
“贾乃祥！你不要恩将仇报！你自己做那点事，你心里有数。”肖玉也生气了，“好心好意提醒你，让你自己处理。早知道，我就该让这篇文章发酵，闹得不可收场！”
众人的目光，全都挪到贾乃祥的屏幕上。
内容一览无余。
贾乃祥急忙关上电脑，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他不能不管，站出来：“贾乃祥，这事是我让肖玉干的。我就知道，我发给你，你会误会。所以让肖玉发，让你去把自己屁股擦干净。现在闹成这样，问题你自己处理吧。”苏清越摊开手。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而且很严重。
严重到不仅仅是恩将仇报，还包括自己的声誉甚至是工作。
还有自己在华络的未来。
没再说话，众人都回到座位上。
贾乃祥坐下来，坐立不安的敲击键盘。
声音很大。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去打电话，苏清越发现他满脑门子的汗。
接着，王熙急匆匆跑过来。
问贾乃祥去哪了。
大家摇摇头，王熙又往外走。
苏清越很想对王熙说：他连跟自己同甘苦共患难的人，都能背叛，你算老几？
在市场中心的群里，发布了信息。
苏清越并不觉得这件事，贾乃祥做得对。
只是想降低影响。
苏清越对全员提出要求：任何人不得议论贾乃祥事件，不得传播任何言论。
又单独给几个看到内容的人发信息。
让他们不要乱传。
好在市场中心的人，比较团结。
然后安慰了一下肖玉。
苏清越知道肖玉不用特别嘱咐。
正在QQ上说着话，贾乃祥从外面打电话回来。
王熙没跟着。
他满头大汗，路过苏清越的工位，随口说：“我出去一下。”
知道他去处理自己的事情，苏清越点头。
可心里却对这件事不抱希望。
女人一旦走出这一步，就是想通了。
爱就爱了、错就错了。
不纠缠，既然你不怕丢人，那就放到网上，供人欣赏。
然后一声再见，永世不见。
有点狠，但是已经算是仁慈。
蠢货！
在心里骂了一句，又继续工作。
下班之前，陈峰和他约时间。
想着帮他庆祝一下升职。
苏清越很高兴，随即答应了。
他们约定找个时间，去三里屯。
六点半，苏清越看看，没什么工作了，便走着回家。
再次路过大学城。
看到那些相互依偎，甜甜蜜蜜的情侣。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走到一起。
有的人走着走着，可能就散了。
但是能有一段值得记忆的美好，也就够了。
想起贾乃祥，想起钟谭凯。
想起小玄姐。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定都是真心相爱的。
可走着走着，就变了。
现实是残酷的，不止是会因为金钱改变。
还会因为地位、容貌、思想，生活习惯等等。
数不胜数的各种因素。
当你厌弃了，选择背叛。
背叛的就不止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方向，一个目标。
重新开始和现实抗争，重新看待过往和未来。
这个过程一定会漫长和煎熬。
要想持续，两人之间就要共同成长。
还有情感的匹配、共鸣，以及对责任的守护。
苏清越下定决心，绝不让矛盾累积。
回到家，准备和阿眸出去吃饭。
发现阿眸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小蛋糕。
上面写着：苏总监。
苏清越大笑。
在五道口，选了一间阿眸认为好的日料。
阿眸也罕见地喝了酒。
祝他荣升。
接着两个人聊着天，吃着饭。
阿眸告诉他，自己的父母很为他高兴。
“不过又有点担心……”她说，情绪低落下来。
苏清越问：“怎么了？”
“妈妈说，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她怕你越来越厉害，就看不上我了。”
理解这种担心。
苏清越笑起来：“所以我一直拉着你一起进步。”他说，变的认真起来，“阿眸，我们要一起努力，谁也不能落下。”攥住阿眸的手，苏清越看着她。
阿眸嗯了一声。
又笑。
两个人继续喝酒。
然后畅想未来。
阿眸接受了他的学习计划。
答应他，首先就是要争取到网站的首席记者身份。
这点她有信心。
因为上一次她对田垒的专访，就在内部引起轰动。
苏清越，坚信阿眸的能力。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路过大学城。
看到那些情侣，想起自己和阿眸以前也是这么遛弯的。
两人不自觉的，也把手牵上。
往家的方向，走。

第一百四十三章：新视野新征程
几个月后。
入冬了。
北方的冬天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让苏清越有点不适应。
昨天还是阳光明媚。
一件厚一点的运动卫衣就可以应付。
当天晚上的天气预报说：受到了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影响，降温……
降温高达十几度。
苏清越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瞪大眼睛，听预报说，隔壁城市绥远已经下雪。
这才十一月初，最低温度已经降到三度。
屋子里的温度，完全不是南都可以比的。
早晨不想出被窝。
晚上不想进被窝。
阿眸逼着他每天先上床。
出去更冷。
觉得自己刚来平京的时候，也没这么冷。
广哥告诉他，等暖气来，就好了。
他现在理解，北方人为什么那么爱喝酒，爱吃涮羊肉。
这样的天气，确实是吃这些舒服。
喝那些暖身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像是平京的水，和平京的花茶。
就是不一样。
苏清越已经适应了平京的天气，也适应了平京的吃喝。
只是他还是不适应什么都蘸麻酱。
今天，早晨起来上班，天刚刚亮。
其实已经七点了。
他出门的时候，阿眸还没起床。
已经不用再嘱咐工作的事了。
阿眸如今已经是他们网站的首席记者。
她成功策划了一个王牌节目，叫：游戏有道。
专门对业界高端人士进行访谈。
从田垒开始，到七彩网络总裁刘天俊，焦点软件的焦克俊、游猎鹰总裁甄烽，以及一系列公司总裁、各种游戏的主程、产品经理。很多小公司，都非常希望登上这个栏目。为此网站的广告收入，在几个月内连续攀升。
何存西感慨：“你们这些传统媒体出来的人，功底确实扎实。”
他没有恭维这是苏清越的功劳。
因为这些策划，是阿眸自己做的。
苏清越因为工作忙，几乎没有指导过。
两个人为此还吵过架。
刚拉开门，广哥也穿好衣服往外走。
他们一起出门。清晨的冷风，吹得他直想回屋。
广哥今天是去谈项目。
之前有个老板，一直想做份关于游戏的报纸。
他之前觉得这不是个好机会。
可自从小玄姐离开，他一直无法从低迷的情绪中缓过来。
索性换个生活，跟着老板创业。
“管他输赢，先干了再说。”广哥最后做了这样的决定。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
苏清越去要了张状元饼。
老板和他熟了，闲聊：“怎么最近没见你媳妇。”
“我……”
“你这人关你什么事，嘴欠！”
话还没说完，老板娘杵了一下自己男人。
“哦哦哦，对不起。”老板立刻明白了，赶忙笑着，赔不是。
苏清越笑起来，解释：“我俩没事，只是她现在不用坐班了。”
“不用坐班就不用早起，真好！”老板羡慕地说。
拿了饼，又赶上东山出来。
上车去单位。
边吃边听FM103.9。
东山给他讲昨晚拉了几个妹妹，一个劲儿地说：特别漂亮，特别有味道。
就在咱们小区。
苏清越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有的时候阿眸有事，苏清越会给东山打电话，让东山帮着去接她。
就像自己的朋友一样，回头苏清越再把钱给他。
到单位才八点。
工位上还没人。
坐下来打开电脑。
去茶水间泡茶。
自从升格成互动娱乐市场中心总监，苏清越到达单位的时间变得更早了。
阿眸一开始不理解，还问他：你至于嘛？
“其实是不至于的。”苏清越说，话锋一转，又道：“可现在公司产品上了正轨，所有工作已经变成日常的了。这种情况，人会很容易懈怠，我需要让自己保持一个强度。这样等到真正有事，才好第一时间冲上去。”
“真夸张！”
“商场如战场，状态要随时保持！”苏清越最后说。
从茶水间出来，坐回到工位。
贾乃祥已经来了。
见到他点了一下头。
错身过去，走去自己的工位。
他现在距离苏清越的位置，稍微远了一些。
这是因为公司调整，扩充了几个新的研发工作室。
推广新品的工作压力逐渐大起来。
互动娱乐市场中心，增加了七个人新人。
自然工位也就增加了。
苏清越把周子友，调给了贾乃祥。
想着让他什么都跟一下。
何况贾乃祥的工作能力很强，跟着他也许会很不开心。
但一定能学到东西。
一个男人能承受多大委屈，才能承受多少荣誉。
看了看工作日志。
现在市场中心，就等一月公司的新品上市了。
那是由天焰工作室研发的《封神世界》。
之前姜正尚就和苏清越说过。
最近公司正进行技术测试。
不得不说，虽然焦点软件很厉害，可华络也没闲着。
《封神世界》虽然和《三国群雄》都采用3D建模。
但《封神世界》用的却是2D的场景。
从画面上说，利用了2D场景的《封神世界》，细节表现更好。
这点和焦点软件突出真实感，有很大区别。
纯3D技术难度更大，视觉冲击力更强，但对显卡和内存容量的要求很高。
如果硬件达不到标准，运行游戏时就会出现卡顿，甚至是死机。
而2D场景3D人物，在目前环境下，对硬件要求更低。
虽然景深、物理碰撞、视角自由度等方面要比3D弱很多，但技术更为成熟，风险更低。
所以《封神世界》为了保险，采取了这个方案。
最近这段日子，苏清越摩拳擦掌的，一直等待着……
《武侠大世界》是他的爆发。
奠定了市场地位。
同时更奠定了华络在游戏圈的地位。
华络也希望用《封神世界》，证明华络的成功不是侥幸。
它的每款产品，都可以成为一个网游企业的压舱石。
一款产品成功很难，但是行业里也有。
可是持续的成功，持续的市场攻击力，才是一个公司成熟的标志。
公认的网游巨头，都有两款或以上的重量级产品和研发团队。
而且苏清越知道，华络也已经开始谋求上市。
那么可持续发展，便是公司未来路演，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这一点，《封神世界》所承担的压力，绝不比《武侠大世界》小。
苏清越希望，自己可以在这关键一役上，帮助华络。
也成就自己。
更成为公司上市的重要助力。
过了一会儿，肖玉也来了。
和苏清越打了个招呼，坐下来。
经过这半年多，肖玉的工作状态和感觉越来越好。
苏清越觉得这样很好。
上午没什么事。
中午和大家去楼下吃饭。
菜和米饭刚上来。
陈峰的电话便突然打进来。
“怎么了？老大。”他问。
“赶紧来我办公室。”陈峰的语气很急很严肃。
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下个瞬间，苏清越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起身便往回走。
身后的肖玉问：“不吃了吗？”
“算了，不吃了。”
他说着，推开饭店门。
回了公司。

第一百四十四章：分歧
还没进陈峰办公室。
苏清越就看到姜正尚坐在里面。
西装革履。
走过去打招呼，姜正尚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知为什么，苏清越总觉得他的微笑，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过毫无恶意。
寒暄了两句。
姜正尚今天没系领带，衬衣领口敞着，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像在思考什么。
正要问怎么了。
陈峰目光绕过他肩膀，招呼了一声：“请进。”
苏清越回头，看到已经升任产品总监的利君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一条深色牛仔裤。
见姜正尚在，点了下头。
接着盛天成走进来。
朝他一笑：“我看见清越往回跑，接着就是你，猜老大就得给我打电话，果然……”
几个人正说着。
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
长发、红唇、职业装，臂弯夹着个文件夹，手里拿着根笔。
进来和陈峰打了个招呼。
又朝大家笑了一下。
没说话。
苏清越知道她，她是华络的专职法务，名叫李晓婷。
毕业于五道口大学的法律系。
陈峰办公室座位不多。
三名男士把座位让给李晓婷。
苏清越想着，看来是大事。
因为只有足够大的事情，产品总监、市场总监和渠道总监，才会同时出现。
而且还有法务。
和《封神世界》有关？看看姜正尚，苏清越知道天焰工作室主打就是这个。
陈峰没客套，直接在电脑中，启动程序。
把屏幕转过来。
众人目光聚拢过去。
游戏启动中。
陈峰说：“有人破解了《封神世界》的客户端，做了一个暴露补丁。然后上传到了各个网站，这件事对公司形象有很大影响。”他说，指指屏幕，“《封神世界》刚刚准备推广，如果造成损失是不能承受的。”
他说着。
游戏启动起来。
陈峰用自己的角色进入。
瞬间，众人瞪大眼睛。
看到游戏人物的衣服忽然丢了。
不止是角色，还有NPC。
好好的游戏，变成“不穿衣服Party”。
利君抱着双臂，发出呵呵声，冷笑摇头：“真无聊。”
盛天成也笑了两声，不猥琐，是真被逗笑了：“这玩意儿要放到下面的网吧，小兄弟们肯定喜欢。”他说，笑里有无奈，指指屏幕，“不过，谁这么缺德？能找到这个人吗？”
陈峰看了他一眼。
“这个已经造成传播，范围已经扩大。现在最担心的是舆论对我们不利，《封神世界》公测在即，我们不能节外生枝。”他说：“但我们需要用合适的办法，处理好这件事。”他把目光转向苏清越。
苏清越没说话，依旧盯着屏幕。
他觉得做这个补丁的人，应该是个人才。
只可惜精力用错地方了。
姜正尚朝盛天成一笑：“你那句话很对，下面渠道的兄弟肯定喜欢。”
苏清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陈峰这时又问李晓婷，“这件事我们在法律上有麻烦吗？”
“只要这个补丁不是我们官方做的，就不会有。”李晓婷说，又指指屏幕，话锋一转：“不过这样影响会不会很不好？我作为一个母亲，如果看到孩子玩这种东西，不可能不生气。我才不管是不是官方开发的呢，我会投诉的！”
觉得她说得对。
苏清越刚要开口，姜正尚便又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东西坏处没好处多。新产品公测在即，也需要个由头做推广。正好可以借着这个东西，增加知名度。你说是不？清越。”他回过头，看苏清越。
目光像等待小弟回答自己问题的老大。
可惜的是，苏清越和他态度截然相反。
“肯定不行，这件事必须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证明和我们无关。”苏清越上来，就斩钉截铁否定姜正尚，又道：“这个还不够，我们还应该立刻协调网站，把这些东西都撤下来。并且警告所有玩家，不得转发或传播，否则承担法律责任。”
“有必要吗？在这个行业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姜正尚语气带出不满，还没意识到严重性。
“那些都是小公司，无所谓。我们是华络，旗下不仅有互动娱乐，还有办公软件，杀毒软件。最近公司又在准备上市，如果任由这种影响持续扩散，会影响到华络整个品牌，因小失大。”
“别的公司，也都是冷处理啊？”姜正尚说。
“别人是小公司。”又一次强调。
“不要小题大做了，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借势。刚才天成也说了，下面渠道的兄弟会很喜欢……”姜正尚摊开手，不耐烦了，他稍微整了整西装衣领，把推广借势说的很简单：“我们不能阳春白雪，要接点地气。大公司品牌是优势，不是包袱。”
“不能这样想。”苏清越强调。
姜正尚面露不悦：“我觉得我们做事，不该上来就想怎么否定，而是要想怎么处理，会得到更优的结果。”他说，其实就是针对苏清越：“前面的功绩是很好，很有创意，但后面不能太保守。”
“……”
没想到，说着说着就转到自己身上。
苏清越很不悦。
这时利君说话了：“我是产品总监，对这个东西不是很懂。可我觉得一个公司的产品，不能靠一个不穿衣服的补丁做噱头。这个影响好不好，放到一边，但是太无聊了吧！”
“要不说你们搞运维出身，离市场太远了……”姜正尚翻了个白眼，面露不屑：“不是你格调高，用户格调就高。我们的产品是游戏，不是诗歌、散文……”他不耐烦地解释：“这种东西不好，但就像天成说的，兄弟们喜欢。”
利君不说话了。
不高兴，却无法反驳。
苏清越也觉得他说的有理。
可站在市场是这样，站在社会的舆论呢？
公司如果真的谋求上市，能利用这种违背社会舆论的事情吗？
华络自从武侠大世界，强行挤进业界前三。
本来就是众矢之的。
这样的借势，很容易就会出危险。
但不想再和姜正尚争来争去。
下个瞬间，他对陈峰说：“老大，我坚持我的观点，必须立刻发声明。然后找到所有网站，撤掉所有的补丁下载文件。我们要对外明确表态，华络坚决反对这样低俗的东西。”
嗤……
姜正尚摇摇头，发出一声冷笑。
看看陈峰，说道：“陈总，《封神世界》对公司很重要。《封神世界》的再次成功，才是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现在它公测在即，我们需要动用各种手段。我们官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玩家的私下行为和我们无关，何况行业里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语罢看向李晓婷，不过李晓婷保持了沉默。
好半天陈峰才说：“清越，先发声明。”
“好的。”
“但是其他的事情也不用太过较真，不用花费太多精力。”他又说。
苏清越明白，他可能也是考虑到，姜正尚的话有道理。
只好答应。
最后离开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备用方案
回到工位。
苏清越总觉得哪没处理好。
他理解每个人的想法。
从盛天成到姜正尚。贴近市场，确实需要接地气。
道理听着是那么回事，可一个产品推广，就靠这个吗？
这样怎么能上市呢？
苏清越想着，觉得如果这么干，不良影响太大了，不可能持久发展。
最后伤害的是整个产业。
回想近期其他公司的产品推广，也有这个问题。
大家似乎手段逐渐固化。
不由得觉得，这不是大家的问题。
而是现有的操作模式遇到了瓶颈。
只能用各种投机取巧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就不怪姜正尚存有这个想法。
去狗扑看了看玩家反应。
发现基本上是两派，有玩家认为角色模型穿不穿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美感；
也有玩家认为这是低级趣味，这样很过分，长期这样下去对产业是个极大伤害。
两方吵起来。
苏清越稍感紧张。
担心言论走向失去控制。
最后引起媒体的关注和二次传播。
往下翻，惊悚地发现一些帖子，分析这是华络的炒作。
并且分析了华络的前几次行动。
冷汗都差点出来。
本来想让周子友写声明。
现在苏清越决定亲自上手了。
立刻在电脑里，新建一个文档，在文本框中输入：严正声明。
往下写事情简述。
总觉得事情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姜正尚他们的判断有问题。
想着，他往下写：该补丁有违社会良俗，不仅给华络也给国产网络游戏，带来恶劣的社会影响，给华络品牌带来严重的损失。
同时也希望业内的游戏网站、相关下载网站，不要为有违社会良俗的补丁，提供可乘之机。广大玩家，自觉维护我们健康游戏的环境。同时各种私下制作的人物走光补丁可能内含有相关盗号病毒，请各位注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
写到这里，总觉得哪不对。
苏清越靠在椅子上，皱眉想着。
一份声明，问题不大。
他在报社见了很多，可这份声明感觉什么都写了。
却让他觉得奇怪。
索性彻底写完。
然后把它发给法务。
李晓婷修正完毕，又回传给他。
打开看，变化改动不大，主要是严谨了。
可还是觉得哪不对。
苏清越喝了口水。
发现杯子已经干了，刚要起身去接水。
忽然想起那个帖子，怀疑这是华络在炒作。
下个瞬间，他明白了。
问题不在于声明本身，而在于这件事太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华络连续的论坛炒作，让一些人习惯了。
如今正常发声明，会习惯性引起其他人怀疑。
所以这样的声明，不配合行动是不行的。
苏清越有点着急。
拿起水杯去茶水间。
刚泡上茶，盛天成正好进来。
两人打招呼。
大概是注意到苏清越一脸严肃的思考，盛天成笑起来，安慰：“兄弟，不过是个不穿衣服的补丁，很多公司都出过这种事。最后都没什么，别太放在心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明白。”
苏清越点头。
两人稍微聊了一会儿。
苏清越没就这个话题继续。
他觉得这不是盛天成的错。
大家站的角度，经历过的事也不同。
自然认识也不同。
苏清越不喜欢没底的感觉。
可现在，他的心就是悬着的。
有个声音，不停在耳畔重复：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这是墨菲定律的根本内容。任何一件事，如果客观上存在某种错误的做法，不管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小，事故总会在某一时刻发生。
想起盛天成和姜正尚，都谈及过，很多公司或产品都出现过这种事。
苏清越意识到，这很危险。
别人没有发生，但是谁能保证坏事不在华络身上发生。
很快他想好了。
他要擅作主张，先做好方案。
做好应对准备。
没事最好，有事随时可以出手。
又在工作群发了个通知，叫部门经理开会。
大家去了会议室。
坐下来，介绍角色走光补丁的事。
以及可能带来的影响。
苏清越强调了此事严重性，可能会给华络带来恶劣影响。
于是没人笑，也没人提类似的市场有需要这种话。
直接进入怎么解决问题的环节。
肖玉说：“越哥，我是觉得这个撤下来的力度不够……”
话没说完，贾乃祥发出冷笑：“不是力度问题。而是有些小网站，好不容易有个热点，没有好处谁会轻易撤？”他如今已经是部门经理了，可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白了肖玉一眼：“我认为撤掉这玩意儿的想法，本身就不可行。”
“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一步。”
虽然承认，他说的有理。
可苏清越觉得一个职业经理人，不能光会说不行。
还要能在现有条件下，想办法解决问题。
转刻，对肖玉说：“你和网站谈，就说明年的广告框架我们会考虑这个因素。希望大家相互关照一下，华络不会亏待大家。”
“这个主意肯定可以。”肖玉点头。
贾乃祥撇嘴：“可是小网站呢，你不能每个都给啊。”
“我来找人处理。”
苏清越说，他已经想到一个媒体人。
他要是出马，那些小网站，多少都会给他面子。
贾乃祥摇摇头，又否定：“这些都是减少品牌形象受损，无助于挽回品牌。”
他说的是实话。
好好姐姐也跟着说：“我们还需要有其他行动。”
几个人聊起来。
苏清越觉得这些都是止损，不是挽回声誉的。
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策划的专题《盛放的礼花和未竟的可能》。
那是由他发起，几个大媒体参与的专题内容。
当时在业界引起很大轰动。
如今能不能再次发起一个这样的活动。
他想着，灵光一现。
说道：“我们可以联合业内几家公司和主流媒体，共同发表一份游戏健康文化的联合声明。大家共同承诺从自身做起，维护游戏健康文化。对于损害游戏行业的行为，例如传播低俗内容、私服、外挂等等，共同谴责、信息共享、团结起来促进行业健康发展。”
“这个可以，”贾乃祥说，又道：“但我们怎么说服对方呢？毕竟都是竞争对手。”
“都是一个行业的人，这种东西不止对华络有伤害，对大家都一样。”肖玉插话了，“伤害行业就是伤害自己，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苏清越觉得她说出了一个事实。
可要说服对方，其实是非常难的。
何况现在时间很短。
他心里没底。
看看好好姐姐，忽然想起解决方案：“能不能找师帅，帮我们联系一下李永豪，大家做个这样的声明。由李大哥牵头，找天成盛世等业内排在前面的公司，共同倡导。”
“没问题，我来安排。”好好姐姐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的，那我马上形成方案。”苏清越说。
散会了。
苏清越决定，这个方案，还是自己来做。
同时想着，要给那个人打电话，让他帮助自己协调小网站来配合工作。

第一百四十六章：计划
距下班还有一小时。
他让肖玉收集相关下载的网址。
逐步完善了方案。
可隐隐觉得还是不对，给何存西把电话拨过去。
他相信，以何存西的业界影响力，肯定可以搞定那些小网站。
有些甚至是个人站。
电话那头苏清越，把他的困境说了。
何存西没立刻答应。
他让苏清越先把网址发过来。
看完之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最多能帮你搞定百分之八十，有些小站点，还是得你们亲自来。”话到这里，又沉默半晌，问：“不过兄弟，这么个事儿，你们不至于这么担心吧？”
他操着津城普通话。
苏清越发现，多数人并不把这个补丁当回事。
没人意识到，这可能对行业带来伤害。
想起当年上数理统计课，老师讲过一条重要规律：假设某意外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发生的概率为p（p>0），则在n次实验（活动）中至少有一次发生的概率为P=1-（1-p）^n。由此可见，无论概率p多么小（即小概率事件），当n越来越大时，P越来越接近1——这就是墨菲定律的数理理论。
下一刻，苏清越告诉何存西，这非常重要。
听完这个，立刻答应了他。
接着何存西又说：“你看你哪天有时间，我们总经理柯鸿辉一直想见你。”
很诧异总经理想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随即想到，年底各大甲方都在做明年的广告框架，何存西虽然并不管业务，可这事对他来说，也一样很重要。苏清越想对他说，我们后台数据显示你们的广告效果和转化率是最好的，根本没必要这样客套。
可想想这样的话，对方并不太放心。
只好答应他。
两个人放下电话。
QQ在响，是好好姐姐。
她说，师帅找了李永豪，李永豪很愿意做这件事，就等你出方案了。
“豪哥不愧为资深媒体人，他判断非常准确。”苏清越说。
也没注意时间几点了。
他继续做方案。
把之前说的，共同谴责，抵制低俗内容、私服、外挂敲进文档。
又补充，众厂商共享安全技术。
把这些发给师帅。
问他估计能搞定几家。
师帅回答：“豪哥说了，天成盛世、易远、七彩肯定没问题。加上你们华络，基本上就是业界最大的了。平京这边的游猎鹰，应该也没问题，其余的小厂商肯定愿意跟着大哥动，所以会是一个很大的行业行为。”
“谢谢你。”
“你这个主意是真好，叶落刚才听了你这个想法，赞不绝口。之前他就说，如果游戏圈任由这种文化和行为泛滥，迟早有一天板子会打倒全行业的身上，到时候大家谁也跑不了。”
“他这么说的？”苏清越问。
“对，他说大家回平京时间挺长了，有时间一块儿出来坐坐，精英会欢迎你。”
“好啊，找个周末我一定参加。”
苏清越在聊天框里敲着文字，意识到这件事成了。
临时又想起一条，和师帅说：“对了，我想在声明加一条，参加此次声明的企业，自觉抵制恶俗网站，后期我们在投放广告方面会考虑这一因素。”顿了一下，发出去，又问：“你们能说服其他企业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师帅说。
结束谈话。
苏清越觉得这个声明，会对公司挽回品牌形象，起到良好作用。
而且也跟那个补丁做了切割。
及时止损。
但这些还没通知陈老大，他有点担忧。
不知自己擅作主张，后果会怎么样。
可想想，如果等事件发酵，再去处理就晚了。
在苏清越看来，任何事不该等着老大吩咐再去做。
晚上临下班，又看看狗扑论坛。
还有李永豪的专业网站。
目前看问题不大，苏清越希望，不要再发酵了。
起身离开单位。
穿过大学城，走着回家。
又闻到烤肉的味道。
虽然已经入冬了，可露天的烤肉摊依然还在。
人们搓着手站在那里等着。
苏清越佩服北方人，那种不管多冷都要吃烤肉的劲头。
反正这一点，他是做不到的。
到了家，阿眸还没回来。
广哥屋子亮着灯，听他喊自己的外号：禽兽。
苏清越推门进去。
屋子没有小玄姐收拾，明显乱了很多。
广哥指指屏幕，原来是想让自己看看，他正做的方案，判断一下是否有前景。
“就是你们媒体的内容方案？”
“对。”广哥点点头。
苏清越在他电脑前坐下。
PPT不复杂，讲述的也都很清楚。
这就是一个游戏类媒体。
不过和以前不太一样，之前是个平媒，如今他们准备同时开工，也做网媒。
广哥介绍：“我想做个游戏行业的行业网站，我想从这里切入，做一个有求职，有行业信息，有交流的内容平台，拿到第一手资料，支持报纸的运营……”
听着广哥介绍内容。
苏清越觉得，这个东西好不好先放在一边。
现在的问题是，如今的媒体圈，已经符合了二八定律。
行业里百分之二十的媒体，占据了市场份额的百分之八十。
内容创业要往里挤谈何容易。
不由得感到担忧。
苏清越说出自己的理由。
然后又道：“要不你再沉沉？”
“不，我觉得现在开始是最好的。”
广哥心意已决。
苏清越明白，当一个人决定一件事。
任何人劝阻都是没有用的。
他只是说：“行，那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刚要离开，广哥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我发现我其实真的放不下她。”
声音里带出后悔和无奈。
苏清越扭头看他。
发现他申请沮丧坐在沙发上，“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广哥问。
“当然。”苏清越点头。
“我找过她。”
“找到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广哥说：“可是我想我要是娶她的话，总是需要钱的。她和钟谭凯有协议，我想这个钱我要挣出来。”他说着话，目光呆滞，像在对宋小玄说。
苏清越点点头，认真说道：“这件事我一定支持你。”
他说着回屋。
过了一会儿阿眸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突发事件
晚上七点半。
照例还是广哥下厨。
四菜一汤，又是水晶豆腐，还有道辣椒炒肉和两个不辣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
没了小玄姐，广哥的手艺，反倒有所上升。
尤其两个新菜，一个锅包肉，一个山葱花炒丝瓜。
更是美味可口。
这也难怪，小玄姐的叫声和行为，确实让广哥没法专心。
坐到座位上，把啤酒打开，他问阿眸：“觉得怎么样。”
阿眸连连点头，说：“太好吃了。”指指丝瓜，强调：“尤其是这个，超好吃，太香了。”阿眸又夹了一筷子。
“都是因为这东西。”他指指盘子里，长得像烧糊了的葱花说。
“葱花？”阿眸问。
“其实不是。”广哥介绍起来，“我按食谱特地去找，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咱们平时吃的大葱小、葱。它学名细叶韭，据说是西山那边上等的调味料。平时买的话，只能去那种大的批发市场，咱附近这种市场根本没卖的。”
没想到广哥研究做饭，已经到这个地步。
苏清越和阿眸夸赞他。
几个人聊天，说起“不穿衣服的补丁”。
苏清越说到他的担忧。
广哥边吃边喝，说道：“不至于吧，这玩意儿也不是你们弄的，再说了感觉不少游戏都有这种东西吧。反正玩家有需求，你们不至于这么风声鹤唳吧？”
“还是要小心的好，因为现在整个行业，就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他说：“人家可不管那些补丁是不是我们做的。”
旁边阿眸点点头。
“是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她说：“今天我们媒体群，有人说这东西是华络的推广路数，厂商为了推广已经不择手段了，实在太没有良知。”
“你们媒体群对这件事是这样的反应？”苏清越瞬间一怔。
“对啊。”阿眸说：“只是议论，没见到有什么别的反应。”
阿眸没太当事。
苏清越也是媒体人出身，自然知道，媒体不可能每讨论个话题就扑上去。
可是就怕有人刻意带节奏。
尤其网络游戏又在风口浪尖上。
他立刻紧张起来。
想着这个健康游戏的计划，要抓紧执行了，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说服陈峰。
吃着吃着饭，有点咽不下去了。
心里全都是事件发酵过后的反应和可能的后果。
身旁阿眸问他：“你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的。”
坐不住了。
他索性起身离开，告诉阿眸别忘了帮广哥收拾。
回到屋子，打开电脑，先看专业网站。
似乎还没有发酵。
有一些讨论，有些同行也说这是华络的炒作。
但总体而言还好。
可看到狗扑论坛的时候，一条标注有火的主题帖，出现在眼前。
已经一百多回帖。
苏清越瞬间瞪大眼睛。
看上面写着：关于成立反华络联盟号召书。
他立刻点开。
见帖子内容写：因为华络游戏公司，故意泄露加密文件，制作不穿衣服的补丁，为新产品上市进行炒作。我等有良知的玩家，应该集体站起来，抵制这样的无良企业，决不让这样的游戏、这样的企业成为主流。
后面还有很多回帖。
内容有些偏激的，好像已经确定这个就是官方刻意所为。
还有些不信的。
跟着起哄，说早该治治这些人。
有些不服的玩家，和他们对骂起来。
苏清越不禁扶额，很想和那些玩家说一声感谢。
但想说，不要再吵了，火气越来越大迟早闹大。
苏清越如坐针毡。
如果任由发酵，或者官方若有似无地表个态，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更郁闷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还若无其事。
这时QQ忽然响了。
是关鹏鹏的头像，他点进去，发现是个链接。
关鹏鹏说：“这里有篇关于你们的报道，你看看。我觉得味道不对。”
关于不穿衣服补丁的？
苏清越想，立刻点开链接。
瞬间一个耸人听闻的大标题，上面写着：华络公司的皇帝的新装。
副标题是：大家一起抵制《封神世界》。
点进去内容看，对方竟然称华络之前的表态敷衍了事，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把一个本来不是华络做的补丁，说的好像就是华络所为毫无任何争议。
一切都被苏清越猜中了。
还好是个小网站。
苏清越不由自主骂了一声，想起这个网站之前找过华络投广告。
可自己看他们数据反馈太差，就没答应。
现在报复的机会来了。
虽然他们的流量很小，但是这样引导和推动，很容易群起而攻之。
现在他觉得，必须给陈峰打电话了。
决不能任由这件事继续发酵。
意识到这样绝对不行，苏清越看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陈峰应该还没睡。
他想着拨出电话，心里想着，要怎么说服陈峰。
正在这个时候，陈峰来电话了，通知到公司紧急开会。
“正说要给你打呢。”
“那咱俩说的应该是一件事吧？”苏清越说。
“你也去狗扑和部落游戏了？看到帖子和新闻了？”陈峰问。
“我认为这会是个大麻烦，老大，我们不能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陈峰打断他，说道：“来公司说，我们都在呢。”
“好的。”
苏清越回。
立刻穿上衣服，和阿眸说，自己要去公司。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阿眸问。
“很着急，我也不知道呢。”苏清越说。
刚出门，就被冷风顶的打了个哆嗦。
院里的黑车都走了，他往外走，想着赶紧打车。
这时东山正好迎着他过来。
赶忙上车，说去单位。
东山一边调头，一边说：“这么晚还去单位？”
“急茬。”他说。
“着急吗？”东山问。
“对，尽量快。”
下一刻东山换挡，踩油门。
晚上路宽人少，东山更猖狂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下车的时候，苏清越差点没吐了，和东山说：“你应该开赛车去。”
东山哈哈大笑。
着急忙慌进了大厦，这一次不像早高峰、晚高峰，还需要等点时间。
现在只有他自己。
一出电梯门，他就狂奔向自己的工位。
先用U盘，把之前形成的方案拷贝出来。
然后走向陈峰办公室。
运维的人还没休息，路过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看到陈峰办公室亮着灯。
敲门进去，发现里面不止是陈峰。
还有田垒、李晓婷、姜正尚。

第一百四十八章：紧急行动
陈峰招呼苏清越坐下。
其他人也向苏清越示意了一下。
毋庸赘言，形势已经很严重了。
苏清越直接展示了自己的方案。
大家先是沉默，然后田垒先发言。
“好是好，但我们不可能在一天内协调这么多公司，媒体也不会听我们的。”田垒说，又看看表，“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等我们协调完了，到了明天早晨，这件事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盯着苏清越的方案，田垒用指节敲击桌子，像在思考别的方案。
姜正尚完全说不出话来。
额头上全都是汗，有点坐立不安。
陈峰不断翻看方案，皱眉在思考问题。
办公室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话了，“我下午已经找了李永豪，他应该联系过天成盛世、七彩和其他几家大的公司，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处理好媒体，抢在进一步发酵之前把这个声明专题做出去，首先切割然后扫尾，我有信心。”
“李永豪？你这么说服他的？”
不止是陈峰，田垒也瞬间瞪大眼睛。
毕竟李永豪是互联网媒体领域的大哥大。
调动他谈何容易。
“师帅在他那里。”苏清越说，怕田垒不知道，又解释：“他是好好姐姐的男友，咱们公司品牌市场部的前员工。”他说：“但如果是半夜加急，我建议，最好是您给他打电话。”
“好的。”
田垒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很快那边接通了，寒暄了几句。
直接进入正题。
没一会儿，田垒点头说：“谢谢，既然之前已经沟通好，那我们就以共同名义发布了。待会儿，我们市场总监会把方案和声明发到您的邮箱，您同步其他厂商吧。”
放下电话，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看了一下众人，田垒呼出一口气，又问苏清越：“相关媒体，能搞定吗？”
“我能搞定业界前五的媒体，其余还有几家小媒体能跟进，这样会有很大的示范作用。”苏清越说，看看表，“争取四点以前，上首页新闻专题。”
“好，但是一些负面的新闻能同步撤掉吗？”陈峰打开一个网页，又问：“尤其是这家可以吗？”
“我来协调。”
“如果协调不成呢？”姜正尚在一旁问，已经毫无老大的气势，只剩坐立不安。
“放心吧，我会尽力。”苏清越说。
“各自行动吧。”田垒点点头。
苏清越离开。
正赶上运维的人换班，有人和他打招呼。
寒暄问他：“这是还没下班呢？”
“有点事。”苏清越笑笑。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在公司。
见运维部和客服部灯火通明。
给自己的互动娱乐市场营销中心各部门的经理打电话，让他们挑选手下精兵强将，赶紧来公司。
除了贾乃祥联系不到。
所有人都在一小时内赶到了。
可隐隐觉得还少什么，这么大的一件事，没有一个像回事的后续跟进报道不行，他心里想着。这个健康游戏的声明，牵动了行业这么多的公司，后期必须跟上几篇深度解析和评论，必须是有力量的特稿才可以。
下个瞬间，他想起阿眸。
立刻把她也找来了。
当然是又给端茶又给倒水。
同时把周子友分配给她，帮忙收集资料。
一时间市场部的灯亮起来，一如白天一样，每个人都在紧张的工作中。
苏清越联系了何存西。
对方答应帮他连夜协调其他媒体。
一时间整个业界都被调动起来。
刘昊在QQ上叫他，问：“这事其实是你发起的？”
苏清越发回去一个灿烂的笑脸，要发文字：“其实不是，是我们联合李永豪和其他几家媒体。而且我一直以来都有这个想法，我觉得我们必须和这种东西撇清关系。”
“你撇清关系就撇清，大半夜的撇什么啊？”刘昊抱怨，“我连夜把我们官方网站的叫起来，就怕联合声明没我们官网，耽误你事情……”自从有了上次酒吧的彻谈，他们两个人，已经非常熟络了。
苏清越很感恩。
他知道既然是联合声明，如果七彩的官网，没这份声明。
那就会显得华络一厢情愿。
颜面尽失虽然谈不上，但力度确实是会小很多。
再次发出灿烂的笑容。
说了感谢的话。
又给他讲了本次事件，可能对整个行业带来的伤害。
不能等这件事再发酵，成了一个公众事件就来不及了。
这点刘昊也承认。
但最后还是回：“别来这套，等我去平京，你必须请我吃饭。”
客套过去。
阿眸的媒体群一直在响。
很多编辑和记者抱怨，大半夜做专题。
还说：“不就是不穿衣服吗？我现在就没穿啊！”
不怕流氓遍天下，就怕流氓有文化，媒体人的沟通就是这么暴力。
调侃归调侃，没人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危机。
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防微杜渐，天晴的时候修补房子才有用。
否则等暴风雨来了，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他想着。
看着全行业都被调动，不由得心潮澎湃。
叶落更是发来信息：“你这个主意，真是够可以的。”
“什么可以？”苏清越发了个问号。
“你说呢？搞个什么健康游戏声明，这招太绝了。”他发来信息，又好奇的发问：“不过又是媒体，又是全行业，你就不怕最后，没你们华络什么事啊？”
“我们是为全行业做贡献，不要那么多虚的名头。”苏清越强调。
“呸！”叶落在后面打出好几个惊叹号，又道：“所有声明和传播，都给你们华络做了嫁衣，你还说自己做贡献。兄弟，你真是立牌坊的高手啊。”他接着发出笑脸。
苏清越也不由得被逗笑了。
过了一会儿，协调的差不多了。
苏清越也赶紧又看了一下声明：《关于倡导健康游戏文化的联合声明》。
发给田垒、陈峰等，需要统一一下意见。
以为需要等一会儿。
没想到几分钟大家就陆续回了，陈峰有一些非常细微的改动，但都非常准确。
三点三十五分。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
发给周子友做进一步标点、文字校对。
四点五十五分，第一个关于健康游戏声明的专题，登陆了李永豪的专业网站。
四点五十六分，何存西就职的网站，也发布了同样的专题。
几乎在同一时刻，包括华络在内的各个厂商官方网站都挂上了。
苏清越点击进去看。
里面不止是有天成盛世，易远、七彩和华络，还有游猎鹰这些中型游戏企业。
宝岛和海外背景的游戏公司，也发布了声明。
可以想象明天，热点会是什么。
苏清越靠在椅背上，又去看那家小网站的报道。
他们暂时还没反应。
想起何存西说，这家很难协调。
苏清越认为，即便如此，他们也会紧跟这波热点的。
再看大家还在紧张的工作中。
发现即便没贾乃祥，部门也可以健康高效的运转。
此时已经五点半了。
陈峰和姜正尚走过来，身后带着两个人。
拎着永和豆浆。
陈峰说：“大家辛苦了。”
姜正尚没说话，但对苏清越点点头。
目光中少了老大的气势。
他把一份吃的，递给苏清越。
又给周子友和好好姐姐等人。
最后一份放到肖玉那里，终于说话了：“谢谢，辛苦了。”
竟然脸还红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净化
这是当年最大的新闻。
苏清越一宿没睡，等着各大媒体的反应。
周子友和同事们监测着论坛。
原有的反华络联盟的帖子，几乎快沉底了，又被人顶起来。
有人评论：这事根本不可能是官方行为，没人会拿这种东西炒作。
又列举华络以往的传播风格，都是正面的，从来不打擦边球。
最后总结：一个以民族文化形象示人的公司，即便是营销，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你傻，华络不傻。
后面很多人表示赞同。
有人还开了新帖子替华络说话，把夜里四点多的联合声明拿出来。
并附评论：难道这些厂商都是炒作？
苏清越很感动，不过觉得这样还是有问题。
对周子友说：“你去发个新帖，讨论不穿衣服补丁的坏处。多角度出发，包括对孩子、对行业的、对社会风气等等方面，深度解析维护健康游戏文化氛围的重要性。”
“明白。”
周子友转身去做。
没人说累，工作在紧张地进行。
过了一会儿，盛天成从外面进来，路过市场中心。
和苏清越打招呼，好奇地问：“咱们是参加了个什么健康游戏声明的活动吗？”
“你也看到了？”苏清越好奇，他刚来单位，怎么就知道这事。
“何止是我知道。现在交通广播，人民广播都在说：游戏行业有反思是好的，但未来还要有法律法规，规范化管理。”他说：“我坐车上，司机换了俩台，都在讨论这个。”
苏清越意识到，不止是行业媒体。
实际上整个大众媒体都传播开了。
整个华络的人，只要是进了单位，都问是怎么回事。
媒体群有忙碌了一宿的编辑，发信息说：这华络的市场公关能力也太强了吧？不止是行业媒体被调动起来，现在大众媒体也全都是这个新闻。我看马上官方也要表态了，健康游戏文化将成为硬性共识，正式文件迟早会下发。
“那我要下几个，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有人发出笑脸。
苏清越笑了笑。
他认为，通过这件事引起来的反思，是对大环境的反思。
净化网络环境势在必行。
去茶水间，正碰上利君。
两人点了一下头。
难得利君露出笑脸，虽然还是酷酷的样子，感慨道：“我真没想到，就这么个事，都能被你玩出花来，兄弟厉害！”他竖起大拇指，又说：“要不是你这样，我真的没意识到这么多，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
两人说着，肖玉过来叫苏清越。
说是平京青年报的记者，想要采访华络，聊一聊健康文化这件事。
还有权威电视台的记者。
一时间华络又成了媒体的焦点。
苏清越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并强调游戏作为新兴行业，会主动修复自身问题，并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
很快，各大网站就出现了华络发言人苏清越的访谈。
当然，那些下载网站完全不用华络再沟通，自己便赶紧删除了相关补丁的下载。
肖玉笑着说：平常咱们都是要求人家的，现在都不用打招呼了。
苏清越回道：这种事没有才是最好的。
心里其实后怕，不敢想象当时万一发酵可能带来的后果。
很快各种大众媒体的新闻，铺天盖地的来了。
其中最有力度的，就是阿眸的特稿：《来自暗黑世界的补丁链条》
这里面详细讲述了，补丁从出现到火爆，经历了几个环节。
又以《封神世界》作为受害者举例，进行讲述。
最后总结：健康的游戏网络，需要大家一起维护。不止是游戏厂商，也包括媒体、下载网站以及玩家自身。
于是各大媒体，都以此篇文章为准。
《封神世界》就这样以奇怪的姿态，登上了新闻热点。
一些业外人士都问，这款是什么游戏，凭什么撬动藏在地下多年的“潜规则”。
再回头看原有的“反华络联盟”和“抵制封神世界”的帖子，彻底被吞没了。
不需要别人说，谁都知道华络是受害者了。
与此同时，原本发布不实信息的网站，还是有点不愿意主动撤下新闻。
他们的主编给苏清越打电话。
希望商谈一下关于明年的广告投入。
苏清越本想对他说，我们华络不接受要挟。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耐心解释：“兄弟，我们华络是看数据的。每笔钱，都要师出有名。”
“好吧。”主编明显是很失望。
苏清越又补充：“但是如果你能撤下关于我们不实的负面，我答应以后在保证效果的前提下，合作和广告我们会优先考虑。”
“你当真？”他说。
“同等条件和效果，兄弟和朋友优先。”苏清越说。
“好吧，我答应你。”
五分钟后，他们撤下了本来就不实的信息。
李永豪的业界论坛，有人呼吁：“这一次应该被载入游戏史册。这是一次游戏行业集体的合作与反思，一定程度上扭转了游戏行业的固有形象。对游戏行业的未来发展会有更多的助力。在游戏风潮来临的时候，通过这一次的环境净化，之前投资界和官方的隐忧一定程度上也被缓解……”
苏清越觉得有点过了。
不过也没去深想。
和刘昊、叶落聊了一会儿。
田总助理电话，让他陪田垒出去一趟。
不明白要做什么。
苏清越去找了田垒。
“符思长约谈我，你和我一起过去。”田垒一见他，便露出笑脸，“困不困？晚上吃点好的，补一补。”
“没事，我还好。”苏清越说。
两人下了电梯，一辆平京现代索纳塔等他们。
这是平京最近最热销的车型。
黑色带着一点复古风。
他和田垒上车。
“事做的不错，”他先表扬，又道：“市场公关很多时候，不仅仅是要救火，还要想办法‘反败为胜’。”他脸上有笑意，又说：“符思长和我说，让我叫上你，想问问你对净化游戏环境的看法。”
“我的想法都在声明里了。”
“问什么说什么，不卑不亢。”他嘱咐。
“当然。”苏清越点头。
车子驶上环路，又开始堵车。
过了一会儿田垒问道：“清越，对《封神世界》的推广，有什么看法吗？”
“我一直在想，但还没有成型的方案。”他说。
“《封神世界》是个好游戏，姜正尚是个值得肯定的项目经理。”田垒说：“但现在整个行业的手段都穷尽了，另辟蹊径是很难的。”他想了想，又道：“我和陈总聊过这件事，他觉得要想突破，得从模式上创新。”
“确实很麻烦。”苏清越感叹。
没说出去的话是思考：一个以创新为生命的行业，没有创新是死路一条。
这时田垒又说：“创新是很难的事，《封神世界》承担了太多的东西。我们还是应该稳扎稳打，利用阵地战的能力，赢得胜利。”感觉他像在强调，但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陈峰。接着目光转到苏清越身上，笑道：“这点我相信你的实力。”
苏清越点点头。
接着管理部门的大厦到了。

第一百五十章：谈话
大厦威严耸立，但是还没有正式启用。
目前的办公，所有人还在那栋近百年历史的小楼里。
小楼是砖混结构，灰色砖墙，青色盖瓦。
墙面有些雨淋的痕迹。
占地面积并不大，爱奥尼式的廊柱，墙壁是冷白色的。
院门外的街道，不繁华，很安静。
和这里的楼道一样。
除了被风吹动的枝杈，哗啦啦的响，就只剩苏清越和田垒的脚步声。
他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
却并不感到陌生。
小楼冷白色墙壁，老式木门，安静的楼道，就像小时候父亲的单位。
苏清越能想象得到，进去后还有老式木桌。
几名穿中山装的人坐在对面。
苏清越想着，符思长可能问自己的问题，有关净化环境的？
整整一上午的媒体热点。
他们肯定也注意到了。
会议室在三楼，田垒敲门进去。
没有老式桌子。
符思长和其他三个人在一起。
会议桌很新，漆面很亮，能看的清楚人影。
他们都是这个产业管理部门的人，有两个苏清越在Gameyoung现场见过。
几个人坐下。
寒暄过后就直奔主题。
一个总是在谈游戏领域涉及的合理合规问题。
另外一个则聊的是未来方向性的发展。
还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做记录。
几乎不发话。
整个气氛虽然比较严肃，但是并不让人感到压抑。符思长微笑着说：“本来今天要和你们沟通和提醒的，没想到早晨起来，就听到这个新闻了。上车又是，电视台也在播。你们做的很不错，我们也一直想找个契机规范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一个产业不能违背公序良俗，这对整个产业都是一种伤害。游戏行业刚刚兴起，很多规章制度还不是很完善，从业人员的意识也需要提升。我们一直在努力，也希望更多的厂商能参与进来，尽早出台相关的规章制度，保证这个行业虽然狂奔，但是不至于偏离太远。”另外一个人说话了。
他带一副黑色眼镜。
看着文件夹里的文件，“你们这个事情做得很好，给了我们一个契机，也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他说。
田垒跟着点头：“昨天下午，我们才知道这件事，马上连夜处理。没想到业界很有共鸣，很多媒体人也反应强烈。我们都希望能够有一个联合的动作，表明我们的态度。”
听着田垒说，符思长不时点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夹克。
比之前那身西装，看着更加精神。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苏清越，饶有兴致地问：“你就是那个发起人？”
“对，他是我们的市场中心总监，苏清越。”田垒介绍。
“其实这个事情，我开始想法也不成熟。”苏清越说，明显注意到对面的人，看了看自己。他接着又说：“我觉得其中最关键的应该是李永豪先生和田总，没有他们的支持，这个想法根本实现不了。”
苏清越如此说。
并非谦虚，而是他真的这样认为。
因为没有行业的现状困境。
没有李永豪，没有田垒的游说。
自己发动的那些力量，根本就没有这么大影响。
没准还会弄巧成拙。
符思长点点头，又问：“怎么样？自从这个声明发布以后，有什么效果？可以和我们说说。”
“主要效果，就是下载网站迫于压力，删了这些东西。”苏清越说：“同时媒体的反应，也给公众展示了游戏行业的正面形象，我认为是有利整个产业长久发展的。具体的发稿数据、玩家反馈、各参与厂商网站的流量，我后期可以整理一份文件给到你们。”
他语罢，看看田垒。
田垒露出笑容，显然是满意苏清越的回答。
又补充：“如果下一步，能有自上而下的规范出来，网络的环境肯定会越来越好。”
“当然，这也是我们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
双方说着，气氛稍微又活跃了些许。
苏清越觉得，这些人精明能干，严肃而不失灵活。
他们一直关注着整个产业。
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这样的一群人是行业之幸事。
过了一会儿，他和田垒离开。
回到车上。
路上又是堵车。
感觉平京的堵车，是无时无刻，不分时间、地点的。
窗外高楼正涌起。
很多地方都画上圆圈，写着“拆”。
一些大的广告牌，都是地产方面的。
四环路边，有些房子已经卖到上万。
苏清越觉得，自己买房子还是个很遥远的事。
可总不能和阿眸一直这样，居住在一个小屋子里。
他觉得需要安个家。
一个和阿眸的私人空间。
旁边田垒嘱咐他：“清越，回去及时做总结。”说完又想起什么：“统计七十二个小时的，不用太多，但要找到典型。”
“明白。”苏清越点头。
苏清越专业经济学出身，同时又有媒体从业的经历，这些自然是不在话下。
田垒笑起来，又问他是不是很累，毕竟一宿没睡。
苏清越回：“后半夜确实有点，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世界上不管什么工作、什么运动，最重要最基本的都是体力。”他说。
这点苏清越承认，但是他认为自己的精力是旺盛的。
上高中的时候，他经常4:55就起床读书。
晚上22:30才睡。
三年每天如此，也没什么事。
所以对他来说，也还好。
到了单位，他立刻让肖玉和周子友做统计。
告知了方式方法，并且强调了收集明天的报纸。
又去茶水间沏了杯浓茶。
贾乃祥从外面进来，没接水，明显有话和他说。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问：“有事？”他好奇，他又要说什么。
“昨晚的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大的事也没赶上。”他挠挠头，“我早晨起来才发现Sim卡不在服务区，我说怎么一晚上没人找我。”一反常态地解释。
苏清越有点不适应。
不过想想，自从贾乃祥前女友的事之后，他的态度确实有些变化。
应该说，最近贾乃祥确实沉默和低调了很多。
他笑起来，回应：“没事，这么临时的通知，不能保证谁都能听到。”
“嗯，你能理解就好。”他说。
这才象征性地接了杯咖啡离开。
苏清越回到座位上，想着明天就是周末，可以好好睡一觉。
这时手机想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个他有点熟悉的声音。
“请问，是苏清越先生吗？”
“对，我是。”
苏清越回，觉得声音耳熟，是一个外国人说着近似标准的普通话。
不可否认，平京腔拿捏的挺好。
下个瞬间，他知道是谁了。
那边又说：“我是韩国韩进网络的崔承佑，我们在Gameyoung见过的。当时我说会来平京拜访，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苏清越说，又问：“那你现在在平京了？”
“对。”他笑起来。
苏清越脑中想起了他的样子。
个子不高，脸方方正正的，小眼睛。
稍微有点络腮胡子，带着银边眼镜。
两人寒暄了几句，决定周末聚聚。
挂了电话，看看表已经到下班时间。
苏清越打了个车回家。
一进家，便觉得困意来袭。什么东西也没吃，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未来
这一觉很沉。
阿眸回家叫过他，但是没醒。
开始还有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回到父亲的单位，狭长的楼道中，孩子们在奔跑嬉闹。
开心地叫着。
似乎是在玩什么游戏。
后面就什么都没了，一片漆黑，只有沉沉的睡意。
再睁眼，太阳早就出来了。
阿眸把窗帘打开，任由阳光照进来。
附在他耳畔说：“快起来啦，大懒虫。”
他没说话。
还是不想起，觉得浑身疲乏，连眼皮都睁不开。
又昏昏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念头不断在脑中盘旋。
他问自己：这就是我要的耗尽体力的感觉吗？
是很过瘾，可还是少了点什么。
接着，他睁开眼，看到窗外大亮。
阿眸坐在电脑前。
“几点了？”他浑身疲乏，伸手拿手机。
看到屏幕的数字写着：12:10。
阿眸回头看他：“你睡了至少有十八个小时吧，比我还能睡。”她笑起来，退出游戏。起身走到他身前：“这就是你以前跟我说的，耗尽体力后的感觉吗？能睡十八个小时，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你昨天夜里写完稿子，就回家睡了。”苏清越笑着说。
终于坐起身，阿眸说道：“现在群里都在说我的特稿。有几家媒体竟然想挖我过去做科技首席，你说我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啊？”
知道她并不是真让自己出主意。
只是想让自己知道，她很棒。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功力见涨。”他说。
听到厨房在炒菜。
还是想睡。
阿眸推他起来，催道：“快洗漱。别什么都不干，吃饭还让人家等。”
苏清越这才走出屋子，洗漱一番。
出来的时候，见广哥刚把菜摆好。
三个人坐下来。
苏清越问阿眸晚上有事吗。
阿眸问怎么了。
他便将崔承佑来的事说了。
广哥叼着烟，开了瓶啤酒，喝起来。
阿眸好奇地又问：“他们来做什么？”夹了一口肉片，放在嘴里。
“应该是考察市场吧，现在风景这边独好，谁都想分一杯羹。”苏清越想了想，又说：“何况韩国很多游戏，在国内已经取得巨大成功。他们肯定会想自己发行更好，利润高、账期短、档期和版本反馈更可控。”
身旁广哥想了想。
面露担忧：“现在市场这么好，为什么我们做一个行业媒体，总觉得心里没底。感觉行业的好，和我们无关，很多问题冲不过去。上次你给我讲过，我后来想想也有道理，可除了做这个，还能做什么呢？”
“广哥，我觉得你思路有点问题。”自己人说话就不用客套，“你是做内容的，不是做行业的，你该寻找好的内容做突破点。因为内容工业，核心是内容。之前你说的，更像个平台，这样的事李永豪早在做了，也不适合你。”
“你说的有道理。”广哥点点头。
接着他们又聊了很多。
苏清越建议，他不如找一个方向，深入进去。
打造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他认为，当所有人都试图在市场中拓宽面积的时候，应该有人向纵深挖掘。
广哥也觉得说得对。
可投资人认为，一个爱好者网站，是很难赚到钱的。
“这不是正规媒体。”广哥最后总结。
苏清越觉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个。
流量是王道，有了流量变现还不容易？
中午吃完饭。
他和阿眸起身刷碗。
都收拾好了，回到客厅，见广哥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拿一部像游戏手柄的东西，正在玩。
里面不断传来声音。
苏清越很惊讶，目光看过去。
发现上面除了手机的九宫格，还有方向键、接听挂断键。
以及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键位。
一块不大的彩色屏幕。
不像任天堂的Game Boy。
再仔细看，才注意到这是诺基亚的手机。
问道：“这是什么型号？”
“N—Gage。”广哥说：“还没发国行呢，他们评测用的机器。我拿过来玩玩，真不错，主要还可以打游戏，通过蓝牙甚至还可以联机。”他介绍起来。
“这么强？”苏清越有了兴趣。
“你试试看呗。”广哥把机器递给他。
苏清越试玩了两把。
手感还行。
但是这种Java小游戏，还是太初级。
但是随着硬件的发展。
将来会不会游戏转移到手机这样的终端上？
毕竟这种便捷性是无与伦比的。
摩尔定律，这一天也许会到来。
和广哥又聊了一会儿。
然后就出发了。
时间还早，他和阿眸去了西关村鼎好大厦。
作为犒赏，苏清越给阿眸买了部，最近流行的多普达。
手机用的Windows CE系统。
彩屏手机，可以拍照。
里面还能装游戏，电子书和软件。
阿眸拿在手里，开心的笑。
苏清越深深感受到，硬件正在高速革新。
方向似乎是朝着电脑来的。
真是日新月异，如果从业人员不能快马加鞭，跟上时代浪潮。
那么看似黄金的时代，淘汰率也会非常高的。
从鼎好出来的时候，不断有人问他俩，要笔记本电脑吗？
要盘吗？
要发票吗？
苏清越和阿眸不堪其扰，快步离开。
五点多，上了车，前往吃饭的地方。
路上阿眸对新买的手机，爱不释手。
苏清越觉得男人和女人真的很不一样。
他忽然和阿眸开起玩笑，说：不想要了，换给自己用。
阿眸小眼一翻，说：你休想。
苏清越觉得，这就是他们的不同。
两个月以后，这台机器在自己手里会感觉一文不值。
可两个月以后，阿眸依旧可以爱不释手。
看她用笔在手机的屏幕上点来点去。
想起广哥手里的N-gage。
陈峰说：这个行业还有十年的黄金期。
苏清越觉得如果终端丰富起来的话，十年可能都不止。
西关村大街很堵，他们光拐到环路上，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又用了三十分钟，才终于到了地方。
这期间苏清越一点都没觉得时间长。
直到下车。
冷空气拂面，他才忽然回过神来。
原来心情平和的时候，漫长的等待也会这样轻松的过去了。
他们到了饭店门口。

第一百五十二章：霸王醉
饭店是楚菜，名为九头鹰。
一进去便辣味扑鼻。
大厅里等位的人很多，稍微有点吵。
在平京待久了，对饭店等位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
穿过吵闹的大堂，往包间的方向走。
两侧廊壁画有省会三镇九省通衢的盛况。
包厢名字颇有点寓意，名为：鹦鹉洲。
苏清越想起部门里有个新进的校招生祁小胖，就是三镇的人。
往里走，推开虚掩着的包厢门。
他们正聊天，两男一女。
崔承佑坐在椅子上，不时点头，又不时插话。
女孩基本没插话。
左侧的男子一直说着什么。
接着，崔承佑见苏清越推门。
忙起身，叫了声：“苏先生……”快步迎上来，语气真诚，像好久未见的老朋友。
旁边一男一女，面带微笑，非常有礼貌地稍稍靠后。
给他们腾出寒暄空间。
接着，他们又介绍起同行的人。
和崔承佑一起的男子是韩进网络的PM（产品经理），名叫：朴南成。
比崔承佑矮一些。
眼睛也更小，带着眼镜，也是国字脸。
皮肤比较白，装扮的非常用心和精致。
苏清越和他握手。
接着是崔承佑的助理：卞雅雯。
一个听着不像韩国人的名字。
长的也不像：肤白，个高，圆脸。
戴了暗褐色的隐性眼镜。
大方、漂亮，还有点异域风情。
这时女孩做起自我介绍。
她的英文名叫Rita，在韩国留学。
“我在成均馆大学，学经济。”女孩介绍自己。
她的普通话还不如崔承佑，川普味浓，但腔调好听。
这时崔承佑帮她补充：“成均馆大学有几百年历史，是韩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苏清越点头。
还是第一次认识在韩国留学的人。
和她握手。
给他们介绍阿眸，“我女朋友阿眸，竞合的首席记者。”他说，“她的专栏《游戏有道》是我们行业的王牌栏目，很多游戏公司总裁、项目经理，都上过她的栏目。”
“哇哦，好棒的。”崔承佑发出赞叹声。
卞雅雯给朴南成翻译。
朴南成也很惊讶，说了几句话。
卞雅雯翻译过来，说：“朴南成先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可以上这个节目。”
大家寒暄了几句。
崔承佑让苏清越坐主位。
后者不肯，谦让中各自落座。
雅间不大，坐七八个人刚好，五个人更是宽松、舒适。
崔承佑发出感慨：“苏先生和言女士，真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这时候服务员把菜单和酒水单拿来。
苏清越问他们，是否喝酒。
他们连连点头回应：“可以……可以……”
苏清越于是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酒水单。
只有一页纸。
而且只有北湖的当地酒。
苏清越看着，除了稻花香，他都完全没听过。
旁边崔承佑说：“我回平京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能喝到这里的酒。”他说，“什么道光廿五、红星二锅头等等。这里的酒有历史，喝的时候有文化，喝醉了还有朋友陪，太好了！”他笑起来。
苏清越指指酒水单上的酒：“那我们喝这个吧，霸王醉。”又介绍起：“楚霸王就是我老家的人。”对服务员点了一下头，“拿两瓶吧。”
崔承佑这时好奇起来，问：“苏先生是哪里人？”
“我是苏北怀文人。”
“那是不是靠近彭城？”崔承佑问道。
“你还真是知识渊博啊。”苏清越夸他，惊讶他对我们文化的精通。
崔承佑笑起来，解释：“因为我前女友，老家彭城，汉王刘邦的故乡。”
听他说前女友，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崔承佑又说：“我早听她说怀文是酒乡。今天我们楚河汉界，不打仗交朋友。大家都要好好喝。”
没想到他不仅普通话突出，而且对酒文化也很了解。
苏清越也高兴，说道：“好，我陪你……”
旁边卞雅雯不时给朴南成当翻译。
朴南成不时点头，估计是觉得涨知识。
气氛热闹起来。
卞雅雯和阿眸点了椰汁。
苏清越继续点菜。
从清蒸武昌鱼，到沔阳三蒸、还有应山滑肉、红烧野鸭、排骨藕汤……
又加了两个素菜。
苏清越合上菜单。
想着如果不是来平京久了，各地菜都吃过，自己未见得就比崔承佑会点。
听到其中一道菜是武昌鱼。
崔承佑说：“才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又感慨：“我在这里待的久了，回到韩国都不适应了。”
“哦？”苏清越很诧异。
“我们的菜是很好吃，可很单调，无非就是泡菜和大酱，烤肉就算改善伙食了。”他说，“汉城的超市，上等的牛肉一千克要七百块，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还是这里幸福，什么都可以吃到，而且口味多样。”
听他说着，阿眸在旁边皱眉。
明显是感到诧异。
苏清越知道，她是因为老看韩剧，以为那里的人生活都特别精致呢。
不由得想笑，这下都不用自己劝了。
据说很多老外第一次吃中餐，眼泪都下来了。
网络上也一直流传这样一句话：“外国人来平京一定要做三件事：登长城、吃中餐、逛潘家园。”
很快第一道菜上来了。
崔承佑端杯致意。
“很高兴能在Gameyoung上，认识苏先生，也很高兴能认识您的女朋友。我们大家都是同行，以后等我们来了这里，还望你们多多关照。”他说。
这已经不是第一家韩国游戏企业，想进入内地市场了。
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玩家更是嗷嗷待哺。
但是躺着挣钱的时代，恐怕很难持续了。
随着市场的成熟，准入门槛也会水涨船高。
未来还是要拼品质、拼技术。
而且国产游戏正高速崛起。
未来的游戏行业，虽然有黄金十年之说，可也一定有十年的群雄逐鹿。
他笑着和崔承佑说：“共同发展，共同借鉴，也希望未来我们的游戏，能够进入韩国市场。”想着华夏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厚重的文化底蕴。从封神到三国，再到武侠，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制作的游戏，可以反向进入韩国。
崔承佑和朴南成礼貌地点了点头。
苏清越示意一下，满饮杯中酒。
一口酒进肚，好像从胃到喉咙全都是火。
呛得眼泪都差点下来，可还是强忍着，故作正常。
这才注意到“霸王醉”的酒瓶上写着：70度。
接着崔承佑和朴南成也一口干掉杯中酒。
崔承佑还好。
但是朴南成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竖起大拇指：“好酒！好酒！”
接着他们夹菜。
崔承佑也跟着说：“果然是霸王醉！”
他们闲聊起来。
苏清越问：“那你们这次主要是过来考察？”
“对，我们未来想做关于游戏的运营，以后还需要苏先生指导。”崔承佑说，又看看阿眸，客气地说道：“我早就建议公司进入内地市场，可他们并不上心。”
“那这次考察的结果呢？”苏清越好奇地问。
崔承佑忽然把目光转向朴南成，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韩语。
接着朴南成眼睛都冒光了。
明显是对苏清越说。
不用卞雅雯，崔承佑便替他翻译：“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密集的网吧。一个校区附近，竟然能有十几家网吧，而且全部爆满。每个游戏里，都和现实一样，人挤人，这太厉害了。”
苏清越点点头，心想这还远没到饱和的时候。
国产游戏也需要尽快进步。
什么时候也可以输出海外。
这时热菜上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外面的世界
第一道热菜是红菜苔炒腊肉。
紫红色的菜苔，伴着金黄色蒜苗，几根红辣椒摇曳在其中。
苏清越想起部门校招生祁小胖，很喜欢吃这个。还给大家推荐：这东西在唐代很著名，是地方向皇帝进供的土特产，被封为金殿玉菜。
苏清越于是现学现卖，给崔承佑介绍。
旁边的卞雅雯给朴南成翻译。
朴南成听了，也频频点头，尝了一口。
又用韩语，很激动地说着什么。
这次苏清越不用崔承佑和卞雅雯翻译，也明白他是在称赞这道菜。
苏清越也吃起来。
突出的感觉，就应该地方酒下地方菜，原汤化原食。
霸王醉度数很高，吃一口腊肉，配着菜苔。
却口里生津。
酒的香味又回了。
他这个时候端起杯，“咱们第二杯吧。”他说，介绍：“我们这里喝酒有‘好友好三杯’之说。这三杯是有讲究的，叫做文人饮三盅进三场连中三元。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喝……”
他语罢，崔承佑大叫一声好，跟着端杯。
朴南成跟上，但明显皱了皱眉，然后才一饮而尽。
接着卞雅雯开始给他翻译。
不知道她是不是没翻译对，朴南成明显没太听明白，脸上带着疑惑。
崔承佑这时笑着打断她，自己亲自给朴南成翻译。
后者这才明白，也跟着笑起来，说了几句话。
卞雅雯给苏清越翻译，意思是说菜不仅好吃，而且还有历史。
崔承佑恭维阿眸：“苏先生不仅工作好，还会享受生活，言小姐真的有福。”
“他从没对我说过这些。”阿眸微笑着回。
大家一起笑。
这时阿眸端起饮料，说道：“我以饮料代酒，一个是欢迎远来的客人；二来是欢迎卞雅雯女士回家；第三个理由是大家能成为朋友，真是一种缘分。”她语罢，示意大家一起。
苏清越发现，阿眸自从来平京变化很大。
以前她和自己出去，都不怎么说话的。
如今也落落大方。
很给自己长脸。
不由得笑，听卞雅雯说感谢的话。
崔承佑和朴南成也满饮杯中酒。
苏清越这会儿渐渐适应了，虽然是七十度的酒，但没有刚才那么烧了。
第二道热菜跟着上来了：红烧野鸭。
服务员介绍：这是当地传统名菜，主料选用的是洪湖青头鸭。
这次没等苏清越说话。
崔承佑便道：“这菜我知道，曹操说过‘若有先至乌林者，尝食红烧野鸭’。”
大家笑起来。
苏清越大叫一声好，和他单独碰了一杯。
全鸭被切成三十六块。
摆放在一条木制小船上，用筷子架起来，稍稍能拉丝。
苏清越放进口。
鲜甜爽口，甜中带咸。
和南都的鸭子很不一样，可是同样好吃。
接着一道道的菜上来，他们推杯换盏。
崔承佑随口问道：“苏先生，贵司现在的《封神世界》进展的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中。”苏清越说，倒也不奇怪他知道。
因为现在不止媒体，还有业界、投资界全都盯着华络，想看《封神世界》表现。
“那我们就祝《封神世界》成功！”他端起酒杯，和朴南成用韩语说了一句。
后者也赶忙端起杯子。
“那我也祝兄弟新的市场拓展，旗开得胜。”他说。
三人碰杯。
饮尽杯中酒后，崔承佑夹了一筷子武昌鱼，放到嘴里。
吃完，他说：“我们很羡慕你们，有这么多历史故事。哪怕是一道菜，都可以延伸出很多典故，还有很多诗词，这些都是前人留给你们的宝贵财富。”他话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像在思考。
苏清越觉得他还有话说。
所以保持了沉默，等他。
果然他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汉江两侧聚集了两千家游戏公司。那里有全亚洲网络游戏界，最好的美术、策划和技术。”话锋一转：“如果我们结合起来，不止是去做魔幻，还能尝试去做一些东方文化的游戏，我坚信未来可期。”
可能是因为喝酒了。
讲起来这些，崔承佑有点激动。
苏清越承认，他们很先进。
而且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承认，是整个业界都承认。
也都在向他们学习。
想起利君曾经对自己说：很多人以为他们的网游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是官方的扶持，这其实是错误的见解。因为它忽略了藏在其游戏背后的技术、美术和策划等等方面多年的积淀。
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苏清越稍微好奇，问道：“那么这些公司当中，也有在研发我们文化方面的？”
“当然，三国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公司在研究战国时代，大唐以及南宋等等系列。”他说：“也不只是历史题材，神话题材也有。”
听他说着，苏清越稍感紧张。
他意识到，华络的对手，绝不只是天成盛世、七彩和易远这些公司。
同时还有来自海外的竞争。
以他们的技术实力，美术功底和策划能力，若将这些游戏带入本地市场，再进行本地化包装和设计，势必会造成巨大冲击。到那个时候，市场格局还会发生变化。
还不只是这样，还有人才储备的问题。
现实情况是，因为世俗的认知和时代背景，之前国内的游戏从业人员多数是玩家出身，能力参差不齐。所以当现在行业发展需要大量人才的时候，却捉襟见肘。观念的改变到人才的充分供应还有一个时间差。
游戏行业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蓬勃发展的现状和高端从业人员严重不足的矛盾。
听广哥说，关鹏鹏在做游戏学院这个方向。
与城市花海量财力、精力培养出来的精英青少年和有资本选择人生、能敞阔处理各种关系的高知或商人家庭子女不同，更多学生没有靠山和背景，也没有留学、通过大赛晋级人生之类的选择，只能走“读书改变命运”这条路。他们或许输在起跑线上，对于这些平凡的大多数，游戏行业有着很好的逆袭空间。
但愿这个游戏学院，不要世俗功利，挂羊头卖狗肉。
出于好奇他问崔承佑：“崔先生，韩国现在有有关游戏的专业或者学院吗？”
“程序、策划、美工，我们的梯队培养体系很好。还有游戏产业振兴研究院，我们的会长就是振兴院的理事。”崔承佑介绍，又说：“苏先生，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过去转转。”
“好啊，我很愿意去学习，学习。”
他说，于是又端起杯子。
大家喝起来。
苏清越觉得今天没白来，重要的是了解了外面的世界。
知晓了现在浪潮还没完全涌起。
但各方势力已经杀到。
黄金时代的到来，就像春秋战国。
有碰撞，有融合。
有更好的学习目标。
更加厉害的对手。
他从怀文到南都，再到平京，就是为了追逐这个时代。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它的影子。
并且有机会追上去。
不可能不激动。
于是再度端起杯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风歌
晚餐还在继续。
朴南成很能吃，他不仅把排骨藕汤的排骨全部吃掉。
又把烫盛出来，泡在米饭里。
感觉像是饿了很多年，崔承佑笑着和苏清越说：“失礼了。”
朴南成吃完，有点好不意思，挠挠头。
像个大小孩一样，用韩语和卞雅雯交流着。
崔承佑跟着笑，不住摇头，和苏清越说：“他在说这东西完胜大酱汤，都不想做游戏了。不如学厨子，回去就在汉江边开个中餐馆，专门供2000家游戏公司，绝对赚钱，还没现在这么累。”
“哦？中餐在你们那里多吗？”
“不算太多，都是改良过的。”卞雅雯这个时候插话了：“像什么炸酱面、糖醋鱼、火锅全都改的面目全非，我们留学生都不喜欢。”她说着，朝崔承佑一笑，“他们不喜欢吃太多油的东西，基本就是泡菜和大酱……吃个烤肉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那你现在适应了吗？”阿眸好奇地问。
“我不行，一直都不适应。”卞雅雯笑起来，“短期吃还可以，但天天吃真的好难，毕竟我是中国人的胃啊。”她说着：“而且好多东西也吃不起，有的时候吃袋方便面，稍微调节下。”
“他说的是实话，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想。”崔承佑点点头。
忽然想起，一位著名导演说：汉堡好吃吗？好吃！你能天天吃吗？你的胃就是炸酱面的胃，吃几天你就得回来。不否认别人的好，可炸酱面的胃就是炸酱面的胃，这个东西改变不了。
现在苏清越觉得符思长说得对。
符思长一定是看到了真正的差距，并且在短时间内是难以弥补的。
要想实现弯道超车。
必须要有新的突破和转变。
文化是个机会，就像人的胃口。
武侠如此，西游如此，封神也是如此。
下面就看《封神世界》的了。
和崔承佑又喝。
一杯酒下肚，都已经过去快一个半小时了。
三个人也才下去一瓶。
原来提着分酒器干的劲头，也没有了。
这就是高度酒的威力吗？
苏清越想着，头不算太晕，还有基本判断。
他这时好奇地发问：“依您之见，我们本土的游戏公司，哪个你们比较看好，技术或者模式。”又说：“天成盛世？七彩？”
“他们是先行者，这点我很佩服他们。”崔承佑说。
苏清越点点头。
卞雅雯不停把他们的话，翻译给朴南成。
后者想了想，用韩语说了好很多话，卞雅雯不住的点头。
崔承佑替她翻译：“一家叫焦点的公司，他们的单机产品曾经在韩国发售过，叫秦俑。从美术到策划都非常优秀，很有创意，我个人很喜欢。”
焦点？
苏清越点头，稍微扬了扬眉毛。
他觉得崔承佑翻译的不会有错。
又是杯中酒。
崔承佑揽住他的肩膀，说：“兄弟，我喜欢这里。”
“这里？”苏清越问。
他说：“对，我们那里地方太小了，工作压力很大。我来到这里，就感觉有看不完的风景，吃不完的美食，还有香烟、美酒、美女……”
一个蓬勃发展的开放市场，大家一起来淘金可以理解。最主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实力要尽早充实起来。
落后就要挨打。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高的原因，此时此刻，苏清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个机会很好，苏清越想更多了解一下海外市场。
便又问道：“光汉江两岸就有两千家公司，竞争一定很激烈了？”
听到苏清越这么说。
崔承佑忽然的面色忽然凝滞了。
他大概是回忆起什么。
好半天才说：“不该用激烈，而是应该用惨烈来形容。市场有限，又不是谁都有资源和眼光，能接触甚至走向海外市场。”他说：“活下去很难，活的很好就更难了，强者也需要不断调整自己，不断改变。”
听他说着。
苏清越点头。
卞雅雯给朴南成翻译。
后者听完，又补充了几句话。
崔承佑看看他，摇摇头和他说了几句韩语。
大概是辩论。
朴南成很坚持。
过了一会儿崔承佑给苏清越翻译：“他说这种竞争之下，有些公司为了活下去，甚至故意把游戏免费运营，然后偷偷售卖道具。”他说，又附上自己的意见：“这种破坏游戏公平性的东西持久不了，都是小公司干的。”
他这么说。
苏清越忽然想起叫刘永的大哥，为了自己的装备跑到华络。
他雇了很多人帮他打游戏。
说不清有什么关联。
总觉得这主意有点意思。
他刚要继续问，不过崔承佑已经转移话题。
显然，他根本不认可也不想讨论这种话题。
他和朴南成有分歧。
当然，这和个人无关。
端起酒杯，和崔承佑继续。
指着第二瓶酒说：“好事成双，咱得把这瓶开了。”
“没问题！”崔承佑跟着说。
三个男人没任何意见。
苏清越觉得，酒精就是全世界男人的通用交流手段。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有酒喝的日子没有烦恼。
他们倒上酒。
崔承佑又说：“兄弟，我们后天的飞机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了。”他说：“今天这个场面，我很感动。我想抒发一下情绪，可以吗？”
他的声音已经有点结巴了。
苏清越也喝得高兴了。
给他鼓掌。
“行子对飞蓬，金鞭指铁骢。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虏障燕支北，秦城太白东。离魂莫惆怅，看取宝刀雄。”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对整个古诗的把握非常到位，令苏清越很震惊。
苏清越知道这首诗是为了送友人从军塞外而作。
表达了强烈的立功异域的战斗激情，和乐观豪迈的昂扬意绪。
他这时想到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吟得激动。
崔承佑大声叫好，不断鼓掌。
几个人都起立。
接着他们又喝，直到瓶中酒喝完。
出酒店的时候，苏清越都觉得自己有点反胃。
崔承佑执意将带来的伴手礼——化妆品和高丽参送给阿眸。
盛情难却，加上也是喝多了。
苏清越接受了，祝他们一路平安。
晚上回家，路上酒精已经上头。
刚到家，他便躺倒在沙发上。
迷迷糊糊和阿眸说：“这还真是霸王醉啊，霸王来了也得倒……”
接着便睡着了。
阿眸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苏清越完全没有印象。

第一百五十五章：学习
霸王醉是好酒。
周日的早晨，苏清越睁开眼，并不觉得有丝毫的头疼。
或酒后的不适。
整个人都很清爽。
阿眸还在睡。
苏清越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不知道是喝多吐脏了还是什么？
一点印象也没有，什么都想不起了。
但是有阿眸在身边，不至于做什么荒唐的事情。
但是还是觉得很危险。
苏清越暗暗提醒自己，下次喝酒还是小心一点。
他起床洗了个热水澡。
在淋浴下，想着和崔承佑这顿饭。他的确很受刺激，意识到很多东西。
尤其是综合实力的差距。
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要学的东西很多。
隐隐觉得关鹏鹏的游戏学院方向是对的，但某些方面又有问题。
没有太想明白，他穿上衣服，剥了两个橙子，放在阿眸的床头。
清香的橙子味弥漫在空中，阿眸蹙了一下鼻子，继续睡。
苏清越打开电脑。
Windows启动有点慢，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到电脑前的时候，也才到了登录界面。
最近电脑速度越来越慢了，苏清越想着回头需要换一台了。
总算是登录上去。
开始查一些访谈包括阿眸的“游戏有道”。
游戏制作人的有：宝岛宇智公司的姚念宗，他出品过《大富豪》、《地产商》；最出名的是《仙剑侠缘传》等系列游戏，堪称经典，是单机时代的电脑必装游戏。
还有《争霸世界》的总策划，Rob Pardo。
Rob Pardo曾任诸多经典游戏的首席设计师职位，王牌设计师，被时代杂志评为世界最有影响的100人之一。
当主持人问他制作《争霸世界》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他回答说：主要是让团队保持时时刻刻的专注，将重点集中，免得被项目的庞大内容淹没。因为项目内容太过丰富，如果把太多时间花在远景全景上，就会被搞得晕头转向。最重要的是把握各自的不同任务，把各自负责的部分做到最好……
接着又继续向下看。
看了很多关于产品运营方面的东西。
试图去找出一些共性。
苏清越在学习方面从来都很强。
联系之前Gameyoung上了解的一些信息和最近自己的思考。
一个念头渐渐在苏清越脑海里清晰起来。
互联网尤其是游戏行业和其他行业不一样。
技术含量低的行业，大家拼的就是市场、销售和资金流。
但是网络游戏行业技术含量高，除了资金、管理这些硬性的东西外，最重要的是产品本身，也就是研发的实力，即产品本身的品质、特点、竞争力。
自己要想在网络游戏行业发展，未来必须做到一体化营销。
从立项到研发，到营销，到渠道，再到粉丝的运营和管理。
想到这里，他笑起来，一件事不怕难，就怕没方向。
先把市场营销方面夯实，再一步一步向前走。
过了一会儿阿眸醒了，她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好像是竞合主编何存西，因为他们谈了几个稿子相关的话题。
最后说什么不知道，只听阿眸回答：“好的，我问他。”
接着阿眸挂了电话，问苏清越：“下周有时间吗，和我们总经理见见？何存西叮嘱好几遍，希望你挑个时间和地点。”她气鼓鼓地抱怨：“这种事你上点心啊，又让人家给我打电话。当初是人家把我招进来的，好几次都帮过你……”
阿眸这么一说，苏清越想起来，自己一直没与何存西定具体的时间。
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真的没必要，因为框架本来就有你们，产品总监那里是有数据的。而且你们是行业最大的媒体，你们的玩家留存和付费率都很好。”他解释：“那就定在下周末吧，怎么样？”苏清越问，又说：“逐鹿茶楼，我平时谈事和学习都在那里。”
“行。”
阿眸点点头，给何存西开始发信息。
又和苏清越说：“苏总，你也理解下，我们总经理也希望稳固一下关系嘛。这种事，你可以不约对方，但对方不约你，就有问题。乙方总要有这个态度，这点也没做错什么。”
她趴在苏清越肩膀上撒娇。
苏清越无奈摇摇头：“本来广告部门负责人是好好姐姐，结果非跳过去，过来和我接触。”他抱怨，又道：“我明白他们怎么想的，觉得现在最大的客户就是网络游戏，投放量大回款又及时，可有时太努力，无所不用其极，很危险的……”
“就是例行拜访，搞的这么严肃干嘛？”阿眸一下离开他的肩膀。
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苏清越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解释：“我就是告诉你……”
“不用你来给我唱高调！”阿眸说，噘起小嘴。
“这不是唱高调。”苏清越摆摆手反驳，解释：“我的理想是成为田垒、七老爷那样真正的数字英雄。何况公司有负责人，越权不好。”
听苏清越这么说，阿眸脾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口气也变得温和了：“你要这么说，我能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苏清越笑着问。
“我明白了啊！”阿眸说，指指屏幕：“你在向偶像学习，向你的‘伟大构想’迈进啊？”
“对，我再做市场，基本上也就到这了，巅峰可能就是营销副总。”他说：“因为光懂营销天花板很低，是无法实现理想的。你也看到了，这个行业风起云涌，想象空间很大……”他又说：“你以后多采访点出品人，我有很多问题，你帮我了解一下。”
“哈哈哈，好的。而且很多不方便发出的闲聊之言，就偷偷给你一个人看。”
他俩笑起来。
看着阿眸还没擦干的头发，有点波浪卷，犹抱琵琶半遮面。
就像刚刚逃离了某种不合时宜的场景。
下一刻，他起身，坏笑着说道：“偷偷给我看什么？”一边说话一边动起手来。
阿眸笑起来说：“大早上的，你讨厌！”
于是……整整一个周末，就这样充实地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争执
又是一个周一。
他去上班，因为暖气来了的缘故，苏清越渐渐适应了平京的冬天。
在屋子里暖洋洋的，如果再吃上火锅，喝上一口酒，幸福感自是油然而生。
他开始爱上了北方的冬天。
阿眸也开始喜欢上平京，在电话里和家人说，平京的室内有多暖和。
整个周一的事都不太多。
苏清越感到稍稍的不适应，不喜欢这种松垮的感觉。
但到了周二，一个重要的会议，又让他紧张起来。
他一进会议室，便发现陈峰坐在田垒一侧。
姜正尚、盛天成和利君这些人坐在旁边。
看来和《封神世界》有关，他心里想着。
下一刻，他们果然讨论了两个和其相关的事。
一个是《封神世界》“不穿衣服补丁”事件的事后总结。
另外一个是《封神世界》内测效果及后续安排讨论。
《封神世界》内测火爆，但是次留、周留都不好，玩家的反馈的情况也一般。
公司初步决定是，《封神世界》公测延后，具体时间再行商定。
会议上大家各抒己见。
研发的意见基本是统一的，他们认为：这不是产品问题。因为内测阶段宣传和广告都没有大规模启动，所以进来的大部分都是华络的闭环用户。而这些玩家都是玩武侠游戏的，可能对神话题材并不感兴趣，一旦公测面向大众情况就会不一样。
关于这一点苏清越和利君不太赞同。
“我是产品总监，我最希望产品成绩好，但是我们还是理性对待。不怕有问题，就怕不正视问题。”利君直接开腔，语气不好，显得很不耐烦。
姜正尚顿时愣住，接着说：“我记得《武侠大世界》之前公测之前数据也一般吧？”
“《武侠大世界》公测前一共做了三次测试：第一次技术测试，样本太少不予评价；第二次因为有数据库死锁问题，数据确实一般；第三次的数据好，几乎是当时业界的最好数据。”利君索性不和他争，直接和田垒说。
姜正尚很不高兴。
苏清越这时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首先认为延后公测没有问题。
因为马上要过元旦，不止是竞争对手的新产品会发布，还包括各种贺岁档的电影、话剧。
一系列抢占眼球的东西，这会极大的削弱受众关注度，结果当然也是事倍功半。
其次，他同意利君的看法，也认为《封神世界》的测试结果还是说明了诸多问题。
苏清越收集了客服意见，内部人员试玩的分析报告，业界反馈、媒体的新闻点击数据和关注程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技术问题肯定有办法解决，但是玩法和设计方面的问题值得我们思考和讨论……”他故意没把话说的太死。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正尚怼了句：“我是研发的专业人员，对于策划和设计我更有发言权。”
“正视问题有这么难吗？”苏清越大声说。
……
大家面面相觑，不欢而散。
苏清越听到有些研发人员，背后议论自己：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添什么乱。
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苏清越很无奈。
这和《武侠大世界》上线前的氛围完全不同。
但是苏清越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既然公司决定延后《封神世界》的公测，那么还有思考讨论甚至争吵的空间。
可现实问题却凸显出来。
公测推迟，又恰逢年底各大公司例行推广周期。
这个时候做新品的大规模推广，效果肯定会事倍功半。
但如果一点市场声音和计划没有也不行。
加之上市筹备期，业界对华络有着更多的期许和想象。
苏清越明白，现在的华络肯定是异常难做。
不能冒进，不能懈怠。
这是一个悖论，却需要完美答案。
作为互动娱乐市场中心的总监，义不容辞，必须解答。
必须凭空造势，平地听惊雷。
他有点头疼，工作区乱轰轰的，似乎有什么事。
他只好拿着笔记本去了小会议室，希望有个方向再和大家讨论。
不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灵感并没有如约而至。
他有些无奈，起身去茶水间沏了杯信阳毛尖。
回来的时候，听有人讨论，玩家结婚的事。
苏清越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周子友告诉他：“有两个玩家在现实结婚了。”他有些激动，可随即又一副委屈的样子：“人家玩个游戏都能结婚，我绞尽脑汁却单身呢，你说这都什么事啊！我这么英俊潇洒……”不由自主地挠挠头。
苏清越也跟着笑了，看来周子友对自己的姚11的外表还挺自信。
刚要回小会议室工作。
灵感却猛地蹿升出来。
他忽然想到，最早《武侠大世界》发布会的话剧，有一个版本严西盼提出来，线上两个玩家在线下相约的故事。但因为不合当时的情况，被否掉了。
这时好好姐姐也接着周子友的话：“现在论坛排队给两位玩家祝福呢。”
她说着，苏清越赶忙去看论坛。
现在已经置顶了。
讲的是他们在《武侠大世界》中相识、相知、相爱的故事。
有图有真相。
还有游戏的截屏。
婚礼的热闹场面。
文章最后写道：如果你到《武侠大世界》里来，没准你会看到在襄阳城里面的喷泉旁边有两个人。一个少年坐在地上摆摊，一个少女站在旁边陪着。那个摆摊少年每天节目不断变花样，已经不再只是单一地说相声。
他通常周一说相声；周二念唐诗；周三教大家说英语——不要怀疑，旁边那个少女英语一级棒；周四会唱歌；周五报道时政要闻。如果你运气好，有时候周末能听到故事会，内容是关于“错过、选择和珍惜”。
苏清越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现实中有无数周子友这样的人，受制于工作和圈子的狭窄。
没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而游戏里有无数这样的机会，能帮助他们成双结对。
网络是虚幻的，可网络的背后，却有无数渴望真实的他和她……
他立刻回到小会议室，在文档中写下：《武侠大世界》线下婚礼草案。
接着开始罗列规划：市场配合，广告，游戏里的一系列活动配合。
论坛的玩家秀。
还有盛大的婚礼落地，心动新娘评选。
越写他越激动，认为这个活动，肯定可以填补市场的空档期。
确保年底玩家回流，争取同时在线人数再创新高。
把所有的草案，都列出来之后。
又重新修改了方案的名称，叫做：线上情缘线下会，只羡鸳鸯不羡仙。
还有一个问题。
具体的地点呢？
苏清越认为北方目前是不合适的。
因为平京太冷了，这个活动必须室外室内结合起来才有感觉。
如果要做必须放到南方。
比如华络在横琴的研发基地？
那里四季如春，还有蔚蓝的大海。
气氛浪漫不说，自己也有相对较长的时间和研发沟通交流。
敲定了地点。
想着这一两天再整理一下，形成更完善的方案，再发给陈峰。
这个时候QQ上陈峰的头像在晃动。
苏清越点开。
看到文字是：“来我办公室。”
他起身离开了工位。

第一百五十七章：人事调整
陈峰办公室不止一个人。
苏清越还没进去，就从敞着的门里，看到关迩在说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
头发应该是刚剪的，看起来有点怪。
都说男人“剪发丑三天”，每次剪头发都是一次心理博弈的过程。
很诧异，为什么关迩就没这个过程呢？头发是变着花样的剪，比女孩子还勤。
看到苏清越进来，朝苏清越一笑，点头示意。
接着苏清越坐下来，虽然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
可对于关迩露出的笑脸，苏清越还是觉得需要警惕。毕竟自从他来，品牌市场部的重要性便逐步下降。Gameyoung后，公司又把原属品牌市场部的部门工作划归到了新的互动娱乐市场中心。要说对方一点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只是警惕。
苏清越并不在乎别人不满。
苏清越坚信，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至少对关迩是这样的。
接着苏清越问：“怎么了，老大？”
“从你那里借调个人。”陈峰直截了当，但没说什么事。他声音有点疲劳，停了几秒钟，又道：“贾乃祥吧。”看来是刚考虑好，“上次你也说了Gameyoung，他功不可没，说明能力是有的。”
“你也知道由于盗版的影响，办公软件的主要业务和营收集中在To B（对公）方面。也正因为如此，办公软件事业群没有独立的市场部门，相关工作由品牌市场部兼管。最近工作量大，我们人手面临不足。我听陈老大说，《封神世界》的计划延期了，所以就想能否请兄弟帮忙一下。”关迩笑着解释。
明白关迩解释的目的。
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联想，他和贾乃祥有什么私下联系。
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发生误会。
苏清越心想解释太多余了。
如果真是工作需要，即使是自己也会这么做。
陈峰接着说：“马上年底了，机构和企业的年度采购计划正在制定。销售和大客户部全部动起来了，市场也要做相关的活动、品牌广告、新闻宣传等来进行呼应和配合。”
苏清越稍微坐正身子，对陈峰道：“我没有任何意见，贾乃祥我去协调通知，具体工作等借调过去关总直接安排即可。”
陈峰说：“那就下去赶紧安排吧！”
“好的。”
苏清越点头，本来想着，和陈峰说一下后面的活动。
但想想还是等方案完善再说吧。
他起身离开。
走回工位的路上，他在想贾乃祥真是陈老大自己选的？
还是关迩主动要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好事。
自从他出轨的事在网上被公布，整个互动娱乐市场中心，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贾乃祥似乎对谁都变得客气了。
整个人似乎也沉下来了。
这让大家反倒不适应。
王熙于前段日子离职了，但每天还会来公司楼下等他。
这让贾乃祥每次都很尴尬。
这次借调，对他而言，也是一次调整的机会。
刚到工位，就听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看过去。
发现肖玉的工位上摆放着一捧红色玫瑰。
上一次还不是。
上次是用盒装的，里面也不是红玫瑰，而是粉色玫瑰。
旁边的女同事说：“这已经持续两个月了吧，每周都有，快告诉我们是谁啊？”
“师帅当初追我，也没这么浪漫……”好好姐姐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不过很多时候，人孤独的在一座大城市，是需要一个感情寄托的。
想想她和沈庆分开也有段日子了。
也是应该走出来了。
苏清越朝她投过去一个微笑。
肖玉脸顿时红了，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和大家解释：“我真不知道，等我见了这个人，一定告诉他不要再送了。”她的目光停在苏清越身上，像在对他解释。
苏清越回到电脑屏幕前，就看到姜正尚的头像在晃动。
点开看，见他说：“兄弟，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怎么了？”苏清越敲出一行文字，发过去。
“想叫你们市场中心的人，一起吃个饭，这段日子大家辛苦了。”他说，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段文字解释：“前段日子我也忙，老说一起吃饭，却错不开时间。这不是刚闲下来，赶紧看你那里有时间吗？”
又是一个善意的笑脸。
苏清越觉得奇怪，姜正尚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这个时候回道：“不用，都是为了项目，应该的。”
“兄弟，别那么客套了，咱们就今晚吧。”
和苏清越说话，姜正尚还很少用兄弟这个词。
苏清越很诧异。
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好想起，今晚阿眸说出去吃饭呢。
于是告诉他，自己答应了老婆。
“那就叫上一起，又没外人。言首席可是圈中有名的记者，游戏有道的策划人，很多采访都是她做的。”姜正尚说：《“封神世界》以后，少不了麻烦她，请她一起吧。”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本来想直接拒绝了。
可想到后面的工作，大家还要合作。
也只好替阿眸做主，回道：“那我问问大家。”
回过头问大家要一起吃饭吗，说研发请市场。
结果大家都争先恐后答应。
尤其是周子友、祁小胖为首的文案组，已经开始讨论吃什么了。
……
只有肖玉面露难色，刚要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事。
但是随后又答应了。
总觉得她有什么事。
开周例会的时间到了。
特地叫上周子友，也去会议室。
正常的汇报工作。
之后他宣布了贾乃祥借调的事。
不过看贾乃祥的反应，他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苏清越也没多想。
接着说道：“子友，你代理部门经理，向我汇报。所有东西要抄送给乃祥，明白了吗？”
“我没问题。”周子友说。
他下意识看了看贾乃祥。
后者随即提出自己的意见：“在这段时间，部门工作我不建议周子友负责。”
“你过去好好配合人家工作，部门的事情我会综合考虑。”苏清越稍感不悦，工作不是迎来送往，过家家。
下一刻，贾乃祥又说道：“我认为祁小胖更适合做这个位置，他有很多奇思妙想，我对他很有好感。而且我认为我们应该扶植新人，而不是……”
“公司什么时候靠好感来管理了？”苏清越说话了，打断了贾乃祥。
后者面色不好。
苏清越耐着性子，又道：“祁小胖不适合管理岗，他的协调能力，还远未到达要求。好的部门经理不仅是想法和敏感度的问题，还包括部门之间的合作，对行业的了解，这些都是他达不到的。”
“可是……”贾乃祥争辩。
“就这么定了。”苏清越说到。
于是例会就这样结束了。
贾乃祥临走的时候，又回到了他本来的面目。
一脸的不高兴。
谁也不理。
带着东西离开了。
这时苏清越看了看表，想起和何存西约好了时间。
于是离开了公司。

第一百五十八章：总经理
逐鹿茶楼距离单位很近。
苏清越走着过了西四环中路过街天桥。
茶楼就在语言大学对面。
原来四道口有一家，生意非常好。
学院路这家，刚刚开业只有几个月。
装修还很新，苏清越最近经常在里面喝茶、谈事。
这里的服务员甚至都认识他了。
见他进来，便微笑打招呼。
茶楼的装修是以三国为背景的。
古香古色，从石灯、军帐到木制桌椅。
卡间用一个个的古城墙隔开。
连廊的灰砖墙上，挂着字画。
其中有一幅杨萱庭的《短歌行》，笔力刚健、势有龙腾虎跃之势。
苏清越尤为喜欢。
继续向包间“草船借箭”方向走。
远远就看见何存西和另外两个人，在门口等着。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夹克，看起来年轻不少。
见苏清越过来，忙上前打招呼。
其余两人也伸手。
其中一个苏清越见过，是他们竞合的销售总监。
好像是叫常明，沙河人。
平时因为工作关系，会来华络和好好姐姐对接工作。
这人长的矮胖，方脸，眯缝眼。
目光猥琐，笑起来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苏清越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以貌取人。
可这人还是给他印象不好。
另外一个应该就是他们的总经理。
个子也不高，中分，脸色有点黑。
脸上有些年轻时留下的青春印记。
看起来快四十岁了。
虽然未言先笑，但是神情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何存西给他介绍：“这是我们总经理张志刚。”
“我知道。”苏清越说，“您牵线引进的《万年》、《黑月》都是经典之作，你们竞合也是卧虎藏龙。”苏清越说，事实上也是心里话，张志刚的在业界还是有地位的。
和他握手。
觉得他的手生冷冰硬。
又听他说：“兄弟，你们华络才是卧虎藏龙。从《武侠大世界》发布会到Gameyoung，再到健康游戏，业界反响很大。”他语罢，笑着又道：“老听常明和何存西说起你，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
他客套着。
接着何存西又给苏清越介绍，“这个我们的销售总监常明。”
“我知道。”
苏清越又和常明握手。
听他说：“苏总，我们都是自己人，就不用介绍了。”
满脸堆笑。
他想有的人就是这样，故意把自己和别人说的很近。
不想纠结这个。
几个人坐下来，张志刚问他要喝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喝很复杂的功夫茶。
苏清越对服务员说道：“花茶吧。”接着他明白了，自己是不想耽误时间。
服务员下去。
张志刚问：“苏经理，平时喜欢什么茶？”
“绿茶。”苏清越说，拿出历铭的话，又加入他这段时间的理解：“不过平京的水干涩发硬，喝花茶是最好的。”
“苏总，这么懂茶？”张志刚好像很惊讶。
苏清越笑道：“没有那么懂。只是我刚来的时候，发现冲泡绿茶，总觉得不对味。”他说：“后来有个老大哥给我讲了这个，我试了试，确实有道理。时间久了，养成习惯就这样了。”
“有意思。”张志刚说。
常明插话：“我有个朋友，父亲是一家茶厂的总经理，回头我给你要点明前。”
几个人寒暄着聊天。
服务员上了茶。
苏清越用茶盖，稍稍拨开茶叶，轻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
张志刚问道：“苏总，我听说你对网络媒体很有研究？”
“网络媒体更好统计，效果也更明显，社区的互动也更直接。”苏清越解释起来，又道：“这些都是传统媒体没有的优势，未来媒体网络化是迟早的事。”他问，“你们竞合后面有什么大动作吗？”
“对，有的。”何存西接过话题，说道：“我们打算在原有媒体的基础上，扩大专区规模。对竞合的用户群进行进一步的细化，把我们与之的服务做细、做精。针对大客户的重点产品，重点支持，配备专业的专区编辑，深度锁定和服务产品粉丝。华络的《封神世界》即将推广，专区必须先做起来，这样便于前期的玩家累积和引导。”
猛然发现竞合野心很大。
想法也非常务实。
如果能实现，那么将进一步绑定上游和终端玩家，竞合的地位将进一步稳固。
又想起广哥的媒体，他们是从平面到网媒。
内容还停留在表层。
互联网就是如此，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守是守不住的，只有不断的进攻，拓展疆域版图！
不寻求创新和突破，跟着别人脚步走，最后就是差距越来越大。
替他担忧。
这个时候何存西说道：“随着一批平媒的人进入网媒，网媒的内容质量有了大幅度提升，以后我们会推出更多类似‘游戏有道’这样的栏目。”
“所以我们希望能和华络这样的大公司先行沟通，听听你们的需求和看法，进一步调整和完善我们的规划。”常明解释：“正好华络明年的广告框架，我们也希望能够尽早的定下来。”
话到这里。
苏清越笑起来，喝了口茶：“我们华络的所有广告投入，都是有数据支持的。以竞合现在的市场地位和规模，我们也很希望大家能有更深层的合作。”
隐隐察觉到张志刚看了一眼常明。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下一刻张志刚说道：“我们今天来，也就是交个朋友。常明总说都是自己人，我说既然是自己人总要见见的，要不然不礼貌。”他说着，给苏清越续茶，又道：“苏总，平时打星际吗？”
“打啊！”苏清越笑起来。
“我们竞合全都是星际高手，改天大家一起切磋一下？”
“行。”
说起这个，话题总算正常了。
张志刚脸上洋溢出真实的笑意。
很真诚的，不带有任何虚假。
苏清越意识到这才是他的大爱，可能工作只是没办法的应付。
接着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快五点的时候，苏清越看看手机。
何存西非常聪明，终止了谈话。
几个人起立，苏清越和常明说：“你平时和好好姐姐对接好了。”他其实潜台词的意思是说：以后不要再跨过我们的部门经理。
不过不知道对方是真没听明白。
还是故意的。
总之下一刻，常明又跟了一句：“都是自己人，我明白的。”
张志刚也跟着笑。
最后大家握手，苏清越回了单位。

第一百五十九章：金钱豹
冬天了。
还没到六点，天色就黑下来。
阿眸五点五十过来找他。
和大家过来打招呼。
苏清越发现，她又不自觉地看向肖玉。
幸好这个时候，姜正尚来了。
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帮他拎着公文包。
包是黑色的，边上有很大的Logo。之前苏清越和肖玉在国贸的时候看到过。
款式传统，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和大家打招呼。
可独独没和肖玉说话。
而是和阿眸聊起她的专栏。
又笑着和苏清越说：“清越，那我后面上栏目可就全靠你家首席了。”
“那要咱们把产品做好才行啊。”苏清越笑着回。
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太像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这时肖玉做完工作，抬头看了一眼姜正尚。
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她浅浅一笑，有点调皮的样子：“姜总，我们大家都很饿，你打算请我们吃什么啊？”声音带点甜蜜，那是一种礼貌和商务性的甜蜜。
甜甜的，温和的，善良的，却是和你无关的。
姜正尚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笑容堆积在脸上：“吃海鲜自助，东城那边刚开的，叫金钱豹。里面什么都有，从鲍鱼到燕窝，还有什么白金枪、三文鱼，鳌虾，澳洲龙虾、海参这类的……”
“这么好！”
周子友和祁小胖他们简直要从椅子上窜起来。
比起肖玉，这样的好感才是令人感动的，言语已经无法形容文案组对姜正尚此时的好感。
好气好笑，吃货的人生才是完美的人生，他们总有一种不畏体重直面美食的人生态度。
苏清越给姜正尚介绍：“子友是乃祥的代理部门经理。乃祥这几天去品牌市场部了，办公软件事业群最近有大动作。”
“好的，好的，走吧？”姜正尚说。
不再犹豫，几个人说着往外走。
几个人一同前往。
下了楼，研发助理已经把姜正尚的车开过来了。
一辆最新款的伊兰特。
每天都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广告。
其他人各自打车。
苏清越、阿眸与肖玉，上了姜正尚的车。
车子发动。
的确要比东山的车舒服多了。
后排也宽敞。
苏清越和阿眸坐在后面。
注意到他车后窗挂着个《封神世界》卡通人偶。
驾驶座有个平安符。
车内有很大的烟味。
虽然苏清越写稿子和做方案时也偶而抽烟，但是还是觉得烟味太大，很想开窗透气。
环路上例行堵车。
阿眸和姜正尚开玩笑说谢谢。
姜正尚笑道：“这有什么，你家清越可没少帮我。尤其是上次补丁的事，多亏他有先见之明，带着大家熬宿解决问题，否则早出大事了。”他说着，看看肖玉，又道：“也谢谢小玉、子友他们的帮助……”他忽然停住了。
尤其是说到肖玉的时候。
可能是把肖说成了小，自己突然意识到了。
肖玉没有纠正他。
这下苏清越彻底明白了。
阿眸攥攥他的手，笑了笑。
姜正尚在前面又说：“清越，你该买辆车了。在平京这地方，没车太不方便。”
“是的。”苏清越说。
这点他觉得姜正尚说得对。
过了一会儿，姜正尚下意识点了颗烟。
刚抽了两口。
肖玉咳嗽了一声。
他便立刻掐灭，说道：“不好意思，忘了女士在了。”
“没事啊，不是因为你的烟。”她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傍晚的平京，车堵的像一字长蛇阵。
车灯闪烁，看不到劲头。
姜正尚又和苏清越说：“清越，你别看咱们平时有争论，但我其实心里很佩服你。《武侠大世界》要不是你，这个游戏绝到不了今天这个成绩。咱们之间是对事不对人，都是兄弟。”
“理解，工作哪有什么都合自己意见的。”苏清越说。
阿眸笑起来。
肖玉看看姜正尚，问：“你俩有什么争执啊？”
“我们啊，争执很大的，但都是关于工作的。”他解释。
几个人聊着天。
苏清越对于姜正尚，从心里来说，并不反感。
社会是多元的，更何况两人接触并不多。
对他们工作上的争执更没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顺了一点，车子刚拐过新街口，便又堵上了。
旁边的公交站前，站满了人。
身后一个房地产广告，写着：衡东时代，地铁现房，七千五百一平米。
“现在真是厉害了，东四环外都涨到七千五了。”姜正尚无奈地摇摇头，问苏清越，“清越，你买房子没？要是没的话，你抓点紧，以后房子肯定会更贵的。”
“对，我也在想这事呢。”苏清越说，姜正尚的判断也是共识。
房子是迟早会涨的。
而且必然会涨的。
车子堵的有点严重，新街口片区又狭窄。
身后不断有人按喇叭。
姜正尚说：“平京就是交通真让人崩溃，我要不是因为家远，绝不会开车，每天开车感觉全都是负面情绪。”他说着，旁边有人要夹塞，被他一脚油门挡住了。
他这个时候看看肖玉，又说：“小玉，《加勒比海盗》要上映了吗？”他问。
苏清越跟着他的目光，看到电影的宣传广告。
肖玉点点头。
说道：“我超级喜欢德普的。”
“我也是，尤其是他演的《剪刀手爱德华》和《忠奸人》。”他说，又问肖玉：“马上上映了，要不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去看？”
肖玉假装看向窗外。
这时阿眸缓和了一下气氛，说道：“对，小玉，咱们四个可以一起。”
“好啊。”肖玉这才应声。
三个人笑起来。
只有苏清越觉得每个人的笑营养都很丰富。
时间走得太慢。
终于，金钱豹到了。
但没停车位，他们又不得不往前，直到快一公里外，才算找到一个车位。
把车子停好。
大家下车。
姜正尚抱怨：“车位真成问题，每次去哪光找车位，就得耽误半个多小时。动不动就停到一两公里以外，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车。”
阿眸说：“因为省的挤公交，而且冬天冷夏天热的，接人也方便。”
她语罢，笑起来。
姜正瞬间明白了，跟着笑道：“确实是方便。”他说：“小玉，你用车就和我说，不要客气。”
“好。”肖玉说道。
四个人往饭店走。
苏清越觉得很奇怪。
今天的肖玉不太像以往的肖玉，姜正尚也不像以往的姜正尚。
连阿眸也怪怪的。
总之就是气氛诡异之极。
很快到了饭店。
发现大家早都在门口了。
好好姐姐笑着说：“刚才看见你们了，是找车位去了吧？”
接着他们一起走进去。

第一百六十章：爱情三十六计
金钱豹很贵。
苏清越看着姜正尚从包里，点出钱。
一百九十八一位，姜正尚还真是下血本。
苏清越几次和他打交道，已经明白他是个爱面子的人。
稍微有点担忧。
觉得这类人会只顾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而忽视他人。
他会对肖玉好吗？
虽然自己和肖玉没有隐情，可还是希望他得到幸福。
往里走。
天花板的暖色灯光，配合着大理石地面，营造出金碧辉煌的奢华感。
哈根达斯就在门口。
“这个也是随便吃的吗？”周子友发出问话，他看起来是有点惊呆了。
苏清越理解，这种冰激凌在外面卖，一个球就是好几十块。
别人开玩笑称为是吃金子。
苏清越很久之前在江海吃过。
阿眸的朋友，一口气竟然吃了二十几个球。
拍拍周子友肩膀：“都在锅里，着什么急。”
大家笑起来。
好好姐姐开玩笑说：“正尚可真下血本，《封神世界》要是不好好做，我压力好大。”
“我早就想叫大家了，一直顾不上。”他说。
往里走，他们看到各种奶制品、巧克力专区。
还有中餐料理区、西餐料理区、日料区、烧烤区……
他给肖玉介绍：“他家的雪蟹腿是从澳洲南部过来的，靠近南极所以生长周期漫长，肉质和营养价值特别高，”他指指餐台：“待会儿我给你拿，那边还有三文鱼和其他的。”
“嗯，好。”肖玉点点头。
姜正尚笑起来。
领位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张长的餐台。
大家把东西都放下，去拿吃的。
周子友和姜正尚的助理则留下来。
平京的金钱豹感觉比江海的更大。
阿眸挽着他的臂弯，回头看姜正尚和肖玉，问：“你看出来没啊？这是在追肖玉呢。”她吐了下舌头，调侃苏清越：“你们怎么那么好意思，就跟着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工作呢。”
“我说了不来，他非得叫。”苏清越解释，想起自己问大家去不去的时候，肖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恍然大悟，一定是姜正尚叫不出来她，才约的整个部门，说道：“这是爱情三十六计啊。”
“有道理啊。”阿眸说着，用手点了一下苏清越的脑袋，笑着问：“你以后给我多用美食计？”
“啊？”苏清越被这话问地一怔。
阿眸得意地笑起来。
这时姜正尚和肖玉也走到蟹腿这里。
大家一笑。
姜正尚说：“待会儿多喝点，他这里的生啤不错。”
“好啊。”苏清越说。
各自取了吃的。
阿眸又拉着苏清越去取海参和生蚝。
悄声说：“这些都是补的！”
苏清越笑道道：“这哪是名记应该说的话，哈哈。”
他们后面又拿了一些生鱼片。
还要了两碗罗宋汤。
回到座位上看到满桌子的菜品，其实基本都差不多。
周子友和姜正尚的助理，这个时候离开。
他们先打了很多生啤，拿了许多生猛海鲜。
阿眸小心提醒周子友，喝啤酒吃海鲜容易痛风。
周子友却说：“那是吃多了的人，编出来骗人的谎言。”
大家无语。
大家刚要吃，姜正尚却又起来拿吃的。
他有点费劲的取回三盘烤乳猪，一盘放在距肖玉很近的地方。
剩下两盘给了阿眸和好好姐姐。
又对大家说：“一块儿吃，刚烤好的，”又介绍：“它这里的烤乳猪，肉质鲜美，味道特别好。”语罢，又强调了一遍：“一块吃，一块吃。”他笑着。
作为对请客主家的尊重。
大家决定先让姜正尚讲话。
后者大笑起来，假装谦虚，先说：“有什么好讲的。”然后看看肖玉，终于说道：“主要是很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对《封神世界》的支持。上次补丁事件，大家熬夜。”
借口！苏清越想笑。
他接着又道：“《封神世界》很重要，不止是对我自己，对公司更是。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上市，”把手臂放在桌子上，靠着椅背，在谈到业务的瞬间，恢复了老大的气势：“封神能成，华络就能封神，我们大家一切努力。”
他语罢端杯。
大家一起端杯。
肖玉微笑着，说：“我们一起努力。”
“嗯，一起。”姜正尚激动了。
苏清越觉得，他大概是认为，肖玉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很快男人们喝起酒来。
姜正尚总是不经意流露出来，那种老大的派头。
听谁说话，回应谁，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点头。
可是对肖玉献殷勤，又很反常。
苏清越很想对他说，也许做产品你行，但追女孩弱爆了。
刻意的改变，迟早还会变回来。
到时候怎么办？
大家说起单身，周子友率先举起手：“我分了快半年了，哪位姐姐有合适的，介绍一个吧。”语罢，又借着酒劲儿，看向阿眸：“嫂子，你们竞合有合适的吗？”
“你多大？”阿眸忽然很好奇地问。
周子友回了自己的年龄。
阿眸若有所思，突然做出回应：“我们单位还真有个小姑娘，比你小一岁，是林大毕业的，超有才华。”她说：“你要觉得行，我跟她说说。”她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已经适应了。
知道阿眸历来喜欢撮合别人。
这个时候大家说起肖玉。
好好姐姐说：“小玉追求者很多，今天还收到鲜花了呢。”
“是么？真幸福。”姜正尚笑着，虽然没说是自己送的。
可那副样子。
分明就是在说：花是我送的，我送的！
听着大家说。
苏清越又喝了一口啤酒。
他的脸稍微有点红，和阿眸不时地说笑。
偶尔肖玉看过来。
和他眼神接触，面露疲劳之色。
苏清越再看过去。
肖玉的目光却又避开他，缩回到姜正尚身上。
说道：“姜总，我敬您一杯。谢谢你。”她语罢端杯。
姜正尚大为高兴，忙拿起杯子说道：“什么总不总的，咱们是互联网公司，扁平化管理。一口一个总的，说的我和房地产商似的，”他语罢，又道：“以后见我别这么客气，就叫我老姜就可以。”
“老姜？”肖玉捂住嘴笑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可以。”
姜正尚说，笑的很灿烂，仿佛就是等改口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大家吃饱了。
周子友又去拿哈根达斯，笑嘻嘻说：“这要不吃十个八个，真对不起这个钱。”
大家于是又起身去拿冰激凌。

第一百六十一章：芝麻开门
苏清越因为喝酒，所以东西吃的不太多。
走出餐厅的时候，他没有特别的饱腹感。
反而有一种酒后带来的绵延暖意，冲淡晚间的寒冷。
大家有说有笑站在门口。
被冷风吹的，阿眸不由打了个寒颤，裹了裹衣领。
苏清越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不用啊！”阿眸笑起来，把衣服还给他。
旁边肖玉看过来。
目光里有羡慕，但转瞬就挪走了。这时姜正尚走上来：“太冷了，咱们还得走到停车场。”他语罢，不由分说给肖玉披上他的外套。
肖玉抬头看他。
先是皱眉，闪过一丝难色，接着便没再多说。
姜正尚笑起来。
还是那么灿烂。
“清越，我送你们两个吧？我如果没记错，咱们正好顺路。”他热情地说。
不等苏清越回答，阿眸便代他答：“不用啦，你送小玉回去就好。”她笑起来，眼睛眨了眨，大家基本上也都明白姜正尚的目的。后者也很感恩，摆摆手示意感谢。
“对，让老姜送你吧。”苏清越也跟着说，“这么冷的天……”看看表，又道：“已经八点二十了，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和大家说一声。”一时间，一边说一边给了肖玉个肯定的目光。
姜正尚也立刻跟上：“这么晚了，我要让你一个人走，也太过分了。”他说。看看肖玉，可能察觉到她脸红了，有一丝难色，并未回应自己，于是又跟了句：“好好，子友咱们几个一起吧？”他看过来，目光里有期盼，毫无疑问是希望有人能解围。
苏清越无奈地笑笑。
说不清自己是为了肖玉，还是为了姜正尚，又或者为了他们两个好。
总之，他一拍周子友肩膀道：“有车不蹭你傻啊，从这打车回去好几十，何况你还不一定能打到。”
“子友，跟姜总一起吧。”好好姐姐插话了，看看表，又给姜正尚解释：“我就算了，师帅后天走，我正好去逛逛街给他买个礼物。”她话说的感觉，像是师帅永远不回来了，苏清越稍感诧异。
这时肖玉终于答应了，说道：“那我也坐姜总的车吧。”
大家笑起来。
苏清越、阿眸和好好姐姐在路口说了告别的话，看他们离开。
听姜正尚和周子友说：“工作很忙吧？当领导看着简单，其实最累。责任大，压力也大。”他声音亲切，像个老大哥。
苏清越觉得，至少目前看来他比沈庆强的多。
肖玉也该换种状态了。
肖玉回头，朝他们摆手，说再见。
苏清越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替她着想。
但确实是希望她能幸福。
夜晚的平京，人很少。
路灯孤零零的，发出冷色亮光，勾勒出夜色的清冷。
站在街口，正要和阿眸拦车。
身旁好好姐姐，问：“清越，你俩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去商场逛逛吧？”她说：“师帅要走，我想给他看看礼物，正好帮我做下参谋。”
再次听他说师帅要走，苏清越挺纳闷。
这时阿眸替他答应了好好姐姐，又说：“这里距赛特很近，咱们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她语罢，指指远处，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和这里的黑暗冰冷一比，简直就像冬天里的沙漠绿洲。
三人一同前往。
酒精的缘故，让苏清越并不觉得冷。
相反刮到脸上的冷风，倒让他清醒起来。
身旁阿眸和好好姐姐，有说有笑。
聊着女人喜欢的话题。
好好姐姐和阿眸很合得来，不停地在笑。
过了一会儿，到了商场门口。
有人推门出来，带着暖气扑面而来，让人顿感舒适。
三个人加快脚步，紧往前走两步。
趁门没关上，进了商场。
阿眸和好好姐姐感慨：“你们北方就这点好，屋里是真暖和。不像我们那里，屋子里和屋子外一个温度，甚至更冷。”
“就是有点太干了，你们南方人到这里可能不太适应。”好好姐姐说。
“嗯，可不是嘛。以前我从来不用面膜，到了北方，我发现面膜是必备啊。”阿眸说。
一楼都是名品。
还有珠宝。
好奇师帅要去哪。
这时好好姐姐主动说道：“师帅要去临安了，加入芝麻开门。”
“就是做电子商务的那家公司？”苏清越看过报道，他诧异地问。想起Gameyoung上，师帅说自己看好电子商务的未来，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
“对。”
“这家公司最近好像动作很大，我们媒体群都在说。”阿眸说话了，“据说他们又拿几千万美元的投资，从平京互联网圈大肆挖人。”
“是的，不止师帅。”好好姐姐和苏清越说：“品牌市场部的彭斌，安慕刚也要走。”
“都是去芝麻开门？”
“我听说是。”
她这么说，苏清越恍然大悟，立刻明白，关迩为什么要借人了。
这时好好姐姐又说：“好像王熙辞职，也不全因为贾乃祥，而是她也要去。”
“我们媒体圈，Dada网总编也去天方了。”
“啊？你说王亮吗？”苏清越很震惊。
因为王亮可是媒体界的老人。
当年他也在一家地方媒体工作，估计是不堪忍受陈规，才来平京加入Dada网。
把Dada网从一个二流的网站，做到了综合类互联网媒体前三。
尤其是SP业务更是让其他媒体望尘莫及。
可以说是近年来互联网媒体领域，最炙手可热的人才。
苏清越心里诧异，是什么能把他这样的人吸引到非一线城市。
苏清越当然相信这里有金钱的因素。
但除了金钱，肯定还有别的。
接着阿眸给了他肯定的回答，就是他知道的那个王亮。
三人接着逛。
暖洋洋的，商场里的音乐悠扬，让人放松。
苏清越建议好好姐姐，给师帅买三样东西，皮带、手表和打火机。
他说：“这号称男人三件宝。”又解释：“皮带是你栓他的，防止他跑了；手表是提醒他，每天给自己打电话；打火机嘛，当然是一抽烟，就会想起你。”苏清越在江海听刘昊吹牛，这里就拿过来现学现卖。
买了皮带和手表。
可没有打火机，苏清越帮她看上了一款。
这之后他们离开商场。
苏清越和阿眸回家，顺便把好好姐姐，放在她家小区门口。
看她孤零零离开的背影。
阿眸像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你们男人就是心狠，说走就走，都不在乎这段感情。”
“怎么不在乎了？”苏清越反对，说：“又不是不见面，只不过看到机会，要是不去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话出口。
阿眸的声音刹那提高，质问他：“苏清越，难道工作比感情重要吗？难道你的理想比我重要吗？”
阿眸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自己刺激到她的痛点了。
赶忙服软求饶。
苏清越又想，自己这话不止是在替师帅说，也是在替千千万因为各种羁绊，不敢跨出那一步的所有人说——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第一百六十二章：线上情缘线下会
总算是把阿眸哄好。
哄她入睡，苏清越也躺在床上。
还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
可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心里一直有这件事，总之脑海里总是迸出方案的细节。
需要参加的人员：秦媛媛和青青是必须保证的。
这样娱乐媒体、专业媒体都可以被调动起来。
秦媛媛他倒是不太担心，因为双方有合同，合同中有着关于活动的明确规定。而且上次合作，媛媛从《武侠大世界》赚到的钱，是她正常代言的几倍都不止。
他们的合作已成业界经典案例。
历铭和自己关系也非常好。
至于档期，只要提前沟通的时间足够，是可以调整的。
只是青青，苏清越稍感担忧。
因为他听关鹏鹏说，青青因Gameyoung成名，便有人运作她进军影视圈。
一般人在这样的阶段，多少都会有点膨胀的。
更何况年轻人。
不知道再谈能谈好吗？
想起来，关鹏鹏说起青青，目光里有留念还有丝丝的绝望。
发誓自己一定要多赚钱。
身旁阿眸的呼吸声很轻。苏清越翻了个身，酒意已经全部消失。
他从床上坐起来。
决定要重新调整方案，打开电脑。
给自己倒了杯水，进入文档。
写道：目标一、确保《武侠大世界》人数，稳中有升回到原有峰值水平。
目标二、维持这段时间华络品牌的市场曝光度。
接着，他把草案重新检查又进行调整。
确认没问题，才给陈峰发过去。
没想到陈峰还没睡。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回过来信件。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同意。
他立刻把邮件转发相关部门，并且提醒周一下午头脑风暴会。
“请各部门按工作范围，提供框架内的具体执行细节。”他在信里写道。
在输入收件人地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输入了贾乃祥的地址。
抄送给他。
没有想到除了贾乃祥，大家都没睡，都及时回复了邮件。
第二天周六，苏清越及时联系了历铭，说明需求。
果然如他之前想的那样，历铭很痛快地答应了。
没有任何架子。
但是肖玉却一直联系不上青青。
肖玉怀疑青青会不会是换号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九点，才传来肖玉的短信，终于联系上了。
原来她一直在外地拍戏，怕被同期声录进去，便把手机关了。
听了肖玉说了这边的要求和安排，立刻就答应了。
苏清越想，关鹏鹏多虑了。
社会上有两种人不可取。
一种是内心缺少自信，用各种借口和理由，阻止自己行动起来的人。
另一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自圆其说，勇敢迈出却不计后果的人。
毫无疑问关鹏鹏具有两面性。
他的行动力无与伦比，只是艺术家的内心世界，让他又徘徊不定。
不由得叹了口气，想着是否可以把青青推荐给历铭。
任何一个行业都需要一个领路人。
周子友把自己所负责的框架内容，这时发给了苏清越。
打开看，他提出主要四条：首先线上征集海选新郎新娘，以其中代表性的浪漫故事为蓝本，做宣传。
苏清越觉得这就是常规操作，他接着往下看，周子友又提出现场婚礼。
这是对上一条的递进。
接着又从集体婚礼到玩家嘉年华，从全新版本到结婚相关配合活动上线。
苏清越意识到这是份看似不起眼的方案，却层层递进。
就像古代军队。讲的是阵法，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这种朴实无华的招式最能体现一个市场人员的基本功。
苏清越觉得这非常好。
又往后看，周子友提出一个质疑。
“秦媛媛和青青来倒是好，但是青青会不会冲淡秦媛媛的形象。”
苏清越立刻明白，自己一开始的担忧了。
回应：“秦媛媛婚礼见证官，是我们整个活动的基调和主视角。青青还是和Gameyoung一样，放在伴娘团里。媒体不去挖掘就算了，如果媒体主动去挖掘，那就当成彩蛋和惊喜。”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老大威武！”
这是他最后回过来的信件。
苏清越笑起来，想想就在半年多前，他还是个校招生。
如今已经独立工作，很好的完成任务。
并且不用人说，自己就提前去做。
苏清越相信，周子友的未来，一定好过贾乃祥。
第二天去到单位，果然周子友的方案得到一致好评。
苏清越又把这一两天的思考补上：“全国22个城市大规模网吧包机，包机现场全部布置成婚礼的元素。玩家费用免费，但是必须是情侣或者单身女性。这个我会和天成大哥单独沟通和协调。另外现场的活动不能局限于婚礼。这是一个Party，是所有情侣、夫妻、和有志于脱单的人共同参加的线下狂欢。”
接着好好姐姐和肖玉，也各自说了方案。
苏清越听着，心里暗暗感慨，这个团队的配合，已经越来越好。
观点一致，严丝合缝。
他很享受这种状态，庆幸有这么一群极具战斗力的团队。
觉得总体问题不大。
不过似乎还少了点什么，苏清越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
听着大家说。
苏清越想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找秦媛媛做什么。
异业合作的根本是什么。
一个念头在心里不断重复：边界，扩大边界才是根本。
虽然这个方案，在整个行业里，已经是最优解，可行业外呢？
一体化营销才是未来，谁走的早，谁就能抢占先机。
片刻之后，他说道：“我们思路要打开，婚恋网恋本身是一个大众话题。”
“那我们完全可以和交友网站进行绑定合作。”肖玉说道：“我们双方进行专题合作和推广。在奖品、广告、活动等等方面进行交叉推广，深度绑定。”
“很好！”苏清越说，又强调：“我们一定让热点不止局限于行业内，要最大限度的扩展到大众领域。”
最后大家也都同意，以横琴作为活动的地点。
主要也是因为横琴地处南端，温度非常适合。
这之后苏清越交给周子友一个任务，就是把方案整合到一个文档里，发给大家。
再次嘱咐他，要抄送给贾乃祥。
他最后做出总结：“各位兄弟姐妹，我很庆幸和和你们一起合作。从《武侠大世界》公测发布会，到Gameyoung，再到不穿衣服的补丁，我们的配合可以用心有灵犀来形容，很庆幸有你们。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防止松懈。因为这一次我们所面对的，是比之前几次，都更为巨大的压力……”
他说，看看众人。
大家听着。
又继续：“现在公司上市在即，整个市场竞争愈发加剧。《武侠大世界》的成绩却有所下滑，与此同时《封神世界》又推迟公测。我们作为互动娱乐市场中心的人，不能等着上面布置任务。我们要主动出击，衔接好这个关键节点。市场活动，从来不是市场活动本身，它展现的是整个公司的方向和决心，加油吧！”
他语罢，结束讲话。
都是战斗的兄弟自然没有客套的掌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些话背后的份量。
出了会议室，苏清越觉得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现场了。
这么多人的Party，盛大的婚礼，不能没有强力的执行团队来负责。
想了想也只有严西盼，让自己放心。
他拨出去电话。
那边先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说：“让我看看是谁嘛？”
接着才听严西盼说：“别闹。”
他把电话拿过来。
明显还在睡觉，声音沉沉的，问：“老大，这是又有活了？”
“给你个举办集体婚礼的活。”苏清越说。
“大哥，你这算找到我最擅长的地方了。”严西盼的声音里有得意。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傍晚，苏清越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了陈峰。
没一会儿，对方便回过来。
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尽快做！”

第一百六十三章：出发横琴
十二月的月末。
刚过冬至，前一天晚上还和阿眸吃的饺子。
第二天的清晨，还没到四点，苏清越便从家出来。
准备去单位集合，和大家一同前往横琴。
天还没亮。
冷风穿过街头，吹得光秃秃的枝杈哗啦啦直响。
平京的气温，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零度以上了。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想起自己以前相信，南方比北方冷。
什么湿冷干冷、魔法攻击。
现在才知道都是谎言。
北方的冷，是你凌晨起床，在路上走半个小时，腿上就能没知觉的冷。
根本不是体感冷，能比的。
现在他裹了裹衣服，往前走。
状元饼还没出来，东山那些黑车司机也没在。
只好拖着箱子，继续走。
前面的广哥熟悉的“温州美容美发”的小粉灯也关了。
他真后悔，定这么早的飞机。
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活动，他不至于这么早起。
如今网络的预告，已经足够。
媒体的广告和宣传铺天盖地。
渠道的网吧，再次掀起新浪潮。
白头偕老网的加入，更是扩大了边界。
又因为秦媛媛和青青的加入，玩家的热度也起来了。
这一切，都或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武侠大世界》同时在线人数的再次激增。
虽然还没超过原有的峰值。
可也相差无几了，所有人都等着，活动的那天。
华络还会有一次爆发。
而这一次锁定更可怕，情侣间的游戏效果和时间，远超单人。
只是时间有点不够了。
奇怪的是，路上一辆出租都没有。
短短几分钟，苏清越便觉得身子的温度在下降。
真想回到家里，抱着阿眸。
一直走到路口，才看到一辆缓慢行驶的出租，从对面的天宏大酒店出来。
似乎是正要右转。
苏清越简直是跑着招手的，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
还喊了一句：“出租。”
好在对方听到了，急忙调转了方向，过了红绿灯，停到他面前。
上了车。
被暖风吹的，有些犯困。
没一会儿就到了单位。
周子友和肖玉早到了，好好姐姐的车子，在他身后停下来。
大家相差不到几分钟。
互相打招呼，就在抱怨天冷的时候，关鹏鹏也到了。
不再是户外装。
而是一身单薄的休闲西装，一个国家地理的相机包，还有一个铝制的箱子。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苏清越大为诧异问。
“待会儿不就上飞机了，再说我平时都打车，没多冷。”他笑起来，打了个哆嗦。
这时公司的面包车来了。
大家上车。
苏清越发现肖玉，有两个箱子：一个大，一个小。
坐在靠门的座位上。
感受暖风不断的下来，苏清越有种回家的感觉。
他稍微感到困倦，挨着苏清越坐下来，好奇的问：“青青呢？”
“她说，自己来机场。”
“啊？”
“因为她要拍完戏，坐火车回来。从车站下车，索性直接来了。”苏清越解释。
“能赶上吗？”他脸上露出担忧。
“应该没问题。”
苏清越拍拍关鹏鹏的肩膀。
这次关鹏鹏不再以摄影师身份出现了，他成了游戏学院的副校长。
号称是去横琴考察的。
不过苏清越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和肖玉说了一声，让她联系青青。
过了一会儿，肖玉小脸，忽然刷白，说道：“电话没人接。”
没人说话。
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窗外的冷夜，让车内的哈气都凝固，附着在玻璃的表面，遮挡住视线。
苏清越想起，此前青青也是没接电话。
但随后又回过来。
不觉得她变了，这时肖玉也说：“我过一会儿再打，因为也有可能是没电了。”
“嗯。”
苏清越点头。
没到五点的平京，路上很畅快。
车子在机场高速狂奔。
关鹏鹏脸上有担忧。
苏清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要总是那么忧心忡忡的，男人要有点自信。而且你越忧心忡忡，越会在你俩的关系中，隔上一层东西，大气一点，拿出你以前的感觉。”
“我以前是个流氓。”关鹏鹏不好意思挠挠头。
苏清越笑起来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瞬间整个车厢里的人笑了。
关鹏鹏很无奈，说：“但人是会变的。”
“以不变应万变，任何女孩子都会被坚持和诚意打动……”他说。
也只好如此了，关鹏鹏沉默了。
不到五点，车子到了机场。
下了车，刚进航站楼。
肖玉继续给青青打电话，可还是没人接。
看看表，苏清越觉得不能这么无止境等下去。
他于是让大家赶紧先办理登记手续。
做好安检。
反正即便青青来，怎么也要到登机口。
正想着，刚办完登记手续和安检。
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肖玉姐姐。”
是青青，苏清越下意识回头。
见她带着口罩，一身合身的运动装走来。
眼睛明显眯起来，摘下口罩的瞬间，露出灿烂的笑。
完全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一下抱住肖玉。
“小玉姐姐，好久没见你，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
两个人幸福拉着手聊天。
像久未谋面的亲人。
青青又把目光投向苏清越和关鹏鹏，道：“越哥，鹏哥，见到你们真开心啊，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幸福。”她说着，腔调带着一种，经历过什么的不愉快，终于回归家庭的温暖。
大家热闹地聊了一会儿。
上了飞机。
空姐提醒手机关机。
青青坐到了座位里面，正好能看窗外。
肖玉在她旁边。
过道的这边这是关鹏鹏。
听肖玉问：“你戏拍的怎么样？”
“还行吧。”猛地注意到，青青回答的闪烁其辞。
显然她不愿意提及那里的经历。
这时关鹏鹏又迫不及待给她宣传，自己的游戏学院。
描绘游戏学院的未来。
他未来做的事业，将是伟大的，改变世界的。
想告诉他，不要太急于起飞。
苏清越笑着，一会儿飞机起飞，困意来袭。
他最后一个念头想着，昨天夜里，严西盼忽然电话来袭。
说刚到就发现场地不合适，周围居民太多，而且还有大学城，非常不利于安全。
然后又说：“老大，你们派那个对接的女的，没法沟通。我和她说，场地不行，她总拿什么哪个亿万富豪用过这里，又说什么什么国外的首席执行官用过，我真无语了！”严西盼很不高兴，又说：“这女的谁啊，不行换了吧。”
“他是我们董事长的妹妹。”
“啊……”严西盼也沉默了。
但是好半天，他又说：“反正兄弟，我搞过这么多演唱会、晚会，我用自己的人格担保，这绝不是个好地方。”他说：“经验告诉我，妥协绝无好事。”
想起这些，苏清越就头疼。
揉揉眉毛，想着到现场再说吧。
一股困意袭来，接着他睡着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横琴
横琴是个美丽的城市。
它地处祖国南端，是最早开放的特区之一。也是珠江口最核心的城市，有浪漫之都的美誉。
苏清越之前来过，这里绿树成荫。
天空是蓝的，海洋是蓝的。
沙滩是金色的。
从舷窗，往下望，他看到如画的海岸线。绿色树植拥抱着漂亮岛屿。
公路在其中，犹如工笔画，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应该是刚下过雨，大地看起来湿漉漉的。
透着一股清新。
“好漂亮啊。”周子友往下看，发出感慨。
好好姐姐说：“选这地方太对了，公司好多人，都来这里拍婚纱。”
关鹏鹏对青青说：“这次我虽然不是摄影记者了，但我带着相机呢，肯定把你拍的很漂亮，”他说，又问：“横琴有很多漂亮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去的。”他语罢，脸竟然红了。
苏清越笑起来，觉得他太着急表现自己了。
其实根本没那个必要。
青青根本没什么变化，看来并未被那种圈子文化浸染。
更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圈子根本还没有接纳她。
想着，目光和肖玉对上。
不知道她和姜正尚怎么样了。
飞机在这个时候降落了。
金湾机场很漂亮，他们取了行李，往外走。
机场的人很多。
周子友主动帮肖玉拎了个箱子。
好好姐姐笑道：“肖玉，你真不嫌沉，拿这么多东西。”
周子友笑说：“都是吃的，一点也不沉。”他稍微往起一抬箱子，“你们没来的时候，敬爱的老姜送过来的。”他说，毫无疑问，老姜指的是姜正尚。
下个瞬间，肖玉怒了，瞪他道：“你闭嘴！”
周子友忙吐了一下舌头。
肖玉想解释，刚说：“越哥，我……”
苏清越便阻止她，“不用和我解释，我又不是你们学校教导主任。”
他笑起来。
大家跟着打哈哈，苏清越接着和周子友说：“子友，以后记住说话要注意。”
呃……
周子友瞬间意识到，自己触及到她人的隐私了。
吐了一下舌头，给肖玉赔礼。
肖玉笑了一下说：没事。
看看苏清越，仿佛那个解释是告诉他，我并没有接受姜正尚。
稍感无奈。
几个人往外走。
如今的这个月份，横琴也是冬天。
虽然没有北方冬天那么冷，可单衣是不可能的。
至少要有一件卫衣。
苏清越稍稍有点担忧当天的天气。
航站楼接机的人很多。
喇叭里不断广播着航班号。
青青可能忘了戴口罩，跟在他们身边。关鹏鹏像个小跟班，保护着她。
一些人的目光围拢过来。
看来是注意到清清了，指指点点的，笑起来。
“是那个网上的小明星吧？”
“这么点个岁数，这么多跟班啊？”
还好青青已经成熟一点了，并没有为这种事和他人争论。
赶紧戴上口罩，低着头往前走。
有人迎着他们走过来，打招呼，叫了一声：好好。
好好姐姐随即笑起来：“怀莹姐姐，好久不见您了。”
看她们寒暄。
接他们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发，稍微有点发福。
带一副茶色的墨镜。
穿一件经典格子的米色风衣，羊绒围巾也是经典格子的。
好好姐姐没特地说。
可苏清越知道，她就是七老爷的妹妹：齐怀莹。
公司驻横琴研发中心后勤的负责人。
他们兄妹果然长的很像，甚至妹妹笑起来，更灿烂天真一些。
大家和她打招呼。
她身边跟着的，是她的助理兼司机。
一个帅气的小伙子，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看上去就是个模特。
帮她拎着包，也朝大家一笑。
齐怀莹和苏清越打招呼，说道：“老听华阳提你，大才子。上一次我哥哥来也这么说，发布会和Gameyoung做的很好。”像大姐大，在夸自己小弟，没有恶意，但天然带着优越感。
苏清越也忙说：“都是大家配合的好。”心里想着，待会儿必须把场地的事说了。
他们聊着天往外走。
航站楼前的停车场里，有一辆银白色的GL8。
把门拉开，先放了行李。
大家上了车。
毕竟后面要坐六个人，还是稍微有点挤。
车子很快发动离开机场。
公路的两侧都是花圃，这点比平京漂亮太多了。
这里的确是刚下过雨，整座城市都被水汽包裹着。
又混杂着淡淡的花香。
浓密的植被，包裹着居民楼与摩天大厦，很漂亮。
齐怀莹给他们介绍说：“小苏，还没来过横琴吧？”
“之前来过一次。”他说。
“你来的时候这里才刚发展，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成熟起来了。”她说：“最近刚被上面定位为珠江三角洲的中心城市之一，东南沿海最重要的风景旅游城市，潜力更大了。”
车子拐上了一条主路。
又被绿荫包裹住了。
觉得很暖和，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正是吃饭的点。
可心里想着有关场地的问题。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直话直说。
“待会儿带我直接去场地吧。”他说，又回头看看身后其他人：“你们直接回酒店，子友你把我箱子拿上去就可以了。”
“好的。”周子友点头。
齐怀莹怔了一下，随口问道：“不先吃饭吗？”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量先看场地。”苏清越说。
“行。”齐怀莹不再多说。
苏清越联系了严西盼，要他到场地等自己。
接着他们到了名为中天的协议酒店。
大家下了车。
没有客套，苏清越又和齐怀莹重新上车。
车里很安静。
齐怀莹这个时候说道：“小苏，你们找的那个小伙子，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苏清越问。
“太过小心了，我都和他说了场地没问题，之前小霸主还在那里举办过Party，来的都是富豪，也没有出现过问题。怎么就来两个明星，场地就变的东一个不合适，西一个不合适了？”她话语里有不满。
苏清越耸耸肩。
她接着又问：“这个人靠谱吗？”
“从《武侠大世界》发布会，到Gameyoung，他都完成的非常好。他的团队是一起唱的团队，经验丰富，我想应该问题不大。”他说。
“行吧，那我们先去看看再说。”齐怀莹语罢，不再说话。
接着，车子继续开。
向场地的方向驶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鸳鸯美景
齐怀莹说那里叫：珍珠。
是横琴漫长海岸线中，凸出来的一块海滩。
沙质细腻，背倚鸳鸯山。
随着车子向前走，一侧是绿色植被，远远看过去是漫山遍野的勒杜鹃。
姹紫嫣红，奔放、热烈。
沙滩上还有造型各异的礁石，像一个个守护海岸线的巨人。
齐怀莹介绍说：“这里风景很好。你从这角度看还一般，但如果坐直升机，就完全不一样了。从空中能看到两只彩色鸳鸯，中间是不断变幻颜色的珠子，不同时段的色彩都不一样，很多富豪都喜欢来这里置业。”
这点苏清越承认，即使从齐怀莹说的“一般”的角度看，也是非常美丽的。
还不只是如此，寓意也很好，他想着珍珠和鸳鸯。
渐渐地，视野里出现了几栋高楼。
之前是被鸳鸯山遮蔽了。
楼很新，车子向下驶过去，正好路过。
看起来社区成熟起来了，不断的有车进出，居民看起来也不少。
他们距离海滩很近，难怪严西盼说。
齐怀莹这时又给他介绍：“现在这种临海的风景楼盘，价位已经到五千了。从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海上日出，步行过去，不超过十分钟。”她说，苏清越又注意到，不远处还有所学校，看外形应该时间不长。
他指指那里问：“那是大学还是初高中？”
“大学。”他说：“和你们平京经济大学合办的，这是我们横琴校区。”
“他们步行到沙滩要多久？”他又问。
“估计也就三十分钟。”齐怀莹说，又说：“珍珠沙滩是私人海滩，要收费的。平时也都有保安。”她说，再次强调：“而且之前好多老总都喜欢来这里，从来没出过事。”
可苏清越觉得没那么简单。
海滩保安的水平，绝应付不了复杂局面。
他还是点点头，对齐怀莹笑了笑。
接着车子继续向下，很快就到了珍珠沙滩门口。
中午人很少。
虽然是南方，毕竟是冬天，海水还是有点凉。
所以虽然非常漂亮，却无人游泳。
齐怀莹和保安示意了一下，没有要门票，就直接进了。
见严西盼正和一个姑娘聊天，有说有笑。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帽衫，背后是红色英文字：Blade club。
一个苏清越完全没听过的牌子。
牛仔裤还破了几个洞，一双Reebok The Answer 7。
他带一副炫彩墨镜。回头看到苏清越，便把镜子摘掉，笑了笑，走过来。
手里夹着根烟，女孩儿跟在他身后。
一样的身材高挑，白里透红，比上次来单位带的，更加粉嫩。
崇拜的充满幸福感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看他。
苏清越心想：又换了啊？
真的服。
“齐姐好！”他很有礼貌的和齐怀莹打招呼。
然后又和苏清越说话。
“这地方是户外开放场地，而且距离居民区太近了，交通完全没成本，走着来就可以。”他说：“我刚才试了，从学校走过来，二十五分钟就到了。对面那个小区更可怕，只要七分钟。”他语罢，抽了口烟：“明星过来，一旦有大量围观群众或者狂热的粉丝前来，现场会变得非常混乱难以控制……这是户外活动最头疼的问题……”
“哎呀，没事。”齐怀莹有点不高兴：“我就不信两名娱乐明星，还能赶得上那些亿万富豪？”她语气里带出，对这个职业的不屑，又说：“那么多人来都没事，怎么就她们事多？”
“不是她们事多，是我事多。”苏清越说话了。
齐怀莹一怔，稍稍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严西盼翻了个白眼，又跟上道：“什么穷豪富豪，又不是撒钱的财神爷。”他话说的直接，后面跟了句：“金砖银砖，你给我半块啊？除了流氓没有人对他们有兴趣。”
见识过严西盼怼陈峰。
这次又见识了他怼齐怀莹。
苏清越赶忙缓和气氛：“主要是老百姓更关注他们，还是要小心。”
“小心什么？”齐怀莹一摆手：“出了问题，我负责。”她也来气了。
“这不是出事过后谁负责的问题。”苏清越声音提高了：“必须百分百不能出事。《武侠大世界》对华络很重要，现在《封神世界》又延期，我们必须在年底，制造热点保持热度，给投资人和机构信心！”他越说越生气，又说：“不能出事，不能让公司成为业界的笑话，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还以为自己这么说，齐怀莹会回怼。
可她忽然僵住了。
身后的助理皱了皱眉。
片刻之后，她口气缓和了很多，看看严西盼，问道：“那你选中什么地方了？”
“你们之前Pass掉的地方——鸳鸯山。”他说。
“鸳鸯山？”她问，声音平静下来，“要上山是不是太累了？”
“不会。另外场地可以俯瞰整个海景也非常漂亮，符合主题。”严西盼说，看看苏清越，“就算是他们来了，但是上山的道路有且只有一条小路，场面可控，到时怎么拿捏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能看得出来齐怀莹不太高兴。
但她最后还是说道：“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路上风景很美，苏清越和齐怀莹都不怎么说话。
车厢里只有严西盼和姑娘的聊天声。
声音不大，可听的还是清楚的。大体的意思是，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上次来这里，是为了去江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后来败退后，来这里散心。
女孩子说话的口音，明显就是当地人。
苏清越从他们的聊天，意识到他们其实是网友，但已经上升到，以后结婚可以在哪里搞个户外婚礼的地步。严西盼还说：“要铺上花圃，一面勒杜鹃，一面郁金香，拼成一个我爱你。”
女孩儿听的，咯咯咯直笑。
齐怀莹皱了皱眉。
苏清越理解她，毕竟自己有六个姐姐。
他知道无论世界有多少的变化，她们看待这个世界，也有自己的坚定。
自己的判断。
当然也有无奈。
车子停下，大伙步行上山。
一侧花圃多起来，五颜六色的，在蓝天的映照下，漂亮至极。
风景越来越漂亮，从上面正好俯瞰整个海岸线。
山顶是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周围有着护栏，基本没有什么人。
苏清越意识到，严西盼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看了看是华阳。
他刚接起来，就听后者电话里，先说了句川府脏话，然后亲切地问：“在哪呢？”
苏清越说了地址。
他哈哈大笑，说：“我在和你们部门的美女试礼服，你弄完了，过来找吧。晚上咱们对对工作，然后你今晚必须陪好我！”
“好的，绝对不扫兴。”苏清越说，他笑起来。
挂了电话，他看看山顶的广场，想起港岛的很多富豪，也喜欢在山上。
回头对齐怀莹说：“齐姐，就定这里吧。”
“行。”齐怀莹点头，态度温和了很多。

第一百六十六章：肖玉试衣
尽管没用齐怀莹推荐的场地。
可她还是用了两三个电话，搞定了山顶的广场。
速度很快，令苏清越和严西盼咋舌。
站在上面，清爽的海风袭来。
远眺海岸，严西盼说：“我们可以把婚礼提前到下午四点三十，这样傍晚正好是下面海滩最漂亮的时候。”他指指山下：“我昨晚和今早各来了一趟，发现随着光照的不同，海岸线的颜色也会发生变化，真是美轮美奂。”
“我们不能把玩家的视线，吸引到风景上。”苏清越强调：“毕竟主角是秦媛媛和《武侠大世界》，主次要分明。”
“可如果这座山是桃花岛，下面摆放一条小船。”严西盼朝他嘿嘿一笑，“找一个秦媛媛和华阳的替身，从船边向上走，我用摄像机直播，就一个远景，”他说：“播一会儿，直接切两个人出现在山顶，和其他情侣。”
听他说，苏清越意识到严西盼的野心。
“一个剧化的整体，这样时间和空间的感觉瞬间就有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严西盼说，“那个时候光还没消失，观众的视线会主动的跟过去。他们会自己创造故事，自己带入一个梦想的世界，然后再进入婚礼现场，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可以，你按照计划做，其他事情我来解决。”
“一首渔船没几个钱，关键是你得给我找到秦媛媛的替身，还有华阳的。”他说。
“替身？”苏清越问。
“对，因为他们要在这之后的几分钟，出现在峰顶，我总不能再把他们拉上来。只有几分钟，需要替身排练几次，让他们演的尽量好。”严西盼解释。
媛媛的替身好说，原本她就让肖玉替自己试礼服。苏清越想了想，可华阳的替身怎么找？稍微有点犯难，想着待会儿见了华阳再说。
他又问：“但桃花的事你能搞定？”
“没问题，横琴电影制片厂，可是大厂，老黄和他们副总关系很好。”严西盼说：“还有下面的勒杜鹃，都是粉红色的。到了傍晚用光一打，靠视线模糊一下，会非常拟真。”
“我相信你的专业性。”苏清越拍拍严西盼的肩膀。
身旁齐怀莹听着，大概也想象得到，会是什么样子。
和严西盼说：“到时候你需要什么，如果搞不定，可以和我说。”
大家又恢复了和气一团。
重新上车，往回走，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天气微微转凉。
齐怀莹可能是冷了，拿出披肩裹了裹自己。
也是一件经典格子的，很漂亮。
想起早晨四点半，自己还在平京，被冻的腿都快失去知觉了。
如今的横琴，只是体感上的一点微凉。
甚至根本就不算凉。
他让齐怀莹把自己带到试礼服的地方。
一下车，便看到玻璃展柜里的红色结婚礼服，严西盼没和他上去，因为他还要赶紧准备。
进门后，上了二楼，见关鹏鹏正拿照相机，坐在椅子上。
周子友没在，苏清越知道，他是在做相关活动的准备工作。
一看苏清越过来，便迎上来，感慨道：“兄弟，你是没见到，刚才青青试礼服，多有感觉。”他把相机的回看模式打开，给苏清越展示，又道：“我觉得秦媛媛，真没青青好看。”他小声说。
苏清越笑笑，理解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一个经过严格培训和自我认知后的明星，不是普通女孩能相提并论的。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可心里知道，这种差距会在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显现。
毕竟市场很公平，几百万和几千块是有巨大差距的。
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他问关鹏鹏说：“秦媛媛礼服试的怎么样，合身吗？”
“肖玉刚到，正在里面试呢。”关鹏鹏说。
“好。”苏清越点点头，想着替身的事。
这时华阳手拿折扇从另外一间房子出来，也试服装的。看起来就是风流才子，一见苏清越便说道：“本来我说在平京找你，结果你总没时间。苏大才子今天晚上，你的时间必须给我。咱们对完工作，再一起喝酒。”
“都看大哥的安排。”苏清越说，把要给他找替身的事说了，挠了挠头：“你认识什么人，和你的身高和体态都差不多的人吗？”
“我这么帅，怎么可能有人和我一样。”华阳开玩笑似地大笑。
这时女试衣间的人出来了。
华阳一下怔住，眼睛都看直了，发出一句感慨：真没有想到啊！！！
接着苏清越回过身，见肖玉走出来。
两人目光瞬间对上。
这次肖玉没再躲闪，走过来轻唤了声越哥。
礼服很美，苏清越不由得点头。
看到她脖颈右侧，有一颗黑痣。
不记得上次在温泉，是否有这个。
闻到她的香味，苏清越赶忙调整状态，问道：“还合身吗？”
“如果是媛媛，要调节一下肩。”她说，用手指指肩膀：“越哥，你觉得呢？”声音中满含温柔。
“可以。”苏清越点头，又道，“那这身你穿吧。”
“嗯？”肖玉一怔。
苏清越便把替身的想法说了。
肖玉小脸一红，答应了。
回头看看华阳。
华阳开玩笑道：“我这么帅气的人，可太难找替身了。”
两人说着，走到镜子前，摆了几个姿势。
苏清越想象着秦媛媛来，会是个什么状态。
可不由自主的，总是在看镜子里的肖玉。
她真的很美。
笑的时候那一点点僵硬，此情此景，矜持反倒成了一种优势。
关鹏鹏也不自觉的，起身拿起相机给他们拍摄。
接着他起身，低头看回放模式，两人的照片。
有那么一刻，他也在镜子里。
苏清越忽然发现，他们的体型有相像的地方。
下个瞬间，他意识到，那个替身也许可以是谁。
把这个主意告诉大家。
结果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华阳：“一点都不像嘛，我是浪子，又不是喜剧演员！”
“大哥，我们现在没时间去给你找特型替身，你好歹让鹏鹏试试。”苏清越解释，他也理解华阳的要求，但他认为没人能真正完美模仿华阳。所以推了推关鹏鹏，道：“你去换一身，试试。”
“我？”关鹏鹏自己也很惊讶，看看华阳。
刚要说话，青青从试衣间出来。
下一刻，他答应了苏清越，说道：“行，那我试试看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八戒不能当替身
五六分钟后，关鹏鹏从试衣间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中式的红色缎面礼服。
很漂亮：上锈金色龙凤呈祥图，袖口稍垂，有金色祥云图。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还没到镜子前，苏清越就暗暗叹了口气。
他发现华阳的气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关鹏鹏穿上这个，有点不伦不类。
心里有些失望，这个时候青青也出来了，已经把之前的衣服换掉。
换上了一身运动装。
一见关鹏鹏这么穿，就笑出来，说：“鹏哥，你这身很有效果，好像……”话还没说完，又赶紧用手捂嘴。Gameyoung的培训很有用，她已经养成不在公共场合笑的习惯，猛地笑出来，自己也有点不适应，赶忙恢复了神态。
“怎么了？像什么？”关鹏鹏感觉到口气不对，又看看众人。
“没什么。”青青赶忙摆手。
苏清越意识到，青青有想法。
她一定是第一直觉，觉得关鹏鹏穿这身像什么。
于是说道：“青青，说出来，没事。”他鼓励她，也很想知道像什么。
大家等着，看她。
青青脸一红，又看看关鹏鹏。
关鹏鹏，笑道：“没事，你说嘛，没关系的。”
“就是有点像猪八戒。”青青说出来，不等众人轰然大笑，她赶忙补充：“是春光灿烂里的猪哥哥，不是你们说的那个西游记，完全不是一回事。春光灿烂里的猪哥哥，很可爱的，喜剧效果也特别好。”
没人说话。
整个现场先是一团安静。
肖玉没说什么，可脸上的笑容很礼貌。
关鹏鹏满脸土灰，沉默的一句话不愿意说。
华阳哈哈大笑，发出一句川府常用的脏话，对苏清越说：“我说什么来着，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嘛。我这是什么样的气质，怎么能让猪八戒来做替身。”
艺术家的表达方式真是让人无语。
青青这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这是在选替身。
赶忙安慰关鹏鹏，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鹏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小脸红着：“我说的猪八戒，是很可爱的，你看过那个连续剧吗？一笑傻傻的，超级可爱。”
实在是不合适。
苏清越意识到，也只能再找了。
又看看肖玉，说道：“小玉，抱歉了，还得再找。”
“没事的，越哥，只要您定了就好。”她说。
有服务员给他们端水过来。
看到茶点盘空了，回身又去取了一些吃的。
旁边青青很不好意思，再次安慰关鹏鹏。
可苏清越却从中看一点什么。
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提醒：“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八戒一样有人喜欢的。”
关鹏鹏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句怎么可能，刚说到怎么可……后面那个能还没说出口。看看青青红着脸，他这才意识到苏清越是什么意思，忙笑起来，说道：“没事啊，而且我也很喜欢春光灿烂猪八戒。”
一时间他们的感情好像拉进了。
只是替身这件事，在关鹏鹏这里作废了，苏清越失望地想。
也理解找特型演员是个很难的事。
又问华阳：“大哥，你对横琴这边比较熟，能找到和你像的吗？”
“没有，别想了！”华阳一摆手，看看苏清越，想了想，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找什么找，你来当替身不就行了。我看就你合适，全公司上下，没人比你再合适了。”他说着笑起来。
以为他是开玩笑，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青青插话：“我也觉得清越哥哥更适合，”她语罢，想了想，又道：“就是都有那种浪漫的文艺气质，好像还有点简单和执着，”她说，又摇摇头：“就是个大概，我也说不准。”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摆摆手。
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合不合适是一方面，关键是当天事太多。
他拿出电话，给严西盼拨了出去。
简单说了要求。
严西盼立刻答应他。
又说：“正好我和这边一个导演认识，让他联系几个合适的，咱明天一起看看。”
放了电话，正要喝水，忽然注意到肖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尴尬地笑笑。
这时齐怀莹回来了，进门便招呼大家吃饭。
又问试衣服，试的怎么样。
看着关鹏鹏穿礼服，笑起来：“这身还真是显年轻。”
几个人往出走。
这次又多了一辆丰田佳美，是齐怀莹自己开的。
她的助理还是开着那辆MPV。
苏清越与华阳，还有肖玉上了齐怀莹的车。
他们几个一边走，一边说，对了明天的工作流程。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就是，过几天玩家到了，全程的酒店食宿安排。
苏清越发现齐怀莹能力真没得说。
她可以把每一个可能性想到，做好安排。
很感谢她。
这个时候齐怀莹又对华阳，说道：“小华，你今天不要喝那么多，公司这几天事情很多，喝酒会误事的。”
“姐，我哪误过事，”华阳笑起来，又道：“少喝，可千万不能不让喝。”
他说着，车子驶出街道。
一路顺着海边走，天色已经有点晚。
远端夕阳已经没入海平面，可光还稍微有点残留，令天边有一丝丝红晕渗出来。
道路也被这光映照的，变成了暗金色。
齐怀莹给苏清越和肖玉，介绍横琴，说：“这里还有几个大项目要上马，大的滨海公园，还有广琴铁路也已经上马。以后粤广都会连成片，形势很好的，”她说：“你们以后可以考虑，把父母接过来养老。”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远处灯火通明，能看得出很热闹，车子渐渐驶的近了。
齐怀莹介绍说：“横琴最大的特色，就是海鲜大排档，来了这里不吃一次海鲜大排档，那就等于没有来。”她说：“尤其是这个位置的，吃的都是最新鲜的，刚打上来的，非常好的。”
苏清越点头，看到公路的一侧，全都是大排档。
亮着各色的灯牌，非常漂亮。
门口的玻璃水柜里，是各种海鲜。
不断有人朝他们招手。
齐怀莹没理会，径直开到一家名叫鹏林的大排档门口。
介绍起来：“这里最火，横琴人都喜欢来他家。”
她说着，把车子挺好，又招呼大家往里走。
门口的服务员显然认识她，叫了一声姐，便往里领她。
华阳和苏清越在后面跟着。
这时华阳小声说：“这里少喝点，待会儿咱们出去接着喝。”
他语罢做了个鬼脸。
苏清越笑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海鲜大排档
饭店一共两层。
每层的面积都不大。
一层有十几张桌子，全都满着。
非常吵闹。
他们上了二楼，二楼有一部分卡间，还有几张散台。
仅有的三个包间，他们占了其中的一个。
齐怀莹正要下楼，帮大家去点海鲜。
好好姐姐和周子友也来了。
她赶忙笑着招呼她坐，指指菜单：“你们可以点一些别的菜，”又对服务员说：“来一盘白灼菜心，还有翻砂香芋。”语罢，朝好好姐姐一笑，投过去大姐大的关爱笑容。
好好姐姐也跟着笑，说：“谢谢齐姐。”
显然这是她最爱吃的菜。
几个人点着菜，苏清越点了一份清炒蛏子。
过了一会儿，又有其他人来。
也是后勤的。
齐怀莹回来的时候，助理在身后拎着可乐、雪碧，还有几盒太子奶。
大家坐下来，寒暄着。
齐怀莹问周子友，道：“小家伙你家是哪的人。”
“北河的。”周子友笑着回。
“北河好啊，我以前从平京回家，每次都路过你们那里。”她说，想了一下，“对，张飞是你们那里的人，对吧？”思考了一下，“对、对、赵什么什么也是你们那里的人对吧？就是《一个也不能少》电影的小女主角。”
“对，我听说了。”周子友笑起来，又说：“我家是邯郸城。”
“挺好，挺好。”
齐怀莹说着，又和肖玉亲切的攀谈上。
就像个老大姐一样，亲近地拉着家常。
把每个人都问了一个遍。
其实是在了解每个人，苏清越知道，也让每个人熟悉自己。
过了一会儿，到苏清越这里，聊到怀文和南都。
齐怀莹显然对刘邦、项羽没兴趣，也就没什么话题。
过了一会儿，她问苏清越：“给咱们布展，做活动的那个人，也是北河人？”
“对，算起来是北河的老乡。”苏清越说。
话到这里，齐怀莹叹了口气：“小伙子工作是真没的说，可这个道德上，实在是让人堪忧。他才来几天，这女朋友已经换两个了。”不住地摇头，感叹起来：“哎，现在这些年轻人啊。”
苏清越笑笑，没应声。
他始终觉得那是严西盼的私生活，他不想多说什么。
反正自己用他就是事情办的到位。
别人的人生，是别人的，苏清越没有兴趣。
大家聊着天，学着齐怀莹用烫水冲洗餐具。
第一道菜上来了，是一煲栗子百合生鱼汤。招呼大家先喝汤，又说：“这个很好的。冬天了吃一些，非常补，不容易冷。”她说着，助理微笑着给大家盛汤，齐怀莹又和大家说：“吃饭前，先喝汤，是一个好习惯。”
大家纷纷感谢，又有人给他们倒饮料。
苏清越稍感奇怪，发现今天研发本部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
也说不上，这到底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奇怪。
这时齐怀莹端杯，率先说：“来，小伙子，小姑娘们，咱们一起。”她说：“看到你们我就高兴，这说明咱们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壮大。咱们就不喝酒了，免得误了事。”她说话的时候，很有一种大姐大的风范。
大家起身干杯。
又有菜上来，除了苏清越要的清炒蛏子，还有好好姐姐喜欢吃的菜心。
可惜桌子上没有酒。
苏清越想着。
身旁华阳看着索然无味的，把玩着杯子里的可乐。
对着齐怀莹说道：“齐姐，好歹得喝瓶啤酒啊，要不然这多没劲啊。”他语罢，也不给齐怀莹多说的机会，立刻招呼服务员道：“拿两瓶横琴纯生。”又和苏清越说：“我以前只要在这里，最喜欢喝的就是横琴纯生。”
齐怀莹无奈摇摇头，和华阳说道：“你可不能让小苏喝多了。他明天还有事呢，不能耽误的。”语罢又招呼服务员，再拿半打来，怕两瓶不够喝。
大家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生蚝、清蒸石斑鱼、梭子蟹这些全都上来了。
齐怀莹和大家解释，最近研发为了赶本次活动的配合活动，就没有叫他们来。
大家都说表示理解。
苏清越感觉这件事，并没这么简单。
不过也只是笑笑，接着说起来现在关于这个活动的热度。
从竞合到狗扑、还有配合的交友网站，玩家热情非常高涨。
活动还没到高潮的时候，同时在线人数就已经增长了三万。
“照着这个意思，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有的峰值，没准还会更高。”周子友说。
苏清越没说话，不过他也认为，会超过峰值。
接着齐怀莹聊起来，今天试礼服的情况。
大家都说没问题。
“只是给华阳找个替身，很难找，正想办法，”苏清越说：“齐姐能帮忙吗？”
他语罢。
齐怀莹连想都没想，便把目光转到自己的助理身上：“我看他就没问题，都是一样的帅气，身高也差不多。”她语罢，助理脸红了。齐怀莹又看向华阳，问：“华阳觉得如何，他能做你的替身吗？”
“啊？”不等苏清越说话，华阳愣了一下。
接着才说道：“不合适，他太瘦了。”
苏清越觉得华阳还是掖着藏着了，这个助理虽然身高也足够，长的也算不错。可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文艺浪漫气息，更少些阳刚。乍一看可以，时间长了，却又觉得却少点什么，男孩不能有懦弱的美。
但是他也不好多说，只好说：“那明天让严西盼把把关呗。”
“看什么，你们几个小子，不行就直说，这么扭扭捏捏的。”齐怀莹点破他们。
苏清越发现，她其实是个心地不坏的好大姐。
有些小脾气，小心眼。
可却没有什么恶意。
那是一种护家的忠诚和谨慎。
还有一种在自家后院散步的随意。
一顿饭大家吃的很欢快，尤其是后面还有很多菜，全都是各类海鲜。
让大家一次性吃了个够。
周子友说，我感觉比上次在金钱豹还过瘾。
他毫无顾忌表达自己的想法，大家纷纷笑起来。
不到九点，结束了。
大家往出走，华阳拉着苏清越，没和大家一起上车。
齐怀莹立刻追问他俩去哪。
华阳笑起来，说：“我们单独再去喝点。”
“还喝呀？”
“东方一会儿也过来，我们一起喝点嘛。”华阳不停地笑，像个淘气的孩子。
听到东方过来，齐怀莹一怔。
她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不过那种神情稍纵即逝，又道：“你别让他老喝酒，他和小苏明天都有事呢。”
“就喝一点。”
华阳说着，和苏清越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东方骏
吹着海风。
横琴的夜晚很美。
尽管是冬天，守着海还是需要多穿一些。
可天气并没有那么凉。
尤其又因为喝了酒，苏清越和华阳走在路上，甚至还把外衣脱了。
“你刚才发现没有，我说东方也过来的时候，齐姐明显皱了下眉，有些不太高兴。”他说：“她就是怕咱们和研发走的太紧，尤其一听东方，她就紧张。因为宋睿礼走后，带了很多人离开。”
听他这么一说，苏清越一怔。
再回想今天没有《武侠大世界》的研发人员来，有点明白什么意思了。
但觉得妹妹想帮助哥哥，看住一摊事业，也是正常的。
只是互联网时代，这个方法有点单纯了。
没再往深了想，苏清越觉得，她也只能理解和执行到这个位置了。
和华阳走在路上，听他介绍横琴。
其中就包括，这里是一定要来的景点。
他说这话，手机响起来。
看了看号码，按了接听，整个人都精神了。上来便是句川府语气助词，接着笑起来：“胖胖，你要么就快点来，要么就闭嘴。不要只在电话里，人影都不见不到。”他说，又学着《手机》里葛优的声音，说：“做人要厚道。”
不知道胖胖是谁。
但看起来他们关系很好，苏清越想着，华阳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待会儿东方胖也来，大家好好喝点。”他随口说。
苏清越这才明白，他口中的胖胖，是《武侠大世界》的负责人：东方骏。
在公司里，无论谁见了他，都要称他一声蛇爷。
即便是陈峰也如此。
只有七老爷和田垒，虽然不叫他蛇爷，可也很尊重的叫一声：小蛇。
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
想起来上一次自己和东方骏喝酒，还是在《武侠大世界》庆功的时候。
很浅的交集，并没有深聊什么。
没想到这次华阳，给自己提供了这么好接触研发并深入了解的机会。
很感谢他。
路上不时有游客经过，都是一些北方人。
听他们谈论，说家乡太冷了，想来这里定居。
华阳这时又说道：“你待会儿可以和小胖好好聊聊传统文化。”
“嗯，蛇爷也喜欢？”
“当然了。”他说：“胖胖，你不要看他是程序员，文化底蕴很深。他是书香世家，他的爷爷好像是西湖大学的校长吧？反正就是书法，金石都特别厉害的那种。”他说：“但他小时候不喜欢，是家人逼着他学的，现在懂了……”
“明白。”
苏清越点头，还是第一次知道蛇爷的这个身世。
本来还不知道聊什么，如果能以这个方面切入，简直是太好了。
心里高兴，他们进了酒吧。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看到肖玉发了个短信来。
内容很简单：越哥晚上尽量少喝，明天还有工作。
估计是齐怀莹，让她发的。
苏清越也没多想，跟华阳走进一个名叫“海啸”的酒吧。
酒吧门口，也有座位。
几个外国人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酒，聊着天。
他和华阳也在外面坐下。
转头看向海岸线。
群星苍穹之下，暗黑的海不断涌动，发出刷刷的声响。
也不知道阿眸在做什么。
华阳点了瓶杰克丹尼，问苏清越是否兑红茶。
最后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喝纯的。
又点了薯条和果盘。
看看表，抬头道：“公司距离这里很远，他还得有一会儿。”
“没事啊。”苏清越笑起来。
华阳伸了个懒腰，看向宽广的海岸线，感慨了一句：“我是真喜欢横琴这个地方。在公司待的久了，有的时候不出来转转，真的精神上崩溃。”他说：“幸好有你这件事，要不然我在公司快憋死了。”
不是很理解他在公司怎么了。
正想着，酒上来了。
他们举杯，苏清越说：“感谢大哥一直以来的支持。”
“什么支持，我能给你什么支持？我就是个搞音乐的，能给你什么？”华阳大声说：“兄弟！重要的是公司支持。”说起公司，他忽然长叹了口气，目光里好像是很失望，又和苏清越喝了一口，说道：“你觉得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行啊，怎么了？”苏清越觉得他可能是有意见。
“行什么，死气沉沉！”华阳说：“兄弟们都失去了刚公测那会的激情，一个个的就是个被操纵的音符，就是要稳！稳！稳！”他一连说出三个稳，显得对这个词恨之入骨，又说：“我觉得我们为了上市，已经失去互联网公司最重要的东西！”
他猜华阳肯定遇到了什么不愉快，才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他说的话，苏清越心里是赞同的。那就是一些人，一些部门，在《武侠大世界》公测成功以后，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慢慢变得死气沉沉，变的保守，打的都是上市的旗号，让人觉得成了老夫子。
他这个时候点点头，回应了华阳，说道：“像个老夫子了！”
“哈哈哈！对，形容的好，就是老夫子！”他说，和苏清越喝了杯中酒，又道：“我本来为《封神世界》做了个特别仙幻的曲子，到了特定场景打开，甚至还有恐怖的效果，增加一点真实性，神秘性。结果公司要稳，非让我改的大众一点。”
没想到也是关于《封神世界》。
苏清越稍稍皱眉。
想来这事也和姜正尚有关联。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接着华阳摆摆手说道：“所以我在平京感到压抑，就到横琴这边待着了。真是没意思，兄弟，你能理解吗？你想有追求，可有人总和你说，我们要稳，我们要稳！”
我们常说要突破常规，却往往把突出的人当成异己。
千篇一律、墨守成规，成了某些人心中的一道戒尺，深深绑住自由。
上市没有错。
可为了上市，盲从的求稳，缩手缩脚，会不会也有问题。
游戏行业真适合这样吗？
他不能断言，但是至少华络这样做会有问题。
正要说话，华阳又继续说：“现在在公司里，只有你和胖胖，是我欣赏的。不过说道今天活动的替身，兄弟我说实在话，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他话锋一转，凑近苏清越，又道：“不行的话，你就上吧？”他忽然变得很认真。
苏清越一时有点不适应。
赶忙说道：“明天看看再说吧。”
两个人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华阳的视线绕过苏清越，招了下手。
听到华阳喊道：“胖胖！”
接着他看到东方骏走过来。

第一百七十章：相见恨晚 相守太短
东方骏很有特点。
就像华阳叫他的那样，是个胖胖。
白白胖胖，有点像卡通人物，很可爱。
穿着一件格子衫，见人总是笑眯眯的。
气质上，就是个程序员，苏清越想着。
看他叼着根烟，走过来，一见华阳便笑起来，说道：“你喝了多少？感觉你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把烟掐灭，又道：“我和你讲，我可不管你喝了多少，今天晚上都得陪我重新喝！”
“呸！你磨磨唧唧的，还好意思说，你先喝三杯再说。”华阳假装正经：“我俩都喝了一斤白的了，又开的杰克丹尼。你要是不服，先喝三杯！”
“你少来这套，齐姐要是能让你们喝一斤白的，我今天也就能去了。”他说。
两个人声音很大。
有人把目光投过来，以为是要打架。
可苏清越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就冲华阳，管他叫胖胖，就不简单。
他俩一看就是好兄弟，这种插科打诨，也只有好兄弟之间才有。
正想着苏清越起身和东方骏握手，叫了一声“蛇爷”。
东方骏笑着，说：“上次见你，也没和你多聊，前段日子才知道你书法很厉害。正好你来了，我和阳哥说，一起聚聚。”他最后强调：“你走之前务必去我那里，给我题一幅字。”
“那我可算是班门弄斧了。”苏清越笑着回。和东方骏握手，觉得他的手很热，又道：“阳哥和我说，您的爷爷是西湖大学的前校长？我想了想，似乎西湖大学能说上是书法家、篆刻家的，应该只有东方善鸿老先生了吧？”
“那是……叫东方的本来也没几个人。”蛇爷笑着说，和苏清越碰杯，又道：“他其实是我的大爷爷。因为我亲爷爷去世早，父亲是跟着他老人家长大的，所以我就叫爷爷了。”他解释。
这时华阳插话了说道：“你俩别总说，快点喝酒，清越你别惯着他。”
被华阳这么一打断。
两人相视一笑。
苏清越干了杯中酒。
东方骏只喝了点可乐。
华络人都知道，东方骏喝酒叫得欢，实际上不是一杯倒，是一口倒。
上次庆功会，苏清越就见识过，所以也就一笑而过。
苏清越想东方老先生，可不只是金石专家。
他还是书法家。
他编纂的《王阳明研究》《哲学史概要》这些，在史学界是非常重要的书籍。
想到这里，苏清越说道：“那您也算世家了，从小肯定是耳濡目染。”
“我？”东方骏反问苏清越，摇摇头，“我父亲是金石专家、书法家，我可不是。爷爷没少培养我，不过我最后学的理科，余杭大学计算机系。”他尴尬地一笑，又说：“我原来对这没兴趣，但是这两年，闲暇时间再回头看，越来越有兴趣了。”
“我是师承刘华景，他的师承是林散之先生。”
“兄弟，那你也算是师出名门了啊。”东方骏顿时一惊。
苏清越客套了一句，哪里。
又道：“我是高兴的时候写，不高兴也写。每次自己写的字，过上半年再看，还会有些新的体悟，很有帮助。”他说，又强调：“字如其人嘛，自己总结一下自己，总是对的。”
“我也是这一两年，开始有体会了。”
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和东方骏聊的如此投机。
苏清越也高兴了。
只有华阳落寞了，不高兴，在一旁像个孩子一样，说道：“你俩行了，出来是喝酒来了，又不是让你俩盘道。快点喝，尤其是你。”他把东方骏的杯子，往前一推：“可乐也不能闲着啊。”
“喝可乐我可是专业的……”东方一口就干杯。
接着他们三个聊起来。
说起往事，华阳感慨，又指指远处的海岸线说：“以前我们喝酒，总来这里。现在想想可真幸福，吃一顿海鲜能幸福三天。”
“别提海鲜了，我到现在一提海鲜，肝都颤。”东方骏说。
华阳大笑，给苏清越讲了一件事。
东方骏刚来横琴，吃海鲜过敏，闹急性肠胃炎。
“整个人就像一条盘着的蚯蚓。”
听到这个形容，东方骏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在笑。
东方骏对苏清越说：“绞痛，兄弟，你能明白嘛？真的就像有个绞肉机，在肚子里。”他说：“我到现在都不敢再吃海鲜了，纯粹是吓着了。”他话到这里，又顿了一下，说道：“幸亏有阳哥，救我。他这个身子板，生生背着我跑了两站路，把我送到医院。”
这下苏清越明白，为什么东方骏，对华阳的各种一点也不生气。
原来他们这是过命的交情。
华阳表面吊儿郎当，和东方骏开着玩笑。
可东方骏知道，他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谁说同事之间没有友谊。
至少东方骏和华阳之间就有，而且是最好的兄弟。
他们说着话，东方骏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下号码接起来，很有礼貌地说道：“没事，我们没多喝，我们谈一点工作，不会耽误明天的事，嗯……您放心吧。”看来是齐怀莹打的，苏清越想，没想到她可以这么着急。
这时自己的电话也响起来，低头看是好好姐姐。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好好姐姐的声音。
听着像是比较尴尬，她说道：“清越，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有事吗？”
“齐姐让我给你打电话，怕你们几个喝多了，让你抓紧回酒店。”
“好的，好的。”苏清越不禁扶额。
华阳在一旁看着，等他们挂了电话，问道：“又是齐姐？”
“哈哈哈，你说对了。”三个人说着又干杯。
感觉像三个淘气的孩子，在躲避老师的监控。
过了一会儿，华阳又讲起东方骏的传奇故事。说他在余杭大学获得了创业大奖、计算机编程的各种奖项，当年和几个同学号称是“余杭七子”。本来是一心痴迷游戏的，结果到了公司，却被放到杀毒软件。
“那是怎么后来又去的游戏部门呢？”苏清越好奇地问。
“宋睿礼走，带走太多骨干了。”华阳解释：“所以急调东方过去挑大梁。”
他这么说，苏清越越来越理解，齐怀莹的担忧了。
这个时候华阳已经喝多了，开始怀旧。
东方骏很够兄弟，阻止了他当着苏清越的面，吐槽公司。
虽然是多余的，自己根本不会传这些话。
可也明白东方骏是个够意思的人。
那天晚上苏清越把华阳送回酒店，然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第一百七十一章：心有余悸
苏清越不适应洋酒。
尽管喝的时候还没什么事，将华阳送回房间以后，也没什么反应。
可一进屋子，便迷迷糊糊倒在床上。
昏昏沉沉睡过去。
半夜醒来，口干舌燥。头也痛，胃里像着了火。
起身喝了一整杯水。刚要睡，这才想起来，还没和阿眸通话。
阿眸的未接来电，已经把其他电话通信记录，挤出去了。
看到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他马上回过去，短信一开始还很温柔，不过很快就变成发脾气。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温柔，说如果喝多了，要注意安全，早点回酒店休息……
不知不觉，手机掉在地上，便又睡了。
再醒来，已经七点半了。
他赶忙爬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发现QQ在响，是大家的工作汇报。
苏清越挨个看过去。
活动引来的关注，已经不止是在游戏圈了。
事实上从从中式婚礼、网恋到游戏情侣与征婚，加上秦媛媛作为婚礼的见证官，交友网站的介入，《武侠大世界》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报名人数是预估的几十倍，而且还在增加。
昨天回传过来的同时在线人数，也说明了活动的成功。
只是……
苏清越有些担忧，认为这么多情侣，核选的标准是什么？剩下的人，就这么放了吗？那么这个热度也会很快过去的，同时在线人数还会回落。他不希望回落的很厉害，想着怎么处理。
继续往下看。
肖玉在工作总结发出之后，又问他，越哥你回来了吗？
少喝点。
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种关心，最后只回了一句，汇总看了没问题。
没想到刚发过去。
肖玉就回道：“昨晚没什么事吧？”
“没有。”苏清越说，其实头昏昏的。
她接着又问：“那今天下午，我需要去吗？”
“去吧，不现场试一下，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好的。”
肖玉回过来一个笑脸。
头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不适合洋酒。
刚要起身洗澡，回头再看自己和肖玉的聊天记录。
犹豫了一下，把肖玉嘱咐自己少喝点的那条删了。
又给华阳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估计是在睡觉。
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醒了给自己回个信息，确认没事就可以。
去冲热水澡。
心里还在想，怎么能够最大限度延续热点，让在线人数稳中有升，而不是回落。
出来的时候QQ在响。
他走过去看，发现是个猫的头像，名字叫：剑神！
个性签名写着：游贤帮帮主。
他立刻想起来，是以前来公司闹过事的东北大哥刘永。
他现在的公会，已经是《武侠大世界》十大游戏公会。
之前还邀请苏清越做公会长老，被苏清越拒绝了。
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苏清越点开看。
刘永说：“兄弟，我也报名参加你们的活动了，能让我和我媳妇参加吗？”
后面跟了个笑脸。
想说这是有标准的，但刘永随即又发来信息说：“我离婚之后，就在游戏里认识了这个媳妇。我们一起打怪，一起练级，这也是最近才扯的证，事还没办呢。”他说，又发过来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苏清越一看，也很震惊。
那上显示刘永刚结婚没超过三十天。
接着刘永又说：“兄弟，而且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你说，大哥。”苏清越回他。
“我是想着，别光咱们在横琴，应该把大家伙都动员起来，”他说：“我联系了其他十几个公会的兄弟们，想着在全国二十个城市，搞一个自发的集体婚礼。和官方同时进行，你看看行不？”
看到这里，苏清越一怔。
想起来要解决最大限度的延续热点，让落选的情侣，有可以一起去的地方。
而且这是玩家的自发行为。
他立刻答应刘永。
又打电话给盛天成，希望渠道能配合。
盛天成立刻答应他。
为了感谢刘永，他回道：“我在横琴等你。”
“好嘞。”刘永发来笑脸。
苏清越把他的动议，发给肖玉要她做最大限度的配合。
同时论坛要跟上。
想想刘永这样的玩家，应该是任何一个游戏公司需要的。
他们狂热，且愿意投入。
看看表还没到去基地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又睡了三十分钟。
想着如何给研发做市场培训。
因为过几天玩家来参观，这是《武侠大世界》第一次把基地给玩家展示出来。
但也带来了危机。
玩家的知识和素质参差不齐，自然会出现很多未知的问题。
这个时候开发人员的回答很重要。
绝不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人。
不能冷言冷语。
正想着，好好姐姐电话响起来。
提醒他该走了。
苏清越稍微收拾了一下，发现大家已经站在楼道里了。
几个人走进电梯。
好好姐姐说道：“清越我是想嘱咐你一句……”
“怎么了？”苏清越有点诧异，电梯的轿厢很安静。
大家都有点诧异，看着好好姐姐。
她接着说道：“今天和研发开会，你的脾气稍微注意一下。”她终于说出来担忧，又道：“因为大家从事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会有一些偏差。这个还是要尽量说服，尽量不要发脾气。”
她这么说，苏清越差点笑起来。
但是很感谢她，说道：“你放心吧，我为什么跟人家发脾气。”
电梯门开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他们走出去，车停在外面。
这一次齐怀莹大姐没在，开车的也不是他的助理。
而是昨天跟来的男同事。
大家打了个招呼。
同去的还有肖玉和周子友。
车子启动了，驶出中天大酒店，行驶在公路上。
苏清越倒是不担心研发部门，昨天自己和东方骏聊的很好。
想来今天的工作，也会很顺利。
他现在真正担心的，还是替身的问题。
这事一天不落定，他的心一天放不下。
望着窗外的风景，蓝天白云。
横琴的冬天，柔软舒适。
这个时候车子在红绿灯处左转，抬头看到华络的研发中心到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出人意料
和位于平京的总部不一样。
华络在横琴的研发中心，并没有在混凝土的高楼中。
它坐落在一个独立的园区。
绿化很好。
周围没高楼遮挡，视野开阔，一进门就看到华络的英文Logo：HoLoSOFT。
红色镂空的字体，非常漂亮。
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停着很多车，旁边还有几个篮球场。
研发中心只有四层。
是个宽体建筑，虽然并不高，却很大，有点像四四方方的体育场。
开车的后勤人员介绍：“咱们停车场有一千两百平、楼里每层都是两千平米。一楼是音乐工作室和接待大厅，还有咱们的荣誉室；二楼就是游戏研发，往上是办公软件和杀毒。”
“地下是食堂，中午我们可以在这里吃。”好好姐姐插话。
“好啊。”
苏清越绕行有兴致地说。
下了车，抬头望望蔚蓝的天空。
只觉得心旷神怡，非常解压。
这要比总部高楼感觉强多了。
往里走，齐怀莹迎着大家出来。一见苏清越，就开玩笑似的板起脸：“你们昨天喝了多少啊？华阳到现在不接电话，他没事吧？”她问，又以老大姐关切下属的态度说道：“以后不要那么喝了，耽误工作。”
往里走。
齐怀莹又说：“你们这里除了好好，都是第一次来咱们横琴的研发中心吧？我带你们转转，”她说，领大家进入位于一层的荣誉室，“咱们华络1987年就成立了，到今天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她说着，苏清越率先看到：最受消费者欢迎的杀毒软件的奖杯。
最受欢迎的办公软件。
几乎是每一年都能获得，颁发的机构也都非常权威。
接着便是最佳游戏音乐奖。
单机版的《武侠大世界》，到网络版的，还有之前华络的其他游戏。
从最受欢迎的单机游戏，到最受欢迎的网络游戏。
墙上挂着华络的历史，从源起港岛到深圳公司成立。
苏清越这才知道公司的研发中心，最早也不在这里。
往后看着，他意识到这就是一部成长史，里面每一步都有着无数的故事。
难怪当年田垒做出《血战珠江路》这样的游戏。
肯定也是有无数历史的。
游戏背后很多时候，也代表着制作者的精神世界。
“咱们公司后面一定会越来越强大的，大家要好好干，公司好了大家都好。”齐怀莹说，看大家跟着点头，又带大家来到二楼。见《武侠大世界》的Logo，便介绍道：“这一层就都是咱们游戏的研发中心了，《武侠大世界》就在这里做的。”
她说着，领大家在里面转。
苏清越注意到，这里的座位间隙更大，吊顶是浅色的，和平京不一样。
环境很好，没有很压抑。
墙上有公司活动时候的照片。
等到了活动的前一天，这里还要再布置。
要重点突出一些他们感兴趣的神秘部门。
比如程序组、数值组、策划组、测试……
给他们介绍这些部门，分别对一个游戏的建构起到什么作用。
美术组会做个活动，让他们得到一些不是工业定制的礼品。
比如一副手绘的原画？
苏清越想着，他们走到东方骏的办公室门口。
看到他正和别人说话，态度严肃。
恢复了蛇爷的威严。
没想打扰他，但东方朝他们招了下手，说道：“你们先去会议室，我马上召集大家。”又和自己对面的人说：“你去叫一下大家，去大会议室开个会，市场中心的人要给我们做个交流和培训。”
“好的。”那个人起身。
也是一件格子衫，牛仔裤。
比较瘦，年龄差不多三十岁。
带个黑框眼镜，刚要出门，东方骏又在后面嘱咐了一句：“让他们快一点，不要不把这件事当事。”他很严肃，后者点点头，赶忙离开了。
研发中心的会议室很大。
有几个活动的白板。
他们刚坐下，便有人陆续进来，拿着笔记本。
除了美术组的张方。张方人称“小芳”，梳辫子，络腮胡子。
看着不像程序员，也不文静，像是个流氓导演。
其余几个人，一眼望去就觉得是程序员。
大家互相介绍。
程序部的陈震、数值的安斌、美术的张方、策划部的杨继刚。
现在苏清越知道了，刚才在东方骏办公室的是数值策划安斌。
大家落座，没过几分钟，东方骏也进来了。
没有什么可寒暄的，东方骏直奔主题，说清楚了背景。
又道：“这事对公司很重要，每个人都要提起注意。不要以为市场公关不重要，到时候出了问题，是要问责的。而且我们很少出门，对外面也不太了解，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补补短板。”他最后强调：“研发人员不要只低头做事，还要抬头看世界。”
几个部门的经理，也都认真起来。
接着是苏清越讲话。
从产业未来到公司发展，再到本次活动，目的是让大家提起注意。
研发人员听的很认真。
苏清越又提醒。
到时玩家来访时，说话的语速要降下来，温和一些，玩家会更感觉亲切。
这之后讲完，苏清越问大家有什么问题。
程序部门的陈震便笑起来，说：“我们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蛇爷就不好说了。他碰上你说的那种人，给脸色还是其次的，搞不好能骂起来。”
他说着，旁边的张方插话：“打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瞬间笑起来。
东方骏也不由得挠挠头。
苏清越当然知晓，东方骏肯定在工作上不是什么好脾气。
那是一种对事不对人的执着和坚持。
是对职业的一种尊重和敬畏。
而且程序员通常都会对普通人有智力鄙视。
正要和东方骏说，没想到后者便先说话了，“我那是在工作上，又不是面对玩家。清越这点你尽管放心，我要是连这个尊重玩家都做不到，以后也不要混了。”他说，又看看陈震：“你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接着苏清越提出来，每个部门要安排两个，专门回答问题的人。
“人要机灵。”
“好的，我们去找。”东方骏回应，又对他们说：“你们回去先赶紧落实这个事，如果拿不准可以让苏总帮忙参考。”
大家纷纷点头。
整个会开的很轻松。
等到结束，大家离开。
好好姐姐不由得感慨起来，说：“我还头一次蛇爷这么和蔼可亲呢。”
苏清越给了他个迷之微笑。
中午，大家在单位的地下食堂吃了饭，华阳终于回电话了。
苏清越让他下午务必赶到现场。
挂了电话，就和大家继续吃饭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山重水复
下午两点三十。
苏清越和肖玉到达鸳鸯山的时候，华阳也紧随其后地赶来了。
远远的，看见场地上很多人排着队。
严西盼早就到了，还是和昨天那个少女，带着墨镜有说有笑。
身后是摄像机和监视器，还有几把椅子。
往前走，天上厚重的云层正好遮住阳光，让现场陷入阴影。
那些人都是替身吗？
苏清越和肖玉往前走，看到排队人的目光，也迎着他们过来。
足足有二十个人。
严西盼朝他们招了下手。
远看还不错，至少身形是够了，他心想和华阳交流两句。
华阳嗯嗯哈哈的，眼睛发直。
严西盼迎他们过来：“你们看吧，不一定合适，因为特型确实太难找了。”
他的语气里，有罕见的怀疑。苏清越走过去，只扫了一眼。
便有些失望。
这些穿着倒是很文艺，长的也都是中等偏上的人，可很明显的是，他们缺少华阳身上的浪漫的气质。有的只是干瘪的帅，和齐怀莹的助理一样，不由得叹了口气，想着怎么说。
身旁华阳率先感慨了一声：“什么妖魔鬼怪。”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但没像昨天那样，那么激动。苏清越明白，他肯定还没从昨天的酒意中缓过来。
看了一眼肖玉。
肖玉的脸红着，小声说：“越哥，我听你的。”
“我建议先别让大家回去，好歹试一下，”严西盼说：“因为有的人平时是一个状态，演起来人物又是另外一个状态。我们可以让他们试试，我带着摄像机和监视器呢，从里面看看。”
“行。”
苏清越相信严西盼。
坐到监视器前面。
严西盼设计了路线，让肖玉和演员走。
他给他们说了几句台词。
大的意思就是你们所饰演的是郭靖，现在和黄蓉踏上桃花岛。
又道：“现在你们稍微调整一下情绪，谁调整好了，告诉我。”
回到监视器前面，他和苏清越华阳盯着监视器。
大概五六分钟，第一个演员站出来了。
走到肖玉身前。
他的背影确实和华阳有相像的地方。
可不能看正脸，走路也没有那种大侠的感觉。
有点娘。
虽然这不是什么错，可放到这里，苏清越皱了皱眉，觉得不合适。
又听他边走，边和肖玉说：“蓉儿，上去这里就是桃花岛了吗？”
“嗯……”肖玉点头。
“真美。”他说，声音捏着，尖细的。
虽然不录同期声，可苏清越明显感觉到肖玉一皱眉，回头看自己。
身旁严西盼一摆手，说道：“行了，下一个。”
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下一个穿一身牛仔服。
一双皮靴。
长发，感觉像个摇滚青年，确实有点浪子的感觉。
除了华阳，苏清越和严西盼，都对这个人比较满意。
看他走到肖玉身前，说道：“蓉儿，这里就是桃花岛吗？”
嗯……
肖玉脸红着，轻轻点头。
和他走，故意保持了距离。
总觉得哪里不对，苏清越喊了停，替严西盼说了一句：“下一个。”
“怎么了？”华阳诧异的问。
严西盼在旁边解释：“这人不是浪子，这人是浪。他一上来就用眼神，把女孩儿浑身上下扫了个遍。并肩走的时候，也很不好。动作不是亲昵的靠近，而是那种很猥琐的，像电车怪蜀黍。”
没想到严西盼，眼睛比自己还毒辣。
自己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这人不行，肖玉讨厌他。
可严西盼却把所有细节，都看清楚了。
只能又往下。
但明显效果越来越差。
接下来的每个人，不是样貌不合适，就是气质不合适。
听严西盼骂了句脏话。
见他抬头看看带演员过来的人，那个人连忙解释：“哥，替身不好找，完全符合的，确实很难。我不是没给找，有的是没时间，有的是不合适。这些人都是矬子里拔将军了，没办法。”他说着话，像吓坏了。
没想到严西盼，还有这么威严的一面。
苏清越想笑。
接着严西盼说道：“我和你说，就冲你给我找这些人，我就该和你们老大说，你糊弄我……”
“大哥，我真没有。”
“行了，行了，走吧。”严西盼摆摆手。
那人赶忙带着演员走了。
严西盼抱着膀子皱眉。
肖玉走过来，站到苏清越身旁，脸红着。
苏清越安慰她：“不好意思。”
“没事的。”肖玉摇摇头，目光停在他身上。
天上厚重的云层这个时候移开了。
阳光又回来。
早在他们的身上。
海水在不远的地方，冲刷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没注意到，严西盼一直看着自己和肖玉。
旁边华阳两眼直愣愣的盯着监视器，说道：“不行，就我来吧，到时候你找个车，以最快的速度把我送上山。”
“不可能，时间来不及。空场好几分钟，氛围冷了，再想热很难的。”严西盼直截了当，阻止他的想法。把目光投向苏清越，看他和肖玉说话，猛地怔住，像想起来什么。下个瞬间，他猛地一拍手，说道：“哎，我们身边就有人能当啊。”
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华阳和苏清越不约而同的看着他。
下一刻，严西盼说道：“大哥，我看这里唯一合适的，就是你！”
“我？”
“这里只有你和华阳大哥感觉一样，”他说，又看看华阳，问：“哥，你觉得呢？”
“我早说了，让他上。”
他俩说着，苏清越忙摇头：“不行，我当天的工作很多。”
“老大，这可是入场代入，最重要的工作。这个人找不到合适的，代入不好，整场效果都不会好的。”严西盼说，一拍他的肩膀：“只能大哥你来了，因为如果再去找替身，还需要时间，反反复复，都把时间耗在这里了。”
“清越，你还说什么啊？你就快点吧，”华阳也着急了，又看看肖玉红着小脸，笑起来说道：“而且我看人家肖玉，也希望和你一起走，这样的话不是正好吗？这么好的效果，一定得抓住。”
他说着往起搀苏清越。
想到这个效果确实很重要，严西盼提出来的时间问题，确实很严重。
下一刻，苏清越答应了。
看看肖玉又道：“那就麻烦你，还得再试一次了。”
“没事。”肖玉低头说。
严西盼朝摄影师吹了声匪哨，镜头立刻准备好。
他说：“你俩调整一下。我不录同期声，你们说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把那种情绪找对，就行！”语罢，又重新看向监视器。
片刻之后，苏清越和肖玉走进镜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柳暗花明
阳光正明媚。
海风徐徐，苏清越和肖玉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嗯。”肖玉轻轻点头。
他们并未注意镜头，只是很自然地走着。
这次肖玉没再下意识的排斥，而是和他靠的很近。
不时抬头看他。
又说：“越哥，我们这样嫂子不会生气吗？”她声音里有担忧。
“为什么要生气？如果因为这些工作生气，演员的女朋友不是要自杀啊。”他强调，可心里没底，希望阿眸生气，又不希望她不高兴。心里想着，又道：“也挺为难你的，又不是演员，在这里试来试去的。”
“我没事，为了工作都是应该的。”肖玉笑起来，心里包袱似乎放下了。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严西盼用语气助词感慨：“情真意切，如果能牵上手就更合适了，情绪上还差一点。”他说，“得牵上手，才合适，这样投放到现场屏幕才能有共鸣和代入感。”
苏清越和肖玉对视了一下。
都有点犹豫，最终也没有牵上手。
又往前走。
摄影机跟上他们。
面对镜头，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肖玉先开了口：“越哥，我很感谢你。一直帮助我成长，尤其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无助。”
“我早和你说了，不要这么客气。”
“可是，越哥……”
“你早该开始一段新感情了，别总让自己在曾经的情绪中纠缠。这样反复起来，是很折磨人的。”苏清越说，没有明指姜正尚，又道：“如果有人对你好，你觉得还不错，就该大胆的尝试。”
“尝试？”肖玉看着他。
“对，你可以大胆一点。”他说。
继续往前走，肖玉跟上，一个不稳。
身子一歪，眼见就要摔到地上。
苏清越一把扶住她。
一只手揽过她的肩，另外一只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腕。
霎时间，苏清越怔住。
除了阿眸，他还从没揽过谁的肩膀。
只觉得肖玉毫无抗拒，好像一直期待着这一刻，脸红着。
纤细的手腕是冰的。
摄像机立刻走近。
他忙清醒过来，松开肖玉。
两人立刻站住。
接着肖玉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没事啊。”苏清越也忙松开她。
身后严西盼喊了停，摄像师这才关掉机器。
“漂亮，这才对。”严西盼从身后过来，满脸笑意：“刚开始我就提醒，应该从一开始就把手牵上，尤其是你……”话锋一转，又对肖玉说：“这难道不是开心快乐的时刻吗？你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应该雀跃的像个小小鸟。”
身后华阳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发出一句感慨。
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
片刻，肖玉看看苏清越，又看看严西盼，情绪渐渐恢复过来：“那我试试？”
声音有点小。
明显是害羞。
苏清越本来想说，有这个必要吗？
可还没张口，严西盼就用之前的那套理论，把他的嘴堵上了。
临回监视器前，又说：“老大，一切为了效果，我们可真没什么时间了。”
“清越啊，这么好的机会，要把握住啊。”华阳跟着插话。
苏清越简直无语。
和肖玉面面相觑。
只好回到镜头前，听严西盼喊：“三！二！一！Action……”
正犹豫要不要牵手，肖玉已经主动把手伸过来。
冰凉的，柔软的，一时间苏清越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只僵硬的说：“不好意思。”
“没事啊，我挺开心的。”肖玉说，脸不红了，有的只是雀跃。
他们往前走。
天上的厚重云层遮住阳光。
阴影之下，肖玉感慨着，说道：“越哥，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她说：“以前都是在照片里。上一次咱们团建，冲浪的时候，我对海的印象还不太好。但这次全变了，觉得也没那么可怕。”她笑起来。
“可惜天太冷了，否则我们大家可以游泳去。”
攥着她的手，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觉掌心都是汗。
肖玉的手，渐渐暖过来。
听她说：“越哥，你的手就像个小火炉。”
苏清越没回应，只盼赶紧结束。
眼见就要走到了。
肖玉抬头看向大海，问：“越哥，如果我选择开始，会不会永远没机会了？”
“什么机会？”苏清越一时没明白。
“没事，今天我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肖玉摇摇头，情绪又有点低落：“姜正尚对我很好，如果能和他开始，至少他不会像沈庆那样对我。”她说：“他看似外表坚硬，其实内心有柔软的一面。”
没想到她忽然提及姜正尚。
苏清越愣了片刻，才说：“如果觉得不错，那要抓紧开始。”
“嗯，我再考察考察吧。”她笑起来。
快走了两步，蹦跳的拦住他。
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清越一时不解，问道。
“越哥……”
“你说。”他闻到她淡淡的香水味。
“我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
“好啊。”苏清越笑了。
“到时候我也想搞一个中式婚礼，你帮我指点指点吧？”
“可以啊，这是好事。”
“好，我们说定了。”肖玉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又和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严西盼喊了停。
两人回头，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很远。
面面相觑。
往回走，见严西盼起了身，鼓掌夸赞：“老大，还是你牛！入戏！”
旁边华阳也大笑：“清越，你比我还厉害！”
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和肖玉对视片刻。
发现自己还牵着她的手，赶忙松开，说抱歉。
“没事啊，越哥。”肖玉的脸不再红了。
他们回到机位前。
严西盼竖起大拇指，“大哥，你看看回放不？精彩至极，到时候您只要正常发挥，现场一定会炸。”他说着，让摄影师调机器。
天空的厚重云层被风吹走，阳光出来。
镜头里只有风声。
因为没有同期声，所以没有自己和肖玉的对话声。
可苏清越却分明，能感觉到肖玉的情绪变化。
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后面的开心，接着又有失望，趋于平淡。
然后拦住自己的瞬间，她似乎是要说明。
可却什么都没说。
天色已经晚了，下一刻华阳，说道：“简直是完美。”
严西盼笑嘻嘻的说：“老大，那就这么定了。”
“好的。”事已至此，苏清越也只能答应了。
他们坐上面包车往回走。
行在半道，司机打开收音机，87.5交通广播。
那里正放刘德华的歌。
曲子很好听。
华仔的嗓音很特殊，深情里含着无奈。
只听他唱：“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就算在寂寞梦内超出好友关系，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无谓要你惹上各种问题，共我道别吧，别让空虚使我越轨……”
“这是什么歌？”他好奇地问，又说：“还挺好听。”
身后华阳坏笑着，一拨他的肩膀，说道：“有人为你暗里着迷。”

第一百七十五章：五湖四海
十二月三十一日是个晴天。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略微的潮湿。
六点半苏清越醒了，发现窗外已经有了阳光。
横琴即便是冬季，太阳也比平京强烈的多。
他简单吃了个早饭，便来到大堂，集体等待第一对参加婚礼的玩家到来。
大堂一进门，有引导水牌，还有他们的签到台。
旁边是《武侠大世界》的宣传展板，上面写着活动的名称：线上情缘线下会。
这些都是经过精心设置的。
不止是要体现《武侠大世界》，还有体现中式婚礼的一面。
另外还有合作方的展架。
上午九点二十一分，第一对参加婚礼的玩家，走进了酒店。
他们穿一身背靠背的情侣运动装。
男子在签到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宋少龙。
少龙兄弟烫着头，高鼻梁，长得像老派的港台明星。
就是眼睛稍微有点小。
他的妻子在之后，也写下自己的名字：韩婕。
放下笔，她和周子友感慨了句：“你们地方选的真不错，可比我们那里强多了。”
苏清越知道，除了襄阳城里那一对情侣。
他们两个人是最早报名的。
都是东北人，在不同的大厂上班，每天也都是三班倒。
他们的故事很普通。
也是因为普通，打中了苏清越与合作方交友网站。
他们在自己的介绍中写道：都是夜归人，家里介绍的看不上，外面喜欢的追不到。何去何从，幸好有他/她，每天陪我打怪升级，简单的不能简单，却在简单中有了生命中的另外一半。
好好姐姐引导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
苏清越注意到韩婕的字，很娟秀。
就像她的背影一样，娇小秀气。
他们和好好姐姐有说有笑，仿佛多年的朋友。
还提及游贤帮帮主刘永。
“这次我们城市也响应了游贤帮的号召，在各自城市举行集体婚礼。你们可得给我们拍好看点，我们那帮兄弟都等着看呢。”宋少龙说，又道：“对了，你听说了吗？他们帮主说，凡是这次参加婚礼的，他每个人都给准备了礼物。”
“礼物？”好好姐姐诧异的问。
“对。”韩婕说：“他一直保密，不告诉我们。”
不知道刘永要做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刘永的尊重和喜爱。
如今游贤帮已经成为《武侠大世界》最大的帮派之一。
刘永可以说是一位一呼百应的帮主。
苏清越觉得，这与他出手阔气有很大关联。
虚拟世界也是符合江湖规则的。
想着他会送什么，又有几对情侣来了。
和宋少龙、韩婕不一样，这些人都是大公会的。
都有自己的帮派。
苏清越因为参加了关于他们的遴选，大体上知道他们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表性。
每个人也都代表着自己城市的玩家前来。
只有三对是通过交友网站，玩了《武侠大世界》促进了感情，前来的玩家。
他们还没有加入大的公会。
他们有的人对游戏一知半解，可自从有了这个虚幻的世界，人生改变了很多。
但是刘永还是没来。
苏清越只听到其他的几个玩家，一直讨论游贤帮。
他们声称游贤帮就是《武侠大世界》第一游手好闲帮，不过他们帮主很仗义。
据说给大家准备了神秘礼物。
猜不出来刘永会准备什么，苏清越问周子友还剩几个人没到。
后者看了看签到本，说道：“只有两个了，一个刘永一个叫张晓君。”
张晓君苏清越知道，是整个婚礼中年龄最小的。
他和她的妻子，刚刚够法定年龄。
他们本来是一个大学，两个不同专业的学生。
都是平京周边人。
女孩暗恋张晓君，又不知如何表达。
正好赶上他玩《武侠大世界》，于是假装与他在游戏中相识，最终走到一起。
此时距离中午开餐，还有三十分钟。
苏清越的目光看向门外，一名围白色围脖，梳着背头，黑色呢子大衣，长的颇有些英姿，像电影里周润发的男子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长发及腰，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七六。
张晓君，苏清越第一时间认出来。
看她们走到签到台，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好姐姐领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往深处走。
苏清越知道，张晓君的降龙帮大概是《武侠大世界》中，为数不多能和游贤帮抗衡的。看看表，此时距离开餐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了。也不知道刘永到底到哪了，苏清越并未打电话催他。
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好好姐姐说，已经有玩家到餐厅了。
苏清越只是说，知道了。
直到最后的三分钟，刘永才和妻子急匆匆的冲进来。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西服，没有系领带。
领口敞开，就像电影里的黑社会头子。
似乎有点胖了。
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刘永便大嗓门的招呼上了：“兄弟！”
他迎着苏清越来。
妻子也跟着他，一身运动装，白色的贝壳鞋，化着淡妆，比他岁数小至少20。
他们简单寒暄。
他的妻子叫范美美。
苏清越说，早就听说你们的爱情故事了。
范美美笑着回：“有的时候真的是缘分。”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细腻的、嗲嗲的，有点不像那边的人。
刘永聊起天，说起来为什么来晚了：“我开车来的，绕道深圳取了一趟东西。”
“开车？”苏清越一惊。
刘永笑起来，说道：“这么多礼物，不开车太不方便了。”
虽然早听别人说有礼物了，可苏清越还是不知道是什么。
接着刘永又说：“兄弟，也有你的。”
“什么跟什么？我不需要啊。”
“不，兄弟，你迟早会有需要的。”刘永豪气地笑着。
因为是最后一对情侣了，苏清越亲自领着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
又和他们一同前往自助餐厅。
众多玩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刘永还拉着张晓君喝了一瓶啤酒。
苏清越简单说了安排，告诉他们饭后会有三十分钟的活动时间。
然后大家会共同前往研发中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玩家见面会
中午一点三十分。
他们准时分乘了两辆依维柯，前往研发中心。
车身有《武侠大世界》的宣传画。
印着活动的名字：线上情缘线下会，只羡鸳鸯不羡仙。
车上乱哄哄的，玩家们刚凑到一起，还有很多话想说。
什么谁谁谁你认识吗？
什么我们有过节，上次在悦来客栈，他杀过我两次。
后来我在城门口堵了那小子三天，吓得他都不敢出来。
苏清越在一旁听着，完全就是在听江湖传说。
刘永在车上问苏清越：“这次《武侠大世界》的制作人在吗？我这次临来之前，准备了好多的建议，毕竟有交流的机会不容易。兄弟你们应该听听玩家的声音，我觉得这很重要。”
“放心吧，这次不止是制作人，还有策划组、美术组的这些人，全部都在。”苏清越说：“你有什么意见想法尽管说，我们华络也很希望和大家多交流。”他语罢，并未问刘永的建议和问题。
想着不太合适。
毕竟这里人太多，其他人会因为听到问题，而心里提前有预设的答案。
这样会非常不利于东方骏的回答。
旁边张晓君催问：“大哥，你到底准备什么礼物啊？”
刘永嘿嘿笑着，故弄玄虚。
车子在公路上右转，两侧绿色的树荫，遮挡住阳光。
各色勒杜鹃点缀公路两侧。
范美美不由自主称赞：“横琴真太漂亮了，气候也好，我有几个朋友都移到这边了。我看咱们以后也可以到这边来，这边多暖和多舒服啊。”她说，刘永表示赞同，好一个妇唱夫随。
好好姐姐看着他们，脸上带出笑容。
苏清越想起师帅，不知道这小子在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最近也没在QQ上联系。
很快两侧视野开阔起来，苏清越看着窗外，知晓要到了。
肖玉提示大家。
作为对活动玩家的欢迎。
华络在门口布置了此次活动的背景板，还有宣传标语。
车子驶进大门。
宽阔的停车场一旁，有人在打篮球。
这是严西盼提出来的建议，他认为要有代入感，就得包含生活的每个细节。
譬如打篮球。
车子停下来，没有齐怀莹迎接，这次是肖玉。
还没进门，他们就率先看到HOLOSOFT的字样。
整个大厅也做了尽可能的点缀和布置。
除了背景板和宣传标语，还有大型人偶站在正中，起到了欢迎的作用。
肖玉领他们现在音乐工作室转了一圈。
然后才走进荣誉室，为他们介绍华络的历史。
和之前齐怀莹介绍有不一样的地方。肖玉的解说词，是经过苏清越修改的，内容有轻重缓急。加上肖玉是学播音主持专业的，声音甜美、端庄、抑扬顿挫。
不时说起整个华络的起源，还包括一款重要的游戏：《血战珠江路》。
那时候还是计算机的初期。
黄金年代才刚开始。
这些玩家包括岁数大一点的刘永在内，都知道华络这几款游戏。
从《武侠大世界》到《血战珠江路》，他们感慨着说，现在网游没单机好玩。
当他们从荣誉室出来，周子友为他们每人发了个礼品盒子。
里面装的就是这么多年，有代表性的游戏和软件。
众人听闻，全都鼓起掌来。
再看礼品盒上，还刻着他们新婚夫妇的名字。
大家都为华络的诚心打动了。
张晓君问刘永：“大哥，你的礼物比这个还贵重？”
“你就等着看吧！”刘永笑着回。
大家有说有笑地往楼上走。
苏清越心里不断打勾，认为一个个环节，正被完美完成。
下一个，就是二楼游戏研发部门了。
不知道前两天做培训会不会有效果。
苏清越稍微有点紧张，发现东方骏作为游戏制作人，站在二楼入口处。
肖玉先于其他玩家走上去，为大家介绍他。
众人鼓掌，肖玉作为主持人，又邀他讲话。
东方骏说道：“很高兴能认识大家，今年对于《武侠大世界》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它是我们华络第一款网络游戏，在发行的时候，我是非常紧张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的玩家会如此狂热。”
这是昨天夜里，苏清越帮他修改过的发言稿。
看来他没有完全照稿子念，现场的效果非常好。
引来了玩家掌声不断，苏清越很满意。
接着东方骏又说：“下面就由我来为大家当导游，讲述一款游戏的制作过程。”
他语罢，领大家走进研发部，感受游戏研发的过程。
苏清越请来的摄影师，不断争取抓住最好的画面。
他知道这些照片，将会很快上传到各大新闻网站。
论坛也会实时播报，确保热度。
东方骏介绍：“一款游戏成功，除了最为重要的引擎之外，它还需要好的策划，好美术。”他说：“其中好策划，可以决定一款游戏的生命。那么策划又分为数值策划、系统策划、关卡策划，等等……”
他说，看光看向大家。
有人在用笔记本做记录。
有玩家举手，东方骏叫他。
那个玩家，说道：“你们那个数值变化，能不能调整一下。我觉得峨眉远程输出太厉害了，这是不是不太平衡？未来能不能做一些调整呢？”这其实是一个抱怨。
无效的抱怨，苏清越想。他早想到，无论怎么调整，都会有玩家说。
更何况研发有研发的综合考虑。
研发有研发的想法。
正感到担忧，不等东方骏回答，旁边张晓君却忽然插话了：“我觉得也还好吧，是不是你微操不行啊？”
“就是！这么多人，只有你不合适，那说明是你的问题。”刘永也跟着说。
接着众人哄笑起来。
没想到这么个问题，竟然被玩家化解了。
苏清越也不由得笑起来。
接着他们看到美术组正在会议室开会，于是由东方骏敲门。
得到部门经理的允许，他们走进去。
美术组组长张方，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苏清越明白，这其实也是准备好的。
接着又继续开会，讲起来新版本的角色设定和后续版本安排。

第一百七十七章：另一种模式
听了一会儿美术组的策划会。
玩家们感受到了，真实的游戏制作的过程。
出来后，又得到了美术组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一副以角色为原形的新婚手绘。
接着他们去了会议室。
这一次没会议桌，换成了老式礼堂的形式。
东方骏和他的助手们在前台坐下，背景是这次活动的主题图案。
按照安排，肖玉作为节目的主持人，先代表公司感谢了玩家；又感谢主创们，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大家进行交流；接着她又简述了《武侠大世界》目前的情况，以及婚礼的布置。
给大家一个主题，同时调动了傍晚婚礼的激情，也营造了更放松的氛围。
听她在台上讲话，苏清越觉得，肖玉不仅声音好，而且对现场节奏的把握也非常到位，不愧是学播音主持专业的。正想着，肖玉说：“下面就让我们把麦克风，交给下面的玩家，看看哪位朋友，愿意和我们的主创交流。”
宋少龙第一时间站起来，甚至连手都没顾上举。
肖玉说：“看来这位玩家比较激动，那我们先让他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她说着，把麦克风递给了宋少龙。
后者很激动，以至于前面几句竟然结巴起来，“我我我我……我是全真教弟第弟弟子……”他连说了好几句，才调整好状态：“我觉得我们全真教，少了一阳指这个独门绝学。这本来是我们祖师爷开创的，结果你们大理段氏……”
听他说话，苏清越知道，这问题可能是他精心准备的。
但这其实这是个要求，而不是问题。
而且过于无厘头。
因为他希望的改变，不是游戏公司能解决的。
这是传统认知内部的逻辑，常识里一阳指一直也不是全真教的独门绝技。
稍感紧张。
看看东方骏和他的助手，依旧保持着微笑。
这时肖玉隔在主创和玩家之间，先活跃气氛：“这个问题不错，可以让我们的制作者深思。考究一些功夫的出处，以及它们的渊源。”
接着她把麦克风递给了策划的杨继刚。
后者脸上始终保持着友好的微笑。
“兄弟。”杨继刚一开口先拉进距离，然后才道：“要说这个，就必须讨论一阳指和和六脉神剑的关系。我不知道你看过全套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吗？这其实是关于十四本书的顺序问题。”
他如此说，看宋少龙摇摇头。
又继续：“《天龙八部》和《射雕》是有着内在逻辑联系的。在射雕里王重阳和南帝交换了先天功，才有了你们祖师爷用一阳指打败欧阳锋的事，而南帝段智兴其实是段誉的孙子……”
他一番话，全场皆惊。
接着由宋少龙带头鼓起掌来，连道：“我错了，我错了。”
苏清越也很震惊。没想到杨继刚可以针对一个功法的源起，信手拈来，随随便便讲出他的历史，不由得佩服。长出了一口气，明白这不是准备工作做得好，而是平时的积累就很多。
接着又是几个问题。
一个赛一个稀奇古怪。
什么我们既然都结婚了，为什么不能有个宝宝，我的宝宝也可以是宠物啊。
客栈设计的不科学，应该有夫妻房。
可研发部门的人，全部都应对自如。
尤其是当一个玩家提出，“你们这个结婚系统，不符合真实的武侠啊，也不符合历史。咱们古代可是一夫多妻制的，我觉得你们应该改改。”
“我们可以改，但你们得问问自己的老婆。”
霎时间全场哄笑，发言的玩家直接被老婆揪住耳朵：“你还想一夫多妻？”
“不想！不想！”
接着杨继刚又纠正这个玩家的说法：“其实我们古代并不是一夫多妻，而是一夫一妻一妾多婢制……”他介绍起来：“就是纳妾，也不是想纳就可以的，也是有规矩的。比如妻子嫁给你二十年，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就可以纳一个妾……”
听他在那里说，玩家们全都很安静，就像是在上课。
接着又是鼓掌。
苏清越觉得，今天这关算是过去了。
接着张晓君举手了，肖玉把麦克风给他。
他说：“既然有江湖，就有门派，有门派那就有门派纷争，包括可以最后挑战自己的掌门……”
刘永在旁边听着说道：“你这个话可别让你们老大听到，他会认为你有反骨。”
众人哄笑。
接着杨继刚说道：“这个是未来开放的内容之一。”
回答问题。
这个时候苏清越看看表，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抬头肖玉。
后者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个肯定的目光，说道：“下面我们进行最后一个问题。”
这一次刘永再次举手。
肖玉把麦克风给了他，他稍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提个想法，不是问题，你们听听，看看对不对。我觉得未来《武侠大世界》应该可以改改模式。”他说，挠挠头，显得有点没自信。
东方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
“我是觉得游戏太耗时间了，我雇了好几个人帮我打游戏。错过去任何一个活动，不止是影响到自己，还会影响公会。”他说：“我觉得，以后能不能改成用钱买时间啊。有钱的人花钱，没钱的人花时间，江湖就要有江湖的规矩，我觉得也是另外一个层面的平衡。”
他一言既出，现场顿时讨论起来。
很多人甚至显得很激动。
这时刘永又继续：“现在很多游戏促销，充点卡送道具。我们为了获得道具，月卡都充到10年后了，这合理吗？而且这不就是我说的模式吗？”
他语罢。
苏清越想起崔承佑，给自己讲的韩国一些小游戏公司，就是卖道具，卖时间。
忽然觉得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正大光明做，这样更透明……
觉得刘永这个思路好。
东方骏这时在台上说：“这些模式要改，我们也一直在思考。”
他话语简单，其实也在思考。
这个时候肖玉及时让整个交流会结束。
临走刘永还拉着东方骏的都说：“你们可以考虑考虑我们说的，这个真的很重要。”
苏清越觉得，这不只是东方骏要考虑。
自己也要考虑。
接着他们离开了研发中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没野心，不适合
车子顺盘山路向上。
右侧是各色的勒杜鹃。
美丽浪漫。
没人注意到花海中，藏着连接照明的线缆。
这些都是严西盼为营造桃花岛氛围准备的。
一侧的林荫，另外有条小径。
是今晚苏清越要和肖玉走的，到时候会有摄影和摄像跟拍。
不敢想阿眸看到这画面会怎么样，他没敢告诉她。
担心万一知道了，死活不让去，影响工作。
车上大家感慨着横琴的美丽。
范美美对刘永说：“以后咱们养老可以来这里。”
“但找谁喝酒呢？”刘永提出疑问。
范美美一瞪眼：“喝！喝！喝！你就知道喝！”
刘永说着，忽然想起来，说道：“吴登昊好像在横琴呢，咱们公会的，他好像就是北方人。”他说，又想了一下：“闫森应该也在这边呢，我回头问问。到时一起来，至少买几套房子，可以赚点钱。”
车子驶上山顶时，苏清越看到华阳站在山边。
叼着烟，似乎在思考什么。
远处的海边，太阳正落下，可还保持着强大光晕。
周围投影幕布已经搭建起来，舞台灯光架矗立周围。
记者和玩家的排排坐，在舞台南侧。
阿眸本次没有来，因为竞合公司内部有个非常重要的活动，所以派了一个竞合南方编辑部的人来参加。
今天本地有玩家专门组团来参加婚礼，座位布置的比较多。
苏清越昨天检查过论坛，整个狗扑现在已经全是《武侠大世界》中式婚礼的内容了。不止是在游戏专版置顶，还出了圈在社交交友的地方。人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婚礼，想看还能有什么花样，同时更激烈是讨论网恋。
这些玩家的各自故事，都已经成了热点。
不止是游戏媒体。
大众媒体也一直在追。
这次参加婚礼，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本地的大众媒体，从《周末》到《都市报》。因为网恋触及到一个深层的话题，就是它是真的吗，能持久吗？苏清越当初设计出这个话题时，也不知道它的真假。
停车场有四辆大巴车，一辆房车。
房车是秦媛媛的更衣间。
红色和蓝色两辆大巴车，一辆是男更衣室，一辆是女士专用。
周围工作人员，正紧张工作。
几个女孩穿礼服，在不远处。
关鹏鹏正给他们拍照。
张晓君忽然爆发了一句语气助词，接着叫道：“青青？”
青青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霎时间，众人目光都移过去。
范美美诧异地问道：“青青？就是Gameyoung的那个女孩儿？”
“对，就是她。”苏清越回。
“我的天，我们以为只有秦媛媛和华阳呢。”刘永感慨。
“青青，今天是我们的首席伴娘。”苏清越说：“安排她陪着美美，一起走出来。”
没想到把首席伴娘安排给了自己。
范美美雀跃地笑起来。
大家虽然有些嫉妒，可是也没办法。
毕竟游贤帮是游戏里最大的帮会，论实力也确实当得起。
大家以此为借口，又问他礼物的事。
刘永笑说：“兄弟放心，礼物得等到婚礼举行到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再站出来。”
将大家交给好好姐姐。
苏清越和肖玉去了媛媛的房车。
上车的时候，历铭还在感慨：“以后真可以在这里买套房子，度假就过来。”
他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昨天下午，他们的飞机才到，是肖玉去接的。
一下车子，她就又跑去和媛媛聊天了。
苏清越和历铭坐下来，喝着茶。
苏清越觉得他没太变样，依旧儒雅。
媛媛则更加美丽了，她现在已经成了国民女神。
这一切都与历铭密不可分。
他对传媒的理解，对娱乐圈对艺术的理解，成就了他，也成就了秦媛媛。
忽然想起青青，想起娱乐圈。
在任何圈子如果没人领着，很容易就会跑偏。
历尽千辛万苦，也很难出来。
下一刻，苏清越想，自己作为朋友，也许可以帮她，也算帮帮关鹏鹏。
喝着茶，把事情和历铭说了。
历铭点点头，问：“是那个小网络红人吧？”
“对。”苏清越点头。
历铭想了片刻，叹口气：“人人都觉得这圈子光鲜亮丽，其实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坎坷。很多时候要看运气和天赋，不是网络红人，就能进来的。”他不由得摇摇头，看看苏清越，又道：“但既然兄弟说了，那我就见见，看看合适不合适。”
他说着，苏清越叫来青青和关鹏鹏。
一上车，青青便找秦媛媛要了签名，还合了影。
接着他们聊起来。
历铭问青青是哪的人。
青青回答很好，历铭点点头，又问：“那你现在做什么呢？”
“我现在还是学生，不过也正学表演，最近在外地拍戏。”她小声地说，还有些羞涩。知道历铭是圈中大佬级别的人，又跟了一句：“我想着以后考电影学院表演系，试试看。”
“嗯。”历铭点头，随口又问：“你现在那个组怎么样？对你好吗？”腔调和蔼。
话到这里，青青忽然卡壳了。
像回忆起什么不高兴的事，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最后只好转换了话题，说：“再好也没有清越哥哥，肖玉姐姐好。和他们在一起，像亲人。”她说，目光忽然涣散，看向窗外。
历铭点点头，说：“那倒是。”
接着大家没再多说什么。
想起来，在机场青青一见他们也这么说。
可能她遇到了什么不愉快吧，苏清越不愿意去想那些，接着大家又聊了一会儿。
外面有人叫青青，她便离开了。
关鹏鹏没跟出去，和历铭又说了会儿话。
最后历铭把手中杯子放下，对苏清越说：“兄弟，我说句实话，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
“这女孩儿不适合娱乐圈，让她放弃吧，否则她会越来越痛苦。”
历铭语罢，并没说具体理由。
苏清越没有问，但他坚信历铭的判断。
同时也有自己的判断，就是青青是善良有原则的。
可她没手段没野心。
她的单纯写在外表，也写在内心世界。
而在一个圈子成就一番事业，却不能只有善良和单纯，还需要野心。
苏清越觉得，这一点青青并没有。
和其他小女生一样，她只是喜欢光鲜亮丽。
她们并不知道，光鲜亮丽是无法让自己，撑过以泪洗面的日子的。
而只有野心，才能让一个人变得凶狠强大，坚定的走自己的路。
下了车，远处天边，太阳正落入海平面。
关鹏鹏在他身旁，忽然笑起来，说：“这是我近期最高兴的一天。”

第一百七十九章：专业级表演
横琴的六点，天刚刚黑。
山下的海，太阳在尽头，本面已经落下。
一些媒体已经来了。
在签到台交换名片，苏清越不时和大家握手，聊着天。
因为大家平时都在网上交流，很少能见面。
所以这次格外的热络。
有包邮区一带的游戏媒体也说，“这次你们华络的热点，可算带上我们了。”
看她们的名片。
苏清越知道这间名为‘一起PK’的游戏媒体。
彼时肖玉曾经提及过她们。
并且坚信她们的前途。
如今，她们的成长，证实了肖玉的判断。
她们已经成为排位前三的游戏类媒体，给竞合造成了很大的竞争压力。
周围一些玩家也来了。
周子友和大家寒暄着。
苏清越知道全国会有几十个城市，配合这场婚礼。
低头看表，差不多时间到了，他去了车上换了礼服。
刚换好，严西盼便敲门。
进来后和他说：“老大，我们开始吧？”
他们立刻走出去。
肖玉早穿着礼服等在外面了。
阳光下她很美。
很适合古装，温柔安静，在夕阳下。
严西盼看看肖玉，感慨道：“你真太适合古装了，尤其是你的脸，更有古代女子的状态。”他以为自己是在夸肖玉，可苏清越听到后，却格外别扭。稍稍皱眉，听他又说：“和越哥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肖玉笑了一下，脸红了。
严西盼恢复正经，嘱咐：“越哥，我再强调一遍，当你听到山上音乐响起，追光打到海中的小船，就说明你要开始了。听摄像的调配，往上走，提前调整情绪……”
明白严西盼心里的担忧，毕竟自己和肖玉都不是职业演员。
苏清越点头说：“我记住了。”心里又重复顺序。
车子发动了，他们离开。
车子顺盘山路向下行驶。
远处的海，渐渐暗淡下来。
夕阳马上就要消失了，沙滩如今变成灿金色的。
渔船已经来了，就在沙滩边上，苏清越知道，晚间它会亮起灯盏。
这个时候肖玉坐的距离他近了一些。
问道：“越哥，你说一直等待，那种心境只是雀跃吗？会不会也有别的？”她问，指指下面的渔船：“剧中她一直等他，如果有一天，他真来了，我觉得她的情绪一定是有过渡的。”
“怎么过渡？”
“她一定会先哭，因为这个哭泣，代表着这些年她所捱下的。她为自己的等待哭泣，为美好的结果而感到高兴，喜极而泣。”她说：“然后她们会拥抱，全身心的拥抱，最后才是雀跃的向上。可每走一步又会回头，很怕把他弄丢了。”
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想到他们毕竟不是演员。
他们的任务就是过渡和衔接。
下一刻，他说道：“不好，我们不要这样。”
“不要？”肖玉眼前闪过一丝失望。
“不要拥抱。”碍于在车上，苏清越没有直接说出更深层的担忧。
这个时候车子停在半山的小径前，摄像和灯光都已经准备好了。
苏清越稍感紧张，深呼吸。
知道待会儿山上，会先放武侠电影里的各种剪辑，示意大侠在疆场作战，秦媛媛每天都会在山上眺望，企盼他归来。接着，大侠遇到了敌将中品阶最高的，他毫不犹豫冲过去，刀光剑影过后，忽然黑场。
这个时候《原来你也在这里》响起，秦媛媛会在山顶眺望。
直到有一艘小船出现。
她飞奔下山。
和严西盼久了，就会发现，他的强项就是用视频串场。
声光电加上视频，形成一体化的故事。
摄像对他们点了点头，她们两个站在小径中。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只有山顶还有光亮。
肖玉几乎是紧贴着苏清越，有点紧张也是为了提前做情绪的调整。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
黑暗中，他看到肖玉的小脸扬起来，一直盯着自己。
感觉就差一点拥上来。
这个时候山上的音乐响起来了，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前奏。
歌声响了起来：轻雾之下，皎若秋月。纯净白皙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瘦削脸庞，泛起丝丝涟漪。若有似无，却又深藏心底。滴答、滴答，光阴飞逝一别已过少年时……
“准备……”
严西盼的声音，从摄像的对讲机里传出来。
一道追光直抵海面。
那艘小船被照亮。
犹如在海岸中，灯光映照着勒杜鹃的花海。
真如严西盼说的那样，很像梅花岛。
“三！二！一！”摄像竖起大拇指，苏清越和小玉按照指令开始动起来。
不时又停下来。
小玉的脸上挂着泪珠，回头看那艘小船，说：“我知道早该开始新生活了，可人生就像那首小船，一旦有座岛，便很难把船驶向下一个港口。”她说，攥紧了苏清越的手，凝视他。
苏清越有点感动，还有点同情，还有点点奇怪。
可想到效果，却也只能拉着肖玉的手。
亮起的微光中，有些不忍，他终于说道：“小玉，不开始就永远没有结果的。你该尝试一下，给自己一个机会，慢慢的改变……”他说，分明看到肖玉在哭，眼眶红着。
摄像按下REC。
苏清越发现，自己明明知道，这些视频会留下来。
可效果应该也不错。
被肖玉拉着向上走，她不时回过头，像是生怕他跑了。
泪花里有开心。
听她说：“越哥，这可能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了。”
“不要这么说，你的人生还很长。”
“可港湾只有一个。”肖玉在前方忽然站住。
苏清越差点和她撞个满怀，脸瞬间红了。
她开心的笑起来，像调皮的小孩子，说：“不管那些了。对我来说，只要有这一段幸福时光，我就知足了。”她说，又拉着苏清越往上走，速度快起来：“忘了那些吧，我们不需要那些答案，只享受当下就好了。”
镜头中，他们真像一对久违重逢的情侣。
这时候山顶传来雷鸣般的掌声，严西盼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来。
苏清越听到他说：“越哥，你那里可以停了。”
如同过了许久许久……
竟然都无法从那个情绪中抽身。
好半天就那么站着，看摄像收起设备。
听到山上的主持人说：“今天是一个快乐的日子。不仅仅是媛媛和华大侠重逢，也有我们数十位将士，从疆场回来，和他们的爱人相聚一堂……”
他们这才回过神。
看看工作人员，苏清越尴尬的问：“演的还可以吗？”
摄像竖了个大拇指，说：“专业级表演，太精彩了。”

第一百八十章：大佬的礼物
这是当年最盛大的一场中式婚礼。
正如苏清越想的那样，严西盼用声光电，营造出一个桃花岛。
令到场的媒体记者和玩家，陶醉其中。
秦媛媛和华阳的歌声，空灵通透，穿出鸳鸯山。
作为婚礼的见证官，秦媛媛和华阳站在舞台的左右两侧。
作为对所有玩家的尊重。
也有展现网恋魅力的想法。
第一对走上舞台的情侣，一位来自南方，一位来自祖国遥远的北疆。
他们的故事早被公众熟悉。
来自北方的张越，因为《武侠大世界》结缘现在的妻子。
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中，他们是靠着虚拟的世界倾诉彼此的思念。
如今他们克服万难和别人的目光，终于走到一起。
主持人开始介绍他们，现场一片掌声，玩家们纷纷起身叫好。
就连媒体的观察记者，也不由得感慨：“这让我都想试试看了，到底是有多大的吸引力，能让两人如此的坚持和执着。”记者不停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心里草拟好今晚要写的专题。
台上他们穿着和自己角色一样的服装。
男女一侧，各有穿着礼服的伴郎与伴娘。
背景视频是他们的故事。
从虚拟到现实。
穿过激动的人群，苏清越想起自己和阿眸。
虽然不是网恋，可也经历过漫长的两地分居。
如同一片海的两座孤岛，以书信传递情感。
严西盼一见他，便迎上来，竖起大拇指：“大哥，我没想到你俩还设计动作了，特别好！”他夸赞，又补充：“表情和肢体有表演，能把情绪的弧度展现出来，厉害了！专业级！”
语罢，又看苏清越身边。
肖玉没在，她去换衣服了。
待会儿，她会作为公司的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上。
串联秦媛媛华阳与新婚情侣，同时也串联在场的媒体和玩家。
十八点五十二分，倒数第三对情侣登场了。
是宋少龙和韩婕。
他们几乎是跑上台的，为了帅气一点，宋少龙还专门设计了一个空翻的动作。
技惊全场。
接着才和妻子向众人抱拳。
苏清越看看时间，又查验了一下流程单。
截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算是顺利，视频和每对情侣出现的时间点，恰到好处。
又有秦媛媛和华阳助阵，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张晓君和他妻子也跑上来了。
不止是和观众打招呼，他还特地要来了华阳的麦克风。
用四大天王的声音，唱了一段《原来你也在这里》。
由于这并不在计划内，所以大家都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模仿秀。
现场顿时掌声雷动。
最后他竟然代替主持人，以单田芳的声音，说道：“下面让我们有请游贤帮帮主刘永和他的压寨夫人范美美，驾临现场！”他说着，做了个京剧的动作，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叫：“有请！”
霎时间，在场所有玩家起立。
全都鼓起掌来，没等苏清越说话，严西盼便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立刻拿起麦克风，对音响师，大声道：“放‘男儿当自强’！”
音乐很快转过来了。
浪漫消失，作为《武侠大世界》第一大帮的帮主。
刘永携自己的妻子走出来。
向大家抱拳。
身旁青青和伴郎，面露微笑。
台下媒体记者的照相机，快门响声不断。
其中有眼尖的，惊讶地说道：“青青？”
接着众人的目光都移过去。
肖玉这个时候换好短衣襟的红色礼服，走上前台。
歌声淡去。
台下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和男主持人登台，说道：“穿越时空，无论南北，没有界限。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位美丽善良的她，在那一端等着我们；是网络，是《武侠大世界》，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有机会相识、相知到相恋……”
看着她说话。
苏清越又想起她口中的港湾。
不由自主回头，去寻找山下的渔船。
船灯早灭了。
还是暗色的，浪花冲击沙滩的唰唰声，被舞台的声音遮盖。
只有花海中的灯海亮着，让他的视线稍微延伸了一些。
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那艘船消失了。
看看表，知晓婚礼该往下进行了。
接着肖玉要每一位参加婚礼的新人，说一句话。
麦克风第一对情侣。
他们吟诵了一首王昌龄的出塞诗。
最后那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让现场掌声不断。
接着第二第三对玩家，都各自有特色。
又到张晓君，这次他模仿了TVB版的天龙八部，段誉在石洞中见到玉像。
“神仙姐姐，段誉有幸一睹芳容，死而无憾；神仙姐姐，你独居于此，未免太寂寞了，倘若神仙姐姐可以和我说句话，段誉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如同身登极乐，欢喜无限……”
他说着，音响师很快跟上，调出电视剧音乐的感觉。
像是事先设计的。
他的妻子拿过麦克风，小声道：“小女姓王名语嫣，并不是你的什么神仙姐姐。”
一时间，已经不止是玩家和媒体鼓掌了。
就连所有工作人员，也不由自主地叫好。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游贤帮的帮主刘永了。
只见他接过麦克风，先用手敲了一下，确认音响没问题。
才道：“我这人没什么大文化，有幸在《武侠大世界》，结识了我现在的妻子，结识了这么多的兄弟。想了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他语罢，一甩袖袍，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十几个红色的礼盒。
意识到这就是他的礼物。
苏清越心里想着，难道是戒指？
下一刻，刘永果然说道：“我给参加咱们婚礼的每对新人，伴郎伴娘，准备了定制的钻戒。每对戒指5万，都是从正规厂家定制的，上面还刻了《武侠大世界》的文字，也算是见证咱们的婚姻！”
他说着和妻子，分着走出来，给大家发放礼物。
就像游戏里的大哥，分发给公会里每个兄弟掉落的稀有物品。
每个人都先是愣了一下，才从他手里接过戒指，说道：“谢谢大哥。”
可这是现实啊，苏清越想。
现场再次轰动……
玩家的掌声与媒体的快门声，混在一起。
华阳和媛媛亦完全怔住。
化妆成古人的工作人员，这时送上酒杯。
秦媛媛和华阳作为婚礼的见证人，说道：“今天是《武侠大世界》玩家结婚的大喜之日，我作为玩家，非常有幸成为这场集体婚礼的见证人。希望他们在今后的婚姻生活中，成为牵手一生的人，祝愿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台下不知道是谁，清唱起《原来你也在这里》。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任何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原来你也在这里
不由得苏清越跟着唱起来，见那些媒体人也纷纷跟上。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轻轻挥手，已然十年之后再聚；过往已云淡风轻，相约再不分彼此。天晴了：幸好你也在这里。”
“幸好你还在这里。”苏清越跟着唱，看到台上肖玉哭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盛情难却
仪式结束。
可台下掌声经久不停，玩家和媒体都不愿意散去。
大荧幕还在播放情侣们的故事。
玩家流连忘返，想要结识游戏里的大佬。
媒体不肯走，是因为网恋和游戏实在是最热的焦点，这里有太多故事和人物。
作为福利，苏清越让秦媛媛和台下的粉丝合影留恋。
这也更促进了整个气氛的不断攀升。
有媒体说：“秦媛媛这么大的明星，一丁点的架子都没有。”
秦媛媛笑起来，回应：“也许在很多人面前，我是个明星，可是在《武侠大世界》里我首先是个玩家。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相聚在《武侠大世界》里。”她说。
闪光灯，快门声。
叫好声，鼓掌声更是没有停止的意思。
苏清越很感谢秦媛媛，看看表，他知道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华络在山顶另外一端，准备了冷餐宴。
一方面是为方便媒体访谈。
另外一方面是为配合全国二十个城市，同时举行的集体婚礼。
秦媛媛因为还要马上飞回剧组。
所以并未参加宴会，可还是热情的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并通过视频表达了对各地玩家的祝福。
严西盼将画面录制下来，实时压缩，用十几台笔记本电脑，分段传输。
基本确保了全国二十个城市的分站，都能实时看到。
画面中，有人问秦媛媛：“是不是上一次你和华络的合作，非常成功，才促成了这次的合作？”
秦媛媛微笑着回：“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事，并不是用钱能解决的。而且我也早说过，自己是《武侠大世界》的玩家，能参加这个活动，也很高兴。”她说，目光忽然游离片刻，才又说：“我也希望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能和你们一样，有自己的朋友和伙伴。”
说起这些，媒体们更加好奇了。
各种问题抛出去，媛媛竟然也都回答了。
苏清越看着，总觉得她的目光，不时看向历铭，又稍纵即逝。
每句话似乎是有所指。
身后华阳端了一杯红酒走过来，和他说道：“待会儿和我去胖胖那里一趟。”
“怎么了？”苏清越好奇地问，不知道有什么事。
“今天活动很好，胖胖给你庆功，而且你还答应人家胖胖题字的啊！”华阳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兄弟间的不满。
苏清越大笑，立刻答应。
往冷餐宴那边走，不时和一些玩家打招呼。
听他们聊，今天相互敌对的门派都停止对攻了。
大家都在举行集体婚礼，整个《武侠大世界》的服务器一片祥和，有人建议把这一天当作游戏的和平纪念日。华阳和苏清越笑着说：“谁能想到一个婚礼，都能搞得这么热闹，真是让人吃惊。”
旁边大众媒体也正采访玩家情侣。
“你们最初见面的时候，觉得和游戏里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回答问题的是韩婕，她笑着面对媒体的镜头，说：“我最初以为他很帅的，没想到真人，其实也就那样。”
“那会有失望吗？因为很多网恋，最终都是见光死。”
“见光死，是因为灵魂不对路吧？我觉得虽然我们玩的是游戏，可内里是灵魂。”
“灵魂？”记者饶有兴致的发问。
“是的，我认为恰恰是游戏，让我们找到了复杂世界的简单，才会发现我们的共性。这一点我反复想过，我和少龙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认为至少我们的灵魂是相通的。”她笑着说。
记者又把麦克风调转方向给宋少龙，问：“你觉得你们灵魂是什么样的？”
“真诚、善良吧。”他稍微有点腼腆。
苏清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遥远的夜空，弯弯的月亮已经升起。隔海看去，美轮美奂。
周子友抱笔记本跑过来，说：“各个分会场的玩家正对诗，有人让咱们主会场先出一首。老大，我们出什么好？”
苏清越若有所思，念道：“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周子友说了一声好，然后迅速敲击文字。
正在这个时候，肖玉过来和他打招呼，她要送媛媛。
苏清越点头。
又让严西盼发照片，发到群里。
群里顿时炸锅，大家都说：这也太应景了吧。
接着有齐鲁的玩家，回：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各地的地方热闹起来。
严西盼把一些回传的视频，发给他看。
苏清越笑起来。
身旁的玩家一直在和刘永攀关系。
告诉他：“大哥，你还记得吗？我和你的小号，一起打过副本，就在灵鹫山。”
也有记者问刘永：“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会这么有钱。”
“也不是有钱，我是真的爱这个。”刘永回答的很有礼貌，一点没有他平时大哥的状态，说道：“这个游戏帮我找到了妻子，我愿意回馈大家。尽管我们在游戏中可能是敌人，可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玩家。”
又有记者问：“可是您这样花钱，您的妻子同意了吗？”
“当然同意了，我的身家性命都给她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掌握财权。以后再让我给，我也没有了啊！”他说着，喝了口酒。看到苏清越，立刻走过去，说道：“兄弟，要不是你搞了这么个活动，我真想不出来什么主意，能让我老婆浪漫的哭。”
“这都是导演安排的。”苏清越笑说。
“这很重要。”他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什么事？”他好奇的问。
刘永从兜里又掏出两个红色盒子，苏清越知道里面是对戒。接着就听他，说道：“兄弟，我看你刚才和那个老妹儿，也算是情真意切了。不如你把这个拿回去留个纪念，这样多好。”
“……”
没想到他说肖玉，苏清越顿时一怔。
先是无语，然后才道：“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个是我们同事，这些都是导演安排的。当然公司也不允许收受玩家礼物和钱的。”他语罢摆手，要走。
没想到刘永和一众玩家，瞬间拦住他。
张晓君尤为激动，说道：“大哥，你们华络不能打我们玩家的脸啊。大哥可是真心实意的，这个你要是不收下，那说不过去了。”
盛情难却，在这么个场合，自己要是不给大家面子，确实很说不过去。
而且一些玩家也喝酒了，兴致正高。
苏清越只好大笑道：“好！我先收下！”
现场顿时掌声不断。
苏清越举起酒杯，站到椅子上，大声喊：“兄弟们，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福参加此次婚礼场内场外的兄弟姐妹们。感谢大家对华络的支持，对《武侠大世界》、对武侠的支持，让我们共饮杯中酒。”
霎时间，现场沸腾了。
众人纷纷举杯，饮尽杯中酒。

第一百八十二章：凡是过往，皆是序章
夜晚的山顶，配合万点星光，所有人都在狂欢。
不止是玩家，还有媒体的记者，也加入了进来。
每个人都为这场集体婚礼激动。
合作方交友平台副总裁和苏清越激动地说，再有这事大家可以进一步合作。
与此同时在各地展开的婚礼，气氛也达到顶点。
《武侠大世界》全部服务器，无一例外的飘红爆满，游戏中结婚礼堂都被挤爆了。
世界频道刷屏一样，刷各种活动的相关信息。
人们不再打斗了，全都站在那里聊天。
整个山顶的人群，一直到十点过，才慢慢散去。
气温渐渐降下来。
苏清越看看已经基本没人了，才和华阳上车去了东方骏家。
此时天空晴朗。
月害羞地藏起来，时不时又露点真容。
走在东方骏家的小区中，抬头看天空，苏清越觉得横琴这点真比平京强。
敲开门，忽然看到东方骏戴着围裙，完全一副掌勺的大厨样子。
接着华阳大笑起来：“胖胖，我都多少年没这个待遇了。清越一来，你竟然当上厨子了？”他说着，看到桌上的菜，从三黄鸡到芋头蒸排骨，七八种菜肴，都是便当的盒子盛着，诧异地问道：“还都用外面餐盒盛？”
“那些都是我在饭店买的，我这里只弄了点片儿川。”他说：“兄弟来了，必须煮面。”
他说着，苏清越看到桌上还有两瓶小糊涂仙。
华阳说道：“清越看来胖胖是真拿你当兄弟啊，我来的时候可没有小糊涂仙和面条。”他说，苏清越连声道谢。知道北方人遇到喜事下饺子，南方人遇到喜事是煮面条，这一点区别很大，可心却都是一样的。
感谢东方骏，听他问今天的现场情况。
还没等苏清越回复，华阳便抢先道：“我就没见过任何一个公司的集体婚礼，能超过咱们的。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后任何公司要是再搞集体婚礼，一定会拿我们做案例的。”
“那传播效果肯定也很好吧？”东方骏在厨房问。
苏清越说正好上网看看。
他们于是打开东方骏的电脑，进入网页。
网站媒体的新闻，还没有完全出来。
可是论坛已经炸锅了，总版置顶帖汇总了全国各地的照片。
回复量已经达到了几百页。
这才结束一两个小时。
热度远比上次Gameyoung的青青高。
大家同时在讨论各种大佬，刘永送的礼物。
一个个在后面回帖，说：也不知道永哥还缺儿子吗？
游贤帮已经成了热点中的热点。
苏清越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后面媒体报道一旦跟上效果更好。
既有娱乐媒体、网媒、游戏圈媒体的报道，也有《周末》、《都市报》这种的深度评析。
华络这一次绝对又是热点了。
而且在线人数肯定超过了以往的巅峰。
他想着，东方骏端出来热汤面，说道：“来吧，先吃点垫垫。我和你们说，煮面条，兄弟我绝对是专业的。”
“胖胖就是那种，他煮个面条，非得说的自己和行政总厨似的。”华阳笑起来，拧开小糊涂仙的盖子，又道：“煮开的水，也得分个层次，听着特夸张。咱们公司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不要小瞧煮面条！”东方骏打断他的话，说道：“就拿一个简单的开水下面，还是冷水下面来说，我估计你都不知道吧。这里的学问大了去了，还有你的汤里面放不放调料，煮到什么时候是正好。”
听他们在一旁讨论，苏清越知道只有兄弟之间，才会这样的插科打诨。
这样的感觉真好。
兄弟就像片片拼图，结合后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如果不见了一片，就永远不会完整。找到了不想遗失的那重要的一片，就要珍惜和享受。
过了一会儿，他们共同举杯。
东方骏仍然还是可乐，一边举一边说道：“今天第一个是欢迎清越，第二个是庆祝《武侠大世界》再一次爆发。”他话说完，三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东方骏煮的面确实是不错。
汤面炝锅炝得也好。
吃进去，顿时暖和了不少。
接着又是华阳提杯：“还是横琴好，来为了横琴。”
他说着，不等别人说话，已经干了杯中酒。
苏清越和东方骏跟上。
华阳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好日子就要结束了，马上必须回平京，《封神世界》还有一堆事情呢……”他说，用了句脏话，又道：“一点没创新，能立的住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说着，东方骏叫他再喝第三杯。
杯中酒过后，东方骏也不由得摇头：“虽然这次婚礼很成功，加上《武侠大世界》后续版本开发，成绩在未来估计也不会太差。可现在市场发展越来越快了，韩国网游又冲击这么厉害，过于保守是很难有持续冲击力的。”
听他们说着，苏清越也觉得有些问题。
他从试玩《封神世界》和近期的公司动向，也有这样的感觉。
公司似乎在市场上，一点点没落了。
这次婚礼，虽然已经超出既定目标。
可后面的《封神世界》要怎么做。
明白它对于公司的重要性，苏清越也一时没主意，端起杯子，道：“先不管那些，重要的是武侠过瘾，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武侠才是咱们的人生。”他语罢，三人干杯。
不得不说，小糊涂仙的口感，非常顺滑。
颇有点茅台的意思。
苏清越发现，现在大家都有了一种紧张感。
意识到市场产品的迭代速度正在加快，群狼时时刻刻盯着华络刚抢来的肥肉。
即便是天成盛世，即便是易远……
只要是稍微放松一点，也会失去位置。
任何以往的成绩，都是过去。
发生的瞬间再美好，下一秒钟即成为过去式。
这就是商业竞争的残酷和魅力。
过了一会儿，三人起身来到东方骏的书房，展开宣纸。
东方骏亲自为苏清越研墨，笑道：“兄弟，我可就等你这一副字呢！”
环视他的书房。
不得不说东方到底是世家子弟，其中文房四宝，自是不用说档次。
关键是其间挂着东方骏自己写的字。
也可以说是笔酣墨饱，别有风格。
想着自己用什么来形容今天的感受。
片刻之后，苏清越提笔写道：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姜正尚的担忧
一月一日上午，十点三十分。
苏清越早早抵达了金湾机场。
一起的还有好好姐姐、肖玉和周子友等所有市场中心工作人员。
关鹏鹏则和青青去了亚龙湾旅游。
华阳的航班是下午的，估计还没起床。
上飞机之前，苏清越把羽绒服拿了出来。
他已经有经验，下了飞机马上穿上，不能等到被冻穿再换衣服。
坐在座位上，身体还被昨夜的酒精占据，感到有点晕。
肖玉在身边，紧守窗户，目光向舷窗外。
闭上眼睛，又想起昨晚东方骏的话：现在公司看着因为《武侠大世界》，在业界站住了脚跟。可其实内有忧弊，市场变化太快，韩游加速进入。原来的地位，说失去就会失去，非常危险。
华阳也说：“所以《封神世界》是关键。”
三个人看似聊的是公司，其实是自己。
尤其苏清越更如此。
《武侠大世界》虽然令他在业界成名，得到一定程度的认可，可也有另外一种声音。认为苏清越的成功，是因《武侠大世界》本身是一款优秀的产品。甚至有人说：“换个平台换个普通游戏，我就不信他还能玩出花来。”
飞机起飞了，他睁开眼，顺着肖玉的目光往舷窗外望。
城市渐渐变小了，变成3D建模的地图。
肖玉感慨了一声：“横琴真温暖，要能留在这里就好了。”她语罢，回头看他。
“那你将来在这里买套房子吧，给你母亲养老，顺便自己也可以度假。”
他提出建议。
肖玉轻嗯了一声，又回过头看窗外。
空姐推车出来，苏清越要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顿时觉得舒服很多。
他昨天就更清晰的意识到，《封神世界》不止事关公司封神，也关乎他能否封神。更明白华阳生气，表面看是对公司的互联网基因产生怀疑，可其实是担忧自己的前途，职场人生最残忍的就是需要不停地证明自己。
不管《封神世界》是不是一款平庸游戏，它都事关自己的未来。
一段广播传来，飞机将迎来一段强气流，请大家系好好全带。
一段颠簸，就和小公交在搓板路的感觉一样。
苏清越把水喝完。
望着窗外，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蓝天白云。
地面上的人，谁能想到这其中，却暗涌着急流遄流。
《武侠大世界》虽然带他起飞了，可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向上飞。
正所谓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希望能尽快见到姜正尚，苏清越想。
今天临出门，姜还特地给他电话，说要来接他们。
夸他什么，这次婚礼搞得太成功了，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五万了。
他要过来接他们，给他庆功。
苏清越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飞机又是一阵颠簸，手臂忽然被肖玉攥住。
下意识想挪开，肖玉却先把手松开，说道：“对不起。”说着脸也红了。
“没事，气流很正常。”苏清越解释起来，“就像你做小巴车颠簸一样，没什么事，不用那么紧张。”忽然想起，今早他给阿眸打电话，阿眸没接的事，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三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平京国际机场。
一下机，气温便降下来。
感觉像是进了冰窖，冻得周子友直打哆嗦。
他们取了行李，往外走。
苏清越几个人一起，其他人赶大巴就都分散走了。
姜正尚迎过来，满脸灿烂的笑，和肖玉说：“你拿两个这么大箱子，太费力了，我帮你吧。”语罢，替肖玉拎起箱子，又和苏清越聊：“这新年关键一役，真是漂亮。谁能想到一个婚礼，都能搞出这么大个动静。”
好好姐姐看看肖玉，笑说：“所以正尚是要来请我们吃饭，庆功的吗？”
众人哄笑。
姜正尚立刻接茬，说：“我就是这意思，咱们大家一起。”
肖玉没有什么表情。
好好姐姐忙说，师帅回来了，自己要陪他。
苏清越也拒绝，说：“我得赶紧回家，阳历年跨年没在，再不回去要出事了。”
语罢，看看周子友。
后者非常知趣，跟上补充，自己要赶紧买回老家的票。
只剩肖玉了。
苏清越说道：“小玉，要是没啥事，就让正尚请你吃个饭吧。”
肖玉一怔，脸红着。
姜正尚忙叉过话题，说道：“这里太冷了，咱们先上车吧。”
几个人离开。
肖玉坐在副驾驶，其余三人在后面。
姜正尚聊起来，说道：“小玉，我看了你和清越的视频，演的真棒。我和你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这么出色。你们学播音主持的，是不是还要学表演这些？也都是艺术门类吧？”
“选修课有，我修过。”肖玉说。
“我说怎么这么专业，”他从后视镜看看苏清越，又问：“清越，你怎么演技也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我全程发懵。”苏清越实话实说：“我们在横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结果华阳和严西盼非推我演，说现场就我和他的气质像。”
过了一会儿，他们先把周子友送到了。
接着是好好姐姐。
大家说了新年好，车上只剩姜正尚和肖玉了。
苏清越本想让他把自己放下，直接送肖玉。
没想到姜正尚却说：“小玉，我先送你。”不由分说，把车子驶上北四环。
苏清越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他的目标虽然是肖玉，可也不止是肖玉。
新的一年里《封神世界》成功与否，不仅仅关乎华络，也关乎他姜正尚的死活。
车子很快驶进肖玉家的小区。
肖玉给他指路，停下车，姜正尚帮她把两个箱子搬到楼上。
这才回到车上。
苏清越给阿眸发短信：“我回来了。”
奇怪的是阿眸没有回复。
从昨晚到现在了。
苏清越揉揉太阳穴，那种隐忧不断攀升。
开车往回走，姜正尚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这次参观横琴基地，感觉如何？”
“很棒。”苏清越回。
“一个公司一般一年也就发两款产品，一个工作室三年才能出一款产品。”姜正尚开始进入主题了，说道：“咱们公司只有两个工作室，横琴已经出了《武侠大世界》，后面就是我们《封神世界》了。如果封神不能成功，后面就青黄不接了。”
“你的压力很大。”苏清越点头。
“如果封神失败，公司路演会面临极大挑战和争议。所以《武侠大世界》干的再漂亮，也只是一时，上市公司不能只凭一款游戏。”
“我明白。”苏清越回。
他感受到姜正尚的压力，绝不只是来自市场，肯定也来自公司内部。
下一刻姜正尚又道：“封神是我的心血，我知道它有什么问题。可就像对待儿子，我不能因为它有问题，就不要它了。”
他会承认平庸是最大问题吗？苏清越心里冒出这么个想法。
姜正尚没接茬说问题，而是又继续说：“我现在是必须让它成，公司也必须让它成。之前还有种说法，认为代理比自研更好。真是可笑，一个公司怎么能靠代理，长久发展。”
“是的。”苏清越点头。
姜正尚又说道：“你对封神后面的营销，有什么想法了吗？”
“目前还没具体的。”
“嗯。”姜正尚点头，说道：“估计过了阳历年，就该说这件事了。”
“有详细的公测的时间了？”
“基本上有了。”他说，又道：“后面就依靠你了。”
“不是依靠我，是依靠整个公司。”苏清越赶忙纠正他。
“就是依靠你，现在陈老大又不在，你总不能指着关迩吧？还有你们部门，那个叫什么乃祥的？”他说，摆摆手，“我说的依赖你，是说我认为只有你，才能把封神做起来，别人根本没希望。”
想他之前，还和自己冲突，觉得谁都没他懂产品。
如今竟然主动示弱，说出这样的话。
暗暗感慨，这压力大的，竟让姜正尚这种人低头了。
不过也理解，毕竟现在陈老大不在，大家都感觉心虚。
看看手机，阿眸还是没回短信。
忆起自己给陈峰去电话。
老大说，他父亲病很严重。让自己认真工作，同时特别强调了封神的重要性。
苏清越对姜正尚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要一起吃个饭吗？”他问，指指路边的饭店，一看就是客套话。
“不了，阿眸等着呢。”他说。
心里有点怀疑，觉得姜正尚特地送自己，不可能就只是抱怨和拜托。
车子很快驶过广哥常去的粉灯，向右转，拐进苏清越家的院子。
正想着，姜正尚又说：“兄弟，阳历年后肯定开会，你要能提前做准备，到时候心里肯定更有谱。”他说着，把车子停下来：“我随时都可以和你沟通，白天晚上，你随时召唤我。”
“好的。”
苏清越下车时，已经明白姜正尚的意思：想让自己阳历年加班，不要休息了。
尴尬地笑起来，回身对他说：“你记得回去请肖玉吃饭。”
“这个你放心吧。”
两人相视一笑，姜正尚倒车离开。
进了楼道，本想说小别胜新欢，满心欢喜开门，看到自己屋门关着。
广哥屋子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他推门进屋。
发现阿眸侧身对自己，电脑屏幕亮着。
他说了一声：“给你发短信也不回，还说叫你出来吃饭呢，你这一天干什么呢？”
把箱子放下。
发现阿眸始终冷脸，保持沉默。
他走过去的瞬间，看到屏幕上，自己和肖玉手拉着手，正往山上走。
小径中肖玉偶尔回过头，泪眼朦胧。
灯光营造出月下的浪漫感觉。
他一下子傻住。

第一百八十四章：你是不是喜欢她？
“苏清越，你不是特别喜欢她？”
阿眸开场的声音不大，脸上是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她总是这样，事越大开场越小。
对此，苏清越看到视频的瞬间，就已经有准备了。
可没想好怎么应对。
目光看着屏幕，浪漫的月下，分不清楚是自己拉着肖玉，还是肖玉拉着她。
她不时回身。
“越哥，这可能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了。”
“港湾只有一个。”
一时间所有回忆，变的清晰锐利。
他几乎能触摸到肖玉的声音，而不是听到。
还好摄影师没有录同期声，没带来更大麻烦。
他坐下来，叹了口气，解释：“这是严西盼让我演的，试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华阳死活拽我上去。”但不想再看视频，又道：“你想得太多了！”伸了个懒腰，不想大过节的，为这个吵架。
可阿眸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又道：“哇，是吗？”跟着，她故作惊讶，瞪大眼睛，说道：“是不是要给你颁发个表演奖？你当影帝，她当影后，表彰你们的表演，完美的展现了内心世界？每一步，每个动作！”
看到她的小手，攥起拳头。
听得出她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强压怒火说出来的。
女人的醋意，真让人崩溃。
苏清越累地不想说话。
但阿眸对屏幕中的肖玉，又指指点点：“你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让人心疼，对吧？”她问，最后那句话是咬牙说的，“我就不行了，以前我是不求上进的南都女孩，现在又是网站小编，真是和人家没法比啊！”
“你别这么说，行吗？”他强打起精神说。
“那我怎么说！？”阿眸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
如暴风雨来临前，劈开天幕的闪电，随后的一声炸雷。
他还从没见过阿眸这样。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该投降了。
本来强硬的出走南都，已经取得的心理优势，荡然无存。
可转瞬阿眸又不再吵了，竟然开始哭，不停的哭。
好半天，屋里只有她的哭声。
又道：“苏清越，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追求理想，来了平京，我追着你来；你要我有理想，我也做到了首席作者；你还要我怎么样？”
没有想象中的大闹。
可这比大闹，还令人崩溃。
像是拿一把小刀，挖开心脏，给别人证明什么。
苏清越抬头看看天花板。
无力地不想说话，可最终还是开口，解释：“牵手是严西盼特地强调的，这件事华阳可以作证，在场的每个工作人员都能作证。”语罢，又无力地抱怨：“我刚搞完活动很累，昨晚又和东方骏，华阳喝了酒，到现在酒劲都没缓过来。别闹了。”
“嗯，我不闹。”阿眸咬牙说，回看视频，忽然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那这个呢？你说了什么，她会哭成这样。别骗我，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女人到什么时候是真实的，什么时候是假的。”
“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说。”苏清越摊开手：“严西盼给了我们一段台词，可我们试了，演不像。他就说你们自由发挥吧，但是让肖玉带我，因为她是学播音主持的，好歹比我有功底。”他说，但是没有说全。
“苏清越！你骗我！”阿眸几乎是跳起来的，用手指着他，追道：“你要没事，不可能这么平静，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哪样的人？大过节的！”苏清越用尽浑身力气抗议。
“什么节！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阿眸大叫：“你们这些怀文人，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找了南都的不行，又觉得平京的好，”她说，擦了擦眼泪，越来越委屈：“当初妈妈就说了，不让我找怀文的。”
“怀文怎么了？这和怀文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们怀文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妈早说了，让我防着你变心！”
不知道为什么，阿眸总可以吵着吵着架，就把矛盾和问题，扯到别处。
她接着又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家的人？”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们家的人了？”苏清越摊开手，一脸无奈：“不要无理取闹！非得放着好日子不过，是吗？”
“肖玉的家人，是不是特厉害，特有本事？”
“别闹了，可以吗？我很累！”苏清越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可他不想激化矛盾，也不想再说话了。
但阿眸又追道：“你说过，我表弟一辈子守着个破工厂，能有什么出息？”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哦，你还说我表姐，教育孩子有问题，把一个男孩子教育的没有一点担当，你还说……”
忽然想起五一的时候，这是阿眸和自己说的话。
是阿眸抱怨自己的弟弟，眼见着工厂不行了，也不找个出路。
又说自己的姐姐，把一个小男孩，教育的一点责任不想承担。
她问自己是怎么回事吗？
自己只是耸耸肩，说：“各人有各人的命。”
他感到无比冤枉，用尽浑身气力，争辩：“这些哪句不是你说的？为什么要扣到我头上！”
“因为这些是你的心里话！”
“我的心里话是，大过节的，能不能不吵架！”他终于控制不住地发火了，一拍桌子，声音也大起来：“你可以随便查！看我有事吗！我苏清越不敢说别的，对你从来都没得说。”
“你都藏好了，我能查什么？”
“别找事了！大过节的，不该和和美美的团圆吗？”苏清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我没找事！”阿眸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出去！”
苏清越终于被激怒了，指着屋门。
霎时间，一切戛然而止，他们两个都愣住了。
苏清越惊讶于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
阿眸则哭的更伤心了。她一把推开门，往出跑。
苏清越刚要追，却犹豫了片刻，重新坐回去。
这样追回来，也还得继续，不如让她冷静一下。
无奈地叹了口气，屏幕暂停在肖玉哭。
广哥叼着烟，正出门，看到他便说道：“乖乖哟，你俩这是怎么了？”
“没事。”苏清越一脸无辜，问道：“有烟吗？”
广哥走进来，递过来一根玉溪。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才问：“小玄姐怎么样了？”
“找不见呢！”他叹了口气。
看看屋外，阿眸还没回来。
下一刻，苏清越起身，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找阿眸。”

第一百八十五章：她真的喜欢你
他最终在路口的麦当劳找到她。
隔着玻璃，看她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有些心疼她。
可又反问自己，招谁惹谁了？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这大过节的。
平京的天真冷，让人稍微在外面站一会儿，就会打哆嗦。
他不由得怀念起横琴。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来，难道没有想到这天吗？
他用力驱逐这个想法，走进去，坐在她对面。
她气哼哼地要走，被苏清越死死按住手。
这才重新坐下来，把脸侧过去，目光向落地窗外。
窗外只有干枯的树杈，和零星的学生。
几辆车快速驶过。
看阿眸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他起身去买了根她最爱的甜筒。
重新回到座位上。
她扭着脸，死活都不肯吃。苏清越无奈叹了口气，刚要下嘴。
下一刻，阿眸又把甜筒抢过来。
瞪着苏清越，像是他把自己心爱的礼物抢了，气地呼吸加速。
好半天，才开始哼哼吃起来。
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苏清越长叹了口气，说道：“行啦，你不就是想闹一下吗？看到这个视频，总觉得要是不和我闹一下，说不过去。也顺便威胁威胁我，打出提前量，警告我这样是不行的。”
“我怎么闹了？”阿眸噘起嘴，目光瞬间转回来。
“好了，这不重要。”苏清越已经想明白，阿眸怎么想的了，又说道：“重要的是我什么都没做。”
“呸！”阿眸擦了擦眼泪。
苏清越说：“而且我也没有喜欢她，这就是一场戏，我可以拍着良心说我对你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对，你没有喜欢她，可她很喜欢你呢？”阿眸说：“从那天吃饭，我就看出来了。她目光根本就没在姜正尚身上，全在你身上呢，你以为我傻呢！”
“啊？”
阿眸只一句话，便让苏清越怔住。
忽然发现自己回忆不起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震惊于女人的观察力。
“呵呵，苏清越你是没想到，还是装傻？”
“天地良心。”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她哭成那个样子。”
“我们都是严西盼安排的台词。”苏清越说，赶忙转移话题，又拿出手机：“我得让严西盼、华阳请我吃饭。害我这么惨，这事不算完。”语罢，气哼哼地拨出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过了一会儿，严西盼还没睡醒的声音传来。
苏清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严西盼，你小子欠我一顿饭！”
他忽然这么一句，电话里的严西盼，明显是愣了一下。
可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是不是因为你演的太像，嫂子生气了？”
“你害死我了。”
“你和嫂子说明白，不就得了。”严西盼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台词我写的，情绪我帮忙调整的，你说清楚不就得了，嫂子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他说着话，阿眸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
看着苏清越。
接着电话里的严西盼，像想起什么，先顿了一下，好半天没说话，下一刻，似乎是恍然大悟，又道：“哦……是不是牵手的事，惹怒嫂子了？哈哈哈！嫂子，当真了是吗？”他在电话那头大笑。
“你还笑得出来？”苏清越反问。
“你就和嫂子说呗，我让你干的。”他说：“再说了牵个手怎么了，我本来想让你俩有更过分的接触呢。可惜你们是中式婚礼，又是武侠游戏，不太合适。”他说着，态度忽然认真起来，“再说了，你非要达到最好的效果，那就要付出啊！”
“别废话了，你什么时候回平京。”苏清越问。
“不知道呢，我打算和妹子在三亚住一段日子！”
“行吧，我和你说，回来请我跟你嫂子吃饭，明白不？”他说。
电话那头严西盼连说行。
两人有来有往的，就像阿眸不在。
挂了电话，阿眸已经擦干眼泪，瞪着苏清越，眼圈还红着。
她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肯服软是，说道：“她怎么这样子？”
“我和他强调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公司《武侠大世界》有滑落的迹象，《封神世界》又还没公测，现在所有压力堆在我这里。”他说：“我要求的是必须炸，整个过程，必须够真实。”
“那她哭是怎么回事？”阿眸问。
“严西盼教的呗，另外还有可能她想起了自己的一些过往。”
苏清越语罢，阿眸不说话，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又说：“我还要吃。”声音平静了很多。
苏清越起身又去买。
暗暗喘了口气，想着幸亏没问台词，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越不是不通情理，而且一定意义上，女孩子不撒娇不无理取闹，爱情就没有调料，没有滋味。那是一种在乎你、惦记你的另外一种表现。
过了一会儿，阿眸吃完。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他们走出去。
瞬间，被平京的寒冷击碎了所有的温暖。
苏清越揽过阿眸的肩，说：“过节了，今天想吃什么。”
“哼，我今天得吃点好的。”
“随便挑，过节了。”苏清越笑起来。
“吃牛蛙吧。”阿眸说，一指路口的沸腾鱼乡。
苏清越笑起来，也同时想到这里。
这是阿眸来平京后，最喜欢的饭店，几乎没有之一。
而且自从上了班，她的口味变化很大，越来越喜欢川菜了。
尤其是藤椒水煮鱼，水煮牛蛙。
想着这会儿，还没有开始排队，他们走进去。
给广哥打了个电话。
阿眸心满意足的坐回到座位上。
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会儿，广哥也来了，看到阿眸正开心地和他一起。
稍微扬了扬眉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坐下来，说道：“清越，你今天不喝点吗？过年呢。”
“我听广哥的。”苏清越笑。
菜还没上来，阿眸问了句，“小玄姐现在怎么样啊？”
广哥瞬间哑然，好半天才说道：“也许还好吧。”脸色很尴尬。
苏清越赶紧岔开话题，聊起来他创业的媒体项目。
广哥摇摇头说：“不乐观，已经试了很多次，都不行。我现在也觉得有问题，可是老雷不肯正视这件事，他总觉得我们做事态度有问题。不肯承认这个需求是重复的，被人占了的，这就是大麻烦。”
“他的资金也撑不了多久吧？”苏清越问。
“我估计一年打住了。”
“你得想办法了。”苏清越说，想了片刻，又和广哥说：“哥，我有个建议，你真应该把一个内容做精做专。从游戏里找一个可以深挖的，做成业界最大的。而不是这样，摊子铺的很大，可是又进不去真正的圈子。”
“我知道，我也在考虑。”广哥说。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一大盆牛蛙。
三人说着先动筷子。
一口牛蛙进肚，辣椒的香味加上牛蛙的细腻，确实味道很好。
他感受到那种咸香的浓浓辣味。
辣椒有时候带给人的不止是痛苦，还有欢愉。
苏清越吃了两口，对这种辣度的感觉还好。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他发现自己完全适应平京了。
接着三人端起杯子，说道：“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里事业有成。”

第一百八十六章：新年新气象新目标
元旦节很快过去了。
期间广哥几乎没出屋子，每天都在打暗黑。
自从小玄姐走了以后，这就是他唯一的娱乐了。
想起以前小玄姐在的时候，至少他还会出去踢踢球，或者去周边旅旅游。
苏清越很想提醒一下他，应该锻炼了。
姜正尚打过几次电话，说是请吃饭，其实就是想催方案。
苏清越倒也不太在意。
心里否定了目前所有的一切，因为他一点开竞合的网站，就觉得眼花缭乱。
没什么让他记得住的东西。
狗扑的论坛也乱七八糟，如此多的信息，要想让大家记住其中的某一条，花费的金钱和时间，都是巨大的。苏清越不认为这是好办法，因为如果单纯靠硬砸钱，那就不需要市场人员了。
可市场热钱疯狂涌入，整个环境急遽变化，成本也水涨船高。
如何适应这样的现状呢？
模糊的印象，具体他也没想清楚。
元旦结束，清晨很早起床上班。
出门就被冷风吹地打了个寒颤，可他竟也习惯了。
而且还精神抖擞，快步走出去。买了张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
心里想的，全都是有关封神的方案。
到单位的时候，多数人还没来。
电梯间一个人都没有，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一阵阵音乐声传来。
他这才发现本来空荡的轿厢，多了一部液晶电视。
上面正播放电影《功夫》的广告。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想着这年头广告还真是无孔不入。
觉得很新颖，打算晚上和阿眸去看这部电影。
出了电梯，来到工位。
多数人还没来，照例去了茶水间，沏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抱着杯子望向窗外。
路口的几栋高楼已经封顶，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远处又有新的高楼正崛起。
再回想刚才电梯间的广告。
看着很不起眼，可就那几十秒，人还能做什么？
有人和他打招呼，苏清越扭头，见是盛天成。
两人寒暄片刻，盛天成接了杯咖啡。
随口问道：“清越，新产品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目前看没有太好的，我也在想。”他说，又问：“下面情况怎么样？”
“争夺很激烈，单品游戏能争一时，可很难让网吧长期保持。”他说，叩了口咖啡，又道：“尤其年底了，学生放假，马上高峰期就来。大家可以讲是寸土必争了。”
“我明白。”
“你们的市场任务很重。”盛天成说。
“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竞合，还是一起PK这种网站，几乎都饱和了，难以掀起有效宣传。一点进去，广告铺天盖地，看的人都发皱。注意力也不知道在哪，如果花大价钱，又不合适。”他说出自己的担忧，其实是强化自己的想法。
“你说得对，看来是要另辟蹊径。”
盛天成最后点题，强化苏清越心中所想。
过了一会儿，两个各自离开。
回到工位，大家基本都来了。
好好姐姐来的晚了一些，她说自己刚下火车，前几天去临安了。
苏青越皱了下眉，记得她说师帅回来了。
不过也没多想，把电脑打开。
登录QQ，陈峰的头像还是黑着的。
他还没回来，正想着总裁办发来信息，要他去VIP会议室开会。
苏清越立刻知晓，《封神世界》要开始了。
只是陈峰不在，肯定都是田垒代管了。
只是担心陈峰，没有特别事情，他不会缺席。
起身拿着笔记本，去会议室。
见田垒坐在正中，他的秘书在他右侧，准备记录。
身后姜正尚、盛天成走进来，大家寒暄着，简单说了句过节好。
坐下来，会议便直接开始了。
“《封神世界》要在三月三十一日公测。学生开学不久，一般游戏玩家要参加补考，这个时候补考刚刚结束……”
几个人点头。
田垒又道：“封神的目标，不能再和《武侠大世界》一样。”他说，环视众人：“那时候我们才刚开始，理想目标可以放低一些。这次不一样，封神对公司很重要。他的在线人数，必须超过《武侠大世界》的巅峰期。”
“明白。”大家回应。
声音不是整齐划一的，而是有点散。
听上去有点没有胆气。
苏清越意识到，这可能是大家都意识到《封神世界》的问题。
不过他觉得越是这个时候，才越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每件事都那么好干，谁都能干，那自己的价值在哪？
正想着，田垒又道：“因此封神的营销费用要提高，广告执行力度和规范也要提高，必须全力以赴，打赢这场仗。”
他话说的坚决，苏清越兴奋起来。
觉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虽然这几天他都没有想的太明白，到底要怎么样。
但封神的这个高目标，是他需要的。
他要用这个证明自己。
华络也要证明华络本身。
心里激动，眼睛里都是希望，应起声来也激动了。
其他人也如此。
尤其是一听到田垒说，营销费用要提高。
瞬间也觉得信心增长了。
毕竟四两拨千斤很重要，可现实是千金一定压死四两。
高投入才有高产出。
散会出来，随即收到会议既要。
苏清越路过品牌市场部，看到贾乃祥正和关迩说着什么，关迩不时点头，嘿嘿笑着，怎么看都像个阴谋家。他们最近在办公软件的系列活动，做的都还算不错，颇有可圈可点之处。
在群里发起会议，要求下午两点开会。
刚把信息发出去，手机便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陈峰，连忙接起来，叫了声老大。
那头陈峰的声音传来，很低沉，情绪不高：“我跟你说个事，你要有心里准备。”
“怎么了？”苏清越问。
“这几天人事和审计会找你谈话，有些问题可能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不要有任何情绪上的对立。”他说，想了想，又强调：“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情绪上如果太对立，就会出现对人不对事，这样对你不利。”
“嗯？”苏清越被说的一头雾水，走出办公区，问了句：“怎么了？”
“别问那么多了。”陈峰说：“你就记住如实回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他语罢挂了电话。
苏清越皱了皱眉，想自己正精神抖擞，要做《封神世界》的方案。
怎么突然打这么个电话？
这时人力资源总监郝文星，和审计总监刘寅生走了过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突如其来的停职
“清越，咱们去会议室聊一下吧？”
说话的是审计总监刘寅生，他稍微有点胖，但个子还可以。
眼睛眯着，脸形像一只老鼠长胖了。
见他满脸客套，带着一股子猥琐的狡猾。
但他穿一身标致的硬领西服，剥离了这种猥琐，增添了一种叫严肃的东西。
这在华络这样的IT公司里，非常罕见。
会议室的光是冷色的，他们刚坐下来，法务的李晓婷便跟着进来了。
她臂弯里夹着个黑色笔记本。
门关上了。
刚才脸上还有微笑的刘寅生，恢复了严肃。
李晓婷一声不吭，翻开笔记本，派克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只有郝文星在微笑，可说不清微笑的背后是什么。
可就像陈峰说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面对三个人的目光，他稍微坐正了一些，等他们问话。
“咱们就不客套了，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可以。这是公司正常的审计和监督流程，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或者抵触情绪。”刘寅生开口了。
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左右两侧是郝文星和李晓婷。
显然这次问话，他是主角，旁边两个人则代表结果和参考。
苏清越很随意地点点头。
下一刻，刘寅生问道：“咱们互动娱乐市场中心，去年市场推广费是多少钱？”
“三千万。”
“一般行业里推广一款游戏的开销是多少呢？”
“我们不能这么看问题。”苏清越说，到了他的专业，他的信心一下子起来了，说道：“要看目标是什么。如果你要做全行业的前三，那么这个钱也就是刚刚好，不算多。”
“那今年我们的预算额度是多少呢？”
“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为什么增加百分之二十。”
“《封神世界》要上了，同时我们还要保持《武侠大世界》的热度。”
苏清越说着，李晓婷的笔尖，一直在纸上摩擦。
发出唰唰的声响。
不知道怎么回事，关迩和贾乃祥的笑容，总在眼前浮现。
他们当时是在看自己吗？
苏清越想着，刘寅生又问他：“咱们今年的框架都签了吧？”
“大的都签了。”
“我看你签的最大框架是竞合？”他像是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对，有什么问题吗？”苏清越问他。
不明白竞合怎么了。
想知道原因，可刘寅生很老道，他根本不说。
而是继续自己的提问：“能说一下为什么吗？”
“产品总监利君那里有具体数据做支持。竞合不仅在流量，也包括注册向付费用户转化率等等，都是业界第一。后两家加起来，都很难和他们竞争。至于那些小网站，小的媒体，就更没法比了，资源和能力也差了很远。”
“所以你给他们的框架，比后两者加起来都多。”
“对。”苏清越说：“互联网媒体走到今天，二八定律已经非常明显了。”
“二八定律？”刘寅生问。
“你也可以称它为帕累托法则，我不具体解释了。只简单说一句，互联网百分之二十的网站，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的流量入口，这其中第一名的占比会更大。甚至占有率，超过第二品牌的一倍以上。”
“好的。”
刘寅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这些。
李晓婷抬头问道：“超过第二品牌的一倍。”
“有可能还多。”苏清越点头。
语罢，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但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仅仅只因为自己给竞合的比重过大。
他等着刘寅生继续问。
后者大概觉得自己像个猎人，问题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陈峰说得对，这个时候决不能生气。
否则会让某些人得逞。
可到底竞合怎么了？苏清越耐着性子，等刘寅生。
后者在下一刻，终于露出来獠牙。
“你和竞合的老板熟吗？”
“见过一次面。”
“主编很熟吗？”
“很熟，竞合在很多事上，都很配合我们。”
“他们的北方销售总监呢？”
“见过，不熟。”
“你是说你和常明不熟？”刘寅生问，明显带出来反问的意思。
苏清越不喜欢他这口气问自己话。
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瞪着他，带出来十二万分的不友好。可陈峰的话犹在耳畔，下一刻，他控制住情绪，说道：“平时主要是好好和他对接，我和他没什么接触，算上的话，也就是点个头的事。”
“那你和他吃过饭吗？”刘寅生问。
“当然没有。”
“没有喝过茶吗？”
“没……”苏清越这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想起来。上次何存西、张志刚和常明，他们在逐鹿茶楼喝茶，立刻补充道：“喝过一次，就在逐鹿茶楼。这事是何存西一直在找我，说张志刚想见我。我碍于合作方的情面，就去了。”
“嗯。”刘寅生满意地点点头。
明显是知道这件事。苏清越很诧异，不明白他怎么知道的。
下一刻，刘寅生又问：“你女朋友是在竞合吧？”
“对。”苏清越说：“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刘寅生说。
他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看着无关紧要，可明显有目的。
苏清越听着，对这种不断兜圈子的车轱辘话，烦透了。
他想着自己还要开会。
还有《封神世界》。
有什么话不可以直接说吗？
他想着，刘寅生收起笔记本，对郝文星笑笑，说：“我完了。文星，该你了。”
“好的。”
郝文星语罢，看向苏清越。
想了片刻说道：“是这样的，清越，公司现在要暂停你的职务。”
“暂停？”苏清越大吃一惊。
郝文星点点头，确认了苏清越的想法。
说道：“你被人投诉，收受竞合销售总监常明一百八十万的回扣款。”
“我什么时候收了？”苏清越的声音瞬间大了。
刘寅生冷冰冰地看着他。
李晓婷不说话，合上笔记本。
郝文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个我们会调查的，但在没调查清楚前，麻烦你配合一下。一个是电脑，再一个是账目。我们会定期找你问一些问题，好吧？”他说着，看向刘寅生和李晓婷，想着结束这段谈话。
一百八十万？
苏清越想着，这个数是精心推算的吗？
下一刻，他刚要再说话。
刘寅生便说道：“行，就这样吧。”
他们三个起了身，根本不给苏清越再说话的机会。
出了门。
苏清越攥着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抬头看到有人正封存自己的电脑。
同时被封存的还有好好姐姐的设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里集中过来。
他瞬间怔住，不知道无助，还是失望，委屈，总之无数的情绪涌上头。
气的想要大骂。

第一百八十八章：是战斗还是认输
这是彻彻底底的诬陷！
苏清越很想把这句话喊出来，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
他呆坐在椅子上，像在做梦。
到底是谁？难道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可以因为一个举报，停自己的职吗？
心里简直把脏话骂尽了。
意识到一个问题，公司一定有很详细的证据。
关迩和贾乃祥的笑浮现在脑海中。
自己刚才路过他们，他们是看了自己一眼吗？
苏清越现在焦灼不安，他发现那些围观自己的目光，都有敌意。
又或者是自己的焦虑，放大了别人的想法。
实在是不确认会是谁。
关迩和贾乃祥也只是一个猜测，苏清越想，这件事的根本，在于刘寅生明确的说了，自己收了竞合常明一百八十万的回扣。假设自己真的收了这笔钱，又怎么会让别让知道呢。
摸了摸被封存的电脑，想想就在刚刚自己还在准备《封神世界》的方案，现在竟然什么都不是了。他气急败坏的，想要拍桌子，告诉他们自己什么都没做。可这没有用，他明白。
好好姐姐还没从会议室出来。
过了一会儿肖玉也被叫到会议室了。
倒是没有封存电脑。
苏清越知道，这应该是背靠背的调查。
后面应该还会查自己所有经手的业务，财务方面，还有报销方面的问题。
如果可以甚至可以查银行方面的东西。
这样的话最好不过了。
苏清越想着，周子友坐在不远处看着他，用眼色问他怎么了。
他没兴趣回应，觉得自己现在头脑很混乱。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公司待着了。
否则情绪会越来越差，不利于思考。
好好姐姐和肖玉都还没出来，过了一会儿周子友又被叫进去了。
想起陈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苏清越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
调查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封神世界》的推广怎么办？公司现在正在关键时期，这个要是落下了，后面再想追就难了。这不单单是为了公司着想，也是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集中了。
苏清越听到小声地议论，“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
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苏清越叹了口气，他决定先回家。
先清静一下，理清思路。
起身离开工位，下电梯的时候，液晶屏幕里又在放索纳塔的广告。
这可真是个好媒介。
封闭的空间，人们还能做什么？
正想着，电梯停了。
几名千佳软件的工作人员走进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感慨：“这下市场部算开心了，一年多了两千多万的推广费。”
“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是权力。”岁数大的回应他。
“这个倒是。”
听他们说着话，一个问题恍然出现在大脑中。
公司会把《封神世界》推广给谁呢？
贾乃祥还是关迩？
又或者是品牌市场部？
一年能多出三千六百万的推广费，按照谁得益，谁是凶手分析，如果自己倒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推导。
这件事都和关迩有关。
暗暗地骂了一句，他现在就想折返回去，告诉他们，别来这套没有用的。
他苏清越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被人扇了嘴巴子，还立正的人。
在他看来人人都会被打倒。
问题在于，他倒下之后做的那个动作。
是爬起来继续战斗，还是就此认输。
他告诉自己，他要主动出击。
决不能被动防守。
霎时间，斗志一跃而起。
刚才还在的委屈，无助竟然很快消失了。
出了门，冷风袭来，他竟然也不觉得冷，开始更加冷静的分析。
首先要确认的是竞合真有这笔款项吗。
如果有，那么举报者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呢。
直接把电话给张志刚拨过去。
因为如果真的有这笔支出，作为总经理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听到那边传来张志刚客套的声音，带着一点局促和僵硬：“兄弟，怎么了？”
“一点小事。”
“你说。”
“上次那个一百八十万……”他直截了当，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
张志刚果然截断他的话，问道：“怎么了？”腔调里像非常明确知道这笔钱。
“你知道这笔钱对吧？”苏清越问他。
“兄弟，咱们是自己人，这件事你知我知常明知，不会再有别人了。”
当他把这话说出口，苏清越差点骂起来。
他真想恶狠狠地发问：谁是你自己人。
不过最终没骂，只是说道：“如果今天不是公司的人找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笔钱存在。我劝你看看常明，该查的人要查一查了，否则……”
“你说什么？”
几乎感受得到，张志刚的情绪。
他应该是起了身，旁边哐当一声，太猛了椅子倒了。
不等苏清越问，张志刚又问：“你说你没收到这笔钱？”
“我说过我给你们框架是因为你们做的好，付费转化率高。”
电话那头张志刚大骂了一声。
苏清越问：“他来了吗？”
“没有，他今天请假了。”
“哥们儿，我希望你找到他，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我明白。”张志刚明显是气急败坏。
现在线索清晰了，常明应该是和张志刚申请了这笔钱。
之前张志刚非要见自己。
原因肯定就是因为这么大一笔钱出去，重要见一见本人。
但在茶楼，很多话是不能明说的。
所以只是务虚，现在对上之前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了。
只是常明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一方面私吞这笔钱，一方面又去举报自己。
可是举报的人，又知道的这么详细。
到这里逻辑有些卡住了。
他想不太明白，路过公交站牌的时候，又看到电影《功夫》的广告。
大学城周围的小店，还留有阳历年跨年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肖玉打过来电话。
“越哥，你没事吧？”她的语气很急，带着丝关切的温暖。
“没事。”苏清越简单回应。
“公司里传得很凶。”
“这么快传开了？”苏清越很惊讶。
肖玉嗯了一声，又说：“听说公司决定让品牌市场部，接手《封神世界》推广。”
“你怎么知道的？”苏清越一怔，这个判断吻合上了。
“老姜正骂呢，说本来就有不穿衣服的补丁这件事，封神已经很泄气了，现在又要弄一群猪来做事，全公司都想他死。”肖玉说着，声音里有些难过，带着仓惶：“越哥，我们下面该怎么办？”
“我们继续做方案。”
“继续？”
“对，因为他们一定会失败，到时候还得用我们。”
“可是……”
“小玉，越是困难的时候，才越能看出我们的品质，”苏清越越说信念，越坚定，他说：“而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越哥，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她坚定地说。
苏清越听不出来她是哭了，还是有些激动。
心里有些温暖。
这个时候好好姐姐也把电话打了过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兄弟齐心
和好好姐姐讲了电话。
发现对方也完全懵圈，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她也回了家。
苏清越没开灯，把自己埋在渐渐暗淡的屋子中。
把头绪重新理，让自己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没想到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这次是周子友。
周子友挂了电话，盛天成也把电话打过来。
接着何存西的电话也来了，说今晚他们就去找常明。
然后是阿眸。
她说自己今晚会早回家，给他煲汤喝。
苏清越心里一暖，很多时候，重要的就是家人一句话。
后面利君和姜正尚的电话也打进来。
全都是公司的兄弟，表态支持他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严格来说，他又是个不太会应酬的人。在某些方面很固执，坚持己见。
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兄弟姐妹，相信他是无辜的。
甚至姜正尚还说：“苏清越，我很不喜欢你对产品指手画脚的态度。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水平，有原则的人。我不信你会为了这点钱，出卖自己。”
现在才觉得此时的自己，是最幸福的。
但眼下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这时师帅也把电话打了过来。
苏清越稍稍皱眉，不知道他会怎么说。
刚接起来，听筒便传来师帅不满的声音：“苏清越，你到底有没有事？”
“你说呢？”
“我不管你有没有事，你不该连累我老婆！”
“你觉得我有事？”苏清越稍微攥了攥拳头。
电话那头大概是思考了很久，才说道：“其实我不相信你有事。”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还装。”
“这话怎么说。”
“你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看不上这笔钱。”他一本正经地回。
“你说得对。”
苏清越攥了攥拳头，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他。
师帅在电话那头听着。
好半天才说道：“那你可小心点。”
“怎么呢？”
“如果我是那个修理你的人，我一定会把这事坐实了。大肆宣传，管他真假，反正没人在乎。”他说，“与此同时，我会告诉常明，赶紧跑，否则麻烦大了。这样的话，常明一旦跑了，你就是百口莫辩。”
师帅如此说，让苏清越后脊梁发凉。
他立刻意识到危险。
赶忙打开电脑，和师帅说谢谢。
后者只冷冷地回：“你要和我老婆说抱歉。”
电脑启动很慢，苏清越焦急地轻敲桌子。
好不容易到了登录界面，他赶忙输入密码。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叶落。
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起来，电话那头叶落直奔主题：“我们论坛出事了，一个关于你的帖子，刚发了还没十五分钟，就已经几十页回复了。”他说：“我觉得这内容是胡说八道，想着直接删了。但老大不让，他说这样是害你。”
“代我谢谢老大，他说得对。”
焦急的想要进入论坛，但IE的速度偏偏很慢。
他想李永豪是对的，不愧是老媒体人，知道删除毫无意义。因为如果对方就是想搞，还会换着IP和帐号来的。管理员不可能每分每秒都盯着，到时候会越闹越大，那才真的是没事，也得变成有事了。
正想着，总算进了论坛。
看到那篇飘红的文章，题目很扎眼叫：华络功勋总监贪污受贿被停职。
不由得说了一句：“题目起的不错。”
“你这个时候还幽默得起来？”叶落很震惊。
“我总不能哭吧？”苏清越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点进去看。
内容除了今天的事。
还指出陈峰太惯苏清越了。
后者在单位简直是有持无恐，竟然把受贿的钱，用个纸袋装着，放在办公桌上。
并且说什么，试看苍天饶过谁。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苏清越看了看用户级别，果然是个刚注册的小号。
留言很多。
有些人话说地很不客气：“我说他投放标准怎么那么苛刻，原来就是想拿回扣。打着都是数据的旗子，听着挺好。其实还不如那些直接要回扣的人，好歹是真小人，不是伪君子。”
稍微攥了攥拳头。
叶落笑着说道：“看内容了吗？”
“正在看。”
“现在还幽默得起来吗？”
骂了句粗口脏话，意识到这件事会给自己在业界，带来极为不良的影响。
现在不止是证明自己，还要搬回形象，否则好不容易积攒的业界声誉就没了。
他和叶落说了整件事。
后者说道：“老大让我和你说，有需要就说话。”
“谢谢。”
“优势资源都给你，其余看你自己的本事。”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让李永豪这么关照。
苏清越很感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阵势。
接着又有无数兄弟打电话。
包括刘昊还和他说，七彩欢迎他。
想起陈峰说：公司有竞争，但不要对人有敌意。
他很庆幸，自己理解了这句话。
再看论坛里的内容，竟然不生气了。
但接着一股凉意袭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常明就没在看吗？
一身冷汗。
赶忙给张志刚拨出去，嘱咐他今晚无论如何要找到常明。
张志刚似乎也正要出门，和他说：“我已经打几十个电话了，一直关机。何子知道他家，我们现在过去。”他说，又有些歉意：“兄弟，对不住，给你惹麻烦了。”
苏清越没应他这个声，说道：“他是哪的人？”
“东山人。”
“你把他详细资料给我，最好是有一张照片。”苏清越说：“我估计他可能走了。”
很快一分文档出现在苏清越面前，还有他的照片。
他赶忙给盛天成拨过去，详细的说了情况。
盛天成说：“我让于成龙去办。”
接着苏清越又打了几个电话。
晚上六点多，总算闲下来了。
苏清越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不感到沮丧，反倒精神百倍。
所有兄弟都因为他，被调动起来了。
下面就是那个举报人了。
他到底是谁？
正想着，阿眸回来了，拎着一堆菜，说道：“苏哥哥，今晚我未来煲汤啊。”
“你会吗？”
“哈哈，妈妈手把手教我。”她笑起来。
苏清越猛地抱住她。
听她说道：“别那么着急，该解决的总会解决。”
“是的，饭要一口口吃！”苏清越说。
他想自己虽然看起来被动，但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有这么多兄弟帮自己，被动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一时间信心满满，心态彻底调整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章：我不认输
阿眸给苏清越做的是鸭血粉丝汤。
正宗的南都美食。
看着阿眸在厨房里笨手笨脚，一堆原料弄的满地都是。
从鸭骨架到鸭血、鸭肝和鸭肠，鸭心还有各种调料。
她的手很生疏，苏清越知道阿眸并不擅长做饭。
心里一阵感动，想说：自己很坚强。
可到最后却还是故作轻松的玩笑，说道：“你行吗？”
“妈妈都把步骤发过来了。这些都是我跑了很远，才买到的。”阿眸说，把他屋子里轰，“你赶紧回屋子去，你在这里我紧张，就更做不好了。”
苏清越哈哈大笑。
回了屋子，觉得很暖。
他觉得爱情就像双人舞。
只有彼此关心和配合，才能共同把人生跳得游刃有余。
坐在电脑前，看着那篇帖子下面的内容，想着如何回击。
七点的时候，屋外传来碰门声。
跟着广哥一句经典的感叹词传来，很大声地说道：“我不会看错了吧？”
阿眸咯咯地笑起来，伴随着抽油烟机的轰隆声。
“闻着味道还不错呢。”
“那是一定的，这是我妈特地发信息，一步步告诉我的。”她说。
苏清越推门出来，正看到阿眸在笑。
广哥拎着一打进口的啤酒。
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沉下声音，说道：“兄弟，你的事我知道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正处理。”
“我也帮不太上你，买了一打啤酒。今晚你心情不好，我陪你。”他说：“德国黑啤，就在咱们小区斜对面，新开的啤酒屋。”
知道广哥是好心，苏清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道：“可是我喝不了，晚上还得干活。”
“干活？”
“我晚上想做方案。”
“方案？”广哥一怔。
苏清越说道：“《封神世界》的方案。”他说：“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有些歉意，又说：“举报我的人，一定希望我沉溺在酒精中，彻底被打败，从IT互联网圈滚出去！我决不能如此。”
“兄弟，这就是你比我厉害的地方。”广哥竖起大拇指。
他们说着，阿眸端菜上来。
虽然不是四菜一汤。
可也有三个菜：一道蒜蓉芥菜，一道辣椒炒肉，另外还有一道炒鸡蛋。
蒜蓉芥菜可以看出来，阿眸还很生疏，蒜蓉拍的很粗糙。
辣椒炒肉，肉也切的很厚。
但是炒鸡蛋看着非常好。
至于鸭血粉丝汤，则是整顿饭的里亮点。
它虽然是最晚上来的，可味道也是最好的，让苏清越瞬间找到了熟悉和温馨的感觉。
菜虽然看着一般。
可是吃起来也都不差。
广哥笑起来夸赞：“清越，你可真有口福。阿眸第一次下厨，就能这水平，以后还了得嘛，你迟早会胖的。”他笑着，抽了口烟，把热汤喝进去。
苏清越也说：“阿眸，你以后可以尝试着学学。”
“哼，我才不呢，”阿眸说：“妈妈说了，天天做饭迟早成老妈子。今天是因为你有事，安慰一下你。”她说着，挽住他的臂弯，又道：“苏总，想开一点，不要因为这种事生气。”
几个人聊着天。
说起阿眸母亲本来不让她学做饭，是因为不想让她当老妈子。
两个男人都觉得对。
接着又聊起来苏清越的事，广哥开玩笑地说：“你要真挣了一百八十万，赶紧帮往外搬搬，到时候我也跟你享享福。”他说着，笑起来：“这破地方一间屋子都要七百多，采光还不好，厨房的抽油烟机也不好用。”
“一百八十万太少了，我觉得举报者后面，好歹得给我加几个零。”他说。
“对，何存西也是这么在媒体群里怼人的。”
她说着，脸上露出担忧：“但那个帖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可以吗？”
“没办法，又不能盲目删除。”苏清越说，看着广哥喝了一口啤酒：“我想清楚了，在没有事实澄清的基础上，盲目靠删除来处理，只会引来更大的反击。搞我的人，肯定在等我犯糊涂，所以我这个时候偏偏不动。”
“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办？”广哥好奇地问，“让它发酵，任由它这样吗？”
“当然不会，但是必须要先解决实质性的问题，找到真正拿钱的人。”
苏清越说，广哥不由自主地点头，可随即又有些担忧，说道：“但是他们一定能找到常明吗？如果找不到，这个可是很麻烦的。”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苏清越又道：“还有个问题是举报者，他到底是谁？”
他们说着话，阿眸的饭菜被吃的一干二净。
两个人都夸阿眸贤惠。
九点半的时候，苏清越手机响了。
低头看发现是张志刚，一种不祥的预感传来，“兄弟我们找遍了，确认他没在小区。不过打听来打听去，我听邻居说他换了一辆新款的大切诺基，价值好几十万。”他语气里，显得很不高兴，又说：“这怎么算，他都不可能买得起。”
苏清越皱眉，问：“不行就报官呢？”
“兄弟，最好不要，这事算我的。”他说：“我肯定帮你解决好，还你公道。包括论坛上，绝对会处理好，你放心。”他说着，想了想，又道：“我们现在也正谋求上市。”
明白竞合现在也准备上市，肯定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了。
苏清越觉得，他们两人现在有同样的感觉，就是太窝火了。
下一刻，他说道：“我和你说个猜测，举报的人能把这数目说的这么详细，肯定在你们公司里。我想找到他，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我的敌人，如果他只是出于正义感，我什么都不说。”
“没问题。”
张志刚满口答应。
挂断了电话，苏清越想着，公司那边难道不和举报人联系吗？
想着问问。
犹豫着，刘寅生和李晓婷肯定不合适。
只有郝文星最合适。
他是自己的师哥，之前又带自己入过职。
看了看表，还没到十点，于是把电话拨过去。
简单寒暄，说清楚情况。
郝文星便说：“清越，从我心里说，你肯定相信你就是被冤枉的。但现在人家举报的这么有零有整，公司不可能不重视。即便竞合老板，承认了常明私吞了钱，公司也要从他口里，确认你们之间没有过协议。”
“但是现在常明消失了，你们又联系不到这个举报人。”
“我们正在尝试。”
“《封神世界》公测在即，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
“难道不能报官吗？”苏清越想来想去，觉得这才是最快的方式。
没想到郝文星一听，也立刻回绝。
说道：“你不要激动，现在公司一直在谋求上市，不想节外生枝。而且事情没有基本结论之前，对你个人也不好。”
简直和竞合如出一辙。
能理解，可是安静下来，却突然很委屈。
那一刻，苏清越忽然愣下来。
看到群里有人在说话，他点开，发现是贾乃祥。
见他发出温和的文字，说道：大家辛苦了，都早些休息啊，明天不要迟到哦。
苏清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随即想到肖玉说，贾乃祥被调回来。
看来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成为部门总监了，所以开始笼络人心了。
不过没人回复。
苏清越觉得有些无力。
但下一刻，周子友忽然私聊他，说道：“老大，我们建个小群吧。把好好姐姐、肖玉和老姜也拉进来，咱们别放弃《封神世界》。”
那一刻，苏清越猛地坐正了身子。
整个人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绝地求生
夜晚，阿眸休息了。
平京的冬夜很冷。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框发出丝丝响声。
屋子里黑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
苏清越给阿眸把被子掖了掖，又坐回到屏幕前，继续和大家讨论方案。
此时的屏幕间肖玉发出文字：“网络媒体的付费用户转化率，近期一直在向下走，不像我们最初做《武侠大世界》了。我觉得这是因为，大家现在都拼命往里挤，空间有限导致的。”
“现在论坛还有操作空间。”周子友这时也发出信息：“不过论坛操作模式，和媒体区别还是挺大的。我个人认为它更适合，在一个整体框架内进行。就像青青，只是我们的部分。”
“我这边的广告投放，目前看是以网媒为主的，但这个效果我表示怀疑。”好好姐姐截了个屏，说：“大家看看，这满屏幕的图片，我们能记住谁？除了媒体的新闻，视线都是散的。原来竞合首页宽屏banner是3-5随机轮播，现在竟然是60轮播……”
听大家说着。
苏清越喝了口茶水。
他觉得虽然只过去一年，但整个市场，已经发生巨大变化。
原有的任何一种常规手段，都很难再起到爆炸效果。
稍微有些疲劳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这样做是不行的，必须得有更好的手段。
想着想着，就又想起电梯轿厢的广告。
看似时间短，可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人们的目光还能去哪。
这个时候看广告，反倒是成了一种休闲的好办法。
潜移默化的影响，往返几次一定会被记住。
而且受到时间、空间、条件限制，更多沉默的用户并不在线上，甚至任何媒体都很难覆盖到。无论是平媒、还是网媒。
苏清越觉得，如果继续常规思维，在常规覆盖范围内进行路径优化和挖掘，就会丢失更多的大量的沉默用户。
广告的结果，就是似曾相识和耳熟能详，60轮播是无论如何实现不了的。
方向马上就有了。
还是老规矩，要大家第二天提供关键词，先选择主题。
看看表已经两点了。
让大家赶紧休息，毕竟自己明天不上班，可肖玉和子友不行。
“感谢大家还信任我，有你们是我的荣幸。”再次说了感谢的话。
肖玉发来个笑脸。
周子友说：“老大，现在多愁善感了，我都不适应了。”
接着是连串的笑脸。
好好姐姐说：“清越，师帅也正找常明呢。”
伸了个懒腰，总算差不多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论坛，帖子已经飘红。
可内容有些变化，有陌生帐号提出疑问。
帖子吵了很多。
有支持有反对，已经不像最初一边倒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帮自己说话。
苏清越关了电脑。刚一上床，阿眸便醒了，问他几点了。
“两点多。”
“你以后别睡这么晚，你不在我睡地都不踏实。”
她抱怨，然后一下子抱住他。
苏清越嗯了一声，便睡了。
梦里，四周都是警车。
他在一条狭长的长廊里，似乎在找谁。
往前跑，就看到常明笑着。
他过去追，一晚上都在一路狂奔。
一直到早晨七点多睡醒，发现不过是场梦。
躺在床上，回想昨晚的方案。
他想着肚子饿了，去买了张状元饼。
回到屋子，阿眸已经醒了。
他们温存了一会儿。
一个好的女人，会以温柔自然的方式传达她自身的需要。
一个愿意主动参与的女人，会在一定程度上激发男性斗志。
苏清越又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登录QQ，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五了。
单位的同事这会儿应该都到了，他想着。看到贾乃祥又在群里，热情地说道：“大家早晨好，新的一天好心情。天气冷了，大家都多穿一些，别感冒。”
后面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只是还是无人回应。
他可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总监了。
苏清越想笑，一上午苏清越都在搜集各种资料。
又去找各种行业的经典营销案例。
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低头看是岳临岛的，苏清越接起来。
就听岳临岛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清越，听说你好不容易休假了？”
声音没有任何敌意，看来是不想提他停职的事。
苏清越觉得这根本没什么，于是回道：“对，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焦点软件的焦总和陈婷叫吃饭呢，特地提到你，我说大家一起就太好了。”他说。
“可以啊，我听老大哥的安排。”苏清越回。
说好了地址，两人又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会儿。
不过岳临岛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被停职的事，明显是照顾他的感受。
中午的时候阿眸去了单位。
下午三点多，苏清越接到周子友的信息，抱怨说：“老大，贾乃祥的方案和我们昨天聊的方向南辕北撤。他非得认为只有花大力气在网媒身上，才会有用。效果不好是因为费用不够，要和公司申请增加预算。”
苏清越想说：市场是个创意过程，创意的本质又是有限资源的最大化。非得比花钱，那还要市场人员做什么。而且公司预算一旦敲定，怎么可能随便改变呢！
正想着，周子友稍微沮丧地说道：“老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公司让品牌市场部接管这一摊子，还要我们配合贾乃祥。”
“子友，你要坚持住自己的东西，但也尊重公司的选择。”苏清越说：“咱们继续咱们的。一旦公司有需要，我们直接拿出方案就是了，话不用多说的。”
好半天周子友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才发来笑脸，解释了一声刚才在忙。
又道：“老大，你说得对。越是关键时刻，猪比人多，我们要保持清醒。晚上继续开会啊！”
苏清越笑起来。
回头再看自己正准备的方案。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常明，找出来举报的人。
他给张志刚挂了个电话。
后者告诉他，还没找到，口气显然很焦急。
又说，何存西这些人一整天都在找。
之后苏清越问了于成龙，对方说渠道的兄弟们都撒下去了。
想着也只能这样了，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苏清越起身收拾了一下。
离开家，去了定好的饭店。

第一百九十二章：功夫
约好吃饭的地方叫三千里烤肉。
距苏清越家只有两站地，苏清越原本打算乘出租，可现在正值堵车。
他决定走着去。
平京的傍晚，即便是不坐汽车，也一样觉得人挤着人。
总之不那么畅快。
风不大，空气却很好，人都行色匆匆。
路口公交站牌也是电影《功夫》的广告，人们站在那里避风，不时打个哆嗦。
此时大多数也只能选择看看广告牌，再看看手机。
忽然想起吃自助那天，姜正尚也是因为看见这些，才和肖玉讨论起电影。
不知道他们后来去看了没有。
苏清越意识到，这种广告的传播路径和电梯间液晶屏是一样的，受众被动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接着一辆一辆公交驶过，还是《功夫》的广告，完全是轰炸。
苏清越一路走，路过两个公交站，都有这个情况。
一个非常重要的解决方案，正在脑海中成型。
过了微软大厦，往前又经过两三个路口，终于到了饭店。
苏清越知道这是个连锁品牌，在全国几十座城市都有分店。
上次和阿眸回南都，他在南都还见过这个牌子。
阿眸她们单位有时候聚会也在这里。
苏清越进去，大厅很大。虽然还没到晚饭高峰期，可饭店已经座无虚席了。
报了自己的包间号：江南。
稍感诧异，路上他就在想，为什么韩餐的饭店有叫江南的包间。
服务员领他穿过大堂，敲门进屋。
正碰上岳临岛刚进来，正要把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
一见苏清越便寒暄起来：“怎么来的？”
“走着。”
“离这里不远是吧？”
“很近，就在大学城那里。”苏清越说，“距离公司不到一站地。”
两人寒暄着。
苏清越发现，岳临岛有点显黑，感觉有些疲劳。
他穿一件红色Polo衫，手里照例夹着颗烟。
正说话，没几分钟，焦克俊和陈婷也进来了。
一进来就感慨，今年平京比去年冷。
和苏清越与岳临岛寒暄。
焦克俊今天一身运动装，看着不像个老板，倒像个运动员。
苏清越和陈婷也打了个招呼。
陈婷笑说：“Gameyoung结束后，大家回来也一直顾不上。听说你休假了，焦总说，那就一起好好聚聚吧。能休息一下，不容易。”她把外衣挂在衣架上，和大家一起落座。
苏清越发现，大家都竭力回避自己出的事。
一口一个休假。
他觉得没必要刻意这样。
恰好岳临岛这个时候说：“清越，好不容易休假，大家可得好好喝点。”
苏清越笑起来：“不是什么休假，就是单纯停职反省，等待调查。”他说：“公司遇到这样的举报，是要查查的。不用避讳我什么，我没那么脆弱。”
他语罢，岳临岛和焦克俊对视了片刻。
两人相视一笑。
岳临岛率先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用特地避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清越要是这么一下，就被打倒了，以后就不要混了。没逆商，怎么成功。”
他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也认可这话。
一直觉得面对困境，不该半途而废，沉沦着丧失希望。
因为那样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倒会让人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随后焦克俊说出前因后果。
原来是陈婷担心苏清越遭受打击，让他俩尽量委婉。
焦克俊认为提醒得对，所以稍微注意了一些。
苏清越连道感谢，又说：“没什么可心情不好的，也不用特别照顾。有些事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也要反省。自怨自艾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更放松了。
问了问他目前的进展。
岳临岛说，这种事其实以前行业也有。
就是利用所谓的潜规则和信息不对称，谋取私利。
民不追官不究，最后都不了了之。
接着大家落座。
岳临岛坐主位。
焦克俊和苏清越分坐两侧。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
菜单很厚重，拿着死沉死沉的，岳临岛不得不把它放在桌子上。
一边点菜，一边说：“大家都喝点。平时都忙，能聚到一起不容易。尤其克俊，拿了投资，听着挺好，可压力肯定也更大了。”他笑着，又问苏清越：“你们华络的《封神世界》怎么样了？公测时间定了吗？”
“定了。”苏清越回，没说具体时间。
岳临岛和焦克俊也没问。
继续点菜，除了五花肉、羊排和牛肉，岳临岛还点了泡菜。
还不够，焦克俊又对服务员说：“来一份苏子叶。”
“拌苏子叶？”
“对。”
焦克俊点点头，和大家介绍他一开始哈尔滨上学的经历。
班上有个鲜族同学，每次从家回来，都会带上一罐子苏子叶。
过了一会儿点酒。
他们要了两瓶二锅头，陈婷依旧是红酒。
焦克俊对苏清越说：“清越，你今天可得好好安慰岳总。”
“怎么了？”苏清越好奇地问，看向岳临岛。
“他一直为失去你们的《封神世界》代理权，感到遗憾。”
焦克俊如此说，苏清越知道这件事。
《封神世界》上一周就被网奇签下来了。
临岛软件这次竞价没有成功，苏清越赶忙说道：“今天，我一定陪好您。”
岳临岛摆摆手，说道：“不至于难过，我可是主动退出的。”
“主动？”苏清越稍感好奇。
岳临岛点点头，“现在渠道竞争太激烈，已经演变成资本游戏。很多时候都是靠补贴往上冲的，时间长了，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双方都会大败。”
岳临岛继续道：“而且趁此机会，我也在反思。这种劳民伤财的渠道点卡铺货形式，是否真的适应互联网的发展？所以与其说被抢，不如说是主动放弃。”
听他说，苏清越觉得也有道理。
竞争的根本，绝不可能是为了两败俱伤。
知止才是企业家。
对岳临岛又有了重新认识。
大家说着，菜和肉上来了。
酒稍微催了两遍才上来。
岳临岛提议：“二锅头就别用分酒器了，大方点用杯子喝。”
大家都同意，倒满杯中酒。
说好七口一杯。
有服务员帮他们烤肉。
岳临岛端起杯子，说道：“阳历年过了，就算新的一年。咱们就当过年了，拜个晚年，也拜个早年。”他说，顿了一下，又道：“祝克俊步步为营，焦点软件生意兴隆；清越，步步高升；陈婷大美女，必须越来越年轻，永远十八岁。”
“也祝岳总生意兴隆。”苏清越说。
大家说笑几句，碰杯喝酒。
接着服务员把烤好的肉，放在烤盘里。
他们又说起话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军事理论
烤肉很好吃。
尤其是蘸一点韩国辣酱，用生菜叶或者苏子叶裹上。
这样既有蔬菜的清爽，也有烤肉和辣酱佐料的浓香。
陈婷一看就常来，动作熟练。把烤肉上下翻动，用剪子剪断。
拨到一边，又夹其他牛肉。
中途还叫服务员换了一次烤盘。
苏清越发现自己竟然很适应。
虽然偏爱江南菜，但烤肉配合着二锅头，在这个冬日里，的确舒服。
半斤酒进肚，大家的话也多起来。
天南海北的。
焦克俊吃了一口五花肉，讲起他在美国的日子。说自己有个韩国朋友，给他们讲，他们那里连吃五花肉都很少，“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逗我们。”焦克俊说：“可我后来去考察，才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大家听到这个都很震惊。
只有苏清越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已经和崔承佑接触几次。知晓汉城一公斤牛肉就要七百多块钱，半条鱼就要好几百。只是对这方面没兴趣，他把话题重新扯回业界说道：“今年A3就要上了吧。”
“何止是A3，还有《争霸世界》。”焦克俊说。
“代理谈下来了？”岳临岛好奇地问。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七彩。”焦克俊说：“他们那些苛刻条件，据说刘总都接受了。这样的话未来市场，肯定是七彩和天成盛世争老大。没准七彩做得好，可以超过天成。”
听他说着，苏清越意识到，公司的决策是对的。必须让《封神世界》赶在Q1上线，否则碰上这两个强劲对手，推广成本都会急剧攀升，而且效果肯定也会打折扣。
“其实我是觉得岳总，您没拿《封神世界》是对的。”焦克俊又说。
岳临岛扬了扬眉毛，“哦？”
焦克俊说道：“本来我一直很看好华络，可《封神世界》令我失望。这绝对是一款技术落后，玩法传统的游戏，华络的这次操作有点迷。”带着酒意，感慨：“这样的游戏拿出来，我都不知道让清越怎么妙手回春。”
他语罢，岳临岛没应声。
可苏清越觉得，这一定是岳总没有拿下代理权的其中原因。
岳临岛作为业界大佬，不可能看不到问题。
心里认可焦克俊。苏清越觉得，这样的游戏放一年前没问题。
可在今天，就有点力不从心。
游戏行业是技术迭代极快的行业，稍有迟缓，就会落后对手。
正想着，岳临岛好奇地发问道：“清越，你现在对《封神世界》有思路了吗？”
“有了。”苏清越干净利落地回应。
“能化腐朽为神奇？”焦克俊问。
“我只能说按照我的方案，效果是可以预期的，短期摸高到业界前三没有问题。当然我同意焦总的意见，产品本身确实比较保守。用户进来后，如果研发能第一时间根据用户的反馈进行快速迭代，那么生命周期就会延续下去。否则……”他笑起来，把方案的方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没说出来。
“业界前三？”
焦克俊和岳临岛都怔了一下。
下一刻，焦克俊没再说话，很显然他并不相信。
这个时候岳临岛转移了话题：“清越，你给焦总题的那幅字，现在就挂在他办公室挂着，改天你可以去看看。”
“焦总，抬爱了。”苏清越赶紧举杯。
“不是抬爱，是真喜欢。”焦克俊说：“尤其天下英雄谁敌手，这句话气势磅礴。我挂在办公室，一进门就能看到。”他说，又道：“不过孙仲谋，也需要有个鲁肃，就像诸葛亮之于刘备、郭嘉之于曹丞相。”
他俩说着干杯。
接着大家说起三国，从三国又聊起商场如战场。
苏清越提出来：要在很多方面向军事理论学习，学习战略与战术。
“清越，还喜欢这个？”岳临岛问他。
“我很喜欢，”苏清越回道：“一个时代，最先锋的理论一定是军事理论，而不是商业理论。因为商业的输赢要钱，而军事的输赢则要命。显然，军事理论比商业理论更具有先锋性。我们用军事理论做商业，也是战术打法的一种差异攻击。”
这是苏清越最近一直琢磨的，苏清越对于军事题材的喜好是从小就养成的。
“这个说得对。”焦克俊表示赞同。
“我认为一个公司的部门，就是一个军事单位。公司上层是要研究好战略方向，下面就是要去认真执行。”苏清越说道：“既然公司订了前三的目标，那么我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达到，而不是抱怨。”
他语罢。
焦克俊不由自主大叫了一声：好！
接着又激动地说道：“这才是有担当的高管。我就羡慕华络这点，陈峰即使暂时离开，也还有清越这样的人才。懂市场、敢战、不退缩。《封神世界》即便再平庸，有了这样的人，就会有平均线以上的成绩，这也是大公司恐怖的地方。”
“那我们就祝《封神世界》冲击业界前三成功。”陈婷这个时候插话。
四个人大笑，举杯的时候，焦克俊又道：“我们焦点这方面就不行，大家都是做研发的，对市场把握很不够。产品本身是很好的，口碑反应也能看出来。但到今天市场反馈依旧不瘟不火。”
他感慨了一句，岳临岛端着杯子，红着脸，说道：“所以说你还差个苏清越。”
“对，差一个苏清越，可是这个人太难找了。”
焦克俊笑道，和大家一饮而尽。
听着大家聊的。
苏清越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方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常明。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
不把这些弄清楚，回不了公司，死的就不止是《封神世界》。
还有自己。
他心里烦闷，夹了口肉。
焦克俊随口道：“那个叫常明为什么这干呢？好好的，业界也算有点能力的人。这么一弄，以后还怎么混？我不太理解他的动机。”
“我也不理解。”苏清越皱眉。
陈婷跟道：“这种事也算是行业潜规则。回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尤其传统产业。对公司来说是默认支出，而且销售平时应酬多花销大。只有这钱出去，到谁手里，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大家也心照不宣。但这次确实很蹊跷，额度这么大，而且常明也不可能举报自己……”
大家说着，岳临岛忽然来了一句：“有可能是赌博或者……”
“赌博……？”四个人一怔。
“只有这种情况能解释，否则他没必要为这点钱，毁自己。”岳临岛说。
“那就是赌博，外面欠了高利贷。”焦克俊说道。
苏清越认为逻辑上完全说的通。
可是举报者是因为什么呢？
苏清越想着，四个人又继续喝。
他们聊起来游戏市场的未来。
岳临岛也高兴了，说起来自己未来也会朝游戏方向努力，大家可以通力合作。
九点多的时候，他们两瓶喝完，便没再要。
由陈婷开着车，把他们分别送回了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一盆冷水
苏清越到家已经十点了。
在院门口下车，风吹在脸上。寒风的凛冽，让他瞬间清醒。
醉意全无。
二锅头虽然甘冽，像平京的水。
但它确实不容易上头。
走到小卖铺，买了瓶哇哈哈矿泉水，喝了一瓶要往回走。
又觉得不够，返身又买了一瓶。
到家的时候，阿眸正在床上看书，他打开电脑。
发现论坛局面已经发生本质变化，现在多数人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是推导不出常明为什么要这么干。
大家都在讨论。
也不知道张志刚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岳临岛的想法在脑海中放大。
苏清越起身给他把电话拨出去。
没想到只简单说了推测，张志刚便说道：“咱们想到一起了，之前有高利贷的人来过公司。但公司一直碍于他的销售业绩，没动他。”
“如果是这样，”苏清越说：“那这种事绝对不是第一次。”
“是的，我们发现本月还有笔大的支出是游猎鹰的，也是一百多万。”张志刚说。
听他这么一说，苏清越顿时有些欣喜。
因为暂时即便找不到常明，也可以通过别的公司，来侧面证明自己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他立刻说道：“那你找他们核实一下？”
“兄弟，这事我们不方便。”张志刚声音里有难色。
苏清越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忙说道：“如果是这样，你不介意的话，我来核实一下可以吗？”
“行啊。”张志刚的腔调里满是无奈。
苏清越这时看看QQ工作群，大家已经开始上线，提交关键词了。
苏清越单手打字，告诉大家等自己一下。
又看市场中心的大群，贾乃祥再次发出消息。
说什么大家辛苦了，今天忙碌了一天，早些休息。
应者寥寥。
苏清越冷哼一声，回过头问张志刚：“举报人你有头绪吗？”
“完全没有。”
“那这件事找到他就是关键了。”苏清越失望地想，这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这个时候张志刚倒来了精神，说道：“我已经和法务说了。他和那个高利贷公司的人，现在关系不错，让那个人帮忙找他。他们这些人路子野……”
“靠谱吗？”
“我付给他们定金，找到还有额外酬劳！”张志刚越说越气，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说道：“不够我还往上加！你放心！这件事不单是你和他，也是我和他，公司和他的问题，找不到他不算完！”
理解张志刚对常明的恨意。
公司的口碑，之前合作基础、信任基础全部被破坏。
一个以销售为导向的公司，这是致命的。
当然苏清越历来对赌徒就没好印象。
在他看来吃喝嫖赌抽，吃喝只要不过都没问题。
可是嫖赌抽都会毁人一辈子。
他想肯定是完了，挂了和张志刚的电话。
看看表，已经太晚了，他决定明天上午找韩刚。
回到座位上和大家再度商量起方案。
夜里一点多，终于有了结果。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想到喝了点酒，反倒是刺激了灵感。
让周子友把会议纪要发给大家。
苏清越总算躺到床上，伸了个懒腰。
阿眸一下抱住他。
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没想到一宿，他都在找常明。
隐隐暗暗，一条街一条街的找。
两边的网吧，海报都是A3和争霸世界的。
梦里便觉得紧张，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早晨九点了。
很惊讶自己这么晚起，没有被生物钟叫醒。
发现阿眸在椅子上看书。
他伸了个懒腰。
接着阿眸扑上来，颇有些心疼地说：“苏哥哥，咱们出去旅旅游吧。我看你这样紧张，压力这么大，还坚持工作，好心疼你。”她扑进他的怀里，又道：“你今天早晨睡的，我叫你都叫不醒。”
“等把这段日子渡过去吧。”苏清越说。
“可是能过去吗？我好担心。”阿眸说。
“一步步处理，会可以的。”苏清越轻抚她的脑袋。
起了床，洗漱完毕。
本来想着给游猎鹰的副总韩刚拨电话，可想想不事先和陈志辉说一声，不合适。
于是先给陈志辉打了。
没想到陈志辉就在韩刚的屋子里，他完全不知道这个钱。
在电话里大骂。
很快他们便给张志刚把电话拨过去。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中午，难得清闲，苏清越和阿眸去城隍庙小吃，饱餐了一顿。
回来的时候，先是QQ炸锅了。
周子友在线上骂起来，说公司竟然通过了关迩的方案，这是眼瞎吗？
苏清越赶忙阻止他这么说。
可心里的确是很难受，想想这些天顶着巨大压力的准备。
感觉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了头上。
现在还要继续吗？
他想着，回忆起昨天的方案，它是那样的完美。
这个时候盛天成也把电话打过来。
“兄弟，你找找田总吧，赶紧回来。”
“怎么了？”苏清越问。
“没有你市场中心肯定得散摊子，《封神世界》也得完。”
“嗯？”
“公司通过了关迩的方案，”盛天成显然很着急，于是加快了很多，说道：“他的方案中规中矩，没有任何亮点。放在以前也许可以凭借公司的资源和影响力来弥补，可现在不是以前了。”
听他说，苏清越其实不意外。
关迩的确是正规军的打法，但是太守旧了。
贾乃祥的心态，会让他光想着针对自己。
这两个人加起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清越当然清楚。
可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坐在椅子上，听盛天成抱怨：他一个外行都觉得不行，公司竟然通过了方案。
无力感再次传来。
他意识到无论自己有怎样的热血，现实就是不找到常明，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可等到找着他，一切也都晚了。
忽然想起昨夜的梦。
苏清越感到无比沮丧，抓了抓头发。
再次看着屏幕中的方案，那里聚集了他所有的心血。
想起昨天大家聊的军事理论。
他忽然意识到，不管因为公司，因为封神，或者是因为自己。
他都要继续下去。
因为军人不仅需要理论，还需要钢铁一般的意志。
他不该被这点事情打垮。
立刻抖擞起精神，再次看屏幕中的方案。
他静下心来，在原有的方案里，补充道：和《功夫》电影进行绑定，利用功夫的前置影响力扩大用户群和认知。找到《功夫》的演员，请她代言，绑定品牌形象加强和重复认知。

第一百九十五章：姜正尚的愤怒
那晚苏清越写方案到很晚。
他觉得自己激情澎湃。
暂时忘了关迩的方案已被通过，他坚信只有自己才能做好《封神世界》。
等到第二天，他等着张志刚的回复。
但还是没回响。常明像砸进水中的石子，惹了一片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心等待，再次落空。
接着便是一天、两天、三天……
接着是一周……
尽管所有证据都指明苏清越是无辜的，业内也早传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公司里也有很多议论。
陈峰也替苏清越打了电话。
可是没有用，公司有严格的要求，就是必须彻底的证明。
才能恢复苏清越的职务。
故此他只能等。
这段日子他除了学习外，还经常在家写写字。
一副蒲松龄的对联，是他比较满意的作品，被挂在墙上：“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每当心情消沉，他就会抬头望着这幅字。
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强化方案，继续学习。
只是没人再提常明了，公司里原本替他“申冤”的人也基本消失了。
关迩的计划也早就开始执行了。
一时间他像离职了。
除了肖玉、好好姐姐和周子友，每天还陪他说说话。
便只剩下姜正尚的电话，希望他能回单位。
最后他决定去焦点看看。
因为那天喝酒后，焦克俊和陈婷曾经两次邀请他。
在停职的第十天，他去了焦点。
一进办公区，就被那种浓厚的研发氛围，打动了也吸引了。
白板上写满了产品开发计划和进度。
会议室的冷光灯，带着理性，人们在里面讨论游戏的数值调整。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想涉足，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深入的东西。
一时间他仿佛回到横琴。
焦克俊在一个半透明的玻璃隔间里办公。
他的工作餐很简单，就是牛排米饭。
他给苏清越介绍了在Gameyoung见过的三国游戏的进度。
包括这款游戏的产品经理许龙萧，公司研发总监李志勇。
大家进行了非常深入地交谈。
苏清越发现，他非常享受。
也许是久违的上班的感觉，也许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求……
因为要在游戏行业发展，就必须接触研发，了解产品。
苏清越看到自己题的字，挂在焦克俊的办公室。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最后焦克俊说了邀请的话，陈婷也跟着说道很希望能和他搭档。
苏清越承认自己动心了。
可他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心里承认自己对华络还有感情，还有期待。
另外这件事如果不彻底澄清，自己就会带着这个污点，不断遭人指点。
还有一件事，就是《封神世界》
它像如鲠在喉的一根长刺，卡住他。
苏清越希望能够解决它。
他对焦克俊说考虑一下，他们约好了下一次在逐鹿茶楼见面。
趁着这段时间，他好好想了自己的未来。
思考了他和焦点之间的关系，焦点和业界的关系。
也包括焦点产品的问题。
最后把所有思考汇总，形成对策方案的时候，已经距离他停职有十七天了。
此时他看着终于完成的方案。
伸了个懒腰。
把它拷到闪存里，拿到大学城去打印装订。
从大学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平京的风更凉了。
想想过段日子就要见焦克俊了。
也许就这么离开华络了，带着澄清不了的污点。
苏清越不由得心生愤恨。
手机这时忽然响了，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姜正尚，他接起来。
没想到那头正经话还没说，便先是一句语气助词和力量加重的骂人，然后感慨起来：“兄弟，你赶紧回来吧，要不然封神就完了。”
“怎么了？”苏清越没明白怎么回事。
“兄弟，关迩是猪！你们市场中心那个贾乃祥，更是一头猪！”他在电话里大骂。
“啊，到底怎么回事？”苏清越说，可其实已经明白出什么问题了。
“我早就和老大说，这是两头猪。可老大就是不同意，非得用品牌市场部的方案。盛天成早说了，他的方案太过平庸，连自己一个外行都能看出问题。”
苏清越不说话，感觉得到，正尚委屈的要爆炸了。
又听他继续：“结果，今天咱们最新一次内测的数据，你知道有多差吗？上次测试留存数据不好，有很多问题包括我们研发的，我认。这次我们经过了大量改动和更新，数据反而更差。最主要的是还不是留存数据和口碑，是玩家反馈、参与人数、市场热度根本没有，根本达不到测试目的……”
苏清越想说自己知道，中午的时候周子友告诉自己了。
但姜正却抢白：“肖玉告诉我，从网络热度、到百度指数、论坛的活跃度，话题敏感度，都比当年《武侠大世界》差了不是一两个档次。”他说，又道：“而且今年A3和《争霸世界》也要上，这不是要我的命嘛！兄弟，我没有时间了……”
感觉姜正尚就要哭了。
苏清越能理解那种感觉，产品就像自己的孩子。
做产品的人如果看到它一点点滑落。
一定会崩溃的。
何况《封神世界》是个平庸的孩子，如果不精心培养，它一定会快速掉队的。
那个时候怎么办？
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爱莫难助。
这个时候姜正尚问道：“兄弟，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估计我回不去了。”苏清越实话实说，又说理由：“那个常明到现在没动静。”
“我一定再去找老大。”
“这和他没关系，如果让一个有污点的人回到岗位，那以后公司就不要管理了。”苏清越无奈地摇头，说出田垒的想法。
姜正尚又道：“现在傻子都知道你是冤枉的，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说那些没有用。”苏清越抱怨。
“我现在和小玉去找你，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姜正尚口气再没以前那种高傲和对人不屑一顾的态度。
苏清越明白，这一定是《封神世界》成绩带来的压力。
这样的压力，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下一刻，他答应了姜正尚。
但是心里明白，毫无意义。
因为预算在关迩手里，无论姜正尚得到多么好的方案都没用。
三十分钟后，他上了姜正尚的车。
肖玉坐在副驾驶。
姜正尚说道：“兄弟，西关村开了个蕉叶，咱们去尝尝吧，据说比金钱豹不差。”
车子发动。
张志刚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苏清越心头一喜，接起来的瞬间，便听见张志刚激动的说：“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实情真相
常明在北四环一间小旅馆。
他们去的时候，张志刚早到了。
领他们穿过一条狭长走廊，张志刚介绍：“咱们原来的思路错了，”他像是终于恍然大悟，说道：“老以为他会在地下赌场、酒吧、夜总会这些地方。根本没想到他拿钱，不是去继续赌了。”
“不是？”姜正尚一怔。
苏清越即刻反应过来，问：“他全还高利贷了？”
“你说对了。”张志刚叹了口气，“从知道出事到现在，他以为自己被通缉了，所以只敢在黑网吧上网，也不敢坐火车回家。”他皱了皱鼻子：“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半个多月没洗澡了，身上都味儿了，瘦了得有二十斤。”
听他说着，苏清越很想说，人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呢。
和阿眸对视片刻。
又看看姜正尚和肖玉。
刚才一得到信息，他们便一并前来了。
同时还通知了公司。
所以刘寅生、郝文星和李晓婷也一并前来了。
听完介绍，刘寅生面无表情地问道：“那这是你们给他找的房间？”
“可不是嘛。”张志刚感叹了一声：“快一个月不洗，又在窝在网吧，一宿宿的。我一过去，差点没给我熏出来。让他们找个住的地方，好歹洗洗。”
他这么说，姜正尚不解地问道：“不是好几百万，他至于这样吗？”
“都还了，就剩了两三百块钱。比起钱来，还是命重要……”
大家面面相觑。
刘寅生说：“先见他再说吧。”
郝文星拍了一下苏清越的肩膀，露出友善的笑容。
苏清越不说话，他没法想象，自己见常明的瞬间会做什么。
这些日子，他尝试着放下仇恨。
可一想起来，就想像年少时那样，挥动拳头和板凳。
刚才临来的时候，他还在车上，想着怎么出手。
可现在脾气却没了。
只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
给他们开门的是个不起眼的小个子。
长发，有点消瘦，挽着袖子，显示出小臂有刺青。
他眯眼笑着。
可苏清越从这笑意中，看出狡诈和凶狠。
见到张志刚，叫了声：“哥。”
张志刚介绍，这是帮他们找到常明的人。
名叫：李贺贺。
大家寒暄，这人很和气。
屋里还有几个壮汉，各个看着都比他凶。可苏清越知道，李才是真正的大哥。
和和气气中，带着说一不二的威严。
一群人中，苏清越第一时间扫到常明。
他的确是瘦了不少。
两颊都陷进去了。
憔悴得让人不可思议，没法想这是那个曾经的胖子。
与何存西打了招呼。
苏清越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动手。
还很平静地和众人说话。
常明吓得直打哆嗦。他的眼圈青了，嘴角有血痂，耳朵也有。
头发缺了一块，估计是被人揪下来的。
明显被人打过。
张志刚介绍：“刚逮住还想跑，好几个人摁他，劲大的不行。”
他像是在给苏清越解释。
也是邀功，不过后者根本没兴趣。
只是对刘寅生说：“有什么你自己问吧。”语气无力，明显是疲累了。
张志刚插话道：“常明，你也算老员工了，几次事，我都帮过你。现在把事对大家说清楚。反正你想想，否则我报警是什么后果。”
“根据最新的高法高检最新解释，三百万已经属于数额巨大，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李晓婷插话了，她的声音冰冷生硬：“说不说，你自己决定。”
“我刚才都说了。”常明吓坏了，忙着解释。
“你就重复一遍，不得了，废什么话。”李贺贺不耐烦了，插话。
他的口音也是京畿一带的。
苏清越双手插兜等着。
刘寅生掏出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何存西给大家倒茶。
“哎……”
常明说话前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都是赌博害了我，其实最初就十几万的债，可反反复复借，到最后就是滚雪球越滚越大。挣那点钱，根本不够还。之前以游猎鹰的名义，拿出来一百多万，结果还进去没多少时间，就又涨到了一百多万。”
“等等，你说清楚，这一百多万，陈志辉拿没拿。”刘寅生打断他。
“没有，一分都没有。”
“后面一百八十万，苏清越拿了没有？”
“没有，一分都没有。”常明紧着摇头，不敢和苏清越对视，又解释：“因为这一百八十万，是我挺着胆子跟公司申请的。当时老大还说，苏清越这人可真够黑的，打了这么大折扣，还要这么多钱。”
他这么说着，苏清越以为自己会生气。
可没想到竟笑出来了。
本来严肃的气氛，众人都看他。
不明白这么个应该严肃，气愤的场合，正主怎么这么放松。
接着刘寅生又问：“从始至终苏清越不知道回扣的事，对吗？”
“对。”
“好好知道吗？”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苏清越这时跟了一句，“你钱都还了，去哪买了一辆切诺基？”
被他这么一问。
常明明显没想到，对方这么了解情况，赶忙解释：“这事是在你之前了，当时我找了个小姑娘，玩了几天。车是租的，从报纸上找的租赁信息。”
听他这么说，李贺贺在旁边笑起来。
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单字的脏话，又补充：“玩得挺溜啊。”
“后面呢？”姜正尚的声音忽然提高八度。
吓得常明一哆嗦。
赶忙说：“后面就出事了，不知道谁举报了，其实我们行业都是有潜规则，没人举报也都没啥事。等我在网上看到，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去网吧？”
“黑网吧不要身份证，我怀疑自己被通缉了。”常明说到这里，情绪忽然崩溃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完全不受控制，一直抽泣，不停地说：“我这辈子完了！完了！我彻底完了！我不该赌博！”
听他这么说。
苏清越暗暗叹了口气，想起父亲在他去南都上学前，总嘱咐他赌和毒绝不能沾。
每次说起来，都会说不要抽别人的烟。
不要想着赢钱。
看着常明本来满腔的忿恨，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刚要说话，这时姜正尚指着常明的鼻子，便骂起来：“你哭个屁！你还挺委屈，我现在想打死你，你知道不？我努力了好几年的产品，就因为你这么一搞，现在就要死了！”
他气得想要动手。
吓得常明赶忙捂住脑袋，浑身哆嗦，一看就是这一天没少挨打。
苏清越忙上前拉住他，说：“我还有事要问他。”
姜正尚这才气呼呼的停止了。
“我再问一个事，你能想到是谁举报的我吗？”
“这个我想过。我在网吧里，每天都在回想，最后只有一个人……”常明说，抬头看着大家，像终于给了他立功的机会，说道：“就是我每次去办理业务的助理梁雷，这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以前我每次都给他点钱，就这一次！他就举报我！”
“梁雷和你有仇，还是和我有仇？”苏清越皱了皱眉问。
觉得逻辑对不上。
可下一刻，常明的话让他惊呆了。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你们华络品牌总监关迩的亲戚。”
瞬间，没人说话了。
大家面面相觑。
苏清越攥了攥拳头，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关迩的恨意，远远超过常明。
常明是错误，是犯罪。
关迩是阴谋，是无耻。
身旁刘寅生撇了撇嘴，像捉了条大鱼。
冷笑了一声，道：“我再问你一句。”
“你说。”
“关迩以前收过你的钱吗？”
“没有，我们没有业务往来。”常明说。
“没有？你当真？”刘寅生再诈他。
“真没有，因为他主要负责平媒，和其他传统媒体。后来你们部门调整，他就不管互动娱乐这块了，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接触。”
他语罢，苏清越看看张志刚。
后者立刻说：“我马上找到梁雷。”
郝文星这时开口了，嘱咐张志刚：“最好能确认，这件事有没有关迩的授意。”
“明白，我会套话的。”张志刚说。
没有什么再说的了。
苏清越发现，自己到最后，连骂常明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人对视片刻，也都知道后面是竞合内部的事了。
他们退出来。
很少抽烟的苏清越，忽然问姜正尚：“有烟吗？”
姜正尚忙递给他。
冷风中他深吸了一口，一下呛住嗓子。
咳嗽了好几声，才烟吐出去。
回头对姜正尚说：“希望《封神世界》可以重新上路。”
苏清越看看他，没有说话……

第一百九十七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们去了簋街。
胡大的麻辣小龙虾，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姜正尚说这件事值得庆祝，必须请客。
他又叫了周子友和好好姐姐。
还承诺给大家报销车费。
看着他，苏清越忽然想起长辈们的话：你还没当父母，你还不理解。
现在恍然理解了。
产品就是姜正尚的孩子。
那是一种全身心不求回报的感情，掺杂着太多疼痛，爱惜，珍视，愉悦，期望等等高级别的生物化学反应，甚至心灵感应。
深刻而复杂，用任何语言来描述，都显得肤浅而苍白。
苏清越看着姜正尚，甚至有点感动，还有点羡慕。
一口小龙虾入口，虽然是冬天。
并非麻辣小龙虾的季节，可胡大的小龙虾却还是保持肉质紧实。
麻辣鲜香。
哪怕苏清越这样不爱吃辣的人，依然觉得好吃。
只是虾肉稍微有点小。苏清越看大家忙忙碌碌地剥着，都顾不上喝酒了。
他笑起来。
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车流和人。
忽然觉得疲惫不堪。
旁边姜正尚把塑料手套摘了，端杯向他说道：“我明天上午就去找老大。”
“不用吧，刘寅生会找他的。”
“刘寅生找归刘寅生，我也得找。《封神世界》不能再这样下去。”姜正尚说：“它必须回归互动娱乐市场中心，只有这样才能有起色。”他语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补充：“这件事不止是对公司，对我自己更重要。”
“我明白。”
苏清越也把杯中酒喝干了。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回到华络，完全提不起气。
当初那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现在竟然脑海里，都是其他的事情。
有些愧疚。
他和姜正尚又继续干杯。
后者说道：“兄弟，《封神世界》就拜托你了，得抓紧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身旁的肖玉插话：“合着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叫越哥和我们出来的呗？否则没有方案，都不会搭理我们了吧？”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可谁都能听出来肖玉不高兴。
姜正尚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过了。
赶忙给苏清越端杯赔礼。
苏清越说道：“其实如何操盘，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对，我和他们一起准备的。”苏清越说，“白天他们要违心地配合关迩，晚上还要商量《封神世界》的方案，经常一干就是两三点。早晨我可以睡觉，但是他们还得上班。”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起来，又道：“老姜，你该感谢他们。”
“小玉，你怎么不说呢？”
“说有什么用？难道能改变什么吗？”肖玉语罢，目光短暂看向苏清越，但不小心接触到阿眸，立刻又缩回去，再道：“我们少睡一会儿没所谓，可是越哥和好好姐姐一边遭受不白之冤，一边还要给你做方案，这才是最难的。”
姜正尚听着，本来就因为喝酒，红了的脸，现在更红了。
赶忙端杯，面向好好姐姐赔罪。
又和苏清越说：“兄弟，别介意，我压力真的很大。”
“我理解，你那次说过的。”苏清越也端杯。
发自肺腑的理解，两人一饮而尽。
关系明显更近了一步。
这期间苏清越发现，肖玉的目光总停留在姜正尚身上。
一开始他还挺纳闷，这是真的爱了吗？
可后来发现，她只不过是在逃避阿眸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大家聊起来常明。
姜正尚说：“真窝囊。我真没想到，堂堂一个竞合总监，竟然成了那个样子。”
好好姐姐感慨了一声，回忆道：“当时那个样子，我都没认出来。”
周子友说：“这种人要是我在，我就把他打一顿，坑我老大和好好姐姐。”
苏清越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他看看时间，提醒道：“兄弟们，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如果《封神世界》的推广重新回归我们，后面的日子还很忙。”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喝干杯中酒。
大家离开的时候，把独处的时间，让给了姜正尚和肖玉。
好好姐姐和周子友因为顺路，打车离开了。
苏清越和阿眸走在街上。
平京冬夜的冷风，让酒意猛醒。
路上的行人依旧很多，苏清越这才感受到了一点南都的夜生活。
阿眸挽着他的臂弯，感慨了一声：“那个关迩会被处理吗？”
“如果调查确实有问题的话，应该会。但是现在我不关心这个。”苏清越实话实说。
“不关心？”
“他即便是被处理了，也不能解决我人生的问题。”苏清越说：“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而是我的未来……”
“你是已经答应焦点了吗？”阿眸问。
“没有。只是在想通过这件事，我在想自己在华络，还有多少空间。”
“已经到总监了，再往上就难了吧？”
“这件事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苏清越说，继续往前走，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道：“而是如果要在这行业发展，就必须接触研发，深入产品。可目前我接触不到，又出了这样的事，真的是……”
“我明白。”
“和华络比起来，焦点是个小公司，论资源和渠道都是如此。可这是我必须迈出去的一步，未来可能会比现在还难。”他说着，忽然停下脚步，深情的看着他，“阿眸，如果要是失败了，你能接受吗？”
“本来也没想过成功。”阿眸无奈叹了口气，又问：“但是《封神世界》怎么办呢？”
“我还没想好，”苏清越说：“可总的宗旨就是，必须做好。我必须确保《封神世界》成功，绝地反击，达成目标，取得在业界前三的位置。这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而是给我自己。”
“我明白。”阿眸认真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们打了个车回去。
苏清越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不管自己去不去焦点，都要完成《封神世界》。
到了家，酒意全无。
完全睡不着觉，便让阿眸先睡。
自己则打开电脑，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思路。
他自信这份方案没有问题，才躺下。
阿眸一下抱住他，说道：“赶紧睡吧，今天好高兴。”
苏清越笑起来。
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总在华络和焦点软件之间徘徊。
想着过段日子还要见焦克俊。
他开始用谈什么、怎么谈，来驱逐对华络的不舍与矛盾。
然后慢慢地睡着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陈峰的电话
一月最冷的那天，苏清越回了华络。
前一天还在下雪。
第二天便晴空万里，连一丝的白云都没有。
只剩下冷风吹得干枯的树杈，哗啦啦直响。
昨天，陈峰给苏清越打电话，说的很清楚。
互动娱乐市场中心，继续负责《封神世界》的推广。
又说，让苏清越直接向田垒汇报就是了。
最后他告诉苏清越：“公司经过调查，发现关迩的确指使了他的表弟，但这不是最大问题。最大的是他在公司掀起了一股不好的风气，令每个人只为自己部门的利益，不为公司考虑。等一些具体调查工作全部完成，公司会有具体的处理意见，对你个人也有会明确的说法。但是希望你顾全大局，先把具体工作抓起来。”
苏清越听着，他其实对关迩如何没有兴趣。
可陈峰还是告诉了他，“公司内部对关迩的意见是开除，对贾乃祥是降职。”
“他也掺和这事了？”苏清越问。
“你去逐鹿茶楼，应该是贾乃祥说的。可这不是问题，他的错误和关迩一样。”
“眼里只有自己，没有集体，对吗？”
“是。”陈峰说，“现在你理解，为什么贾乃祥的提职报告，总通不过了吗？”
“明白了。”
苏清越点点头，意识到贾乃祥的问题了。
他太在意自己了，所有一切都只为自己服务。
最后，他问陈峰什么时候回来。
陈峰说就快了。
他没说具体时间，听起来心情不好，房间里有人在咳嗽。
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苏清越费劲地睁开眼睛，他都有点不适应早起了。
昨夜，他兴奋的四点多才睡。
现在七点多起床，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得已，起床便用冷水洗脸。
出门的时候，冷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状元饼还在那里。
苏清越远远招了下手。
等走到跟前，老板笑着问他：“有段日子没见你了。”
“最近都没早起过。”苏清越说。
“不早起好，多幸福。”他笑说，看了下饼在炉子里的状态，说了句马上好，又道：“有病的才早起。我和你说，我要像你们这么有文化，又有钱，我肯定天天躺在家里。喝喝酒，睡睡觉，多得劲……”
还没说完，老伴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说道：“干活吧你，什么都堵不住你的嘴。”
老板娘忽然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老板这才不说话，一会儿把状元饼给他。
只吃了一口，便觉得那个曾经斗志慢慢的自己回来了。
正好东山出来。
上了他的车，东山一如既往的流氓，开车走位匪夷所思。
很快把他送到单位。
看看表，现在才八点多一点。
大家应该都还没来。
他上了电梯，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又都是熟悉的。
回到工位，忽然发现，桌上竟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绿茶。
他下意识纳闷，这是谁给自己倒的。
其他工位上没人。
接着便听到掌声，会议室的门拉开了。
周子友、祁小胖他们鼓掌出来，身后跟着是好好姐姐和肖玉。
“老大，我们就知道你会早来，特地来比你来得更早了一些。”
他手里端着杯子，稍微有点烫又放下。
周子友解释起来：“肖玉姐，特地为你沏的，茶叶是好好姐姐男友从临安寄的。”
“谢谢。”苏清越先把目光，转向好好，认真地向她点头，又说道：“受委屈了。”
“这没什么，只要结果是好的。”
周子友又介绍：“这水可不是普通水，而是我们特地去外面买的农夫山泉。”
“谢谢。”苏清越真的很感动。
众人又聊天。
过了一会儿盛天成也来了，笑着对他说，最近一起喝点。
大家有说有笑的。
恢复了以前的氛围，苏清越坐下来，正赶上贾乃祥进来。
两个人对视片刻。
后者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别处，不过很快又回来，说道：“事情解决了？”
“嗯。”苏清越很礼貌地点头。
“那就好。”他点点头。
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没有多说话。
从昨天开始，贾乃祥便不在群里多说话了。
苏清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不刻意隐瞒，或者逃避什么。
针对贾乃祥的处理，是公司行为。
自己根本没兴趣。不出意外的话，公司今天会宣布新的部门经理。
苏清越昨天推荐了周子友。
这之后他的QQ响了，看过去，发现是总办的人。
内容很简单，让他去田垒办公室。
过去的时候，田垒正打电话。
他还是那身西装，说着关于合作的事情。
接着秘书从外面进来，破天荒的给苏清越倒了杯茶。
苏清越坐下来。
田垒挂断电话，才回身面露微笑：“受委屈了。”
“这样挺好，对我自己也是个考验。”苏清越回。
“没办法，公司要长远发展，就不能没有纪律。”他解释起来：“我们当时接到这么有零有整的举报，话说的又确凿，不可能不去查。否则，让其他人怎么看。毕竟不是你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呢。”
“我明白。”
苏清越点点头，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下一刻，田垒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
又道：“《封神世界》的事情都知道了吗？”
“老姜和我说了。”
“关迩的方案放在以前还行，但是放在这个时候，明显是落伍的。”他说：“我们的数据很差，需要新的想法，新的路径。这方面你要抓紧，因为公测的时间不会变，既定的计划也不变。”
“好的。”苏清越说。
“多久能给我方案？”
“今天下午就可以。”
“下午？”田垒一怔，很是震惊。
“方案是现成的，但是我还要开会再确定一遍。”苏清越说。
田垒笑起来，没再多说什么，只欣赏地点点头。
他的眼圈还是黑的，苏清越已经习惯。知道他总是睡得晚，起的早。
一时间，苏清越意识到，休闲的日子过去了。
自己要把所有时间用起来。
约好下午两点半开公司高管会，苏清越离开他的办公室。
走了没两步，看到关迩的工位上，两个人正封存他的电脑。
他面如死灰地站着。
几个同事全都敬而远之，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
苏清越看见像没有看见他一样，冷着脸回了自己工位。

第一百九十九章：王者归来
“我们的方案主题是《神话五千年》。”
两点三十分，苏清越准时在VIP室内。讲述了他准备多日，又等待多日的方案。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在华络阐述方案。
《封神世界》将会是他在这里的收官之战。
心里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忐忑。
“我们的神话体系大致分为，以《西游记》为代表的偏佛家的神话体系；以《封神榜》为代表的偏道家的神话体系；还有就是取材于炎黄神话的偏历史的神话体系。在文化氛围的渲染上，我们认为《封神世界》更符合东方审美价值取向。”
作为开篇，苏清越的叙述平缓，而有力量。
田垒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以指尖轻敲桌面。
他一侧是《封神世界》独家代理网奇的总经理侯丽丽。
另外一侧是姜正尚。
今天利君和盛天成也来了。
还有公司其他部门的高管。
他们全都满心欢喜地等待苏清越妙手回春的方案。
但听到主题后，却都皱皱眉，甚至不由自主的摇头。
认为这比武侠元年的概念差了很远。
就连姜正尚，也把担忧地目光投来。
不过苏清越没太在意。
他没有纠结于主题。
而是话锋一转，又道：“现在主题是次要的，因为媒介已发生改变。之前市场整体环境是卖方市场，同样的投放、宣发，在网络上能达到最大化的获客规模。现在完全不同，大量产品上线和热钱涌入，网络空间变的非常拥挤，用户转化率急剧下降。原来竞合首页宽屏banner是3-5随机轮播，现在竟然是60轮播……”
他说着。
产品总监利君虽然不懂市场推广，可数据他是懂的。
他很清楚，关迩那样不思进取的方案是没用的。
立刻意识到苏清越有不同之处。
后者接着说道：“经过我们分析，发现由于时间、空间、条件限制，更多用户群并不在线上。从平面到网络，现有传播路径，本质上还是基于传统覆盖范围，进行优化和挖掘的。而大量沉默用户，却不在此范围。所以我们认为，封神要有突破，从根本上的路径，进行改变。”
他如此说，是给方案定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苏清越的野心在哪。
有懂行的，态度立刻不一样了。
田垒虽然表面平静，可内心却掀起波澜。
他意识到苏清越说的对，关迩方案的错误不在于主题而是路径。
精神为之一振，看看侯丽丽。
后者也明显意识到改变，坐正了身子。
苏清越又道：“这次我们的主题展开和《武侠大世界》时候不同，我们将改变宣传路径。原有的网络为主，改为线上线下齐头并进。”
苏清越说着，侯丽丽眼睛都不是亮了的问题，而是快要闪烁出泪花。
作为《封神世界》的总代理，侯丽丽当时不仅用更大的资金，打败临岛软件，拿下这款游戏。甚至还动用了她和陈峰的私下关系。
如今封神第一轮传播的市场反应，令她在公司饱受质疑。
她的压力自然是与日俱增。
听苏清越又继续：“这次我们要向渠道学习，把广告做到社区尤其是大中专院校周边。全国三十座城市联动，通过公交候车亭、车身广告，进行广告或海报覆盖。形成‘似曾相识、耳熟能详’的初步品牌认知。”他说：“和电影《功夫》跨界合作，利用影视前置影响力，扩大用户群和其印象。找到电影《功夫》主演作为代言人，召开大型发布会，绑定品牌形象加强和重复认知。”
作为渠道商，侯丽丽立刻明白，这才是对的。
因为如果品牌没知名度和影响力，那么设计再好的话题，也很难在线上引爆，更不要说引起共鸣。这也是关迩方案的最大问题。
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只要方向对，具体执行，华络根本不会有问题。
真想和田垒抱怨一句，早干什么呢？早让苏清越上，早没事了。
这个时候苏清越又说道：“在此基础上，渠道会进行压倒式覆盖。不止是车站、商圈、网吧，还包括学校周边所有报刊亭、铁板鱿鱼、煎饼铺子。要形成线下巨大的热度和潮流的代入感。”
听着他说，盛天成放下笔。
他想过苏清越一定可以妙手回春。
想到过，苏清越肯定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改变《封神世界》目前的被动局面。
可完全没想到，苏清越会放弃，自己擅长的线上话题操作。
转而向线下，学习渠道。
这是需要勇气的转变。
长期在第一线渠道的盛天成知道，由于线上广告的冲击，户外广告的价格几乎都快到地板了。这会给公司极大的节约成本，同时品牌的接收效率却会成倍增长。
瞬间想起带他入行的副总裁江吉明说：虚无缥缈线上神，不如铺天盖地地上仙。
只可惜江吉明今天出差，不然的话，以她的脾气一定会直接叫好。
他想着。
又听苏清越说：“我们还要加强官网报道与客服服务。包装研发核心人员，在产品周围营造神秘的话题和空间。比如《封神世界》中的天焰双狼，我们要用虚拟故事，加强用户认知，从而产生爱屋及乌式的追求，培育种子粉丝。”
“另外传播上，媒体分开采访，形成印证。让用户感知天焰双狼之间有分歧和性格冲突，形成对正面战场和宣传的负面支撑。这样的传播才有层次和体现立体感。”
看看身边的姜正尚。
他眼睛里已经只有崇拜和欣赏。
想想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对大家不屑一顾。
见到谁，都一副老大的样子。
态度的转换之快，令人震惊。
这时苏清越说道：“再配合论坛活动和线上活动，在游戏里设计相关的活动和场景，承接用户的意犹未尽，和影视合作方形成陆续冲击效应。”
没人再皱眉了。
所有人从各自的经验中出发，知晓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商业效果。
这样的品牌曝光度，再返回线上，几乎是无敌的。
这不是个简单的主题，而是一揽子的以品牌为核心的计划。
都说《武侠大世界》的营销成功，苏清越是仗着公司的资源。
可现在看，哪里是这么回事。
田垒不由自主地点头。
姜正尚虽然不懂市场推广，可他不是傻子。
这份方案明显和关迩的有区别。
因为关迩的套路太老了，有些逻辑他自己都说不通，只能用肯定没问题解释。
可苏清越的不是。
他一个外行，都能听出层次感。
并且互相印证，互相关联。
就像一组组好的程序，能从A顺利的推导到B。
想想自己的产品，已经拖了这么久，成绩这么差。
如果早用苏清越，早就没这回事了。
好在，苏清越没白让自己等这么久。
自己的押宝，竟然是正确的。
姜正尚的眼圈竟然红了。
这时苏清越开始最后的陈述：“我要说的是《封神世界》要想封神，宣传要突破，思路要改变。决不能我们因线上成功，就把自己桎梏线上。至于例行的网吧包机、代理合作方的资源匹配、论坛活动等等按照以往由各部门执行详细的方案，这里就不再赘述。当然方向出来了，下来还有更为具体和艰难的细化、执行过程。”
他语罢，表示自己说完了。
田垒笑着问：“有没人对清越的方案，有疑问的。”
无人回应。
会议室竟然一片寂静。
接着姜正尚便带头鼓起掌来。

第二百章：振奋人心
振奋是现在会议室里，唯一的情绪。
第一轮失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人们脸上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方案改变的不是一款产品的命运。
而是改变一个公司。
看着大家振奋激动，田垒暗暗叹了口气。
想起原本关迩讲方案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整个会议室充斥着质疑。
田垒本来也不想用，可又没办法。
苏清越出了这样的事，上上下下都看着。
好在是常明及时抓住了。
他正想着，侯丽丽笑道：“田总，你要是早用清越，咱们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田垒尴尬一笑，无奈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侯丽丽又道：“清越，你不准备追究常明的责任吗？”
“我没时间。”苏清越耸耸肩。
“要是这事就这么算了，真有点说不过去。”侯丽丽说：“我回头得和大家说说，他们真是不该再在互联网圈出现了。”她语罢，加重了语气，说道：“两个坏事的祸害！”
正说着。
田垒看大家。
想听意见。
产品总监利君率先道：“方案我没意见。从反馈的数据看，我们确实要做出改变了。只有做出路径调整，才能让主题得以发挥。”他语罢，笑起来，又感慨：“我最欣赏清越的，就是这点：不犯懒。不因为线上已经熟悉了，容易操作，就不改变了。”
他说着，稍微探探身，朝苏清越竖起大拇指。
苏清越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田垒又看向其他人。
盛天成耸耸肩说：“我没有意见。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配合。”
“正尚呢？”田垒问。
“我？我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心里只有感动、感恩。”他说着，竟然以手拭眼泪。
旁边盛天成笑起来：“你怎么哭哭啼啼的。”
“废话，你懂什么，最近我快崩溃了……”姜正尚说。
田垒跟着说：“是啊，这段日子大家都承受了许许多多的压力。不止是因为封神，也因为公司内部的一些事，导致了团队出现了一些不愉快。不过好在现在一切过去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让《封神世界》真正的封神。”
他语罢起身。
众人立刻跟着起身。
“清越，细化执行方案，要抓紧。”
“其实相关的工作，已经在做了，包括寻价这些。”
“已经在做了？”侯丽丽惊讶地看着苏清越。
“是的，主要是担心时间不够，提前做了一点准备。”苏清越说：“但有些东西，还需要各位渠道的兄弟和代理商配合我们。”
“没问题！”侯丽丽爽朗地答应。
盛天成也笑起来。
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在夸苏清越想法多。
而且行动及时。
苏清越忙解释，这件事离不开整个部门的帮助。
“尤其好好姐姐，肖玉和周子友。”姜正尚替他补充：“他们白天要忙一个错误的方案，晚上还得尽力做这个。小玉的QQ，每天都很晚才下线。”姜正尚说，不由自主地把肖玉叫成小玉。
侯丽丽听见，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眉毛。
倒没说什么。
田垒这完全没注意音调的变化，和侯丽丽说着工作上的事。
心里想着，陈峰没看错人。
众人起身往外走。
盛天成拍拍苏清越的肩膀，说：“咱们的宣传品是不是要做调整？”
“第一波次没用光的，接着用。”苏清越说：“不能有间隔，否则受众会很容易忘。另外你们加大量，把以前二三波次准备好的物料堆上去。等我这边出来新的，再来爆破，会更好。”
“没问题！”盛天成说：“于成龙他们早就摩拳擦掌了。”
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没多久，人事部门的正式调查报告便下来了。
苏清越点开看。
和陈峰说的一样，关迩被做了开除处理，贾乃祥降职。
与此同时他恢复了总监。
但更令人兴奋的是，公司听取了苏清越的意见。临时调好好姐姐兼任品牌市场部总监。
周子友接替贾乃祥的位置。
肖玉虽然维持不变，可谁都知道，她的未来也不会差的。
一时间部门热闹起来。
苏清越特地给好好姐姐、肖玉和周子友沏了杯茶。
感谢他们这期间对自己的帮助。
贾乃祥在一旁看着，最后只得起身离开。
苏清越暗暗替他惋惜。想劝他一句，不要和自己玩左右互搏了。
可知道根本劝不动。
几个人进了会议室。
苏清越详细布置了每个节点的任务。
包括媒体的沟通、地面城市的广告推进。
要他们再落实，再完成。
布置好了工作。
苏清越终于喘了口气。
他走进茶水间，又给自己沏了杯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这个时候盛天成和另外一个人走进来。
两人说着后面的工作。
发现不是于成龙，是个不高的瘦子，络腮胡子、高眉骨。
有点像少数民族。
盛天成介绍他是网奇副总经理单小兵，侯丽丽的得力助手，网奇的四大金刚之一。
三人见面，握手寒暄。
和他俩聊起来。
苏清越知道单小兵的实力，在业界有口皆碑。
从天成盛世到七彩，再到易远，老大都想将他招至自己麾下。
苏清越想感慨在这个时代，只要是人才，走到哪都会有人要。
哪怕你无权无势。
这才是黄金时代。
听盛天成说改天一起喝酒。
苏清越爽朗答应。
单小兵又说：“苏总，我刚听说你这个方案，绝了。要早让你出手，何至于第一轮成这样子，弄的所有人都紧张兮兮。”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我常在线下，所以有发言权。现在线上因为信息太多，反倒没什么太大作用。反倒这些线下广告，更能突出品牌价值，尤其是大中专院校周围。”
和他俩聊完。
刚回座位，就看到姜正尚的信息。邀他晚上一起吃饭，要庆祝他官复原职。
苏清越发了个笑脸，拒绝了。
说道：“晚上应该认真工作，我们没时间了。”
这时好好姐姐把新的广告寻价，发过来。
苏清越审核完毕。
肖玉又把线上和线下的媒体内容发过来。
一时间，互动娱乐市场中心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第二百零一章：釜底抽薪
没想到，这一工作就到了晚上九点。
姜正尚一直陪着他们到很晚。
离开单位的时候，冷风吹在脸上，竟然没有任何刺痛感。
真的是心情好，连天气也会回暖。
姜正尚送肖玉回家。
其余人也都各自离开了。
回家的时候路过大学城，看到一对对相互依偎着在冷风中行走的情侣。
真是太幸福了，苏清越羡慕地想。学生的这个阶段，才是最美好的。
离开华络的事，他已经想好了。
这和回扣事件无关，纯粹是他个人发展的问题。
短板不弥补，是无法继续前行的。
研发这门课，是苏清越绕不过去的空白格。
往前走，过了红绿灯。
他看到小粉灯里，走出一个人，叼着一根烟。
远远的，那个人像是也看到他。
朝他招手。
不用说，也知道是广哥。
苏清越走过去，开玩笑道：“这是去寻找一下灵感。”
“自从没了小玄，我哪有灵感？”广哥抱怨一声。
“那这是？”苏清越坏笑着问。
“释放一下众生。”广哥说。
表情肃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算你狠！”苏清越笑出声。
两人往回家方向走，冷风中，烤肉的味道依旧弥漫街头。
一群人围拢在炉边，等待着。
“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喝点吧？”他说。
两人于是驻足烤肉摊。
广哥一个人点了两个腰子，三个羊宝。
大家都看他。
冷风中，他们等着。
广哥打了个寒颤，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投资方撤资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清越诧异的问。
“今天，他宣布不再投了。”
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了。但对投资人撤资，苏清越却并不感到意外。
一些外行人，总以为新兴行业好赚钱。
带着热钱进来，还想充大款。
殊不知等他们知道这个行业赚钱的时候，门槛早已经提高到千万美金了。
而且格局基本已经固定了。
苏清越想了片刻，说道：“我今晚好好陪你喝点。”
“我在想以后。”
“准备做什么？”
“肯定不是上班。”他说。
旁边有人取走烤肉。
老板这才把他们的烤上，苏清越稍微跺了跺脚。
这才感觉到寒意。
“创业很危险啊，即便和别人一起也一样。”苏清越提醒。
“我知道小玄在哪了。”广哥忽然调转话题。
苏清越一怔，看看他，问道：“在哪？”
“休斯敦，”他说：“他拿了钟谭凯的钱，去那里坐月子了。”
“联系上了？”
“没有，别人和我说的。”广哥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清越问。
广哥还没来得及说话，烤肉好了，老板把它装了塑料袋。
他们拎着回家，路上苏清越买了几瓶燕京。
开门之前，广哥又说道：“迟早我得去找她。”
“你当真啊？”苏清越一惊。
“哎……”广哥叹了口气，打开门，又说：“如果我不挣钱，她拿什么钱给钟谭凯？到时候不就没法结婚嘛。毕竟离婚协议写着呢：不准结婚。”
苏清越沉默着点点头。
意识到他已经想通了，觉得这倒是个好事。
爱情没有年龄的限制，忽然觉得广哥一下成熟很多。
只是他以后做什么呢？
苏清越想着，两个人往里走。
阿眸去给他们烧了两个菜。
苏清越和广哥坐下，喝着啤酒聊起来。
“你那个事，彻底清楚了是吧？我今天看论坛了。”
“对，是的，”苏清越点头：“一个赌徒把大家都害了。”
“关迩走了？”
“被开除了。”苏清越说。
“恭喜你。”
两个人碰杯，阿眸端着菜出来。
听他们聊天，插话道：“今天媒体群炸锅了，师帅和叶落四处说关迩和他弟弟的话，也没说不好。就把实情说了，现在媒体圈已经传遍了。他俩以后在这个圈子，恐怕是很难混下去了。”
“师帅和你关系很好吗？”广哥诧异地问。
“他女朋友也牵进来了。”苏清越解释：“我们广告部的部门经理好好姐姐。”
“难怪。”广哥点头。
两个人夹起来阿眸炒的菜。
一道清炒芦笋，正好为烤肉清口。
广哥大赞阿眸手艺。
说起来今年行业即将发生的大事，七彩势必会拿下《争霸世界》。
忽然有个想法，苏清越提醒广哥：“我觉得你真该做个《争霸世界》内容站，向内容的深层挖掘。有了玩家群体，你到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他说：“变现也可以，《争霸世界》一定会有大量的玩家团体。”
“你说的有道理！”广哥一下提起精神。
苏清越又说：“其余的游戏我想过，他们都没有深层的内容。可《争霸世界》这点区别很大，我是觉得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我今晚就开始收集资料。”
“有需要找我。”苏清越说。
因为广哥最近一直很忙，所以三个人很少聚在一起这样聊天。
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
他们还意犹未尽。
又说起苏清越准备离开华络。
广哥提醒道：“你要是去焦点，我建议你最好带个人。免得遇阻力，孤军奋战。”他喝了口酒，又解释：“据我所知焦点是研发公司，他们挺排外的。”
“对，这也是我考虑的问题。”苏清越点头。
旁边阿眸听着，皱着眉，明显不高兴。
苏清越一时，没反应过来，阿眸已经气哼哼地回了屋子。
广哥摊开手，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清越说了一声抱歉，便回了屋子。看到阿眸已经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他问她怎么回事。
她不说话。
苏清越上前拨她的肩膀。
她气哼哼地扭动，继续沉默。
“到底怎么回事？”苏清越耐着性子问。
“你说呢？”阿眸猛地掀开杯子，回头看他，嘟起小嘴。
“我说什么啊，你突然就翻脸了。”苏清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眸瞪着她。
本来是想让他猜。
结果实在忍不了，才又道：“苏清越，你爱去哪个公司，就去哪。带谁走都可以，但我不准你带那个肖玉！”她终于说出想法，最后肖玉那两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吞活剥的感觉。
苏清越笑起来，摸摸她的脸蛋，“你不说我都没考虑过她。”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阿眸气哼哼地又躺下，苏清越无奈叹了口气。
又哄了哄她。
直到她破涕为笑。
苏清越才和她一起入睡。

第二百零二章：心态变化
十天之后。
距离过年已经很近了，平京大街小巷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各种福字贴在商场大门口，打折消息也开始提前预告。
火车票已经变得不好买了。
论坛里有抱怨的，也有庆幸的，新闻里也全是各种春运的报道。
苏清越在单位，每天都能听到有人抱怨这些事。
他和阿眸的票也还没定，他们甚至还没定下来什么时候走。
“大概二十九到吧，工作有很多事，还没完全定。”苏清越这样和家人说。
阿眸也说：“差不多年三十。”
他一直在等《封神世界》的结果。
直到昨天整个公司沸腾了。
《封神世界》第一波次的传播效果出来了，结果令人震惊，却也在预料中。
震惊的是只一个波次，《封神世界》便挽回颓势。
无论是媒体的热度、百度的指数、业界话题和关注度，都翻了几翻。
官网论坛的发帖量和话题，更是增长了将近十倍。
这让整个公司都为之振奋。
这还不算完。内测服务器还没关服，很多人致电客服要激活码，想要提前体验游戏。整个线上的反馈，都证实苏清越方案的正确性。甚至有人说：这真是王者归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线下的反馈，也不在不断扩散。
田垒很满意他的工作。
但是陈峰还没回来，苏清越有点担心他。
负责渠道的盛天成和封神总代理侯丽丽的工作，开展的越来越顺利。
下面渠道的人员都说，封神终于回到了当年《武侠大世界》的热度。
甚至一些原定要上线的游戏，因为会和封神撞上，开始调整自己的档期。
姜正尚和苏清越说：“兄弟，幸亏有你，我现在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不是因为有我，是因为有这群兄弟。”
苏清越总是这样说。
在公司时间长了，他渐渐明白，方案再厉害，没执行人也不可能成功。
很感恩这帮兄弟。
中午他请部门里的人在楼下吃饭。
不时有人走来握手，说《封神世界》这一役漂亮。
苏清越也只是笑笑，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感觉有什么。
昨天他还推了姜正尚的庆功。
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回想选择华络，第一次见到陈峰，见到田垒，又见到七老爷。
还有肖玉要离职，贾乃祥要部门经理。
关于稿件自己怎么教育的子友。
之前一段时间大家白天要配合关迩，晚上还要熬宿帮助自己做方案。
所有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吃着饭，听大家聊着天。
他们正讨论过年，回去要参加婚礼，还有给压岁钱的事。
苏清越有点心不在焉。
但还是说道：“我回一趟怀文，简直能把口袋里掏空了。因为我上面有六个姐姐，姐姐们都有孩子了。以前每年过去回去，我都能把口袋掏空了。”他说。
周子友笑起来，说：“还好我家亲戚不多，要不然可死定了。”
众人笑起来。
吃了饭回去。
苏清越有心事，所以去茶水间，沏了杯茶。
抱着茶杯向外望。
看着一栋栋的高楼已经崛起。
即便远一点的，也已经耸立起来，有些正在安装玻璃幕墙。
苏清越明白，人生也像盖楼。
选择的地理位置很重要。
同时原始资本积累更为重要。
现在自己之所以感觉前进不动了，就是因为他在华络的空间，事实上已经没了。
封神即便封神。
对他来说也不过如此。
这段日子因为和姜正尚配合，所以苏清越有了一些机会，接触研发。
可是他发现，姜正尚只要回归到自己的本位，戒心便非常大。
很多事情，都聊不透。
喝酒吃饭，无非都建立在帮他解决问题的基础上。
苏清越觉得这个状态很不对，也很不好。
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苏清越发现自从自己的冤屈被洗刷掉，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转变。
不再像曾经那样，有些委曲求全。
暂停了和焦点接触。他开始想着，自己要主动选择。
喝了一口茶。
想和陈峰聊聊自己的心声，看看他怎么说。
可他还没回来。
已经回去那么久了。苏清越拿出手机，刚想给他拨电话。
身后肖玉便走进来，和他打招呼。
“越哥，你怎么了？我看你有心事？”肖玉随口说。
“心事？”苏清越一怔。
“没什么，我瞎猜的。”肖玉笑起来，化解尴尬：“我接杯咖啡，看你在这里。”
苏清越问她：“你买票了吗？”
“一直没买上，”肖玉说。咖啡满了，她抱着杯子喝了口，问：“你呢？”
“再等等吧，着什么急，我就不信还能真回不去了。”
苏清越笑起来。
“火车没有就飞机，实在买不上，我就让我妈过年来。趁着休息在平京玩玩也很好。”
正说着，姜正尚走进来。
大概是因为听到聊到火车票和母亲，他立刻热心肠地说道：“没事，小玉你要实在买不到我帮你。或者不行阿姨要是来了平京，我去帮你接，反正我过年不走，咱们可以一起的。”
“哦……不用这么麻烦的。”肖玉的脸瞬间红了，看看苏清越。
“不麻烦，不麻烦。”姜正尚笑着说。
苏清越见状，赶忙离开。
心里想着，这件事最好是见到陈峰再说。
可陈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呢？
走到大厅的角落里，他给陈峰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陈峰用很久才接起来，上来就是句：“清越做的不错，我都看到了。”
“谢谢，”苏清越说，直接进入主题，问道：“老大，你快回来了吗？”
“大概还有几天。”陈峰说。
“过年前回来？”苏清越问。
“对，怎么了？”陈峰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有些想法想和您聊聊，您看可以吗？我等您回来。”
“行，没问题。”陈峰立刻答应了，说道：“我一到平京，立刻通知你。”
挂了电话，苏清越相信，陈峰只要给自己一点指引，就绝对是不一样。
因为自己现在面对的困境，也一定是陈老大当年，甚至现在都在面对的。
算了一下日子，看来也只能年三十回家了。
他给阿眸说了这个情况。
阿眸叹了口气说：“爸爸妈妈，会不高兴的。”然后算了算日子，又道：“就是二十九出发，对吗？”
“对。”苏清越回。
两人敲定了过年回家的具体日期。

第二百零三章：老大归来
腊月二十八。
公司里的人已经走了大部分。
连楼下常去的饭店也已经关了大半。
他们不得不步行到马路对面。
那里有家铜锅涮肉。
一进门，周子友搓着手说：“冬天要是不吃这个，总感觉少点什么。”
大家笑起来。
点了菜，姜正尚说他请客。
因为封神第二波次的反馈也出来了。
明显比第一波次还要好。
无论是公司还是合作方，都说这下好了，好歹能过一个安稳年。
姜正尚也说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要不然总失眠。
苏清越倒是对此毫无感觉。
他现在着急的是都已经腊月二十八了，老大还没联系自己。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回来吗？觉得再催也不合适。
可他认为这件事，最好还是和陈老大商量过再说。
苏清越听部门的人聊天。
加上一个姜正尚，热闹祥和。
即便贾乃祥在其中，也一样。
苏清越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离开，大家会怎么样。
正想着，热腾腾的锅端上来了，还有肉。
姜正尚笑说：“这算年前最后一顿饭了，再吃就要明年了。”
语罢，便招呼老板拿几瓶啤酒。
见苏清越皱眉，又解释：“一瓶。反正回了单位也没事。”
“行！”苏清越笑起来，在他看来总扫兴的人，当不了老大。
啤酒上来。
苏清越举杯，看着大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段日子他设想过很多种办法，和大家说自己要走。
可是都张不开口。
还是等陈老大回来吧。
片刻之后，他说道：“千言万语，万语千言，都在这杯酒里了，谢谢你们！”
“谢谢老大！”
“清越，新年好。”
“越哥，新年好，代问嫂子新年好。”肖玉说，看了一下姜正尚，后者也忙跟上，“清越，过年回来再聚。”
“为了封神！”苏清越说。
“对！为了封神！”
大家笑起来，干了杯中酒。
放下杯子，吃肉。
苏清越还是一碗酱油，不过现在他已经适应了铜锅。
甚至觉得很好吃，至少在这个天气里，很暖。
过了一会儿好好姐姐问周子友：“你过年不回家？”
“回啊，今晚。”他笑着回。
“今晚？”肖玉稍感诧异，问道：“你买票了？”
“不用买啊，我们北河距离平京近，随便两三个小时就到家了。不用抢票，随便买趟南下的车，都会路过我们。”他得意地说着，把肉放进开嘴里，吃了一口，又道：“今晚去车站，随便选张票就可以了。”
“好幸福啊。”
听到他们这么说，大家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苏清越随口问肖玉，“你怎么样了，买到票了吗？”
“她决定留下来了。”姜正尚笑起来，替她说。
“我妈妈今晚就到了。”肖玉说，“我们决定过年，再把之前没有逛过的地方，都玩一遍。”她笑着，又看看姜正尚，后者补了一句，“正好我过年也没什么事，可以开车带你们。”
“这样安排最好了。”
苏清越笑着，想肖玉总算有了一点进展。
后面自己再离开华络，应该会让他们更紧密。
和他们碰杯。
笑着聊天，一顿饭罕见的吃到两点多。
大家才回去。
单位里的人，早就走的差不多了。
一直到下班回家，苏清越都没什么事。
广哥正要离开。
只背了个登山包，手里叼着烟，带着一个灰色的毛线帽。
路上根本打不上车。
苏清越给他叫了东山的车，和阿眸看着他上车。
他们这才回家。
“陈总，还没打电话吗？”
“没有，估计还没回来呢。”苏清越说。
“你觉得这件事自己想不清楚吗？”阿眸问。
“陈老大经历比我多。我现在经历的，相信他也有过。向他请教，吃一颗定心丸总不会有错。”回到家坐下来，苏清越又解释：“现在和回扣事件的时候不一样了，我有更多选择空间，不能像之前那么盲目了。”
他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在最困难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妥协。
包括去焦点。
不过都过去了。自己未来怎么走，自己的理想能不能实现，那么一定是自己主动选的，而不再是被迫。
正想着，手机响了。
苏清越低头看去，发现是陈峰的。
瞬间激动起来。
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叫老大。
电话那头陈峰，便率先说：“清越，我刚到家，咱们晚上找个小饭店。不要特别吵的那种，安安静静聊会儿，如何？”他的声音很明显非常疲劳，感觉不简单是因为没睡好，还有一种精神上的疲劳。
赶忙回道：“你说地方吧，老大。”
“我家这里有个吃水爆肚的地方。平时很火，不过这快过年了，没什么人，就在这里吧。”他说，“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
“明白。”苏清越说。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地址发了过来。
看看阿眸，苏清越忽然不忍心，让她腊月二十八独自吃饭。
何况阿眸是为了等自己，才留下来的。
下一刻，他说：“我先陪你吃。”
“不要，你赶紧去。”阿眸推他。
“老大，肯定还得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吃个城隍庙。”他说：“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发现还开着呢。”
“你把我送过去，就可以啦。”
阿眸笑起来。
两人起身去了城隍庙，简单点了两三个菜。
苏清越也吃了一份鸭血粉丝汤。
差不多的时候，他看了看表。
便打了个车离开了。
没想到平日里车堵得都不带动地方的平京，如今马路竟然什么车都看不到了。
原来那些车似乎是一夜之间消失的。
完全没了踪影。
一路向陈峰家驶去。
司机在路上，还和他感慨：“你看看，这帮外地人一走，多舒服！要总是这样多好，哎，可惜也好不了几天，这帮人就又回来了。”他点着一颗烟，又道：“我和你说，现在高速口那里，堵的像一条大长龙，全是离京的。”
听他说。
苏清越发现自己竟然也适应了平京司机的多嘴。
没一会儿，陈峰家到了。
就在和平里小区。
苏清越让司机按照地址，在几栋老楼之间绕了一会儿，终于找到那家小店。
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饭店里只有陈峰一个人。
桌上有一瓶二锅头。

第二百零四章：江湖梦
一口百年二锅头进胃。
酒气芬香，因为老板用热水给他们温了温。
所以入口时烈性的清冽感消失了，留下的是醇厚的酒力，后劲绵长令人回味。
饭店里热气腾腾。
苏清越夹了一筷子水爆肚，没蘸麻酱，而是用了老板特调的蒜汁。
陈峰在旁边介绍：“他家的蒜汁料是我最喜欢的，我是觉得比麻酱好吃。”
“嗯。”
苏清越放在嘴里。
轻轻一咬，便觉得脆嫩无比，配合着蒜汁。
立刻中和了酒气。
不由得点头说：“这个下酒，简直太舒服了。”
“水爆肚就是这样的，一定要在小酒馆里吃，而不是大饭店。”陈峰介绍：“我平时累了，就喜欢在这里吃一口就上一口酒，冬天里最舒服。”他说着举杯。
苏清越笑着说：“给您拜个早年。”
两人再次喝了一口。
苏清越发现陈峰明显憔悴不少。
明显是没有休息好，头发也长了，都快赶上华阳了。
声音也有些变化，似乎低沉了不少。
他把皮衣搭在另外一把椅子上，问苏清越：“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的票。”
“火车？”
“对。”苏清越点点头。
“那就是年三十到了。”陈峰说，自斟了一口，又道：“其实你该早回去一点的，毕竟封神也已经上正轨了，无论什么时候家人还是最重要的。”听出他的声音，有惆怅还有感慨。
苏清越问道：“老爷子老太太还挺好吧？”
“老爷子身体不好，我陪他去看病了。”陈峰说。
“现在呢？”
“就算维持吧，来喝酒吧。”他说着，不愿再就着这个话题下去。
苏清越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干喝。
老板又给他们上了盘凉拌萝卜皮，和一盘芥末敦。
苏清越很快发现，关于离职的想法，面对陈峰根本说不出口。
他承认自己太爱华络了。
还没到真正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只是找老大聊一聊都会这么难。
又喝了一口。
还是没进入正题。
最后还是陈峰看出他的心事，直截了当地问：“其实并不是回扣事件，伤了你的心对吗？想想诉诉委屈。”
“伤心？”苏清越一怔，忙摇头。
陈峰笑起来：“我觉得你也没那么脆弱。”又问：“什么事，说吧。”
见老大主动问，苏清越索性也不再掖着藏着：“我最近觉得尽管封神越做越好，整个市场反馈也如此，可我个人成长却慢了，我忽然开始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
“你说说看。”陈峰好奇起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我对行业有了更多了解。发现游戏和其他技术含量低的行业不一样，他们靠前期的质量控制和后期的营销，基本上是二元的流程和体系。游戏行业则完全不一样……”
苏清越说，看陈峰认真听着。
于是又继续：“我们是产品出来后，通过营销、渠道到用户进入。但这时工作才刚开始。之后数年数十年的长尾运营，需要集合大量用户的需求、反馈、服务。这些反馈涉及研发、运营、市场、服务等等部门，而且是24小时运转。”
他说出这一年多来自己的观察。
陈峰也不由得点头，嗯了一声，说：“很仔细，你继续。”
“到目前为止，由于网络游戏行业时间短，经验少，所有流程和操作都是按照传统行业至多是软件行业移植过来的，但这其实不符合网络游戏一体化营销的需求。”
他说，陈峰听。
当听到苏清越说出一体化营销这个概念时，陈峰调整了一下坐姿。
问：“你是想从产品的最基础介入？”
苏清越想了一下，认真点头。
陈峰不由自主表示同意，说道：“这也是整个行业的问题。产品研发和市场严重割裂，前端和后端没有紧密联系。”
“我和老姜谈过这件事。”苏清越说：“封神前期定位我就不说了，之后它要想在后期保持住，应该首先把用户意见进行反馈。”
“他怎么说？”
苏清越摊了一下手。
“呵呵，正常。”陈峰笑起来，明显是猜到了，又感慨：“人是有惯性的。”
“可我们不该被惯性蒙住眼睛。”苏清越说。
陈峰饶有兴致听着苏清越说话。
和他碰杯：“你有什么操作思路和方向么？”
“我觉得首先在产品定位和立项的时候，就要进行充分的准备，从技术到题材到具体的策划玩法。不但要根据当时的市场，还要考虑产品研发周期的因素。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开放测试和玩家参与，适当进行市场铺垫和操作。”
苏清越终于说出这么久以来，他的想法。
尤其是这段日子他出事，引出了更多的思考。
看陈峰认真地听着。
他又继续：“产品上线前期，进行大规模市场投放和传播。用户进入后，研发进行长尾意见收集和快速反馈。引导他们参与官方活动和线下交往，形成‘虚拟江湖’。一旦感情氛围和‘虚拟江湖’出现，并自我运转，那么粘性和长尾是非常恐怖的。”
陈峰耐心听着，目光越来越认真。
“更重要的是，这样产品容易有美誉度、形成耳熟能详的IP（品牌）。制造的闭环用户群体，又会造成后期二代、三代、公司更多其他产品营销成本的下降，进入良性循环……”
苏清越说。
陈峰没有端酒，而是端了杯水，轻抿了一口。
看着他，目光里有越来越多的欣赏。
听他又继续：“老大，这就是我想达到或者努力达到的方向。”
他语罢。
陈峰问：“可你找我，不是因为你想清楚了，而是因为你对现状很迷茫？”
“老大英武！”没想到陈峰如此直白，苏清越立刻说道：“我现在甚至比回扣事件的时候，还迷茫。”
“你说。”
“我理解这样的构想不可能朝夕完成。可如果只在营销这个细分领域，那就更无法完成自己的想法了。”苏清越说。
陈峰点点头：“你说出了这行业所有市场人员的困惑。”
“谢谢您。”
苏清越也没想到这么多，又继续：“我曾经去横琴，试图深入接触研发，也感觉很舒服。可发现这种接触，还是蜻蜓点水式的，不能解决实质问题，无法满足我的任何想法。”他说，发起牢骚：“真的有种戴着枷锁跳舞的感觉。”
苏清越语罢，想起来这段时间。
自己因为回扣事件，影响了心情。
如今他回过味来，问道：“老大，我的疑惑是作为营销人员，如何接触研发，又如何说服他们呢？说服他们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陈峰说，他像也想起了很多。
目光看向门外。
苏清越等着。
好半天他才又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继续在华络，是无法实现自己想法的。这不是华络的问题，华络即使再怎么认可你，也最多是更高薪水和更高职位……但是……”
“您说。”苏清越的眼睛瞬间亮了。
“因为你是企业家思维，你对自己的要求已经不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他语罢，发现蒜汁没了，又要了一份：“一开始你说找我，我想在回扣事件上，你确实有委屈，要劝你。可如果因为这个，我就不能劝了。”
“老大，我很爱华络。”苏清越强调。
“我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没什么对错，”陈峰说道：“我们都很爱华络。”他解释：“华络就是这样，让你不知不觉对它产生感情。我们的凝聚力，也是最没得说的。”
“我明白。”
“不过你得清楚，你要走的是一条企业家的路，这条路是非常难的。”陈峰说：“打工是不管你怎么样，至少都是赚钱的。企业家不一样，那是一条不归路。极其阴暗、痛苦，没有尊严、没有生活，但是一旦成功，那种成就感又是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畅快……”
“田总是我的榜样。”苏清越点头，发现自己几乎插不上话。
“一切都要你一个人承担，没人能帮你。身体会出问题，精神压力巨大。但是如果这一切你能接受，就向前走吧。”
没想到陈峰这么说。
苏清越觉得，尽管自己的能力可能还不足，这一步却总是要踏出去的。
至于说风险……
他想过，但没有想的这么清楚。
也没料到这么严重。
可很高兴陈峰能和自己交心，下一刻他端起酒杯，认真道：“谢谢你，老大。”
陈峰最后说道：“要做什么就去吧，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嗯！天高任鸟飞！”
苏清越语罢，和陈峰碰杯，一饮而尽杯中酒。

第二百零五章：年三十
苏清越很感谢陈峰和自己分享这么多。
这已经超越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虽然还不理解，到底有多难，有多少风险。
可苏清越相信陈峰没错。
人生就像爬山，不可能总是顺遂，总有艰难险阻。
关键是自己的选择。
要么抬起头来，继续向上。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要么放弃认输，哪怕是平平庸庸一辈子，也不后悔。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
陈峰隐隐提到了要离开华络，但没有明着说。
只是说，自己很爱华络。若是自己离开，绝不会去竞争对手的公司。
苏清越觉得他有心事没说出来。
晚上把陈峰送回家。
便一个人打车回去了，到家便吐了。
躺在床上醉醺醺的，以至于第二天和阿眸上车的时候，还很难受。
在火车上躺了大半天，直到快到南都的时候，才稍微缓过来。
还没下火车，年三十的拜年短信，便开始不断袭来。
手机不停地响。
多数都是那种制式转发的：爆竹声中一岁除，短信来往送祝福；新的一年，新征程；新的一岁，新的希望；在新年到来之际，真诚祝福您和您的家人，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有人甚至把名字弄错了。
转发的时候，名字都忘了删除。
他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笑了。
索性直接调成静音，和阿眸拎着箱子下车。
先在车站买了两张明天回怀文的长途车票。
年三十苏清越决定在阿眸家过。
他觉得阿眸不止是陪自己到平京，关键是还放弃了很多东西。
现在又陪自己到大年二十九。
他不想让阿眸父母觉得孤孤单单。
独生子女的家庭是特殊时期的产物。
爱和物质是独享的，孤独也是独享的……
大年初一的票，果然好买很多。他们几乎没有排队，就买到了。
等到了家里，阿眸父母早就等着了。
他们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饭菜的原料都切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
一进家阿眸就大叫着和父母拥抱。
苏清越恭敬地叫了声叔叔阿姨，把从平京买的特产拿了出来。
烟、酒、衣服、京八件，还有孝敬的红包，以及阿眸母亲特地说的平京花茶。
还有苏清越精心挑选的满满两大册的阿眸相片。
满面春风道了一声过年好，阿眸的父母笑着说：“快坐，快坐。”
热情的寒暄过后，苏清越依旧站着，问家里需要做什么吗？
“你们这些孩子会干什么，快坐着去。”阿眸母亲推着苏清越坐下。
父亲给他沏茶：“坐下来，坐下来说话。”
电视里正播着往年的春晚节目，是两位歌后在唱《相约九八》。
阿眸父亲点着一颗烟，深吸一口。
苏清越没有抽。
坐在边上陪他聊起来，剥了个橘子。
他问回扣事件最后怎么处理的。老人其实早知结果，可还是要亲自过问，才能放心。毕竟在老一辈心里：失节事大，那是一种大时代背景成长的状态下，内心坚守的东西。
理解老人家的担心。
苏清越耐心地解释，阿眸的父母听着。
不由撇撇嘴，最后阿眸母亲发出感慨：“现在社会人心不古，以前哪有这么多事。”
阿眸父亲听着，跟道：“以前也没这么多钱。”
“没钱也有没钱的好处，那就是安全。”阿眸母亲说。
阿眸父亲没有和妻子争，而是语重心长地对苏清越说道：“不过你也要注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明白。”
“还有一个……”他又嘱咐。
苏清越知道言卫国要说什么，于是耐心等着。
果然，下一刻阿眸的父亲说道：“一些不良嗜好不能有，尤其被人刻意美好和恭维的高雅，更要警惕。”
“因为嗜好就是过分喜欢，过分喜欢就渴望拥有，拼命渴望拥有就是贪欲，产生贪欲就会丧失理智，丧失理智自然就成为弱点了。自古以来的教训多，古训也多。”
“您放心吧。”苏清越说。
老人言都是大数据，更何况上升到父母关系的唠叨，苏清越明白。
阿眸插话道：“爸……他的嗜好就是工作……”
一家人笑起来。
仿佛话永远说不完。
渐渐地，外面的天逐渐黑下来。
爆竹声逐渐越来越密集，还有各种礼花。
阿眸母亲刘秀芝去厨房做饭，阿眸也跟着进去帮厨。
手机还在不停振动。
苏清越这个时候拿出来看，还是拜年短信。
周子友也发过来了。一看就是他自己编的，非常朴实，但有着真挚的情感：感谢老大，谢谢您带着我。我愿意一辈子做您的兄弟，好好做事，认真做事。新的一年里，祝福老大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祝福老大的家人，身体健康……
一条短信字数不够，被切割成了两条。
苏清越也给他回了过去。
接着是肖玉的。
“越哥，谢谢您的帮助，这一年里我很开心。新的一年，我真心祝福您和您的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她后面跟了个用标点符号组成的笑脸。
苏清越回道：“我也很感谢你，感谢大家。祝你新年快乐，早日拥有新生活，祝福你的母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陪着阿眸父亲言卫国看节目。
不时被一些小品逗笑。
六点多的时候，电话响起来。苏清越看了一眼，发现是师帅。
接起来，听到那边拜年的声音。
苏清越也回他新年好。
简单寒暄，他问师帅：“你什么时候去好好姐姐家？”
“估计初二以后了，这里太忙了。”他说，“好好初一过来陪我，我们打算开车回她家。正好走新修通的京海高速，路过怀文。咱们初二聚一下吧，一起吃个饭。”
“行啊，没问题。”
和师帅说了几句话，定了具体的时间。
六点三十分，一家四口坐下来。
言卫国特地开了一瓶茅台，说：“清越，今天不喝你的，我请你喝这个。”
“谢谢叔叔。”说着苏清越就主动倒酒。
阿眸的母亲把饭准备的很丰盛。
很有南都风味。
从炒马兰头到韭菜炒鸡蛋、清蒸白鱼、白灼河虾；还有苏清越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桂花糯米藕和盐水鸭；这还不算什么，阿眸的母亲上了桌，又说：“待会儿，大家一起包饺子。”
电视里的节目，还没正式开始，屏幕里是各种明星拜年。
阿眸和母亲也破天荒倒了一杯白酒。
四个人碰杯说新年好。
不得不服阿眸母亲做的饭，虽然谈不上色香味俱全，可味道却比饭店鲜美。
苏清越赞不绝口。
敬酒给阿眸母亲，后者端起酒杯说道：“清越，我们两口子，不指望你们能大富大贵，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父母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嗯，谢谢阿姨。”苏清越点头，饮尽杯中酒。
接着一家人继续。

第二百零六章：大时代的梦想
“清越，你让你叔叔少喝点。”
见苏清越又给言卫国倒了一杯，阿眸母亲皱皱眉，嘱咐了他一句。
“最后一杯，最后一……”
苏清越杯字还没出口，言卫国便不满地抗议：“什么最后一杯？”他像个小孩儿似的，翻了个白眼：“这才几杯？一杯也就是六钱。倒满了喝，这才哪到哪儿。”他说：“何况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阿眸母亲说。
“多大岁数也一样。”
“你有本事别血压高。”
“行了，行了，就除夕这一天，还不行吗？”
看着阿眸父母吵吵闹闹。
苏清越明白，这才是亲人的感觉。
没有外面陌生人的那种矫情和礼貌。
和阿眸在平京待久了，苏清越就发现这种平淡的吵闹是另外一种亲切和温馨。
不是要真的要怎么样。
而是关心和调和剂，更促进两人的情感。
茅台不愧是国酒。
水、土壤、气候、微生物似乎是上天赐予茅台镇的礼物。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酿出全世界最好的酱香白酒，因为仅产于茅台镇周边河谷地带的红缨子高粱，才是茅台镇酱酒的灵魂。
入口后幽雅细腻、酒体醇厚，而且很是挂杯。
和其他酒截然不同，苏清越不由自主赞叹：好酒。
又敬阿眸母亲。
端杯听她又说道：“清越，在单位就好好干，勤勤恳恳踏踏实实。不要总想跳槽，年轻人不要太浮躁……”
“是，是，阿姨说得对。”苏清越说。
旁边阿眸父亲笑起来，说道：“什么不跳槽，你以为是咱们这样的单位？”他借着酒劲说起来：“现在的单位你想干一辈子，人家也得肯收你才可以。”他说，又问苏清越：“清越，你说对吗？”
“……”苏清越一时尴尬，知道老两口逗嘴呢，可确实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阿眸也跟着笑起来。
阿眸母亲反驳：“到哪也是一样，都要踏踏实实的。”
“行了，老婆子快去包饺子吧。”言卫国见说不过，只好催促主食。
大家笑起来。
阿眸母亲看了看时间，嘟囔了一句：“说不过了，就是没理了。”
她语罢赶忙离开。
阿眸也跟上，苏清越本想去帮厨，却被言卫国拽住。
“我们喝。”
“好。”苏清越重新坐下来。
爷俩又倒酒，言卫国语重心长地说：“清越啊，你知道吗？我是学医药化学的，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个行业还没被人理解呢。”他说：“那会儿刚开放，我还年轻，我就想干这行。”
“嗯……”发现老人家在讲自己以前，看来是有什么故事。
看他脸红着，苏清越给他倒杯茶，又听他继续：“我那会儿在车间是工程师，这个职业现在看很厉害，那时不吃香的。”他说：“可我就想，这是个很好的产业，为什么不能自己做呢。”
苏清越点头，问道：“那个时候不好做吧。”
“哎……”他叹了口气，说：“可不是，本来有个承包机会。全家人跳出来反对，就是一句话，不让我干。你阿姨也说，这个太危险，到最后我也没干成。”他说：“让人家编制外一个车间的小子干了，现在人家好几个亿。”
“明白。”苏清越点头。
“你没明白……”言卫国喝的稍微有点多，拍拍苏清越的腿，“我说的是什么，年轻人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大胆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不要像我们这样，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再想来什么都变了。”
虽然阿眸父亲一直支持自己闯荡。
但是听他这么说，苏清越还是很惊讶。
他端着酒杯，不停点头。
又听他说：“我到最后为什么开始写字了，还能干什么？”他指指厨房，凑近苏清越小声说：“有了阿眸，手脚束缚住了。家里人又不同意，慢慢我才开始写字，后来才调到书法协会，家里人就觉得这才是最安稳的。”
“我能理解。”
苏清越点点头，知道那种苦闷和没人理解的感觉。
就像他去平京之前。
也是谁都说不通。
这个时候言卫国又感慨：“不要学我和你阿姨。一眼看到底的生活，那是生命的延续，却是梦想的终结。”
“嗯，我明白。”
苏清越真的理解言卫国。
也懂这世界，并非只有成功人士才有远大抱负。
任何一个大时代过来的知识分子，心中都有自己的理想。
只不过因为社会进程中太过变动和挫折，压抑了想法。
不由地认真点头。
这个时候言卫国端起酒杯：“社会的发展就是，有一天可以选择梦想的时候，不要因为现实低头。尤其是在千金不换的黄金年龄……”
“谢谢您！”
苏清越越听越坚定心中的信念。
回想起陈峰对自己说的那些艰难险阻。
现在再来听阿眸父亲说的。
他意识到，不管多难自己都应该去做。
长辈们给了自己这个定心丸，要是不去做，就更说不过去了。
正说着热饺子上来了。
大家吃起来，阿眸母亲调的馅儿，稍微偏淡。
可却正好让肉味和荠菜融合，变得绵软可口。
苏清越吃着，心里激动。
觉得要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好。
可以离开华络，可是后面的路很重要。自己欠缺什么？还需要补足什么？
谁能帮自己补足这方面。
还有如何开始自己可能不太成熟的实验呢？
他心里想着，继续吃。
八点倒计时的时候，一家人准时坐到了电视前。
苏清越觉得，春晚已是一个仪式感的东西，一种难得的陪伴和亲情的共鸣。
言卫国每年最期待的就是严顺开。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文化滋养一方人。
歌舞和相声小品逐渐过去。
一家人聊着天，看着他演的小品《讲故事》。
说一个老人只会讲一个故事，一讲就是三百多遍。
苏清越敏锐的从这个内容中意识到，一个故事重复性地讲，那么故事的趣味周期会过去。
而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就是通过运营，形成玩家群体，产生虚拟江湖的效应。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交流、矛盾才是生生不息的乐趣，这才是网络游戏的根本魅力。
一时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游戏是第九艺术这句话，毋庸置疑。
苏清越坚信他给自己在这个新兴的艺术里，选好了一个位置。
剩下的就是去做了。
他想着，给阿眸剥了个橘子，又给阿眸的父母倒茶。
一家人有滋有味地又继续看着电视。

第二百零七章：怀文我的家
年三十的夜晚，温馨而快乐。
除了没有暖气，带来了一点寒冷，其余的都还好。
坚持着把本山大叔看完，一家四口便下楼放炮去了。
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炮声隆隆，天空绽放的花火，不断照亮大地。
因为都是一个单位的人，大家互相打招呼拜年。
有人看看苏清越，又看看阿眸。
很惊讶男方竟来女方家过年三十，都夸言卫国找了个好女婿。
让言卫国和阿眸母亲一直笑地合不拢嘴。
苏清越只觉得这是应该的，人都是将心比心。
阿眸父母准备的炮不多，只有两挂大地红。
其余的是礼花弹和闪光雷。
另外一些是初五和正月十五放的。
苏清越把一颗礼花弹，放在炮筒中点燃。
接着看着它瞬间升天，又在天空炸响，爆发出巨大的花焰。
阿眸笑着说，好漂亮。
苏清越便又去。
十二点一过，他们回了家。
阿眸父母给他们搬来床被，苏清越为了照顾老人风俗，主动要求睡书房。
阿眸尴尬地笑了，什么也没说。
阿眸父亲把被子抱到书房单人床，又问：“明天几点的票？”
“七点多。”
“那早点休息吧。”阿眸父亲嘱咐。
苏清越点头。
等到阿眸父母睡了，苏清越一个人躺下，看着阿眸父亲书房的书。
以及他的书法作品。
想起他和自己说的酒后的真言。
苏清越意识到，也许就是因为失去了现实的奋斗意义，阿眸的父亲才开始向内追寻。书画中未必有黄金屋和颜如玉，但它有的是宁静致远，让人平心静气。
正想着，阿眸像个淘气包一样，发过来短信。
“真的不来吗？”
“哈哈，不了……”苏清越回。
“哼。”
和阿眸逗了一会儿，两个人早早休息了。
早晨还没到五点，苏清越就被不断炸响的鞭炮吵醒了。
五点半的时候，阿眸的母亲就起来，给他们两个人煮了饺子。
拜了年，吃了饺子，便离开家去了车站。
从南都到怀文，需要三个小时。平时车次多，显不出来人多。
可今天是初一，只有一班车。
就显得稍微有点挤，座位都坐满了。
阿眸上车便睡着了。
苏清越一个人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车上有人不时聊着天，叽叽喳喳的。
手机还在响，依旧是各种拜年短信。
苏清越懒得看。
算起来，这是阿眸第三次去他家了。
苏清越的家人都很喜欢阿眸，只是表现方式不一样。
母亲的方式就是做饭，做阿眸喜欢吃的各种菜，要不就是各种自制的零食。
尤其是酒心糖，阿眸非常喜欢。那是一种小时候过年才会买的酒心糖，一般小孩子都愿意吃。可能并不是因为酒心糖多好吃，更多的是可以尝尝酒的味道，满足下好奇心。
父亲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见阿眸就会慈祥地笑。
苏清越的六个姐姐，会拉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般而言，苏清越小时候的淘气往事，在这个节日里，都会被翻出来。
阿眸也很喜欢这种氛围。
只是一直记不住六个姐姐的排位顺序。
毕竟是一家人，长的又很像。
苏清越理解，于是告诉她：“没事，时间长了，你就记住了。”又告诉他：“你可以先记住四姐。以四姐为基准，往上岁数大的自然区分清楚了，往下也好说。”
“为什么要先记住四姐？”阿眸诧异地问。
苏清越回：“因为我小时候摔倒，把眉骨磕了个伤疤，就是我四姐的功劳。”
回忆起往事，苏清越总是很开心。
他还答应阿眸，带她去炸糖棒。
给她讲：小时候，炸糖棒的老人开着拖拉机来到空旷地，孩子们一看见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催妈妈装米拿糖，拿最大的袋子去炸糖棒。一口咬下去，咕吱咕吱嚼起来，透着一股淡淡的米香。乐趣大概是一半在吃，一半在玩。套在手指上，边写作业边吃，心满意足。
这时电话响了，是妈妈的。
苏清越接起来，听到话筒那头，传来她老人家的声音，问：“清越，快到了吗？”
“还得两个小时吧。”苏清越看看表回。
“行，那我给你们两个留饭吧，估计正点赶不上了。”母亲回。
那边传来叽叽喳喳地拜年声。
还有弟弟问自己什么时候到。
苏清冉是他小叔的孩子，从小跟在苏清越的屁股后面玩。
如今已经上了高中。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
和母亲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苏清越的母亲身为教师，脾气一直很好。
说话条理清楚，让人很有亲和力。
再加上一点慈祥，苏清越有时觉得她就像电视里的老教授。
父亲估计这会儿正和爷爷聊天呢。
苏家人已经好几年没聚得这么齐过了。
以往，总是这家有事，那家有事，有很多亲属还没见过阿眸。
这次可以见得七七八八了。
阿眸在这个时候醒了，伸了个懒腰，又钻到他怀里接着睡。
又过了挺久，终于到了。
他们下了车，怀文和南都不一样，相对城市规模更小。
但和南都一样的是古城气息。
城墙、护城河还有道路两侧林立的树木。
温度更低了，苏清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因为是过年，车站的车不多。
他们很费劲找了一辆车。
直奔三匹马而去。
苏清越家是个被小院包裹的二层小楼。
除了正房八间以外，东西厢房还有三间。
西厢房是厨房和餐厅。
门房有两间。
不过今天因为来的人太多，所以餐厅不够用。
家里便在院子里搭起来一个大棚，又宽敞又暖和。
苏清越和阿眸讲，今天来了几十口人。
除了自己姐姐姐夫，还有叔叔婶婶等。
阿眸稍感头疼，挽着他的臂弯，笑着说道：“你这一个月工资可就白挣了。”
“什么白挣了？”苏清越笑着说：“根本就不够。”
他说着和阿眸往门里走。
门是红漆的，苏清越小时候经常从这里爬上爬下，还曾摔下来。
家里人正在大棚里吃饭。
看到他回来啊，纷纷打招呼。
尤其是堂弟苏清冉，更是从椅子上窜起来，激动地说道：“哥！过年好，你可算回来了！”他是个穿校服的高中生，高高大大，非常阳光。
“哥，我可听说你现在做游戏了？”他上来就发问，满脸艳羡。
和大家打招呼，互相拜年。
爷爷坐在主位，笑眯眯看着他。
走过去，苏清越说了句：“给爷爷磕头了，祝爷爷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接着他便跪下来。
完成下跪、俯首、磕头连串的动作。
他没要求阿眸也磕头。
苏家人也不觉得她有必要这样。
毕竟一个地方和一个地方传统不一样。
刚要起身，阿眸却跟着跪下来，说道：“给爷爷磕头了，祝爷爷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第二百零八章：老一辈的理论
苏清越爷爷苏享茂灿烂地笑着。
他今年九十多了，已经是耄耋老人。
从抗日到解放、再到改革开放，如今已经来到二十一世纪。
他对人生的希望，已经不止是四世同堂了。
而是五世同堂。
从口袋里掏出红包，一看就是准备好的。
按照传统，红包放在云片糕上面，示意步步高升。
苏享茂让孙媳妇坐在自己身边，这可是苏家最大礼遇。
平时只有苏清越父亲可以坐。
大棚里温暖而热闹，苏清越又把和阿眸准备好的红包，发给孩子们。
他们都是自己的晚辈。
大姐的孩子不好意思要，说自己结婚了。
毕竟和舅舅其实岁数差不多。
可苏清越却执意给，说：“什么结不结婚的，拿着！”
接着他坐下来，小叔给他开了一瓶洋河。
阿眸看得有点发懵，和小叔说：“您让他少喝一些，他前两天刚喝多了。”
“过节呢，就是要喝多，没事。”小叔红着脸笑，手里也有瓶洋河。
苏清越爷爷也笑吟吟得解释：“小眸，放心，不会喝多。一人一瓶最多就是倒头睡。年轻人多睡长身体。”
他说着众人大笑。
苏清越父亲也跟着笑。
大家举杯敬酒。
苏清越先敬爷爷。
之后是自己父亲苏延毅，大伯、大姑父，然后是二姑夫，小姑父。
一直到到小叔苏延睿。
小叔在苏家上一辈里是最小的，只比苏清越大十二岁，是小时候最常带他玩的人。
那个时候，苏清越就以小叔马首是瞻。
对他言听计从。
如今整个家里，也是和他最亲近，端着酒杯和他说新年快乐。
小叔笑着问：“什么时候要孩子？”
苏清越还没回应，阿眸脸瞬间红了。
现场人都笑起来。
“加油！咱们苏家还等着五世同堂呢。”他说，干了杯中酒，又问苏清越：“清越，我听说你不在南都的报社了？”
“对，我现在在平京。”苏清越回。
“做网络游戏是吗？”小叔好奇地问起来。
“对，《武侠大世界》。”
“我听说过，很厉害啊！”小叔的心思历来活泛，从小他就是苏家人里眼界最开阔的，一听这个他立刻说道：“这个行业可是厉害，比我开个药店厉害多了，传统产业赚不到大钱。”
听他俩说着。
苏清越堂弟苏清冉眼睛瞬间亮了，从后面过来：“哥，带带我，我也想做游戏。”
他满心欢喜。
苏清越不由得担忧，毕竟他现在还是个高中生。
语重心长地说：“你先考个好学校，这样才能进。”他说：“我和你说，那些制作游戏的人，很多都是名校毕业生。想进去，先要学习好，把成绩搞好。”
“我学习很好的。”堂弟立刻争辩起来，说道：“我数学、物理都是年纪前几的，而且现在我妈给我买了电脑，大姑从江海给我买了本C++的书，我一有时间就看。”
知道苏清冉理工科好。
不过没想到他已经开始接触程序语言了。
苏清越怔了一下，想起在平京认识的一些人，早早就让孩子接触这些。
这样教育的代差很快就会显现出来。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苏清越坚信清冉没问题。
接着说：“清冉，先好好上学。后面只要想学就找我。买什么书直接说，好不好？”
“好！”苏清冉大声说。
一家人有说有笑，苏家人认为计算机互联网是个新鲜事物。
这里肯定蕴含着大量机会。
这点苏清越颇为自豪。
继续和家里人喝酒聊天。
爷爷因为身体的原因，坚持不了这么久先离开了。
下午苏清越在屋里睡了一觉。
傍晚的时候才清醒。浑身的酒意，坐在床上喝了很多茶，才逐渐缓过来。
起床看到阿眸正和母亲聊天。
他笑起来，没有掺和。
径直走进爷爷的书房，那是他从小最爱去的地方。
见爷爷正和父亲说话，本来想退出来。
却被爷爷叫住，于是坐下来。
接着听爷爷问他：“怎么样？在平京？”
“很好啊。”苏清越笑说。
“我和你爸说了，你有股子闯劲，这个很对。”爷爷说：“你们这代孩子独生子女多，一个个都是娇娇二字。敢离开家乡，出去的人不多。你能放弃那个铁饭碗，跑到平京，还是需要决心和勇气的。”
爷爷把决心这个词咬得很重。
苏清越微笑着，点点头。
接着爷爷又对自己的儿子，说：“未来就是敢出来的人，才有机会。以前你们是没有条件，现在有了条件，一定要放手支持清越。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这样不行，咱们苏家人必须得出去！”
“您放心吧，肯定的。”苏清越的父亲说。
苏享茂这个时候又对苏清越，说道：“清越，我没经过商，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可我上过战场，懂人性。”他说，又道：“战斗冲锋号一旦吹响，就得往前冲，不能拖延更不能怕。犹豫不决，贻误战机，死得更惨。”
没想到爷爷和自己聊这个。
苏清越顿时认真起来，酒劲也下去不少。
认真听着，他也始终认为军事理论也是最先进的商业理论。
正想着，爷爷又说：“你记住，如果你要做什么，就要坚定信念，心中有热情，就没有苦。不要怕失败，大胆地去做。不能等敌人都冲上来了，这才想着组织战斗，这样是不行的。”
“要主动出击。”苏清越接茬说。
“对！”苏享茂笑起来，说道，“不愧是咱们老苏家人。”
苏清越的父亲跟着笑起来。
接着苏清越又把这些日子，自己的总结融汇贯穿，说给爷爷听，“我是觉得先画下一个大目标，然后分阶段去完成。就像一个个的山头，去攻占它们。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但是不能退缩，信念要坚定。”
他这么一说，爷爷不由得赞叹。
“说得好，这就对了。”他说：“要有战略，也要有战术，分阶段完成。”
苏清越点头。
忽然发现，和爷爷聊了一会儿，心中的想法更完善了。
意识到爷爷虽然不懂商业，但是隔行不隔理。
他说的军事理论的方向，对自己在具体的执行方面，很有启发。
正想着，母亲出来叫他们吃饭，一家子人于是又回到院子里。

第二百零九章：给恋人写诗
苏家晚宴更加热闹。
大人们就是喝酒，小孩们就是四处打闹玩耍。
菜很丰富。从骨刺绵软的怀文桑墟镇特产：桑墟鲫鱼，到口感极好，香纯精薄的庙头千张，再到阿眸最爱的钱集卤鹅，肉香味美，干净卫生。
各家按照苏北传统，女眷全部上阵，各显神通。
苏清越母亲做的是阿眸最喜欢的香辣虾，用的是新鲜大河虾。虾的表面微微炸过，表皮呈金黄色，吃在嘴里焦酥香脆。小叔的妻子做的霸王排骨，她端上来的时候，大家都被这道菜惊艳了，听她说这是从网上学的。
大家都感慨现在的网络。
吃了一口，纷纷夸赞好吃。
小叔说：“现在就得向年轻人学习，要不然都跟上时代了。”
接着不断有菜盘端上来，男人则是一人一瓶白酒，不够又接着来。
酒过三巡，苏清越有点晕乎乎，回屋睡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父亲睡在一旁。
他知道母亲和阿眸肯定在另外的屋子。
感觉有些饿了，跑到厨房找了些剩饭，随便热了热便吃了。
本来想回去继续睡，可没想到外面的炮声响起来。
声音很大根本睡不着，又不想起床。
看到厨房里放着的六安瓜片，他赶忙用开水给自己沏了一杯。
这是他最喜欢的绿茶之一。
小的时候爷爷和父亲都爱喝这个，他便也跟着喝，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只可惜平京很少见，而且水也不行。
稍稍闻闻茶香，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心境凝神很多。
外面的炮声也习惯了，他端着茶杯走出院。
一条林荫道，地上是掉落的枝叶，还有炮仗留下的碎屑。
感觉还和小时候一样，那种清新的，带着烟火味的初春。
马上要重新出发了，必须坚定信念，分阶段完成目标。
战略和战术都得有。
苏清越又喝了口茶，酒意还是一阵阵袭来。
喝完茶，回家躺回到床上，又继续睡去了。
这次再醒来就已经快中午了。
酒意终于消散。
出了屋门，看到母亲正和阿眸聊天。
他笑起来。
母亲对阿眸是特别疼爱的，就像疼家里的这些孩子。
没有任何的隔阂和猜忌。
阿眸对待母亲，也像对自己母亲一样，热情温暖。
看两个人无话不说，苏清越走过去，坏笑着问：“在说什么？”
“哼！你说呢？”阿眸坏笑着，抬头：“苏清越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没跟我说？”
“啊？坏事？没有啊。”
“哼！”
看着两个孩子插科打诨，苏清越的母亲笑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师帅的电话来了，他们还有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不吃饭了，随便找个地方坐会儿就可以。”师帅说。
挂了电话，苏清越联系了叶落。
他们约好了在虞姬公园旁边的茶社见。
苏清越本想说，这大过年的怎么可能有茶社开。
可叶落随即告诉他，那是自己叔叔开的。
大家于是说好。
下午见面的时候，苏清越便看到一辆崭新的伊兰特。
叶落笑说：“行啊，这才去临安几天就换车了。”
“想着过年，总得给自己点奖励，就买了。”他笑着，拍了拍车壳子，介绍：“1.8的，提速不肉，而且车也宽大，坐起来很舒服。”
她旁边的好好姐姐也是笑开了花。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
带了顶白色毛线帽子，帽子两侧有线绳垂下来，上有个毛球。
看着岁数变小了不少，也可爱不少。
大家热情寒暄。
叶落把茶馆的卷闸门打开，走进去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
说道：“我舅自己在山上种的绿茶，产量很小，特别好。”
“你以前可没说过你很懂茶。”师帅笑着说。
“茶的知识增加和年龄成正比……”苏清越笑着插话。
几个人落座，泡上茶。
聊了一会儿过年的话题，便很快转回师帅所在的公司。
“你们今年势头够猛的。照这个意思，应该很快业界第一了吧？”
“电子商务市场现在还很小，拿下业界第一，也没有几个钱，”师帅说：“关键是怎么把盘子做大。这样哪怕不是什么所谓的第一，也会比现在规模大很多的。”他喝了口茶，又继续：“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肯定会争第一的。”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站的高度都不一样了。”叶落笑起来。
苏清越听着，回想不太多的几次，自己曾看到师帅老大的讲话。
力量感和营养十足，那是一种经历风雨后的感悟以及坚强的信念。
苏清越说道：“你们的营销很有感觉啊？”
“肯定是大方向至上，然后通过各种渠道传递我们的价值观。”他说：“公司要通过新品发布、品牌转型、公益活动、危机处理这些，来不断的传递信息内容。我们老大说，公关就像是给恋人写诗。”
“给恋人写诗。”苏清越不由自主重复了一句，觉得这话有道理。
摒弃以往公司僵硬的宣传形式，润物细无声。以经营艺人的方式，包装公司或者产品，换个角度，换个心态，换个形式沟通，也许效果更好。
接着师帅又说：“整个互联网模式很多，但是迄今为止除了电子商务和网络游戏，还没有真正的成熟模式。”
苏清越，笑起来跟道：“网络游戏需求旺盛，盈利模式清晰。最关键的是最好的时代还远远没有到来，大家一致公认这才是十年黄金期的开始。身处这样的市场大潮中，是被动裹挟前进，还是主动积极参与？两者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几个人说着话。
苏清越心里想着，要不要提前和好好姐姐聊一下自己的想法。
可想了片刻，他还是终止了这个念头。
大家挺开心的，就不谈工作了。
决定回平京再说。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说留师帅吃饭。
但师帅婉拒了，他主要是还要继续赶路。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苏清越便和阿眸回家了。

第二百一十章：我要离职了
大年初五，早晨六点五十。
暗黑的天色渐渐褪去，朝阳在浓雾中缓缓升起。
暗灰色的空气被染成了白色。
可还是有些暗淡，像被青光笼罩着。
苏清越和阿眸这个时候出了门。
拎着母亲给他们准备的小吃。
父亲一大早出去给他们买了刚出炉的“朝牌”，让他们带给阿眸爸妈尝尝。
小叔执意送他们到车站。
如预估那样，今天人果然很多。长三角打工人群背着大包小包，立于检票台前。
苏清越和阿眸上了车。
中午的时候，已经到了南都。
阿眸父母为他们做了可口的饭菜。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去平京了。
晚上的时候，阿眸躺在床上，绵软地说：“真不想走，还是家里好。”
知道她只不过是发发牢骚。
苏清越笑了笑，逗她：“要不然咱们别走了？”
“……”听他这么说，阿眸一怔。但立刻知道他在逗自己，咯咯笑起来，说道：“好啊！不走了！你说的！”
“我说的，你也不准走！”
他说一下摁住她，霎时间四目相对。
阿眸吓得小声说：“别闹，爸妈还没睡呢。”
苏清越嘿嘿笑出声，刮了下她高挺的鼻梁，问她：“你还知道爸妈在啊？”
“哼！”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苏清越还是坚持着回了书房。
第二天下午，他们去了车站。
人很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车厢里。
软卧车厢里的人，大呼小叫。
上来的人全都喘了口气，像总算完成了一个什么大的任务。
阿眸特地买的上铺，因为她不喜欢一群人在铺位上坐来坐去。
苏清越在下铺。
望着窗外的风景，路上有比他岁数小一点的人在看《小微软件》。
封面的标题写着：七彩的野心！
画面是《争霸世界》。
看来是拿下来了吗？苏清越想，等那个年轻人看完，他借来翻了翻。
内容详实，发布会的时间也已经公布了。
不过还早，没和《封神世界》撞档。
他把杂志还给那个年轻人，想着《封神世界》这最后一役一定要干得漂亮。
路上他给东山打电话，让他到车站接自己。
凌晨的时候他们到了。刚走出车门，冷风袭来，阿眸立刻打了个喷嚏。
坐上东山的车，平京已经开始恢复往日的常态。
车子又开始堵了。
苏清越问他：“你过年回去了没有？”
“没有，父母过来了。”他笑着说：“天天喝，我和我爹，还有我小舅子。你要是昨天找我，我都出不来，喝多了。”他语罢，笑起来，“现在打个嗝，都有酒味儿。”
“你几年不回老家了？”苏清越好奇地问。
“出来就没回去过。”东山说。
“啊？”阿眸被他说的一怔。
东山声音瞬间提高，“我老家穷的，我才不回去。”他的状态像在炫耀，可苏清越听出来解释的意味：“平京挺好，买不起房子就租呗。没事还能弄口酒，不错了。”
被他朴实的语言逗笑了。
苏清越和阿眸对视，觉得这也是一种生活。
好不容易回了家，东山还帮他们把箱子搬下来，临走苏清越给他了一只卤鹅。
东山邀请他，晚上去家里作客喝酒。
苏清越婉言拒绝了。
待到他离开，阿眸躺下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苏清越，我忽然觉得回平京，就像真的回家了。躺在这里，虽然只是间小屋，但是却很温馨。”
“一两年内，我会买套房子给你。”苏清越俯下身来对她说。
“真的假的？切……”阿眸笑起来。
四目相对，他们忽然意识到春节这段日子很安静。
什么也没做。
而且隔壁广哥也还没回来。
那一瞬间，两人像忽然失去控制的野马。
折腾一番以后，苏清越终于躺在床上说：“阿眸，我说到做到。”
初八那天，节日终于结束了。
清晨，苏清越起床上班，冷风再度袭来。
发现状元饼已经出摊了。
老规矩来一张，去到单位的时候，发现大家基本都到了。
互相问候着过年好。
接着他们去了会议室，简单布置了任务。
他强调：“正月十五之前，不会有什么人在状态。可时间又不等人，所以我们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帮助合作伙伴与媒体解决问题，尽快进入状态。”
大家说明白，于是工作开始了。
日复一日。
《封神世界》各种数据和表现，都持续向好。
甚至很多数据都超过了同期的《武侠大世界》。
业界都说看来华络这一次赢定了。
有人甚至写文章说：“拯救华络的不是华络，而是命运。这说明有的时候，确实有运气的成分，这次华络赢了。但不止是华络赢了，重要的是苏清越也赢了。在营销这个领域，应该被业界彻底认可。”
可这就是自己要的吗？
看着这些文章。
苏清越并没什么兴趣。
虽然公司里也不断地认为《封神世界》赢定了。
可苏清越并不这么看，他认为平庸就是平庸。
不会太持久的。
如果仅仅是要一点成绩不难，只要做好几件事情就可以。
但是一款产品要做到行业前三，而且后续生命力旺盛。那就在各方面都不能有明显缺陷，尤其是产品研发层面。
他不断地告诫每个人，要警觉。
陈峰也总是强调：“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后面的路还很长，公测是所有工作的起点……”
公测的那天，华络公布了《封神世界》的用户数。
很显然，已经远超同期《武侠大世界》。
可这还不算完。
最高峰值在线竟然达到了45万人。
在同期发布的游戏中，是绝对的第一。
看着这个成绩，公司里一片欢呼，只有苏清越没说话。
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兑现了诺言。
和大家依次握手，想着下面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这个时候姜正尚走过来，发出邀请：“兄弟，今晚我请客，你挑地方，咱们好好出去玩玩。”他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老姜我们想去金钱豹。”周子友坏笑着插话，一看就是又馋了。
“金钱豹算什么，钻钱豹都可以，只要兄弟说了！”姜正尚笑着回，不经意间，又看看肖玉，问：“小玉，想吃什么？”
“看越哥。”肖玉回。
“就定那里吧。”苏清越最后说。
心里已经想好，今天要把自己准备离职的消息，告诉大家。
和大家一起去了金钱豹。
他们选了一个角落长桌，环境安静。
大家在那里举杯庆祝《封神世界》的成功。
姜正尚夸赞自己，又夸周子友，感谢好好姐姐和肖玉。
最后他号召大家，共同举杯，敬苏清越。
“谢谢老大！”
“谢谢越哥！”
“谢谢清越！”
大家起身碰杯，苏清越认真说：“也谢谢你们。”
饮尽杯中酒，语罢坐下来，苏清越又说道：“我有件事要和大家说。”
众人点头，立刻安静下来。
苏清越看着他们，他们不仅是他的同事。
也是他在平京最好的朋友。
稍感难过，想起那句话，相见恨晚，相守太短。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要离职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团聚
无人说话。
甚至连面面相觑都没有，他们只是端着酒杯，望着苏清越。
大厅音乐和取餐人发出的声响，映衬他们大为吃惊和措手不及的脸色。
杯中酒，其实刚到半截。
肖玉看着他，完全没了表情。
周子友端着杯子，一动不动。
苏清越明白，这实在太突然，可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时候更合适。
好好姐姐面带微笑，似乎是理解，也似乎是知晓。
姜正尚揽着他的肩膀，尴尬地说：“兄弟，你开什么玩笑，这大喜的日子。”
“这是真的。”苏清越用不容否定的语气强调：“我想了很久，也和公司提过了。”
“提过？”肖玉问。
“是的。”他点头：“之前怕影响大家工作，一直没说。而且我有个心愿，就是带着你们把最后一个项目做好，不止让《封神世界》封神，也要让市场中心封神，当然也包括让每个参加这个项目的人。”他说，声音忽然沉重起来：“现在，我们做到了。”
“做到了还走吗？兄弟！”姜正尚诧异地问。
“是的。”苏清越点头。
“公司同意了？”
“华络是我来平京的第一家公司，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苏清越说：“不管是齐总、田总，又或者是陈总，还有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在平京认识的兄弟姐妹，我衷心地感谢你们。”
他发自肺腑。
想起陈峰在办公室，最后起身和他握手，语重心长地说：本来田总想和你再谈谈，我说这样的人是赶不走也是留不住，还是尊重你个人的发展意愿。他让我转达一句话：华络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无以为报，苏清越只简单说了谢谢。
是的。苏清越承认，这一生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华络人。
现在他分明看到肖玉的眼眶红了。
眼睛里有泪水，忍着没有落下来。
他认真地说：“肖玉，我已经向陈总推荐你接替我的位置。”又转向姜正尚：“老姜，请你相信我。有肖玉在，后面暂时不会有问题。”他特地用了暂时这个词，因为这个市场千变万化，以后的走向需要不停地思考和改变。
“可是我不想做这个总监，我想你回来。”肖玉终于忍不住了，抽泣起来，抹着眼泪，说：“我知道谁也劝不住你，可是……可是……”
不敢再听她抽泣。
不敢再看她，苏清越赶忙把视线转到周子友身上。
说：“子友，虽然你的稿子写的不错，论坛活动这些策划，也愈发成熟了。可是在资源调配这些上面，你还有很大差距。你需要的是把所有的环节跟下来，这也是我反复把你调到各种部门的原因。”
“老大我都懂。”
“多和肖玉学习，早日成长。”
“老大，我想跟你走！”周子友毫不犹豫地说。
苏清越一下笑了，说道：“你和我走什么，我自己都没定呢。”
“可是……”
“行了，喝酒，以后再说！”苏清越斩钉截铁。
“行！喝酒！”
周子友毫不犹豫，立刻端起一个整杯的红酒。
一口干下去。
然后缓了缓，擦嘴又说：“老大！一日为老大，终生为老大！谢谢你。”
“兄弟！一日为兄弟，终生是兄弟！”苏清越说着，也给自己倒满，干了杯中酒。
见酒不够，姜正尚稍一甩头，他的助理立刻起身去拿酒。
最后苏清越又转向好好姐姐，认真说道：“非常感谢你。”
“清越，祝你早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好好姐姐，你是我们这个团队最重要的润滑剂。有你在，我们这些坚硬的石头才没有发生强烈的磕碰。有你在，我们才更加有战斗力。”苏清越说：“现在你是品牌市场部总监了，我想给你提一点建议。”
“好。”好好姐姐点头。
苏清越说道：“你是品牌市场部总监，关注的不能只是产品本身，而是整个公司的品牌。要在任何可以的渠道，向外界传达华络品牌的意义和价值观。”
“我明白。”
“嗯！”
苏清越语罢，姜正尚的助理已经把酒端回来。
大家立刻把酒倒满。
苏清越说道：“非常感谢！与你们合作是我的荣幸，我们是一家人。”
他说着干了杯中酒。
再抬头，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贾乃祥，也干了杯中酒。
想想自己此前和他发生的冲突，以及他和关迩的那一套，苏清越赫然发现，自己心中毫无爱恨，有的只是对这个部门所有人的一份怀念。下一刻，他问：“乃祥，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他一下僵在那里，不知是不敢相信苏清越和他说话，还是忘了那句话。
最后苏清越只说了十二个字：“不要左右互搏，你的前途无量。”
最后大家又继续喝。
肖玉不停地哭，完全止不住，连说了好多个可是。
最后才忍着抽泣说：“可是你要去哪呢？”
想起当初自己把钱给她送到家，想起自己对她说话的话。
他干了杯中酒，嘱咐姜正尚：“老姜，肖玉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要好好照顾她。”
“那是必须的。”姜正尚立刻拍胸脯：“我对肖玉绝对没得说。”
他这么一说，大家哄笑起来。
纷纷说：“老姜喝一个！和肖玉喝一个。”
“对！喝一个！”
苏清越也跟着起哄，大家鼓起掌来。
他们两个脸色稍红，感觉到肖玉在看自己。
苏清越给了她个肯定的目光。
接着肖玉端起酒杯，走向姜正尚，认真地说道：“老姜，谢谢。”
她一口干了杯中酒，眼眶里的泪水。
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真心流出来的泪水。
这个时候姜正尚又说：“来咱们大家一起敬清越一个吧？他才是咱们《封神世界》的大人物！”
他说着，大家又干杯。
那天晚上他们数不清喝了多少。
晚上回了家，苏清越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睡不着，回想起往事的一幕幕。
他忽然起床，在电脑上敲出一段话：
各位同事，各位兄弟：相见恨晚，却相守太短。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我却要和大家说再见了！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一起经历了《武侠大世界》的上市，经历了Gameyoung的侥幸，还经历了补丁事件的危机公关……
顿了顿……
他接着写道：
无数热血的日子里，我们建立深厚友谊。那是在战斗中结成的情感，大家庭里的融洽和睦。华络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我不能说我的能力是华络赋予的，但至少是华络激发的。当然更重要的是，结交了你们这帮朋友。
华络是国产软件的旗帜，现在反倒以网游概念成功是个脑筋急转弯，这恰恰是特殊市场环境下的巨大成功。十年光阴，正如句古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所有这些累积映射在个人身上，是一辈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华络是中国软件业的黄埔军校，现在又被称为网游业的黄埔军校。短短几个字的变化，背后却是何等的煎熬。这再次证明了执着与坚韧的重要性，幸运的是这份执着和坚韧，马上要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而我也可以放心和勇敢地向前走一步了。
人生是一个过程，但不仅仅只是出生、成长、工作、死亡，还应当有更丰富的资料，看山、观星、听海、闻风……
我们应该不停跳出了自己的舒适区，去遨游太空、触及云彩，享受更加猛烈的暴风雨洗礼后的快感。
第三卷 大浪淘沙

第二百一十二章：人生一小步
四月九日是个大晴天。
万里无云，春风和煦。
苏清越从电梯的轿厢里走出。
阳光穿过华络大厅的落地窗，照在《封神世界》和《武侠大世界》两个展板上。
前台红色的HoloSoft，让他想起这里渡过的时光。
特地选在中午吃饭的时间，就是不想太打扰大家。
不想搞得兴师动众。
就在前天周子友问他，什么时候拿东西。
他除了说时间，还特地嘱咐：“不要通知任何人，我不想麻烦大家。”
走到工位前，只有一两个人见了他。
大家互相打招呼。
关切地问他，未来去哪。
苏清越实话实说，自己暂时还没想好。
但能感觉得到对方并不相信自己这话，毕竟大家都是骑驴找马。
这段日子里，因为他辞职的信息传开。
业界炸锅了。
数不清的人给他打电话。
他基本都没有接。
不得已大家在QQ上给他留言。
“清越，市场副总裁的位子给你留着，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这是刘昊的留言，又说：“江海离家近，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你家老婆的工作，她那么大的记者，不能去太差的地方，江海在线的副总编辑你看可以吗？”
“兄弟，我老大的投资下来了。”这是叶落的留言：“第一笔款五百万美金，我老大想做一个媒体融合中心，未来前途无量的。你有时间，咱们聊聊。李老大说总编辑兼副总裁的位置给你。”
类似的留言还有很多。
包括天成盛世、易远这些业界顶级公司。
苏清越全部没回应。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不是他要的。
回到工位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没走。
全都在那里等他。
从好好姐姐到肖玉，还有周子友、贾乃祥、祁小胖这些人。
桌子上有杯绿茶，还有个茶盒。
好好姐姐介绍：“大家的一点心意，知道你爱喝茶。”
“谢谢。”苏清越认真点头。
周子友说道：“肖玉姐特地找人买的，你尝尝。”
“谢谢。”苏清越再次重复。
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啰嗦，连着说出几个谢谢。
可都觉得不够。
唯有喝完，他端着杯子，轻抿了一口。
只觉清香味入口、滋味鲜爽。淡淡清香回绕嘴边，鲜感强烈。
是的，他亦承认这是熟悉的味道。
对大家点头，再看肖玉。
想说：你已经是市场中心总监了，不要在你的手下人面前哭。
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就那么看着她。
想起前几日，她给自己打电话，哭着说：“可以不走吗？”
理解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习惯和不舍。
苏清越最后劝她：该开始的总要开始，该结束的总要结束。
收拾好东西，苏清越往外走。
大家送他。
有说有笑的，肖玉也渐渐擦干眼泪。
本来想说，自己选在中午是对的，这样不打扰大家。
可刚出办公区，就看到田垒和陈峰站在那里。
身旁是姜正尚与利君、还有郝文星和其他几个人。
苏清越忽然怔住。
没想到大家在这里等自己，再回看身边人。
他们看来是早说好了。
纷纷鼓起掌来，田垒的助理手捧献花走上来。
微笑着说：“华络谢谢你，清越。”
“是我谢谢你们。”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苏清越此时眼眶却有泪水。他用笑容强忍住泪，回头看HoloSoft的标志，再回头看大家，说道：“谢谢你们，谢谢华络。”
更加理解田垒说的：你们即便离开华络，也一样是华络人，华络人都是兄弟。未来无论你们在哪，或者去创造自己的事业，都会发现这份经历带来的不止是一款成功产品，还有一群好兄弟。
和大家握手。
利君说：“好兄弟，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继续配合。”
“放心吧，还有机会的。”
“兄弟，《封神世界》封的不是我，而是你。”姜正尚说，和他拥抱了一下，贴着他的耳畔，压低了嗓音说道：“我一点不喜欢你对我产品指手画脚的态度，我可我佩服你，欣赏你。也真心感谢你，祝福你。”
他们再次拥抱。
苏清越很惊讶，老姜也能说出这么动听的言语。
接着便是陈峰。
四目相对，一切都在心里，一切也都明白。
苏清越说：“一日为老大，终生为老大。”
“一日是兄弟，终生是兄弟。”陈峰拍拍他的肩膀，他的眼里竟然也含着泪水。
苏清越又向前走。
盛天成今天没来，因为他在外地。
不过昨晚还特地打电话，说等自己回去再聚。
和郝文星握了手，简单说了两句。
接着便是田垒。
回想自己第一次见他，还是在饭店里，他和岳临岛一起。
苏清越激动的说：“谢谢您。”
“清越，谢谢你对华络的贡献。”田垒说，语重心长，又道：“清越，华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他把曾经对陈峰转达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语重心长，言辞诚恳。两人使劲地握了握手。
接着郝文星按了电梯，对苏清越说：“师弟，有机会，我们再聚。”
“一定的。”苏清越笑起来。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他走进去，回看所有人。
他们朝他摆手，说：“再见。”
肖玉一直在抹眼泪，苏清越想说：开始新的生活吧。
再见了华络。
电梯的轿厢门，缓缓关闭。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一切像录影倒放。
自己又重新回到华络，看到他们。
门彻底合拢了，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有点忍不住，眼泪流出眼眶。
赶忙擦去。
出了大厅，此时大地已经回暖。
他最后一次回看华络。
然后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焦克俊把电话打过来。
他犹豫着要不要接，想想许多人都在找自己。
可他却只对焦点感兴趣，自问为什么？难道只是焦克俊的诚心吗？
不，找他的人，每个人都有诚心。
可最重要的是还是互相需要，各取所需。
人不怕有功利心。
就怕在不同轨道上，毫无交集。
自己已经了解过焦点。
他相信焦克俊会答应自己，从产品阶段入手，去实现一体化的虚拟江湖梦。
这虽然只是产品的一小步，却是苏清越人生的一大步。
下一刻，他接起电话，说道：“焦总……”

第二百一十三章：黑暗料理
“有时间吗？清越。”电话里传来焦克俊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苏清越回：“焦总，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没事，那就等你有时间。”他腔调诚恳，声音略显嘶哑，听着像感冒了。
苏清越答应。
挂了电话，又觉得自己这么拒绝别人稍显草率。
毫无疑问，焦点在这些找他的公司里，一定是最有诚意，也是最需要自己的。
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好。
他离职的这段日子，简直是谣言满天飞。
有说上次根本没找到常明，这是华络给他留面子，让他做完《封神世界》再走。
还有的说，他去了七彩。
他去了天成盛世。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苏清越也很无语。
也懒得反驳，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思考怎么工作，而是该放松一下。
苏清越一直坚信，人生需要不断回头看，阶段性整理和回顾，有利于更好的前进。
任何事急于求成，仓促上阵，都不会有好结果。甚至有可能进入思维误区。
磨刀不误砍柴工。
稍微想了想，给自己规划，每天思考工作，不能超过两到三个小时。
可除此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看看家里，被阿眸收拾地干干净净。
整理家务肯定不是他擅长的。
他从小就被六个姐姐照顾，在这方面的敏感度非常低。
倒不是说懒惰，只是单纯的没有眼力。
可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他想着，在屋里溜达，忽然看到厨房。
盘子里有昨天广哥剩下的葱花。
一时间，灵感迸发。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到平京，要么是广哥做饭，要么偶尔是阿眸，他完全没下过厨。
立刻出了门，在报刊亭买了本做菜的食谱，仔细翻了翻内容。
选了几个他觉得自己能做的菜。
从西红柿炒鸡蛋到炝拌角瓜，还有开洋干丝以及辣椒炒肉。
他觉得这些菜，看起来至少步骤不算多。
不像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光是看准备的原料，就看蒙了。
没有去菜市场，而是直奔超市。
苏清越知晓，自己这种各种菜品不分的人，还是超市最便捷。
贵是贵了些，可是省事。
不过当他走进去的时候，还是有些发呆。
因为，他惊讶的发现里面菜品的种类，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各种调味料更是。
他开始对着食谱一个个挑选，偶尔咨询一下服务员。
正要往外走，手机响了一下，低头发现是邱新军。
他接起来，都不用邱新军开口，便说道：“你到平京了？”
“我何止是到了？我现在是常驻了。”电话那头传来邱新军的笑声。
苏清越一怔，把已经站住的结账台，给其他人让开。
“你调到平京了？”
“对。”邱新军说：“你晚上干什么。”
“你直接来家里吧，今天我做饭。”苏清越回。
“你……你做饭？”
“你来，我就赶紧再添两个凉菜。”
新的热菜种类不可能再增加了，否则……
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想着自己就这么大的实力了，索性在超市买了两个凉菜。
结了账，拎着三大塑料袋往出走。
忽然想起多少年以前，父亲就是这样。突发奇想要下厨，先买了一堆原材料，还买了个砂锅。笨手笨脚准备期间，母亲进家看到，笑起来。说饭做的好不好吃放一边，架势很唬人。
不行，说什么都要把这顿饭做好，他暗暗发誓。
到了家，开始准备。
虽然笨手笨脚的，可苏清越觉得这东西就像工作。
首先应该分类。
时间长的是一类，时间短的是一类。
先把米饭蒸上。
把配菜都切好。
然后把切菜洗菜造成的厨余垃圾，全部倒掉。
这样看起来，厨房干净整洁多了。
满意地看着灶台上准备好的材料，看看手表，现在就等着大家来了。
只要来了，就下锅。
他想起阿眸说过的话。就按照食谱炒，千万不要创造，这样就不会出大问题。
门开了，不出意外第一个到家的是广哥。
他一进门，闻到饭香味，就是一怔。
看到苏清越还在准备别的，一句川府的语气助词出口，说道：“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着走进厨房，忽然发现灶台干干净净的，竟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完全惊呆了，问：“你会做饭？”
“有什么不会的？”苏清越笑说：“无非就是时间搭配和流程。”
他语罢，把腌好的鱼，放到蒸锅里。
点火，又开始准备别的。
广哥在旁边看着，发现他有模有样的。
不住地摇头，提醒他：“把锅烧干了，再放油。”
“明白！”苏清越说。
待到锅热了，没有水了，他放了油。
又把蒜和其他调料放到锅里。
看了看书，上面又说明：要把这些料炒香，再下菜。
于是稍稍拨拉，闻到香味后，才把菜放进去。
翻炒了几次，苏清越很笨拙，不过程序对头，香味还是传出来。
忽然发现广哥还在厨房，他笑起来：“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没想到广哥，并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说道：“我联系到小玄了。”
“啊？”苏清越一怔，回头看他。
“她把孩子的照片发给我了。”广哥的声音很沉重，点了颗烟。
“什么时候的事？”苏清越回头看他，又把菜在锅里翻炒两下。
“今天下午。”广哥说着，指指锅：“差不多了，这个菜不能时间太长。”
“好的。”苏清越说，又按食谱要求的，放了一点耗油。
进行最后几下翻炒。
出锅的时候，广哥又说：“那孩子真像我。”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尤其那一笑，百般滋味。待会儿你来电脑看看，和我小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们爷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废话！那是你儿子！”苏清越笑起来，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话到这里，刚还眼睛放亮的广哥，忽然沉默了。
苏清越明白，这样的伤害，不可能这么快原谅。
于是鼓励他：“肯把照片发给你，就说明还惦着你呢。”
他说着，刷了锅，这个时候鱼好了。
按照程序，把香葱这些料放进去，把油烧开泼到鱼上。
又把锅盖盖上，继续闷着。
这个时候广哥终于，说道：“我得好好挣钱了。”
“之前我和你说的用户粘性的问题，你做了吗？”苏清越问。
“都做了，刚上线，今晚还要看一下反应。”他说，苏清越又开始炒别的菜：“我想把这个做好，去那里找她。”
“你要真这样，她肯定会原谅你。”苏清越回头看他。
看到广哥目光坚定。
不再有以前的犹疑，苏清越觉得这才是对待爱情的态度。
很为他们高兴。
有些人的成长，就是通过伤害与被伤害来的。
尽管残忍，可爱情原本就是这样的。
需要经历，需要磨合，甚至放弃……
正想着，门开了。阿眸回来，前后脚的是邱新军也到了。
大家正寒暄，忽然发现苏清越在做饭。
瞬间，全都愣住。
然后开始指手画脚。
苏清越气急败坏，最后说道：“闭嘴！全都回屋去！”
接着把厨房门关上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空降兵的危机
最后一道菜是辣椒炒肉。
前几道端上去之前，苏清越都悄悄尝过了。
虽然谈不到颜色多好看和色香味俱全的地步，可也绝对是能端上桌的水平。
这就可以了，苏清越在心里安慰自己。
完全没想到辣椒炒肉，能把他辣得眼泪都下来了。
不停地咳嗽，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出来躲了一会儿，才算炒好了。
肉稍微有点黑，辣椒有点糊了，不过吃上去也还可以。
和大家坐定了，倒上酒。
指着从超市买的酱牛肉，邱新军坏笑着问：“别告我，这也是你做的。”
“我敢做，你敢吃吗？”苏清越回。
两个老同学，接着爆发了默契的大笑。
大家举杯，一来是庆祝邱新军来京常驻，二来是庆祝广哥做父亲了。
饮尽杯中酒后。
三人听说广哥有孩子了，阿眸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非要先看照片，再吃饭。
广哥欣然应允，打开电脑。
进入邮箱，映入眼帘的，先不是照片。
是小玄姐的信：我想了很久，终究你是孩子的爸爸，还是给你看看吧。
文字里弥漫着难以消散的恨意，可苏清越觉得，这其中也有爱和无奈。
后面的他没看清楚，附件便打开了。
背景是一栋别墅，蓝天白云，还有游泳池。
孩子坐在小车里，正开心地笑。
那眉眼之间的状态，真像广哥。
苏清越忍不住，连说了几句：“亲，亲儿子。”
“那必须的，必须像我。”广哥得意地说：“而且你看这个下巴，”用手指着屏幕，“笑的时候，这块儿的酒窝，是最像我的。”虽然照片只有一张，可广哥还是满脸幸福。
苏清越承认，这足够打动人了。
心里希望他能追回小玄姐。
不过阿眸认为，孩子更像小玄姐，尤其是那种状态。
过了一会儿，众人又回到饭桌前。
好在不是冬天，菜还没有全部凉透。
吃着鱼，邱新军发出感慨，说道：“你这个鱼比我妈做的都好吃了，手艺了得。”
“我也是和阿眸学的。”
“阿眸？”邱新军看向她：“你会做饭？”
“她煲汤特别好。”苏清越笑着说。
邱新军感慨起来，先说了句脏话，然后才发出感慨：“有女朋友就是好。”
几个人又碰杯。
阿眸问广哥孩子准备叫什么。
广哥怔了一下，说这个要和小玄姐沟通。
接着，大家问起邱新军的进展。
后者笑起来，回：“我还是先赚钱吧。”
从他的笑容里，品味出一丝无奈。
苏清越知道，他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
本来大学四年的女友，因为他家里穷，最终选择离开。
现在他总以浪子自居，可苏清越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有些坎儿，有些记忆，一辈子都消散不去，更不要谈跨过。
几个人说着，又聊起网上购物，说这个安全性怎么解决。
“芝麻开门很厉害，我们同事现在用那个买东西，又快又好的。”阿眸说：“但就是买的时候，还是有点揪心，害怕出问题。”
“网络交易，信用是关键。”广哥插话：“现在很多卖游戏道具的都是骗子。”
听到信用是关键。
交易游戏道具，让苏清越瞬间又想起韩国人提及的官方买卖道具。
这个时候大家又把话题转移了。
阿眸问邱新军，“邱哥，这算是高升了吧？”
“高升？”邱新军一怔，随即摇摇头：“这可不好说。”
“不好说？”广哥跟着追问。
“哎，对方之所以挖我老大，就是看重我老大的能力，”邱新军说：“可现实社会不止是能力，还有权衡利弊。”谈及这些，他瞬间恢复严肃，像个精通此道的老手，说道：“我们来了，自然会动原来那批人的奶酪，工作不好开展。”
“那待在原地不好吗？”阿眸问他。
“当然不好了，”邱新军感慨：“我老大是个有志向的人，他才不肯一辈子就做个区域经理，肯定得找机会往上爬。”
“这不是有危险的吗？”阿眸不解地问。
“危险怎么了？上马路还有危险呢？难道不开车，不过路口了？”苏清越插话了。
他这一句话，邱新军像是找到知己了一样，大叫一声好。
端杯就和他喝。
说道：“我老大也是这么说，他问我跟不跟他来，还把风险跟我说了。说什么空降兵没有一个好下场，都是虎头蛇尾。因为他空降的是能力，而不是关系。没有关系，再好的能力也是虚的，这是现实也是国情。”
“那他还去？”广哥诧异地问。
“人生机会很少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邱新军说。
“说得对，老邱，我觉得你跟对人了！”苏清越也兴奋了，感同身受，举杯道：“做老大的，连点野心都没有，那弟兄们跟着他做什么，喝西北风吗？”
“不过确实是如履薄冰啊。”邱新军喝完杯中酒，又发感慨。
“如履薄冰，才能一览众山小啊。”苏清越感同身受，代入自己的理想。
阿眸看向他，笑起来：“苏哥哥，现在是斗志满满。”
“我不是现在，我是一直如此。”苏清越的口气，还如当初那样坚定。
广哥这时举起酒杯：“那我们就祝老邱，祝清越，能成功吧。”
“也祝你能成功，把这个网站做起来，把小玄姐追回来！”苏清越大声说。
“一览众山小！”邱新军跟着说。
三个男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可苏清越却隐隐理解了，邱新军老大的担忧：一览众山小，高处不胜寒。
之后他们又聊起租房，大家都劝邱新军在他们小区找。
“你在西关村，这里近便，走着就可以去。”广哥介绍。
“你放心吧，这里我很熟的，”邱新军笑着回：“就选你们小区了。”
“那我来找人，”阿眸说话了：“我们媒体群有房产网的朋友，他们有很多消息。”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
但因为是啤酒，大家并没有醉。
十点多，邱新军离开，三个人一起送他。
平京的天气越来越热了，烤肉摊的人也多起来。
广哥介绍起这边的烤肉。
苏清越的思绪则全在空降兵上。
他认识到自己无论去哪个公司都是空降兵。
一定会动别人的奶酪。
而且比在华络还严重，因为以前动的只是市场层面。
现在有可能介入到产品层面，涉及到研发等多个领域。
毫无疑问，邱新军说得对，能力很重要，关系更重要。
可自己没有关系。
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对方十分需要自己。
没有自己不行。
而这个公司在哪呢？
他们为什么需要我？苏清越想着，和邱新军摆了摆手，后者上车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三顾茅庐
四月二十日，有雨。
苏清越睡梦中，便觉得屋外淅淅沥沥的。
睁开眼，拉开窗帘，发现天阴沉沉的，雨点拍打着窗户。
一阵阵的凉意袭来。
苏清越打了个哆嗦。平京的晚春，稍微下点小雨，就比南都的秋天还凉。
伸了个懒腰，看了下表。
九点三十分了。
状元饼肯定收摊了。
他最近都没早起过，早饭更是想都没想过。
阿眸没有在，她上午有采访，早早便离开了。
去外屋洗脸、刷牙。
最近这段日子，他都过得比较放松、惬意。
疲劳感渐渐消退了。
从洗手间出来，注意到广哥屋子的灯还亮着。
最近苏清越平时在家，就是做做饭。
给阿眸看看稿子，审阅一下大纲。或者帮广哥策划他的网站—艾格拉斯国家地理。
网站是近期上线的，正是聚拢玩家的关键期。
苏清越提出一揽子的推广计划。还利用自己在业界的资源，促成和七彩的合作，后者将为他们非常抢手的内测激活码。
只是小玄姐没再给他发信。
现在广哥没日没夜地工作，比以前努力一万倍。
他试图用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填充所有情感空虚。
对苏清越说，他总有一天会去大洋的彼岸，把他们接回来。
每每想起这些，苏清越都在感慨：浪子回头金不换。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人分开后，会恍然大悟那份真挚的爱。
知道自己错过了。
有些人就不一样，他们会忘记该记住的，记住该忘记的。
据说贾乃祥就是这样的。
他现在经常去临安，甚至想定居。
不过王熙似乎并不乐意，师帅看过他的简历。
芝麻开门，不会要这样的人。
回了屋子，又打开电脑，进入焦点研发的《三国群雄》。
这段日子他都沉浸于此。
苏清越越发感到焦点的研发确实厉害。
内容足够丰富，画面在竞品中，也算非常优秀。
前期的可玩性非常高。
但问题是，它太耗费时间了。
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各种活动、帮战、国战，稍有一两天不上线，就会跟不上。
玩家非常疲惫。
翻阅官网论坛和其他媒体专区，苏清越发现，玩家对此反馈非常强烈。
其次游戏本身设定的三个势力：魏蜀吴。
策划的初衷是好的。
所有玩法活动和设定，都围绕此展开。
但由于魏国玩家多在北方，人数多、在线时间长，所以整体实力最强。
蜀国相对均衡。
吴国玩家多处于南方，人数虽然相对较少，但玩家付费能力强。
可目前的模式导致吴国玩家的优势，根本无法体现。
虽然官方对弱势阵营有相对的补偿机制，但考虑到整体平衡，又不可能有太多干预。这就造成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吴国和蜀国玩家在流失，魏国玩家也变得索然无味。
难怪玩家戏称这不是什么《三国群雄》，应该改名叫：魏国群雄。
怎么改变呢，苏清越脑中有个问号。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去叫了广哥吃饭。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
为了锻炼身体，索性走着去了逐鹿茶楼。
这是之前和焦克俊约好的。
想想从回扣事件到现在，焦克俊的诚心已经足够了。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不只是研究《三国群雄》、研究焦点和焦克俊。
更研究了其他发来邀约的公司。
经过分析和思考，更确认了自己想要的未来和结果，他确定了。
认为焦点是最符合自己要求的。
第一、焦点的研发实力在圈内是首屈一指的。国内大量的研发人才，都或多或少和焦点有关系。自己要想了解研发、接触研发……焦点无疑是最好的平台。
第二、焦点在现金流充足，《三国群雄》技术和产品质量都完全过关，却没得到很好的结果。无论业界还是焦点的投资人，都给了管理层很大压力。
第三、焦克俊渴望改变，态度已经足够诚恳。在明知自己所需所想的前提下，仍然极力邀请，已经足见诚心了。
此外，利用自己在业界的资源和华络成绩的示范作用，自己很可能快速融入和上手，并取得一定成绩。这会极大扩展自己在焦点的施展空间，获得更多支持，对自己埋藏内心的更深计划，有着加速效果。
综合分析焦点是个好去处。
大家心照不宣，各有所需。
所以当焦克俊再约时间的时候，苏清越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过四环路口的时候，他转头看向华络所在的办公大楼。
想想就在一个月前，自己还在这里。
想起昨晚肖玉问自己：“越哥，子友是不是找你去了？”
苏清越回了个没有。
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刚一进茶楼，雨就又下大了，比之前还大。
进了雅间“三顾茅庐”，焦克俊也是刚进来。
回头看他，笑起来：“春雨贵如油，看来这是个丰收的Season了。”
“我也希望如此。”苏清越说。
陈婷插话问：“清越，最近休息的怎么样了？”她灿烂地笑。
“有段时间让自己休息，回顾和整理一下思路，还是非常难得的。”苏清越说，顿了一下，又道：“顺便也玩了玩你们的《三国群雄》……”
他话没说完，焦克俊跟着问：“怎么样，有什么建议吗？”
苏清越发现，只要一提产品，焦克俊的眼睛就亮了。
陈婷笑起来，给他们倒茶。
他们今天要了一份明前的狮峰龙井。
苏清越闻了闻茶香，然后说道：“我的理念你知道的。”
“一体化运营策略。”焦克俊点头，说出苏清越一直强调的关键词。
“这不是个简单的建议：而是需要市场、研发、产品运营共同配合。”
“那你选择焦点就对了。”焦克俊微笑，又强调：“没人比我们再合适了。”
陈婷也跟着说：“我已经调任行政副总裁了，负责法务、行政与人事这块。原有的市场、商务、运营这里已经空出来了。”她说着，露出善意地灿烂微笑。
“研发和产品这里，我全力以赴配合。”焦克俊又说。
苏清越沉默，双方又喝茶。
外面的雨声过了一会儿又小了。
放下茶杯。
陈婷给他倒上。
想起邱新军的话：“空降兵从来没有好下场。”
苏清越说：“焦总，我选择焦点不是为和谁争利益，而是做事。”
“都是为了事。”焦克俊点头。
“我说说我的构想。”苏清越说。
“你说。”
“我准备从研发介入，收集玩家意见。组织玩家对内网版本进行黑盒测试和见面会。”他说，这是他思考了很久的方案：“通过此拿出产品的改版方案，同时稳固现有的玩家。”
“这个没有问题。”焦克俊点头。
“之前我和您说过的，进行模式上的创新和突破。最近的方案还没有最终完成，等完成了我们再讨论……”
焦克俊说：“我全力以赴支持。”
陈婷笑起来，又给他们换茶。
指着落地窗说：“真好，天亮了。”
她说着，他们看到远处天边，太阳出来了。
光晕在云边，泛出金黄的颜色。
虽然已是夕阳，却无限美好。
苏清越明白，只要自己提，焦克俊一定会答应他所有要求。
他相信焦克俊的诚意。
但是这个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压力，就是自己必须思考清楚，必须给焦点一个好的结果。
苏清越最后说：“焦总，我最后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我入职以前，这事不要透露出去。”
“你放心，我们一定做到。”焦克俊和陈婷，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第二百一十六章：兄弟！兄弟！
最终，他们共同确认了苏清越的正式入职时间。
从逐鹿茶楼出来，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三十六分了。
尽管天已经晴了，可雨后的风吹起水汽，还是让人觉得凉意十足。
学院路已经开始堵车，他走到学知桥的时候，车流已经汇成一条长龙。
一眼望不到边际。
手机忽然响了，发现是周子友，于是接起来。
听他在电话那头问：“老大，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苏清越问，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急促。
“我可以见你吗？”周子友又问。
“可以，来家里吧。”
“那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不清楚这小子又怎么了。
再次想起肖玉问自己，周子友是不是来自己这里了。
隐隐猜到了什么。
虽然他已经离开华络，可大家还是拿他做老大。
他也真的像老大一样，关心着大家。
往家走，今天阿眸和广哥都有事，晚上就自己吃饭。
他索性去了川渝人家，把地址给周子友发过去。
因为到的早，餐厅里没什么人。
苏清越先要了杯白水。
心里想着，尽管焦克俊答应很好，但是具体的方案还是要进一步讨论，所以方案必须充分合理。
正想着，大概六点的时候，周子友推门进了饭店。
见他第一句话便是：“老大，你准备去哪啊？”
“什么去哪？”苏清越稍稍皱眉。
“去哪家公司啊。”周子友坐下来，好奇地问。
服务员过来，把菜单放下，等着他们。
苏清越刚想说：先点菜吧。
他把菜单推给周子友。
后者点了一份水煮鱼，要了一份不辣的菜。
“够吃吗？”
“一条水煮鱼就足够了。”周子友笑起来。
看服务员离开，苏清越问他：“你怎么了？”
“老大，你去哪家公司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周子友忽然提出要求。
苏清越瞬间一怔。
本来想说焦点。
却忽然想起肖玉问，子友是不是来找自己。
“找”的意思，就是投奔。
他立刻察觉到问题，目光锐利，直截了当发问：“子友，你离职了？”
“……”
那一瞬间，周子友完全愣住。
看着他，不回应。
苏清越再追问：“是不是，回答我？”
“老大，我是觉得要投奔你，就不能做那种骑驴找马的事。”周子友挠挠头，脸红着，不说辞职，直接说理由：“我想着，要学你，就先辞职。这样对华络，对你才有诚意，否则……”
被他这么一说。
苏清越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了。
指着他，好半天才说道：“你胆子太大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多危险？”
“啊？怎么了？”周子友哑然。
“万一我不收你，或者我还没找工作，你怎么办？”苏清越说道。
周子友显然没意识到这件事。
他一下僵住。
苏清越很生气，他做事没考虑到未来，于是又说道：“子友，我不是要训你，我是担心你。你做事情，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老大，我就是想着自己的未来，才来找你的。”他挠挠头。
一时间苏清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待会儿菜上来了。
他们吃起来。
苏清越全程想着怎么安排周子友。
焦点现在是有市场部经理的，自己不可能撤了人家安排子友。
可是以子友的能力，做副职或者普通员工，又屈才。
“老大，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苏清越放下筷子反问他，面色严肃：“你做这么大的决断，都不和我商量。你这不是对不起我，你这是对不起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是觉得，我要是和你说了，不是让你为难嘛。”
“为难什么？”苏清越问他：“那天咱们说了什么？一日为老大，终生为老大；一日为兄弟，终生为兄弟。你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有什么可为难的？”
第二道菜上来了。
缓和了一点气氛，周子友看苏清越情绪稍微好点。
笑起来，再次试探着问：“老大，你到底去哪啊？能不能带上我？”
看看周子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苏清越真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乐出声。
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道：“子友，我去的是一家小公司。而且对方有市场部经理，你去了估计最多就是个部门副经理，或者组长。待遇也一定没有华络的好……”
“老大！这些我都不在乎啊，我在乎的是跟着你！”
周子友这么一说。
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告诉他：“我要去的是焦点。”
“明白！”周子友瞬间坐正身子，认真起来。
苏清越看看他，介绍道：“现在焦点很特殊，《三国群雄》是款好游戏，可业绩却始终不达标。我和焦总谈了方向，但是具体的思考和方案，我最近正在做。”
“明白。”周子友点头。
接着他们又聊起关于《三国群雄》和焦点软件的问题。
苏清越嘱咐他，关于自己要去焦点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周子友立刻做出保证。
最后苏清越语重心长地嘱咐：“子友啊，好兄弟之间无话不说。任何事情，不要为难，直接说出来。否则你不说，我不知道，害了你，那还是好兄弟吗？”
“我明白了，老大。”周子友认真地点头。
晚上，送周子友上了出租。
苏清越独自回了家，阿眸还没回来。
打开QQ，发现肖玉的头像在晃动。
他双击点开，发现她发来的文字是：越哥，你去焦点了？
苏清越顿时大惊，下意识想：“是周子友说的？”
可随即意识到，这不可能。
焦克俊和陈婷？经过这么多次接触，也应该不会。
他意识到信息肯定是焦点的人泄露的。
焦克俊和陈婷肯定是在布置工作的时候，说出去了这些。
接着好好姐姐也发过来信息，问：“清越，你去焦点了？”
苏清越皱了皱眉。
意识到如果自己想在焦点尽快展开工作，没有自己人是不行的。
这时他收到一条周子友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谢谢你，老大！
苏清越忽然有一种放心的感觉，瞬间笑起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风云再起
几天后。
天气晴，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黄历上写着：忌伐木。
其余从婚丧嫁娶到出行入宅，全都是宜。
这是阿眸查完告诉他的。
他今天穿了件长袖红白相间的体恤。
这是阿眸前几天，刚去西关村给他买的。
对这种代代相传、根植于心的传统文化，苏清越并不反感。
这只是热爱生活、热爱家人，对未来生活的美好企盼。
只不过苏清越觉得吉不吉利，要看做事是否认真。
坏运气是结果，并非过程。
他去焦点的信息，从那天晚上就传开了。
如今已经在业界爆开。
从专业论坛到各种行业群，都在讨论此事。
有人认为：他是为了钱，才去焦点的。这说明苏清越虽然有小聪明，可目光短浅，世界上哪有“人往低处走”的道理。
还有人认为：苏清越看不清自己，说他之所以能成功，并不是因为那些市场创意。而是因为华络平台够大，现在他离开华络势必会让他原形毕露。
估计是因为看到这些话，陈峰特地发来信息，嘱咐他：任何事都会有难处，有人议论。但既然选择了，就必须坚持下去，遇山开山遇水架桥。决不能半途而废，不能放弃。
肖玉则说：越哥，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支持你，需要资源和我说。
好好姐姐也如此。
刘昊也发来信息，问：平京到底哪点好。
最后说：有需要就和我说吧。
苏清越从没想过，自己一举一动，会在业界掀起波澜。
回想一年多以前在报社，自己离开，都没人想起来。
苏清越很激动。
感恩自己当时的抉择，并享受这个过程。
八点三十分，东山的车子准时到了世宁大厦门口。
苏清越稍微计算了一下，如果他每天七点五十出发，那么到达时间会是八点三十分。如果再晚几分钟，赶上学院路大堵车就不一定了。
下车，见陈婷已经在转门前迎接自己。
他赶忙走过去。
陈婷今天穿了条黑色及膝的工作裙，一双黑色高跟鞋。
上衣是件别着胸花的毛料休闲外套。
两人简单寒暄，陈婷微笑说：“咱们上去吧，焦总他们在楼上。”
“好的。”
焦点所在的写字楼，不算大。
据说以前是栋私人会所。
十几层高的会所，苏清越想不出来拥有者会是什么人。
和华络不同，这里采光不是很好，一进门就给人幽深院落的感觉。
屋顶挑高也不高，稍显压抑。不过和技术立业的研发公司的氛围，倒是很匹配。
陈婷边走边说：“楼上有个很小的欢迎仪式，主要是焦总和几个副总，还有一些管理平台的人，你讲两句话。上午，咱们把入职手续办好，然后我领你转转部门，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没问题，”苏清越说：“谢谢婷姐。”
正值上班，四部电梯明显不够。
他和陈婷等了一趟，才上去。
焦点在七层。
他和陈婷一出轿厢门，先看到安全通道门口，几个人在抽烟。
右转，办公区的玻璃门敞开着。
焦克俊和几个人站在前台，背景是公司的Logo。
前台没有太多纵深感，左侧是个半透明的接待间，紧邻着一间大会议室。
见苏清越走来，焦克俊带头鼓掌。
焦克俊身旁几个人，苏清越之前简单见过。
陈婷自觉后撤一步，焦克俊和苏清越握手。
给大家介绍道：“众所周知，清越是行业里著名的营销专家。他在华络的时候，曾以一己之力，将《武侠大世界》推向业界前三；这段时间大火的《封神世界》，也是他操盘的经典案例之一。”
焦克俊语罢，陈婷带头鼓掌。
前者接着，又说：“我们请他做焦点的副总，主要负责市场、运营、商务等。希望清越能弥补我们焦点的短板，让我们焦点更上一层楼。”他说，随即朝苏清越笑笑，又道：“现在，让我们欢迎他讲几句话。”
苏清越随即上前。
几个人面带微笑。
余光注意到，两侧来来往往的人，驻足脚步。
苏清越本想慷慨激昂地讲讲自己的想法，可瞬间又放弃了。
研发人员，敏于行而讷于言，讲太多太虚的东西，不合适。
于是改为长话短说：“感谢焦总给我机会，希望在未来，我们群策群力把焦点做大、做强。等我拿出具体方案，再一起坐下来讨论……”他语罢，看看焦克俊，示意自己讲完了。
后者带头鼓掌。
接着陈婷从前台，端来一杯绿茶。
微笑着说道：“你最爱喝的，农夫山泉泡的。”
苏清越仿佛看到华络的办公画面。
不过舒适是没意义的，挑战才是最适合自己。
苏清越微笑着点点头，欢迎仪式结束了，大家回了各自的部门。
陈婷领着他办理入职手续，简单做了些工作交接。
接着她领他转起部门。
介绍道：“我们焦点一共有两个大的研发中心，一个小的休闲游戏研发部，还有一个引擎研发部。”她指着办公室的大部分区域，说：“因为我们之前是研发型企业，所以公司有三分之二是技术。市场、运营、商务、财务、行政在这边。”
她指指自己站着的区域。
又说：“我们体量小架构小，除了研发以外，都是部门设置，层级简单。”
“这个没所谓。”
他们说着，走进一块办公区区域。
陈婷稍稍拍手，众人的目光聚拢过来。
她介绍起苏清越。
几个部门领导和他打招呼，叫他苏总。
苏清越猜，他们早知道自己要来。
这些都是他下面的部门。
陈婷又继续介绍：“市场、运营、官网、商务合作一共不到五十个人。”
苏清越点头，想下午开个会，和大家熟悉一下。
往研发部门走，陈婷又介绍：“你是公司第三百零一名员工。”
“这么巧？”
“对，我今天翻册子，才注意到。”
她语罢，两人会心地笑了。
苏清越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但却感受到其中的善意。
他们说着继续向前。
穿过前台，苏清越看到一个个沉默不语，不停敲动键盘的开发人员。
陈婷给苏清越介绍：“这是第一研发中心，之前给你介绍过。他们负责《三国群雄》的研发，咱们过去看看，正好和大家认识下。”
她语罢，他们走过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云山雾罩中的敌意
第一研发中心负责人李霖。
刚才前台的欢迎仪式有他，不过苏清越只是扫了一眼。
只觉得这人熬得满眼通红，两颊也如此。
身材稍胖，小眼睛令他想起常明。
苏清越从陈婷口里，知道其是公司副总经理，下辖第一研发中心。
引擎研发部也向他汇报工作。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发现玻璃门关着，陈婷敲了两下。
里面没人回应。
陈婷稍微踮脚，往里看，回头和苏清越解释：“里面有人，估计是说事呢。咱们先去第二研发中心吧。”
“听你安排。”苏清越说。
他们接着往里走。
墙上的白板，不仅有产品开发计划和进度。
还有一些关于项目开发的讨论。
看得出来，同时并行的不止一款网络游戏。
走到另外一间独立办公室，陈婷敲门。
介绍：“第二研发中心负责人是高岩海，也是公司副总经理。”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他们走进去。
高岩海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非常瘦小，梳着偏分。
脸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不过一张口说话，却又是标准的普通话。
他穿一件米色衬衫，耳朵里戴着个蓝牙耳机。
玻璃隔间上挂着各种计划和列表。
听陈婷说完，他点头起身，和苏清越握手，说道：“其实我最近也一直在研究营销。因为我和游猎鹰的副总韩刚关系很好，他刚来的时候总找我。”他微笑，不看苏清越，只和陈婷说：“上周末易远市场总监来平京，我们还一起吃了个饭。”
感受到对方不友好的炫耀。
敏锐地察觉到陈婷明显怔了一下。
不过最多不超过一秒，她便笑起来：“挺好，那你们以后有共同话题了。”
“这样好。”
尽管不喜欢他这副腔调，可苏清越还是非常客气。
想着这就可以走了。
高岩海却追了一句：“苏总，觉得市场营销的核心是什么？”
他语罢，摸了摸耳机。
苏清越发现他，每说两句话就会去摸摸耳机。
如果说前面，他的态度还不算明显。
那么这一句话，就是非常清楚的表态了。
注意到陈婷皱眉。
苏清越真想给他一句：如果你比我懂，焦点就不需要我了。
不过公司工作，怎么可能说这种快意话。
下一刻，他笑了一声，回道：“你的耳机不错。”
“啊？”他怔了一下，又摸摸耳机。
“什么牌子？”苏清越问。
估计是没想到，苏清越这么说话，高岩海明显愣了片刻。
才说道：“当然是Sony的。”
苏清越耐着性子没有说太多话。
想想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自己来的目的也不是所谓的争权夺利，这个时候不能搞出情绪对立。
最后只是笑了笑，说：“挺好。”
陈婷也马上跟道：“我正说给我老公买一个耳机呢，高总你回头帮我挑一个。”
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和陈婷对视，两人随后从高岩海办公间出去。
陈婷尴尬地给他解释：“有些研发人员人不坏，就是说话有个性。不过在一起久了，你就知道大家并没恶意，就是说话方式不讨喜。”她语罢，笑起来。
“我觉得挺好的。”苏清越笑说。
“嗯。”
陈婷的面色，顿时放松下来。
又回到第一研发中心。
李霖的办公间依旧关着门。
陈婷敲了两下。
里面终于有人出来，是个高个子。
瘦瘦的，带个眼镜，手拿笔记本。
身后的李霖刚把视线挪回到电脑前，他们走进去。
陈婷微笑介绍：“陈总，我来带苏总串一下门，再熟悉一下。”
“好，欢迎。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吗？”他说。
“人事部门的规矩，例行转转。”陈婷耐着性子解释。
“陈总也是咱们《三国群雄》的负责人。”陈婷帮忙介绍。
“希望大家以后能通力合作。”苏清越尽量展现友好。
不过对方随后跟了一句：“我们焦点的研发没有问题，主要还是营销。苏总一定要把这方面抓好，让好的产品有好的成绩，这样就不辜负焦总了。”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
可苏清越总想起常明。
那是一种虚伪的，带着防备的笑。
话里也有话。
不过苏清越不在乎。
他微笑着回：“我和焦总有个共识，一个产品的市场表现和质量是密不可分的。”
李霖一怔，转瞬又说：“我们程序员不会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反正有苏总这个专家过来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各司其职吧。”
他一句话，像在宣示主权。
和研发打过交道，苏清越明白，无论你多牛，只要不是这个领域的，就不能涉入其中——这是潜规则。他们不友好，可能是焦克俊在确认自己来之后，通过气导致的。
尽量把这样的情绪，看成正常的。情绪要照顾，但是事情必须做。
苏清越调整心态，点点头，和他再度握手。
与陈婷从里面出来。
陈婷给他解释：“研发的人就是有些轴，不太会说话，其实人都不坏。”
“我觉得很好啊。”
苏清越笑起来，接着陈婷领他，又转了包括客服在内的几个部门。
十点左右的时候，苏清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焦点的隔间都差不多。
都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不过毕竟不是华络的顶层办公。
难以看到远处风景。
发现对面是好好姐姐的母校，前面一条路直通国家最好的五道口大学。
加入了工作群。
看看时间，他发了个简单通知。
下午两点半，组织开会，各部门做个简单的述职报告。
中午十二点，陈婷过来敲门，叫他吃饭。
大家一起。
没想到又要等电梯，苏清越索性和陈婷走下楼。
“这里的饭店不多，你看看是吃披萨自助，还是火锅，又或者是……”
“有普通炒菜吗？”
“那就去楼下的食堂吧？”
“行。”两人说着走下去。
点了两个菜。
两个人聊着天吃起饭来。
苏清越注意到他身边的桌子，一个年轻男子一边吃着素馅包子，一边在一个笔记本上写来写去。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思考片刻。
目光又重新回到笔记本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诡异的气氛
食堂饭味道很一般。
完全靠着辣椒和咸来掩饰。
让人毫无食欲。
苏清越吃了几口，给自己和陈婷各拿了瓶饮料。
两人起身离开，陈婷说道：“原有的市场部经理已经离职了。知道你要来，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着。你看是公司统一招聘，还是你自己有合适的人选？”
“我下午开会，先了解一下部门情况。”
苏清越不清楚前一任市场部经理是怎么走的。
但觉得花这么多钱，把《三国群雄》做成这样子，肯定要有人负责。
心里想着，得让子友抓紧过来。
让他把原有的文案、媒介、活动等这些全都承担起来。
苏清越中午回了办公室。
沏了杯茶。
在落地窗前坐下，虽然焦点在七层。
可向北望，却只有学校和未开发的土地。
视野还是非常开阔。
忽然觉得人生成了一片开阔地，可以大肆施展拳脚。
尽管这其中会有一些坎坷，会有一些阻力，可大势无可挡。
又喝了口茶，邮箱响了一下。
是运营部在开会前，提前发来的工作汇报。
这个运营部的部分职能和利君负责的工作内容很像，是产品大管家。
负责收集玩家意见、制定活动、分析数据、和研发讨论后期产品方向（游戏上线后，研发部门除了本身的一些程序上的调整，其他的开发方向和内容都要根据运营的意见来制定）等等。
鉴于《三国群雄》的表现。
苏清越对他们的能力，并不抱什么希望。
只祈求不要太拖后腿，否则后期带起来很累。
不过当他打开邮件的时候，却愣住了。
整个总结报告清晰明了。
从玩家意见的汇总与总结，再到精确的数据分析。
还有制定的游戏内相关活动。
有些看法和自己的调研结果很相符。
苏清越坐正身子。
不确定是怎么回事，他发现这些制定的活动，自己完全没在游戏内见过。
隐隐觉得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官网、商务的负责人，也纷纷把相关总结发过来。
和前面一样。
先不说商务，他了解陈婷一直直辖管理负责的这块。
只说官网，负责人叫秦少峰。
苏清越对他有印象，留着及肩长发，看着像搞艺术的。
说话慢条斯理的。
可总结做的非常不错，能够看出来他对网站和设计是有研究的。
这样的页面设计、广告创意，即便放到满屏广告的网站，也一定能跳出来。
可也还是那个问题，自己似乎根本没见过这些广告。
他来之前，就查遍了焦点投放过的所有广告。
根本没有秦少峰的设计。
这也不像临阵磨枪。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单纯能力不行，责任感估计也不太好。
可现在看起来，自己的判断有误。
不由得开始期待，待会儿的会议。
想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起茶杯刚要喝，发现里面没水了，于是又去沏了一杯。
往回走的路上，和正抽完烟的高岩海碰上。
两人只是点点头。
苏清越没说话。
因为高岩海戴着耳机，不知道他在通话中还是或者根本没有。
回到办公室，把总结看完。
发现还有时间，于是发信息给周子友，让他准备一份简历。
后者立刻发来信息，再度强调：“老大！我还需要简历啊！”
“你废什么话！快一点！”苏清越回他。
看看表，开会的时间到了，他起身离开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看到秦少峰刚坐下来。
正和刘宇明笑着聊什么。
见到他来，微笑着叫了声：苏总。
“大家不要这么生分，咱们以后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苏清越说道。
一句话，紧张的气氛一下缓和下来。
接着便是各个部门的发言。
和他们发给自己的总结差不多，只不过加上了他们后面要做的，都是程序性的。
苏清越越听越奇怪。
汇报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见到去做？
不执行，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正想着，商务的乔许淼讲完话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知道大家在等自己发言。
苏清越稍酝酿了一下，先做缓和气氛的总结：“大家前期的工作我看了，虽然不能说多有创意和突破，但基本工作还是比较扎实的。这说明我们团队，是有实力，可以把份内事做好的。”他说出心里话，却发现众人面无表情。
于是话锋一转，又道：“可我们的实力，要展现出来。不能纸上谈兵，设计了这么活动和广告，看着效果都很好，到最后似乎都没见到。”他说：“我可能因为刚来，还没弄清楚，但就目前看到的就是这样。”
他语罢，还以为有人会争辩。
没想到根本没人回应，整个会议室无比安静。
他刚来，不好发火，只得强调，“你们做了的，可以说啊！”忍不住声音提高了。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运营的刘宇明，实在忍不住了。
先是尴尬的一笑。
然后才说道：“你没看错，就是一个都没做。汇总到最后，结果就是没结果。”
“嗯？”没想到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回话，苏清越一怔。
刘宇明不说话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黑色夹克，他戴一副无边框眼镜。
他稍微有点龅牙，微胖。
苏清越查过简历，知道他是平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接着，现场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最后秦少峰实在忍不住了，打开了话匣子：“苏总，这不是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到的。设计了一张又一张的海报，宇明根据玩家反馈设计了一个又一个活动，还有版本改进……可最后到研发那里，一句话就打回来了。”
“什么话？”苏清越恍然大悟。
“还能有什么！我们的研发是万能的，从市场活动到广告策划甚至海报设计，都是他们一手操办，我们最多也就是执行……”刘宇明说话了，摊开手。
他此言一出。
市场部的代理经理吕振斌，说道：“之前市场部策划一个大的活动，我们和宇明也商量好了游戏内怎么配合。结果人家李总就一句‘不要操心研发的事’，就结束了！”
“所以我们天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参加研发部门会议，听取他们的指示，然后回来做方案执行。”商务帮忙补充。
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半天苏清越都没说话。
他这才意识到，焦点的营销、运营团队不说有多强，可能力总还是有的。
只是由于特殊情况，让他们成了摆设。
再回想今天上午，李霖和高岩海对他的态度，明显是在划定界限。
这个局面肯定时间不短了。
看来焦克俊极力邀请自己，一定是急于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焦克俊可能也认为，目前的市场团队能力不足以让公司和研发信服。
这才是焦克俊让自己来的主要目的。
现在再看自己部门的人，苏清越决定给大家打打气。
至少不要懈怠。
所以说道：“我不想说大话。可我既然来了焦点，就是要解决问题。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希望大家保持动力。办法我来想，问题我来解决，工作上还希望大家一如既往，不要懈怠。”
“你放心，工作我们肯定做好。”
听他这么说，刘宇明带头表态。
其余人也跟上。
承认大家态度很好，工作也做的不错。
可气氛就是很差。
苏清越点点头。
散会后，他又和每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渐渐发现，这些兄弟太需要一次认可了。
不是要证明自己比别人能。
而是要别人承认：自己原来是对的！

第二百二十章：英雄不问出处
傍晚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区的灯亮了起来。
远处的夕阳，正落山。
把最后一点余晖，洒向大地。
苏清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捧着杯子喝茶。
想着把之前的资料，再进行一次分类。
这样不仅能看出产品本身的问题，还能看到推广有什么误区。
把分类细化了。
在群里发出工作要求。
想着第一天，差不多就这样了。
着急也没用。
正准备回家，邮箱却发出滴的一声提醒。
只好取消关机。
点进去看，发现是一封抄送给各部门领导的邮件。
邮件主题：《客服简报》，日期是当天的。
内容是当天客服收集的玩家投诉、意见和建议。
内容清晰明了，分类合理。
此外，为了内容和数据更加直观，方便观察、理解以及阐释，所以除了基本图表外，还用饼图来表示数据源中包含或者隶属关系。
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些理解和建议。
因为苏清越之前接触过《三国群雄》，所以有些内容看起来，还挺有感触。
苏清越靠在椅背上思考着，发现邮件是发送给客服经理，抄送给他和运营部、商务部的负责人。
大家都收到了吗？
让刘宇明来自己办公室，请他坐下，又给他倒杯水。
然后把屏幕转到他面前。
“怎么了？”后者诧异地问。
“这个《客服简报》是咱们官方的吗？”
“不是吧。”
“不是？”苏清越一怔。
“咱们没有叫客服简报的东西。这好像是某个客服组长自己搞的，每天都给运营、市场发。”刘宇明解释：“之前我还根据他的建议，想做一些线上活动，结果你懂的。”他尴尬地一笑。
“这东西发了挺久了？”
“反正产品一开始公测，就在发，总之时间不短了。”刘宇明说，看看苏清越，又问：“怎么了？”
苏清越撇撇嘴。
“我觉得他做的不错。”
“唉，一个客服的意见有什么作用呢？”
“什么叫一个客服？客服可是官方和玩家接触的主要沟通渠道和桥梁啊。”苏清越顿时生气了，反驳这句话。
刘宇明耸耸肩，说：“我不是说他或者客服不好。”他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他在焦点只是个客服，做这些事情，别人不重视。这哥们邮件发了半年了，没见有什么改变，估计都被打成垃圾邮件了吧。”
他语罢，苏清越一下不说话了，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无法理解这种迟钝。
半年来的邮件，没人理会吗？
刘宇明看着他，又说：“您也别太为难了，反正局面一直就是这样，不是你的问题。之前梁俊走，其实也有这方面原因。天天热脸贴冷屁股，谁都会有受不了的一天。”
“梁俊？”
“前任市场部经理。”
“哦。”
苏清越点点头。
想了想和刘宇明说道：“宇明，麻烦你把他之前的所有邮件做个整理，发给我。”
“行，没问题。”刘宇明点头。
苏清越又说：“你自己也看一下，我们到时候对一下。”
“你也觉得简报很不错是吗？”
“用了心的东西，不一样。”
刘宇明看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这么用心的简报，没人重视呗。”刘宇明耸耸肩。
“别管别人的事情。”苏清越说。
两个人说完话，刘宇明离开。
苏清越终于关了电脑。
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些阻力自己有过准备。
可没料到这么严重。
这已经不是部门界限的问题了。
可以想象焦克俊的压力和紧迫感。
路过陈婷办公室，发现她屋子还亮着灯，里面似乎有人。
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里面的男人正好出来，手里拿着个杯子，两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点点头离开了。
陈婷在屋里看见他，便招呼着问：“清越，有事？”
“对。”苏清越这时走进去。
陈婷招呼出门的男人：“亲爱的，帮我多打杯水。”又解释：“我老公。”
“哦！你好！”苏清越回头和对方打招呼。
这才看清楚男人。
不高，肤白，微胖。
耳朵上有个亮晶晶的耳钉。
苏清越笑了笑，坐下来和陈婷说：“婷姐，我有点事问你。”
“你说吧？”陈婷非常友善。
看着她，苏清越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问她是否收到过《客服简报》。
这样很冒失，也不礼貌。
转瞬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改口道：“我打算把我手下一个部门经理招来，你看手续怎么弄？”他说，介绍周子友：“他之前是稿件组负责人，后来做了活动部经理。”
“你把简历给我行。”陈婷打断他的话。
“行，谢谢婷姐。”
这时候陈婷老公正好回来，她给他介绍：“我老公刘强。”
两人微笑着握手。
互相寒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总觉得刘强的目光很奇怪。
总是逃避，一会儿却又像做贼一样，看向别人。
不知道为何这样。
苏清越起身要离开，陈婷说那一起走吧。
三个人于是一起出门。
苏清越了解到，刘强是做民办教育的，总之说的很大。
到了电梯口，正赶上一趟电梯上来，一名穿红衣服的年轻人出来。
拎着一袋子包子。
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吃。
韭菜味很重，陈婷老公厌恶地来了句，“你们单位该把这爱吃韭菜的开除了。”
说着朝苏清越一笑。
苏清越想起来，今天中午自己在楼下见过这人。
也是一盘素馅儿的包子。
应该就是韭菜的。
下了电梯，出大厦门。
和陈婷与她老公说再见。
苏清越往回走，此时学院路正值高峰期。
堵车严重，苏清越索性步行回家。
现在毕竟不是冬天，一边走路一边想想问题也挺好的。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广哥特地给他留了饭菜。
一份大葱烧豆腐，一份笋片炒肉。
苏清越吃起来，广哥拿了一瓶啤酒，坐在他对面，问了句：“今天怎么样？”
苏清越一下怔住。
看看阿眸，也瞪大眼睛等着。
不想让他们跟着瞎着急。
苏清越笑着说道：“像打仗前夕，太过瘾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十一点整。
月亮早早挂在正空，苏清越还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翻看着刘宇明发来的累积半年的“客服简报”。
内容丰富，几乎囊括了玩家反馈的所有问题。
抛开情绪上的表达，苏清越发现很多问题是有共性的。
从客服简报的数据图上也可以反映出来。
想起昨天部门开会的时候，运营部也提到过。
苏清越惊讶的发现很多问题竟然还都在。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他试了试。
发现只有三四个问题，解决了。
而且不但没有调整和改进，论坛上也缺少对用户的解释和疏导。
苏清越皱起眉来，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焦克俊就算不懂市场，可也应该看得见评论区这些问题吧？
他在做什么？
一时间，他陷入沉思。
阿眸洗漱回来，对着镜子正吹头。
撒娇地问他：“苏副总，你什么时候睡啊？”
“今晚肯定早不了，你早睡吧。”苏清越回。
“哎……”阿眸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不工作的时候，我觉得最幸福。每天都能守着你，还能早睡。你一工作，这些好日子就都结束了……”
“刚开始接手，很多东西要准备。”苏清越扭头解释，又起身走到她身后，安慰：“等到后面顺起来，好日子就会来了。”
“好吧。”阿眸无奈叹了口气，又说：“你选了这样走，还能怎么样？只能坚持下去了。”头发干了，她把吹风机收起来，笑笑：“估计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天生的劳碌命。”
“我多累都不怕，但是不想你太累。”
苏清越说。
把阿眸哄上床，看她入睡，又回到电脑前。
他开始把这半年的邮件分类。
然后细细地再过一遍。
他开始意识到，姜正尚虽然狂，不听任外部意见。
可当产品真出问题，各种反馈都差到极致，压力还是会让他妥协。
让他做出必要的调整。
可焦点不是，他们离市场更远，自我优越感更强。
把邮件梳理地差不多了。
想着明天再继续。
周子友的简历发过来，他点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便发给陈婷了。
看周子友发信息说：“谢谢老大。”
苏清越心想：“别谢，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想着还是要实话实说，让他提前知道难处，于是发了一条信息：“这次和华络不一样，可能还有很多工作外的难度，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做事哪有那么容易的，什么我都理解，老大。”周子友直接回，又道：“而且要是真有危险，也还得有兄弟给你扛着对不？”
“好，那就一起扛。”
苏清越很真诚地说。
把简历发给陈婷，看看时间，他决定睡了。
洗漱完，刚躺下，阿眸便抱住他的胳膊。
一整夜，苏清越都被一个梦包围。
好像自己是诸葛丞相，一直在北伐，但总是失败。
他在心里想着，不行就试试魏延的子午谷奇谋，效仿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可梦里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早晨起来，还在琢磨这个梦。
已经七点了，他洗漱了一下。出门买了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
心里想着，单纯这么提意见，沟通是不行的。
必须依托一个方案，把这些意见做进去才可以。
实现逐步的修正。
如果是这样，简单的活动肯定不行。
应该是别的什么。
心里闪过几个方案，意识到必须通过此，先建立起威信。
过了一会儿单位到了。
走进大厅，现在多数人还没来，电梯还比较空。
他刚进去，正要关门，又有人进来。
一眼认出这是昨天在食堂吃饭的人。
苏清越对他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他的韭菜馅包子。
随口问了句：“夜班？”
“啊？”男子这才注意到他，反应过来，回道：“没有，这不是刚来嘛。”
苏清越点头没再说话。
再次注意到，他手里还是几个包子。
再仔细审视他，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简直就是菜色。
没再说话。
电梯停了，男子先让他出。
苏清越说了声谢谢，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接了杯茶水，喝了没两口。
打开电脑，便发现焦克俊的留言，让他去自己办公室。
看了一下时间，早晨七点五十五。
起身朝他办公室走，注意到办公室的很多座位还空着。
刘宇明和秦少峰也还没来。
心里盘算着，看来是要讨论具体工作了。
这倒也是好事，否则师出无名，更不好沟通协调。
焦克俊的办公室位于研发区域和其他部门的中间。
他走过去，敲敲门。
听到焦克俊说请进。
走进去的时候，看他刚把一个早餐汉堡吃完，指着座位说：“你先坐。”
接着给苏清越倒了杯水，寒暄道：“怎么样？昨天来了，觉得还适应吗？我昨天晚上有事，也没顾上叫大家一起吃个饭。”
“挺好。”苏清越说，等焦克俊说目的。
下一刻，后者果然开口说起来：“叫你来，主要和你说一下公司目前状况。”
“您说。”
“最近《三国群雄》的在线人数一直在跌。”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尤其是最近两周，跌的更为严重。”他说，面色越来越凝重：“要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不用三个月，这款产品的营收就不足以支撑公司发展了。我们的现金流会变成负的。”
“嗯。”
苏清越想到过问题，但是没有想到问题这么大。
这显然是焦克俊之前没说的。
焦点现在很麻烦。
听焦克俊又继续：“我算了算，这样下去一年后《三国群雄》就要停止运营了。《三国群雄》研发团队比较激进，采用了很多新的技术，所以前期的研发成本很高。现在董事会给我的压力很大，我找你是想商量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苏清越很诧异，既然情况如此危急。
为什么问题这么明显，却没有任何改变呢？
强忍着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苏清越有点懵，不过还是强打精神，说道：“我有初步的思路，但是我只能保证事情的本身，其他的问题需要公司支持。”
“我全力支持你，这点你放心。”焦克俊回。
“时间限制是？”
“在我被董事会干掉之前。”焦克俊语罢，尴尬地一笑。
苏清越心里明白，这不是玩笑。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了。
下一刻，他回道：“好，尽全力。”

第二百二十二章：揭盖子
从焦克俊办公室出来。
苏清越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就是解决问题，很快续上昨晚就在思考的方案。
大体方向没有变化：不能零散提出改进，否则研发一定会强力反对。
需要一个大的活动，伴随线上的配合。
以此为契机进行改变。
苏清越想着，回到座位。
回想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活动，多亏蛇爷东方骏的密切配合。
线下的宣传，如果在线上没有体现，那么势必会带来巨大的失落感。
市场宣传、广告的效果也会事倍功半。
华络也许行动比别人慢，可不得不承认，内部配合更加密切。
喝了口茶。
又继续思考。
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这才发现办公室的格子间，虽然有利于独立思考。
可也少了和兄弟们的沟通。
以前在一起不觉得，现在大家不在，便忽然意识到少了些什么。
给周子友发了个信息，问人事部门是否联系了他。
周子友回：我一会儿就到了。
看来焦点这方面效率还是很高的。
上午十一点不到，周子友就已把全部手续办完。
苏清越领他见吕振斌。
本以为后者会很不快，毕竟他刚当上代理部门经理。
人都是喜欢权力的，哪怕是个小小的部门经理。
可没想到，吕振斌竟然满不在乎。
而且还笑着，叹了口气说：“哎，这位子不好坐。”又和周子友说：“你的工作，我肯定好好配合，放心吧。”他言辞恳切，不像有任何敌意。
苏清越明白了，吕振斌可能觉得这位子是个烤火的架子。
梁俊的下场大家都见了，估计是不愿意承担责任。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了个饭。
上电梯的时候，又是高峰期，他们等了一趟。
好不容易才挤上去。
还没到七楼，就隐隐听到一阵阵的叫骂声。
和周子友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接着电梯缓缓停下来，轿厢门扇还没打开，就听到一阵典型的北方粗口传来。
很清晰，看来是公司发生问题了。
苏清越稍稍皱眉。
门扇向两侧滑开，他们迈步同时，看到一个人抱着个包，一个女孩子拦住他。
男人大骂：“李霖，我……”一句关于问候父母的粗话传过来。这人一身格子衬衫，带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听他又说：“你以为你是谁？工作听你的！生活听你的！说加班就加班！现在连MSN签名都得听你的！”
听到是骂李霖，便知道一定是研发部门的事。
只是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
什么MSN个性签名？正想着，见人事部的女孩儿，张开手臂拦他，不让他离开。
她人很瘦小，给人一种螳臂当车的感觉。
想着如果他打女人，自己一定第一个出手阻拦。
不过最终没有，他只是大吼。
女孩儿却哭了。
几名研发冲上来拦他。
男子大叫：“你们跟谁一伙的？不要忘了平时是咱们一起战斗！”他气得满脸通红：“今天他可以这样对我，明天也可以对你们！”
一时没人说话，面色僵硬。
陈婷这时也上来了，微笑着想缓和气氛。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面子，又继续：“你们今天要是不让我走，我就报警。我不但报警，我还要去论坛上说说焦点的现状。让大家看看这公司都成什么样子了！数据跌成这样，有人管过吗？天天整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各种流程、规定。”
因为是中午，人越来越多。
苏清越意识到，再这样对立，可能会闹起风波来。
自己还没开始准备方案，就得被迫危机公关。
这件事必须现在立马解决。
给陈婷做了个眼色，后者刚要离开，李霖忽然出现了。
他拎着个棒球棍，上来就想打人。
嘴里骂骂咧咧的。
幸好几名研发，齐心拦住他。
听他大骂：“高斌，你别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和空间互动联系好了，你在这里无非就是想拿一下这个月工资呗？我还告诉你，你休想拿到这个工资，老子是创始人，老子……”
他话没说完，苏清越猛然怔住。
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所有部门都说不服他。
原来这里有这一层关系。
顾不上多想，和陈婷走向旁边。
高斌抱着笔记本，又喊：“对！创始人了不起，创始人可以看着自己的产品数据持续下滑，还不做任何更改！你以为谁稀罕你这些代码吗？一个只会写单机游戏的玩意儿，几个月以后，我看你还得回去写单机！”
他喊着。
苏清越听陈婷说了整件事。
原来高斌是李霖下面的研发人员，因为在MSN上个性签名，写了某网络游戏经典，被李霖被开除了。离开前，他想带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可李霖不同意。说是防止他偷代码，给公司带来损失，一定要检查几天，再还他。
“他找好下家是怎么回事？”苏清越问。
“哎……”陈婷叹了口气，解释：“确实他也是等月底开工资呢，结果签名刺激了李霖，就提前开除了。”
苏清越搞明白了：项目不好，成员离职。
本来李霖就有气，加上他一刺激，就闹成这样了，其实是小事。
苏清越随后和陈婷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你？”
“当然不是我，交给子友就可以了。”苏清越说。
陈婷很诧异地问：“子友可是刚来啊，而且他是市场部。”
“这件事闹大了，引来媒体、报警等等一系列的麻烦，会给公司造成声誉的损失。这属于危机公关，交给我就对了。”周子友说。
那边还在喊：“李霖！你来啊！你打啊！”
苏清越嘱咐周子友：“不要激化矛盾，要理解研发的管理。同时也要明白，如果这个人真要偷东西，不至于这么久才行动。”
“我明白！”周子友点头。
“让他写个保证，保证没有带走任何代码，走个形式。”
“好的。”
“另外再告诉他，他和公司的合同里有竞业协议，公司可以追究他责任。”他说：“大家尽量心平气和解决问题。他写完保证书，放他走。”
“明白。”
周子友语罢过去。
陈婷和苏清越，看着周子友解决问题。
他先是让人把拱火的李霖劝走，接着很快就在会议室搞定了高斌。
围观的人群也很快散去。
陈婷惊讶地看着，感慨起来：“就这么简单？”
“我在华络遇到的问题，比这个复杂。”苏清越一笑。
看着周子友走回来。
心里终于有底了，觉得有兄弟在真好。
左膀右臂，至少回来了一个。
接着他们各自回了工位。

第二百二十三章：有点复杂
最终高斌事件被控制住。
下午苏清越让市场部检查了各大专业论坛，发现并没扩散。
他要周子友这几天注意一下。
苏清越认为高斌事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东西还没爆发出来。
此外，从高斌的话里他也听出来，李霖是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
这可能源于他多次单机游戏的成功，还有对项目掌控的惯性。
如此说来，要说服他……
难怪这么久没有丝毫进展。
正想着邮箱传来叮咚一声响动，发现是李霖的。
苏清越稍稍皱眉，不清楚有什么事。
点开看，发现邮件主题赫然写着：关于公司部门权责划分的声明。
开篇就是强调：一个公司要想长远发展，首要就是权责明确，一个部门有一个部门的责任和权力。今天我的部门虽然出现了叛徒，也非常感谢市场部门帮忙解决了。可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
希望其他部门在未来不要再插手研发的事务，任何事情，我错了我认！不应该由其他任何部门插手……
后面还有很多内容。
还没看完，秦少峰在部门经理的小群里，发来个链接。
后面跟了一句评论：太过分了！
苏清越没明白，点开看。
发现李霖把这封信发到公司的内网论坛了。
底下全都是研发丁春秋式的回复。
秦少峰在群里问：“老大，咋办？”
苏清越没回复。
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想起贾乃祥了。
贾乃祥好歹还会知道自己错了。
虽然不愿意认错，但理亏了多少会有个反应。
比如避开他人的目光。
又或者少说话。
可李霖不是。
苏清越意识到，以李霖的年龄和地位，不至于这样不顾大局。
事情没有那么单纯。
一个人讲什么做什么，都是由他坐在哪决定的。
决定脑袋的不是脑袋，而是身后代表的利益，谁也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
正所谓：“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这样一来，复杂了！
正想着，刘宇明说：“老佛爷，只要牵扯一点研发，他就恨不能是恶狗护食扑上来。甭管对方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自己，必须先一顿咬。”
看来这些部门经理，也早就怨声载道。
否则怎么可能在陌生领导面前，这么议论别人。
苏清越和周子友没在群里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叫大家三点来自己办公室开会。
周子友稍微到的早了一点。
一关门就来了句：“老大，这个李霖是条疯狗啊！”
他语罢，苏清越一指他，要他别胡说。
周子友这才不再说话，可明显还是很生气。
说道：“这和贾乃祥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苏清越摆手。
“怎么不一样？”
“贾乃祥是性格因素，我不喜欢，可我能接受。”苏清越说：“李霖知道我们来做什么，他是不想让我们介入研发。这是有意为之，故意地装傻充愣。”
“那这可有点麻烦了，他是创始人。”周子友说。
“所以你来之前，我和你说了，我们要面对很多工作之外的问题。”
“没事，老大。不管面对什么，咱们都一起上。”
听周子友说，苏清越笑了一下。
想了片刻，又道：“还有我得嘱咐你一句，你从思路上要转变，不要觉得对方是疯狗。否则哪天公司聚会喝多了，不定哪个潜意识断了，说出这种话，惹出麻烦无限。”
“明白。”周子友点头。
他俩正说着，秦少峰和刘宇明也进来了。
苏清越又和他俩说了说，也传递了同样的意思。
强调还是要以尊重为主。
不要在背后叫议论，对解决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结果刘宇明说：“我觉得叫疯狗都给面子了，你猜高岩海外号什么？”
“什么？”周子友瞪大眼睛问。
“天线宝宝，也叫Demo小王子。”
“什么意思？”苏清越诧异地问。
不等刘宇明回答，秦少峰向前凑了凑，替他说道：“他们研发的那款游戏，都好几年了还是Demo呢。都知道他立项厉害，乍一看特别出彩，可一到具体做了，发现也不过如此。”他说，忽然笑起来，又补充：“还有个外号叫天线宝宝，是因为他的牛哄哄的蓝牙耳机从来不摘下来……”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接着刘宇明忽然正色起来，提醒：“不过，老大你小心点这个人。”
“怎么了？”苏清越问。
“这人可是个笑面虎。”
“他也是创始人对吗？”苏清越问。
“好像是，具体我不清楚。”刘宇明回。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八卦，就有开始讨论方案了。
苏清越提出为让研发接受，要有一个方案。
利用一个方案，带出来一个整体计划，把这些问题解决掉或者部分解决。
刘宇明提出：“我建议还是提出整体方案，等到他们反对，再说部分解决的问题。部分解决，就要解决玩家呼声最强烈的问题，这些我正在整理《客服简报》和我们这里汇总的问题。”
周子友提出来：“所有的计划，必须有研发支持为前提，研发之前已经有他们的版本计划，我们把我们的建议放进去，包装一个整体概念。”他说，然后说：“可以打造成资料片。”
“可以！”苏清越点头。
秦少峰和刘宇明对视了一下。
苏清越知道他们两个并非不同意方案，而是担心李霖根本通不过。
不过他们做事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最后只是说：“子友，你回去想个资料片主题。”
“好的。”
“宇明，你的工作都清楚了？”
“当然。”后者回。
秦少峰的任务就是做好设计方面的支持。
包括官网的内容策划。
这些说完，大家离开后。
苏清越正想着，到时候如何说服李霖。
焦克俊发来信息：“今晚大家团建，都去岩海家吃饭。他刚乔迁了新居，咱们大家一起。”他说，又解释：“我为李霖今天在内网发的东西，给你道个歉。他就是这个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事啊，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做事。”苏清越语罢，回过去一个笑脸。
“晚上我让陈婷叫你。”
“好的。”苏清越回。
给阿眸和广哥发了个信息，说自己不回家吃了。
想着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这两个人。
六点半的时候，陈婷敲敲他的门。
他们便一块走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三驾马车
和陈婷下楼。
原来焦克俊早在车里了。
在停车场正碰上李霖和高岩海。
他们刚好要上车。
李霖向苏清越点点头，面无表情。
什么话也没说，态度就在论坛的那封信里。
反倒是高岩海，笑了笑：“苏总，今天来我家多喝点，和我聊聊营销。”
“好。”苏清越说。
注意到高岩海身旁，站着名身条板正的女孩儿。
披肩长发，红唇艳抹。
眼眸是墨黑色的，很亮。
耳垂挂着个香奈儿白金耳环。
一身红色紧身裙，身材一览无余。
黑色丝袜配亮蓝色高跟鞋。
高岩海没给他们介绍女孩儿是谁。
各自回了车上。
苏清越注意到，他开着一辆现在最火爆的马自达6。
大红色的，非常亮眼。
李霖则开一辆黑色奥迪100。
和陈婷上了焦克俊的霸道，他坐在后座。
焦克俊打开收音机，音箱里传来FM103.9主持人甜美的声音。
车子刚发动起来，高岩海的马自达6就擦着他们，一路鸣笛冲出停车场。
接着是李霖。
感觉他们像是古代的恶霸，骑着高头大马，嚣张地穿梭在闹市。
焦克俊的车子这时起步跟上。
虽然快七点了。
可平京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学院路已经堵城了一条长龙。
在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红色显得非常刺眼。
广播里，主持人在说哪里堵车。
苏清越听越觉得，这广播也可以不要了，所有的路况都只有一个字：堵。
不塞车才算是新闻。
此时焦克俊在车上，不时看看左右。发现没法加塞，郁闷地自言自语。
陈婷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高岩海驾驶的红色马自达6在另外一个车道不远处。
她开玩笑地聊天：“高总换辆车，就换个女朋友。”
“这女孩儿才认识一个星期，好像还没毕业呢吧。”焦克俊说。
“这么几天？今天就带到家里？”陈婷完全怔住。
“嗨，这算什么！”焦克俊无奈地笑起来，说起过往：“当年我们三个在美国，刚认识俩小时，也让我们管人家叫弟妹。那如胶似漆，好像第二天就要领证了。”
他说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苏清越。
又解释：“清越，事情我都知道，我全力以赴支持你。”
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真的对着自己解释。
苏清越回答：“焦总，我知道。”
心里明白，现在各种压力，已全部汇集到焦克俊身上。
支持苏清越，就是支持他自己。
这点毋庸置疑。
正想着，车子又停下来了。
还没到学院路与四环的交叉口，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
天色彻底黑下来。
陈婷好奇地问道：“岩海的房子在哪呢？”
“现代城。”
“这么远？”
“对。”
“多少平米啊？”
“一百九十多，光装修就花了五十万。”焦克俊说：“他算完成梦想了。”
“什么梦想？”苏清越好奇的问。
“他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做个土财主。”焦克俊笑起来，回忆往事：“当年我们在美国没钱，住的条件很差。他每天一喝酒，就说等回了国，一定要多买几套大房子。周一住一套，周二住一套……周末去郊县开个Party。”
“那他现在做到了。”陈婷笑说。
焦克俊无奈地摇摇头：“刚开始的时候，几个单机还不错，也有点成绩。但是现在，唉，他那个项目也没个进展。”
“他们好像还要再招人。”陈婷说。
“现在三国是个关键，先保住它，再解决岩海那里。”他说，又和苏清越说：“清越，下午方案有进展吗？”
“有，正在有序进行。”苏清越回答。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又道：“我等你好消息。”
车子向前开了两步路，便又停下来。
焦克俊说了句抱怨的美国俚语。
苏清越听着，揣摩着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心中波澜不是一点半点。
他认为最可怕的是，财富和暂时的成功，会让人一个人的思维固化。
就像高斌说，一辈子做单机么？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被当年的成绩冲昏了头脑。
人有成绩是好事。
可认为成绩能管一辈子，就太可笑了。
苏清越想着，车子又继续发动了。
从北四环外到目的地，他们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这里紧守着国贸，是整个平京最近最热的商务区。
苏清越知道竞合的一部分也在这里办公。
还有美国的一个游戏公司。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来，几个人下了车。
往电梯里走，李霖笑着和焦克俊聊天：“老焦，什么时候咱们也搬到这里啊。你看人家这环境，再看咱们。连妹子的质量都比咱们那里的好。”
“没问题，”焦克俊笑：“你把三国做到前十，你说去哪就去哪。”
“前几这东西，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李霖笑起来，看向苏清越。
高岩海在旁边补充：“老佛爷，我的好日子就等你了。”
“什么好日子？”李霖说着，半开玩笑似的一翻白眼，说道：“你的产品快点啊！”
“差不多就要好了。”
听他们聊天，苏清越发现一说到自己的产品，高岩海便不太说话了。
转移话题问苏清越：“苏总，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语罢，又摸了摸耳机。
“正想呢。”苏清越简单回。
陈婷在旁边笑说：“苏总的方案再好，也需要老佛爷配合，这样才能完美。”
“我能配合什么？研发就是把产品搞好，出去大呼小叫这方面还是要靠苏总，”李霖语罢，朝苏清越一笑：“对了，苏总，今天的事，谢谢。”
“应该的。”苏清越微笑着回。
全程高岩海身边的女子，一声没吭，始终保持沉默。
从地下车库上电梯。
高岩海家在十五楼，一进门，就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
月光照射进来。
客厅挑高很高，非常亮堂。
大厅是金黄色的水晶吊坠灯。
屋子里像是皇宫，全是欧洲复古家具的感觉。
整个屋子的装修，和现代城楼体的风格，截然不同。
可却没有富的感觉。
苏清越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词：夜总会。
连沙发都是夜总会样式的。
每个屋子还都做了皮革的外包，就像夜总会的包厢。
墙面铺满浅色壁纸。
还真是天线宝宝的风格，只是太闹了，苏清越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简单、安静更符合他。
陈婷感慨：“高总，真是会享受。”
高岩海立刻说：“我再会享受，也没李总厉害。人家可是在西关村，买的两百三十平米大平层，还送个楼顶露台。”
众人聊着天。
小时工来了，帮他们准备好了饭菜。
然后大家坐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温柔的绝望
高岩海家宴很简单，却很丰盛。
从皮皮虾到梭子蟹。
从波士顿龙虾到大葱烧海参。
还有鲍鱼、生蚝。
小时工的手艺也好，高岩海介绍：“张姨家是即墨的，从小靠海。本来过来是当小时工，后来我发现她做海鲜很不错，一问才知道怎么回事，就让她也帮我做做饭。”张姨正把一盘爆炒花蛤端上来。
他对这个叫张姨的很和善地说：“早点过来一起吃。”
张姨憨笑着回：“好的，我先做，你们吃。”
高岩海笑笑，不时余光看向苏清越，像在炫耀。
他扶了一下耳机，又对焦克俊说：“老焦，你也该雇个像样的保姆。”
焦克俊无奈地摇摇头。
李霖插话：“老高，现在你的理想算实现了吧？”他说：“不用做饭，香车美女，有钱！财主！”他笑着说，又和焦克俊开他的玩笑：“以后再找个十八线小明星，人生就算圆满了。”
很诧异李霖说话，完全不避讳高岩海身边的女孩。
那个女孩儿还像没事人，脸上依然挂着笑。
高岩海笑着说：“我也就这点追求了，不像你俩都是有大追求的人。”
他说着，张姨把酒拿来。
两瓶白葡萄酒和几个高脚杯。
杯子单薄。
稍微用用手指一弹，回音清脆，质感极好。
一看价格就不便宜。
高岩海说：“咱们几个今天不醉不休！”
李霖坏笑着说：“哪天都是你先醉，你也好意思说这个。”
看他倒酒，焦克俊挪开自己的酒杯：“我今天不喝了，待会儿还得开车回家。”
“啊？”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霖和高岩海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看向他。
李霖第一时间劝道：“我喝了酒，不照样开回去嘛。”他口气一看就是经常这样。
“我也劝你一句，别总这样，太危险。”焦克俊说，又强调：“你看看最近的新闻，各种出事的。不为别人，就算为自己和家人也不能这样。”焦克俊说，死活不让倒酒。
高岩海说：“这大喜的日子，你不喝酒，多没意思。”他说：“怕什么的，嫂子远在美国，又不管到你。”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一看平日里就都是很好的朋友。
想起焦克俊说，他们那个时候外号三驾马车。
苏清越想说：这是有一匹马不想跑了。
另外一匹马跑不动了。
整个焦点全靠焦克俊一个人，劳心费神。
最后焦克俊还是坚持没喝。
高岩海最后没办法只提醒：“老焦，那咱们老规矩，不喝酒的人没资格说话。”
苏清越听着。
虽然苏北也有劝酒的文化。
可苏清越始终觉得，酒就是应该和想喝的人喝。
不要劝。
硬逼着他人，只会败坏酒场气氛。
几个人说着话，陈婷始终面带微笑。
老规矩，她还是一杯随意。
高岩海作为主家提第一杯：“今天是我乔迁之喜，也是咱们团建的日子。没别的说的，好兄弟这么多年，从美国到现在。”他说看看焦克俊，假模假式地问：“十年得有了吧？”
“整十年。”李霖说：“十年来咱们把焦点做到这么大不容易。”
焦克俊微笑不说话，端着杯饮料。
高岩海又继续：“咱们这个感情和默契没得说，这辈子值了。”
“来吧！别废话了，杯中酒！”李霖提醒。
高岩海率先干杯。
苏清越虽然不算敏感，可这句话任谁也听得出来，是说给自己听的。
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未来的艰难险阻，他几乎能看得到。
可还是干了杯中酒。
焦克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着李霖又提杯，道：“老高，今天你乔迁，我说一句话。”
“你说。”
“抓紧项目，就差你的项目还没完成了。”他说：“你要是总不出成绩，老焦这里压力也大。”他说，完全不看苏清越和陈婷，又道：“我们就祝你乔迁愉快，项目顺利，早日成功！”
“好！”
听他这么说，焦克俊也站起来。
“岩海，要抓紧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说到项目，高岩海立刻闪避起来。
摸摸自己的耳机，干了杯中酒。
张姨又上了一份海鲜。
几个人下筷子，纷纷夸赞她的手艺好。
待张姨回厨房，焦克俊终于说话了：“咱们一方面是岩海的乔迁之喜，另外一方面今天是团建。你们俩这话，冷落了清越和陈婷，这样可不行。”他说：“我提一杯，欢迎清越加入我们团队。”
“老焦说得对。”高岩海立刻举杯：“欢迎清越。”
“欢迎。”李霖没这么热情，但还是说了一句：“营销方面就看你了。”
苏清越听着。
他猜自己来，焦克俊肯定也是下了说服功夫的。
没说什么大话，他这个好时候说道：“很感谢焦总和两位技术大拿。未来的工作，需要大家相互配合，共同把焦点做得更好。”他没说危机，想着这两位也一定知道。
“对，团队嘛，还是要相互配合。”焦克俊立刻跟上。
他语罢，李霖说道：“团队最重要的是各司其职。就像一支足球队，不能前锋总想当后卫，后卫想当中场，守门员非得冲到前面争顶。”
“老李说得对！”高岩海笑起来。
苏清越注意到焦克俊皱了皱眉，原本兴奋的状态，被打击得不轻。
很失望吧？
苏清越想着，也懒得再做什么回应。
和他们干杯。
刚要放下杯子，夹一口菜，缓一缓。
没想到高岩海忽然猴急地劝阻：“别放杯子，别放……”
“怎么了？”苏清越诧异地问。
“我们焦点有个规矩，新人喝酒三杯不能落地。”他说：“这叫新人新三杯，也就是图个吉利。”
他语罢，走上来。
给苏清越倒了一整杯。
虽然白葡萄酒度数低，可也十几度了，这要是一连三杯……
一时间不止是焦克俊和陈婷怔了一下，连李霖都愣了片刻。
苏清越敏锐地捕捉到三者表情。
这个时候李霖终于回过味，跟道：“清越，快！快！快！三杯，三杯！”
“你们俩……”焦克俊说话了。
“老焦，老规矩，不喝酒没资格说话。”高岩海立刻打断他。
焦克俊脸红了。
陈婷本来想说话，苏清越却主动端起来杯子。
他相信焦点没这个规矩。
忽然想起陈峰说：一切都要你一个人承担……要做什么就去吧，天高任鸟飞。
下一刻他起了身，一饮而尽。
好在是高档白葡萄酒，口感圆润。
不等酒意上来，他接着又是一杯。
第三杯，他端起来。
看着李霖和高岩海，注意到他们在笑。
而焦克俊和陈婷一脸的尴尬。
他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你们都是汉家军，是和沛公一起出来的老乡老弟兄，论关系我是自然不如你们的。”他语重心长：“可现在是战时，商场如战场，我没别的可说的，只拜托大家，为了焦点……”
他没再提配合这件事。
一口饮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又继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多收三五斗
白葡萄酒配海鲜，的确是美味。
度数估计和老家黄酒的劲道差不多，也是十几度。
只是没有黄酒醇和。
刚干了一杯，正准备夹一筷子蒸鱼。
李霖便端杯：“苏总，别着急吃，先喝！”
他语罢，高岩海凑上来倒酒。
这已经是第十二杯了。
从第七杯开始，李霖和高岩海便打起车轮战。
焦克俊说：“你俩行了，别把清越喝多了。”
陈婷也劝：“你们没事了，可以和我喝点，不要总缠着苏总。”
不管他们如何说。
两人就是不停，一杯又一杯。
苏清越觉得，他们今天是铁了心，想让自己躺着出去了。
他不喜欢这样，可还是大口把酒灌下肚。
李霖和高岩海像两个小孩，怀揣着幼稚的恶意，频频举杯。
他们的敌意，像吵闹声让焦克俊和陈婷如坐针毡。
想起上一次，自己感受到这样的恶意，还是在报社。
一位来自另外部门的家伙，追不上阿眸，便想让他喝多了出洋相。
已经有几年了。
他还记得那个人最后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这时高岩海又端杯。
他的眼睛已经呆滞，舌头都发直了。
却还是想要挑衅。
明摆着是低度酒，摧垮了他的防御。
下一刻，苏清越决定反击了。
不管因为他们的主动进攻，还是为了在单位立住脚。
他提醒自己：有些人认为客气是素质，有些人认为客气是懦弱。
而现在没必要客气了。
端起杯子和高岩海，说道：“高总，你这么喝没意思。”
“那怎么有意思？”
“我们苏北人喝酒，都是哥俩好。三杯起步，三三见九！”他说：“你要真心欢迎我，咱们就三三见九，怎么样？”他大声问。
“好！见九！”高岩海大喊。
第一杯！
二人直接干掉。
高岩海大喊：“再来！”
殊不知越是喊叫，酒精入侵地就越快。
苏清越相信，高岩海至多撑过这杯，下一杯就得滑到桌子底下。
他主动上前到酒：“来！第二杯！”
“第二杯！”高岩海回，声音戛然而止，开始灌酒。
还没到半杯，他便放下杯子。
整个人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肘撑住身体，摆手说：“等我！等我！第二杯！三三见……”
九字还没出口，他便趴下了。
苏清越转身看着李霖，笑盈盈：“李总，下面该咱们俩了吧？”
“三三见九？”李霖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惧意。
“对，不过高总喝多了，你先替高总喝，然后再咱俩，怎么样？”苏清越假装喝多，故意说胡话，端杯：“来吧！”他语罢，干掉杯中酒，看着李霖：“李总，该你了！”
不知道是被苏清越的气势，完全吓住了。
还是酒量本来就不行。
总之李霖犹豫了，脸色煞白。
不再说话了。
可这个时候焦克俊却坏笑着，插话：“老佛爷，该你了。”
“好！”
一口干掉杯中酒。
苏清越鼓掌：“来第二杯！”
他起身到酒，李霖的脸上终于有了惧意。
苏清越又说：“今天不谈工作，就是喝酒，以后还得麻烦李总。”
又是一杯。
再来！
很快就只有一瓶酒了。
焦克俊笑着和陈婷说：“这下岩海第二天起来，能心疼死。”
“可不是嘛，好几千呢。”陈婷笑。
苏清越又倒酒，发现最后一瓶酒，也空了。
他大叫起来：“这不够三三见九啊！高总还有酒吗？”
语罢拉着李霖又继续喝。
后者已经迷迷糊糊，头不停地垂下，打瞌睡。
刚才还是说了两句以假乱真的醉话。
什么我告诉你，焦总是我兄弟，你不要骗他！
这公司是我们三驾马车的。
接着他也趴在桌子上睡了。
酒桌顿时陷入尴尬，张姨和高岩海带来的女孩儿，面面相觑。
焦克俊看看苏清越。
后者虽然也身处酒意，却还靠意志力强撑着。
最后陈婷笑着说：“焦总，今天你的任务可重了。”
他说着，焦克俊叫他俩：“老佛爷，岩海！”
李霖没反应。
高岩海低声呜咽：“在呢！在呢！”
焦克俊看看苏清越，问：“清越，没事吧？”
“我还可以，就是有点饿。”他语罢，开始吃饭。
陈婷笑起来，说：“这下老佛爷不敢在公司吹酒量了。”
让女孩儿把高岩海扶到屋子里。
又在另外的屋子，安顿好李霖。
焦克俊回到座位上，桌上一下子冷清不少。
他这个时候端起饮料杯，面向苏清越，说“对不起。我这俩兄弟，人其实不坏，只是改变需要点时间，”声音变得低沉：“你不要介意他们。该继续的，我们一定会继续，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不止是为了焦点，其实也是为了他俩。”
“我明白。”
苏清越点头。
可总觉得焦克俊心中有犹豫。
这毕竟是他的好兄弟。
未来他一定会纠结于此。
下一刻，苏清越又道：“焦总，商场如战场。您想想，当年鲁肃对孙权说的，众人皆可降曹，唯将军不可降曹。如肃等降曹，当以肃还乡党，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降曹，欲安所归乎？位不过封侯，车不过一乘，骑不过一匹，从不过数人，岂得南面称孤哉！”
这一段是苏清越上大学，熟读《三国演义》而来。
如今没想到竟然用到这里，不仅暗暗感慨，商战有意思的地方。
不过下一刻，焦克俊显然不是太懂。
想他是纯理工生，又一直在美国。
苏清越只得解释：“鲁肃说，如果我投降曹操，至少可以保证当个州长郡长，可将军呢？还能有今天的位置吗？”
“你说的有道理。”焦克俊认真的点头。
他语重心长，显然知道危机所在。
陈婷在一旁听着。
过了一会儿，张姨给他们端来茶。
他们喝了一点。
苏清越稍微醒酒。
焦克俊看看表，说道：“咱们走吧？”
三个人于是离开了。
没过五一的平京，夜里还是很凉。
把车窗打开，吹一吹，酒意又散去不少。
陈婷感慨说：“以前也和清越喝过酒，可从来没想过，他这么能喝。”
苏清越笑着回：“我们老家在喝酒方面，从来不认输的。”
焦克俊说：“我看下次老佛爷和岩海，绝对不敢再找你了。”
他说着，先把陈婷送回家。
接着，送苏清越返回的路上，又道：“清越，你不要觉得我和他们是兄弟，你就为难。他们虽然是兄弟，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压力，”他说，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强调：“不知道我有多难！”
他发起牢骚，无奈地摇头。
苏清越听着。
想起陈峰说：创业是一条没有尊严，没有生活，痛苦的道路。
他忽然理解了焦克俊。
这个时候焦克俊又道：“就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多收三五斗。而我这边不一样，我要关注粮草，要关注整体。”他说，这个时候信号灯开始闪烁：“再好的兄弟，一旦成功，也会发生巨大变化。”
他说着，无奈摇头。
这个时候信号灯变绿。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
霸道绝尘。
苏清越想到了创业很难。
可没想到成功，会让人变化这么大。
一时间，他心里有无数思考。
车上焦克俊再次说道：“不管让研发配合，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我肯定支持你。”
“我明白。”苏清越最后点头。

第二百二十七章：姜正尚的电话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开门进屋的时候，酒意已经上来了。
身子晃晃悠悠的。
广哥正往外走，似乎是有事，见他有些侧歪，搀住他。
“你这是喝了多少。”
“好多，数不清。”
“喝的啤酒？”
“白葡萄酒。”
“葡萄酒能喝城这样？”广哥说。
“数不清多少杯，全是满杯的，你试试？”苏清越这话出口，已经用尽最后气力。
留下广哥愣住。
阿眸从里屋开门，把他搀进去。
闻到阿眸散发出淡淡的体香，听她轻声抱怨：怎么喝这么多。
本来想说：两军相遇勇者胜！
可到嘴边的话，却随着涌来的睡意，戛然而止。
高度警惕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家的温暖，如温柔的海，包裹住他。
身子挨到柔软床垫的瞬间，他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霖和高岩海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
他们在焦克俊的办公室。
一个声音响起来：“我们焦点的研发没有问题，我们请苏总是来解决营销问题的。游戏重要的是深度，我们的研发内容已经改的很好了，如果临时加进去，优先级其实很低。”是李霖，苏清越听出来了。
接着高岩海又说：“不可能有哪个产品是完美的，我觉得还是营销问题。你去任何一个论坛，任何一个官网，没哪个游戏不被骂的。我们只是服务于一个特定的人群，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几个声音，反反复复地出现。
以至于苏清越觉得这一切真实发生了。
直到从梦里醒来，看到还黑着的屋子。
阿眸丝滑的呼吸声。
他口干舌燥，下床喝水，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个梦。
可是反复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焦克俊是什么态度。
那在梦里似乎是个空白。
接着又睡过去，却又继续开会。
李霖和高岩海依旧重复那段话。
苏清越的脑海中，则反反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必须一击成功。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等不了，焦克俊等不了，焦点估计也等不了。
所以只有一击，一次机会。
早晨醒来，已经六点半了。
苏清越本想继续睡。
可一想昨晚的事，他觉得自己必须全方位压制他们。
强打起精神，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顿觉清爽许多。
接着他穿上衣服，准备去上班。
床上阿眸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看他问：“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
苏清越说：“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直喝。”
“你以后别这样啊，”阿眸说：“我倒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对身体不好。而且你昨天的那个样子……”
“停……我知道。”苏清越堵住了阿眸的嘴。
人生最大的“尴尬”，就是对酒后失态场景的再现。
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喝了杯三九胃泰就出门。
他打了一辆出租。
到单位时才七点二十五。
电梯口又碰上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手里依旧拎着一袋包子。
居然还是韭菜馅的。
苏清越很想说：“你就不能换个口味的吗？”
觉得他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一股浓浓的菜色。
好在到单位只有七层，强忍着味道，他们走出去。
苏清越回了自己办公室。
照例一杯绿茶。
望着窗外。
马上就要入夏了，平京一天天热起来。
天色也亮的早了。公司楼下的人还很少。
从清河过来的车流，还没把学院路塞满。
远处已经平坦。
除了学校，就是几栋低矮的楼体。
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出现，回想焦点内部的逻辑，还有昨晚的事。
他强迫自己用理智思考。
不要针对人，只针对事。李霖和高岩海，真的是针对自己吗？
还是针对事。
焦克俊是因为现实的压力改变了。
而李霖和高岩海显然还没，他们还没意识到危机已经来了。
回想昨晚的事。
苏清越意识到，如果自己只是提出一个资料片这样偏常规的方案，说服力不够。
再想把所有的改动，穿插进去，势必遭到强烈反对。
到最后即便焦克俊全力支持，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就是整件事无法执行。
必须一步到位。
否则自己好不容易在华络积累的业界威信，也会受到损失。
可要怎么样呢？
苏清越想着，但已经确定了，原有的想法不可行。
外面的灯亮起来。
不断有人走进自己的工位。
人越来越多。
他走出去接水，回来的时候正碰上李霖和高岩海。
三人打了个照面，苏清越礼貌的叫了声：李总，高总。
后两者明显还没从昨天的酒意中缓过来，眼睛直愣愣的。
尤其是高岩海，都不摸耳机了。
听到苏清越叫自己，他怔住。
问道：“你来的这么早。”声音有气无力的，语罢喘了口气，像呼吸不上来。
“还好吧。”
“你昨天没事？”李霖瞪大眼睛问。
“没事啊，怎么了？”苏清越微笑说。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佩服。
最后李霖说：“昨天到后面我都忘了，你太能喝了。”
“完全断片了。”高岩海说：“我今天叫那个小妞儿，把我俩送过来的。”
“也还好吧，没喝多少吧？你俩喝的少，前面我那几杯都干没了啊。”
苏清越说，其实胃里一样是翻江倒海。
可他强忍着一口意志力，故作正常，又喝了口热茶。
“你是咱们公司的酒神啊。”最后高岩海下了定论。
三个人又聊了两句。
苏清越刚回办公室，就揉了揉自己的胃。
他呲牙咧嘴的。
想起那句话，两军相遇勇者胜利，暗自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婷来敲他的门。
他说了一声请进。
后者微笑着进来，问：“昨晚没事吧？”
“没事。”
“给你和李总、高总都拿了。”把两颗解酒的药，放在桌子上，陈婷淡淡一笑。
“谢谢，婷姐。”
“希望你不要介意他俩。”陈婷临走说。
“当然不会了，你放心吧。”苏清越点头。
陈婷出去以后，吃了药，整个上午都没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单位有个小意外。
客服部门有人晕倒了，苏清越发现，就是那个每天吃素包子的人。
有点低血糖，想说天天吃包子能行嘛。
傍晚，姜正尚给他打电话：“兄弟，五一做什么？”
“还没定呢，怎么了？”
“去爬箭扣长城吧，我叫了好好、小玉还有祁小胖，就差你和子友了。”他说：“好久不见你了，也想你。封神要没有你，就没有今天，出来一起玩玩吧。”
这才意识到，马上要放假了。
本来想回：未必，不知道要不要加班。
可忽然觉得很怀念华络的时光，怀念那些好友。
自己也需要稍微放松一下。
以此来找回状态，也许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下一刻，他说道：“好啊，没问题。”

第二百二十八章：箭在弦上
时间过得很快。
像网上下载的视频，都不需要快进，只需要拖动进度条即可。
一晃就五月一日了。
此前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就那么轻易划过去了。
苏清越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但是更新的方案还在琢磨中。
夜里睡觉，还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回想起他刚来平京的时候《武侠大世界》与秦媛媛的合作。
那时似乎也是这么痛苦。
像两头不靠岸，抓不住一个把手的游泳新人。
可他却非常清晰地感觉到，目标就在不远的前方。
只要他肯再往前一点，就可以够到了。
但就是这个再往前的一点，看似薄如轻纱，却又远在天边。
犹如白雾，令他迷失方向。
要怎么办，才能让李霖和高岩海同意自己的计划。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似乎和睦了一些。
可苏清越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就像楚河汉界，迟早是要跨过去的。
整整一宿，他都在梦里，为了这件事发愁。
直到早晨五点三十才醒来。
窗外的天，还带着夜幕的黑色，已经有些发亮了。
阿眸还在睡。
姜正尚说他七点多会过来接他们。
他洗了把脸，趁着还没到六点，赶紧坐在电脑前，敲出最坏的可能性。
想从最坏的可能性中，找到一种解决方案。
如果自己被他们拒绝。
业界也一定会传开。
他们会说什么，敲出文字：他们会说我疯了，竟然敢介入研发，太膨胀了。
文字到这里就停住了，他忽然愣住。
意识到一个注定的结果：不管是什么方案，只要是涉及跨部门一体化，就一定会出现这样的议论。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一步到位。
猛然间，那个沉浸在心底的想法，冒出来。
真的可能吗？
一步到位？
心里正想着，闹铃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叫醒了阿眸。
她迷迷糊糊地去洗漱，过了一会儿出来。
还在揉眼睛说：“困得都不想去了。”
“是不是只想睡懒觉？”
“嗯。”阿眸一下又躺回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们收拾好，出了门。
虽然已经五一了。
可平京的早晨已经很凉，还是要穿上外套。
为了爬箭扣长城，苏清越昨天带着阿眸，还有周子友去了商场。
他们特地买了登山服。
牌子是探路者的，还有登山包与手杖。
苏清越特地也给周子友买了一套装备。
后者不好意思的说：“谢谢老大。”
阿眸说：“箭扣真的那么难吗？买这么多专用的设备，我都有点担心了。”
“难才有意思，要是那么简单，还有什么可玩的。”苏清越笑着说，“完成这种挑战，会给人带来身心愉悦的，我现在就需要这些。”他说，心早就飞出去了。
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这处长城了。
据说万里长城很多对外宣传的经典照片，都是拍自箭扣。
那里山势陡峭，且未经人工修整，古朴自然。
几个著名景观，他几乎能背过：鹰飞倒仰、南大楼、鬼门关、东西缩脖楼，箭扣梁等等。据说绵延二十多公里，将整个长城的惊、险、奇、特、绝全部展现出来。
昨晚吃饭聊起来这个。
周子友感慨说：“我觉得自从和上一个对象分了。我现在找女朋友，就像爬长城，那可真是惊、险、奇、特、绝什么都遇到了。”
“啊？怎么会呢？”阿眸诧异地说：“有这么夸张。”
“真的，太难了。”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们单位有个小编辑，人超好的。”
“真的吗？太感谢了，嫂子。”
怎么也想不到，领周子友出来这么一会儿，阿眸开始做媒人了。
苏清越无语。
望着窗外，五一的街道，人没有以前多了。
他和阿眸吃完早餐。
走出去，到路口，等着姜正尚。
过了一会儿，周子友也来了，果然就是穿着昨天买的那身衣服。
他还特地带了一幅墨镜。
阿眸一见他便说：“子友，我和那个女孩儿说了。等上了班，你俩见见吧。”
“好啊，好啊。”他激动的说，不停的感谢阿眸。
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金杯驶过来。
直到副驾驶摇下窗户，看到一身粉色户外装的肖玉，苏清越才发现是他们。
上了车，姜正尚说：“我那个车装不下这么多人，租了一辆。”
接着很久不见的大家，喧闹起来。
互相聊着天。
苏清越好奇地问好好姐姐：“师帅怎么没回来？”
“他那里忙，实在是没办法。”好好姐姐耸耸肩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许的失望，他接着看向周子友，说道：“子友，你怎么样？”
“很好啊！跟着老大，就是两个字：痛快！”他说。
肖玉从副驾驶转回头，羡慕地望着他们。
接着车子驶出了四环，顺着一条刚修好的高速路，向目的地驶去。
他们聊着天。
天南海北的，好好姐姐夸阿眸又漂亮了。
还感慨阿眸的腿怎么能这么苗条，自己为什么做不到。
主要还都是一些业界传闻。
好好姐姐问苏清越说：“清越，听说了吗？陈老大向公司递交辞呈了。”
“听说了。”苏清越点头。
他对这件事不意外。
“有人说他会去天成盛世。”阿眸跟着说。
“不可能！”苏清越摆手：“老大不可能去任何一家公司。”
“不可能？”大家看着他。
苏清越点点头。
没把自己对陈峰的判断说出来。
可他知道，自己和陈峰面临的局面是一样的。
他们全都不满现状，想要继续前进。
那么天成盛世能给他什么，还是市场副总裁？他怎么可能有兴趣。
首席执行官吗？暂时老大应该不需要。
人家也没有。
目前的这些公司，除了焦点，几乎就没有合适的位置。
而且老大对他说过：“他和华络感情太深，不可能去打工，成为竞争对手。”
众人议论纷纷。
苏清越本来想问问《封神世界》现在什么情况。
可忍住没说。
业界传闻：封神现在的成绩，有大幅下滑。
大家聊着天，车子继续在高速路上行驶。
周围的车子逐渐多起来。
到底是五一长假，不一样了。
没过一会儿，高速也堵了，车子不得已停下来。
他这个时候回过头，看看苏清越和周子友。
笑着插话：“清越，我感觉你和子友这次像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苏清越抬头，诧异地问，“我和子友？”
“嗯。”姜正尚点头，又点着一颗烟。
苏清越问道：“变化很大？”
“挺大的，我也有感觉。”好好姐姐也跟着说，“和华络的时候，截然不同。”
“有什么不同啊？”周子友好奇地问。
“感觉不像上班族了。”肖玉插话。
苏清越一怔。
前方的车流终于动了，姜正尚又再次启动。
向前驶去。
苏清越好奇地问阿眸：“我变化大吗？”
后者看看他，又看看肖玉。
话里有话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变化。”

第二百二十九章：万里长城万里长
“太美了！”
他们终于抵达箭扣长城的山脚下。
抬头仰望晨光笼罩的奇峰峻岭，漫山遍野的丁香花与绣线菊，春夏交替的微凉中，散发出一股股花香。
长城在其中，犹如工笔画的暗灰线条，分开天与地，令大家全都不由自主地赞叹。
美是很美，只是和想的不一样，这里还没开发。
要上到城墙，还需要再走两小时的山路。
他们在当地村里，找了个向导带自己。
山间的野路角度很高，又不平坦，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
微风轻抚面颊，还带着春日的凉意。
好好姐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山里还真是挺凉的。”
“越往上估计越凉。”苏清越插话，走在队伍中间，不时照顾一下阿眸。
“会有雪？”阿眸问。
“我们这里五月初，也就十几度。山里夜间能到零下。”向导说话了。
他是个瘦小精黑的中年人，口音和平京城里的人有明显区别。
山林里，不是碎石，就是软土。
姜正尚和肖玉走在最前方，不时做着铺垫：“再往上就更难了，大家一定要小心。”他说，又嘱咐：“记住不要往下看，不要回头，就一直爬。什么时候爬到了，再看想看的，一定会豁然开朗。”
“放心吧！”肖玉笑起来，又道：“我们大西南那里的山，比这里还多，还要陡峭。小的时候一到周末，我妈就会领着我去爬山。”她说着，回头看，露出笑容。
苏清越和她的目光对上。
觉得比几个月以前，要自然许多。
苏清越不由得为她高兴，也好奇她和姜正尚的关系。
公司肯定是不能公开关系的。
不过看起来，他们已经走的很近了。
能开始新生活是最好的。
苏清越想着，他们在山林里，越走越深。
等到了长城的攀登入口。
向上仰望，苏清越这才明白，姜正尚说的很对。
再往上更难。
以前看过一些介绍，可都没有亲身体验来的实在。
损毁的城墙，只有单边，非常陡峭。
台阶风化严重，完全没有修复，都是残破的。
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互相提醒。
身体紧贴台阶，手抓着两边能抓的，侧脚向上。
昨天买的登山鞋在这一刻，凸现了功用。
苏清越背着背包，肩膀稍感疲累。
可这种不断上行的紧张感，却又让他莫名的兴奋。
暂时忘记进入焦点后的种种不快。
甚至连解决办法也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不停向前、向上。
有些地方，他们还用到了缆绳做辅助工具。
本着女士优先原则。
肖玉最先一个向上爬去。
她粉色户外装的背影，在灰白色的砖石间穿梭，不时停顿忽又向前。
接着是好好姐姐、阿眸、周子友。
姜正尚和苏清越殿后。
姜正尚和苏清越说：“小玉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她总是怀念起，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昨天还和我说，现在工作虽然上正轨了，她又是总监了，却没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向上望去。
然后问姜正尚：“你俩怎么样了？”
“我俩？”说起和肖玉的关系，姜正尚想了片刻，抱怨起来：“我感觉，小玉和我有距离。我俩的窗户纸始终都没捅破，看着很好，可就差那么一点。不知道是我的感觉不对，还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苏清越皱眉，好奇地发问。
这个时候肖玉爬上去。
她站在下面，朝他们尖叫。
笑着说：“你们快点啊！这里风景好美！”
苏清越和姜正尚对视片刻，笑起来。
这个时候姜正尚忽然问苏清越：“兄弟，我问你个事，因为这很重要。”
“嗯？怎么了？”苏清越好奇。
“小玉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所以她总是和我隔着一层，不肯再向前。”姜正尚说，叹了口气，又道：“要是有的话，我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别的方面，都不在乎，可唯独面对小玉……”他话到这里停止了，无奈地摇头。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刚要回话，忽然觉得阿眸的目光跟过来。
女人啊！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向上望着，肖玉的目光看过来。
苏清越真心希望肖玉能应该开始新生活。
旧的情绪可以影响心情，但是不能让它摧毁。
他想着，回姜正尚：“老姜你该对自己有信心，对肖玉有耐心……”话到这里，他本来还想补充：真正的爱是真情、忘我、全部的付出，可注意到阿眸的目光，赶紧停住了。
这时姜正尚嗯了一声，随后好好姐姐也上去了。
周子友催着阿眸先上。
可阿眸拒绝了，和姜正尚说道：“老姜，进不进一步，要看你自己。”
“我自己？”
“你总要明确表达出来，才会知道真正的结果，”阿眸说：“否则总这样，对你俩都不好。尤其是对你，太不公平了，付出这么多。”
她如此说，又看看苏清越。
黑色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接着姜正尚说道：“所以我准备今天表白，你们觉得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啊？”阿眸说：“我和苏哥哥肯定支持你。”
“你说呢？”姜正尚没理阿眸，又看苏清越。
“我们大家当然都支持你俩在一起了。”苏清越笑。
话至此，为她开心。
希望她能答应姜正尚，开始新的生活。
就像在横琴，他对她说的那样。
不要再活在旧的感情里了，继续向前吧。
他想着，这时周子友也爬上去了。
姜正尚刚要说话，阿眸又让他先来。
说了一声谢谢，又说拜托，然后姜正尚抓住绳缆向上爬去。
看着他，阿眸忽然问：“苏总，你是不是特别惋惜啊？”
“惋惜？惋惜什么？”苏清越看着她。
“心爱的人，今天就是别人的了。”
“你快别逗我了。”苏清越无语。
阿眸噘起嘴，哼了一声，凑近他：“你待会儿要好好祝福人家哦。”
“当然。”
“当然？”阿眸瞪大眼睛反问。
“那我该怎么说？”苏清越问。
好半天，他们互相看着，阿眸没说话。
这个时候姜正尚终于爬上去了，招呼他们。
看他尴尬、为难的样子。
阿眸这才开心地笑起来，说：“苏哥哥，我先上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豁然开朗
毋庸置疑，箭扣长城每一段都很危险，很陡峭。
即便他们准备充分，也还是感觉无比惊险。
一些被植被覆盖的砖墙，不仅仅是因为险要，让人望而生畏。
还因为经过几百年风化，它们的间隙早就松动了，每走一步，都要先确认安全。
要紧贴断壁，手脚并用才能不断向上。
想起网上说：这里每年都会摔下去几个人。
苏清越也觉得差不多。
十四点十五分，他们终于攀上峰顶敌楼。
一时间视野豁然开朗。
远望群山，峰顶之处，一个接一个的敌楼和烽火台。
阳光下，层林尽染，将山体染成金黄色。
一览众山小，便是如此。
不再想工作，只想欣赏这美景。
绿色植被爬满墙头。
坍塌部分也生出绿草，山体在其间，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
姜正尚发出感慨：“真过瘾啊，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和征服感觉的事。”他说，看看苏清越：“自从封神公测我就再没出来过。这可算解放两天，哎……”他长叹了口气，思考了片刻，又道：“可是回去，还要继续。”
“是不是都不想回去了？”苏清越笑起来。
“没有，并不是。”姜正尚强调了一句：“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挑战，否则就不会干这行了。”他说：“我最怕的是重复性工作，连艰难险阻都成了重复，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听出他话里有话。
苏清越回看肖玉和好好姐姐、阿眸三人在另外一段看风景。
联想最近的传闻。
苏清越好奇地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老样子。”姜正尚耸耸肩：“封神近况不好。公司说什么都有，可我知道，这至少不是小玉的问题。”他语罢，回头看肖玉，发现她没往这里看，又补充：“我自己知道封神的问题。”
“现在确实变化太快。”苏清越感慨，他本想说封神最大问题是技术上的落后和保守。可一个奇怪的念头却从脑中闪过：《三国群雄》的技术倒是先进，可结果呢？
看看他。
姜正尚又道：“本质上是我们自己遇到了问题。”
“你说得对。”听到他这话，苏清越不由得点头。
后面姜正尚又说：“《封神世界》就这样了，不太可能有太大改变。”他说：“我已经把所有策划、玩法和活动都用了个遍。应该说在同等技术层面的游戏，它已经是最好的了。”
“这点我同意。”苏清越点头。
“可也仅此而已了。”姜正尚忽然说：“但它不是我要做的游戏，它只是一个妥协的产物。我要做真正的网络游戏：先进的技术、创新的玩法。”他说：“这点咱们这种软件起家的大公司，是很难实现的。”
猛地听他提及这个。
苏清越也有这种感受。
回想他在华络时，感到诧异的是，为什么《封神世界》没有创新了。
看来并不只是姜正尚的问题，这其中也有公司的问题。
正想着，姜正尚又道：“有时候，我挺羡慕焦点的李霖。焦克俊放手让他做技术突破，带动了整个行业的进步。”他说：“我们在这点就差得太远了，产品只能通过策划、玩法不断调整。”
“但三国的成绩却不好。”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姜正尚一怔，看向他，好半天才道：“这才是我迷茫的地方，到底什么才是网络游戏的方向，是技术？是研运一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现在大家都在做尝试，可咱们华络面临上市，不能有丁点的问题。”
姜正尚很少抱怨。
这一下，却引起苏清越的思考：李霖为什么如此坚持和固执？
那是因为苏清越动了他自私心理下的奶酪，还有走出舒适区的恐惧，更有他笃信的技术就是一切的理念。
技术人员的思考模式，也只能从技术里找方向。
就像自己是市场人员，提出的是一体化运营。
为什么不能把优势全都综合起来呢？他反问自己。
忽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是一年前，也不是供不应求的市场环境了。
那个时候只要技术稳定，营销到位，就不怕没有玩家。
可现在即便自己天天和研发磨，研发也同意配合，又怎样呢？
这种各扫门前雪的僵硬结合，一样也无法适应当下的市场变化。
他想着想着，忽然明白封神和三国们的难处与症结了：那就是侥幸地无脑地重复，再无法撬动市场。
他想着问姜正尚说：“那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我的理想？”他说：“我肯定是自己做一个真正的网络游戏公司。既有技术的推进，又有市场的高歌，这两样本来就不该矛盾的。”他说，摊开手，抱怨了一句：“结果，现在成了各种妥协，这绝对是错的。”
“我同意你说的。”苏清越点头。
他认为现在整个行业的主要矛盾是：玩家不断提升的需求和僵化的研发现状之间的矛盾。
而大部分公司都是软件公司或单机游戏过来的，或多或少都有自身的局限性。
都是靠惯性研发。
或偏向技术，或偏向经验，以及传统玩法。
这个行业现在需要一种从成立之初，就树立明确目标，血液流淌网络游戏基因的公司或者团队——一种崭新的，不带窠臼的新鲜力量。
下一刻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虽然不能一下子就跑步前进。
但至少在公司内部打破隔阂和界限，集中力量进行尝试和突破。
直到最终的理想状态。
瞬间兴奋起来，觉得至少这一点，自己比姜正尚要幸福。
焦克俊还是给了他足够空间的，这样的尝试可以手起刀落。
他很感恩。
此时看着山下，恨不得立刻就离开，飞奔回家写方案。
但上山容易下山难。
何况大家还没有欣赏够这风景。
他俩聊着天，姜正尚对周子友说道：“子友，你很幸运，跟老大跟对了。”
“哈哈，那是当然的了。”周子友笑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旁边，认真听他俩说，始终很认真。
这个时候姜正尚回头看看肖玉。
她正和阿眸与好好姐姐拍照。
姜正尚小声苏清越：“兄弟，你觉得我在这个位置表白可以吗？”
“可以。”苏清越笑起来，又补充：“这位置刚好，要不然等下山就没机会了。”
“大哥，我也觉得是这样。”周子友也帮忙出主意，指指她们现在拍照的位置：“那里挺合适的，有花有草的，路面还平整。你直接过去呗，我去把相机要来。”
“谢谢你俩，这要是成功了，我忘不了你俩。”姜正尚笑起来。
苏清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可是你准备礼物了吗？”
“当然了，一枚钻戒呢。”他说，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地笑。
苏清越这时点点头。
他也很希望老姜能和肖玉好。
毕竟这么久，姜正尚不离不弃，一定忍受了不少煎熬。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耐心的。
看周子友找阿眸要相机。
后者在发现姜正尚，站到肖玉身前的那一刻，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他立刻拉着好好姐姐闪开了。
此时阳光正照在身后的群山上，几枚绣线菊从陡峭的城墙攀上来。
苏清越暗暗祈祷：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接着姜正尚单膝下跪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小玉，我一直喜欢你，从见到你那一刻，就这样了。”姜正尚说：“能够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有了你，我的生活才变的……”他话到这里磕巴了一下，像在背课文，又道：“绚丽多彩……”
五月一日夕阳西下，在敌楼的另外一端。
姜正尚终于表白了。
他满心欢喜，给心目中的爱人，单膝下跪。
大家都微笑着祝福他，等待着肖玉的回应。
苏清越和阿眸也露出灿烂的笑。
好好姐姐和周子友，不由得鼓起掌来。
城墙外满山的丁香花与绣线菊盛开着，香气四溢。
可肖玉却没有动，她完全僵住了。
没想到姜正尚会忽然表白。
脸上表情单纯又复杂，难以名状，到底是什么。
苏清越很想说：不要再犹豫了，开始新的生活吧。
下一刻，她捂住脸。
像是在抽泣，手指上有一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
苏清越忽然一怔。
姜正尚又继续：“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肯定都能做你温……”他话到这里，脸竟然红了，让大家有些没想到，又继续：“温暖的港湾，我会为你遮风挡雨。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姜正尚说的话，明显不是他的风格。
估计是从哪里摘抄，硬生生背下来的。
真诚可嘉，阿眸拽着苏清越的衣袖，小声说：“你都没给我写过这个。”
苏清越没说话。
目光直愣愣地望向肖玉的手，那也是一枚钻戒。
但他第一时间便认出来，那是《武侠大世界》做活动的时候，刘永送他和肖玉的。
苏清越认为是公司财产。
便把对戒锁进橱柜了。
没想到她今天竟然戴出来了。
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含义。
还是无意的举动。
胳膊一阵剧痛，他这才回过神。
发现是阿眸在拧自己，瞪着他。
苏清越笑起来，揽住她的肩膀。
现在姜正尚大声地喊出来：“肖玉！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好好对你！”
“好！好！好！”
没等肖玉说话，周子友率先鼓掌，大叫了几声好。
引来众人笑声不断。
好好姐姐说：淘气！
肖玉看看周子友，还是捂着嘴。
阿眸笑着说：“答应老姜吧！”
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可肖玉却没说话，眼睛微眯。
那枚钻戒在她无名指上，反射着阳光。
着阿眸的肩膀，苏清越都要窒息了，想说：快答应吧，老姜是真心爱你的。
触景生情，下一刻他看向阿眸。
从南都追随而来做出巨大改变，是无价的信任和坚持。
庆幸此生有她陪伴。
他希望自己不负阿眸，不负过往。
这时肖玉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强烈地抽泣起来，完全止不住。
大家都笑了，以为她是激动得哭了。
好好姐姐说：“老姜，肖玉被你感动得都哭起来了，你还等什么呢？”
周子友也说：“大哥，赶紧的，主动戴上啊。”
阿眸笑着鼓掌：“老姜！加油！主动点啊！”
可只有苏清越知道，她不是激动。
她是不舍。
人在最困难的时刻，被什么挽救过，就会有对什么有强烈的依恋感。
这点他能理解，希望老姜能善待肖玉。
姜正尚就这么单膝跪地，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忽然想起在横琴，车里放的那首歌曲：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就算在寂寞梦内超出好友关系。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无谓要你惹上各种问题——共我道别吧。
苏清越想说：道别吧。
又看向阿眸，想着自己无论经历多少风波，都忘不了这份坚持和力量。
鼓起掌：“老姜，主动一点。”他说，做了个戴戒指的手势。
下一刻，姜正尚点头站起身，也说不清是肖玉伸出手。
还是老姜主动起牵她的手。
总之，阳光下肖玉手上的那枚戒指，无比闪耀。
不止是姜正尚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前者明显怔了一下。
苏清越注意到阿眸瞬间皱起眉。
好好好姐姐完全呆住。
只有眼神不好的周子友还在说：“快啊，快戴上！”
风开始凉了。
阳光躲进云层，阴影投射下来。
肖玉终于停住抽泣，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看天，又看看大家。
把戒指在姜正尚面前晒了晒，解释：“这是《武侠大世界》的时候，玩家定制的，我觉得很好看。”她说，擦了擦眼泪，伸出手：“谢谢你，老姜，谢谢你。”
她终于扑进姜正尚怀里。
哭得像个委屈得孩子。
苏清越觉得，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谢姜正尚。
阳光终于从云层中闪出。
阴影一点点消散，苏清越想告诉肖玉：恭喜你终于开始新生活。
姜正尚也笑起来，出奇的灿烂。
除了封神公测成功的那次，他还是头一次见，姜正尚这样笑。
看他在阳光下，举起肖玉的手，那手上有两枚钻戒了。
一枚是已婚，上面铭刻着《武侠大世界》。
一枚是恋爱中，那上面代表了姜正尚对她的爱。
想起那天自己给肖玉带上戒指，也是左手。
现在，他终于把它，永远锁在了华络的文件柜中。
这个时候好好姐姐为肖玉打圆场，说：“这戒指是我们市场中心镇店之宝，谁带上都会很快找到那个心上人。你看这次是不是灵验了，老姜，你要感谢它啊。”
姜正尚大笑起来，说：“下次封神再搞活动，我也会为你定制一个。”
“这是玩家送的，不是部门定制的。”肖玉解释，回头看向苏清越和阿眸：“谢谢你们。”她语罢破涕而笑：“谢谢大家的支持。”
语罢，目光又停在苏清越身上。
认真点点头。
像最后一次说：谢谢你，越哥。
然后才拥进姜正尚的怀抱。
旁边的向导看一切结束了，走过来提醒：“我们得赶紧走了，天黑了，下山就更难了。”
姜正尚点头。
对大家说道：“咱们走吧？今晚我请客，烤虹鳟鱼。”
他说着，大家欢呼起来。
向山下走，天色越来越晚了。
苏清越牵着阿眸的手，向前走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今晚月色真美
下山更为惊险。
在满身伤痕的城墙间穿梭，云层被夕阳染成血红。
周遭林木，因为光线变化，也逐渐暗淡下来。
只有山间的花草，依旧还留有香气。
姜正尚和肖玉走在最前方。
苏清越难以置信肖玉竟然带着这枚戒指。
在场除了原市场的人员。
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刘永送戒指这事。
好在当时自己把它锁进文件柜了。
知她心意，便更为她叹气。
一切都结束了。
看她娇小的背影走在前面，姜正尚揽住她肩膀。
有说有笑的。
为她高兴。
他这才开心地下了山。
周子友感慨着说：“老姜不容易，总算是追上了。”
好好姐姐笑说：“祝他们修成正果。”
“姐姐，你呢？和师帅哥要抓紧啊。”阿眸笑着说。
没想到这么句话，把好好姐姐说得一怔。
好在天色已晚，没人太注意好好脸色的变化。
只觉得她在黑暗中，尴尬一笑，说：“看吧。”
腔调有些变化。
像是逃避。
不是逃避阿眸的问题，而是逃避师帅。
姜正尚没察觉好好语气的变化，还好心说：“哪天师帅回来，你务必说一声，我俩应该好好喝点。他在那会儿，我们没什么接触，以后慢慢机会就多了。”
“呵呵……”好好姐姐再次用敷衍态度，回应这件事，又跟了句：好。
可明显不是针对姜正尚。
这一次，不止是苏清越和阿眸。
连肖玉都把目光投过来。
好在是黑暗，目光很快随着别的说笑，过去了。
不想他们有什么问题，苏清越觉得现在的人太容易开始和放弃了。
感恩阿眸当时追到了平京。
攥住她的手，继续在黑暗中行走。
身旁的向导大哥，向他们推荐起自家民宿。
说有虹鳟鱼和金鳟鱼。
他儿子是学厨师的，以前在簋街的一家饭店，后来叫回家的。
“市里面有的，咱家都有。”他最后总结。
谈好了价格，连住带吃。
大家便跟着向导大哥往家走。
天色无光，只剩点点星光和路灯苦撑黑暗。
月亮时好时坏，从云层中闪出又避回。
夜晚的山风很凉，肖玉打了个哆嗦。
姜正尚赶忙把他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阿眸跟在后面，也打了个哆嗦。
苏清越刚要脱下自己的外衣。
却被她翻了个白眼拒绝了。
向导大哥的民宿，是个农家院。
除了正厅两侧有两间房子，左右还有各四间厢房。
如他介绍的那样，真的有虹鳟鱼。
全都养在院子后方的池塘。
向导告诉他们，这两年因为这东西火了，附近的几个村全都改养这种鱼了。
“我们这里三斤一百，比市里便宜多了。”他得意地说：“比市里便宜多了，以后你们想吃这个，就随时过来。”他说：“带朋友来，还便宜。”他语罢，接着领大家看酒，这些基本都是平京当地的了。
除了二锅头，还有板城烧锅。
啤酒只有燕京。
虹鳟他们点了麻辣和香辣两种。
然后又点了很多别的菜。
本来想在屋里吃，可今天的月格外亮。
肖玉抬头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正尚立刻决定在院子里。
向导大哥提醒他们，夜里很凉，建议他们喝点白酒，否则啤酒越喝越冷。
姜正尚建议苏清越和周子友，尝尝板城烧锅。
他说：“德成酒，很好的，道光二十五也是那里的。”
苏清越不反对，周子友更是摩拳擦掌，一幅要庆祝老姜大喜的日子。
把姜正尚说得高兴了，揽住他的肩膀说：“要不是你跟了苏老大，我指定把你调到我这里来。”他语罢哈哈大笑，又给苏清越解释：“子友贵在不仅聪明，还会做事，踏实。不像有人太聪明，反倒不会做事了。”
他如此说，酒上来了。
三个男人满上口杯。
阿眸因为冷，决定尝一小口。
姜正尚问肖玉。
肖玉摇摇头，表示不想喝。
过了一会儿，凉菜上来了。
应该说，菜的水平基本和焦点负一层的食堂持平。
不能算很差，但主要是靠咸来遮盖水准。
苏清越觉得也还好，至少能下咽。
这时姜正尚举杯说道：“谢谢大家。我知道你们市场中心，亲如一家人。请清越放心，请好好姐姐放心，也请子友放心，我肯定把小玉照顾好。”他语罢，攥住她的手，目光停在苏清越身上，想了片刻，又道：“放心。”
最后一个放心，说的语重心长。
像在刻意强调。
苏清越点头，和他碰了一下杯。
说道：“下大点口吧。”
“一人一半。”
“行。”
两人再次碰杯，猛进一口。
周子友见状，二话不说也跟上。
阿眸在旁边皱眉，劝阻说：“你少喝点。”
“放心。”苏清越笑。
第二杯他提起来，说：“让我们大家一起祝福肖玉，走向新生活。”他说，看看好好姐姐，又看看周子友：“以前人们都说，单位同事是不能交心的。可你们却让我明白，哪里都有值得交心的人。肖玉、老姜、好好……绝对是值。”
他语罢。
和姜正尚有短暂对视。
接着一仰脖又是一杯。
接着麻辣口味的虹鳟鱼上来，院里热腾腾的炭火，让人不自觉的把手伸过去。
鱼还没有完全好。
好好姐姐端起酒杯，敬肖玉和姜正尚：“老姜，你不要背叛小玉。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你要守护她，一定要修成正果。”她语罢，竟然罕见的干掉了半杯白酒，接着呛得眼泪就下来了。
肖玉忙递给她餐巾纸。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好好姐姐竟然再次端起酒杯，敬苏清越和阿眸。
听她说：“阿眸，清越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们那会儿两地分居，还能不离不弃的，真的很难。”她如此说是意有所指，话到这里，最后说道：“祝福你们两个，能修成正果。”
苏清越和阿眸面面相觑。
本来不想让她再喝了，可还是和她碰杯。
没想到她又是一大口。
肖玉赶忙劝住她。
“姐，你别喝了。”
“我没事。”
她说完这话，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了。
安排住宿的时候，大家发现向导大哥家少了一间。
没等姜正尚说，肖玉便道：“我和好好姐姐一起，她喝这么多，总得有人照顾。”
“嗯，那你把她照顾好。”姜正尚认真地点头。
苏清越看得出来，他多少是失望的。
不过这也算正常。
接着阿眸也回了屋子。
看院子里只剩自己和苏清越了，姜正尚拉住他，又继续喝。
然后带着酒气问：“兄弟，那是一双对戒吧？”
“什么对戒？”苏清越问。
“《武侠大世界》，小玉手上的。”姜正尚提醒他。
“对，两枚。另外一枚应该在公司文件柜里。”苏清越回。
听到这个，姜正尚的眉宇终于舒展。
他端起杯子，对苏清越说：“我们是兄弟。”
“一直是兄弟。”苏清越回。
接着他们不再说话，只干杯。
夜晚的风很凉。
炭火熄灭的时候，姜正尚喝多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突破
箭扣长城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五月二日，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路。
没人问好好姐姐，他和师帅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都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太长的分别确实会产生心理的距离，这也是苏清越当年面临的问题。
清晨的阳光，照进车里。
无人说话，除了苏清越和姜正尚，所有人都在休息。
昨天爬山的消耗和酒后的酣畅，在今天凸显。
甚至好好姐姐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
回去的路，苏清越满脑子都是昨天和姜正尚的谈话。
现在的公司都是软件公司或团队转型过来的，研发模式、项目管理、策划思维、人员储备等等，包括收费模式都是按照软件的方式进行的。在产业兴起初期，市场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这样的模式足以应付。
可现在已经显现出疲态，苏清越想，真正的网络游戏，应该是根据市场和未来市场的预期立项，综合玩家的需求和意见开发迭代。它应该是一体化的，而不是借助研发，参与研发。
想着想着，一个念头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时姜正尚让他帮忙点一支烟。
给他点上后。
思绪重新回来，苏清越瞬间明白，自己要做的是另起炉灶，从头打造应对当下市场的整体化体系。在此前提下，计划和方案要进一步完善和调整。尤其是打破玩家的进入门槛，让大水漫灌。
更多用户无门槛进入后，必然造成用户群的数量和层次的扩大，从而导致样本的多样性和可参考价值增加，进一步明确了后期研发的方向和节奏。
对！这才是所谓的一体化运营！虚拟江湖！
想到这里，苏清越就差自言自语了。
但随即又有一个问题浮现出来，需求的满足和财务间如何保持良性平衡……
苏清越想着，听到阿眸咳嗽了两声。
有点担心她，山区太冷了。
夜里竟然只有三五度，他们这些市里来的人，完全想不到还能这么冷。
这不是苏清越认识的平京。
只能说山区确实不一样，给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阿眸看看他，接过来了。
关于那枚戒指，昨天阿眸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越既实话实说，也没有实话实说。
他只是说：“人家玩家不止是给我们，是给所有参加婚礼的人赠送的。”
这个答案，阿眸认可。
因为有新闻为证。
苏清越觉得很幸运，因为新闻没说，当时刘永把它交到自己和肖玉的手里。
有时候实话实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善意的谎言是因为爱，不愿产生误解。
阿眸又咳嗽了两声。苏清越决定待会儿回去，得给她买点药。
车子驶进环路时，姜正尚和苏清越说：“清越，有机会我们还是要再合作的。”
“我也希望如此。”苏清越点头，觉得他口气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他接着又说：“昨天咱们聊的，给我启发很大。”他说，看看苏清越，又道：“到时候我找你，你别说不帮忙。”
“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尽力。”
苏清越点头。
车子超过一辆速度比牛还慢的夏利。
他觉得姜正尚意有所指，不过也正常，有本事的人哪个没点自己的想法。
又把思路转回到自己的事上。
彻底改变，无疑会遭到更大的反对和质疑。
但是既然想清楚了，就必须向前走，无论对于焦点对于自己，还是对于未来必须这样做。
剩下来的就是具体的难点和细节，必须有理有据，一击必中。
车子先在公司停下，姜正尚把肖玉放下。
原来《武侠大世界》这两天有个玩家见面会，是因为上一次活动做的太好。
所以，北方玩家也希望在平京有一次活动。
为此肖玉索性把活动延伸，这一次报名人数一样很多。
《武侠大世界》和《封神世界》不一样，比较稳定，那不是现实的问题是江湖的力量。
下车的时候，肖玉和所有人说了再见，看看老姜，又嘱咐了一句：“那你把大家送回家。”
“说的我那么不懂事。”姜正尚笑着，抱怨起来。
车子驶出公司大厦停车场的时候，苏清越又看到了那个东北菜馆。
上面还是老招牌写的：不好吃不要钱。
苏清越一怔，想起当时自己与秦媛媛合作，也是看到这个招牌受了启发。
既然饭店可以写不好吃不要钱。
为什么游戏不可以？
一个饭店可以写出这个招牌。
并且至少也有好几年了。
依旧如此。
一款游戏为什么不可以？
瞬间，所有的回忆，贯穿了他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像被上天轻抚了一下头。
前面所有的痛苦焦躁，全被消散。
一段段回忆，刺激着他的灵感。
崔承佑他们公司的产品经理，姓朴叫南成的人，对自己说的话：韩国有些小公司实施了免费模式，靠买卖道具作为盈利手段，似乎也活得很好。
在横琴的玩家聚会上，一些玩家提出来：游戏没有问题，可问题是太耽误时间了。稍微几天不上，就落后，这个让人很郁闷。
还有那个客服简报，显示的是同样的问题和困恼。
当然还包括好伦哥的模式：39.9元随便吃，但是酒水另付。
苏清越想着，这个时候姜正尚已经把车子开进院。
和大家说了声再见。
苏清越和阿眸回家，满脑子都是关于产品体验的问题。
所以没怎么和她说话，直接就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
开始清理思路并记录。
又查了许多资料，他发现免费模式在韩国也开始兴起来了。
想想这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那个时候崔承佑还很看不上，如今却已经有大厂开始尝试了。
再次回忆刘永的话，有时间的花时间，没时间的不能花钱吗？
他问自己，意识到现有游戏最大的问题，在于违反人性。
这种无差别的付费模式是单机游戏的，是软件模式的，并不是网络的。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几百，却要花几十买点卡。更过分的是很多厂商为了增加收入，经常举行各种促销活动，有的玩家已经充到了十年后，这绝对是不对的。
正想着，发现阿眸还是不舒服。
起身给她倒了热水。
出门给她买了药，回来的时候。
她已经睡了。
苏清越回到机器前，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成熟。
他在原有的方案里补充道：从设计者角度思考，靠时间收费的游戏，需要提升玩家的黏着度。所以目前市场上的游戏，主要是想方设法让玩家耗费更多时间。
可随着网络发展的大环境加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触网络游戏，时间收费的上手门槛就上来了。这在一定程度上，阻拦了很大一部分的用户……
他正写着，电话响了。
本来没想接，却发现是东方骏，于是立刻接起来。
叫了声：蛇爷。
电话里，传来东方骏爽朗的笑声。
接着他说自己近期要来玩家见面会，问他有时间吗。
苏清越笑起来，回：“谁来都可以没时间，蛇爷来必须有。”
他们于是约定了时间。
挂了电话他又继续写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蛇爷的难处
五月五日是个下雨天。
雨不大，但是已经连着下两天了。
阿眸本来感冒刚好，结果又有点加重。
这几天家里都是苏清越做饭，他主要就是照方抓药各种煲汤。
广哥开玩笑说，苏清越变贤惠了。
除了这些，他全身心都扑在计划的执行细节上。
而这其中最大的难点是研发端的组织和实施。
他虽然知道一个项目程序、美工、策划、测试等等的人员配置，但在目前的焦点，不可能有这么完整的成建制的团队，来供他调配。
所以极限条件下，不动引擎底层，仅仅针对应用层和收费环节进行修改和调整，包括任务系统、活动的时间和数量、资源产出、程序稳定性、以及玩家体验过程中的个性化、人性化等，最少需要多少人？如何配置？
苏清越拿不准。
邮件又传来提醒声，不用说又是《客服简报》。
苏清越发现五一其间，简报仍然没有停。
内容依旧非常工整、认真。
苏清越觉得这样的人，不止是个好客服，还可能是个好运营。
想起刘宇明说，邮件已经持续很久了。
苏清越看完内容，礼貌性地回了句：“收到，谢谢。”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了，他给阿眸煲了粥。
刚出门，刘永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晚上能一起吃饭吗。
他也是来参加《武侠大世界》玩家见面会的。
刚知道苏清越不在华络了，所以电话来问问。
想想都是老朋友了，苏清越毫不犹豫，把饭店地址发给他。
为了照顾蛇爷口味，苏清越把饭店选在了著名的杭帮菜馆：桂满陇。
这是阿眸同事推荐的，对方也是西湖人。
曾经领着大家吃过。
苏清越提前定了包间，他选了两瓶梦之蓝M6作为招待蛇爷的酒。
毕竟杭帮菜口味，还是有些贴近南都的。
挂了刘永的电话，上了东山的车。
平京的晚间，还是一字长蛇阵，苏清越已经适应了。
满脑子还是方案，一句话没和东山说。
东山也就没有瞎搭话，苏清越欣赏他这点，从不招人烦。
桂满陇在平京北三环附近的一处胡同里，院子看着不大。
晚间有两盏灯笼亮着，照亮招牌。
木门虚掩，苏清越推门进去，立刻是小桥流水人家。顺着一条砖石铺就的小路，走向里间，幽幽暗暗，格调极好。雅间的桌子，用的是旧式的红木方桌，包间的名字叫：君临则安。
他在包间坐了一会儿，蛇爷和刘永几乎是前后脚来的。
没有别人。
华阳因为人在辽沈，过不来。
还特地和他打电话，让他把自己那份也喝出来。
“你们喝完，晚上后海继续。”
这是华阳的原话，苏清越把这件事告诉东方骏。
后者笑着说：“没所谓，我可乐杀手怕过谁？”
刘永笑起来问：“你喝可乐能喝多少？”
“想喝多少喝多少。”蛇爷说到这里笑起来。
刘永本来想劝酒，不过还是知趣地停止了。
接着他帮苏清越倒酒。
在得知苏清越已经去焦点做副总后，立刻改口。
“刘哥，你现在玩的怎么样了？”菜上来前，几个人寒暄，苏清越问刘永。
“我最近都没玩，”刘永说：“要不是你们搞这个活动，我都准备撤了。”
旁边东方骏一怔，稍稍皱眉。
刘永赶忙客套着解释：“兄弟，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真话。”
“我知道。”东方骏面色凝重。
苏清越明白，他并不是因为刘永这样说话生气。
而是真为《武侠大世界》的现状着急。
眼见市场竞争加剧，但是华络的产品却出现了疲软，在线人数不断下滑。
即便在市场部的大力推广下，也仅有小幅上升。
作为制作人，他不可能不着急。
下一刻，他忍不住于问道：“兄弟，你能说说原因吗？”
“原因……”刘永想了一下，看看苏清越。
“你就大胆说，蛇爷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苏清越鼓励他，自己也想听听玩家真实的反馈。
刘永想了想这才说道：“其实就是我上次去横琴说的那个问题，实在是没时间。工地又紧张，很多关系要处理。老让员工替我玩，也没意思。慢慢的就冷了，这要不是帮派还在，我早就不坚持了。”
他如此说。
东方骏表示认同他说的这些。
接着刘永顺势问道：“兄弟，你们就不能改改这个模式？”
啊……
瞬间东方骏发出这么一声，解释起来：“我们也正抓紧。”
这明显是一句敷衍的话。
苏清越能听明白。
可他理解，蛇爷这么回也是没办法。
不要说是在华络，就是在全行业，这个问题都是没法解决的。
这就是苏清越所说的主要矛盾。
这让苏清越更加决心，做全新的尝试。
苏清越有些心疼蛇爷，因为华络此时此刻的条件和现状，不能有任何的冒进。
菜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还有胡椒虾。
每一道都是经典的杭帮菜，让蛇爷赞不绝口。
三个人不断举杯，一会儿刘永的酒意就起来了。苏清越倒还好，基本保持清醒。
蛇爷自是不必说，他没有喝酒。
好奇地问道：“清越，我其实一直想当面问你，为什么选择焦点呢？我想你做什么事，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听东方骏如此说。
苏清越想了想，既然都是兄弟，那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直截了当说了自己所思考的，及选择焦点的前因后果。
当然还包括自己现在的思路和即将开展的工作。
东方骏听了完全怔住，想了半天，终于说道：“你小子的行动力，真是没得说。”他说着，竟然破天荒的给自己倒了一口白酒，说道：“我从来都不喝酒的，但是今天我得破个例。”
看蛇爷如此。
苏清越立刻把酒杯满上。
听他继续：“我是希望你能实验成功，因为这件事不止是关乎你，也关乎整个行业。”他说：“你必须成功，有需要的就和我说，一定竭尽全力。”他语罢，不等苏清越说，一饮而尽杯中酒。
瞬间被白酒的辛辣呛得直流眼泪。
擦了好半天。
苏清越看着他，明白他有无数苦衷。
既不能在刘永面前说，也不能在公司说。
难以名状。
旁边刘永听着，也不由自主点头：“要是能这样，就太好了。”
三个人说着。
苏清越又将现状和自己现在需要做什么详详细细说了。
最后他问出那个在脑中思考很久的问题：如果我要实施这个计划，最少需要几个人以及人员如何配置。
他语罢，东方骏想了一下。
苏清越刚要拿出手机记录。
却被东方骏阻止了，说道：“你别用手机记了，我明天详细给你写好。”
他语罢，三个人又继续喝。
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第二百三十五章：蛇爷的建议
蛇爷的信是第二天下午发来的。
除了附件的文档，在邮件正文，他也有很好的说明。
他强调这是极端情况下，研发端最少需要的人。
可这些人必须得是主力，否则的话……他很认真地说：能把你累死！！！
后面特地加了感叹号。
最后又嘱咐：“兄弟，我给你个建议。如果人员配置严重不足或者能力欠缺，我建议你慎重。”
他又在后面说了一堆，他在这些年见过无数信誓旦旦，满怀激情冲上去的年轻人，最后全都铩羽而归。研发是个系统工程，需要专业人士全身心投入……
用他的话说：你一个营销“成神”的人，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蛇爷说得对。
苏清越承认。
因为光是他离开华络这件事，就在业界引来不小的轰动。
各种声音扑面而来。
说什么的都有。
若是自己真的做砸了，当时多捧你，现在就会多损你。
他想着，继续打开蛇爷发过来的文档。
还没来得及看，炉子上的水开了，他赶忙去关火。
给阿眸把水倒上，让她喝药。
这几天她好多了，可苏清越还是建议她多休息。
毕竟明天就上班了，怕再加重了。
阿眸觉得很幸福，笑着说道：“我真没想到，我还能过上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霸道总裁亲自给喂药的幸福日子。”
被阿眸说得笑起来。
苏清越觉得爱是一种境界。
从风花雪月到锅碗瓢盆，那是天长日久的渗透，需要融入彼此，互相温暖。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等她喝完药，苏清越又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蛇爷很够意思。
文档写得详尽细致，却又不啰嗦。
他先写了项目综述：“清越，虽然你已经深扎游戏圈，肯定明白要怎么做了。但我这里还是要跟你强调，制作人相当于电影导演，最重要的要是汇集一群人，向一个目标前进。所以你的目标坚定，不管遇到什么，你不能垮。”
这一点苏清越明白。
一个制作人首先需要的是明确的方向、绝对的执行力和钢铁一样的意志力。
坚定的信念，维持团队向一个目标前进。
开工没有回头箭。
不过苏清越觉得，自己未来的目标更加远大。
目前制作人，也只是他人生要经过的一小步。
去经历游戏制作的整个环节。
明白其中的体系、分工、各种环节、难点等等，然后他还会继续往下走。
邮件继续往下，蛇爷再次强调了，策划岗位的重要性。
他提出，制作人和策划就是人体的大脑，由你们来制定目标。
“策划方案的制定和执行是个关键。”他写道。
最后才具体说研发和美术这些。
他们是偏向更技术、更细节的执行层面，重要的是能做事、效率高。
明白蛇爷是担心自己，所以把重点环节又给自己重复了一遍。
苏清越非常感谢他。
觉得这样的复述强调，还是有用的。
接着下面就是关于人员的配置问题。
蛇爷提出至少需要十五个人。
一名主程序，两名服务器端，三至五名个客户端。
接着他又写三到五名策划，剧情策划可以不要，主要是数值策划和系统策划。
两到三个QA。
一个版本控制，这个原研发体系下可以共用。
当然，苏清越也告诉过蛇爷，公司美术不用单独配备，引擎由引擎组协调。
……
苏清越很感恩，并且全都记住了。
坐在椅子上，终于长出一口气，回头看阿眸已经睡着了。
伸了个懒腰，把原有的方案整体梳理了一遍，直接将它发给焦克俊。
等待回复。如果没问题，苏清越希望五一结束的第一天，就能上会讨论。
走出屋，伸了个懒腰。
广哥这时踢完球回来，看他在家，便道：“清越，我有事和你商量，等我一下。”
他先洗了个澡。
给苏清越拿了瓶冰镇可乐，在客厅沙发坐下，说道：“真让你说中了，我这网站还没做几天，就有人对我有兴趣了，你知道空空网吗？”
“做SP的吧？”苏清越说。
“对，他们最近一直和我聊，今天提了个方案—六百万增资，但是要控股。”广哥说，“六百万不是个小数。错过这村真没这店了，总之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前期投入……”他语罢，挠挠头。
明白广哥现在是难以抉择，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毕竟是六百万，不是六万。
对一个饥肠辘辘的创业者来说，“饱餐一顿”是多么奢华的大餐。
可陈峰在高峰论坛的话，犹在耳畔。
当资本送上门，不要着急去拿钱。他说，创业者很重要一条就是学会拒绝欲望。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我觉得有点少，你这个网站绝对不止这点估值。”
“少？”广哥瞪大眼睛。
“广哥，《争霸世界》马上要进来了，七彩已经签下代理。”他说：“以七彩的能力，《争霸世界》的火爆是肉眼可见的。你的网站现在已经是最权威的资料站，而且形成了固定的用户群并增长喜人，六百万是不是太少了？”
“我也懂你说的这个，只是有点拿不准。”
“你要有耐心。”苏清越说：“耐住寂寞，一定可以。我的意见是投资可以，但是一定不能失去控制权。现在融资的原则是不要冒进，仅仅能满足网站运营的最基本开支即可。你可以跟他们提出让10-15%，额度200万。”他语罢想了想，又道：“我和七彩的副总也认识，到时候真有需要我肯定帮你。”
广哥不说话，沉默着。
他肯定是难以下决心。
这种事苏清越知道，再多劝也没有意义。
不管未来如何，一切都是经历。
想到这里他起身离开。
进屋前，广哥忽然说道：“你说得对，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搏一下……我马上回邮件给他们。”
“嗯，我和阿眸准备买房子的钱在卡里，要用你先拿去。”苏清越朝他一笑。
晚上临睡焦克俊邮件回过来，简短一行字：全力支持你，上午十点开会说。
五一的最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苏清越准时出门。
果然是长假过后，大家都懒洋洋的。
走路都比以前慢了。
买了状元饼，准时上了东山的车。
车流明显又恢复了以前的情况，就是一个字堵。
东山三拐五拐的，上了学院路，没多久就到了单位。
一进单位便发现，大家都睡眼惺忪的。
看来还没从节日的气氛中缓过来。
照例清晨一杯茶，从前台路过，又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人。
手拿两个韭菜馅包子进来。
苏清越本想说：“注意营养，这样会出事的。”
可还是忍住了。
九点五十八分，他起身去了会议室。

第二百三十六章：光环回来了
“我先讲个感悟吧。”会议室里，苏清越开始讲话了：“五一期间，我和华络一些朋友聚了一次会。因为他们在平京有个玩家活动，于是我们就聊起来行业的现状，以及未来的发展……”
会议室里，面对等他讲出计划的焦克俊和众人。
苏清越并没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做了个迂回，从行业现状进入。
给大家讲述他和姜正尚以及蛇爷的聊天。
又谈及刘永为什么不玩了。
谈及产品在线人数急遽下滑，不是焦点一家的问题，而是一个行业的整体现象。
“因此，我们要思考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在网民数量大幅度增加的今天，游戏用户群的增长率却低于预期。”他说：“我想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李霖总的问题，这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故意把李霖摘出来。
苏清越希望可以营造一种友好的气氛。
让他们不要为了反对而反对。
不过后者什么话也没说，依旧抱着双臂，面无表情。
旁边的高岩海则扬扬眉毛，他今天穿着件巴宝莉最新款的体恤。
显然还没从假期中恢复过来。
苏清越又继续：“我们的现状是行业普遍收费模式，是时间付费。而围绕此，设计理念也是提升活跃度，尽可能让他们多消耗时间。”苏清越说：“这带来三个问题……”
他说着，看看众人。
又补充：“第一个问题就是互联网新增的大量年轻用户，因为付费门槛进不来。毕竟还没有开始感兴趣，还远远没有代入，就要首先付几十块钱点卡。”
他说，注意到陈婷一直再做记录。
焦克俊不由得点头。
李霖和高岩海还是老样子。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不停地摸耳机。
他顿了一下，又道：“第二个问题高端用户和低端用户区分不出来。低端用户花时间，高端也一样。我们为什么不拆分他们，为什么不满足高端用户的需求？他们的Arpu值，是普通用户的几十上百倍。游戏是江湖，是虚拟世界，虚拟世界的需求是千差万别的……人为地僵化和压制，长期必然导致兴趣的降低……”
苏清越说着，不再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又道：“第三个问题是，我们整个行业目前还是软件生态，整个网络游戏无论是产品立项、项目迭代和管理、推广和服务，还是处于借鉴和复制软件时代。可现在是网络时代，我们必须打造符合网络游戏规律的基因和体系。”
他语罢，注意到李霖和高岩海，愣了片刻。
高岩海没再摸耳机。
李霖终于把抱着的双臂放下来，一只手在桌子上，以指节轻敲桌面。
看来是陷入了思考。
觉得时机成熟了，苏清越顿了一下。
又继续：“总结起来三句话：进不来、分不清、不适应。对应方法也是三句话：免费玩、交朋友、从头来。”
他语罢，最后一句话焦克俊笑着点点头。
李霖依旧深沉得用指节敲着桌面，但终于抬头看了看苏清越。
他这个时候又说：“而一切的核心是收费模式的改变，我称之为：免费模式。”他打了个比方：“这个模式就像超市，免费让你逛，免费试吃，免费享受空调。但是想享受更好的服务或吃点山珍海味，需要付钱。”
终于祭出杀器。
看陈婷可能是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苏清越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在我们的超市里，道具就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没钱的玩家，通过长时间的游戏，得到道具；没时间的高端玩家，可以通过消费，快速到位。”
他语罢，发现李霖竟然点了下头。
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苏清越又解释：“付费玩家可以通过购买道具，快速提高实力；免费玩家则可以通过长时间游戏，获得同等实力。这是一种更宏观层面的游戏平衡。”
话到这里，一切都很清楚了。
他最后总结：“免费模式的好处：第一是降低门槛，吸引大量互联网年轻与非游戏用户，迅速扩大整个游戏市场的边界；第二是维护高端用户，因为从营收角度说，他们的付费率，是普通玩家的几十上百倍，带动的付费效应也会成倍增长。”
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焦克俊最后帮他补充：“清越这个模式，有个好处是一旦付费玩家碾压免费玩家，就会导致攀比心理。从而在游戏中形成循环的投入，这样单个用户的付费，一定会超过时间收费模式。”
他一语道破天机。
不过苏清越其实并非这个想法。
他只是觉得要给别人游戏的时间和机会。
每个用户都不该被放弃。
正想着，李霖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希望李总可以给我批出一个团队，尝试这个模式。”
估计是没想到，苏清越直接提出要重组团队。
李霖和高岩海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苏清越明白，他们只要问怎么做，没否定模式，一切就有希望。
这个时候焦克俊插话了：“老佛爷，你一定要找主力，这事很重要。”他直接用肯定的语气，宣布自己的态度。苏清越明白，这是一种说话技巧，让人不知不觉被带入执行层面，而少了否定的思考。
但李霖还是不说话。
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明显还是犹豫。
明白对方依旧抱着一亩三分地的利益。
苏清越觉得不能再等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补充：“三个月时间，我拿出一个版本，我会将Arpu值增加三倍。”他说，看看焦克俊：“奖金我不要，成绩归属原有的研发中心。至于团队的奖金，按照公司规则执行就可以。”
无人说话。
苏清越最后补充：“达不到目标，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这一下李霖停止了敲击桌面。
微微点了一下头。
焦克俊随即问道：“李总这是同意了？”
“我本来也没反对啊，”李霖说，摊开手，腔调一转又问：“苏总，是想让我给你配一个研发团队？”
“对。”苏清越毫不犹豫点头。
对面的高岩海又摸了摸耳机。
李霖终于说道：“模式我是支持的，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答复。你先把你的想法和需求给我，我再考虑一下如何安排……”
“老佛爷，你给个时间。”焦克俊直接问。
“明天上午。”
“好！那就明天上午！”焦克俊最后一槌定音。
接着看向高岩海，问道：“你什么意见？”
后者又摸了摸耳机，说道：“我同意。”

第二百三十七章：好好的烦恼
从会议室出来。
李霖与高岩海脸色不好。
很显然苏清越的计划，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
焦克俊拍了一下他肩膀，“老佛爷，拜托了。”他话说地语重心长。
李霖点点头。
高岩海什么话都没说，耳机里的世界才是他的世界。
凡尘俗世，烟火人间，高总关心的更多是哲学命题。
苏清越走在他们后面。
并没有放松，总觉得哪不对，他们就这么答应了？
身旁陈婷和他笑着，说：“苏总，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谢谢，婷姐。”苏清越点头。
苏清越意识到只要一天不落实人员名单，计划就不可能真正落地。
李霖不可能这么快缴械。
在前台和他们分开，李霖、高岩海回了他们那半边的办公区。
苏清越也回了办公室。
转身沏了杯茶，看着窗外的风景，蓝天白云。
树叶也变绿了。
街上的人穿的逐渐单薄，五一之前还没有的工地，竟然出现在不远处。
进进出出十几辆大车。
苏清越喝了口茶，想着东方骏的建议。
这里似乎还忽略了什么。
比如李霖连这些人都给不到位，该怎么办？
不由得皱眉。
觉得这还真是个难啃的骨头。这时QQ响了，他点开看，发现是叶落。
问他是否在单位。
苏清越回了个：在。
叶落说道：“我上午去你们十一楼谈个合作，中午一块儿吃个饭？”
“好啊。”对于叶落来访，苏清越很高兴。
约好了在二楼的“吉祥鸟”见面。
不知道十一楼是什么公司，他一直觉得他们人很多。
每天负一楼的食堂，只要稍微晚去一会，就会被那些人占满。
没再多想，找来了刘宇明、秦少峰和周子友。
把会议大体内容说了。
但是没说免费模式，想着等到时候再宣布。
刘宇明听着忽然笑了一下，说：“老大，你这算虎口夺食了吧？”
“没办法。”苏清越摊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只是他俩会配合？”刘宇明皱眉问。
秦少峰在旁边直截了当地插话：“老大，你别怪我多嘴。”秦少峰坐正了，也认真起来，说道：“您得做好他俩不配合的准备，这俩绝对有主意。”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明白大家也是担心自己。
更担心部门。
看看周子友什么都没说，就等自己布置任务。
苏清越觉得他越来越有进步，做事情首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前怕狼后怕虎。
尤其当你还是战术执行单位的时候，更是如此。
苏清越说道：“兄弟们，你们要知道我们本来就被人别人压着，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摆设。如今要争取机会，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必须一步到位，打下关键战役，才可能翻身。”
他这么说，众人全都一怔。
下一刻，秦少峰率先道：“老大说得对，你放心。执行上，我没有问题。”
刘宇明跟道：“做事嘛，我更如此了，你放心。”
周子友这个时候才跟上，提醒：“老大，我知道你一定已经想的非常清楚。我的意见是我们的点本来不多，媒体关注度也不够，所以最好是咱们一切准备好再对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而且研发是有周期的，一旦计划提前被曝光，还有被模仿的危险……”
“好，你来把控，计划可以提前做，但是范围越小越好。”
“没问题。”周子友笑。
两人语罢，苏清越又布置刘宇明和秦少峰的工作。
“把之前整理的资料，重点整理一下。研发团队一旦到位，这些资料就是我们的方向和依据。”
“这个好办。”谈到本职工作，刘宇明没得说，认真点点头。
他接着又给秦少峰布置工作。
等到他们离开，苏清越想着，还是少了一些东西。
不过剩下的，还要等李霖把所有人给到位。
他没再多想。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起身去见叶落。
这里算是焦点所在大厦最好的饭店了，他去的时候叶落已经坐下来了。
身边还有一名男士。
消瘦，不高，带着金丝框眼镜，络腮胡子，有点像少数民族。
苏清越走过去，和他们握手寒暄。
叶落给他们互相介绍。
男子叫蒋立，是做地图信息的，听他的口音应该是西北人。
蒋立笑着说：“你们做游戏的现在可真赶上好时候了，现在市场这么好。”
知道对方不过是客套。
苏清越笑笑，好奇地问道：“你们做地图信息的？”
“就是导航用的。我们就是给这些导航，提供基础数据的公司。”他介绍：“以前是国企，这两年刚改制。”
“所有导航硬件，都是用的你们的软件吧？”苏清越好奇地问。
“对，我们提供基础数据。”
“明白。”苏清越点头。
他发现互联网时代来临以后，似乎每一个相关的行业，都在蓬勃发展。
黄金的并不只是游戏。
而是一切与互联网有关的产业，都会发生巨变。
大家客套了几句，开始点菜。
叶落问苏清越的近况，又聊了一些别的。
大厅里又有几个人走进来，在斜对面的桌子坐下。
蒋立立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又和他们解释：“我过去坐一下，几个领导。”
“明白。”
他们两个点头。
待到蒋立走，叶落忽然问苏清越：“清越，你知道那件事了吗？”他神神秘秘的。
“什么事？”苏清越问。
“王熙怀孕了……”叶落说：“好好正在和师帅闹得不可开交……”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有点云里雾里的。
“王熙怀孕？”苏清越本想说和好好有什么关系，可是忽然回想起箭扣那天喝酒，好好姐姐的表现，后半句话瞬间咽了回去。
叶落这个时候又说道：“我听说王熙，好像也是你们单位去临安的。”
“嗯。”苏清越点点头。
叶落说道：“就是当年博客闹得特别严重，说自己男朋友出轨。出的哪个女的，就是这个王熙。”
“我知道，你说的谁了。”
苏清越点头，但没说出贾乃祥的名字。
这个王熙真的是深不可测。
不过也能理解，孤男寡女在一起，老虎也看不住。
没法做具体判断，过了一会儿蒋立回来了。
三个人又聊起别的，才把这个话题避开。

第二百三十八章：大战将至
中午送走叶落。
回了办公室，整整一个下午都没什么事做。
想起好好的事，不由地叹气。
他知道感情的事无法评判，可多少还是为他们惋惜。
想到明天之后，自己就要忙了。
他知道研发的忙，和市场还有很大区别。
他们封闭开发和熬宿更是常事，到时候自己肯定顾不上陪阿眸。
看看时间，也已经快晚上了，他给阿眸发了条信息，问道：“晚上我去接你。”
“？？？”被他说得愣住，阿眸直接回发，接着又发来一行文字：“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来接我？”文字发过来，跟着是连串的惊叹号。
明白阿眸的惊讶，自己也觉得这确实很令人惊讶。
毕竟从她来平京工作，他就很少这样。
笑着给她发信息，回：“太阳对金星来说就是从西边出来的，这个没什么。”他说，又解释：“主要是明天以后，我的项目就开始了，到时候会非常的忙。怕你委屈，今天是我最后一天表现了。”
“切……”阿眸回。
“我一会儿就走，晚上咱们看个电影，”苏清越说：“然后吃个夜宵。”
和阿眸逗完。
收拾了东西，苏清越决定早一点走。
往电梯口走的时候，正碰上陈婷和他老公。
三个人一见面，没等苏清越说话，陈婷老公便率先打招呼。
正好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
陈婷老公和他寒暄：“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苏清越礼貌地回，怎么都想不出来，陈婷老公叫什么。
接着对方又说道：“对了，我们有个全国性的教育项目，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把你们也融入进去，顺便就把市场推广做了。”他说：“是依托教育内部网的，我朋友是内部网老大的大秘。”
“好啊。”一听内部网，苏清越心下挺激动。
他只知道这是一条连接校园的网络。
以往各大厂商都想介入，不过因为是封闭的，并没成型。
他倒是不认为这件事能做成，不过有些别的合作可以进行。
正想着电梯到了。
陈婷这个时候说道：“清越，到时候你们研发项目来了，可以来我家吃饭。我老公，做饭超一流。菜单上有的菜，没有的他都会。”
“对，你是南都人是吧？”
“怀文，不过南都是第二故乡。”苏清越说，这才想起来，他叫刘强。
“红烧狮子头，这个我拿手。”刘强最后说。
苏清越很震惊，没想到他还会做这个。
往出走，大家在门口告了别。
苏清越上了出租。
此时平京已经开始堵了，尤其是北四环的西关村。苏清越在西关村一桥的位置，堵了很久，看着东方英语本部。那里有许许多多的学生进出，再看看前方根本不动位置，下一刻苏清越决定下车。
他让司机把自己放到路边，然后走着去了阿眸单位。
过了白颐路，到竞合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十五了。
一进门正碰上何存西出来，低头皱眉，看样子是有什么事。
抬头看苏清越，瞬间笑起来。
寒暄两句，无非就是问苏清越焦点的情况。
苏清越明白，何存西肯定也知道一些现状。
和他说了会儿话，苏清越进竞合的时候，竟然发现几个人正在打《星际争霸》。
阿眸在打天成盛世的泡泡龙。
办公区里，能听到张志刚指挥的声音。
“你们俩那个大舰干什么呢，赶紧上去，别墨迹了，缓过来就麻烦了。”
苏清越笑起来，没去打扰他。
在阿眸身边坐下。
“等会儿。”她说：“打完这局。”
苏清越发现，阿眸非常喜欢这类休闲游戏。
而且非常喜欢在上面花钱，她的付费率甚至超过《武侠大世界》的很多玩家。
不得不承认，天成盛世项目的定位。
想起叶落的朋友王睿在Gameyoung就说，休闲游戏一定大有可为。
现在苏清越也觉得确实是如此。
这个时候阿眸打完了。
他们往出走，正赶上张志刚出来，本来想说别人打得臭。
可话到嘴边看到苏清越，又停止了，和苏清越握了握手，寒暄起来。
“清越，你们那里怎么样？”
“还行。”
“以后有业务多聊，只要你有需要，我这里肯定没问题。”他笑着说。
“谢谢。”苏清越点头。
两个人说了两句别的，苏清越就和阿眸走了。
初夏的平京，夜晚还是稍微有点凉。
阿眸稍微咳嗽了两声，苏清越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他们去了电影院。
发现这几天上映的除了《星球大战：西斯的复仇》，其他竟然没可看的。
于是和阿眸选了这部。
电影院里的人不多。
座位也很舒适。
苏清越被太空作战的场面震撼了。
觉得这些要是未来，都引进游戏就好了，接着他被故事吸引了。
尤其天行者安纳金和欧比旺的故事。
苏清越觉得这种宏大的叙事，非常吸引人。这也是《争霸世界》在游戏性之外，独有的魅力。广哥网站之所以一直有的做，也有其故事背景宏大的原因，有可挖掘的很多地方。从这个角度出发，故事线的张力很重要。
联想到自己要做的，苏清越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
待到电影院演完，阿眸为安纳金的背叛和阿米达拉感到惋惜。
两个人找了个日料馆吃饭。
阿眸好奇地问：“真的会那么忙？”
“我亲眼所见，只会比你说的夸张。”
“好吧，”她无奈的说：“反正我是无法阻止你前进的，你也就是为了前进才来平京的，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变心。”她说，忽然凑近苏清越，像个八卦的小报记者，小声道：“你知道吗，我听说师帅出轨了。”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苏清越发现这些八卦，自己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瞬间有点懵。
阿眸气哼哼地说：“真没看出来，他姓师的竟然这么负心，亏了好好姐姐对他这么好，”她看看苏清越：“那个王熙真是过分，拆了人家贾乃祥一对，又拆了人家好好姐姐一对。”
听她说着，苏清越没有评价。
他发现感情是复杂的，很难用一个标准衡量。
但是很显然贾乃祥被背叛了，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他想着，又被阿眸盯视着，逼问：“苏清越，你以后不会背叛吧？”
“我不是那种人。”
“师帅也不是那种人！”阿眸说。
“我肯定不会。”
“那要是肖玉呢？”
“咱们好好吃饭，好吗？”被追问的实在没办法了，苏清越忍不住扶额。
接着他们又继续吃饭。
对好好姐姐的遭遇，他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想着：感情这事，谁说的好呢。
只能祝福他们两个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高风亮节
那天他们十一点才回家。
洗漱完了，苏清越躺在床上。
没想到阿眸却坐起身。
态度暧昧地问他：“苏清越，那你到时候会不会不着家？”
“研发人员都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用具体做什么研发工作，但是肯定也不能太早。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目标和想法，我也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深入了解研发的方方面面……”
“那你会不会很累。”
“现在的我不配喊累，因为我一无所有。”
说完苏清越意识到不对。
再看看阿眸嗔怒的样子，秒懂她的意思。
接着猛地一翻身。
不等阿眸说话，便道：“再忙，这点劲儿还是有的。”
霎时间狂风暴雨。
窗外也起风了。
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夏夜的雨，来的正是时候……
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就各自洗澡睡了。
这一宿他都在半梦半醒之间。
似乎听得到阿眸轻轻的呼吸声。
又听得到李霖的声音：苏总，就这么多人，我真竭尽全力了。确实是抽调不出再多了，我们也有新的版本计划，真的很不好意思。
“最少十五个人，十五个！而且全都得是精英骨干。”东方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两种声音反复交锋。
不等闹铃响，早晨六点半，他便起来了。
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思考这么多。
他早早出了门，照例买了张状元饼。
平京的清晨还是比较凉爽的，穿体恤还稍微有点冷。
时间七点十分，东山还没出来。
他索性走到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此时学院路还没被堵成长蛇阵，车速很快。他到单位，还没有什么员工过来。
沏了杯茶，坐下来。
再看窗外，学院路已经彻底堵住。
他打开电脑，李霖暂时还没把名单发过来。
发现昨天的《客服简报》还没看，索性仔细看了一遍。
他愈发觉得这个人越分析，越有系统性，而且有些建议颇有想法。
九点三十分，李霖的邮件发过来了。
是整个人员建议名单。苏清越打开，屏幕中呈现出一个Excel表格。
目光直接看到最底部。
令他意外的是李霖给他的人，不是十五个也不是十二个，而是十七个。
比之前东方骏给的建议，还多出两个。
因为苏清越对相关的人员不熟悉，所以并不好评判什么。
但是这个结果和李霖昨天的态度明显不一致。
苏清越索性不想了，待会开会再说。
这个时候焦克俊在线上叫他来办公室。
苏清越起身往外走。
一进门就看到陈婷一只手拿着咖啡杯，一只手翻着打印出来的名单。
看她进来点了下头，又继续翻。
表情严肃。
焦克俊让苏清越坐。李霖是最后一个来的，慢慢悠悠的。
他今天也换上半截袖了。
一件Boss，很合身。
进来就满脸带笑，说：“昨天晚上一场雨下的真好，今天早晨这个空气很清爽。”
他说着话，自己坐下。
和苏清越套近乎：“苏总，我怕你人手不够，又给你加了两个。”
苏清越很礼貌地回道：“谢谢李霖总支持！”
高岩海在这个时候也走进来。
一进来便说：“老佛爷，你这真是够下血本的，十七个人。”
耳朵里还是戴着蓝牙耳机。
苏清越注意到陈婷一言不发。
焦克俊这个时候率先问话了：“老佛爷，你那边人手还富裕吗？我是说……”他用手指指名单，像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半天才又道：“你看看，有些人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
焦克俊这么说，苏清越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陈婷直接补充：“老佛爷，这名单上的人，都是新人啊？”
“哪都是新人？”李霖的眼睛瞬间瞪起来，用手指着名单，说道：“田之中这是新人吗？还有夏杰卿。这都是我们的绝对主力，从单机时代跟过来的。”
“可是……”陈婷话到嘴边，又停了。
接着高岩海跟上，帮衬李霖：“这俩都是有经验的。老带新，经验、拼劲兼顾。”
“他俩能力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上个月已经提出离职……”陈婷估计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这个模式对公司很重要，我们用人得谨慎。”
“他们辞职是因为情绪，而且公司也没有批准。既然在公司一天，就是我们的员工，不能区别看待，而且我相信他们的职业道德……”李霖声音提高了，看着陈婷。
苏清越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下一刻，他本想说话，李霖却继续：“这些新人都是陈总你们人事部招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们的人员面试、入职以及入职培训是有严格规范的。而且以咱们在游戏业的口碑，又守着平京这么好的高校资源，每个人的专业技能都是优中选优。”
他如此说，竟然把陈婷噎地说不出话来。
哑口无言。
跟着他还不罢休，又说：“现在《三国群雄》的情况，我能拿出这些人，真的是拼尽全力了。”他这话是说给焦克俊听的，指着名单：“《三国群雄》还在线上，即使有点问题，但是毕竟还有收入，而且我绞尽脑汁想办法。苏总的方案听起来不错，但是毕竟是尝试。两者相比，孰重孰轻，大家应该很能理解吧？”
他一番话，焦克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清越意识到，这样下去没有用。再说下去，可能大家都会被李霖的这种“高风亮节”感动！
对方的理由看上去没有毛病，“有高度，有细节”。
这种软刀子杀人，可以让人无话可说。
稍作判断，苏清越便觉得事就这样了，不能无限推诿下去。
自己也不能临阵退缩。
而且这是自己的理想。
人做事，没那么多成熟时机。
一切都尽善尽美，那是理想状态，真实情况下永远不会出现。
见焦克俊被噎地连火都发不出来，下一刻，苏清越微笑着说：“行，那就先这样吧。下午大家开个见面会？”想了想后面的工作，又补充：“谢谢李总配合。”
“应该的，毕竟团队还归在一研的旗下，我本人也会经常关注的……”李霖笑起来。
高岩海这个时候摸摸耳机，插话道：“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提。”
不再多说什么，大家散了会。
出门以后，各自往回走。苏清越和陈婷走在过道。
陈婷站在自己办公室前，又补充：“你先看看，不行我再想办法。”
知道陈婷也是爱莫能助，苏清越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婷姐。”
两人分开，他回了办公室。
想着先了解一下这些人。于是把名单打出来，叫来了秦少峰和刘宇明。

第二百四十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老大，这个团队能有战斗力吗？”秦少峰说：“全是近半年刚进的新人。唯一两个主力，尤其是田老师和李霖关系非常不好。出工不出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是全公司人尽皆知的。”他气急败坏地说：“把他给咱们，不就是故意的嘛。”
苏清越明白他说的。
在焦克俊的办公室，苏清越就猜出来了，这两个主力绝不是递交辞职信那么简单。
陈婷当然不能说对方是个老油条。
可她表示出来的反对，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现在看着气急败坏的秦少峰，苏清越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
秦少峰话没说完，刘宇明说话了，“苏总，老油条不老油条，好歹能力还有，咱们不说什么了。关键是这十五个新人，我们完全不了解，一切水平都要试过才知道。”他说：“问题是我们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和时间。”
“而且他们是要直接上战场的。”秦少峰追道：“两个老油条，带着十五个没经验的新兵，根本不具备战斗力，这仗没法打。”
听他们说着，苏清越彻底印证了判断。
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喝了口茶，没法给他们解释，这是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
想了片刻，他最后说：“下午和李霖开个会，还有这些人。”
“苏总，开会前能不能调整一两个人。”刘宇明最后没办法，指指名单，试探性地说：“比如这个策划，这是关键岗位。”
苏清越承认刘宇明说的。
苏清越一口气压住，想说李霖不会给自己调整的。
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目前看还没好办法，下一刻他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一句：高岩海，你给我出来。
是个女声，声音很尖。
令秦少峰和刘宇明都扬了扬眉毛。
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像是早知道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接着苏清越提醒他们这是在开会，大家随即恢复正常。
他接着说道：“李霖不会答应我们的。”
“那怎么办？”秦少峰问。
“事在人为。”苏清越很简单地点点头，看看他俩疑惑的目光，又补充：“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责任。功劳是你们的。”
“我们不是怕承担责任。”刘宇明无奈摇摇头。
和秦少峰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也不说话了，散了会，他们回去做事。
苏清越揉揉眉毛，沏了一杯绿茶。
从开水间往回走的时候，正碰上那位爱吃韭菜馅包子的家伙，抽完烟进来。
回了办公室，邮件响了。
点开看，发现陈婷已经把人员简历发过来。
惊讶地发现人们口中的老油条，竟是南开大学计算机毕业的。
他名叫：田之中。
岗位是：前主程，现在是服务器端程序员。
再看时间，这个职位也就是刚刚调整不久。联系《三国群雄》上线时间，也就是说从产品立项到正式上线，田之中都是项目主程。绝对是项目的核心和骨干，如果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李霖是无论如何不会配给试验团队的。
毫无疑问自己需要这么一个人，协助自己。
仔细看他的简历。
从书面文字上，没有任何的瑕疵。
虽然是口中所谓的老人，但是田之中实际上还比自己小一岁。
早在南大学计算机系的时候，曾经三次取得编程大赛的一等奖。
其中一次国际性的。
两次全国性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和李霖关系不好，为什么会变成人们口中的“老油条”，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苏清越认为，绝对不是脾气不好这么简单。
尤其是《三国群雄》上线以后，闹辞职这件事，竟然全公司人尽皆知。
这肯定是在给李霖上眼药。
苏清越想着，以指节敲击桌面，觉得这里可能还有别的问题。
自己要想突破，这个人目前是节点。如果突破这个人，那么困难会少很多。
接着往后看新人的简历，注意到里面有几个名校生。
其中一位叫王欣杰的，来自平京航空航天大学数学系。
他现在的岗位是客户端程序员。
他也有很多奖项，苏清越想至少也应该不差。
接着往下看。
他渐渐框定了，自己心目中的主力。
当然还需要执行后再看。
苏清越在其中，还发现了两名女实习生。一个是程序员，另外一个是策划。
苏清越始终认为，女性是一个团队中最重要的因素。
她们不仅忠诚，而且细心，会给团队带来很多活力。
中午的时候，周子友敲门，叫他吃饭。
他们便一起下去了。食堂里人很多，他们本来没座位。
没想到，碰到昨天和叶落一起做导航的那个朋友。
大家寒暄了几句，蒋立正要走，便把座位留给了他们。
买了饭菜回来。
周子友坐下，稍稍凑近他，压低嗓音：“老大，你知道今天前台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苏清越摇摇头。
这个时候周子友左右看了看，又说道：“你们开会的时候，一女的大着肚子来找高岩海。前台不让进，她就吼了一声，高岩海你给我出来。大概得有几分钟，最后高岩海还是出来了，把这个女的接到自己的办公室了。更夸张的是，昨天他还给我们新来的前台送了一束玫瑰……”
公司关于高总和各任前台的故事很多，苏清越也就是一听一笑。
他没注意到周子友有点不高兴。
总觉得这种八卦真真假假，当然真的这样就有点离谱了……
不过，之前自己和刘宇明、秦少峰开会，确实听到这么个声音。
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看看周子友。
旁边有同事路过，和他们打招呼，苏清越笑笑。
说道：“这事别对外传。”
“不是我传的，”周子友赶忙解释：“大厅里人都看着呢，论坛都爆炸了。研发公司阳气太盛，前台作用不亚于项目主程。因为有个美女在，兄弟们每天都是带着幻想和美好来上班的。”他说，最后补了一句：“高总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而且他这么一弄，简直是‘夺妻之恨’。”
感觉他的语气明显变了，苏清越本来想说：这是你喜欢吧？
不过旁边有同事路过，他没说出口。
等到对方走过去，周子友又补充：“我已经让人盯着媒体和论坛了。虽然焦点和华络不一样，没有那么多人关注，但还是以防万一。”
“做得好。”苏清越笑起来。
两个人说着话，又继续吃。
下午两点三十分，李霖给他发了条信息：问要不要开个会，他召集团队到会议室。
苏清越回：好的。
然后起身去了会议室。

第二百四十一章：蹒跚前行
会议室的人很多。
苏清越推门进去，发现李霖和其他人已经到了。
大概是等了挺久，大家议论纷纷的。
有人抬头看他，皱了皱眉。
苏清越瞬间明白，李霖一定是先等所有人都到了，才通知的自己。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是外人。
手段幼稚，可的确会给前期磨合带来一些心里上微妙的隔阂。
苏清越很不高兴，但并不想解释什么。
现在李霖坐在主位，朝苏清越点了下头。
面容冰冷高傲。苏清越倒觉得，他不是刻意这样，而是习惯颐指气使了。
苏清越很想把庄子和施惠的故事告诉他。
给他讲讲，猫头鹰怕凤凰和自己抢死老鼠的故事。
告诉他：你以为我看得上你那一亩三分地吗？
不过这个典故，他未必听过。
他最后在李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会议室的其他人，第一时间认出田之中。
觉得他和简历上的照片，没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忠厚老实，头发乱乱的。
还比较精神，很年轻的感觉。
手里一直把玩着诺基亚新出的一款彩屏手机。
田之中也是房间里唯一一个，没理苏清越进来的人。
没有抱怨，也没有其他什么，就是低着头玩手机。
其他人，只要简历上有照片的，苏清越基本都能辨认。
李霖这个时候讲话了，“因为今天人比较多，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待会儿开完会，如果苏总想了解和交流，有的是时间。这次叫大家来，主要有一件事要宣布。公司决定成立一个临时项目组，由我协调，苏总具体负责……”他语罢开始介绍，项目组主要负责什么，以及免费模式，口气就像都是他发起的。
听到苏清越具体负责，众人都一愣，交头接耳起来。
“这不是该研发做的吗？”
“他们做运营和市场的掺和这事做什么？”
李霖不说话，故意让这声音发酵，说给苏清越听。
这状态和华络开会的感觉截然不同。
过了一会儿，李霖刚要继续。
田之中打完游戏了，终于抬起头，忽然提出质疑：“我的辞职报告已经递交了，找我不合适吧？”他语罢，又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公司还没批呢，没什么不合适的。”被他说的，李霖脸色很不好。又看看苏清越，随即换上笑脸：“田老师，是咱们的前主程，技术能力非常强。就是脾气不好，你多谅解。”故意把话说地好像苏清越很介意。
没理会李霖这些小聪明。
觉得他俩的矛盾，绝不简单是田之中老油条的问题。
有些事，他想和田单聊，而不是耗费在这间会议室里，逗嘴皮子。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你继续吧？”
“那我现在布置一下工作。”李霖说着拿起名单，先说了主程是田之中兼服务器端主程，接着又念道：“王欣杰，负责客户端。”他语罢，一个清清瘦瘦的男孩儿点头，说了句：明白。
苏清越这才知道谁是王欣杰。
人非常瘦，平头，白白净净的，瓜子脸。
眉宇之间还带有大学时代的稚气，可有些天赋和傲气，却也写在脸上。
给苏清越的非常清晰的感觉就是：有想法的人。
接着李霖又继续……
其中还有两名女程序员。
“连筱雪，宁澄归王欣杰安排……”
两名女孩点点头，一个长发一个短发。其中长发女孩子叫连筱雪，非常文静害羞。当李霖提到她名字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红了。另外一个叫宁澄的，倒是大大方方的，还有点假小子的意思。
她们全都气质很好。
苏清越记得他们毕业的学校。
还有三个人是策划，一名叫高士贤，一个刚过实习期的学生。
脸上还有些青春痘，带着眼镜。
剩下两名，也是如此。
看到这里，苏清越不由得担忧，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最后李霖讲完话了，看看苏清越说道：“苏总，你要不要讲两句？”
“好。”
苏清越点头起身，想了想说道：“首先感谢李总让大家加入。这是一个实验性的项目计划，摸着石头过河。但是这个尝试对于焦点的现状，甚至对于产业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和你们这些精英一起全力以赴……”他说，刚要继续，注意到田之中摇摇头。
先不理这些，苏清越又继续：“我讲这些，并不是恭维大家，而是说的实话。”他说，看了看众人，又道：“比如田老师，王欣杰等等都是名校毕业，多次获得过国际和国内的奖项，所以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他说，田之中刚要插话。
苏清越又跟上：“筱雪是西湖大学毕业的，还参加过国内的‘希望杯’创业大赛，拿过一等奖。”他说。
几乎又把每个人经历说了一遍。
注意到王欣杰听得很认真，连筱雪似乎是很震惊。一是平时他们之间很少交流，很多信息也是第一次听说；二是惊讶于苏清越的认真和超群的记忆力，这么多资料甚至是某年某月参加过什么校园活动，苏清越都能阐述地清清楚楚。
田之中一幅没所谓的态度，还在看着手机。
李霖不由得扬扬眉毛，看看表。
苏清越不理他，又继续：“今后几个月我们就是伙伴，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会尽全力去协调。这个模式做成功了，你们不止是焦点的功臣，也会是行业的功臣。”
他最后又说几句感谢的话。
李霖伸了个懒腰，补充：“待会儿，大家调整一下工位。”
散会了。
出门的时候，苏清越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就算把咱们踢出去了吗？”
“这部门有什么好待，出来了难道不该高兴吗？”田之中白了一眼说话的人。
王欣杰跟了句：“干你的活吧，一天到晚老想着这种工作外的琐事。”
连筱雪和宁澄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苏清越最后和田之中说：“田老师，来我办公室一下。”
“干什么？”他问。
“我们聊聊。”苏清越说。
“哎……”田之中叹了口气，根本不管李霖在不在，便说道：“我都要走了，李总把我甩给你，那意思不是很明显嘛！”他说：“我不会给你惹麻烦找事的，你也没惹过我，但该走我还是会走的。”
“我知道，我们先聊聊。”苏清越说。
“好吧。”田之中看没法推脱，只得答应。
回自己部门的时候，苏清越先嘱咐了一下刘宇明、秦少峰以及周子友，让他们带着人，去帮大家搬东西，调整工位。之后才和田之中走进办公室，特地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坐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初识田老师
“从我个人来说，非常认可你的想法，但成不了。”田之中直截了当。
已经下午三点十五，阳光照进办公室，柔和了些许。
苏清越看着田之中，没想到不等自己说话，他先开口，而且直奔产品层面的讨论。
刚才在会议室，李霖只是针对具体方案简单提了两句。
稍感诧异，苏清越问：“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吗？”
“李霖不是傻子，焦总更不是。”他说：“多少人都没说服他们，你竟然成功了，说明方案本身还是被认可的……”他说：“但是你无法取得成功。”
“为什么？”苏清越明知故问。
“你看看今天李霖推荐这些人。完全没经验，还要开发一个全新版本。虽然是在原有版本进行修改，基本不动底层，可整个收费模式改变，是有难度的！”田之中无奈摇头：“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我要辞职。”他最后解释：“我对你没任何情绪，辞职这个事情是早定好的。”
没想到他如此坦诚。
和一开始想的老油条形象截然不同。
也和在会议室里的他不一样。
苏清越确认，他至少不是敌人。
只要不是敌人，那就有可能成为伙伴。下一刻，他用非常友好的口气，问道：“我方便问一下辞职的理由吗？”
“理由？”田之中看着他，脸上犹豫片刻。
苏清越接上话茬：“你也可以不回答。”
“算了，咱俩无冤无仇的，就和你说了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田之中叹了口气，终于说道：“你应该看得到焦点什么样，公司的现状远远不是一两个版本能解决的。”
他说，苏清越点头。
这一点，他们的认识是相同的。
只是田之中选了逃避。
而自己只能选择战斗。
正想着，田之中又道：“这样的公司你觉得还有希望吗？几个负责人天天高高在上，守着自己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没人真正反思。他们成功过，有钱了，不管怎么样生活不会受大的影响。”他说：“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成绩、没钱，耗不起！高斌为什么走？不就是不服气嘛，既然知道要死，为什么不提早离开呢？”
听他说话，苏清越明白，这是一股积攒很久的怨气。
自从他来，就感觉到了。
全是负面情绪，暴戾之气很重。
所以才会见他这个陌生人，都不吐不快。
下一刻，他问道：“那现在有下家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你别不信，是真没有。”
“我信，你不是这样的人。”苏清越笑了：“你这么坦诚，没必要撒这个谎。”
“我从毕业就在焦点，对它的感情超过平京的任何一家公司。”他说：“但是它变了。”田之中语罢，掏出烟，又意识到这是办公室，只好放回去，继续：“我忍了很久，很够意思了。”
苏清越说：“抽吧，也给我一根……”
两个人点上烟，沉默了一会。
苏清越当然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自己刚到华络，肖玉想离职。
下一刻，他刚要说话，田之中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又看看苏清越，稍稍皱眉。
苏清越随即笑了一下，说道：“接吧，没关系。”
后者说了句不好意思，接起来，声音一下温柔了：“怎么样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很显然是个女生，声音应该是抽泣。
田之中果然安慰：“行了，那就下次呗，反正平京就这样。”他说着，看了一眼苏清越，又道：“我得挂了，正开会呢。别难过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最后说，然后按了挂断键。
感觉像女友。
似乎是对方遇到了什么挫折。
田之中没有发脾气，而是还在安慰。
苏清越觉得他并不是传说中的老油条，只是一个失望透顶的老马。
下一刻，苏清越随口问道：“女朋友。”
“嗯。”
“这是找工作遇到麻烦了？”他下意识地猜测，说道：“看你这么安慰。”
“没办法，她没学历，”田之中叹了口气：“平京这种地方，但凡像回事的互联网公司，都要985、211。她就是个双非，又刚来，肯定不好找。”
听得出来，他很无奈。
估计是女友失败了多次，令他有点灰心和苦恼。
苏清越明白，平京找工作虽然容易，可是要找一份合适的却很难。
人长期在家待着，会焦虑急躁，田之中肯定深有体会。
他之所以打辞职报告离开，估计就是单纯想多挣点工资。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你朋友是做什么的？”
“网站编辑。”他说。
听他说，苏清越点头。
忽然想起，前几天广哥对自己说，自己缺一名网站编辑。
跟着问道：“会用后台这些吗？基本的操作。”
“这些都没问题，文字功底从我这个理科生看，也还好。”
苏清越思考了片刻，说道：“我有朋友做了个《争霸世界》的专题内容网站，现在空空网要注资。我个人很看好，刚开始的时候我和我女朋友也凑了点钱进去。他那里现在缺个网站编辑，不知道你女朋友是否愿意去试试？”
“你是说艾格拉斯国家地理？”田之中很惊讶，显然他知道广哥的网站。
“对。”苏清越点头。
“真的可以吗？”他问，整个人都坐正了。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苏清越语罢，拿起手机。
田之中愣在那里。
几分钟后，广哥接起来，只简单沟通。
广哥在电话里笑起来：“没事，你叫她过来。不行的话，我从头培养。”
两人语罢，挂了电话。
苏清越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又对田之中说道：“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了。”
“这就好了？”
“放心吧。”苏清越说。
田之中想了想，犹豫了片刻，说道：“非常感谢，可是我该离职还是会离职的。这个跟你无关，这是公司的问题，是李霖的问题。”他声音里带着无奈。
“又不是交易……”苏清越感慨：“我女朋友刚来时，找工作也很难，理解万岁吧。”
“真的谢谢。”田之中点了下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你和李霖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我姓苏啊。”苏清越笑起来，决定先不继续劝他。解决思想的问题，不能一刀切。需要润物细无声，他于是说道：“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处理一下工位的问题。”
他语罢起身，送田之中。
后者完全怔住，明显是以为苏清越会继续劝自己。
没想到谈话竟然戛然而止。
往出走的时候，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我先收拾好工位，然后和你聊一下这些人的情况。”
“好，我随时等你。”苏清越和他握手。

第二百四十三章：死亡角落
项目组在公司最偏僻的角落。
椅子挨着椅子，空间非常拥挤。硬生生从第一研发中心，挤出来个地方。
中间有两根柱子，柱子之间有些绿植，把他们和第一研发中心的主力隔开。
苏清越走过去，只觉体感的温度有明显升高。
大家基本都收拾妥当，坐好了。
他看到王欣杰桌上摆着个《星球大战》黑武士达斯维德的人偶。
连筱雪的电脑，桌面是一张《怪物猎人》的宣传画。
田之中看到苏清越，对他很认真地点了下头，苏清越注意到他的工位还比较整洁。
大家的表情说不清是开心还是混沌，总之很气氛很微妙。
估计大部分员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到了新项目组。
苏清越和大家微笑着打招呼。
隔着两根柱子，没进项目组的人窃窃私语，发出的笑声清晰可闻。
进了组的年轻人垂头丧气。
苏清越想，世态炎凉不只存在于日理万机，也存在于鸡毛蒜皮。
不过对于位置，他倒是有个不同的看法。这个地方和第一研发中心在视线上隔开，形成了独立的封闭角落。不过秦少峰却撇撇嘴，自言自语了一句：“过分！”
苏清越皱眉，发现他气鼓鼓的。
小声问了一句。
秦少峰随即说道：“老大，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吗？”
“你说。”苏清越隐隐意识到可能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地方是公司公认的‘死亡角落’，有人也管这里叫流放之地。”
秦少峰这么一说，苏清越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刚他路过那根立柱，就觉得热乎乎的，看来这里到夏天根本没法待。
他语罢，站到窗前。发现这里不仅是西晒问题，而且紧守平台，中央空调的风机在拼命转动。真正的夏天有热气，冬天有冷气，绝对的冬冷夏热。真想说李霖一句，这样的安排，格局太低。
想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道：“没事，我来解决。”他说，又看看四周，两根立柱正好可以挂个白板，角落一侧又有大会议室，可以随时开会。
苏清越觉得，这至少满足了项目组的需求。
想着回去和陈婷说说，和物业沟通一下加个空调外机，应该问题不大。
刚走没两步，田之中忽然叫他：“苏总？”
苏清越回头看他：“怎么了？”
“刚安顿好，和你说一下团队的事。”他说。
话音只是刚落，众人目光便全都聚拢过来。
像是看个怪物。
仿佛在说，刚才不还要离职吗？
现在变身了吗？
秦少峰完全愣住。
刘宇明瞪大眼睛看着。
工位上有人小声说：“这怎么回事？”
王欣杰怼了回去：“好好干工作，哪那么多怎么回事。”
他语罢，苏清越笑起来。
和田之中说道：“去我办公室吧。”
他们转身回去。
苏清越坐下来，先让周子友沏两杯茶。
又让田之中稍等了几分钟，他先和陈婷提了空调和风扇的需求。
后者马上回道：“我现在去看，周末之前肯定搞定。”
苏清越回了句谢谢，收回视线，对田之中说：“田老师辛苦了……”
“是我谢谢你，我女朋友接到电话了。”
“好。”苏清越点头，没多说话。
下一刻，田之中拿出打印出的人员名单：“咱们开始吧？”他说，先做了个总结，“之前我和你讲，这团队我不看好并不是基于程序方面。因为这方面的人和工作，我很了解。他们虽然年轻，可能力上还是不错的。”
他说着，周子友推门进屋，把两杯茶水放在桌子上。
田之中又道：“你比如王欣杰，你别看年轻，似乎是缺少经验，但他天赋很高。”他用手指指王欣杰的名字：“他客户端与服务器端两个方面工作都可以做，很灵学习能力很强。”
“明白。”苏清越点头，感觉放松很多。
又听他继续：“两个女孩儿，大家对她们有些误解。”
“误解？”
“女程序员很少，一直以来很多人对理工科的女生有错误的认识。”田之中回应。
“我倒没有这方面的看法。你谈谈这两个女生的情况吧……”
“其实和性别无关，程序员最重要的还是学习能力、思考能力和编码能力。”田之中说道：“她们两个是我招进来的，科班出生、基础扎实。”他接着介绍：“连筱雪小学接触编程，宁澄也是。虽然天赋不如王欣杰，经验也不足，但是假以时日，绝对能独当一面！”
介绍完，田之中很认真地点点头。
苏清越明白，这是他对两个女孩儿的肯定。
田之中又继续介绍其他人。
“陈涵，客户端。”他说：“别看也是刚招的大学生，可实际上工作能力很强。”
“明白。”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我清楚了。可是你刚才说，我们的团队问题不在程序，是什么意思？”他好奇地问，随口田之中接道：“策划方面。”
苏清越往椅背上靠了靠，说道：“什么问题？”
“焦点的问题就是策划，我们的技术其实没问题。”他说：“焦点在游戏方面的技术能力和储备，在行业里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苏总来焦点之前也有所了解。”
这点苏清越同意，他稍稍点头。
田之中继续说道：“我们的策划不行，主要是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就是不重视，技术的惯性思维就是技术能解决一切问题；第二是水平有限，全都偏执行，并且是单机过来的，既有思维误区也没学会倾听声音。”
他这么说，苏清越看看策划的人员名单。
田之中补充：“这个团队里不管是高士贤还是其他两个人，他们都是这个问题，很努力但是工作不得法。”
苏清越很清楚，策划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网络游戏推广看美术，开服看程序稳定性，后期主要就是策划和数值。
苏清越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能再找个策划吗？”
“可以是可以，但他得达到三个要求。”田之中说，苏清越听着：“第一，用心；第二有想法，对行业了解对游戏了解，而且能对症下药；第三，我认为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贴近用户，能做到一切方案都是从用户出发。”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皱了下眉。
忽然想起《客服简报》。
这个时候田之中说道：“如果您能找到一个人，符合这三个条件，那就太好了。”
“你知道《客服简报》吗？”苏清越忽然问。
“知道。”田之中说：“我早对李霖提起过，可是他就是春风过耳。”
“你觉得这人怎么样？”他说，打开客服简报，把屏幕转给田之中：“我看了他半年来发的东西，觉得很认真很有想法。他能在每一次的客服回馈中，找到问题并且总结出解决方案。”
“可是他有个问题。”
“没做过策划？”苏清越说。
“对。”田之中解释：“我们的时间很短，来不及培养他技术操作层面的工作。”
“但能不能让他提供一些方向。因为这是我们在有限条件下，可能最好的解决办法。”苏清越说。
“我觉得可行，就让他先做测试吧。这样能参与具体的研发，也能在具体工作中慢慢了解具体的研发流程。”
“好，我来和他谈谈。”
苏清越其实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支撑他这么地锲而不舍。
过了一会儿，他们谈完。
田之中却不肯走，看看苏清越，忽然说道：“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个饭。”
“你不用那么客气。”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请你们大家吧。”
立刻叫来周子友，吩咐他安排好所有事。
本想让他去叫那位发简报的客服来谈谈。
但田之中随后说道：“我去叫他吧，这样比较好。”
没有再客气，他们说好了，项目组今晚一起吃饭。
五分钟后，苏清越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他抬头说道：“请进。”

第二百四十四章：你就是欧阳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苏清越觉得刚才的敲门声很礼貌，他视线朝门的方向望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红色T恤，有些蓬乱的头发，带着黑框的眼镜。
脸颊消瘦，血色不多。
可能因为已经过了中午，身上的韭菜味消失了。
苏清越一怔，本想问他：有事？
但随即意识到，他就是每天发《客服简报》的人。
接着便听他说：“田……”声音有点羞涩紧张，结结巴巴，“田老师让我找您。”
“对，请坐。”
苏清越面带微笑，让周子友给他倒杯水。
“有什么事吗？”他挠挠头。
“你就是欧阳？”苏清越说，注意到他很清瘦，看起来有些不健康。
“我姓欧阳。”他解释，坐下来，可紧张感依旧没消失。
“看了很久你的客服简报，今天算对上号了。”苏清越说。
周子友端水进来，刚要放在桌上，欧阳便猛地起身，伸手接杯子。
连说了好几句谢谢，令周子友一怔，水都差点撒出来。
苏清越发现他有点过分的热情和客气。
又让他坐下，待到周子友离开后，才问道：“怎么想起做《客服简报》了？”
他一下不说话了。
沉默着，僵硬地坐在对面，似乎是不知所措，面对苏清越犹如面对审讯者。
看他好半天不说话，最后苏清越只好继续：“你不用害怕，我是觉得《客服简报》很好，想问问你的想法。”
“《三国群雄》成绩太不好了，每天客服这边面对大量用户的问题和抱怨。”他说着，看看苏清越，突然换了话题：“我说的话，都不针对李总，只针对产品。”
“当然，你不用紧张。”苏清越点头，肯定他的说辞。
后者看了看他，这才打开话匣子：“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不太重视玩家的意见。一个问题被提出来很多次肯定是很有共性的，却没人注意；第二个问题，我们产品的技术和底子很好，我觉得这样下去有点可惜……”
他说，苏清越听着。
觉得欧阳条理清晰，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所以你决定做《客服简报》，是给公司的意见建议，也是对自己思路的系统总结。”
“我就是这样想的。”他点点头。
“正因为其中还有你个人的期许和努力，所以你一直坚持……”
“对！”欧阳脸红了，好像苏清越说中了他的心思。
苏清越倒是没有太在意，反而觉得欧阳符合了田之中说的三个条件。
有想法、很用心、与终端用户走得近。
他确认自己判断没错，问道：“你学过计算机吗？”
“我是一个南方师范大学计算机专业的。”他说，挠挠头解释：“我最开始不是客服。但进来以后，同批次我学校最弱，就把我派客服去了。”语罢，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脸竟然红了。
苏清越听着，瞬间一愣。
这有点出乎自己意料，算是意外之喜。
因为如果是计算机专业，他和项目组其他同事的沟通效率都会提升，因为大家的话语体系一样。
下一刻，他索性直截了当说道：“我们刚组建个项目组，你见他们搬过去了吧？”
“见了。”欧阳点头。
“有兴趣加入我们吗？”苏清越说：“我让你负责测试的工作。这份工作可能比你做客服要累一些，但是如果做得好，完全可以转型做真正的研发……”
本来想问你能接受吗。
没想到话到嘴边，还来得及没出口，欧阳便猛地起身。
立正站好，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发起誓来：“老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能接受。吃苦不怕，只要能把事情做好。”他语罢，隔着桌子，要和苏清越握手。
苏清越礼貌地伸过去。
发现大夏天的，他的手也是冰凉的。
“谢谢您！”欧阳说，看着苏清越，情绪旋即又低落，担忧地问：“可李总会同意吗？”
“这个事情我负责，至于李霖总那边我会去沟通。”
“您以后就是我老大！”他语罢，认真地点头，像在发誓。
没想到他这么激动。
等到重新落座，苏清越发现他的眼睛亮着。
整个人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感觉。
眼神里充满渴望。
那是一种被压抑很久，释放出巨大能量的光亮。
忽然想到一种动物形容他：饿狼。
苏清越觉得那就是欧阳。
下一刻，他问道：“晚上大家团建，有时间吗？”
“老大，我的时间都是您的，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听您调配！”他激动地说。
苏清越点点头，意识到这事终于解决了。
让欧阳回去做准备。
看着他的背影，苏清越想，客服是个负面收集器。
不止是压力大，还要背锅。
公司很多人还瞧不起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欧阳竟然还能踏踏实实做出《客服简报》。而且在半年多完全没有任何反馈的情况下，竟然每天还能如此认真。
苏清越想说：这样的人不成功，没有天理。
想着，于是和陈婷沟通了一下，又找了李霖。
李霖的意见很明确，研发岗位很重要，欧阳暂时还不能进入研发序列。
最后苏清越不得已，把欧阳安排在了运营部。
然后再以运营部派驻到研发的身份进入，李霖这才没了意见。
面对这样的麻烦，苏清越虽然没生气，可真心觉得一个公司的高管，而且还是股东，这样的格局实在让人唏嘘。
欧阳脸红着，跟他说道：“老大，对不起！让您为难了。”
理解那种在工位上，被人撵来撵去的巨大羞辱感。
苏清越拍拍他肩膀，笑道：“没事，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对不起。”
“老大，我用命来拼。”又是那种发誓的口吻，欧阳认真地说。
等到再回办公室，看看表，已经傍晚六点了。
苏清越给阿眸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今天团建，要很晚回去。
这个时候周子友敲门进来，问道：“老大，咱们出发吧？”
苏清越点头起身，说道：“好。”
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百四十五章：有我在
第一次和开发人员一起团建。
苏清觉得这和之前外联部门区别极大。
偌大的包间里，竟然很安静。
高士贤戴着耳机玩PSP。
其余一些人，要么是玩手机，要么就是吃着桌子上的小零食。
偶尔有些交流，也都很小声。
虽然有点尴尬和不习惯，但苏清越理解。
日复一日的开发后，扑面而来的是对整个团队的质疑。现在又懵懵懂懂地开始新尝试，莫名其妙地就到了现在，所以他们可能是觉得自己被公司抛弃了。
此时此刻，谁的心里都打着鼓。
委屈、忐忑？肯定还有别的，苏清越想。
菜还没上来，刘宇明便已经把酒摆好了，今天喝的是道光二十五。
刘宇明拿着酒瓶，挨个问大家要不要喝。
只要是喝，他就倒上。像服务员一样，带着笑脸。
和其他人的淡漠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他给自己倒满。
座位稍微有点挤，尽管这是吉祥鸟最大的包间，能装下十八个人。
可他们来了二十二个人。
田之中笑着说：“这样才好，挤挤才热闹。”
他在苏清越左手边，右手是刘宇明。
这是苏清越特地安排的。
目的就是要打乱次序，不能形成一边是研发，一边是市场运营。
从形式上就要融合，这是苏清越想的。
他让周子友在王欣杰身旁，秦少峰和连筱雪偶尔说几句话。
不过现场氛围依旧不好，冷冷清清的。
凉菜在这个时候一盘盘上来了。
除了柠檬鸡、素烧鹅、卤拼、沙姜白切猪手这些常规凉菜以外，为了照顾在场两位女性，周子友专门点了蓝莓山药、水果沙拉。
大家等他提杯。
面容僵硬，像一个个木头人，苏清越刚要提杯。
田之中却拦住他，说道：“苏总，要不我先说两句？”
“好啊。”苏清越立刻点头。
明白他是想给自己做个铺垫。
田之中这个时候站起来，说道：“今天是咱们项目组第一次团建，我知道大家怎么想。我和你们一样，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可大家反过来想想，当前面的路已经死了，我们难道不考虑任何变化吗？一种生的可能！”
他如此直截了当，没有任何过度，在场的人瞬间愣住。
连苏清越都瞪大眼睛。
田之中不看他，这个时候又继续：“我要大家想想，你们是愿意在一个未来半年可能就将停止运营的项目组，继续当无辜的工蚁，等整个蚁穴坍塌；还是愿意成为一个新产品的主力，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话到这里，有点激动。
苏清越看向其他人，注意到众人目光集中过来。
显然田老师的话，刺中了他们。
王欣杰的目光中，更是带着希望之火，认真听着。
“别人把我们踹出来，是以为我们做不成这件事！他觉得我是滚刀肉，你们是一帮新兵！包括苏总在内！肯定做不成这件事！”田之中说：“如果我们自己也这么认为，那是对自己对过去几十年学习生涯的侮辱！”
他说完，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但苏清越觉得，刚才清冷的气氛正在升温。
王欣杰一言不发。
连筱雪投来认真的目光。
苏清越却认为田之中是动了感情了。
后者接着又道：“我知道，大家都在说我辞职的事，以为我待不了几天了。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们，我决定留下来了！”他说，苏清越也是一惊，抬头看他，听他又继续：“不是为了苏总，不是为别人，就是为这口气！”
这是肺腑之言。
一口这么久以来被压制的怒气，发泄出来。
在场所有人，也都感同身受。
气氛瞬间升高，有人已经端起杯子。
还没喝酒脸就红了。
苏清越觉得这氛围已如火山爆发前。
只需稍稍加温，就会炸裂。
下一刻，田之中继续说道：“我要证明自己，你们也要证明自己！这个证明，就是做好我们的项目！”他语罢，提杯。
现场所有人全部提起酒杯。
王欣杰更是高叫了一声：好！
苏清越跟着提杯，起身揽住田老师的肩膀，说道：“兄弟们，就为了这句话，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这口气！”他语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众人立刻跟上。
现场情绪瞬间高涨。
大叫纷纷叫好，喝了杯中酒。
这个时候苏清越放下杯子，众人瞬间不再说话。
等他发言。
下一刻，苏清越酝酿了一下，终于说道：“感恩有你们，有田老师能为这个项目留下来，但千言万语都不及把这件事做成功！”他说，看看众人期待的目光：“我们不仅要低头做事，还是要抬头看世界。天天在被窝里思考人生的人，人生会让他夜不能寐。”
听他说。
众人目光充满渴求。
苏清越讲述了前段日子自己和姜正尚的谈话。
谈及自己的经历、思考过程、免费模式背后的现实逻辑……
在场众人无不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苏清越接着又道：“有人以为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团队，我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可我不这样看。”他说，“我认为你们才是最优秀的，你们身上毫无陈腐之气，没有固定条框，你们的委屈、不满和渴望被认可的动力能战胜一切困难。”
他说着，见火焰又要再次燃起。
又继续：“在未来的日子里，有问题我苏清越来解决；出了错我苏清越来承担；我和你们站在一起，等到他们意识到错误的时候，我们已经是他们望尘莫及的目标。总有一天你们不是在死亡之地，而是在整个公司的‘希望角落’。”
他语罢，周子友带头鼓掌。
世界上最动听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是“有我在”！
欧阳率先起身，接着是王欣杰。
然后是所有人。
脸上最初的阴霾和低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
最后苏清越起身提杯，大声道：“来吧！兄弟们，满饮此杯！”
他语罢，饮尽杯中酒。
众人随后也一饮而尽。

第二百四十六章：拼命三郎
包间里喧闹至极。
王欣杰和周子友敬起酒来，一口一个大哥叫着。
欧阳和每个人喝酒，都是一口一杯。
秦少峰更是和高士贤谈论起后面的构想。
刘宇明和旁边的人说：“你这一杯不行，不能养金鱼。”
没想到气氛很快就到达了顶点。
原本还琢磨如何令大家进入状态。
如今看他们相互敬酒，热烈豪爽，似乎是多年没见的兄弟。
刚来时那种淡漠与沮丧，完全消失。
苏清越觉得，这完全是田老师开局的那番话和身体力行的做法，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了。
现在的他们激情四射，恨不能现在就返回公司，讨论工作。
苏清越很震惊。
这是个他意想不到的开局，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团队的糅合是需要时间的。
哪怕是一个星期一个月，他也能接受。
可如今团队竟然瞬间被捏合起来。
这要感谢李霖长期以来的压制。
更要感谢的就是田老师。
正所谓事君以性情，待友以诚心。自己只是帮忙找了份工作，对方便涌泉相报。
下一刻，苏清越索性放下小盅，端起分酒器面向田之中，说道：“兄弟，谢谢你。废话我也不多想说，小盅难以表示我对你的感谢之情。”苏清越语罢，不由分说，直接干杯。
田之中看着，顿时大叫一声：“好！”
他也端起分酒器。因为喝酒上脸，他的面颊此时红彤彤的。
他一口干掉杯中酒。
揽住苏清越肩膀，激动的说：“老大，这件事我考虑了一下午。我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可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做事的人。这件事不仅仅关乎你自己，更关乎我，关乎所有人。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觉得给自己一个机会拼一把。”
他认真说着。
苏清越能明白那种感受。
就像当初自己受到回扣事件影响，是一样的。
即使离开也不能带着污点离开，而要带着光环离开。
这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孑然不同。
田之中也一样。
下一刻，他说道：“我懂你！”
“你懂我！就再喝！”田之中大叫的同时，给苏清越倒酒。
“好！”苏清越接受，端起分酒器就是半个。
田之中也不含糊，一大口进肚。
酒意凸现，两人接着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王欣杰和秦少峰喝到尽兴处，聊起来：“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我觉得艺术和程序是一样的。你是画画，我是写代码，但……”
“但都是艺术家，我懂了！”秦少峰端起杯。
两人一饮而尽。
另外一侧连筱雪拿着满杯的啤酒，豪爽地和周子友干杯，说道：“周大哥，那就是你不是经济专业，是中文系毕业的？”
“对。”周子友说。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不去做记者？”
“以后你就知道了……”周子友说：“你呢，一个女孩子，怎么想起写程序？”
“女孩子怎么了？”连筱雪瞬间炸了，说道：“你先喝一个，我再给你解释！”
“好！”周子友毫不躲闪，仰脖干掉杯中酒。
连筱雪这个时候，说道：“我从小比较内向，喜欢一个人待在电脑前，思路在屏幕间游走。代码是有生命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当然了。”周子友点头，又说：“文字也是有生命的。”
看着大家不分你我。
他觉得这帮开发人员喝起酒来，狠劲儿一点不输于成龙那些人。
甚至他们中有些人更狠。
一声不吭，端着分酒器四处找人。
苏清越开心地笑了。
在此以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团队的配合和整体性问题。
现在这个担忧没有了，他一下子放下心来。
看欧阳端杯过来。
感觉他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旁边田之中笑着说：“欧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以前以后都不会有了。之前把你分到客服，你本来是没机会了，是苏总强烈建议把你调来的。”他说，指指分酒器：“这个酒你小口可不行！”
欧阳二话不说，立刻回自己座位，倒满分酒器。
重新走回来说道：“苏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不至于！”苏清越笑：“你就好好干。”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老大。”他语罢，又补充：“您呡一口，我三个！”
“哎，你不用……”
苏清越话还没说完，欧阳已经一口干掉杯中酒。
但是看他突然不说话了，明显是被呛了一口，眼泪都下来了。
但还是强忍着，一句话不说。
苏清越赶忙给他夹菜，知道他总是吃素包子，特地给他夹了一筷子油麦菜。
可没想到欧阳拒绝了他的好意。
伸手捏了块猪肚放进嘴里，说道：“真香啊！”
苏清越瞬间一怔，说道：“你不是只吃素吗？”
听他这么说，欧阳愣了一下，说道：“我怎么可能只吃素，不过因为素包子便宜罢了，几口就能填饱肚子。”他笑起来，说：“因为我有两个妹妹，还有女朋友也刚来平京，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语罢，不止是苏清越。
在场听到他这么说的人，全都愣住。
望着他。
可欧阳却满不在乎，再次倒满分酒器：“老大，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当牛做马。谁也不用和我说加油，我自己就会加油！”
他语罢又倒满。
苏清越毫不犹豫也端杯。
却被欧阳死死按住，说道：“大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你这是知遇之恩。你不用喝，我喝！”他语罢，举杯就干。
苏清越本想劝说：可以了。
可意识到，这样的话是多余的。
情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扫兴，现在他把这话送给自己。
接着听欧阳的肺腑之言。
理解客服的工资有多低，多少压力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对欧阳而言，自己找了他，就等于抛出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刻，他没再客气。
任由欧阳举着分酒器，又说：“老大，这杯是代表我和我家人的。未来您有任何对我不满意的，打骂都可以。总之，我不说别的，拿命拼！”他语罢，一仰脖又是一杯。
身子稍微侧歪，苏清越立刻扶住他，说道：“你可以了，不要喝了。”
“大哥，谢谢你。”
“好好做事！”
“大哥，人生难啊！”他发出一声醉意地感慨，一激灵又恢复正常，说了句不用扶，转身往回边走边说：“老大！您放心，我要是辜负了您，天打五雷轰！”
看他回了座位，田之中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苏清越说：“兄弟，我说真话，你别看李霖他们一群人，一天到晚趾高气昂、使性谤气。可论勇气、论拼命，他们还真未必有这些小家伙有战斗力。”他说：“饥饿是猛兽的力量来源。”
“荣誉是战士斗志的来源！”苏清越接道。
他们俩瞬间又倒满酒。
苏清越端杯：“把这事做成！”
“我们都要这场胜利！”
两人说着，一口干掉分酒器里的酒。
这时欧阳又走向刘宇明，照例还是连干三个。
又和周子友喝。
苏清越这时起身，举起酒杯，面对众人说道：“兄弟们！”
喧闹声立刻停止了，大家看着他，也端起杯子。
苏清越最后总结道：“我们大家是兄弟，是团队。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全力以赴做成这件事！”他大声说：“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干杯！”
他语罢，端杯饮酒。
众人立马跟上。
下一刻，对面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欧阳倒在了地上。

第二百四十七章：我们这样的人
欧阳最终被送到医院。
社区医院就在附近。他们送欧阳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苏清越让其余人先回去，但是田之中、王欣杰一定要留下来。
他们在医院里租了个轮椅，推着他抽了血。
又扶着他，让他吐干净。
什么都打扫干净了，最后才费力地把他弄上病床。
这期间欧阳一直打滚，在床上哭，嘴里嘟嘟囔囔不停地说着。
苏清越只听清楚一句话：“老大，我会拿命拼的”。
回想起，他说自己有两个妹妹，女朋友也刚来平京。
每天只吃几个素包子。
这大概是太压抑了，心中的苦闷、委屈、不如意无处释放。
最后就只能释放在酒里。
他忽然想起，邱新军和女友不稳定的时候，也会这样痛哭。
苏清越只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转头，护士过来了，先给他打了一针，又给他输上液。
欧阳渐渐睡着了，嘴里却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苏清越这才放松下来，和田之中对视片刻，两人扭头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欧阳的叫声：“老大！”
“怎么了？”苏清越转身，见他坐起来。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做，拿命拼！”他再度发誓，幼稚且可爱。
“既然要好好做，那就赶紧休息，别再闹了！”苏清越命令，口气十分严肃。
“是！”欧阳大声回他。
像个喝醉的孩子，又像个认真的士兵。
接着他猛地后仰，躺倒在床上，彻底睡过去。
苏清越这才放心，和田之中往外走。
经过护士站，听到几个值班的护士议论着。
走出门。尽管已经入夏了，可和南方不同，平京的夜晚还是很凉爽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酒已经彻底醒了。
田之中递给他一颗烟，自己也抽起来：“希望你别介意，他这个样子……”他说，指指医院的方向，苏清越知道这说的是欧阳。
苏清越点点头：“怎么会介意。看他那么拼命喝酒，真心实意的想感谢我。”苏清越说：“说真话，我之前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话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烟，马上呛得直咳嗽。
“这没什么。”田之中说：“又不是你一个人不知道，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谁会关心一个客服呢？”
他说，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一丝悲凉。
接着又说：“一个从小城市出来的年轻人，在一所地方师范大学毕业，来平京这种‘人精’汇集的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很常见。现状又不允许他租房整顿，沐浴更衣慢慢去找工作。听说来焦点之前，他一直住地下室，送报纸。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到农科桥下接报纸，再送往各大甲级写字楼和高档住宅区。”他说：“后来好不容易进了公司，虽然只是客服……是不是很不容易？”他忽然问，看向苏清越。
苏清越想了想，他说不上来。
世间熙熙攘攘，图的不过就是碎银几两……但就是这几两碎银，能断了儿时梦想，压弯曾经挺起的脊梁。
下一刻，没等他说话，田之中又道：“这样的人，在平京一抓一把。绝大多数人，最后都会碌碌无为，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或者回到自己的老家……”他说：“所以他说大恩大德，说没齿难忘，说拿命拼。说什么都是真的，说什么其实都不为过，因为你真的救了他。”
田之中如此说。
苏清越沉默不语。
他说的对，这样的人何止是欧阳一个。
下一刻，他问道：“你很了解欧阳。”
“谈不到了解，但他进来的时候是我面试的。”田之中掐了烟，说：“当初我想用他，是因为看到他眼里有火。不过李总说得也对，他一个南方三线城市师范大学毕业，专业成绩也没任何突出之处，用他来做什么？名校生我们还用不过来呢。”
不拘一格降人才是因为了解，可在彼此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也只能拼硬件了。
苏清越觉得很残忍，但也没有错。
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着田之中，又点了颗烟，继续：“其实不要说他，就是我们这种出身名校，上学时成绩优秀，毕业后也不一定就能怎样……”他说：“我刚刚毕业的时候，也满怀热情的。”
苏清越明白，田之中是从欧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没说话，没有打断。
接着又听田之中说：“可到最后，做了主程又如何？就是个提线木偶，任何计划都不是我来定的。”他说：“木偶也就罢了，出了错又都是团队的责任。”
“我明白。”苏清越意识到，当一个满怀理想的青年，被人不仅当成提线木偶或者工具人，还又背锅又扛雷，那种痛苦是难以言表的，他接着说道：“我想他们大概也是这样吧……”
他说，意思是指团队内的这些新兵。
“当然。”田之中点点头：“如果没有你出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后只能离开焦点……”他说，叹了口气。
苏清越怔住。
忽然意识到像他们这样不甘平凡的人，最后却要承认现实，这无疑是灭人诛心。
现在理解了，欧阳说拿命拼。
不仅不过分，而且还不够。
欧阳的眼泪不仅是他自己的，也是所有人的。
那里面不仅有委屈，有难过，更重要的是还有不甘。
这也是他们和李霖总和高岩海的区别，他们眼中没有付出、没有辛苦、没有劳累，为了成功他们可以付出一切……
对他们来说，以命相搏总比一辈子碌碌无为要幸运。
下一刻，他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
“拿命拼，其余的都交给老大了！”田之中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相信你……”
他如此说，苏清越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以前他没想过，做老大会有这么大的重担。
在华络带市场中心的时候没有。
刚来焦点也没有。
现在却有了。
他蓦地意识到，在华络的时候，是因为有陈峰撑着。
有田垒顶着。
可如今自己要带着兄弟向前冲。
自己是他们的最后一条路。
一条通向理想，通向希望的路。
他现在理解了，这些平时文文静静，不怎么说话的人，为什么喝起酒来就像拼命。明白那种委屈，那种彷徨，只能靠喝酒释放。
不会有人心疼他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命拼，拼命向前。
而自己能做的……
下一刻，苏清越对田之中认真地说道：“有我在！”

第二百四十八章：出发了
夜里两点。
欧阳早就睡着了，嘴里再没嘟囔过。
在床前陪了他一会儿。
苏清越让其他人赶紧回去，因为明天还要上班。
最后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就都陆续回了……
苏清越特地嘱咐，不用太着急，第二天下午来公司就可以。
他们分开打车。
然后苏清越又在医院待了一小会儿。
静静地看着欧阳。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各种世间百态，各种心酸过往。
再想一想，这所有一切，都在那一口一口的包子里……苏清越握了握拳头。
起身问护士他还有多久没事。护士告诉他，再过一两个小时。
苏清越给欧阳口袋里，塞了一千块钱。
随后才离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屋子还亮着灯。阿眸竟然还没睡，躺在床上看小说。
“怎么还不睡？”苏清越问。
下一刻，阿眸几乎是立刻扔掉手机的，反问他：“你说呢？这都几点了。”
“今天大家团建。”
“团建到歌厅了吧？这么大酒味，到底喝了多少啊？”她作出生气的表情。
“我去换衣服，洗洗。”他说：“有个同事喝多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怎么都喝到医院了？神经病吧？”
苏清越往外走，阿眸一句话追出来。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清越忽然回身看着她。
认真地说道：“别这么说别人。”
“都喝到医院啦。”阿眸强调。
不想和她争论。
看看她从床上坐起来。
想起她可怜巴巴已经等了自己半宿，最后苏清越只是笑了一下，便起身去洗澡。
此时酒意已经全无，剩下的只有沉重。
心里明白，面对这次机会，欧阳的激动、感慨甚至失态，都是他内心的真实反应。田之中虽然没说，可苏清越知道，人生的机会其实很少。遇到了就要不顾一切抓住他……
故意把水调得冷了一些。
他站在喷头之下，被凉水刺激。
他想大概多数年轻人，一开始以为自己能打破魔咒。
不过到最后，他们会发现，他们的一切努力只是美好的想象。
等到老了，再说希望和理想，也早就没那个心力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阿眸的父亲。
苏清越明白了，那种重重的信任和寄托。
信念更坚定了。
他觉得不能简单的看待他们，这样枯燥乏味不说，而且不利于成长。
他们不是工具人。
他们是一个个年轻人。
必须要一同成长才可以。
苏清越想起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没有那么多实践的案例可供借鉴。
一切都得自己摸索。
苏清越觉得，应该设置一个形式。
让这些年轻人得到一些前人的实战经验。
可以利用自己在业界的关系，请大家来上课。
从开发到运营，再到媒体与传播的节奏，广告的设计与策划，给大家一个接触行业的机会。让他们抬头看世界，反过来对于行业的理解和深入，又会让他们对于研发有更多的思考和感悟。
苏清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确立了这个想法。
洗完澡，把衣服全都换掉。
回屋子的时候，阿眸还在看小说。
他稍感好奇，笑问：“什么小说这么好看？”
“网络小说啦！”阿眸说。
“这么吸引你？”苏清越问。
“何止是吸引，很多人都在看呢。”阿眸说，“对了，我给周子友介绍对象的事情，你回头问问他什么情况。要是能行就最好了。我们那个同事，又善良又好看，找了她算子友有福气呢。”
“好，好，我明天问问。”苏清越说。
心里全是上一个想法的雏形，他本想对阿眸说说自己的想法。
可酒意在这个时候又上来了。
眼皮在打架，他开始昏昏欲睡。
阿眸在旁边抱怨：“你怎么回来就睡啊。”
给他拉了拉被子，回头看苏清越已经彻底睡过去。
早起来的时候，蓦地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苏清越赶忙洗漱。
和阿眸说了两句话，穿上衣服，起身往外走。
这时，周子友发来信息说：“欧阳没事了，现在已经在公司上班了，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愿意来就来吧！”苏清越没多想，发出信息。
初夏的平京，清晨还很凉爽。
他出了门，照例是一张状元饼。
院子里没车，也没有任何一辆正规的出租路过。
眼见着就要迟到了，幸好东山送人回来，苏清越赶忙上了车。
“今天怎么晚了？”东山随口问他。
“昨天有个同事喝多了，送到医院了，一直弄点快三点。”
“喝多少啊？”东山惊讶的问。
“数不清，总之一直喝……”苏清越说。
东山先爆发出一句北方人常用口头语，然后才问：“现在呢？”
“据说没事了。”苏清越说。
东山撇撇嘴，把车子拐上学院路，感叹道：“这心里有事吧？要不就是太激动了。”他说：“反正我和你说，没人会这么喝。喝成这样的，没有一个神经病，没有一个主动的，这肯定有什么事。”
听他说，就好像他见过。
感觉还有点道理。
苏清越随口问道：“你喝多过吗？”
“嗨，我肯定喝多过，”东山说：“我没事儿就在家里，自己把自己喝多了。”
他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觉得，东山这样也是一种生活。
自己和自己傻乐呵。
到底是东山开车，虽然整条路都堵得不动地方，可东山就是能左突右闪，最后在九点十五的时候抵达单位。
如果换作别人，苏清越想，至少要九点四十了。
坐上电梯，他没先回办公室。
而是去了“死亡角落”。
发现大家全都在。
看他脸色虽然苍白，可还在认真工作。
瞬间，觉得很震惊。
欧阳见了他，立刻起立，说：“老大，昨晚……我……”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好好工作。”知道他要说什么，苏清越摆摆手。
欧阳立刻点头，不说话了。
苏清越和田之中说道：“待会儿，我们开个会。”
“没问题。”他回。
苏清越往回走，发现周子友迎面走来。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
和煦温暖。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和他的兄弟们出发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项目组第一次会议于十点召开。
地点在紧邻死亡角落的大会议室。
所有人都来了。
进门时有说有笑的。
精神状态明显和之前开会时的状态不一样。
王欣杰今天换了一件紫色耐克运动体恤，上面印着：Just do it。
苏清越喜欢这种有活力的广告语。
这种活力对公司很重要。
他们坐下来，周子友在他身旁，打开笔记本电脑。
今天他负责会议记录。
欧阳坐在最角落的地方。
拿着一个本子。
见他进来，没说话。
等他都坐下了，却又忽然起立，打招呼：“老大！”
他的眼睛直愣愣的，像是不会拐弯。
田之中笑起来说：“你这是喝懵了，还没缓过劲来吧？”
欧阳瞬间挠挠头，又坐下。
连筱雪和宁澄也进来了。
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没有变化。
高士贤进来之后，和欧阳坐在了一起。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夹克。
会议一开始，苏清越先简单说明了上下班的时间。
可主要还是强调了加班，他很真诚地和大家说：“以后的日子里，还要拜托大家多加加班，我们时间太短，而且面临的是之前没做过的模式。有很多东西需要讨论，需要测试。”
话还没有落地。
王欣杰便笑起来，说道：“这种事还用拜托吗？干就完了！”
“就是！苏总，瞧不起谁呢？”陈涵跟着说。
一群人顿时大笑起来。
苏清越顿时也跟着笑起来。
他喜欢这种活跃的气氛，厌恶那种死气沉沉的。
把人压得死死的感觉。
接着苏清越又宣布田之中为项目经理。
瞬间，王欣杰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跟上，苏清越觉得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和昨天截然不同。
今天他们的眼睛里有希望之光。
而且在随后的讨论过程中，每个人再不像昨天那样沉默。
一个个变得争先恐后。
不等王欣杰说话，作为策划的高士贤，便率先开口：“从策划角度说，新项目最大的工作就是需要重做收费体系。”他说，强调重点：“我们要把游戏内的产出表全部拉出来，第一步是要把高端玩家原本花在代练上的钱，转到官方来……”
他说着话。
苏清越看到周子友高速地敲字。
这一段还没有敲完。
下一个王欣杰说话了。
“我是负责客户端的，我说一下近期的工作。”他介绍起来：“因为我们现在的项目是不动大的结构和程序底层，只做部分功能和收费模式的修改，以及在个性化、人性化、活动的丰富性趣味性方面的工作。既然这样，我们只能等策划的具体方案出来后，我们再行动。”
他说，看了看周围的人。
再次说道：“在此之前，我和团队可以对原来的客服端进行瘦身。因为原来《三国群雄》上线时间比较赶，大量客户端冗余资源没清理，导致体积庞大。用户要下载这么大的客户端，进入门槛高，回头成本也高。我虽然不是营销专业出身，但我觉得这也是推广效果不好的原因之一。”
他说这话，刘宇明点头插话：“这个问题我们反应过。”
这时王欣杰又继续道：“正好现在有时间，我整理一下，资源能精简三分之一，客户端的最终大小应该能控制在1G左右。”
他说，苏清越和田之中相视一笑。
接着连筱雪也说话了。
“我没别的，布置给我的工作，我们保质保量完成。”她说。
“筱雪这可是咱们部门里的吉祥物，筱雪出马没有搞不定的。因为筱雪是大美女，以后有需要引擎组支持，版本发布等工作还得筱雪来……”田之中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大家哄堂大笑，筱雪脸一下子就红了。
因为这句话，苏清越想起来“好好姐姐”，也不知道她和师帅怎么样了？
一个团队就像是一个家。
他希望每个人都好。
正想着，宁澄说话了：“我想着回头去找一下美术总监，把咱们的UI改一版。现在很多UI设计太反人类了，怎么别扭怎么来。就像西门立交桥，设计的目的是让司机知难而退？”
“我听说王大兴非常不好说话。”旁边秦少峰插话了。
“我试试看，他是我们草原的老乡，也许会管用。实在不行，筱雪上。”宁澄说。
大家又是一顿开筱雪的玩笑……
宁澄是“毒舌”，大家都知道。
不过苏清越觉得一个团队，肯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毒舌不代表心毒。
看大家也没往心里去。
对周子友说道：“这里加个红线，实在不行的话，我来沟通。”
“好的。”周子友记录下来。
苏清越问田之中：“田老师，你估计咱们第一个Demo版本出来，需要多久？”
“你之前的方向我们已经非常清楚了，我们要根据这个方向做分解和执行方案，预计一周左右。根据具体策划案，出准确时间表。但整个方向，还是在3个月内出正式上线版本，或者至少达到上线标准……在这一周内，服务器端程序员先把内网开发服务器架起来，再把之前压力测试机器人重新写一下……”田之中保守地回。
苏清越点点头。
刘宇明这个时候说道：“老大，我也说一句。只要技术上把游戏做好，没有烂到一定程度。在运营上面，肯定没有问题。”他说：“你不是说虚拟江湖吗？我们就是店小二，让所有玩家宾至如归！”
“你家是开酒店的？业务很熟练啊！”周子友忽然抬头调侃刘宇明。
“你怎么知道的？”刘宇明接得很自然。
众人一阵哄笑。
秦少峰跟着说：“我肯定把官网做好，另外广告设计方面，我要闪瞎他们的眼。”
“不是……你俩稍等等……”下一刻，田之中瞪起眼。
“怎么了？”刘宇明问。
“说什么呢？什么叫产品不要太烂，你俩什么意思？”田之中口气严肃起来。
会议室众人目光瞬间投向他们。
刘宇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赶忙说抱歉，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田老师，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保证，自己肯定把工作做好，真不是别的意思！”
“田老师，田老师，您别生气！”
听他们说着，众人哄笑起来。
田之中这才说道：“当然了，做的不好的地方，意见是可以提的。”他说：“如果发现问题不提不改，这才是一个产品最大的悲哀。”他说，看看苏清越：“这个产品不是我的，不是苏总的，是所有人的。从我做起，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话出口。
刘宇明带头鼓起掌来。
看着他们每个人热情似火，激情四射。
苏清越非常高兴。
对他来说，个性、天性是生命活力的根本。
他们是一个个走出校园的人，而不是工厂里的工具人。
就业、安居、竞争的重荷可以有，但探索尝试的勇气也不该消失。
他这么想着，注意到欧阳一声没吭，一直在本子上做记录。
然后认真地倾听。苏清越觉得，他没说话也是对的，毕竟他是测试。
而且现阶段又不懂研发，主要还是学习。
只要认真，就算可以了。
临近中午，会议开完了。
散会后，苏清越和周子友他们先离开了。
留下田老师给项目组的开发人员单独开会。
苏清越拿起茶杯，去沏茶。
最近他的茶瘾越来越大了。
走到茶水间的时候，听到有两个研发的人员在那里议论。
“开会还挺有激情。”
“什么时候研发有激情就可以了……哈哈哈！”另外一个人笑。
“看到时候，收不了场怎么办。”
对这种言论，苏清越根本毫不在乎。
他走进去，两人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苏清越就像没听到他们刚才说的，第一过茶水倒掉。
又重新接水。
两人见状，赶忙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章：因为何莉莉
中午和周子友去食堂吃饭。
尽管已经错后一点时间，可里面还是很多人。
座位依旧稀缺。
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子友打饭回来。
苏清越只要了一份拉条子。
周子友点了一份米饭、清炒笋片，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他们坐下来。
苏清越说道：“子友，你最近除了市场部的工作，还要跟研发多接触。无论运营还是市场，都需要和研发密切配合。另外，看看大家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多关心一下。”他说：“主要是因为他们最近加班会比较多，而且团队刚刚成立……”他本来想说，因为人手不够，尽量兼顾一下。
可话还没说完。
周子友便笑起来，截住他的话：“老大，不用说原因。您让我做，我就去做。”
两个人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想起此前阿眸嘱咐自己的事情。
让他问问周子友相亲的事情。
随口问道：“对了，你嫂子介绍那个女孩，怎么样？昨天还问我这个事呢。”他说，又补充：“看上了没有，你嫂子挺上心的……”
“嫂子介绍的就是好，我觉得姑娘人特别好。”周子友赶忙说：“可是最近忙，也就没顾上多聊天……”他说话间，透露着一种欲盖弥彰地敷衍，“她人真的特别好，才华横溢。”
觉得他话里有话。
可懒得多说。
苏清越历来不喜欢乱点鸳鸯谱，更不喜欢尴尬地强求。
所以只是笑了一下：“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告诉你，要是真觉得合适，就抓紧。”他说，又嘱咐：“别错过。”
“放心吧，老大！”周子友说。
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负一层还是满满当当的。
而且看起来人更多了，都是蒋立他们公司的。
苏清越想着，注意到有几个行政人事的同事也在找位置。
正好他们这里空出一个。
周子友便起身，招呼：“何莉莉，这边！”
他说着，苏清越忽然看到，一个漂亮的美女回身看过来。
她穿着一件天蓝色连衣裙。
皮肤白皙。
披肩长发，眼睛里透着灵光。有些美是带有攻击性的，有些美却是春风化雨……
苏清越想起来她是新来的前台。
之前，周子友还和自己抱怨高岩海给她送花。
没想到名字都叫得这么熟了。难怪不联系阿眸介绍的女孩。
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看得见的善良。
尤其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更不能揠苗助长。
苏清越只是淡淡地笑笑，待会儿叫何莉莉的女孩儿走过来。
在他们身边坐下，礼貌地叫了一声：“苏总！”又和周子友打招呼：“周经理好。”
“没想到，都这会儿还没位置。”周子友忙着收拾凳子。
“是啊，你们这么晚来吃饭？”
何莉莉的声音清脆，像银铃一般。
苏清越听不出来她的口音。
起身和他俩说自己还有事，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苏清越还在想，晚上回去最好阿眸不要问他这件事。
问的话，估计也只能装傻了。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而且最关键的是，以阿眸的性格肯定要质问周子友……
回了办公室。喝着茶，又看窗外。
远处出现了几座塔吊。
苏清越发现惊讶地发现，已经有大车不断驶入，看起来应该是要打地基了。
平京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就像这个世界，正在高速发展。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
田之中给他发信息问：“老大，在吗？”
“在呢。”
“我去找您。”他语罢，没一会儿便过来了。
苏清越本想给他倒杯水，但田之中拒绝了说道：“就几句话，说完就可以了。”
“你说。”苏清越问。
“是这样，我试着让宁澄找王大兴沟通了……”他解释：“我刚刚也去过，对方全是各种借口，就说没时间。我想这件事，您能不能亲自出马一下？因为不仅是开会说的UI，版本前期很多功能都需要他们配合。”
“好，没问题。”苏清越回。
他想着，田之中又道：“王大兴这人，我得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你得有个准备。”
“不好打交道是吗？”苏清越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
“绝对滚刀肉！”他说：“在公司外号‘大王’，和李霖总、高岩海相比也不遑多让……不过水平也确实很高……”他解释：“我不到万得不已，是不会找你来解决这种小问题的。”说完，叹了口气。
“行。你别管了。”
苏清越语罢，两人没再多闲聊。
田之中转身出去。
苏清越也听出来了，这人非常难打交道。
不过也算正常，公司里部门之间的协调就是这样难。
这就是自己的工作，当然要负责协调这种事。
只是前面已经失败两次了，如果自己再去找他，后面协调就难了。
苏清越没有着急行动。
喝了口茶，把秦少峰叫了过来。
把情况简单和秦少峰说了。
后者想了想，说道：“别的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大王是工美以前学雕塑的。绝对的手办爱好者，好像还接受过哪个媒体的采访。”他说：“当时那家媒体，还拍过他收藏的好几柜子的手办，非常漂亮。”
“你还记得是哪家媒体吗？”
“我想想……”秦峰说，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回道：“《小微软件》。去年有一期专访过三国项目组，大王讲了手办对他的影响。”
秦少峰一句话，让苏清越找到了解决方案。
他立刻联系了陈怡缅。
把自己的需求说了。
陈怡缅立刻回了个笑脸说：“我记得他说，他最喜欢的是限量版‘北斗神拳健次郎’手办。他一直想收藏，但是始终没能如愿，他说这是自己最大的遗憾。”
“具体的信息，你还记得吗？”
“我可以查，待会发你。”陈怡缅回答。
接着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陈怡缅相关信息发过来。
苏清越又问了问陈婷大王的情况。
综合所有资料，苏清越确认秦少峰的信息是有用的。
可是去哪找这款手办呢？他想着，忽然想到了师帅。
他们就是电子商务，应该有渠道。
只是他和好好姐姐怎么样了？
苏清越想着，把手机拿在手里，犹豫了片刻，拨出电话。
几声长音……
没人接。
苏清越只好暂时放下。
过了十几分钟，师帅回过来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希望你们两个都好
“有事吗？”
电话一头传来师帅的声音。
稍稍有点嘶哑，鼻音很重，似乎是感冒了。
腔调听起来很紧张。
苏清越知道为什么，可他不想提。
也不知道从何提起，他始终坚信感情是私事。
耳鬓厮磨的两个人都无法处理，外人更不该站在道德高地。
当然如果是朋友，一方愿意分享，一方愿意建议，那另当别论。
可师帅明显不想分享，下一刻，他猛然问道：“你不会是来骂我的吧？”
“骂？”苏清越一怔。
瞬间明白叶落之前说的，确认无误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骂你什么，我怎么骂？哎……兄弟，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既然你提了，我就说两句……”他顿了一下嗓子：“那天晚上好好在长城脚下喝多了，哭得一塌糊涂……”
“唉，别再说了……”师帅立刻阻止他。
苏清越摇摇头。
他们的感情能走下去吗？
下一刻，苏清越回道：“好。”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具体事？”师帅直接问。
苏清越便把北斗神拳手办的事情说了。
师帅听着，随后答应他。
接下来便是寒暄。
一种尴尬地寒暄，师帅明显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苏清越理解，不想点破。
最后他刚想说：我等你消息。
师帅终于忍不住了，长叹了口气，说道：“难啊！”接着又问：“我现在的名声，在你们圈子里是不是很不好？”
“你听到什么了？”苏清越说。
“这还用问吗？”
“我新到的公司，非常忙，所以没顾上关注这些。”苏清越说出真实想法：“而且我们这些人只是觉得很惋惜，毕竟我们都希望你俩好。”苏清越说：“至于有人认为你不对，我觉得你也别太在意，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口水里。”
“哎……”师帅又是长叹一声。
苏清越不说话，他觉得已经可以了。
不要总是揪着别人的私事不放。
人要有分寸。
刚想挂电话，师帅又道：“一言难尽啊，兄弟，我真掉坑里了……等找时间见面聊吧！”他说，看来也是有苦水无处释放。
明白那种需要诉说，却无处诉说的感觉。
苏清越也只好说，见面再聊。
这之后，他们挂了电话。
苏清越坐在椅子上，揉揉眼睛。
感情是个太复杂的事。
不管是相爱还是背叛，都是火热的时候如胶似漆，冷却的时候无事生非。
互相抱怨对方做不到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里无论是贾乃祥，还是宋小玄，又或者是师帅。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出轨都是人生中最残忍的情节。
这种残忍这不止是对受害方。
对他们自己也一样。
想着这些，苏清越看看电脑屏幕上的工作进度。
他忽然觉得还是工作最轻松。
完成理想，远比搞定感情要容易。
一想到这里，苏清越便又继续工作下去。
现在全公司都在等着他们的笑话。
他不想和笑话争论什么，觉得王欣杰的耐克体恤上说清楚一切了。
just do it！
下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七点半，他正想组织大家定个餐。
陈婷和她的助理却忽然来了，一人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袋子上有肯德基老爷爷的标志。“我们劳军来了。”她说着，露出灿烂的笑，两个袋子放在桌子上。
王欣杰第一时间看到，笑了起来，“肯德基啊！陈总，买奥尔良了吗？”
“品类很全的。”陈婷笑起来，和苏清越的目光对视。
“谢谢婷姐。”
苏清越说地很认真。
这时又有人问，有土豆泥吗？
“死亡角落”里传来欢声笑语。
田之中拿了个香辣鸡腿堡，在苏清越身旁坐下来。
“你待会儿要不要先回去。我们加班，可能会很晚。”他说。
“没事，我也看看需要我做的，咱们刚磨合，很多东西都要再看。”苏清越说。
“行。”田之中说，他吃了一口汉堡，又喝可乐，然后才问：“你找王大兴了吗？”
“还没有，”苏清越实话实说，但没谈及手办，只是解释：“需要点时间。”
“没事，我先做计划。”田之中点头：“你拿下他，应该不在话下。”他说着，口气就像苏清越是个常胜将军。
下一刻，后者赶忙解释：“不是拿下，是协调。让对方不带情绪，把事做好。”
他们说着话。
有人路过，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瞪大眼睛。
周子友这时恨不能把鸡腿和可乐，同时放在嘴里。
宁澄在一旁笑起来，讽刺道：“你真能拉仇恨！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她语罢，众人哄笑。
酒足饭饱，众人又恢复了工作状态。
苏清越回到办公室，开始看近期市场动向。
他发现华络的《封神世界》的口碑和热度下滑很厉害。
估计这会儿姜正尚应该非常着急。
可这不是他们的错，苏清越无奈地摇头，对自己的方向则更加坚定了。
他开始做起后面的计划。
不时地喝口茶，望望窗外，平京的夜景。
再回身继续盯着屏幕。
根本没看时间，直到阿眸打过来电话：“苏哥哥，你还没下班嘛？”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可不是嘛，还在公司。”
“都十一点啦。”
“大家都在。”苏清越心里一惊，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我估计今天得十二点以后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不睡，我看小说等你。”
听到她又提到小说，苏清越发现阿眸最近迷上了网络小说。
每天都会看到很晚。
苏清越开始对这种文体有一些好奇了。
揉了揉眼睛，确实有点疲惫。
在屋里活动了一会儿，十二点二十多的时候，田之中过来敲他的门。
知道结束了。
他起身和大家一同离开。
这才发现刘宇明是这里唯一有车的。
不由得笑道：“宇明日子过的不错啊。”
“嗨，天天堵车。”刘宇明耸了耸肩。
“说的好像打车不堵似的。”宁澄在旁边跟了一句。
众人顿时哄笑，说宁澄毒舌。
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苏清越嘱咐连筱雪和宁澄，安全到家务必说一声。
这之后他才打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看着平京的夜景。
他觉得这一天真的充实。
真的就像他刚离开南都时，想要的生活。
累到精疲力竭，累到欣喜若狂。

第二百五十二章：阿眸的不满
苏清越到家的时候，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一点方向。
发现阿眸还在看小说。
想起最近很多人，都很迷这种每日连载的故事。
洗漱完毕，问了阿眸这部小说的名字。
他决心最近也了解一下。
本来想关灯睡觉，可阿眸忽然问道：“对了，你问周子友了吗？”
“哦，问了。”苏清越回。
“他说什么？”阿眸一下坐起身，说道：“我和你说，那个姑娘觉得他还不错呢。有点姚11的感觉，而且才华横溢。刚才还给我发信息，问周子友怎么说。她说好像周子友不太回信息。子友是太忙了吗？”
“嗯……”被阿眸这么一问，苏清越有点无奈。
想起周子友中午的态度。
简直是昭然若揭。
苏清越也只好实话实说。
“子友，可能有喜欢的人。”他说：“总之好像不太上心。”
“算了？”听闻此，阿眸瞬间瞪起眼，“那他让我帮忙介绍？把人家姑娘的心都勾起来了，他说算就算了？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渣男吗？苏清越，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从广哥到师帅，再到周子友……”
“他俩又没在一起，怎么算渣男啊？”苏清越瞬间笑出声。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肖玉呢……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阿眸说着扬了扬眉毛。
知道她这是嫌自己回来晚了，故意找找事，发泄一下。
苏清越笑起来，开玩笑地说：“肖玉刚才送我回来的。”
“呸！爱谁送谁送……”
阿眸躺下，转过头。
苏清越去哄他。
“别闹了！”
“谁闹了？”她瞪起眼。
“怎么着？你还想继续闹下去？”
“怎么着？你敢闹吗？我看你都累成这样了！”阿眸说着，笑出声。
两人对视片刻。
苏清越问：“怎么着，不服？”
“必须不服！”
“那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两人笑起来。
窗外起风了，风吹着窗框哗啦啦的直响，接着雨点落下来。
就喜欢这种酣畅淋漓的大雨，通透、畅快、毫无保留。
夜深了。
洗漱一番，和阿眸早早休息了。
整整一宿，他都没有梦，一晌贪欢。
再睁开眼，已经早晨七点十五了。
下雨天，加上疲劳。
苏清越还想继续睡。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坚持着，从床上爬起来。
叫起来阿眸。
简单洗漱，他们一同出了门。
这是自从春节从怀文回来，两个人第一次这么早一起上班。
苏清越陪她在城隍庙吃早饭。
苏清越好奇地问道：“你今天采访谁？怎么这么早。”
“《特战精英》的制作人来了，他只在平京待几个小时就要转机去江海。”阿眸说：“我费了好半天，才约上这个专访。”
听阿眸这么说。
苏清越顿时点点头。
想起来昨天看到的信息。
最近很多大厂各自发力。
整个网络游戏市场的多样性，凸现出来。
未来比拼的一定是硬实力，真刀真枪面对面的竞争。
他这么想，又和阿眸说：“对了，我最近准备在焦点给我的团队做个课堂。正想着第一堂课讲什么？”他说：“能让他们既得到一些经验，又能换换脑子，你觉得请谁比较好呢？”
“课堂？”
“对，但不是鹏鹏那种游戏学院，而是沙龙。每周请个业界的知名人士过来，给团队讲讲经验教训。一个是让他们不要只闷头做事，抬头看看世界；第二是这也是团建的一种方式。”
听他这么说，阿眸想了想。
建议道：“我觉得，第一堂课你得请个大一点的人物。这个人得在职业生涯上，遇到过问题，但最后都及时克服了，属于业界的传奇。”
“方向是对的，我想想谁吧。”苏清越说，觉得这件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过了一会儿，他和阿眸分开。
上车去了单位。
因为堵车，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八点三十五了。
原想着今天可能会有人迟到。
毕竟大家昨晚走得太晚了。
可当他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还在。
沏了杯茶，回办公室。
开始在电脑上，敲出讲座的每个人。
又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周子友，让他也想想人选。
很快他们框定了一些人。
其中第一堂课的备选人物有三个。
张志刚：他是引进《万年》与《黑月》的人，旗下网站又是游戏圈三大媒体之一。苏清越觉得，他的经验视野都有，应该合适。
岳临岛：他可以讲讲游戏市场线下的情况，用渠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第三个人，他框定了焦克俊。
这不仅因为焦克俊也是研发出身，有很多经验。
更为重要的是，焦克俊参与进来，也给团队和其他部门一个信号。
老板很重视这件事。
这对后面工作的协调会有好处。
确立了这三个备选，苏清越稍微松了口气。
周子友与秦少峰敲敲他门，叫他吃饭。
这才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苏清越自从到焦点，吃饭从来都是和团队一起，他们吃什么苏清越就吃什么。
苏清越本来想待会儿再下去，可想想楼下食堂，似乎什么钟点都是高峰。
索性也就下去了。
又是没有座位。
又是很多人，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看到田之中和王欣杰也下来。
他们三人主动挪了挪位置，几个人挤了挤。
苏清越放下筷子，觉得这个食堂的饭，真是只有盐粒子，他最后问道：“这附近就没有像回事的小馆子吗？”
“有倒是有，但距离有点远。近的又太贵，不合适工作餐。总之李霖总他们是不来食堂的……”田之中解释。
苏清越问：“你说的远点的在哪？”
“语言大学。”田之中说：“我知道引擎研发部，每天都去那里吃。他们食堂品类多，而且比咱们这个便宜不少。”
“嗯，不行我们以后也去那里。”苏清越说：“这样大家中午还能活动一下。”
他如此说，田之中和王欣杰对视了片刻。
立刻笑起来：“就这么定了，弟兄们真是苦这个食堂久已。”
他们说着话，旁边桌总算有挪开的位置。
几个人这才坐的开了一些。
这个时候连祥雪和宁澄也进来了。
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去买吃的。
苏清越注意到她们两个人，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也没多想。

第二百五十三章：姜正尚的邀请
中午吃完饭，苏清越回了办公室。
沏了杯绿茶。
过了一会儿，师帅发来信息，说是已经搞定了，但快递需要时间。
苏清越完全没想到，可以这么快。
本来想着休息片刻的，瞬间精神了，立刻回过去信息：“兄弟，多少钱告诉我，我现在给你打过去。”
师帅发过来一个笑脸，接着把具体信息发过来。
苏清越之前没有接触过，没有想到一个手办可以这么昂贵。
因为今天没有带U盾，所以苏清越决定去楼下柜台汇款。
一出大厦门，便觉得热气扑面而来。
想到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所谓一场夏雨一场热。
他想着顶着太阳，往银行走。
还没到门口。
手机便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姜正尚。
接起电话，话筒那端立刻传来姜正尚爽朗的笑声：“在单位吗？”
“当然了。”
“我在你单位附近呢，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或者晚上一起喝个酒。”姜正尚问。
想了想晚上还要继续加班。
苏清越否定了喝酒，和他约好半个小时候后，在五道口东门的盒子咖啡见面。
挂电话，进入银行。
办理业务排队的时候，苏清越琢磨着姜正尚怎么突然找自己。
隐隐觉得是不是和《封神世界》有关联。
因为封神已然如此，肖玉也不是不尽力，肯定还有别的事。
也许……
忽然一个念头，让苏清越明白怎么回事了。
正想着，排队到了。
苏清越在营业的窗口坐下来。
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回想起他们在箭扣长城的聊天。
联想起《封神世界》近期成绩的滑落，以及即将面对的更为激烈的竞争。
姜正尚的想法，已经非常清楚了。
这么想着，苏清越有点期待和他的见面了。
过了一会儿，业务办好了。
他给师帅发了个信息，便离开了银行。
盒子咖啡就在五道口大学东门的一个小区门口。
苏清越知道这里，是因为以前和阿眸来过，正赶上这里放映一部艺术影片。
他们才知道，这里经常放映一些艺术片导演的作品。
一些艺术片导演，也会把自己的作品拿到这里点映。
这里的装修很有品味。
整个室内装修以咖啡色为主色，灯光是暖色的。
里面的架子摆满了各种书籍。
苏清越走进去的时候，姜正尚已经到了。
他坐在里间，正叼着烟，随手翻一本书。
看苏清越来了，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两人寒暄片刻。
苏清越注意到桌子上的书叫《我的摄影机不撒谎》。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还挺有格调。”姜正尚笑起来。
“上次和阿眸来的。”苏清越说，“这里经常放一些艺术影片。”
“不错，下次我领小玉来。”他说：“总去影院游乐场也没意思，好歹得换换口味。”他说着笑起来，又道：“你在焦点怎么样了？还可以吗？”
“还可以。”苏清越只是笑笑，但没把话说的很具体。
接着他们点了咖啡。
苏清越点了一杯美式，没有任何糖分的黑咖啡。
姜正尚则点了一杯拿铁。
然后苏清越很随意地问道：“你那里怎么样？”
“还行吧。”姜正尚说。
话明显没说完。
似乎是还别的，苏清越等着。
果然过了片刻，姜正尚又道：“我和你说个事，你先对别人说，包括小玉。”
“好。”苏清越点头。
可心里已经有数，他下面会说什么了。
只是静静地等着，接着姜正尚，说道：“我准备离开华络了。”
“嗯，我猜到了。”苏清越点头，表示理解。
“你知道？”姜正尚一怔，看向他，注意到苏清越脸上没有丁点的意外，于是感慨了一声：“反正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和你说说想法吧？有些我们在箭扣聊过的。”
“嗯。”苏清越又点头。
他觉得这个时候，少说话多倾听才对。
而不是别人还没开口，自己就开始卖聪明，随便乱说。
他于是等着。
这个时候咖啡上来了。
姜正尚先喝了一口，说道：“我觉得我也应该做自己的事了。公司对自己有市场的定位，我对自己也有人生定位。手总是被握着，不舒服的很。”他说做了个握笔的手势，又说：“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创业，一个是去另外一个公司，但要有足够的权力，就像你一样。”
听到他说自己。
苏清越尴尬地笑了一下。
想说，谁又能知道曲中人的难处呢。
想着他说手总是被握着。
苏清越觉得这话倒是也没错。
因为不管什么理想，你必须按照人家的定位来。
这确实是打工的悲哀。
下一刻，他问道：“你现在还在犹豫？”
“是的。”姜正尚说：“创业有多难，我不是傻子，那是九死一生。而且投入的时间成本，人力成本都是巨大的。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愿这么做。”
“我能理解。”苏清越说，话锋一转：“但是去别的公司，你得想清楚，考虑明白，最好把他们的内部情况摸清楚。反正这两样，就像下棋落子，都得考虑清楚，再做决断。”
“所以我来找你了。”姜正尚笑起来。
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笑起来。
他递给苏清越一颗烟。
后者没有接，刚想问，却忽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沉默着，没说话。
姜正尚这时又继续说道：“我找你，就是想问问。如果我创业，你有兴趣加入吗？”他说，身子坐正了，又道：“我们兄弟两个人，绝对的珠联璧合，再加上你原来华络的营销班底，胜算会非常大。”
明白姜正尚的意思。
如果自己答应他，那么最后一颗旗子，就会落在创业上。
如果拒绝，他就会去别的公司。
可惜了……
苏清越想，自己已经答应了焦克俊。
而且和田老师，以及团队里的每个人，也相当于一个誓言。
一个约定。
从道义上说，不可能说走就走，这太不负责任了。
另外，他觉得自己和姜正尚未必是好搭档。
后者对产品的控制欲，未必就比李霖差。
不是所有机会，都叫机会。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未来和规划和姜正尚的也不一样。如果仅仅做营销，难道有比华络更好的平台吗？无论是团队、资源还是资金规模方方面面……
离开华络，就是为了自己的江湖梦。
来到焦点也是为了自己的江湖梦……
想了片刻，他笑了笑，喝了口咖啡，说道：“兄弟，你可以把子落在另外一处。”
“你不想创业？”姜正尚瞪大眼睛。
“我这里有承诺，不能放弃。”苏清越说。
“明白了。”姜正尚点头。
他没再劝什么。
后面他们开始闲聊了许多业界八卦。
其中聊到陈峰。
不过谁也没再提创业的事。
四点半的时候，他们在咖啡馆门口，说了告别的话。
苏清越就回了单位。

第二百五十四章：紧急通知
晚上七点。
苏清越招呼大家一同去语言大学的食堂。
虽然没有负一的食堂方便，可傍晚的时候活动一下身体，大家也都很高兴。
两边的林荫路很美，不时有些大学生擦身而过。
看他们有说有笑的。
田之中羡慕地说道：“还是大学生活好，无忧无虑的。”
“要是让我再活一次，学不学习不重要，我得先找个对象。省得出来以后，只有工作，没有生活。”高士贤笑着插话。
苏清越在一旁听着，暗暗感叹，开发人员很不容易。
他们的性格本来就内向。
再加上工作性质，确实是比较难。
觉得未来，做一做程序员的相亲会。
也是给大家的一个福利。
正想着，宁澄在旁边忽然插话：“你的问题是因为工作吗？”
她如此说，众人瞬间目光过来。
她接着说道：“就是没有工作，大猩猩在人类世界，也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霎时间，众人一阵哄笑。
高士贤被她说得脸都红了。
为了安慰受害者，苏清越笑起来，拍拍高士贤肩膀说道：“以后我给你介绍。”
大家说着，讨论起来宁澄的牙尖嘴利。
语言大学留学生很多，校园林荫小道里，有很多外国人。
苏清越提前问过青青，所以知道二食堂楼的三四层都很好吃。
领大家上楼。
大家讨论起美食。
有人说自己喜欢吃中餐。
有人说喜欢日餐。
还有喜欢西餐。
只有欧阳说：“好吃就行了呗，我都分不清楚那么多种类。”
刘宇明笑道：“你慢慢吃，就能清楚了。”
因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了，食堂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大家便纷纷去买饭。苏清越嘱咐欧阳，要多吃肉，尤其鱼肉。
王欣杰买了几份寿司，刘宇明选的蛋包饭。
欧阳选了一条红烧草鱼。
大家有说有笑的，刚坐下来，就看到入口处又有一群人进来。
其中几个人不时讨论着什么，似乎是有什么问题。
另外一个人正打电话，走在最后面。
“引擎研发部的，快看引擎研发部的……徐舸……徐舸……”
苏清越刚意识到，打电话的人是引擎研发部的部门经理：徐舸。
就听到宁澄激动地说。
看她拽着连筱雪的衣袖，像有什么秘密。
徐舸一直打电话。
并没注意到这里。
只顾着说话，他上衣是件格子衫。
带着个黑框眼镜。
稍微有点胖，娃娃脸，如果不是因为略微谢顶，倒就像个小孩子。
他们去窗口买菜了。
宁澄生气地说：“筱雪，他竟然敢这么大架子，你能忍吗？”
“别闹了。”宁澄这么说，连筱雪的脸瞬间红了。
苏清越听着，觉得这之中有故事。
周围的刘宇明、田之中还有王欣杰都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徐舸终于放下电话，开始买饭。
他们的人距离苏清越不远。
只隔了几张桌子，所以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徐舸的架子很大，只是淡淡地点头。
一句话都没说。
刘宇明半开玩笑的，说：“他竟然敢这么对待自己的女神。”
宁澄说：“筱雪，你去把他那盘寿司端过来！”
“哎呀，你们别闹了。”大家说着，连筱雪的脸更红了。
大家开着玩笑，吃起饭来。
不得不说语言大学的食堂，不要说公司的负一层，就是一般小店也比不过他们的味道。
好吃而且不贵。
王欣杰夸赞说：“这个寿司真的很不错。”
宁澄说：“这个卤肉饭也不错。”
看大家都很满意，赞不绝口的样子，苏清越很欣慰。
田之中这个时候举杯，说道：“以后咱们就定点这里了……”
他语罢，大家端起杯子，以饮料代替酒。
话题很快又回到连筱雪和徐舸身上。
从宁澄的嘴里，苏清越才知道，徐舸女神就是连筱雪。
而且对方在论坛经常创建话题，论遍整个游戏圈，没有任何人比连筱雪好看。
虽然是小号。
不过因为一次参与引擎研发部的讨论。
这个号还是暴露了，让很多人知晓了这个帐号是徐舸的。
苏清越听着，其实觉得论气质，连筱雪确实够得上女神资格。
她不是那种很美艳的女人。
但开发人员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却不是外面那种美颜女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不是世俗的美，这是一种隐忍而无法自拔的美，不要说对徐舸是秒杀。
苏清越觉得，对任何程序员都是。
正想着，身旁刘宇明说：“徐舸那也是闷得很，平时话都不说。在论坛里写：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美而不自知，吾以美之更甚。”
他语罢，连筱雪脸更红了。
苏清越觉得至少徐舸的品味比高岩海强多了。
他想着，又觉得开发人员的爱情也很奇怪。
竟然会这么害羞。
还故作冷酷，像个小孩子。
他不由得摇头，看看连筱雪，似乎也不是太反感徐舸。
听她了句：“他这人是挺好的。”
苏清越笑，半开玩笑和田之中说：“田老师，对接引擎研发部，知道找谁了吧？”
他语罢，田之中笑着点头。
苏清越本来想把徐舸他们叫过来。
不过看连筱雪的脸一直红着。
他想就算有任何关联，也该是他们双方的事。
所以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大家又继续吃，边吃边聊。
正说着，苏清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下号码，发现竟然是焦克俊，于是接了起来。
“清越，在哪呢。”
“领着项目组的兄弟，在附近吃饭呢。”苏清越解释。
“行，那你回来咱们开个办公会。”
“没问题。”苏清越说。
“大概多久？”焦克俊的语气，能听出来很着急。
苏清越心里纳闷，什么事能让前者这么着急。
看了一下表，又看看大家的情况，说道：“二十五分钟。”
“直接来我办公室。”
两人说完挂断电话。
苏清越稍微琢磨了一下，想不到出什么问题了。
最后等着秦少峰吃完了。
众人回了公司。
此时已经八点二十分了。
用了一个小时吃饭，大家的精神头有所提升。
苏清越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决定。
接着他回办公室，拿了笔和本子，去了焦克俊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发现陈婷、高岩海、李霖全都在。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
从不抽烟的焦克俊，竟然也点了一颗。
高岩海的耳机，竟然也摘掉了。
苏清越顿时一惊。
接着焦克俊直接进入正题，说道：“开始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该来的还是来了
“七彩战略转型，不做自主研发，主做精品代理了……”
焦克俊故意先说出深层次原因，像在避免脱口而出那个可怕的结果。
苏清越觉得他的神情中，不止有无奈，还有一丝绝望。
目光凝滞。
身旁李霖与高岩海，应该是已经知晓了全部信息，也没了之前的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无措。
和七彩还能有什么事？这几乎不用想，苏清越立刻明白了。
接着，焦克俊长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要撤资了……”
终于听他说出结果。
苏清越心头一惊。
虽然之前三国成绩持续下滑，他有些预感，认为七彩不会坐视不理。
可如此果决的行动，还是令他怔了片刻。
然后才下意识地问道：“过程要多久？”
“年底吧，现在算是提前通知我们。”焦克俊回他。
苏清越点头，诧异的问：“你们当时没有协议吗？”
“协议上有对赌，可是你看看现在这个阵势……”他摊开手，看看李霖。后者再无以前那种骄傲，一声不吭。焦克俊又继续：“还有半年时间，目前看完成是不可能的。人家也是例行行使权力，提前打招呼……”
“那你现在怎么想？”苏清越问。
想知道，他对这个艰难起步的计划，怎么看？
难道要胎死腹中吗？他想到最坏的结局。
这个时候焦克俊叹了口气，说道：“即便不撤资，后面款项不到，我们也很难坚持，更不要说新产品的计划了……”他说：“加上前期资金偿还，这对于公司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你有什么打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清越问。
“我们要开源节流，砍掉一些项目和团队。”他说，又指出：“包括高总的，以及……”
“以及我的？”苏清越接话问，说出自己的判断。
“清越，不是你的项目不好，而是我们必须做好过冬准备。”焦克俊解释。
“高总的项目，都准备这么久了，不也被砍掉了？”李霖跟上，脸色挂出惯性的不屑：“就靠你们那几个大猫小猫坐的试验项目，能拯救整个公司吗？何况刚开始。”他语罢，摇摇头。摆明的意思是，高岩海的项目都停了，你算老几。
真想回他一句：垃圾项目，当初就不该存在。
可还是忍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嘴上占便宜，而是不能输，不能让这个项目戛然而止。
这不是自私，也是自私。
不是自私的原因是因为，免费模式是行业的创新，也是焦点活下去的星火。
是自私那是因为，这也是他苏清越个人的理想。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突然死亡。
下一刻，他终于说道：“我不能保证拯救，可我相信这一定是未来的主流模式，”他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连试都不试一下，当初为什么要开始呢？”
焦克俊不说话，明显还是在犹豫。
高岩海的斗志，早因为项目被砍掉，消失了。
李霖的脸阴沉着，大概是也因为三国项目的失败，变得气势没有以前明显了。
总之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竟然全都沉默了。
只有身旁的陈婷听着，不由得点了一下头。
苏清越于是又补充：“跪着死当然容易，但是如果想有转机，现在这个项目绝对是最应该保留的……”他说：“何况我这个项目，不是重新开始，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在这种情况下，对资金占用和时间成本都可控。”
“你听不明白吗？现在不是跪着死的问题，而是要过冬！”李霖终于再次说话了。
高岩海也终于跟上了：“你这个小项目能改变什么呢？”
“这个项目是革命性的，之前我们谈过。如果这事成功，对公司是不可限量的，哪怕有暂时性困难，也会因为革命性模式改变未来。”苏清越说，看向焦克俊：“而且互联网公司本来就是轻资产，如果人都走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语罢。
刚才的那种失望和心惊，慢慢消失。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放弃，那就会成为业界笑话。
同时也无法向这些兄弟交待，向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交待。
下一刻，他刚想继续说，焦克俊却忽然截住他。
“清越，道理我都懂，可我要告诉你的是，”他说：“公司必须节流开源了。在这种情况下，可能连你的研发成本和未来的营销费用，全算上可能也只有两三百万的空间，你是做市场出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这才明白，刚才焦克俊先不说撤资，而是说七彩的深层原因。
并非因为可怕。
而是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对他和焦点的重要性。
可华络一年单个项目的营销费用都是几千万起步。
市场上任何一家公司起步的营销费用，都在千万级。
而他们手里的，包括研发费用在内，也不过两三百万。
如何竞争，怎么竞争？
这就是一步死棋。
看着焦克俊犹豫的神情。
想起陈峰的话：这是一条不归路，极其阴暗、痛苦、没有尊严、没有生活，可一旦成功，又是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畅快。
苏清越以为自己会无比绝望。
可没想到的是，下一刻，斗志反倒占了上峰。
自己继续问道：“好吧……最多能给多少钱，多少时间？”
“三百不到……”焦克俊叹了口气，“而且需要分批到账，这其中还包括团队的研发成本。”他说，在办公桌后揉了揉眉毛，看向他。
说不清是希望他答应。
还是不希望。
总之目光矛盾复杂，带着求助的意味。
想想他们之间的承诺。
想想自己还有退路吗？
放弃不是撤退，而是毁灭。
下一刻，苏清越终于咬牙，说道：“我干！”
他语罢，李霖和高岩海愣住了。
看向他。
前者说：“你能干得了吗？两个月，带着一帮新兵，还有个老油条！”
后者说：“你在开玩笑吧？”
“第一，田之中不是老油条，他保守、稳重、忠诚而且负责；第二，他们是新兵，但他们不是傻子，我这个项目恰恰需要，没有老观念的人，这点我相信他们！”苏清越一字一顿的反驳李霖。
又对高岩海强调：“第三，就是要以小搏大，如果模式真的好，那么我就有信心。而且我是专业营销出身，办法比困难多。”
他语罢，李霖和高岩海愣住。
陈婷露出欣赏的目光。
焦克俊这个时候终于面露一些希望之光。
认真地说道：“清越，那就拜托了！”
“嗯。”苏清越认真点头。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这个决策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做。
不管面临的是刀山，还是油锅。
要冲！自己第一个冲！

第二百五十六章：独自承担
他想过要尝试一个新模式，做一件别人没做过的事，当然很不简单。
对可能会遇到的沟坎，也有心里准备。
可撤资这件事，还是有些超出预想。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他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自己对不对。
可当看到死亡角落的兄弟们，还在认真忙碌着。
却又立刻下定决心。
就算为了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要怎么跟他们说，时间缩短，预算不够呢？苏清越心里犹豫着。
往办公室走。
身后的陈婷随口问：“你不回家吗？”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我陪兄弟们。”
语罢，他回了办公室。
已经想明白，不能这么晚和大家说这个事。
一来、这个事很敏感，一旦说了，会非常影响团队向前的冲劲。
二来、大家都在加班干活，贸然打击已有的进度，是非常毁坏积极性的。
基于上述两点考虑，苏清越觉得会要放在明天开。
而且要调整信息的释放度。
不能和盘托出。
沏了杯茶，望着窗外的风景。
平京的夜色很美。
月亮罕见的从云层绕出，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屏幕上。
他在电脑上敲出问题：在没有广告投入的前提下，如何让一个品牌名声鹊起？
开始列出已知条件。
像做数学题那样一步步的推理，试图找出最优解。
苏清越赫然发现无论如何都很难。
这和他以前在华络遇到过的不完美，是不一样的。
这次他遇到的是根本无法成形。
所有已知条件都不成立，现在却要得出必须成功的结果。
这就相当于做一道数学题。
凡符合题设的所有情况，都不能得出真命题的结论。
可现在自己却要让它成立。
也难怪刚才自己说完，李霖和高岩海都一副不信任的目光。
把周子友叫进办公室。
后者进来的时候，主动给他带了杯茶。
“子友，你这么考虑这个问题。”苏清越说：“有可能，我们没有市场预算，一分钱都没有，你怎么做？”
“没？没有？”
周子友瞬间瞪大眼睛，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说了两句没有，直到看苏清越非常肯定的目光。
这才意识到，老大没开玩笑。
思考片刻。
周子友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我觉得首先论坛热点，另外利用以往的资源开展少量新闻辅助。”
“还得有别的，你想办法处理。”
“明白。”
周子友点头，没有说半句，这怎么做，连个为什么会这样都没问。
这是苏清越最欣赏他的一点。
兄弟们的默契有时一个眼神就足够。
正想着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看他。
像有什么话要说，苏清越问：“怎么了？”
“老大，做事不容易，您辛苦了。”周子友他叹了口气，安慰他。
知道他的好意。
苏清越笑起来：“说什么呢，我什么事都没有，赶紧去做吧。”
“明白。”
周子友点头，这才离开。
又过了十二点，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苏清越发现今天比昨天晚了快一个小时。
出门的时候，和田之中说：“明天上午我们开个会。”
“好的，”田之中点头说道：“正好计划也马上出来了，基本的时间都确认了。”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稍稍提气，问道：“多久？”
“保守的说，三个月肯定出来了。”
田之中说，大家走出大厅。
街面上的人少了很多。
苏清越特地嘱咐连筱雪和宁澄，到了家务必要在群里说一声。
接着想了片刻，又跟道：“还有记下车号，发到群里。”
他语罢，看大家一个个打上车。
最后只剩他和田之中了，把后者送上车。
车门敞着，苏清越最后说：“田老师，可能时间还要再往前赶。”
“还要再往前？”田之中愣住，解释道：“我这个速度就已经很快了。”
“我知道……”苏清越本来想说话。
可车门开着，司机回头看看他们。
想想时间也不早了。
苏清越说道：“明天再说吧。”
“行。”田之中点头。
看他离开，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赫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难处说出。
所有一切都要他自己扛下。
瞬间觉得很累，本来想要走走。
可阿眸还在家，只好打了个车回去。
夜晚车速很快，把窗户打开，让凉风吹着自己。
竭力让自己把思绪放在解决问题身上。
路过烤肉摊的时候。
忽然觉得想喝两瓶。
他提前下了车。
要了几十串肉和一包啤酒。
拎着往回走，进门便看到广哥也正喝。
两人相视而笑。
广哥脸上带着喜庆的意思，明显是高兴了。
苏清越问：“你这有喜事？”
“嗯，小玄又发了两张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段视频。”他说，拿出手机，指指并不太清晰的屏幕：“我已经当成壁纸了，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话到这里，他笑起来，又道：“另外现在访问数量极具攀升，之前你提的那些条件，空空网在考虑了。”
“他们可以？”
“我觉得没问题。”
“太好了。”苏清越笑起来。
指指屋里，广哥点头。
先回了屋子，已经一点三十五了，阿眸还在看小说。
见他回来，这才把手机关掉。
淡淡地说了句：“睡吧？”
苏清越本来想说一句，可以陪我说会儿话吗。
可阿眸却伸了个懒腰，说道：“哎，每天都这么晚。”
她语罢，笑起来。
看着她瘦小的肩膀。
忽然一阵心痛。
苏清越意识到自己不该让她承受这么多。
下一刻，他把到口的话，改成了：“我和广哥在外屋吃点东西，说点事。”
语罢离开。
回到外屋和广哥坐下来。
“这事做得差不多了，就过去吧。”苏清越说，指的是大洋彼岸找宋小玄。
“哎，还不一定呢，”广哥摇摇头，把烟掐灭，又点了一颗：“她还不算原谅我。”
“你俩聊了吗？”苏清越问。
“没有，只是邮件，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回复。”广哥叹了口气，把烟吐出去。
两人碰了下杯。
见广哥不想说这个，苏清越只好叉开话题。
谈及空空网和他们现在做的。
苏清越提醒他：“你记住，无论他们的条件多诱人，千万不要签对赌。”
“对赌？”广哥愣了一下：“咱们一个玩家网站，哪来这么大经济价值，肯定不会的，你放心。”
“这种协议，违背公平原则，”苏清越说，他想起了焦克俊，于是说道：“任何投资，怎么可能只赚不赔？要投资，就必须接受风险，否则干脆存在银行好了。”他说着，喝了口闷酒，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广哥问。
“哎……”
苏清越长叹了口气，很想说说，现在的情况。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意识到，七彩撤资的事，外界肯定不知道。
如果自己随便乱说，万一有个闪失，对焦点会带来更大的影响的。
现在自己的层级和以前不一样了。
接触到的商业机密也不同。
看着广哥等待自己说出郁闷。
下一刻，苏清越却把嘴边的话，改成只是太累了。
然后端杯，一饮而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继续喝。
苏清越开始理解陈峰的话了：一切都要自己承担，没人能帮你，精神压力巨大。

第二百五十七章：螺狮壳里做道场
那天晚上和广哥一直喝到三点半。
从宋小玄聊到公司，最后是天南海北。
苏清越发现，到最后自己竟然忘了工作。
虽然没有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可还是很解压。
期间甚至不知道聊了一个什么笑话，两人全都狂笑不止。
直到把阿眸吵醒，走出来，瞪着他们。
苏清越这才猛地醒酒，赶忙回屋睡了。
不记得晚上做过什么梦。
反正第二天早晨醒来，压力虽然还是有，却已经能平淡对待了。
看看表已经早晨七点二十五了。
只睡了四个小时，却无比精神。
洗漱了一番，穿上衣服刚要走，回头看阿眸已经睁开眼。
“要不要给你买早饭？”苏清越问。
“苏清越，你因为工作，回来晚也就算了。但是喝酒到三点多，也是为了工作吗？你和广哥什么时候不能喝，周末怎么喝我都不管你……”阿眸背身躺着，把昨晚忍住的情绪发泄出来：“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等了你一晚上了，你回来就去喝酒。”
啊……
听她如此说，苏清越忽然僵住。
本来想说，昨天自己实在是压力有点大，想要喝点。
可想了想，却又不能和阿眸说这些。
忽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最后只好赔礼道：“我错了，下不为例。”
“你自己看着办吧，每天等到你这个时候也就算了，你自己的身体也不要了？”
“以后早点休息，不要等我。我没事，事情刚展开比较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哼……”阿眸气呼呼的。
眼看要赶上堵车，苏清越还是坐下来，耐着性子，哄了她一会儿。
最后他保证绝不食言。
离开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想着肯定会错过东山的车。
来了一张状元饼，没想到东山竟然在背后按喇叭。
赶忙上车。
“你今天出来晚了啊？”苏清越笑说。
“昨天喝多了。”他说，嘿嘿笑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喝了多少？”
“嗨，一斤多吧，后面我都蒙了。”他乐呵呵地，又道：“我最后一点记忆，是一到家这娘们儿就给了我一下，后面全忘了。”他说着，嘿嘿笑出声：“今天早晨跟我闹，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和我闹什么！这娘们儿！”
还头一次见人能把这个词，说得无比亲切。
苏清越饶有兴致地听着。
东山又说：“她们不懂，男人在外面有多难。酒都不让喝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他语罢叹气，又对苏清越说：“你说，我说得对不？有些苦没有必要让两个人承担，就得自己扛。疲了累了喝点酒，也是一种释放……”
听他说着，苏清越豁然轻松。
觉得所有的包袱都卸下来了。
包括早晨哄阿眸，心中带着的那种无奈也消失了。
“对！喝点！”他笑起来。
车子这个时候又启动了。
东山左突右钻的，在拥挤的车流中穿插。
好在学院路今天的绿灯似乎时间给面子，他们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临走苏清越对东山说：“你说得对，有些事就得自己扛！”
进了单位，发现周子友正和那个叫何莉莉的前台说话。
死亡角落，人基本来全了。
走过去和田之中说了句，待会儿开会。
忽然注意到连筱雪和宁澄，还是没换衣服。
看她们精神萎靡不振。
苏清越稍感诧异，不过也没多想，便回了办公室。
快速整理了一下马上开会的内容。
沏了杯茶，视线没再看窗外，而是盯着电脑屏幕。
苏清越觉得，还是不能过于缩短时间。
在原有的三个月里，尽量鼓励大家，往前赶就可以。
至于焦克俊和公司的压力，必须由自己来承担。
他想着，上午十点，全体人员再次来到大会议室。
这其中包括了他旗下的各个部门。
看大家有说有笑的，对未来充满信心。
田之中开始讲项目计划，从具体执行案，到各项目组成员的分工，基本都是按照苏清越的方向展开的。
他觉得问题不大。只是有些细节，还要根据项目进行的实际情况，再调整。
正想着，田之中又继续：“以我们现有的人员，全负荷无周末，每天13-14个小时的研发节奏，大概2个月能出第一个版本。加上QA、Bug修复、补充一些活动的细节、梳理数值等等，3个月能达到上线标准。但是这个时间有一个前提：美术、引擎一些平台部门的配合必须不能出差错……”
听到他强调时间的全负荷，与大家配合的问题。
苏清越意识到，他可能是担忧自己昨天提的往前赶工。
率先提出合理性。
下一刻，苏清越微微点头，说道：“田老师说得对，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且这段日子大家的努力，我也是亲眼所见的，知道很不容易。”
他说着，环视众人。
看他们盯着自己。
知道他们也都等待继续向前冲。
苏清越想了片刻，又继续道：“可我们也是幸运的。因为《三国群雄》成绩最近下滑非常厉害，公司无论在资本层面还是市场层面，都面临很大危机。”他说：“从这个角度说，事实上我们是在拯救焦点。”
苏清越选择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既让大家感到危机，也让他们感到荣誉。
会议室瞬间变得更安静了。
虽然这些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还没有听出来其中的危机。
但田之中显然是听明白了。
下一刻，都没有用苏清越说话，他便抢先道：“兄弟们，看这意思，咱们得再往前赶赶。”他说，话锋又一转，说道：“我知道，按照目前的计划，已经是之前研发效率的好几倍了，可问题是外部的危机不会等我们的。”
他语罢。
苏清越一怔。
心里不由得感谢他，因为现在这个团队的状态和效率，田之中和他无疑最清楚。
他主动发话。
带来的效果，远超自己要说的。
正想着，这个时候策划组的高士贤，说话了。
“三个月已经很紧张了，老大，时间是客观的事实啊。”
“时间当然客观事实，”这个时候王欣杰忽然说话了：“可现实也是客观的事实，如果我们努力了半天，最后没赶上关键点，那前面的工作不就白做了吗？”他说着，摊开手：“如果是这样，那何必开始呢？现在放弃得了。”
他后面的话带出火气。
高士贤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应，田之中便又道：“这个世界所有的奇迹，没有一个是按部就班就能完成的。”他说：“兄弟们，三个月是底线，我们能往前赶一点就是一点，毕竟这也系着我们自己的前途。”
他说着话。
苏清越注意到连筱雪和宁澄不说话。
再仔细看，她俩看起来疲惫不堪，所以对田老师这番话的表态，也很表面化。
理解他们太疲劳了。
这个时候欧阳说话了，他说：“我同意欣杰的，反正我不想再吃包子了……”他说看向苏清越：“老大，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随你支配！”
他语罢，王欣杰立刻跟上表态：“欧阳说得对！我也可以二十四个小时！反正我不想被调回去！在那个项目耗着，最后出去找工作，脖子上挂着个失败项目的牌子！”
王欣杰一语道破，他们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苏清越想，每个人对饥饿的理解真不一样。
有的人的饥饿感来自贫困。
有的人则来自荣誉。
但不管是什么，下一刻，整个团队的精神被统一起来。
连筱雪说：“田老师怎么说，我们怎么就怎么办！绝不矫情！”
宁澄插话道：“瞧不起谁呢？男人能做的，我们都能做！”
陈涵跟着说道：“我也可以，反正回去陪老婆，还不够烦的。”
他语罢，众人哄笑。
苏清越觉得情绪差不多了。
他起了身，做了最后总结：“兄弟们，我知道这很难。”他说，环视众人：“可大家想想，当有一天我们回忆过去的时候，一定会想念此时此刻的美好。虽然累，虽然苦，可我们面对的是希望之光。”
他说，众人听着。
“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你们回想起今天的时候，都会觉得幸福。人生与其羡慕别人，不如自己创造美好的明天。”
他说，感到众人的眼睛里都有火光。
接着又道：“未来的日子里，你们几点来，我几点来！你们几点走，我几点走！和你们共进退！”
他语罢，会议室再次响起掌声。
欧阳站起来，发誓：“老大，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苏清越感恩地点点头。
和田之中对视了片刻，二人都知道，他们还可以更快。
接着，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交个朋友
时间过得很快。
项目终于开始高速进展。
一天又一天……
苏清越每天除了例行的工作之外，还经常参加策划会议。
通过一次次会议，他对产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也更加明白研发人员的思考角度。
能在战斗中成长，这是苏清越很欣慰的事。
所以每天都精神百倍。
即便每天都是夜里两三点才走，早晨七点多就起床。
可还是很兴奋。
阿眸调笑他说：苏哥哥打了鸡血。
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也如此。
只是平京的温度越来越高了，死亡角落的位置弱势，在最近凸现出来。
稍微往过走走，便会觉得热气迎面。
即便陈婷在外面装了空调，也一样不能完全缓解。
特别是晚上，确实非常难受……
每当天气非常闷的时候，高士贤几个就光着膀子。
这让苏清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毕竟组里还有两个女孩。
可热也是真的。
吃饭的时候，苏清越非常委婉地提出，大家可以穿跨栏背心。
结果男士们还没意见。
旁边的宁澄便跟了一句：“那多没意思啊！”
瞬间在场人惊呆了。
只有连筱雪拽了一下宁澄的衣袖，脸红了。
可后者却还满不在乎，再次道：“就是高士贤长得太对不起观众了，一肚子囔囔踹，看着有点玷污我俩的眼睛。”
高士贤被说的，完全哑口。
项目组的兄弟，开始拿高士贤的长相开玩笑。
没想到宁澄还不干，又点评：“欧阳，就更别说了，营养不良。我俩要是打起来，分分钟拿下他。跟竹竿一样，风一吹，一个跟头。”
又是一阵笑声。
欧阳的脸瞬间红了。
最后宁澄说撇了撇嘴，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大家不要往心里去。如果往心里去，我也不在乎……”
所有男人都笑起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宁毒舌说的每句话，也不太当事。
而且看似揶揄，却带着真诚和笑感。
苏清越觉得，宁澄和连筱雪最近很辛苦。
还是经常性萎靡。
还不能放松。
因为他们时间实在不多。
焦克俊还会经常问他，进到哪一步了。
苏清越经常想，等到这件事做成，自己一定要带领大家到海边渡个假。
从语言大学吃饭回来。
前台的何莉莉叫住苏清越，说有他的包裹。
“包裹？”苏清越怔了一下。
随即想起来，应该是北斗神拳的限量款手办。
接着看到何莉莉弯腰，从前台抱出来一个小木箱子。
包装非茶馆精致。
上面写着日语。
他要了一把裁纸刀，回办公室，一点点拆开。
接着包装盒上的健次郎一点点显现出来。
他肌肉发达。
穿着一件黑色体恤，衣服的边已经磨坏了。
胸口暴露出，健次郎七星疤痕的前三颗。
因为看过北斗神拳，苏清越知道，故事里健次郎的疤痕是南斗六星King留下的。
就冲这个品质，也难怪王大兴喜欢，苏清越想。
觉得整个日漫和日游，营造出来的，其实就是个虚拟的江湖。
这点和自己正在做的一样。
起身离开办公室，并没有拿上手办。
从死亡角落绕了一趟，大王虽然在一个角落，可周围人还是很多。
苏清越想，送礼物交朋友重要的是自然。
不要引起别人不适。
正想着，看到王大兴正在座位上，带着耳机干活。
他留着半长的头发，一件军绿色的衬衫。目光锐利，靠着椅背，单手画着画。
工位上摆着几个手办。
颇有艺术家的感觉。
瞬间有办法了，苏清越走过去。
轻敲了一下工位隔板，面露微笑，“大王。”他说。
王大兴一时没听到，视线还在屏幕上。
苏清越只好又再叫了声：“大王。”
王大兴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他，摘掉耳机：“苏总，有事？”
“你这手办不错。”苏清越笑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
王大兴尴尬地一笑：“苏总，项目的事情我和田老师已经说过了，我一定会尽力。但是你也看到我这里很忙，所有的计划都压在这边，我也没有三头六臂，还是要按先后次序轻重缓急来啊。”
“没跟你说项目。”苏清越笑了一下，摆摆手：“我也刚买了个手办，从东京带回来的。健次郎，限量款。”
“健次郎？限量？”王大兴一怔。
谈及手办，他显然有了些兴趣，但依旧慵懒。
看着苏清越又问：“哪个限量？”
苏清越于是告诉了他版本。
王大兴听着，瞬间摆手说：“不可能。我这么多年都没买到过。”
“你也喜欢健次郎？”苏清越显得很震惊。
“我何止是喜欢。”王大兴说。
苏清越想了片刻，问道：“那你去我那里看看？”
他如此说，王大兴一怔。
想了片刻，看着苏清越。
明显是不信，可最后还是忍不住了，说道：“走！我去看看！”
语罢，往苏清越办公室走去。
进了屋。
看到桌子上的手办包装。
王大兴明显一怔，先愣了片刻。
接着问道：“我能检查一下吗？”
口气变得像个孩子，请示大人出去玩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随便啊，你可以拆了包装。”
听到苏清越的允许。
王大兴瞪大眼睛，很是震惊地看着苏清越。
好半天才说：“谢谢。”
然后便开始拆包装。
轻手轻脚，像面对一个价值几亿美金的艺术品。
一点点把健次郎的手办取出来。
仔细做检查。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怎么可能。
最后抬起头，看着苏清越。
“这个我找了很多年。”他强调。
“你要喜欢就拿走。”苏清越想，现在也没有别人了。
“拿走？”王大兴瞬间愣住，明显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对。”苏清越只好再强调，又补充：“但不是白拿，要给钱的。”
他说，其实是不想让王大兴太紧张，望而却步。对人好要有限度，直白的压力感太强的送礼是失败的送礼。
而且，苏清越想要交的是真朋友，而不是屈于礼物的贪婪之人。
正想着，王大兴果然激动地点头。
“我给钱，我给！”他说，像又想起什么，感叹：“其实你们真的误会我了，我这里最近是真的很忙，并不是不给你们做。”他竭力解释。
苏清越笑起来说：“兄弟，你误会了。”
“这样吧，”王大兴想了片刻，又道：“你让项目组先提个需求，我安排加个班，先给你们出一稿。后面，我肯定跟进。”他向苏清越保证。
“行。”
苏清越笑着说。
和王大兴握了握手。
看他心满意足地拿走手办。
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快中午，应该吃饭了。
这个时候阿眸忽然发来信息，说道：“快出来！快出来！”
“怎么了？”苏清越诧异地问。
“你还不知道业界有大事吗？”阿眸发来一堆震惊的表情。
苏清越完全愣住了，问道：“什么事？”
“我们竞合有个女编辑被杀了！”阿眸说。

第二百五十九章：萎靡的背后
“被杀？？？？”
看到屏幕中阿眸的信息，苏清越发出这样的文字，后面又跟了连串问号。
接着，阿眸讲述的来龙去脉，让苏清越瞬间警觉起来。
阿眸说：那位女同事当天加班，十二点多才从公司走。
她家在很偏僻的北郊小区。
苏清越知道，这个位置已经不属于平京市区了。它距离西关村约18公里。因刚刚开发，买房和租房都比较便宜，所以被IT圈的很多人，戏称为西关村“后花园”。
“下车后，在农场桥下被人……”后面阿眸发了个很可怕的词。
一个词里面有两种意思，一个有关性别，一个有关性命！
苏清越顿觉恼火。
一个独自来平京打工的女孩子，不管她是因为理想还是只想做完工作，一次加班，便命丧黄泉。
这无论如何让人无法平静……
看着屏幕，阿眸又发来信息：“今早被环卫工人发现的。”她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又道：“现在想想昨晚回家之前，大家还在群里聊天呢，今天她就……”
苏清越理解阿眸。朝夕相处的同事，又都为女性。
那种刺痛感与恐惧，一定锥心。
索性给她拨过去电话，安慰了她一会儿。
嘱咐她：“以后每天回家，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待到挂了电话，苏清越忽然想起连筱雪和宁澄。
想起她们经常间歇性的萎靡不振，衣服不换。
总觉得违反常理。
应该找个时间好好了解一下……
接着他便又进入工作。
上午的工作，不算太多。
基本上布置完，剩下的就是疯狂突进。
中午去吃饭的路上。
连筱雪和宁澄没来。
田之中解释：“她俩太累了，在办公室眯会儿。”
“待会儿给她俩打包回去。”苏清越想了想，问田之中：“你知道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田之中摇摇头。
理解他全身心扑在研发，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论坛和新闻。
苏清越便把女编辑的事说了。
这一下不止是田之中，去吃饭的所有男同事都愣了片刻。
这之后王欣杰说：“北郊这个地方太偏僻了，鱼龙混杂的，十二点以后很不安全。之前我有一个同学，还是男的呢，大半夜回家被人抢了五百。”他说：“更何况一个女孩子。竞合如果知道她在北郊住，就不该让她加班。”
“不是这个问题！”
苏清越不想就竞合的责任，探讨什么。
摆摆手，问田之中：“筱雪和宁澄在哪住？”
他如此说，众人立刻明白苏清越的意思了。
高士贤和陈涵摇摇头。
刘宇明和秦少峰更是表示不知道。
田之中这个时候说道：“我怎么隐隐觉得，她俩好像就在北郊。”
“好像是！”王欣杰猛地插话，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之前我们团建，返程的时候，她俩就是在北郊下的车。当时高斌……”他说，又解释：“就是和李霖总闹的那个人，还劝了她俩一句，让她们还是往市里搬搬的好。”
“加班太迟了，她们就根本没有回家？”
听王欣杰如此说，苏清越猛地意识到。
“什么？”田之中一愣。
苏清越说出，这几天他的疑惑：“女孩子怎么可能经常不换衣服？经常没有任何征兆，间歇性的萎靡不振？”他说，然后总结推断：“肯定是有时下班太晚，她们不好打车。或者怕有危险，所以等到我们走了，再返回公司。”
“老大！你这话有道理！”欧阳立刻插话，“我每天都是七点二十到单位。可筱雪和宁澄每次都在我前面，而且她俩基本都趴在桌子上。”
“北郊确实很难打车，尤其是一到夜里，正规的出租车都不愿往那里走。”王欣杰说：“我们那个同学每次聚会，他都提前走。”
听大家说，苏清越彻底明白了。
走进校园里。
点了菜，待到大家都坐下来。
吃了两口饭，苏清越说道：“兄弟们，咱们团队就这俩女孩。她们又不能总不回家，也不能不注意安全。我们要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理想！”
他说，田之中跟着问：“谁距离北郊近，不行每天送一下。”
“问题十点之后，就不好打车了。”王欣杰说出核心关键：“最好是开车的。”
一群男人，面面相觑。
周围的谈恋爱的男生女生，正互相喂饭。
甜得让人发腻。
苏清越正想着，刘宇明说话了，“我有车，虽然绕了点，不过也没太多事。”
他话一出口。
大家都笑起来。
“土豪！到底是土豪！”王欣杰说，“你们市场部这么有钱吗？”
“人家是平京土著，你比得了吗？”陈涵说。
田之中这个时候笑起来：“我们怎么把你有车的事忘了。”
听大家议论。
苏清越没想到刘宇明会站出来。
因为他所知道的，刘宇明每天早晨五点二十，要先送女朋友去金融街上班。
如果每天晚上再绕到北郊送人，一天的睡眠估计超不过四个小时。
“你中午困了，可以来我屋子睡一会儿，”苏清越说：“另外油费全都报销。总之一句话，每天确保筱雪和宁澄的安全。”
他语罢，继续吃饭。
高士贤说：“老大，一个人不够吧？我建议再带个人，这样更安全。”
“老大，让我跟着吧！”欧阳说：“别看我瘦小，打起架来我不要命。”
他说话，众人哄笑。
高士贤跟了句：“就你这小鸡子样！到时候是人家俩女孩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人家啊？”
哈哈哈哈！
看大家有说有笑，每个人都很上心。
苏清越放心了。
他又道：“我们下午开个会，初步定就是宇明送。”又对田之中补充：“至于护送的人选，我认为少峰比较合适。个子又大，长头发，看着不像个好人。”
“我怎么不像好人了？”秦少峰顿时大叫。
接着众人再次大笑。
调侃秦少峰。
下午回到单位，苏清越特地把连筱雪和宁澄叫到会议室。
同去的还有其他男士。
苏清越几句话，便把自己的猜测和整件事说清楚了。
宁澄一开始嘴还很硬，不承认有危险。
也不承认自己没回过家。
她最后的总结竟然是：“苏总，任何工作我们都没耽误过！”
“谁说你们耽误工作了！”田之中无奈。
苏清越跟道：“我是担心你俩的安全！不能让竞合的事，在我身边重演！”
他语罢，连筱雪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说道：“那就麻烦刘经理了。”
她一句话，嘴硬的宁澄竟然也不说话了。
于是一切顺顺利利地解决了。
苏清越决定，由秦少峰和刘宇明每天晚上送她们两个回家。
他这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最后田之中半开玩笑似地嘱咐：“我可和你俩说，人家刘经理可是‘主有名花’。”他说，大家又笑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浪淘沙
那天晚上，他们又是两点才结束工作。
尽管这已经不算最晚的了。
可苏清越明白，刘宇明的睡眠时间又被压缩了。
原定的四个小时。
现在算算可能三个小时都不到。
即便他中午可以在自己办公室休息，可睡眠质量怎么比得了舒适的大床。
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苏清越意识到，这不是个办法。
总觉得有个解决方案在脑海里。
但想不起来是什么，平京的夏日比南都的要舒服。
同样是热。
平京的热没有那么闷，让人能喘得上气。
在办公室憋了一天，苏清越决定去路上走一会儿。
静寂的夜，圆月高悬。
苏清越独自在路上，看着一辆辆的车高速驶过。
马路对面，暖色灯光招牌写着：浪淘沙&#183;韩式汗蒸。
解决方案，瞬间有了。
他忙走进去。
里面的风格很像韩国传统的民宿。
原木风格的墙面，木制的地板。
女服务员穿着韩国传统的民族服饰。
男服务员则是西装革履。
价格也很公道。
苏清越索性体验了一次，热水澡、汗蒸。
然后去了休息厅。
休息厅的人不多。
电视正重播《大长今》。
几个服务员看得正上瘾。
苏清越躺下。
疲乏瞬间涌上来，他感觉都没有过程。
便合上眼睛睡着了。
没有梦，全程都是暗黑色的。
直到阿眸打电话，他才醒过来。
“我马上回去。”他慌忙解释。
“回什么回？你看看几点了。”阿眸气呼呼地。
苏清越把听筒从耳畔挪开，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六点三十分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再抬头，才发现电视早就关了。
只好又是哄，又是解释。
“有点累，一不小心眯着了……”他给阿眸解释，忽然发现疲乏感消失很多。
一个解决方案瞬间迸出脑海：让大家来这里，就近休息。
这个时候阿眸在电话那头继续发火。
知道她是嫌自己夜不归宿，正撒气。
没法解释自己遇到的难处。
苏清越只好说道：“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
“哼！罚你这件事成功以后，陪我去度假。”
“好！好！一定！”
苏清越连声称是，阿眸最后叹了口气：“其实你这么累，我也能理解。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怕你扛不住。没身体，什么就都没了……”她说：“以后不管多晚，哪怕早晨六点，你也要回来。我要确认你没事，我才放心。”
“有你这句话，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苏清越说出心里话。
他觉得，在自己前进的路上，能有阿眸陪伴，真的是人生之幸。
不过同时他也想到另外的问题。
自己有责任，帮兄弟们解决好这个问题。
七点他在单位楼下吃了个早餐。
看到刘宇明刚把车子停好。
忙招呼他一起吃，顺便把刚办好的卡，递给他。
“中午去这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他说：“以后这就是咱们倒休的地方。办公室睡得太不解乏。睡眠质量好了，工作效率也不一样。”
拿着卡，刘宇明看他，好半天才说：“谢谢。”
两个聊着天，吃完饭。
一起去了单位，苏清越率先去死亡角落看了一眼。
发现连筱雪和宁澄已经来了。
她们已经换了衣服，也明显梳妆打扮了一番。
显得精神多了。
问了问她俩休息的情况，确认问题解决得不错。
他告诉所有人，晚上加班太晚，就去浪淘沙休息。
从前台路过，见何莉莉刚收了一大捧鲜花。
看她笑得很灿烂。
往办公室走，注意到周子友正往何莉莉那边张望。
鬼鬼祟祟的，苏清越叫他去办公室，问：“你送的？”
“老大，我不会耽误工作的。”周子友忙说：“我也不会利用这些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越坐下来，说道：“我们现在正缺人手。项目进展到这里，市场要准备了。你那里人手也不是太多，如果我们招实习生，一个是了解需要时间，再一个还得教他们。”
“所以您觉得呢？”
“这个何莉莉你了解吗？”苏清越说：“我是觉得她似乎是个比较灵巧的人。”
“她以前学工商管理的。”周子友说：“也算专业对口。”
“再走走看，如果实在不行，我把她调过来协助你。”苏清越最后说。
“老大，你太仗义了！”
苏清越立刻摆手，说道：“我把她调过来，是为了工作。是因为我们现在实在人手不够，预算也不够。你以为是什么？别多想，认真工作。”
“我知道。”周子友激动地点头。
这之后他们又谈了谈市场推广的问题。
苏清越有个基本思路是：要大力宣传免费的概念。
这之后周子友离开。
苏清越想，虽然多数互联网公司，都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可焦点的现状，却又实在缺人。
所以他必须挖掘一切能用的人力。
至于恋情，他们两个人八字还没一撇，现在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
更何况周子友也不是胡来的人。
下一刻，苏清越和陈婷说了一下想法。
后者立刻回道：“没问题，我来协调。”
中午的时候，刘宇明和欧阳，还有王欣杰、高士贤几个同事，全都没去吃饭。
而是去了浪淘沙。
他们大概睡了两个小时。
两点半的时候才回单位。
王欣杰一直抱怨：“高士贤这个畜牲，呼噜声就快震天了！”
“气得人家要去投诉！”刘宇明笑着说：“我们这才去第二天，就把他们浪淘沙的人吓住了，欧阳睡的那叫一个死。”他说：“那个服务员让我碰碰他，确认他真的没事。”
一群人在“死亡角落”有说有笑。
苏清越觉得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
他又在群里说明：如果女友不满意，自己可以代打电话，解释工作的问题。
晚上，又是一点多，终于结束了工作。
欧阳问他：“老大，我可以去浪淘沙睡吗？”
“你不回家吗？”
“我家特别小，我……”
欧阳刚要解释，苏清越忙打断他的话：“不用解释！拿卡去吧。”拍拍他的肩膀。
到了家，阿眸还在看小说。
苏清越一下倒在床上。
连洗漱的劲都没有，便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家好！”
说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他隐隐听到阿眸在耳畔说：“陪我说会儿话啊……”
苏清越挣扎着起来：“哦……说什么……”
阿眸也心疼他，聊了几句，就让苏清越睡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小荷才露尖尖角
七月底的一天。
平京好不容易迎来一场大雨。
在此前这座城市，已经一连好多天，没下过雨了。
涌动着热浪的空气，袭击着死亡角落的每个人。
让人崩溃。
转瞬间，狂风乍起，黑云翻墨，让人感觉极度压抑和憋闷。
跟着便是零星雨点打在窗上，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闪电劈开被阴云遮盖的天幕，闪现惨白的颜色。
雷声随后而至，让人以为它能把大地劈开。
死亡角落最靠窗的王欣杰，把一扇窗户推开。
凉风灌进来，偶尔有雨滴。
大家涌过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从五月到现在，他们每天憋在死亡角落，足有十几个小时。
苏清越每天都是两点多才回家。
连筱雪和宁澄因为刘宇明太辛苦，一周只回家两三次。
其余休息时间，基本都在加班，累了就去浪淘沙小憩一下。
那里几乎成了项目组的据点。
拎着肯德基，此时已经十八点三十分了。
何莉莉和周子友在大雨倾盆的最后瞬间，冲回公司，把这些放到大家面前。
“莉莉，辛苦了！”
“子友，辛苦了！”
大家笑嘻嘻地说着，把一个个汉堡打开，还有薯条、鸡翅、土豆泥。
总算放松下来，聊起天。
“这雨一下起来，就停不了，据说要连下三天。那我们只能天天在公司里吃了，语言大学是去不了了……”
“天天去也没意思，正好换换环境。而且最近出版本，正好加班。”
看着大家吃着饭，聊着天。
田之中打开可乐，开始吃里面的冰块，嘱咐大家：“弟兄们，稍微快点吃。今晚加加速度，索性一鼓作气拿下来。我们这个外网版本，已经发三天了。明天开始公司内测，不能再拖了……”他说，看看苏清越，“有信心吗？老大！”
“废话！”苏清越笑起来，“我信心百倍！三天前版本就在打包，为什么拖到现在？就是因为我们一点问题都不想放过，一定要发一个完美版本……”
和他有说有笑。
苏清越看着死亡角落的兄弟姐妹们。
这段日子多亏有了他们，才有了这个项目的最终进展。
王欣杰是个天才，在完成客户端瘦身的同时，还解决了《三国群雄》一直被诟病的国战卡顿问题。
当时市面上大部分国战游戏，都是2D为主，3D国战同屏问题一直是困扰项目的主要问题。虽然之前研发和美术配合，运用了LOD等方法，但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网络游戏的特点就是所有数据的处理都在服务器完成。一个是为了能够同步给其他的玩家，也是为了数据的安全。整个处理过程是玩家通过键盘鼠标生成请求命令并发往服务器。
服务器接到命令后处理相关数据，并生成返回消息发给玩家和周边的玩家。玩家客户端接到命令后通过3D引擎设置相关数据，并显示到屏幕上。
所以解决同屏问题，第一个是显卡能否按游戏要求的品质显示出足够数量的对象。第二个服务器能否支持足够多的玩家在线。
王欣杰通过客户端优化、网络层调整、根据不同的电脑配置自动匹配模型的品质和质量，基本上能做到不改变原来国战参与规模的前提下，帧率能达到30。这对于《三国群雄》的可玩性至关重要。
机器人测试数据出来后，田老师高兴的大叫，搞得旁边部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小声议论：没经验真是可怕，见到什么都觉得激动。
可苏清越知道，这个改进有多么重要。
这样的改进，对《三国群雄》来说，无疑是救命的。
苏清越不在乎那些人的议论。
因为这一切，从自己来焦点就开始了。
人最怕的就是，封闭在自己的茧房中。
完全不知道外界进展。
他们还在议论欧阳一个客服，还能做策划吗？就冲这一条，也不看好他们。
完全不知道，如今的欧阳早就不是之前天天吃包子的小客服了。
虽然是运营派驻研发。可由于他从一线来，点子多、创意多。有时候高士贤、陈涵这些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欧阳却能很好的解决问题。
他就像一个移动硬盘，不止是能复述客服简报，还能复述每个人开会说了什么。
如今他已经成了项目组的策划主力。
而那些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人，能力可能还远不如他。
苏清越觉得，当一个人每天16个小时以上不停地体验产品。每一个玩法、每一个活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值都一遍一遍的测试和打磨，那么他的设计和产品不可能不好。
他坚信，欧阳一定会出人头地。
因为当你全心全意梦想着什么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协同起来，助你实现自己的心愿。
当然有个前提，他要把身体弄好。
不要每次喝酒，都进医院。
苏清越想着，欧阳已经抢着把所有饭后垃圾收拾好了。
宁澄一口气吃了两个汉堡。
旁边高士贤笑着说：“你这个饭量一天天见长啊！”
宁澄一翻白眼损他：“怎么着？吃你家饭了？”
高士贤被噎得一愣。
现场一阵哄笑。
连筱雪把垃圾递给欧阳，说了一句谢谢。
苏清越看着她们两个。
尽管那些人议论，两个女人能做什么。
可连筱雪和宁澄，却用实力证明了为什么女性叫“半边天”。
看大家吃完了，又开始工作了，苏清越和田之中对视了一下。
这两个多月下来，他们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田之中主内。
主要是解决技术难题。
苏清越则是拼命，解决公司层面的压力。
以及协调一些部门的配合。
比如王大兴。
同时他还思考市场方面的方案。
这让田老师和大家常说，有了苏总，他觉得自己的能量也终于释放出来了。
上两周，苏清越和他们已经进行了小范围的项目内部测试，包括一部分之前没有接触过的客服人员。
从程序上说：虽然没动大的底层，但进一步夯实了程序的稳定性。
之前的一些遗留问题也进行了全面梳理，当然还有王欣杰在核心技术上的突破。
策划上主要是增加了大量活动、梳理了整个数值体系、增加了大量互动的内容，当然收费模式的改变是最重要的部分。
美术上，王大兴和引擎组配合，实现了地图的多层纹理，游戏场景的整体效果提升明显。
而且苏清越亲自书写了游戏的Logo：“三国群雄免费版”。
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哪怕有些小问题，但整体可玩性，已非常诱人。
苏清越心中有一种隐隐的力量。
回了办公司沏了杯茶。
阿眸打过电话来，问：“怎么样了？今天？”
“凌晨十二点，开始公司内部测试，还有少量邀请参加的玩家。”苏清越说。长叹了口气，这并非他怀疑项目，而是有点累了。
“哎，真的是不容易，苏哥哥辛苦了，祝你成功。”阿眸说。
阿眸因为周六日，陪着苏清越加过班。
知道他有多辛苦。
已经不像以前，偶尔还发个小脾气。
如今，她只关心苏清越的健康。
和阿眸聊了一会儿，放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焦克俊发消息问：“确认十二点开始？”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确认了。
“十二点整。”苏清越回。
他理解焦克俊。
因为这已经比他之前说的两个月，迟了十几天。
每一天，对焦克俊来说，都是煎熬。
对苏清越来说，都是压力。
李霖在背后说他们：“一拖再拖，产品不是这么做的？”
高岩海说：“可不是嘛，外行做研发，最容易眼高手低……”
由他们带动的一些话，苏清越时有听到。
不过苏清越没回应过。
对他来说，这些话是压力更是动力。
十一点三十五分钟，田之中发过来信息，说道：“老大，可以了。”
“好！”苏清越说。
在临时测试群里，他满心期待地发出信息：“测试提前开始。”

第二百六十二章：见者有份
测试开始了……
看着屏幕里逐渐出现的各种人。
虽然只是公司内部的测试，人不多。
可看着一个个角色鲜活起来，行走在熟悉的场景中，苏清越依旧很激动。
像个终于完成某个游戏任务的孩子。
想起陈峰说的：就是这种快感，是难以言说的体验。
他喝了口茶。
田之中敲他的门进来。
“下雨呢，要不要去楼下，待会儿。”他说：“凉快。”
“行。”
两人说着离开公司。
苏清越知道，说什么对产品有信心，对模式有必胜的信念，都只是说说。
自己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
一个全新的模式，必须要面对市场、面对玩家才能证明是否真的可行。
尽管大家已经尽心了。
可结果谁知道呢……
电梯的轿厢里，他俩谁都没说话，又互相知道心事。
出了大厦门，站在玻璃钢遮棚下方，凉风袭来。
大雨滂沱，夏天的清爽顿时吹散了紧张。
田之中递给他一颗烟，苏清越注意到烟盒是黑色的。
繁体字写着：兰州。
“我朋友刚从那里回来，给我拿了一条。”他说，给苏清越点上，“这烟不错，反正我是更喜欢烤烟型，不太习惯混合的。”他说着，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目光忽然恍惚起来，又道：“我怎么觉得这像考试。”
“那充其量就是个摸底，还没到高考呢。”苏清越笑。
苏清越说，吸了一口。
烟都没进嗓子，便强烈地咳嗽起来。
田之中笑，说：“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学会。”
“我一直觉得有些东西，放松一下就罢了，上瘾太伤身了。”他说。
“喝酒伤身吗？”
“又不是天天喝。”苏清越笑起来。
抬头向上，发现不止焦点亮着灯，十一、十二、十四层也亮着灯。
他知道，那是蒋立所在的地图公司。
都够辛苦的，苏清越想。
田之中这时也向上看：“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也经常加班。”
“今天好像有点特殊，以往十一二点也就没人了。”苏清越说。
“我那次听说，他们这里工资不太高。”田之中说。
“技术性不强，创意没有，工资肯定不会高。”苏清越说，又补充：“任何僵化和机械的工作，未来都有可能被电脑替代……”这些都是他听了蒋立说的话，想到的。
田之中听着他的话，也不由得点头。
两人又抽了口烟。
苏清越把烟掐灭，田之中又点了一颗。
很久没有话说，他们只是那么站着，无声胜有声。
那是战斗过后的心有余悸，彼此都不想打扰对方难得的放松与平静……
听着雨声。
快两点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
刚出电梯，就听到楼道里几个开发的人正议论。
“真没想到，这个是王欣杰做的吗？我们用了这么久都没有解决，何况他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他说：“我是不太信的，但之前我的电脑确实玩不了，进入游戏后像幻灯片一样。”
“整个任务、活动、系统开放的节奏和时间分布挺合理的！你说真的是那个客服做的吗？”另外一个人说。
“不是人家，难道是你啊？”高个子的开发人员说话了。
苏清越听着，和田之中相视一笑。
两人一见他们，全都展露罕见的笑容。
和之前的态度，孑然不同。
其中一个很客气地叫道：“苏总，田老师！”
苏清越点点头。
田之中笑了一声，“怎么不玩了？”
“出来口根烟，待会去体验一下国战！”瘦子解释。
其余两个人看表。
他们的神情很真诚，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
苏清越都没想到一个活动，这么吸引人。
他记得说话这人，是第一研发中心的一个组长。
好像是叫：王晨。
之前，一直在各种场合瞧不起他们的项目。
今天这种热情，让他有点不适应。
不过还是互相给了个面子，寒暄片刻。
大家一同往回走。
苏清越回了办公室，坐下来。
发现测试的各种建议，正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很多细节和Bug，是他们此前没发现的。这些开发人员，确实是很厉害。
这一点苏清越承认。
但并没大的技术问题。
对于具体的收费模式，争议还是比较大。
有些人提出来，这样的收费模式，是破坏游戏公平性。
有些人则认为，这样的模式非常好，反倒是提升了游戏性。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两极分化虽然严重，可大家其实玩得乐此不疲。
最令苏清越奇怪的是，李霖和高岩海评价也比较正面。
前者提了一点建议。
后者则在群里问：“那个一国势力太大，另外两国自动结盟的想法很好。”他说，又发文字：“我要见见这个人，这个设定太聪明了。”
“欧阳！”苏清越回，又介绍：“就是之前昏倒的那个小客服，估计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高岩海发来个笑脸：“我这么不在乎别人死活吗？”
屏幕上王大兴头像闪烁着，点开看，对方先来发竖大拇指的表情。
又发信息：“苏总，以后你们的需求，我会给最高优先级。另外你们有些UI，还是不够好。上线之前，我给你们再调整一次。”
苏清越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
这个时候焦克俊在群里说话了。
“行政定一下夜宵，今天全公司见者有份！”
看到这些，苏清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但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苏清越明白推广还没有启动。
下一步，就是高考了。
行政送来今晚的夜宵。苏清越走出办公室，要和“死亡角落”的兄弟们一起吃饭。
这个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高岩海问：“谁是欧阳？”
“这里！”王欣杰语罢，伸手一指。
高岩海瞬间怔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机。
拍了下欧阳，说道：“兄弟，厉害！”
“那必须的，高总。欧阳可是我们客服部出去的精英，能一样吗？”有人插话了，是客服部的部门经理，满脸堆笑，像在说欧阳是他培养出来的：“欧阳，你这可算把我让你做的《客服简报》都用上了……”
听他们说着，欧阳脸红了。
苏清越注意到，李霖还没出来。
行政把一份份吃的，发给大家。
那个死亡角落，充满了朝气。
田之中也成了大红人。
苏清越见状笑起来，拿了份夜宵，回了办公室。

第二百六十三章：希望和压力
凌晨，测试暂时告一段落。
一些年轻人却不愿意走，依然坐在电脑前，沉浸在游戏中。
内部临时测试反馈群，不断有建议和信息进来。
欧阳抓紧做记录。
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写出总结。
王欣杰也一直盯着这些信息，做出判断。
每个人不同的是分工。
相同的是投入的状态。
大家都没有一点疲劳的意思，苏清越知晓这就像一场考试，总算有了阶段性成绩。
兴奋的同时，情绪想停留在这个瞬间。
可惜人生是不断的考试，产品上线是一次大考。
内测距离真正的产品上线，还很远。
在华络，在其他公司，这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工作。
但在此时此刻的焦点不一样。
仅仅就这一丝光亮，就能让整个焦点温暖。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来不及管未来还是否有其他的危险……
苏清越心理明白，也理解。走到死亡角落正中，拍了拍手。
环视众人，认真地点点头。
感谢他们的努力，然后说道：“各位，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如果有事情去忙，不用来上班，没事的也不用太早来。好好休息，兄弟们辛苦了。”
有了他这句话，众人这才停下手头的工作。
再看表已经快五点了。
看着他们纷纷关机，收拾东西，往外走。
苏清越想，这次测试给了自己信心，更难的推广工作要提上日程了。
这段日子他没少和周子友对方案。
可对来对去，一落实到资金，就再也无法进行下去……
这和他在华络的时候，孑然不同。
苏清越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自己不怕运筹帷幄，也不怕冲锋陷阵，关键现在的问题是战场都去不了……
他想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打上车。
已经五点，远处的天边已经泛出冷蓝的颜色。
路灯也已经暗下来。
空气潮湿凉爽。
周子友最后一个上了出租，说道：“老大，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苏清越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道：“明天下午咱们开个会，咱们先谈谈方向和感觉。还有最近遇到了什么难处，都说出来，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放心吧，老大！”周子友点头。
见他离开，苏清越又把同样的信息，发给了刘宇明。
往回家走。
他很享受清新空气拂面的感觉。
最后他在学院路口就下了，他决定走回家。
路边还没什么人。
走在路上，苏清越想，这一仗必须成功。
带枪投降，是最大的耻辱……
苏清越握了握拳头。
看到路边环卫工人正紧张忙碌。
昨晚下的雨，已经慢慢变干。
他在城隍庙给阿眸买了早点。
出了门，在路口拐弯。路边粉灯早就关了，“巴黎春天”里面出来两个人。
衣着光鲜，上了一辆粉色跑车疾驰而去……
路面没有烤肉的味道，只有雨水的清新。
家门口的状元饼刚开。
进了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困。
听到声响，阿眸立刻坐起来，第一句便问：“怎么样？情况？”
“下面就是市场了。”苏清越说。
“就是说没什么大问题了？”阿眸担忧地问。
没有应她的话，苏清越感觉到她很精神，问道：“一宿没睡？”
“你不回来，我总是睡不踏实，一晚上醒好几次。”阿眸坐起来，说道：“真不容易，总算是到你的主场了，”她说：“我到时候先给你们做个专访如何？”
“是啊！”苏清越说，回头看看阿眸，“你不再睡会儿？”
“我看你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阿眸有点诧异。
苏清越没回应。虽然一直鼓励自己，但是思路完全不清晰，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先洗漱了一番，然后上床。
刚躺下，阿眸便关心地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有，能有什么问题？”一天一宿的困倦瞬间袭来，苏清越的话忽然变得无力。
“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仅此而已。”苏清越说着，也说不清楚是在梦里，还是在清醒中，总之下一刻他便没了知觉，没有黑暗，只有梦，不停地循环。
全都关于推广。
梦里，他一会儿找找何存西，一会儿找找叶落，要么就是去找别的什么人。
但效果和现实一样，都不好。
焦点的影响力小，单纯的靠这些，是不可能的。
小病靠医生，大病靠自己。要想别人帮你，自己必须坚定信心和方向。
隐隐听到阿眸说：“我去上班了。”
自己似乎回应了一声，再睁眼已经九点半了。
可困倦之意，还是缠绕着他，于是又继续睡。
没想到还能接到上一个梦。
但内容是一样的。
外面已经响起了鸟鸣和知了的叫声，阳光从窗缝中透进来。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要把这段日子的疲乏，全部清除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还想继续睡，可必须起床了。
洗了个热水澡，激活了一下自己。
重新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广哥也往外走。
两个人边走边聊。
他问苏清越：“你那个事怎么样了？”
“过瘾！”苏清越笑起来。
“产品没问题了？”他问。
“问题不大。”苏清越说，把门反锁了。
一出门太阳高照，热气袭来。
阳光总在风雨后。
院子里没有出租，他们往外边走边聊。
广哥去到小卖铺买了盒软中华。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你这鸟枪换炮了。”
“现在A轮已经没问题了，甚至B和C轮都等着咱们了。”他笑着说：“烟升升级，不算骄傲吧？”他说着，递给苏清越一颗。
后者没接，说了句：“我还是别抽了，嗓子不舒服……”
广哥说了一句：“有个小事和你说一下，我想阿眸过来帮我。做网站的首席内容官，之前一直没敢提。而且你和阿眸也是股东，你们不帮我，谁帮我……”
“好，我不反对。阿眸同意就行……”
他们在路口分开。
简单在路上买了点吃的，苏清越上了出租。
到单位的时候，还没到一点。
正好碰上一些开发人员，吃完饭回来，大家碰上。
“苏总。”
“休息好了吗？”
热情的问候，让苏清越都有点不适应。
和大家亲切地聊着天，出了电梯。
何莉莉从前台起身，微笑着说道：“苏总，大家都等你呢。”
“等我？”苏清越一怔。
何莉莉点头，回：“嗯，陈总特地订了个蛋糕，买了点小吃。”
听他说，苏清越往死亡角落走。
看到不止是陈婷，还有焦克俊、李霖与高岩海。
项目组的人也都在。
田之中正和王欣杰说话。
李霖也在和欧阳拉家常。
看到他走过来，焦克俊带头鼓起掌来……
办公区瞬间掌声不断。

第二百六十四章：三座大山
仪式很简单。
只是几个果盘，一个蛋糕，上面写着：三国必胜！
还有一些可乐与雪碧、橙汁若干。
两个研发中心的人，也来了不少。
他们非得让苏清越讲句话。
尤其李霖和高岩海，更上劲：“大家都该感谢苏总。作为主抓市场运营的副总，帮我们研发人员，取得长足进步。”他说：“同时让三国的运营，有了可预见的未来，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总觉得他这话，有什么潜台词。
像一种宣誓，向所有人说明：他是主抓运营的，只是协助研发。
不过没有为此争论什么。
苏清越还是站了出来。
看看面前的兄弟姐妹。
他们为了这个项目，付出时间、身体，还有感情。
他由衷地感谢他们，于是说道：“感谢的话，不多说。”他端着茶杯：“下面最重要的工作，要赶紧继续。还有就是拼尽全力，把市场做好。以此回报你们的付出，谢谢各位。”
语罢，又是掌声。
田之中说：“老大，这方面我们绝对相信你的实力。”
“对！苏总就是以市场见长的。”李霖笑着说。
和焦克俊对视片刻。
大家以茶代酒，以饮料代酒。
最后由苏清越切开蛋糕。
焦克俊宣布小型仪式结束。
“死亡角落”又重回紧张之中。
只不过这个时候，没人再绕着这里。
没参与进来的人，都很羡慕他们。
苏清越理解，焦克俊为什么这么激动。
毕竟焦点的现状实在是太糟糕，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不是给七彩看。
是给自己，给更多的投资方看。
项目组第一阶段工作，焦克俊应该是不抱希望的。
至少是心有疑惑。
期盼苏清越发挥所有的市场潜力，那么这个项目是绕不开的。而且这也是焦克俊当初的承诺之一。
现在，当他玩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改观才真的发生。
超过期待才是惊喜，超过期待才是口碑。
陈婷看出来了，替他组织了这个小型庆功会。
是庆功，也是发泄……
仪式结束，苏清越一边往回走一边和陈婷说感谢的话。
后者邀请他晚上去自己家吃饭，“我老公做，他手艺超好，还会做你们家乡菜呢……”她满脸灿烂地笑，又介绍：“还有焦总、李总和岩海。我老公有好酒，专门开了给咱们庆祝的。”
本来想说，还是等事情做成再说吧。
而且还要陪着兄弟们，市场方案也还没有展开讨论。
可话刚要出口，却意识到现在的焦点很紧迫，那么资金就会更紧迫。
争取公司的资源，当然也算工作范围内的。
下一刻，他答应了陈婷，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罢，回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周子友敲门进来。
看他眼圈还是黑的，苏清越问道：“睡到几点？”
“十点多就醒了，死活睡不着。”
“你稍微放松一下，太紧张不利于工作。”苏清越说。
“是。”周子友笑着坐下来，“上午去了一趟西关村，吃了点东西，调节了一下。”他说，然后又道：“我前段日子和好好姐姐、肖玉聚了一下。有一些新情况，想着跟你聊聊，因为这个涉及到我们后面的计划。”
“你说。”苏清越点头。
周子友继续：“现在厂商在平面媒体的广告投放基本没有了。现在百分九十的投放，都在网络上了。这导致网媒的广告价格急剧攀升，比《封神世界》那个时候要高出一倍。这和我们之前要做的市场计划，有很大出入。”
“明白。”
苏清越点点头。
他认为价格攀升是正常的，可由此导致的单个用户成本上扬，对项目推广来说，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何况《三国群雄》因为成绩不好，年初根本没和任何代理商、媒体签订广告框架。而没有这种协议，就没有优先选择位置的权力，媒体的配合力度也会大大减弱。
这是行规……
苏清越意识到，现在他们的身上有三座大山。
第一个是版本，目前已经开局，并且问题不大。
第二个是市场宣发和推广。
第三个是上线效果，玩家的认可以及产品的收入。
这三个之中，市场推广原本是自己最擅长的，可现在因为资金问题，却变成了最难逾越的高峰。
苏清越陷入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子友打了一个招呼，起身先离开了。
思路在哪？从何处突破呢。
隐隐有个念头，反复出现在脑海中。
他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不对，这不是高峰，我也不是登山运动员……”他说，忽然明白怎么回事了：在网络时代，传统营销思维和理论都受到极大冲击。
用户从线下到线上，由单向信息传递到信息互动。
这个时代除了传统广告宣传等手段外，营销创意的价值和作用越来越凸显出来。
这不是爬山。
这是一场战争，只有军事理论才能解决一切。
可现在自己连战场去都去不了，又怎么硬碰硬呢？
苏清越想着，忽然意识到，既然上不了战场，那就农村包围城市。
从创意，从别人不重视的区域开始。从用户中来到用户中去……
下面的问题就是找到这个创意，找到适合这些创意的区域和土壤，深入用户的核心共鸣空间里。
傍晚六点，陈婷过来敲他的门。
苏清越知道该走了，于是起身离开。
两人走到电梯间门口，焦克俊和李霖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陈婷好奇问道：“高总呢？”
“他先下去了。”李霖笑着解释：“非得和我说提前启动，预热发动机，这样不毁车。我说，坏了直接买新的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结果你猜他说什么？”轿厢里李霖看看苏清越和焦克俊。
“什么？”焦克俊好奇地问。
苏清越也听得饶有兴致。
“他说项目被砍了，以后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这辆车很可能会开很久。”李霖话到这里，焦克俊和陈婷忍不住大笑，前者随后看看苏清越又道：“高总还说，要和你多学学，今晚他要拜师。”
知道这客套话中，话里有话。
苏清越笑了一下，说道：“没李总提前搭好架子，哪有这个项目。这些人也都是李总给我的，要学也得跟着您学。”
焦克俊笑着插话：“那让高总教给你泡妞，你教给高总做正事。”
他语罢，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往外走，看到高岩海的车已经发动了。
苏清越和陈婷上了焦克俊的车。
三辆车很快驶出了停车场。

第二百六十五章：商女不知亡国恨
陈婷家在望和桥。
从东北四环出来，向东北五环的方向驶去。
和高岩海家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繁华，可这里更有一种异国风情的感觉。
从一栋栋的高楼，到街边五颜六色的广告牌。
还有路上行人。
一些带着轰鸣的摩托，和一些穿着肥腿裤的韩国人。
往前开，没过一会儿，路又堵上了。
焦克俊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堵了快两小时了。
把窗户摇下来，抱怨：“有这时间咱都出京了。”
“地铁修通就好了。”
“一修通，这个房价还能再涨。”焦克俊说，回头看苏清越，介绍道：“清越，你可以考虑这里的房子。它是平京第一大生活区，配套设施已经很完善了，房价也有很大升值空间。”
“对，清越，你可以考虑。”陈婷跟着回应，扭头看他：“到时候你要看，我可以帮你物色。这附近还在盖新楼盘，有些格局不错。”
看她灿烂热情的笑，苏清越百感交集。
她以自己的高情商，为焦克俊拦下了许许多多可能出现的矛盾。
无论对焦点之前的发展，还是对现在岌岌可危的现状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对于房子，苏清越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
尽管过年时，阿眸父母也提出来过。
可他觉得，房子虽然好，升值空间更是毋庸置疑。
但是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并不合适。
他不希望过早背上房贷的包袱，太强的功利性会影响自己对未来的判断。
他虽然想给阿眸一个稳定的生活。
但是这种事情要量力而行。合适的时间干合适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没钱。
之前自己和阿眸的一点积蓄，为了支持广哥创业，全部投进去了……
现在他脑子主要想的还是：战场、创意、区域……
正想着，陈婷手机响了。
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什么，但陈婷随后道：“你看到一个广场了吗？从那左转，红绿灯再右转。我们在那里等你俩一下。”她语罢，又道：“别说东南西北，你听我的，否则一会儿你就晕了。”
挂了电话，她忽然笑起来。
给苏清越和焦克俊解释，原来是李霖转向，跟丢了。
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焦克俊听闻此也笑起来：“你家这里就是这样，不怨李霖。我也是来了很多次，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他说：“它不是那种横平竖直，正南正北的道路。”
身后响起催促的喇叭声，李霖和高岩海跟上来了。
他们又继续发动车子。
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陈婷家。
一进门就听到炒菜声。
苏清越注意到，她家的厅虽然也算很大了，南北通透。
可和高岩海家那种复式一比，还是差得很远。
没那种宫殿式吊灯，只是个普通的吸顶灯。
玄关是简单的鞋柜，不过收拾的很整洁。
普通却很温馨。
和高岩海的夜总会风格不一样，有家的感觉。
大家有说有笑。
陈婷说，大家不用换鞋了。
走进去，便发现餐桌已经摆上了凉菜。
拍黄瓜、椒盐花生、酱牛肉、凉拌海蜇、四季烤麸。
陈婷介绍：“这个酱牛肉是刘强自己做的，特别好吃。”
焦克俊拉开厨房门，刘强正背身做菜。
灶台的周围被收拾得很干净。
应该是有一道蒸的菜，其余的配菜他早做好了。
大家夸赞了一番他，又说陈婷很幸福。
回到屋里，焦克俊问苏清越：“你会做饭吗？”
“照方抓药……”他说：“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苏总天天忙，哪顾上这个啊。”李霖笑着，说：“以后等这个模式成熟了，一定让苏总好好休息，我们研发这里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我们去尝尝苏总做饭。”高岩海跟上。
听他俩一唱一和，话里有话。
无非就是强调研发的主导权，现在的安排只是权宜之计，终归还是属于他们。
无所谓地笑笑，苏清越回：“等这个项目成了，我请大家。”
“这个项目肯定成。”李霖笑着跟上：“我玩了这么多游戏，还没几个我没骂过的，但是这个项目确实很有想法，苏总的市场敏感度令人刮目相看。”他说着，语气很真诚，可又有些其他意味。
苏清越觉得很反常，高岩海这个时候也跟上：“不过，这还得说是咱们焦点的技术储备多，随便拎一个大学毕业生，都比别的公司强。接下来就是准备上线了，那是苏总最擅长的领域，相信苏总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他如此说，明显话里有话。
苏清越很想说：公司情况你们不比谁都清楚吗？这时不群策群力，还隔岸观火？
不过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发问：“高总，明年准备换什么车？”
“明年，谁知道呢……”
被苏清越说得一怔，高岩海直接哑口。
旁边李霖瞪大眼睛。
苏清越想说：这都叫不醒你吗？那你活该项目被砍！
焦克俊脸色稍显尴尬，说道：“这段日子苏总真是太辛苦了。从早到晚，动不动就夜里三四点，早晨基本八九点也就到了……”他说，拍拍苏清越的肩膀：“待会儿好好喝点，放松一下，我负责把你送回去。”
“对！多喝点！”陈婷说，看看李霖和高岩海：“你俩多陪陪。”
“陪不住！”
没想到高岩海第一时间认输。
李霖也立刻跟道：“我不行，明天还得干活呢。”
听他俩说，焦克俊看向苏清越，两个人默契地笑起来。
这个时候一盘盘热菜端上来。
陈婷招呼大家上席。
看着红烧肉、清蒸鲈鱼、水煮肉片，还有梅菜扣肉、油菜香菇，山葱花炒丝瓜，没有人不羡慕陈婷，焦克俊介绍：“我们以前出去团建野炊，也都是人家刘强准备。”
李霖坐下来，就往厨房张望盛菜的刘强：“老刘！陈总说有好酒？！”
“有！有！有！”刘强连说了三遍。
先把最后一盘腰果虾仁端上来。
满脸带笑，从酒柜取出两瓶五粮液：“这是前两天朋友给了我一箱，86年的。”他说，放在桌上：“六瓶，我可听说苏总是海量。”他看向苏清越，“不够了，我家还有洋酒。”
看起来是上次喝完酒，陈婷和他说了整件事。
几个人动筷子了。
苏清越夹了一块酥鱼，顿时尝出家乡味道。
连赞刘强。
后者这时和焦克俊说道：“焦总，公司必须你说了算。你来提第一杯，我再尽地主之谊，可不可以？”他语罢，手放在杯口，等着。
下一刻，焦克俊说道：“首先，感谢苏总。”他说：“这段日子以来，我们的精神压力都很大。但苏总这一次的尝试，让我如沐春风。所以我带个头，咱们大家一起敬苏总一个，好不好？”
他语罢，端杯。
众人也全都跟上，举杯笑着。
苏清越本想说：我们才刚迈了一步，而且市场推广费用还没定呢。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说。
和大家笑着，饮尽杯中酒。

第二百六十六章：老三杯
“第二杯我来提吧。”刘强笑着。
说话间已经提杯了，却还是将目光转向李霖和高岩海，带着点礼节性的请示。
后两者也忙端杯，说：“第二杯必须是老刘提，这算尽地主之谊。”
他们语罢，苏清越也端起杯。
嘴里把一口凉菜咽进肚，不得不承认，刘强的手艺真就像陈婷说的那样完美。
听他微眯着眼，笑说：“总听婷婷回来说苏总的能力，说焦总多么重视这个项目。我一开始是有担忧的，毕竟苏总不是搞技术的。”他说：“可万万没想到，苏总竟然把项目顶上去了……”
他话到这里，苏清越一怔。
笑着说：“谢谢兄弟，距离上线还很远，更谈不到成功。”
“苏总谦虚了。”李霖这个时候罕见地说道：“只要你这个产品没问题，以苏总你的市场能力，《三国群雄》反败为胜就是一定的。”他说：“咱这就是官渡之战，以少胜多啊！”
他说着，李霖、高岩海跟着起哄。
知道他俩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他俩没完没了。
他们明知没有市场费用，自己就是拼了命，也难以挽回局面。
却一再强调，无非就是想把自己放到火上烤。
而现在项目进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刺激了他们脆弱和廉价的自尊。
而在市场大环境下，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技术不需要破釜成舟，最差的结果就是换个平台，而且一样会被奉为神明。
这是既得利益者的长期习惯。
他们没有焦克俊那样的煎熬和压力，更没自己那种挣扎着的渴望和理想……
何必和他们争，苏清越笑了笑，没说话。
刘强最后总结道：“苏总，我一是佩服你的能力；第二就是恭祝项目成功！希望焦点成功，焦总成功！反败为胜！”
他语罢，几人碰杯。
高岩海才喝了一杯，脸居然红了。
几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夹菜，聊起来刘强的手艺。
苏清越这才了解到，他们经常来陈婷家吃饭。
饭后还喜欢打打麻将。
不过这方面陈婷和刘强是没法和三个程序员相提并论的。
刘强和苏清越说：“你和他们两个打牌可得小心，一个个门清的很。”他笑着说：“尤其是李总，简直是老奸巨猾，想赢他太难了……”
李霖笑起来，说：“看着上家，防着下家，盯着对家，只顾自家，这才是麻将的真谛。”他说：“你就是输多了，嫉妒我。”
他语罢，众人哄笑。
苏清越却觉得刘强意有所指。
可看他的那张笑脸，却又那么真诚善良，一点没有弦外之音。
没去多想。
接着，李霖端起杯：“那我代表研发部提第三杯吧？”他说，又道：“这一杯，主要是感谢苏总的贡献。能把这个项目，做得这么优秀。”他说着，看看众人，又道：“后面的事，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我是信心百倍的！”
“我也信心百倍！”高岩海也插话了。
苏清越没再回应。
几个人仰脖干杯。
三杯过后，又开始吃菜。
高岩海又聊起车，头头是道。
李霖不时插话。
焦克俊在旁边听着，一直不太插话。
像是有什么想法。
刘强和苏清越说：“苏总，后面你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他说，又对焦克俊笑。
后者立刻端杯：“那真要感谢刘总了。”
三人语罢，端杯。
李霖这个时候也端杯，插话：“苏总，你后面有事，刘总能量很大的。”
这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
一群大男人在这里夹枪带棒的，着实恼人。
下一刻，他刚想说话。
没想到刘强却抢先开口：“李总，我不是帮苏总，是帮你的《三国群雄》项目啊。”他说，满脸带笑，看看焦克俊：“也是帮焦点，帮我自己老婆，最后才是帮苏总。李总，你说我说得对吗？”
李霖被他说得一愣，啊了一声。
没有回他。
这个时候刘强又道：“焦总，我听说咱们焦点有个规矩，叫新人新三杯，对吗？”
“嗯？”焦克俊被他说得一怔，反应了一下。
李霖和高岩海的脸瞬间僵住。
看来是那天晚上，婷姐和他说了什么。
苏清越也不明白刘强什么意思。
只看他笑眯眯的，又继续：“既然有新人新三杯，我看咱们不如也来个老人老三杯？”他说，“作为老人的代表，李总和高总应该代表公司，好好感谢一下苏总，老人老三杯！”
他语罢。
没等李霖和高岩海回话，酒已经倒上了。
不等二人说话，焦克俊这时也跟上：“刘总这个建议好。新人新三杯，老人得三三见九。”他语罢，笑着，感觉像出了口恶气。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李霖和高岩海完全傻住。
忙说：“这九杯喝了，我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对！对！对！”高岩海也跟着应和。
陈婷脸上依旧带着笑。
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几个男人斗酒。
最后苏清越完成补刀：“这又不是一两一个的杯子。李总，咱都是兄弟，我随你一杯。”他语罢，毫不犹豫，仰脖饮尽杯中酒。
这下李霖的气焰消失了。
高岩海完全不说话了。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李霖还是比高岩海利索。
接连三口杯中酒，令焦克俊叫好。
接着高岩海才喝第一杯。
焦克俊见状笑起来，和苏清越说：“苏总，我看行了，就三杯吧？他俩可不是你，不是海量。”他笑着，指指高岩海：“你还差两杯。”像个家族中的大辈，对兄弟终归是有爱的。
没想到刘强突然岔出这么一段。
现在苏清越明白了，刘强之前说什么打麻将，也是意有所指。
有些感谢他。
当然也很感谢陈婷。
这个时候高岩海终于喝第二杯了。
李霖一脸瞧不起，说道：“高总，你快点吧。”
苏清越看着他俩，觉得这还真是打麻将。
只是这有什么用呢？他不喜欢这样的状态，不喜欢这样的酒局。
还是和陈老大、盛天成与岳临岛他们喝酒痛快。
自己要的也不是这些。
不得已又要一杯一杯的喝。
到最后他觉得有些醉了。
感觉埋藏在心底的焦虑，要绷不住了。
下一刻，他终于端起酒杯，语重心长对焦克俊说道：“焦总，后面真正要拜托的是您。”
语罢，一饮而尽杯中酒。
众人瞬间愣住。
接着，焦克俊说话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杯水车薪
“不是你拜托我，是我拜托大家。”焦克俊说。
环视所有人，目光停在李霖和高岩海身上，好半天才挪走。
他说：“这个项目对咱们焦点至关重要，也可以说是生死之战。”他说，手始终放在酒杯上：“我以前做的很不够，导致焦点成了这个样子，我负主要责任。”他说，又看看李霖和高岩海：“我希望这次我能做好，也希望各位有所改变。”
苏清越觉得他话里有话。
所谓的改变，主要落在高岩海和李霖的身上。
但也可能是自己猜的。
苏清越强迫自己放下这种幻想。
接着焦克俊，又说：“李总你该知道，我上学的时候，选修过北美战争史这堂课吧？”他问，后者随后点点头，焦克俊于是又继续：“那个时候我最欣赏的战役，就是阿拉莫……”
他说的，苏清越当然也知道。
这是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被美国人认为是自由意志下勇气和牺牲精神的象征。
两百名德克萨斯民兵面对超过三千名墨西哥军队，英勇无比，战至最后一刻。
焦克俊说：“当时我学习的时候很有感触，就如威廉姆斯说的那样‘Victory or Death’。”他说了一句英文，又补充：“这句话翻译成凯旋或者死亡，也是我们所说的‘不成功则成仁’！”
语罢，看看苏清越，又道：“就像清越说的那样，‘带枪投降’是耻辱的行为……”他说，再次看看高岩海和李霖：“来！我们三驾马车，喝一个。”
他说，举杯。
后二者，愣了一下，也忙端杯。
苏清越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这话对这两个人没什么用。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看他们饮尽杯中酒。
李霖表态，说道：“苏总，我这人说话不好听，可我的心绝对是热乎的。你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对！我也是！”高岩海红着脸，满脸笑意地跟上：“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实在不行以身相许也可以……”
听他发出不合时宜地调侃，笑声刺耳。
不止焦克俊和苏清越皱了一下眉，连李霖都面露不悦。
不过谁也没说什么。
依旧保持微笑，苏清越觉得，高岩海要么是神经错乱了，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下一刻，焦克俊再次说道：“既然大家说开了，那我多说一句。”焦克俊转向苏清越：“苏总，你现在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我们当年是兄弟，现在也一样，肯定是全力以赴。”
他说完，脸上带着笑意。
李霖和高岩海瞬间怔住。
不知道是不是都算计好了。
从陈婷叫他们吃饭，到现在……
一步步的，焦克俊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苏清越忽然想笑，想问一句：这俩还没架自己呢，却先被放到火上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要客气了。
下一刻，他接茬道：“焦总，官渡曹操能打赢，好歹也有三天粮草。”他说：“我们焦点现在也同样。要打赢，三天的粮草总是要有的。”他语罢，看看李霖和高岩海，又道：“下面还是要麻烦大家了。”
一提到钱，李霖瞬间沉默了。
高岩海脸红着，啊了一声，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焦克俊见状，一边掏兜，一边说：“清越，现在咱们虽然困难，能拿出来的只有二百多万。”他说：“但是我早都准备好了，这辆车加上之前的一些存款，凑个100多万没有问题……”他语罢，把一张二手车名片放在桌上。
诡异！还是诡异！
苏清越瞬间，觉得现场只有诡异可以形容了。
李霖不说话，假装喝多了，低下头。
高岩海犹豫着，把名片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红着脸问：“他们说，你这车多少万？”
“还能卖五十五万。”
焦克俊一句话，高岩海不说话了。
刘强这才跟了一句：“霸道还是保值，什么钱买的什么钱卖！”他笑着，看高岩海：“高总，你那个马自达6这点，可比不了。我那天看了看，二手九成新车，高配也就卖二十万。”
“二十万也可以，杯水车薪，也比没水强。”苏清越瞬间补上，端起杯子，又道：“要是能凑个两百来万，就太好了。”他说，心里其实明白，这没什么用。
不过是敲打敲打这二位。
他想着，焦克俊看向李霖。
后者赶忙解释：“我这个车开的时间有点长，现在也就卖个十八九万，还不一定有人买。”他说着，脸色发红。
苏清越看了，就想笑。
知道他脸发红，不止是因为酒意，还有尴尬。
想想刚才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落水狗就是要痛打的。
打疼了，下次才老实。
不过也就这样了。
多一百万和少一百万，在如今的市场大环境下，根本不能决定生死。
最终还是取决于创意，取决于发力的区域，如何抓紧用户的核心共鸣。
正想着，刚要说：算了，跟你们开开玩笑的，等我想清楚了再讨论。
刘强便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大家要这样，我家还有个民国的大碗，要不也捐了？”他如此说，满脸的笑意。
众人先是一怔。
跟着爆发出哄笑。
苏清越大叫一声好，觉得陈婷老公这人，情商真是高。
眼见尴尬的场面，被他调侃了一句。
瞬间变得轻松。
大家又继续喝酒。
没人再提卖车，高岩海和李霖也不敢再说苏清越了。
没有一点针对的意思。
他们很主动与苏清越碰杯。
和之前比，至少表面上显得礼貌不少。
苏清越笑着说：“婷姐，姐夫这样的老公真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他感慨，又说：“我敬你们两个，祝你们永远幸福！”
他语罢端杯。
刘强和陈婷也端杯，互相看看，陈婷满眼都是崇拜。
还没碰杯。
下一刻，刘强却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别叫姐夫，叫哥。说得你不认我这个人似的，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带点醉意。
“对！叫哥！”高岩海喝多了，跟着说。
“好！”
苏清越改了口，看看陈婷依旧在笑。
大大咧咧的。
没多想，他们一饮而尽杯中酒。

第二百六十八章：论坛里的红人
那天晚上他们喝得不多。
按照N-1的标准，五人喝了四瓶。
李霖和高岩海因为状态不太好，脑袋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耷拉下来了。
最后二两由苏清越和刘强分了。
焦克俊喝的不多，看起来还可以。
陈婷去厨房给他们盛汤，刘强满脸通红，介绍起来：“味增海鲜汤，黄豆酱是进口商城买的。他们的酱出自我们，但后来工艺改进过，味道不同。我以前一喝多，就喜欢去日料店点这个。”
他语罢。
苏清越拿起勺，只一口便愣住。
虽然已经见识过刘强的厨艺，可当喝到汤的时候，还是很震惊。
味噌汤酱香浓郁，又有海鲜美味。
抬起头赞了一声：“棒！”
高岩海随后又要了一碗。
接着，他们把一锅汤都喝了。
待到从陈婷家出来，高岩海酒劲竟然缓解不少，看着也清醒了许多。
脸也不太红了。
陈婷因为要收拾，送到电梯口就回去了。
刘强跟着他们送到了路边。
高岩海和李霖想开车回家，被焦克俊竭力制止。
“我们现在不能出任何事，全都打车回家，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他说，看李霖和高岩海还满不在乎，又加重语气：“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
不再争了。
他们两人上出租，刘强拉住高岩海的手，热情地说：“兄弟，改天一起去玩。”
“没问题！”高岩海满脸笑意。
门碰上了，看他们离开。
焦克俊这才放下心来，对刘强说：“兄弟，你先回去吧。”
“我没事。”刘强说，一边握住焦克俊的手一边帮他拦车，又道：“焦总，做老板不容易。等你们的事情弄好，咱们一起去玩玩，放松放松。”他笑着，又把玩说了一遍。
苏清越觉得，他和刚才在家截然不同。
完全变了个样子。
大概是觉得陈婷没来吧，又或者觉得这才是交朋友的打开方式。
正想着，刘强替他拦车：“兄弟，一定要做好！我看好你！等你弄成了，我请你去金钻，那里的红牌保你满意。”他满嘴酒气，苏清越觉得他的酒劲上来了。本想往回送他，却被刘强执意按进车。
这才离开。
坐在车上，司机把空调开到最大。
他看着后视镜。
刘强已经过马路往回走，这才放心。
他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处理和高岩海、李霖之间的关系，远比申请这个项目要难得多。因为这些是拿钱买不来的，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一定还会面对他们。
现在愈发理解陈峰的话了。
焦克俊也一定这么认为。
可他能怎么样？还是要一步步解决。
忽然不再生气，苏清越意识到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找到正确的方法。
找到创意，引起用户的核心共鸣。
可核心共鸣是什么呢？他问自己。
车子在这个时候从北四环出，向学院路左转，距离家很近了。
喝酒的时候没有怎么吃饭，幸亏饭后喝了点味增汤，让他酒意渐渐淡去。
待到路口的时候，苏清越让司机把自己放下，独自往家走。
念头一直在心里。
看到公交车上动感地带的广告牌：我的地盘我做主。
每天他都被这种广告轰炸。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主题很好。
苏清越想着，这个核心共鸣，就是整个市场活动的切入口。
那么发力区域，也肯定跟此有关。
路过小粉灯，有男人幸福地走出来。
想起很久以前，广哥也经常带着这种神秘的幸福，进进出出。
如今他真的变化很多，对事业也更上心。
有些痛苦是成长，有些痛苦是幸福。
有些痛苦是良药，有些痛苦是痛苦的尽头……
往家的方向走。
夏天了，烤肉摊日见火爆。
苏清越发现街口又多了两家。即便这样，也一样是位置不够。
这就是市场。
烤肉的环境、香味、物美价廉，正好满足了用户随性地大喊大叫、吃吃闹闹的刚性需求。
这就是用户核心的共鸣。
因为太晚了，苏清越直接回了家。
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阿眸正在电脑前看手机，没有回头，似乎是在查什么。
他随口问了一句。
阿眸回道：“导录音文件呢，今天采访的内容。”她说，看着苏清越皱了皱眉，“又喝酒……”噘起小嘴：“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她气哼哼地问。
“要钱、要粮！”苏清越说：“否则后面的市场推广没法开展。”
“那结果呢？”阿眸问。
“结果没有变化，还是原来的数字，两百多万吧。”
“什么？”阿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着阿眸瞪大的眼睛，苏清越想了想，忽然笑起来。
“对，你没听错。”
苏清越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
他真心觉得自己在经历的就是个笑话，可还是对阿眸点点头。
“就这么多！”
“那怎么做啊？”阿眸满脸担忧。
“这才是凸现我能力的时候啊。”苏清越看着阿眸：“之前不是有争议嘛，说我是靠着华络的平台。这次我可什么都没了，我要做给他们看，让他们长长见识。”
“你也不是神仙！”
说话间，阿眸的录音导入完成。
看她把手机拔下来，又在看电脑。
苏清越躺倒在床上，就听到阿眸说：“这人有点意思。”
“什么？”
“荷花姐姐，她参加《我的青春我做主》的海选呢。”阿眸说。
“荷花姐姐？”
“对啊，你不知道吗？”阿眸瞪大眼睛，仿佛苏清越应该知道似的：“从论坛火起来的。现在可算是狗扑网最大的明星了，比青青当时还要红！”她说。
苏清越很好气，从这里出来的红人会是什么样子。
坐起身问：“她做了什么？”
“就是把自己的照片放到网上啊，还有一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论。”阿眸笑着回。
接着她把屏幕转给苏清越看。
屏幕上出现的女人，令苏清越一怔。
几个妖娆的姿势，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
做着不合时宜的动作。
长得不能说丑，可的确不算好看。
没明白怎么火起来的。苏清越稍稍皱眉，随即告诫自己不要这样想问题。
又看了一会儿。
想着她和青青是否有共性。
酒意上来了，他索性又重新躺倒在床上。
阿眸问：“你说她选得上吗？”
“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选上，她的根本目的是‘选’本身。”苏清越最后说。
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意外的周末
早晨醒来的时候，先听到的是雨声。
然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阴沉的天，雨滴打在窗户上。
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下雨天睡觉，才是最舒服的。
他又闭上眼睛，一个念头在心里反复，下雨睡觉舒服，是因为上古时期遇到下雨天，野兽是不会袭击人类的，所以一到这时候，原始人便会在洞穴里面睡得特别香……
所以人类对下雨，也是有共鸣的。
因为每个人需要彻底的放松休息。
被这个念头纠缠，转瞬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多了。
他瞬间坐起身。
这段日子他尽管疲劳，可从没这么晚起过。
赶忙去洗漱。回来的时候，阿眸被他吵醒了。
问道：“今天是周末啊！”
“这段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什么周末，大家都在拼命。”苏清越说，喝了口水，拎包准备出门。
看阿眸伸了个懒腰，朝自己伸手。
面露怜巴巴的神情。
想想这段日子，连个周末都没陪她过，确实是有点过分。
苏清越满怀歉意，于是停下脚步，轻攥阿眸的手，坐下来。
阿眸嗔怒道：“你知道咱俩多久没出去逛街了吗？”
“我答应你，这件事过去，我陪你随便逛。”
“你每次都这么说……”阿眸叹了口气。
“我知道。”苏清越又轻轻握她的手。
“昨天你和我没说两句话就睡了，今天又这么早走。”阿眸抱怨。
“今天争取早点回来陪你，好吗？”他说。
“哼……”
又陪阿眸聊了会。
快十点了，一般这个时间，大家基本都到了。
如此关键时刻，决不能松懈，要和大家站在一起。
下一刻，他对阿眸说：“今晚回来我补偿你！”
“哼！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啊？”阿眸松开手，转过头背对他。
看她气哼哼的样子。
苏清越满心歉意。
在他出门的时候，阿眸来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苏清越大声应了一声，拎包出门。
雨不算小。
因为是周末，街上的人不多。
看到状元饼已经出摊了，立刻买了一张。
没有碰上东山的车，走到路口才打到一辆正规出租。
苏清越在车上又在想他那个方案。
虽然是周末，可路上依旧很堵。
车子用了二十多分钟，才过了北四环。
又继续堵。
前面看着是出车祸了，司机一脚刹车踩住，抱怨起来：“就不该让这帮‘马路杀’上路。以后出个规定，早晚高峰新人不得上路，抓到坐牢！”他话说的气急败坏，理直气壮的。
苏清越差点笑出声，觉得这就是路怒症典型症状。
车子跟着往前一点点地蹭。
他又说：“这肯定是女司机，出事儿都是她们！”然后不停得抱怨。
苏清越不说话，思路又回到核心共鸣。
十几分钟后，他们总算过去最堵的路段。
看到路中间两个男人正在争论什么，车子似乎没太大撞痕。
司机又开始骂。
到了单位，大家都来了。
发现每个人都很精神。
打了个招呼，沏了杯茶，回办公室。
雨还在下，打在窗上。
视野变得不太好，但还是能看到一辆辆混凝土搅拌车，进入远处工地。
大概明年这里就会不一样了。
高楼耸立，原来的荒郊很快就会人满为患。
视线回到屏幕上，又想到昨天阿眸说的荷花姐姐，点开关于她的帖子。
从表现形式上看，这属于审丑。
引来了批评无数。可苏清越觉得审丑，并不是她能火爆的根本。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和青青一样吗？
他于是把以前的文档和现在的内容调出来。
无论美丑，只谈效果。
荷花姐姐的传播效果，甚至是远超青青的。
这让苏清越有些不理解。
总觉得哪里是相通的，但就是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半了。
起身去接水，正碰上李霖走出电梯。
两人打了个招呼，后者今天换了一件休闲的花衬衫，一见苏清越便道：“昨天喝太多了。今天早晨我去拿车的时候，还发懵呢。”他抱怨，又看看苏清越：“你这酒量可以啊，咱们公司你要说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你真喝多了？”苏清越瞪大眼睛问，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不行了。”他说，把话题岔开了：“我说正好取了车，来公司看看……”他指指死亡角落：“大家都来了？”他说话的那个腔调，像一个关爱下属的领导。
“早来了。”
苏清越不太在意这个，只是笑笑点头。
懒得去管他。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他回了办公室。
又继续思考问题。
十点五十的时候，QQ忽然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肖玉。
因为最近都比较忙，他们有段日子没有联系了。
双击她的头像，看到肖玉问自己：“越哥，您中午在单位吗？”
“在，怎么了？”苏清越发过去信息。
“我去找你一下，您看可以吗？”肖玉说，又发了一条信息：“因为这件事没法和别人商量，只能找您。”
“行，那你来吧。正好我们楼下有个餐厅，还不错。”苏清越回信息。
不清楚肖玉到底是什么事。
苏清越坐在椅子上，隐隐觉得可能和姜正尚有关。
但会是什么呢？
自从五一过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希望他们之间没什么事。
正想着，田之中发过来一个文档。
打开后，是他们整理出来的最近一段时间的所有问题和建议。
一条条分列出来。
据此重新做了计划。
田之中在最后总结：加上这些，大概十天左右，最终版就能出来。
苏清越回了个：好，等你们好消息。
心理却琢磨，关于产品推广的方案迫在眉睫了。
必须在产品版本出来之前敲定，这样才能在产品打包、运维、运营的准备过程中进一步完善和布置，从而敲定最终的档期。
十二点整，手机响了，肖玉说她到了。
苏清越于是下楼。
刚进大厅，还没看到肖玉，就看到欧阳和李霖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
见他进来，欧阳立刻起身朝他招手，怯怯地叫道：“老大！”

第二百七十章：肖玉的心思
苏清越对着欧阳点了一下头。
目光越过他们，看到肖玉独自坐在靠后一点的位置。
落地窗前，目向窗外。
头发和衣服被雨水打湿了。
像是刚刚逃离一场不经意的混乱。
这时，身旁李霖也起身。
“刚才正好碰上欧阳。”他解释，有点不打自招的意味：“我还说叫你一起。”
苏清越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欧阳随后结结巴巴跟上：“老大，一起吃吧。”
李霖也做出一副挽留他的样子。
苏清越只是说：“我来了个朋友，你们吃。”语罢，便离开了。
他没注意欧阳好半天才坐下，脸色不好，显得很尴尬。
苏清越没太在意欧阳和李霖吃饭的事，也不认为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往前走，肖玉站起来，轻声道：“越哥，这里。”
淡淡地笑，还和以往一样。
依旧楚楚动人，柔弱中又透出一丝坚强。
手上戴着姜正尚给她的那枚钻戒。
椅子上放着巴宝莉女款手拎包。
一身及膝白色连衣裙，在这个阴雨天显得有点单薄，“我发现你天天加班。”她说，和苏清越一同坐下。
“正常，我刚来几个月，有许多事要重新调整和适应。”苏清越说：“你最近怎么样？”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递给他。
“还行吧……”肖玉说。
态度有点犹豫，看看服务员和周围，没继续说。
苏清越感觉到了什么，不过没问。
继续低头点菜。为了照顾她，点了三个偏辣的菜，又点了两杯柳橙汁。
然后抬头看她，问：“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都听您的。”肖玉微微点头。
一点不像市场中心总监，倒像个小女孩。
服务员离开后，肖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叹了口气：“越哥，我还是觉得你在的时候最幸福。”她说：“特别怀念与子友、好好姐姐一起做事的感觉。”正说着，服务员端上来橙汁。她说了声谢谢，又继续：“还是那个时候好。”
觉得她后面还有话，苏清越没接茬。
等服务员离开，肖玉果然又继续：“那个时候，我一个女孩子没人重视我，是您把我这个马上要和沈庆踏上歧途的人，拽回来。”她说：“一点点的，从小事做起，让我也发生改变。”
觉得她有心事。
苏清越微笑着回：“别这么说。”他说：“你的能力没有任何问题。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发现你。”他语罢，实在没忍住，又问：“你和正尚还好吧？”
“他的事，您知道了吗？”肖玉没回答他，忽然问。
“跳槽？”
“去游猎鹰了。”肖玉说。
“这事很多人都知道。”苏清越说。
回想自己告诉姜正尚，还要在焦点坚持。
之后没几天，他去游猎鹰的事便传遍整个业界。
看来姜正尚早做好准备了。
和游猎鹰也一定早就接触，当时不过是等自己一句话。
这倒也不失为一种保险手段，忽然想明白肖玉为什么找自己了。
随口问：“正尚在挖你？”
“其实和他关系不大。现在《封神世界》的成绩，还有公司情况您肯定也听说了。后面公司储备的项目要等到后年才上线……”她说：“长达一年的空档期，加之现在市场形势这么变幻莫测，我很担忧。不止担忧公司，更担心我自己。”
听她说，苏清越明白她的意思。
凉菜这个时候上来了。
“先吃……”苏清越说，肖玉微笑着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
手机响了一声。
苏清越低头看，竟是欧阳发来的信息。
“老大，刚才碰巧和李总乘坐一个电梯，他硬拽着一起吃饭……”他说，字里行间透出无比的紧张和小心，跟着又是一条信息：“老大，我先上去上班了……”
想回头和他说：我又不是魔鬼，没必要这么刻意解释。
不过随即理解了他。
毕竟他之前经历了太多坎坷、磨难与挫折。
能得到这次机会，肯定无比珍惜。
也因为珍惜和重视，才会如此敏感和小心翼翼。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只好给他回：“吃饱了再回，着什么急。”然后用冒号和括号，组成一个笑脸：），把信息发回去。
抬头又听肖玉继续：“最重要的是您也走了，子友也不在，好好姐姐又去了品牌市场部。”热菜上来了，她又继续：“越哥，您最近有什么规划吗？我还想跟着您。”
“规划是有的，但短期内我会先把手头的事先做好。”苏清越说：“而且我觉得这里不适合你。华络就要上市了，一个上市公司高管所能掌握的资源，和普通公司有着天壤之别。”
他说出，这段日子自己的反思。
可肖玉却说：“可我觉得无论什么平台，只要您在，都会取得成功的。”
他如此说，苏清越尴尬地一笑。
既痛苦又欣慰。
痛苦的是，他明白自己所经历的，是肖玉感受不到的。
欣慰的是，兄弟们还认可自己的能力。
于是又说：“如果你非要想改变，我觉得正尚那里的确值得考虑。”他说：“一个是游猎鹰正发力，他们需要人；二是同样是武侠产品，你驾轻就熟；再说正尚过去也是高管，对你个人的发挥也会是个助力。”
肖玉听着，不由得点头。
说了句：“我明白了。”
又一道菜端上来了。
是这家饭店的招牌菜：烧鹅。
苏清越介绍：“这是他们家的招牌，很好吃。”说完，示意肖玉先尝。
肖玉随即夹起来，但筷子在空中悬了片刻。
“越哥，你先吧。”
“自己人，别假客气，快吃。”
总觉得肖玉今天好像不是为工作，不是为人生困惑而来。
似乎只是为了来而来。
整个谈话，也不是以改不改变，去不去游猎鹰为重点。
可能确实是迷茫，又不知为什么迷茫……
暗暗叹了口气，正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阿眸的号码。
他按了接听键，阿眸的声音随即传来：“苏哥哥，你在哪呢？”
“吃饭啊。”苏清越说。
“在哪啊？我还没吃饭呢，好饿啊……”阿眸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隐隐觉得她就在附近，回头看入口处。
稍微有点忐忑，苏清越说：“那你过来吧，正好肖玉也在。”
“嗯，知道。”阿眸的声音忽然转冷。
接着，苏清越便看到阿眸走进餐厅。

第二百七十一章：平静如初
“嫂子，我是找越哥咨询点事。”肖玉说。
脸上带着微笑，可声音却有些不太自然，带着点澄清的意味。
没等阿眸坐下，又解释：“主要是想动动，但去哪拿不准。”
“没事啊……”阿眸笑起来，轻挽住苏清越的手臂，满脸亲密说：“那现在呢？”
“越哥说，游猎鹰不错，”她说：“其实老姜也早和我说了，他们买下了老先生的版权，作为他们的战略产品。”
“那挺好啊！”阿眸说：“虽然刚立项，可业界不都很看好他们嘛。”
看两个女人热络起来。
忐忑的心稍微往下沉了沉，苏清越暗暗舒了一口气。
服务员将菜单拿来。
阿眸不由分说，手直接越过他：“我来点吧。”
隐隐觉得她有点抢着点菜的意思。
不太像平时的她。
“一份西芹百合、一份上汤白菜……”她说，抬头看苏清越：“你都感冒了，还敢吃辣椒？这可不行。”把菜单又递还给服务员，和肖玉说：“那你和老姜怎么样了啊？什么时候办事啊？”
“这要看老姜，我说了不算。”肖玉笑起来。
“女孩子有时也要主动一些。”阿眸笑着说，又看苏清越：“你说是不？苏总。”
“对，我也觉得你和老姜要抓紧了。”苏清越跟上。
思绪又回到阿眸说他感冒了。
意识到，她的平静有示威意味。
这时阿眸又说：“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去，彼此配合和照顾，肯定能把事做好。”
“嗯，嫂子说得对，这也是他的意思。”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阿眸脸上写满明知故问的好奇。
肖玉一怔。
僵硬的脸上，多出一些尴尬。
她反应了片刻，才说道：“毕竟华络要上市了，上市公司所能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是普通企业比不了的，对我的未来也会有影响。”她说，等于把刚才苏清越说的又重复一遍，跟着她终于找回了自信：“所以我想问问越哥，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至于游猎鹰，老姜也是刚去，也可能有些他看不到的地方。”
“苏哥哥，你觉得呢？”阿眸这个时候把小脸转向他。
现在苏清越明白了。
肖玉只是来坐坐，对这件事她早有决断。
是的，她早就成长了，有自己的判断和独立的思维。
她只是……有些固执的心思，有些回忆的留恋，还有对未来能否回到过去的期许……
暗暗叹气，苏清越说道：“去游猎鹰也未尝不可。人有点变化和挑战也好，不能总原地踏步。”
他说着话，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
阿眸让他先吃，又和肖玉说：“最主要是老姜也在。”
“他是他，我是我，跟这没有关系……”肖玉摇摇头，态度决绝。
苏清越抬头。
发现阿眸怔了一下，听肖玉又接着说：“老姜也说了，让我自己判断，我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我要去游猎鹰的理由，一定是为了发展，而不是为了谁。”
“肯定有。”苏清越说话了。
他放下筷子，总觉得肖玉在说姜正尚的时候毫无感情。
他说道：“正尚作为高管，是拥有主导权的，这一点对你未来的工作很重要。另外你们又买了老先生的版权，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他如此说，觉得这也是研运一体的方向，对肖玉和姜正尚有好处。
跟着肖玉认真点点头。
又道：“游猎鹰一次性买了老先生几本作品。”
“嗯？好几本？”
“对。”
“那你更该去了。”苏清越说，立刻意识到游猎鹰的野心绝不是买几本小说版权，于是说道：“这说明他们在一段时间内的产品，都会是武侠类，而且会围绕‘武侠’做大文章。这样你既驾轻就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同时又可以有新的认知和突破。”
他说，又看看阿眸认真听着。
似乎也有自己的心事。
于是又继续：“而且你之前做的，都是在我的基础上，没有尝试过从产品初期就自己系统操盘。”他说：“这次对你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说，心里想着游猎鹰背后的野心和目的。
想着自己未来要如何。
最后补充：“而且老先生的作品知名度高，拥趸众多，会极大降低传播成本，加强传播效果。市场追求的‘耳熟能详、似曾相识’的结果，产品天生就已具备。一旦产品质量有保证，那么后期的付费、分享和裂变，就水到渠成……”
“嗯，我明白了，越哥。”肖玉点头，又看向阿眸：“今天真是收获颇丰，谢谢您。”她端起橙汁，敬苏清越和阿眸：“要是没您，我没准又走歧路呢。来，我敬你们。”
“好。”苏清越说。
回看阿眸。
后者这个时候也端起杯子。
三个人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
这个时候李霖和欧阳吃完了，起身朝他们走来。
“苏总，我们先过去。”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
又和肖玉与阿眸点头。
看起来很和气。
身旁的欧阳一脸紧张，显得很怯懦。
苏清越其实明白他的感受。
毕竟挣扎的人很多，遇到机会的人凤毛麟角。
所以他不是怯懦，而是害怕回到过去。
于是无比珍惜现在。
打过招呼后，欧阳和李霖离开。
他们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肖玉和阿眸忽然聊起来时代变了。
聊起来荷花姐姐。
不理解她为什么红，可这个时候苏清越一直在试图找到其中的共性。
三个人说着，外面雨已经停了。
但天还是阴着。
苏清越说请她们在楼下喝杯咖啡，可肖玉说自己有事，要先离开。
接着他结账，和阿眸一起，送她上车。
“是不是特不舍啊？”看她离开，阿眸的小脸终于拉下来。
“嗯？”苏清越一怔，立刻解释：“她给我发的信息，临时的。”
“早晨我让你在家多陪我一会儿，你都不肯。”阿眸噘着嘴。
“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阿眸忽然抬头看他，想了片刻，说道：“我也有点事，你也给我出出主意吧。”她说：“这对我的人生也很重要。”
“嗯？”听阿眸这么说，苏清越一怔。
“怎么了？准许她有事，就不准我有事了吗？”阿眸反问。
“你说，你说。”苏清越赶忙笑着哄她。
“上楼说吧！”阿眸最后说。

第二百七十二章：我是为你好
他给阿眸倒了杯茶水，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
苏清越有种直觉，认为她要说的事可能和工作有关。
于是坐下来，喝了口茶，问她是不是这样。
果然，下一刻阿眸点点头。
说道：“聚量数据的总裁给我打电话了。”阿眸说：“我之前做过他的专访，大家互相还算了解。他本想叫我喝杯咖啡，我说电话说就可以了。”
“然后呢？”苏清越问，他当然知道聚量数据。
“他想让我过去做合伙人。”阿眸说，带着一点得意的表情。
“啊？”
苏清越愣了一下。
倒不是说，阿眸不能做高管。
只是他了解的聚量公司，这是一家咨询公司。定位是在数据和产业的洞察上，通过研究咨询，帮企业认知市场，做出智能决策。
这和阿眸目前所从事的网络媒体相距甚远。
他想着，阿眸稍稍皱眉：“你啊什么？不相信我？”
“不是。”
“那是什么？”阿眸有点不满意。
“他让你过去做什么？”苏清越好奇地问。
“他们现在正进军游戏行业，想让我过去负责游戏板块。主要是游戏数据监测、游戏服务及排名分析、网络广告监测等等。”她说，站起来走到苏清越身前，笑起来：“我还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厉害呢！”
当然为阿眸感到高兴。
苏清越始终都觉得，她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也希望她能独立。
他笑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没问题，你现在不也是首席记者了嘛！”苏清越说：“有人找你这很好，我很为你高兴。”
“哈哈，我也觉得是。”她问，“那你说，我去吗？”
感觉到她心里带着喜悦。
苏清越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本人并不看好聚量数据。符思长在Gameyoung引用的数据公司，已经做得很大。聚量后来切入，试图通过资本进行市场占领。但这种暴力超车的方式在具体执行中，效果并不好。迫于压力，表面上还以数据业务示人，可实质上已经转型为一家纯广告代理公司。他们找阿眸的目的，应该就是基于此……
想了片刻，他问阿眸：“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你说。”阿眸不太高兴了。
“你绝对可以做高管的位置，但不该是去聚量。”苏清越说。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他们。”苏清越说，又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她，随后说出自己的判断：“你是内容专家，这种业务并不适合你。”
“怎么就不适合我了？”阿眸盯着他，眼里有失望。
“不是你的问题。”苏清越说：“他们找你，并不是看重你的能力，而是看重了你的业界资源。”
“可资源也是能力的一种啊。”阿眸争辩。
“阿眸，资源能变现才叫能力，不能变现叫资源。”苏清越说。
其实还有一个更残酷的事实没有说。
那就是很多人自以为的资源，其实是平台赋予的。
当你离开平台的时候，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
他想着，阿眸说：“那肖玉就那么有实力吗？她离开华络，那些资源就能用得上吗？我看你给她建议的时候，说人要有点变化和挑战，不能总原地踏步！”她说着，气鼓鼓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这不一样！”苏清越说。
“怎么不一样！我这也是挑战！”
“肖玉从事的还是原有的工作，只不过在具体的策略上有一些挑战。”苏清越说：“你去了聚量，要从事的和你现在做的截然不同。”
“反正你就是觉得我不行，对吗？”阿眸问。
“我怎么会这样认为呢？”苏清越说：“如果他们要你做内容方面，我会说吗？术业有专攻。”不想为这个争吵，他尽量耐心解释：“隔行如隔山。他们是急病乱投医，一旦发现问题，他们不会留情面的。之前也有好几个业界的人都接到过邀请……”
“……？”阿眸还是不服气。
苏清越索性沉默了。
跟着阿眸又说：“就你行！”
知道她现在说的是气话。
真正的决心，还要等冷静之后。
苏清越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
两个人没必要总是针锋相对。
自己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在他看来恋爱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占有和控制。
紧紧牵着对方的手，帮对方，把所有不良情绪扔进垃圾桶。
变成让对方舒服的人，才是好的感情。
“我只是建议，具体的你自己考虑清楚。”苏清越说：“但是有一点，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保无保留……”
“哼，这还差不多。”阿眸说，她这才满意，态度稍稍转变。忽然八卦起来：“你发现没有，肖玉做决断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老姜。”她说：“她和老姜之间总觉得有点距离或者隔阂，我也说不好！但是老姜对她真的不错。”
“清官难断家务事。”苏清越说，不敢再多说半句。
跟阿眸又聊了一会儿。
阿眸再也没有提聚量的事。
她一直在苏清越办公室陪着他，亲眼看到田之中和刘宇明前来汇报工作。
听苏清越和周子友开会，谈及荷花妹妹。
她也提了自己的建议，同意苏清越说的：这个事件的背后，一定是激发了用户某个方面的核心共鸣。
只是这个共鸣，肯定不在美丑。
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苏清越找到了当年刚开始做《武侠大世界》的感觉，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关键词。
审丑被群嘲的模式下，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找到这个具体的原因，找到背后的基本逻辑和走向。就有可能提出新的方向，符合用户核心共鸣的市场方向。而且这个市场方向一旦确定，一定可以改变自己被动的局面，弥补资金不足带来的近乎绝望的推广压力。
虽然还没有具体的结果出来，但是苏清越思路已经越来越聚焦，越来越接近自己想要的那个通风口。
他想着，一直到晚上吃饭。
阿眸始终陪伴他，直到夜里两点。
才同他，一起离开。

第二百七十三章：兵临城下
七月底，晴。
连下三天雨的平京，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
苏清越早晨拉开窗帘，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微凉的空气，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都准备好后，苏清越站在单元门口等阿眸。
楼道里传来哒哒的声音。
那是穿着高跟鞋的阿眸。
今天是她第一天到新单位上班，苏清越最终还是同意了她去聚量。
倒不是因为看好这家企业。
更不是认为阿眸在这里，真能做出什么成绩。
只觉得一次都不去尝试，人生还有什么价值。有时失败，反倒是有意义的。
那天回家后，阿眸也说了她的现状。
她说自己虽然是首席记者，做得也不错。可继续下去，提升却不大。
尤其上次常明事件后，她在单位就觉得怪怪的。
这一点苏清越理解，毕竟真相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她又不可能挨个解释。
这确实让人难受。
后面阿眸又说了很多，包括聚量老板是她闺蜜的叔叔。不是开玩笑，是家里真的有矿，这么多年一直想进入互联网。是真正的资金遇上互联网，火花四溅。
毕竟有资金，就有了试错的资本……
苏清越便没再说什么，只是他让她把待遇都要谈清楚，权责也说明白。
他的经验在这里起到作用，聚量最终开出非常优厚的条件，阿眸这才答应对方。
看她从里面走出来。
外穿粉色小西装，内搭蕾丝衬衫。
由此叠穿的两件浅色系的服饰，搭配出由浅及深的层次感。
更有了气质上的融合，显出柔美。
这身时尚搭配，既没减少小女生风格的甜美，又没忘增添成熟女性的知性优雅。
这一身是他们昨晚去赛特买的。
不愧是做过时尚编辑的人，苏清越笑起来。觉得今天的阿眸，更让人心潮澎湃。
和她往外走，收起思绪。
阿眸因为很久不穿高跟鞋，步速明显变慢。
苏清越也稍稍减缓自己的速度，问她：“都记住了吧？”
“哎呀，放心啦！”阿眸说：“拢人心、定计划、抓执行。”
“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和我说。”他又嘱咐，看着她。
忽然发现还有些不舍，阿眸就像自己放出的一只小狮子。
放她独自出去捕猎，却又很怕受到伤害。
遇到任何挫折，都会为她担忧。
可她最终是要独立成长的，有些路是必须走的。
苏清越想着，没有买状元饼，陪她了城隍庙。
因为出来得早，所以现在人还算少。
阿眸点了份小排面。
苏清越选的大王粽。
吃饭的时候，阿眸又有些紧张，问她：“你刚开始去华络紧张吗？”
“当然啊，都是正常人。换个新的环境，紧张是正常状态。”苏清越回，又道：“别想那么多，遇到事正常面对。要把力气用在思考上，而不是用在不良的情绪上，”他说：“多想、巧干、勤交流。”
“嗯，我明白了。”
阿眸点头。
苏清越理解她，毕竟这是一次不同类型的跨越。
媒体和企业孑然不同。
可他觉得，经过这一次锻炼，阿眸后面一定会再进一步。
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在早高峰出现之前，他们离开饭店，阿眸打了个车离开。
苏清越站在街口，觉得空气难得的清新，温度也很适合，心情大好。
索性走着去单位。
产品应该就在最近一周完成。
整个进度虽然都不错，只是相对于焦点的压力和之前的预期，还是慢了点。
最近他经常睡不好，心里总有事。
担心焦克俊顶不住压力。
因为高岩海项目被砍后，焦点开始大幅裁员。
已经有近半员工离开公司。
这在业界引起很大的轰动，当然也有很多关于苏清越的传闻。
说他去这几个月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看来当年也不过是仗着华络的平台。
另外还有些传闻，一看就是离职员工说的。
说他介入研发，把整个公司搅得一塌糊涂。
这些传闻甚至让焦克俊找他谈了一次，意思是让他不要介意。
口中说着没有压力，眼神中确实满满的焦虑。
苏清越往前走，车子多起来。
赶着追公交的人也多了。
高峰期终于到了，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出来，他并没去拦。
而是继续向前走。
市场方案还是没结果，虽然已经有了方向。
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走路想、吃饭想。
开会的时候，都会走神。
感觉就差一层窗户纸捅破。
走在路上，车渐渐多起来。
路上开始堵车了，车流的速度甚至还没有他走着快。
到单位的时候，不到九点。
看到周子友和何莉莉一起进来。
苏清越先沏了杯茶，看到死亡角落的兄弟们，已经开始忙了。
这段日子，他们甚至比之前还要拼命。
有的时候就睡两三个小时。
完全不用任何人催促。
苏清越明白，那些帖子大家都看得见。
焦点的状况已经暴露在外。
也惟有拼命这一条路。
从来不催什么，苏清越回到办公室。
刚打开电脑没一会儿，便收到焦克俊信息，让他去办公室。
瞬间紧张起来。
过了片刻，敲门进了焦克俊的办公室坐下来。
后者揉揉眉毛，直截了当问：“产品版本封版到最终上线收费，你还需要多久？”
“三周。”
“能不能再向前赶一赶，我怕夜长梦多……既然版本没有问题，咱们最好两周内就上线测试。”焦克俊语罢，叹了口气：“现在版本马上出来了，市场宣传的方案还完全没有。如果确实有问题，赶紧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他带着抱怨的语气。
苏清越本来想说，困难早就说过，也没见大家提出什么意见。
如果说有，那就是李霖说的赶紧砍了……
他没办法，只能不说话。
焦克俊跟着说：“之前承诺你的两百万只能分期到，”他说：“初期可能只有不到一百万，能行吗？”
“行。”苏清越毫不犹豫答应了。
尽管心里郁闷，可他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说不行吗？
尴尬地笑了一下，脑子却拼命往市场推广的主题想。
焦克俊最后说：“对不住了，兄弟！你得加劲了！”
苏清越点点头。
转身离开办公室。

第二百七十四章：最终方案
苏清越当然知晓，期限内不能成功意味着什么。
这不光是焦点走向末路的问题。
也意味着自己追求的目标，宣告尝试失败。
业界对他的态度也会发生转变。
毕竟曾经叱咤行业的焦点，在他手里垮掉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没有人会去理性思考，多数人都是看热闹。
焦点也许可以从头开始，可自己呢？
行业的发展会等自己吗？潮流会吗？
自己总不能，挨个解释真正的原因吧。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
苏清越觉得自己就要进入死路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问题是东风在哪里。
越想越头疼，最后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个念头，不断在心里重复：有些事情困难极大，但只要它是一个就好办。
你不该感到担心，甚至应该觉得这是一个幸福的事。
去击败他，或者炸死自己。
“victory or death！”
带枪投降是耻辱，现在是回归思考的时候了。
猛然间他醒来，看看表，才过了五分钟。
他竟然释然了。
立刻坐正身子，重新整理思路的同时，打开新闻网站。
不断浏览相关娱乐的、社会的。
还有各种论坛。
很快狗扑的一个帖子吸引了他。
那上面一句话，引来了巨大的争议。
因为他的主题帖写道：荷花姐姐的丑胜过任何鹦鹉学舌的美……
竟然有上万贴的回应。
有些是反对的，有些是支持的。
可不管谁对谁错。
苏清越承认，自己被这句话本身击中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新时代到来了。
互联网出现后，年轻人开始对个性，对特立独行的追求产生共鸣。
这绝对是个偶像个性化的时代。
区别于之前的帅哥美女。现在只要你有个性、有成绩、特立独行，就有机会成为偶像。
联想到青青的成功。
苏清越想起，当时也是分析了Gameyoung的所有新闻和数据，看到showgirl都是千篇一律，所以当时定下素人的路线。找到“清风拂面”的初恋感觉。
现在想来她的成功，绝不简单是清风拂面与所谓的初恋。
而是三个字：“不一样”。
是那种个性、清爽、不造作。
那种之前没有过的个性美打动了其他人。
这才是市场的方向。
恍然间那层窗户纸就要捅破了，苏清越越想越兴奋。
他发现自己的创意，就需要往死了逼一逼。
背水一战，似乎将整个人的活力都激发出来了。
心绪不断地涌出。
他开始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出方向，敲出计划与后期执行。
这些日子所有的不畅，如潮水一般涌来，将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冲破。
到最后他终于写完了。
光标又重新回到主题上，他毫不犹豫地敲出方案主题：我为自己代言。
这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虚脱，坐在椅子上，换了一会儿。
起身去找田之中要烟。
后者索性直接跟了出来，走到楼下，他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
把烟吐出去。
田之中问道：“怎么了？”
“待会儿开个会，市场方案出来了，有一些需要你们配合的。”
“没问题。”他点点头，又问：“老大，你最近压力很大，我知道。”
苏清越明白，他指的是由离职员工引来的焦点困境。
已经在整个业界扩散，反过来影响了还在职的员工。
想了片刻，他说道：“其实也还好，”他说，想了片刻，又道：“但有了今天这个方案，我敢说至少让兄弟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白费！”他说，又深吸了口烟，笑道：“真的很炸！”
“老大，我相信你！”田之中说。
两个人语罢，把烟抽完，便上了楼。
十分钟后，项目组的运营、市场、网站、研发便一个个走进大会议室。
苏清越注意到，第一研发中心很多人将目光投过来。
那其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恨。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认为无论这个项目多好，都不可能取得成功了。
这个时候众人纷纷落座，门被关上。
王欣杰坐在田之中右侧，依旧是那身耐克的：Just do it。
宁澄在他的旁边，剪了个短发。
一件西服，里面是一件衬衫。
看着清爽利落。
苏清越知道她这样的女孩儿，现在正是风潮。
等着大家稍微安静下来。
他终于说道：“我相信你们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了。”他说，环视四周，看众人脸上写着担忧，他笑了一下，又跟道：“但好消息是市场方案已经出来了。”
他说，会议室很安静。
苏清越明白，在市场领域大家还是很认可他的。
所以他又继续：“我相信最近的荷花姐姐，大家都知道了吧，还有最近比较火的选秀节目。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现象，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关注和追求的偶像，与之前不一样了……”
他说，讲出年轻人更欣赏个性化的这些趋向。
参加会议的人都纷纷点头。
尤其是宁澄和连筱雪，她们现在分别是某选秀节目女歌手的铁杆粉丝。
喜欢的就是她们的个性。
看到众人认同，苏清越明白，感觉是有了。
因为他们是年轻人，也才刚刚毕业。
他接着说：“只要迎合用户心理，我们是可以创造奇迹，四两拨千斤。”
周子友认真地做着笔记。
下一刻，苏清越终于说出以游戏代言人为核心的方案。
只不过这个代言人是苏清越自己。
他接着解释道：“老干妈，王守义十三香，这种百年老店，很多都是用自己的名字。甚至用家族几代人的信誉来背书，体现的是对产品的信心和勇气。”
“而‘我为自己代言’就是体现我们对产品的质量的信心。”
“极具个性化的操作，加之极具敏感性的免费模式……这所有的叠加起来，便会形成链式反应。”他说：“这不是一般的炸弹，是市场上从未见过的原子弹。”
他说完，王欣杰忽然冒出一句脏话。
那是句很粗俗，表示震惊意思的话。
苏清越没有意见，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的王欣杰听明白了。
接着，他说道：“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兄弟们，尽管我们的资金困难，可我们还是可以做到既定的商业目标，请大家有信心把这个项目坚持下去。”
他语罢，看看众人。
开始将他将写好的计划，讲给他们听。
“没有广告，我们可以通过媒体专访，通过新闻以及论坛，引爆第一波话题。传播上我会把自己的全部资源用上……”
“针对现在广告泛滥，用户麻木的问题。也针对我们现金不足，没有位置的问题。我决定放弃所有广告投放，改为和三到五家业界顶尖的网站合作。共同打造主题活动，由单向传播变为互动传播。我们将为每家网站提供二十至三十万现金的礼品，全部送给玩家。并且为不通媒体提供专属坐骑和宠物……”
“渠道上，我会利用自己的关系，让熟悉的网吧免费安装客户端。”
他说，其实省略了很多。
目的只是让大家明白，项目组没有垮掉。
公司还有希望。
说到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接着，会议室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百七十五章：实验开始
看到大家的反馈，苏清越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不过方案重要，执行更重要。
回到办公室后，他将方案进一步细化，然后发给了自己的部门，同时也同步给了焦克俊。
当然苏清越也知道，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还需要临时变动和调整，但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内。
然后整个下午便忙着联系各种可以合作的资源。
他先是给何存西去了电话，确定了明天一起喝茶。
又和其他四家媒体，商量好这一两天见面。
这些都做完，他把周子友和秦少峰叫过来开会。
告诉他们马上在行业论坛、狗扑、以及官网制造热度。
因为时间紧，要求非常苛刻，他说：“这个热度今晚就必须出来。要给所有人一个悬念，焦点在酝酿一场大行动。我们还没倒下，相反还会技惊四座，请来了最令人震惊的代言人。”
“少峰，你能在官网先做一个首页的全屏广告吗？”周子友说：“我想做个神秘嘉宾的图片。人是黑色的，看不到具体是谁，但能够引起人们猜测。”他说，具体效果要秦少峰自己把握。
“明白你的意思。”秦少峰说话了，直接点出他要的效果：“就是剪影呗。放心，绝对神秘。而且我觉得苏总这个型，和刘天王有几分相像。”他语罢，用手在苏清越面前比划了一下，笑道：“还真的有点像，只不过比刘天王白了一点。”
“哈哈，我觉得老大自有风格，并不像刘天王。”周子友说。
“行了，行了，赶紧做吧。”苏清越说，又嘱咐周子友：“记住把悬念做足，要形成讨论的热点，另外定一下发布会的地方。简单一点，费用控制好，不要什么垫场表演这些。”
“好的，老大！”周子友说。
看他满脸的笑意，苏清越明白，他懂这个计划。
整个会议，他和王欣杰是这里少数听明白的。
其余人只是很朦胧，觉得好像很厉害！
其实并没真正理解，“我为自己代言”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越代言自己的游戏，究竟会在传播上带来什么效果。
看他们离开。
苏清越看了看电脑，焦克俊还没有回复他的方案。
苏清越沏了杯茶。
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平京又重归桑拿天。
远处的工地依然在继续。
做代言人、做网红，并不想他想要的。
苏清越要的是整个项目的成功，自己目标的实现。
至于别人说的他像什么刘天王，说什么很帅。
他从来没有感觉。
但想象一下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各大论坛，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尤其是被人品头论足，像谁不像谁。
他也配？
如果要是被家人发现，被阿眸和前同事发现，会怎么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要克服的就是，坚定目标和方向。
看了看电脑，焦克俊还是没回信。
苏清越想着发布会和他的包装，第一时间便框选了严西盼。
电话拨过去。
严西盼好半天才接，嗓音像没睡醒。
先啊了一声，然后才道：“大哥，什么指示？”
“一个简单的发布会，没有垫场。环节就是讲话，可能要讲很多，时间比较久……”他说，又问：“能做到吗？”
“我没所谓。”严西盼笑起来。
苏清越听到叮的一声，感觉严西盼应该是点了颗烟。
一个女声从话筒里传来：“宝贝儿，我走了啊……”
接着便是各种爱情拟声词。
严西盼好像抗拒了一下，说道：“别闹，说正事呢。”
女孩这才离开。
严西盼这才又说：“可是大哥，你要就为这样的发布会找我，没必要吧？”他说：“你随便找谁不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忽然发问，点出重点。
苏清越在电话这头笑了，“对，我们公司选了个代言人，这次讲话的是他。”
“美女明星？”一听到严西盼声音都变了。
“男的。”苏清越说：“之后还要拍一些照片，进行包装，你懂吗？”
“说白了，就是青青那种呗。”严西盼再次直击主题。
苏清越觉得自己选对人了，笑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
“那没问题。”严西盼笑起来：“什么时候拍照，你看吧。”
“越快越好！争取明晚，不行后天上午也可以，这次事件很赶。”苏清越说。
“没问题。”严西盼说，想了一下，又道：“那你先把这人情况和我说一下，我看看找那个角度，选择什么方案。因为你也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青青那种就只适合素人角度的包装。”
“就是我自己。”苏清越回。
“啊？”电话里的严西盼明显很惊讶，愣了片刻，然后才又道：“大哥，你这是耐不住寂寞想红啊，哈哈哈！”他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听他说完，苏清越真想和他说：“我是没办法。”
可他最终还是没解释，也没有继续他的话题，而是说道：“你安排好就是了。”
“放心吧，哥。我能给你拍出花来，让全网只要看到你的照片，第一时间就会记住你的名字模样，帅到无以复加……”他说着笑起来：“到时候没准我还得找你代言呢，有钱咱们大家可以一起赚。”
听他笑着。
苏清越又和他寒暄了两句，他们把第一次拍摄时间，定在明天晚上。
挂断电话，苏清越发现焦克俊还没回信息。
他便也没再多想什么。
又开始思考，如果是发布会，自己要讲些什么。
既能引起大家共鸣，又有传播话题。
他想着挖掘一些自己身上的内容。
什么是自己身上的个性呢？
他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此时已经傍晚了，天色正暗下去。
远处的天光，泛出橙红的火焰色。
路上的人和车多起来。
曾经他希望自己不庸庸碌碌，回首自己放弃南都的生活，为的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车子和房子？
不！他对自己说，他要的是在黄金浪潮里搏杀。
他要的是完成那个酝酿多少年的理想。
他坚信梦想在每个人心中。
只是有的人被现实磨平了，有的人依旧还在坚持。
下一刻，他迅速坐回到椅子上，在文档中写道：两年多之前，我来到平京，追求自己的梦想，一个游戏人的梦想。这是一段看似光辉，实则充满艰辛的历程……

第二百七十六章：矛盾
焦克俊最终也没给他回复。
苏清越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整个项目组也只有周子友和王欣杰，真正听明白了整件事。
焦克俊只看方案。
肯定会很迷惑，会有担忧。
这毕竟是他最后一搏了。如果失败了，他将承受无法想象的失败。
焦点也许从此不复存在，或者苟且地活着，再无翻身机会。
这个过于超前的计划，的确让他无法发表意见。
苏清越去“死亡角落”转了一圈。
已经十一点半了，大家还在紧张忙碌。
重新回到办公室，再次检查激情之下写的内容，还是有些感动。
在行业营销已经进入大资本时代，推广成本节节攀升。
焦点的投入简直是沧海一粟。
这本来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所能用的方法，真是少之又少。
如果营销的主题、传播内容还前怕狼后怕虎的，那这个事情就不用做了。
深呼吸一口气，苏清越再次对演讲稿做修整，逐字逐句推敲、思考。
文字是有力量的，苏清越坚信。
正在这个时候，周子友给他发来几个链接。
一个是官网的主题页面，剪影的图片做得非常漂亮。
上面写着：这是谁？
接着是他们已经开始的论坛传播。
苏清越打开看，内容做得很好很吸引人。
目前已经有几十帖在讨论这个代言人了。
有人说是刘天王，有人说是郭天王。
还有人说焦点现在这样子，怎么可能还请得起天王。
总之种种的猜测。
苏清觉得焦点之前也是行业的翘楚，用户包括业界人士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的。
正想着，田之中敲门。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大家一同走出公司。
等到连筱雪和宁澄坐着刘宇明的车离开。
苏清越才回了家。
又是在路口下车。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回家之前，自己孤独的走一会儿。
思考一下后面的工作。
又或者放松一下。
总之片刻的孤独对他来说很重要。
小粉灯还开着。
已经十二点半了，路边烤肉摊，还有很多人喝酒。
忽然很想来几串，喝上几瓶啤酒。
庆贺整个思路终于完整了，并且要开始了。
索性买了一打啤酒，又弄了几十个串。
到家的时候，阿眸还没睡。
正在电脑前做工作。
苏清越把啤酒放在外面，问道：“今天怎么样？”
“哎……”阿眸先叹了口气，然后才道：“忙死了！”
“还没干完？”
“没有，我看太晚了，就把工作拿回家了。”阿眸说，眼睛还在屏幕上，又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先整理。”
“不，我先不呢，我找广哥喝点。”苏清越说。
又嘱咐阿眸不要着急。
给她留了几串在桌子上，并且放了几张纸巾。
敲开广哥的门，发现他已经喝上了。
索性两人在客厅凑了一桌。
广哥叼着烟，给他开了一瓶，问道：“有件事还得和你说呢。”
“怎么了？”
“谈的差不多了，合同不是给你发过了嘛。”
“对啊。”
“团队要加强，不可能再是现在这种草台班子了……”广哥说：“团队的素质决定公司的发展高度，这个是真理。这个你也一直提到，但是受困于之前的条件，实现不了……”
“所以你现在要招人了。”苏清越说。
“缺个总编辑。”广哥说。
两个人又碰了一下杯子。
苏清越想起来之前广哥和他提过。
稍感无奈，解释道：“我倒没意见，但她刚去新单位，估计暂时不行。”他如此回，其实对阿眸后面的工作也有点没底。不知道未来情况，可还是尊重阿眸的想法。
他想着，广哥点头：“行，反正也不着急。到时候不行，你给我推荐一下别人。”
接着两个人又聊起来宋小玄。
聊起来孩子。
看来他们最近又失联了。
广哥叼着烟感慨：“人生错过去的，就不会再来了。”
正说着，阿眸从屋里走出来。
看他们两个人吃着，笑起来说：“大晚上吃这么多，也不怕胖。”
广哥说自己天天锻炼。
苏清越说自己是偏瘦体质，怎么吃都不会胖。
三个人聊起来。
阿眸说起今天自己的工作，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顺畅。
不过苏清越觉得这很正常，到一个新单位开展新的工作，当然不会一帆风顺。
跟着阿眸像忽然想起什么，问苏清越：“你们是不是请了个天王级的代言人啊？谁啊？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我刚才看论坛，感觉到处都是你们这条传闻。你们又有钱了？”
“哪有钱？”苏清越摇摇头，笑着问广哥：“你猜猜代言人是谁？”
“谁啊？”广哥摇头。
苏清越看看阿眸：“你也猜猜？”
他带着一股坏笑，同时也有测试的意思。
“总不可能真是刘天王吧，你们也请不起啊。”阿眸说。
“要不就曾京杰这个级别的人？三国嘛，总得有点有武力值的人出来。”广哥说。
苏清越摇摇头。
阿眸追问：“那到底是谁啊？”
不回答问题，苏清越先是喝了口酒。
看着两个人，想了片刻，才道：“我说是我，你们信吗？”
“你？”广哥大笑，说：“哈哈哈！也可以，代言一个小乔不错。”
阿眸也跟着笑说：“我觉得洛神也不错呢。”
看他们还没回过味来，只是在开玩笑。
苏清越于是收起笑脸，认真地说道：“真的是我！这一次我为自己代言！”
“哈哈哈！”广哥还在笑。
但阿眸意识到不对劲了，问道：“怎么会是你呢？”
“这不是很正常嘛……”看阿眸一脸震惊，苏清越解释道：“现在游戏的推广套路已经固化了。固化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固化会极大提高成本，降低效果。我就是要以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去冲击现有体系。而且我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任何代言人都无法准确充分地展现和表达产品的特点。更何况我们没有任何资金……”
“可……可是你也不红啊！”广哥结巴起来。
“对啊！”阿眸跟着补充。
苏清越这时笑起来，神神秘秘地说道：“别着急！新闻传播从来不认红不红，认的是有没有‘话题’”

第二百七十七章：说服
“你让我妈看到了怎么说？我爸爸呢？老一辈人是非常看重这些的。还有江海的那些亲戚，他们本来就瞧不起我们家。还有以前的那些同事、平京的朋友，都怎么看？”喝完酒，回到屋里，阿眸终于拉下脸说出心里话。
苏清越当然知道肯定会有争议。
而且家人方面一定是主要的。
毕竟对他们来说，放弃一份稳定的工作，出来做他们根本没有接触过的游戏公司，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了。现在又要成为一个什么网络红人，这无论如何是阿眸和他的家人都难以接受的。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他没有生气。
只是坐下来，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也想真刀真枪地来场阵地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是现实是没子弹没炮弹，难道要带枪投降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就不能选择不打吗？”
“怎么可能呢？”苏清越说：“这里不止是有我的梦想，还有那么多的兄弟。”他说：“在这个大资本时代，以焦点这种资金的投入，想实现当初的目标是根本不可能的，而这一次尝试又是极其重要的，将决定我未来的职业走向。”
“那又如何？”阿眸问，噘起嘴。
“哎……阿眸……”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她理解自己，又解释：“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的职业天花板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来平京做什么呢？在南都不也挺好的嘛！”
“对啊！我们来这个城市，蜗居在这样的房子里，还假装是什么高管，有什么用？”阿眸忽然说：“你说为什么呢？是你当初非要来！”
感觉到她的口气里有点委屈，似乎不是自己造成的。
苏清越没回答她的问题，问道：“怎么了？是单位有事？”
“你不要说我，现在说你呢！”阿眸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我说了你听吗？”苏清越说。
“你说！”
“很简单！”他说：“为了不被淘汰，为了梦想，所以拼命向前。因为我们心里无比的清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黄金时代的滚滚车轮，跟上就是黄金时代，跟不上就会被倾轧淘汰。”
“总之都是你有理……”
明白已经是气话了，再往下争，毫无意义。
苏清越轻抚她。
她拨开他的手，忽然趴着哭起来。
说道：“我早就该听你的，就不该去聚量，不该冒这个险。”她呜呜呜地，让苏清越一怔。接着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原来在竞合多好，什么都有。为什么你当初态度不坚决一点，为什么啊？就为了你说的拼搏吗？”
苏清越明白阿眸的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阿眸虽然已经在业界很久，也采访过很多人。
可没有真正做过具体的企业经营，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更何况她又不是一个历经世事的人。苏清越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能和我说一下吗？”
“哼……”
阿眸先是哼了一声。
然后便沉默了。
苏清越没说话，等着她，知道她肯定还有话。
过了一会儿，她果然停止了抽泣，说道：“他们根本就不想认真做事，就是想捞钱，捞快钱。公司的定位、愿景、规划都是一个数据公司，以数据驱动行业的发展。但是进去一看，就是一个纯粹的广告公司。我的工作有且只有一个：找客户拉单子……”
“他们是不是没钱了？”
“不知道！”她说，又道：“我也知道公司要挣钱要盈利，这个没有问题。但是要提前说好，我接受了无怨无悔，如果不适合我就会放弃。沟通的时候是一件事，进去做的又是另外一件事，而这件事又是我自己不擅长的。开会的时候，暗示我去找华络、去找焦点、七彩……”
听着阿眸的抱怨。
苏清越理解，他发现任何人对新单位都会有幻想。
可等到真正上班，却发现其实所有的好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又或者是别人做出来的。
这就像是婚姻。
先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以为心心念念的会是一段美好姻缘。
可当你真的接触下来，你会大失所望。
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是离开，重来？
还是继续下去。
想起来刚才阿眸还在努力工作。
他想了片刻，问：“你准备怎么样？”
“当然要做下去，我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放手吧！”她气哼哼地说：“而且竞合那些前同事可都看着呢。就冲这个，我也得继续，不能现在就走！”
“好！好！好！”苏清越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
没想到阿眸已经有了这样的进步。
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噘着嘴撒娇耍赖的小记者。
对于聚量，自己不去评价别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对于阿眸来说，确实好事。
首先见识了生活的残酷和现实，才能真正理解生活的甜蜜和美好。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其实咱们两个人，都面临这个两难。”他说：“可是能不做吗？又或者接受失败？很显然是不能的。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吗？我和你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那个是负面的！”
“怎么就负面了？”苏清越无奈地叹气。
“就是负面。”她说。
“这些现象的背后，是用户对个性的理解和追求，对千篇一律的突破和渴望。”苏清越说：“我要展示的、表达的、迎合的就是这种文化和需求。我要讲的是梦想，游戏人的梦想，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
他说，阿眸这才抬头看他。
“你说真的？”
“当然了，”他说：“不过初期会有一些爆破性的东西，先引起关注。”
语罢，不知道严西盼怎么安排自己。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只要出手，这件事肯定没问题。
他如此想着。
阿眸这才坐起来：“反正我和你说，到时候我父母肯定有意见。”
“我来解释。”
“这是你说的！”阿眸一字一顿。
“放心！”苏清越发誓。
阿眸这才破涕为笑，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说：“那就这样吧。”
“什么这样吧？”苏清越一时没明白。
“就是说，你可以睡了，我要继续工作。”她说。
苏清越看到已经三点了。
但是理解，工作就是工作。
于是给她沏了杯茶，和她说：“晚安。”
这是这么多年，阿眸第一次比她睡得晚。
一想这个，就挺心疼她。
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托付
不清楚阿眸是什么时候睡的。
只觉得迷迷糊糊中，她叹了口气，躺下来。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阳光明媚。
生物钟永远这么准，早晨七点三十，苏清越睁开眼。
看看阿眸还在睡。
想着让她多睡会儿，轻手轻脚地洗漱。
回来后，刚要叫醒她。
她却自己起来了，揉揉眼问：“几点了？”
“不到八点。”苏清越说。
“那还早。今天还得继续了解情况……”她说，起了床，一直在揉眼睛，唉声叹气：“反正我不能刚去就被撵走。”接着去洗漱。
苏清越笑起来。
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就像开始了新生活。
精神抖擞的。
两个不甘示弱的人。
瞬间觉得现实没那么残酷，两个人一起努力面对就是了。
这感觉截然不同。
和她出了门，自己买了张状元饼。阿眸因为起来的有点晚，所以来不及吃东西。
东山的车来了，苏清越让她先走。
自己走了很久，都已经快到学院桥了，才勉强打上一辆黑车。
对方果然不像东山，平时十五块钱的路，对方收他二十五。
一路上，车磨磨唧唧地开着。
倒是安全。只是苏清越在想，如果这样，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走着去呢？
好不容易到了单位，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死亡角落”的兄弟们，早就开始工作了。
回到办公室，查看业界与狗扑论坛，还有其他合作媒体相关的专区。
发现关于代言的谜题已经展开了。
在官网论坛的回复已经达到了二十多页。
狗扑论坛的达到了一百多页。
每个人都很感兴趣，到底焦点会选择谁。
他们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关注度直线飘升，说明周子友的工作做得好。
苏清越很满意。
这个时候焦克俊便发来信息，问：“来了吗？”
“刚到，”他回：“我去你办公室？”
“不用，我去找你吧。”焦克俊回，感觉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想着肯定和昨天的方案有关。
苏清越让周子友倒杯水。
几分钟后焦克俊进来，面色不好，明显没睡好。
估计是压力太大了。
他最近的黑眼圈很重。
脸上写着担忧，终于说道：“方案我看了。”
“嗯。”苏清越点头，猜到他一定是没看懂，问道：“有问题是吗？”
“我不是太理解。”焦克俊点头：“为什么你来做代言人，这东西能火？我想了一宿，也发给李霖和高岩海了，你能给我再详细说说吗？这件事毕竟很关键，这两百万是公司最后的款项了。”
暗暗叹了口气，其实之前的文档都说得很清楚了。
可看焦克俊还是压力很大。
苏清越只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焦点现在所在的时代和当前的现状，留给他们的方式方法不多了。他们要想取得成功，就必须出奇制胜。
他说，接着周子友端水进来。
焦克俊饶有兴致地听着。
苏清越又继续说：“我们现在没有金钱试错，所以这一个方案，就必须确保百分之百成功，”他说：“而且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是自己非常有信心。”
听他说，焦克俊大概是陷入了思考。
过了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清越，其实我不太懂，但是你是专业的。我们没有退路了，你和我站在同一条线上。既然你这么相信这个方案，那就按照你的来吧，其他方面我竭尽全力。”
“谢谢。”苏清越点头。
明白焦克俊已经焦头烂额了，自己是他唯一的希望。
所以他即便将信将疑，可也只能如此。
有的时候，面对现实，要想改变，要做的就是推倒它，跨过它。
这需要坦诚，需要信任，更需要极大的勇气。
和焦克俊握了握手。
苏清越又道：“放心吧！”
“其实我相信你。”焦克俊说，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你该明白人穷志短。”
“当然。”苏清越点头。
知道很难，在有钱的时候和没钱的时候，做出的判断和选择是不一样的。
有钱就有试错的机会，就可以找到一条更好的出路，创造翻倍的经济收益。
而没钱，一般情况下，什么都做不了。
为焦克俊叹了口气。
下一刻，焦克俊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说道：“兄弟，你必须成功。”
“我知道。”
“要抓紧，留给我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放心吧。”苏清越说。
最后焦克俊起身离开，他们什么话都没再说。
苏清越当然明白，看似足够亲近和重视的外表，是无限的担忧。
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是他在华络的成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焦克俊虽然没说李霖和高岩海的反对声，可想也想得到，他们会怎么说。
正想着MSN响了，是姜正尚在说话。
苏清越点开看，后者说：“小玉已经正式离职，加入游猎鹰了。我想着周末，大家聚聚。都是咱们这些熟人，你有时间参加吗？”他问。
“没问题。”苏清越回。
注意到肖玉的MSN签名已经换成：新征程！新旅途！
笑了一下。
这时姜正尚忽然又追问了一句：“还有个事，你们那个代言人，到底是谁啊？”
看到他这么好奇地问，苏清越知道周子友第一波次的工作成功了。
悬念已经有了。
他这个时候先发了个笑脸，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会震惊的。”
“是刘天王吗？”他说：“我看好多人都这么认为。”
“你猜！”
“我觉得不是，你们现在哪有钱啊。”他说：“再说就是有钱，也未必能请得动吧。反正我感觉你家伙不定憋着什么炸弹呢！”他发出感慨，又打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苏清越回了个笑脸。
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正尚发了个呕吐的表情。
两个人结束谈话。
苏清越又开始继续工作，严西盼发来信息，和他勾兑好晚上拍摄时间。
他最后又和何存西确认了一下下午见面的地点。
没有选在逐鹿茶楼。
而是选在了竞合楼下的咖啡厅。
中午和项目组的同事吃完饭，他便从语言大学直接去了约好的地点。

第二百七十九章：到底谁是代言人
苏清越走进去，何存西已经在大厦一楼坐着了。
紧守落地窗，视线斜后方是座刚盖好的教堂，白色、圣洁、纯净、漂亮。
周围有高楼正在耸起。
难以想象在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会有这样一个温馨的环境。
两人一见面，相互寒暄起来。
他们其实也很久不见了。
尤其是苏清越去了焦点，他们见面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虽然偶尔会因为工作，在网上说会儿话，但已经远不如华络时期那么紧密了。
点了一杯榛果拿铁。
他还是更喜欢茶的味道。坐下来，笑着问他：“东方网他们也搬过来了？”
“对。”何存西用手一指上方：“应该是十六层以上都是他们，我那天碰上汽车频道哥们儿了，他们应该也马上搬过来了。”
“就是整体迁移呗？不要现代城那里了？”
“嗯，估计最多保留万泉河那里吧，龙兴之地还是要的。”他笑笑。
苏清越知道东方网现在非常厉害。
不止是在门户网站发力，包括了各种资讯。
同时也在休闲游戏发力，近期几款韩国游戏也是他们代理的。
可谓是势头正上，成绩斐然。
已然要成为不止是游戏界，还包括整个互联网圈的巨头了。
咖啡端来了。
他喝了一口，觉得有些寡淡。
和星巴克一比，差了不少。不过看看周围的生意，依旧火爆。
想来这就是位置决定的吧。
正想着何存西问他：“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可以。”苏清越说，知道他言下之意是指行业论坛曝出来的种种，又道：“这不是准备发力了，想和你聊聊，咱们看看能不能合作做个活动。”
“活动？”
“对，有关新产品的。”苏清越很直接地说出想法。
一说这个，何存西的眼睛立刻亮了。连说对、对、对，像刚想起来这几天主流论坛的事，跟着问道：“你们那个代言人到底是谁啊？兄弟。”他说：“有人说是郭天王，我觉得不像，刘天王我觉得还有点意思。”
看着他好奇的样子。
苏清越觉得无论男女，人都喜欢八卦。
这差不多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基因。
通过述说别人的“遭遇”，宣泄自己心中情感；通过与别人的“不幸”做对比，来平衡失衡的内心；又或者通过探听别人的秘密，展现自己的能力。
笑了一下，他说道：“还得等等呢，到时候我告诉你。”
“你现在不能说吗？”何存西凑近他，像个孩子似的，“我不和任何人说。”
“再等等。”苏清越说。
听他这么说，何存西似乎是琢磨过味来了。
说道：“按这个意思，这不是一般的代言吧？”
苏清越知道，这是换个角度来探听……
“我和你说说活动合作？”苏清越说：“对你现在做的内容一定有好处。”
“你说。”何存西笑起来，不经意间又带出津门普通话。
苏清越又喝了杯咖啡，将整个活动的大致背景讲了。
尤其提到现状，网站由于大量的通稿和广告，导致用户不满，同行之间同质化严重。网站之间的竞争趋于白日化。
这点说到了何存西的痛点，他示意苏清越继续。
然后讲了焦点准备提供的奖品，20-30万的礼品全部送给玩家，为他们提供专属的坐骑和宠物（竞合的公仔形象）。他又说：“你们没有任何费用，只需要在首页给我一个入口，在各专区论坛给我置顶即可，我们官网也会加上活动的入口。”
听他说着，何存西不时点点头。
眼睛明显亮了很多，好奇地问道：“但这个代言人，到底是谁呢？”
“你别着急，这个后面再说。”苏清越笑。
“行，反正你的创意，肯定没有问题。”何存西点头，想了片刻，又道：“不过你也知道业界的传闻，所以关于奖品必须我们购买，而且奖品的款项要预付，不能走其他形式。”他说，又解释：“这不是我为难你……”
“兄弟，不用解释。”苏清越说，用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很简单地谈完了。
他们又聊了一些别的，何存西问：“阿眸在那边怎么样？”
“还可以。”
“我觉得也是，阿眸的灵性不用说。”何存西笑。
“这个倒是真的，阿眸自己是有本事的。”苏清越说。
有人走过来买咖啡遇到何存西，和他打招呼。
何存西给苏清越介绍：“这是东方网大客户部总监李超。”
苏清越起身和对方握手。
看这人面色发黑，明显是长期熬夜导致的。
他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七以上。
梳着偏分，带着变色镜。
苏清越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好，我是焦点的苏清越。”
“哎，久闻大名。”他说着，笑起来：“以前华络的嘛，Gameyoung你可真是太损了，我当时正好去江海。”
“谢谢，小聪明而已。”苏清越笑了笑。
“可不是什么小聪明，抓住了用户的心理。”他说，带着大公司的优越和职业。
苏清越觉得这倒是正常。
一方面东方网是业界的巨头，另外一方面这可能就是对方的风格。
就像姜正尚一样。
接着何存西问他，他们举办的网络人物风云榜晚会，这次还有谁来。
他说了几个大明星。
咖啡来了，他便离开了。
苏清越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与何存西寒暄几句。
说了告别的话，上车顺着白颐路一直到了白石桥。
在街口有座大厦，那里是另外一家游戏类媒体。
苏清越也约了他们的主编。
大家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同样是面对代言人的问题。
苏清越做了同样的回答。
接着双方简单达成了合作意向，后面对接就完全交给周子友了。
整整一下午，苏清越像这样拜会媒体，足足有三家。
还有两家重点的外地媒体，让周子友出差去谈了。
他准备明天再问问具体情况。
只要有这五家参与进来，第一波活动的热度就够了。
他想着，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三十了，索性和大家在语言大学吃了个饭。
看看时间，给严西盼打电话，再次确定了时间和地点。
他打了个车，去了百子湾。
果真是灯红酒绿之地，他下车的时候，这里仿佛刚刚被魔法唤醒。
霓虹灯闪烁，各种小店开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以往在白天无精打采的路人，如今变得精神抖擞。
苏清越走进去，酒吧已经营业了，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重低音。
走到之前来过的影棚，门虚掩着，里面的冷光泄出来。
他听到严西盼说：“这次网络人物风云榜众星云集，把网络名人基本上一网打尽你要不要一起？反正我和你说，机会难得，自己考虑。”他口气温柔，明显是对女孩子。
没想到这次的网络人物风云榜，也是严西盼接的。
不过想来也正常。
苏清越敲敲门，走了进去。

第二百八十章：演员的自我修养
严西盼还是老样子。
当苏清越走进去，看他正和几个人聊天。
一名短发女孩儿，穿着紧身的运动T恤，青春而有活力。
一双匡威复刻版板鞋。
很明显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女孩在严西盼腿上坐着，和大家有说有笑。
直到回身看苏清越进来。
严西盼在她耳畔耳语了一句，轻推她。
她才起身，严西盼迎着苏清越，笑道：“大哥，早知道你要想红，我就帮你了……”他说，手里还端着个酒杯：“老黄刚接了东方网网络人物风云榜的晚会，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他语罢，给苏清越介绍摄影师。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闫冰。
看着岁数明显比苏清越和严西盼大。坏坏的模样，有点像唱笑脸的歌星。
他一身户外装，带着顶旧金山巨人队的棒球帽。
看到苏清越，走过来和苏清越握手。
“好像在哪见过你。”他说。
“琴棋书画，我和历先生认识。”苏清越回，也想起来在哪见过他。
对方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游戏公司的，是吧？”闫冰问。
“对。”苏清越笑着。
“这是要亲自为艺术献身？”他笑着说，递给苏清越名片。
上面印着：闫冰工作室，摄影家协会理事。
“时尚、正装，休闲，古装一共出四组。先拍时尚和古装，对吧？”他问。
“嗯，没错。”苏清越点头，注意到他们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闫冰这时又说：“那你换衣服吧，然后让我们化妆师给你补个妆，咱们准备开始。”
他话不多，人很沉稳。
稍微一个眼神，手下人已经把灯光打开，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
苏清越进了更衣间。
换上时尚的潮牌夹克，一条发白的牛仔裤，腕表、项链以及各种装饰物……
这些都是他们商量好之后，严西盼准备的。
稍微照了照镜子，不得不说，严西盼对时尚的把握确实很好。
自己提了要求，他便能稳、准、狠的找到对应的服装。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把皮带系上。
他从更衣间出来。
严西盼第一时间看到他，朝他竖起大拇指：“哥，你这身要是去了三国，什么大乔、小乔、甄宓，都收了得了。”他说：“太浪……”又赶忙往回找补：“太帅了！我和你提前说。你要是火了，小姑娘追你，你可别让嫂子找我。”
被人这么夸，苏清越豁然发现，自己还挺不好意思。
脸竟然有些发烫，尴尬地笑了笑：“横琴那次，你就害死我了。”
“那这次我更死定了。”
两人说着，只有互相才明白的默契故事。
接着苏清越坐下来，开始化妆。
粉底扑在脸上，他稍稍皱眉，有点不适应。
这还是苏清越第一次正式化妆。
上次在横琴，因为是晚上，又是远景，只是稍微补了一下，不像这次这么正式。
严西盼看看表，问自己女友：“你同学怎么还没到？”
“我问过了，说是马上。”女孩儿回他。
苏清越发现，她的头发有点发灰，高眉骨、深眼窝，眼眸竟是淡褐色的。
有点异域风情。
严西盼给他介绍，她叫祝近秋，平京电影学院学戏文的。
苏清越听得诧异，问：“戏文？”
“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女孩儿笑着回他，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过了一会儿化妆完成，拍摄开始了。
苏清越站在绿幕前。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闫冰的镜头贴近他，快门声不断地响动。
其余人都盯着他看。
下一刻，苏清越忽然觉得有点不适应。
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拍过。
上一次，在横琴。
那也是晚上，而且没有灯光，基本不拍正脸。
观众们也没盯着自己看。
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全然没了当初方案出来时的感觉。
正想着，严西盼突然说了一句：“停！停！停！”他连说好几声停，走向苏清越，脸上带出不满：“大哥，你这也太紧张了，霸道总裁的劲哪去了？调整一下，拿出你在横琴的状态来。”
他说，苏清越有点发懵。
没想到难度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一开始，还以为随便拍拍就有了，估计今天能早回家。
看来这件事并没那么简单。
接着又开始，闫冰按下快门前，严西盼再次嘱咐：“霸道总裁，记住了！”
他语罢，苏清越尽量回想自己平时的感觉。
听着快门的响声。
感受灯光炙烤，他尽量调整自己的表情。
怒目圆睁，想想自己是怎么发火的。
这时闫冰忽然停了，摇摇头，也和苏清越说：“兄弟，你太紧张了，霸道总裁不是和别人有仇，眼瞪的再大也没有用啊。”他说，笑起来，想了一下，又道：“你觉得历铭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苏清越问，忽然有点失落，没想到一个拍摄这么难。
下一刻，闫冰说：“你觉得历铭是霸道总裁吗？”
“肯定不是。”
“但有气势吧？”严西盼插话了。
“对，气场很强。”
“大哥，那就对了，你要表现出来的是你的气场。”严西盼说：“很自然的那种，而不是怒目圆睁。你们不是三国游戏嘛，主公那眼神，俾睨天下，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你得有这个感觉才对。”
他语罢，女友又开口了说道：“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要自然，就想想自己的故事。有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把它融入到情绪里。这样您的表演就会变得自然，而不是硬生生的感觉了。”
“对！我老婆说得对，这就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他说，苏清越数不清，这是他第几个老婆了，感觉严西盼见个美女都能叫老婆。
暗暗发笑。
同时意识到，做个网络红人，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那些明星更是经过极为苛刻训练出来的。
还有陈峰说过：一个好老大首先也应该是个好的演员。
他意识到这件事也是人生关键的一步，要成为好的老大。
要思考如何经营自己的气场。
可如何做呢。
自己的故事，什么故事呢？
历铭的气场是什么？
他想着，灯光师先把灯光关了。
现场光猛地暗下来，苏清越反问自己，我为什么为自己代言。
不就是为了理想吗？
我的气场到底是什么？霸道总裁是因为有钱才霸道吗？
不！真正的霸道，应该是一种透视万物的气场。
经过无数历练，透出的平静。
想想自己从南都出来，到达平京进华络，开始以为自己很成功了。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进入焦点却迎来巨大阻力，甚至到现在岌岌可危面临失败。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自己，还在这里坚持。
他想着，看看严西盼，在旁边抽烟。
此时已经十一点三十分了。
正想着，男男女女一群人来了。
严西盼说道：“大哥，我送你的额外礼物！”
“礼物？”
“你的时间太紧了，如果只靠后期合成会很慢。”严西盼说：“所以我让近秋她们同学过来当一下背景，这样的话只需要P场景就可以，减少工序，加快速度。”他说，又解释：“放心！不妨碍你原本的要求，她们不会抢戏。”
没想到他连这个也想到了。
苏清越怔住，因为预算的缘故，其实自己就没什么钱给严西盼。
看着去换衣服的演员。
想想死亡角落的兄弟们，跟着自己。
下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兄弟帮自己，跟着自己，不只是因为钱，也是因为他的意志力，他能承受一般人承受不了的压力。顶着所有重担，不断向前进。
自己的霸气，应该是勇于承担一切，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所有罪责自己一个人承担，功劳大家一起来。
这才是霸气。
下一刻，他和严西盼说道：“咱们再试试？”
灯光重新打开，他忽然觉得自己沉下心来。
目光只是很正常地平视。
快门声响起，严西盼忽然笑起来，说道：“这才对！”
接着他又对那些演员说：“各位待会儿辛苦一下，晚上我请客！”

第二百八十一章：慢慢适应
不知第一组照片到底拍了多少张。
只觉快门声不断响动。
闫冰有时说柔光，有时说什么主光、侧光。
这些闫冰是专业的。
只觉得摄影灯很烤，想起来当时秦媛媛被拍了一整天。
更加深刻理解了谁都不容易。
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盛装背后，也许有着满身疲累和伤痕。
人们只能看到外在的物质，至于背后的真实人生，往往被忽略了。
终于到了第二组正装，闫冰又和化妆师商量。
他这才坐下，化妆师就按照不同要求进行快速补妆。
严西盼笑着说：“哥，你还真是挺有表演天赋的。有的人怎么说都说不通，完全不在线上……”他竖了个大拇指，又和女友祝近秋说：“怎么样，你以前总说霸道总裁，今天见到真正的了吧。”
祝近秋被他这么一说，脸瞬间红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又开始拍摄。
这一组本来要求拍的就是生活化一点，所以那些背景演员按照闫冰的要求，不断配合苏清越。
快门声不断响动。
偶尔闫冰会低头看看屏幕，然后说道：“完美！”
然后又接着开始。
他感觉这次自己放松多了。
严西盼说：“这就对了。你不是专业演员，不用特别控制。只要做到顺其自然，掌握那种气场就可以。”他说，走到显示器前坐下来，叼了一颗烟，祝近秋坐到他腿上，给他点上。
接着闫冰又开始。
苏清越觉得自己越来越随心。
听摄影师说：“大笑、微笑、皱眉、争执、训人、思考……”每一个表情，他都去回想现实生活中的经历。这才发现自己真正的畅快，并非是《武侠大世界》公测，而是Gameyoung；真正的争执，也不是他和关迩之间，而是他和李霖……
只是训人，他有点表现得不到位。
这种无实物表演，还是有点专业要求的。
以至于闫冰随后说：“我要的状态不是教育，是愤怒，是触及到你底线的生气。”
“明白了。”苏清越瞬间脑海里出现第一次见到陈峰的场景。
想起了被称为“呼啸山庄”的陈峰的办公室。
其实只要目标明确，方式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达到目的。
一点争议矛盾都没有的兄弟不是真兄弟。
一点火气都没有的老大，也不是好老大。
想到这里，苏清越对着闫冰说道：“那咱们继续吧。”
快门声再次响起来……
一点三十五的时候，终于到了第三组格子衫。
他再一次补妆。
期间接了田之中的电话，和他说晚上发正式版，产品已经到达随时上线的标准。
挂了电话，又开始拍摄，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
只是到了末尾，要进行第四组的时候，苏清越总觉得当初这个方案，在设计的时候似乎有些重复。听着闫冰的安排继续换衣服，又补妆，但下一刻他忽然反应过来，说道：“这组停了吧。”
“停了？”闫冰一怔。
苏清越说道：“最后一组，我们应该在公司拍。”他说：“这里一方面是主题重合了，另外一个也是因为我们是游戏公司，缺少一个游戏主题的元素。”他说话间，已经想到后面要怎么拍。
焦点是他人生至关重要的一环。
到了这里，自己才体会到了那种险象环生，还有重重障碍和陷阱。
如果要切合主题，理应有一部分在这里。
他说着，严西盼和闫冰耸耸肩，说没问题。
但闫冰提醒，下周三和四他没时间，周五只有晚上有时间。
所以初步定在周二。
看了看表，此时已经三点了。
严西盼还叫来这么多朋友帮忙，于是邀他们去簋街吃了胡大。
吃饭的过程中，苏清越才知道他们都是要去网络人物风云榜的。有些人是伴舞，还有人是颁奖的礼仪小姐。严西盼和他开玩笑的说：“大哥，你要是短期内能火，没准儿还能赶上网络人物风云榜。”
他说完，苏清越好奇地问道：“你和他们很熟是吗？”
“他们负责人是老黄初高中同桌，俩人一起来的平京，割头不换的兄弟。”
听他说，苏清越点点头。
明白关系当然很重要，不过不想勉强。
第一别人会累，第二自己也会累。
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想到这里他笑笑，并没有接严西盼的话茬。
又和闫冰聊了一会儿。
席间几个女孩儿找苏清越要电话，说以后要请教很多游戏领域的问题。
苏清越很奇怪，觉得她们不应该是喜欢游戏的人。
但出于礼貌还是给了电话。
临出门的时候，严西盼和他开玩笑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霸道总裁最招人喜欢。”
和他们告了别。
苏清越本来想着回单位，可是想起来阿眸说的，不管多晚都要回家。
他于是打了个车，往家里走。
此时天已蒙蒙亮，马上就要立秋的平京，依旧很热。
即便是清晨，也一样让人觉得热的难受。
到了家，看到阿眸在睡觉，他本来想悄悄地躺下，不打扰她。
没想到阿眸这个时候却睁开眼问他：“你好久没有这么晚回来了。”
“去拍照了。”苏清越说：“拍完了，请西盼那些朋友吃了个饭。”他解释，又把今天拍摄的事详细说了，然后笑说：“样片出来，估计你可能会掐死我的，因为实在是太帅，太霸道了。”
他大言不惭地逗阿眸。
后者也笑嘻嘻地说：“霸道总裁吗？”
“那必须的。”苏清越洋洋得意。
“就你也配！”阿眸噘起小嘴。
“配不配，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在了一起。
外面有鸟叫，有知了在叫。
阿眸忽然翻身，看着他，像头小狮子：“试试就试试！”
下一刻，天色更凉了。
远处天边冷蓝色的天光，渗出血红的颜色。
院子里有汽车喇叭在响：滴滴滴……
广哥大概是刚起床，去洗漱。敞着的门，传来了成龙的歌声：我一下低，一下高，摇摇晃晃不肯倒……

第二百八十二章：正面形象
不知道阿眸什么时候上班的。
苏清越只觉得昏昏沉沉，一直在梦里。
根本没有睡踏实，反反复复地拍照，严西盼不断地喊：停。
接着又开始回忆过往。
从怀文到南都独自上学，不甘心平静生活前往平京。
恍惚听闫冰说：“兄弟，霸道总裁不是这样的，你气场不对。”
“我不对？不可能！”
他在梦里回答闫冰和严西盼，跟着睁开眼。
窗外阳光已经照进屋子。
墙上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九，分钟指向六：九点三十分了。
他赶忙起床。
简单洗漱后，忽然发现桌上有张状元饼。
饼下面压着阿眸的纸条，拿起来看，上面写着：“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上面还有个笑脸。
拿起来边吃边出门，外面太阳已经很晒了。
状元饼吃起来，今天有金榜题名的感觉。
奇怪的是今天睡的时间不长，却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
走到巴黎春天的时候，正好碰上东山开车回来。
上了他的车。
已经十点了，早高峰已经过去。
不过车流依旧不畅，走走停停的，奇怪的是东山今天竟然不胡乱超车了。
苏清越很纳闷随口感慨：“你今天开车怎么这么规矩？”
“有摄像头了。”他说，指着脑顶：“前天刚弄的，现在可不敢了。”
语罢，哈哈大笑起来。
又问苏清越：“罕见你这么晚啊。”
“昨天睡的晚。”苏清越说，看到不止每个路口，有些灯杆也装了摄像头。
车子走走停停。
东山不时抱怨：“前面给油啊！一脚就过去了，哎……又是一个灯……”
罕见他这么烦躁。
苏清越想，人生的路大概也是这样，走走停停。
不管华络还是焦点，它们就像一个个路口的信号灯。
有些时间长，有些时间短。
不可能什么都顺自己的心意。
重要的是一直走下去。
下车的时候已经十点三十分了。
苏清越还很少这么晚到单位，进门的时候见周子友正与何莉莉说话。
去“死亡角落”转了一圈，田之中说正式版已经发了。
产品现在可以随时上线了。
听他说完，苏清越点点头。
之前提到上线时间，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现在基本上可以正式敲定公测时间了。
他随后和所有人说：“辛苦了，剩下交给我好了。”
“死亡角落”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王欣杰激动地说道：“老大，后面靠你了。”
“放心吧。”苏清越认真点头，知道这掌声是庆祝也是责任。
回了办公室，刚要沏茶，周子友便敲门进来。
“老大，你的照片怎么样了？”他说着，在苏清越对面坐下，又说道：“我们得抓紧，因为咱们奇袭，热度不可能持续那么久。我感觉现在热度就有所下降，需要尽快的冲击一下了。”
“应该傍晚就可以了，我现在联系严西盼，争取中午出来五六张。”苏清越说，想了想，又道：“另外你那里不要刻意控制，这个不好。互联网就是个大家发挥的地方，如果有人骂，你们不要插话。”
“明白。”周子友说。
看看表，给严西盼发了信息，让他休息好了，给自己电话。
他语罢，周子友起身要离开。
苏清越却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周子友回头问。
“最近辛苦了，再坚持坚持，我们都可以休息一下。”
“不辛苦啊，”周子友说：“这才到哪，我就等着产品上线。市场反馈的那天，拿出成绩给他们看！”他话说得气势磅礴。
苏清越笑起来，感慨道：“不过索性的是这些环节你都见过，也都经历过了。我希望你能在此之上，再有自己的总结和提升，你就是合格的营销经理人了。”
“那还不是感谢老大带我。”周子友笑起来。
苏清越当然知道，他是打心眼里感谢自己。
虽然焦点不比华络。
可能赋予他发挥的权限，却很大。
去到别的公司，他的身份是很难参与到研发来的。
“等把这件事做完，写个总结。我们要看看里面什么值得继续保持，什么是缺陷，我们以后不要再犯。”他说着话，严西盼的信息回过来了。
“放心吧。”周子友离开。
下一刻，苏清越点开严西盼的信息，这才发现是文件的压缩包。
起名是：第一组样片。
没想到这么早发过来，赶忙点接收。
给严西盼拨电话，好半天那边才接起来，说：“精神头不错，这么早起。”
“九点多就起了。”苏清越说，看着进度条，又问：“这么早发过来了。”
“你不是着急嘛，我先弄着后期给你十张，暂时够你用了，”他说：“刚弄完。”
没想到严西盼如此利索。
苏清越直说：我请你喝酒。
后者笑起来：“你已经欠我一顿了，算上上次嫂子那里，你这两顿了。”
“一并的。”苏清越语罢笑起来。
进度条完成了。
苏清越点开照片，看着自己昨晚的最终成果。
人潮人涌中，前行的他。
逆流而行的他。
闫冰的艺术感，带着一种象征性的波普感觉。
让他的形象变得突出，容易被人记住。
同时一种舞台性也被突出出来，与时下网络红人的照片孑然不同。
在这些照片之上，都能找到他计划里要的感觉。
不服输，永远向前，为了梦想。
当然这其中还有嚣张。
这种嚣张让人第一眼，只看到这些。
这也是他出位的地方：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立刻把他发给周子友发过去。
后者过了大概十分钟，忽然回过来，说：“老大，这么嚣张？”
“不可以吗？”
“嫂子过审了吗？”
“别废话！”苏清越问。
“关于你的一举一动，我保证要第一时间给嫂子汇报的。”
“找削啊，你。”苏清越最后发过去一个发怒的表情。
然后拿起茶杯去沏茶。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刚抽完烟的李霖，后者叫了他一声。
苏清越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高岩海走上来，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咱们焦点已经这样了，你竟然操作自己做代言人了？要是你能，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晚了。”苏清越说，注意到李霖走过来，又说：“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咱们公司要正面形象，你这个形象。”苏清越笑起来。
“我形象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适合焦点。”
苏清越语罢，李霖在一旁听着，忽然笑起来。
后者接上话茬说道：“就算不是苏总，也得是我啊。你这形象，还是该去代言天上人间。”他语罢，毫无节制地大笑起来。
苏清越笑起来，这是他来这么久，唯一一次和李霖有共鸣。
两人都笑了，然后回了办公室。

第二百八十三章：激动的周子友
就要吃饭了。
苏清越看表，已经快中午了。
他伸了个懒腰，周子友发过来一份文件的压缩包。
解压后，发现是按原方案，由秦少峰处理过即将对外宣传的照片。
照片经过了精心修饰，并加上了宣传文字：改变人生，我为自己代言；《三国群雄》永久免费，让我们一起体验。
字体是很漂亮的艺术字。
苏清越打心眼里佩服秦少峰的设计能力。这一点即便是华络的王思远，也做不到。
周子友跟着发来信息：“老大，马上要对外发，你看下有什么意见吗？”
苏清越没有回应他。
觉得这当然很好了，可又总觉得差点感觉。
当时做方案的时候，看来还是草率了。
不是照片草率。
也不是这个形式草率。
只是隐隐觉得，这些文字中规中矩，但没有力量，没有真正触及心灵。
这样肯定不行，立刻给周子友发过去信息，说道：“等等……”
喝了口茶，想着如何组织这个语言。
现在的文字过于简单粗暴。因为当时做方案时，考虑的主要是思路和执行节奏，对其中宣传文字没有字斟句酌。
他想着，在文档里随便写了几行字：我为自己代言，我的人生我做主。
灵感一看就来自动感地带，这有点太随意了。
吃人嚼过的馒头没味，也不能产生本质的共鸣。
可到底如何表达呢？
苏清越想着，周子友轻敲他的门：“老大，去吃饭吧？”
“好。”
苏清越没有纠结于这段文字。
出去走走，也许会刺激灵感。
一边想一边和周子友往外走。
周子友问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发？”
苏清越心不在焉地说了句：“不着急，再等等……”
然后便再度陷入沉思。
连身边人讨论项目过后，去哪玩的话题也没插话。
八月的阳光依旧炙烤，苏清越满脑子都是那行文字。
看到什么都想从中找一些灵感，可就是找不到。
心里着急。
他明白这些文字才是点睛之笔，否则仅凭照片无法准确传达信息，也无法引起别人的关注，更不用说什么核心共鸣了！
语言大学很快就到了。
虽然是暑期，语言大学食堂的人依旧挺多。
大家打了饭，好不容易找到一张长桌坐下来。
苏清越忽然想起，严西盼说“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女朋友说想想自己的故事，有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把他融入到情绪里。
那一瞬，那晚拍摄时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
从孙过庭的《书谱》到上学，然后人生重新来过；后从南都离开，前往平京……陈老大曾对他说：做事要放开，不要想太多。
下个瞬间，他忽然觉得灵感就要喷薄而出。
无数过往反复出现在脑海中，他简直没法抑制住强烈的情绪了。
一句话就在嘴边、手边。
实在是不想用手机记录，他还是更喜欢计算机的键盘。
下个瞬间，推开面前饭菜，和周子友说了声：“你帮我收一下，我有事。”
扭头便离开。
午后阳光有些毒辣。
他快步走着，竟没一点热的感觉。
第一句话必须是：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这句话一直伴随自己的童年，但是没有想到过会对别人有什么影响，会引起什么共鸣。
可今天，当他开始为自己代言，忽然意识到没有什么比这句话再合适了。
他忽然笑起来，又往下想。从自己来平京，到对行业开始有想法，开始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一个项目。
这是一个阶段性目标，一次阶段性尝试，而且自己坚信这个理念是对的，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免费是颠覆性的！免费是颠覆性的！免费是颠覆性的！
他重复了好几遍。
感觉一句话就在嘴边了。
下一刻，他跑进大厦，看到电梯还在楼上。
现在正值高峰期。
一定是一层一停，等不了那么多，他索性从安全通道爬山去。
一口气到了公司所在楼层。
回到办公室，猛地坐下来，打开文档。
先写下：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接着想到免费模式是颠覆性的。
会冲击现有所有公司的收费模式，那么等于是颠覆行业。
下一刻，又是一行字出来：颠覆行业，从免费开始。
……
稍稍觉得有点满意了。
不过还需要点睛之笔，苏清越想着，靠在椅子上。
又喝了口茶水，灵感控制不住的往出涌，想想自己现在做的。
不就是体验人生嘛。
立刻写到：免费的是三国，体验的是人生。
靠在椅背上，看最终的宣传文字：
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颠覆行业，从免费开始。
我是苏清越，我为《三国群雄》代言。
免费的是三国，体验的是人生。
又读了几遍，给周子友QQ发过去。
接着他伸了个懒腰。
虽然中午没顾上吃饭，可一点也不觉得饿。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周子友与其他人回来了。苏清越听到办公区热闹起来。
周子友笑嘻嘻的，似乎是在与何莉莉说话。
接着没过一会儿，他忽然敲门，冲进苏清越的办公室。
“怎么了？”被他不敲门，弄得一愣。
“老大，这个对了。”周子友一脸的激动，看着他：“之前那个不行，这次才对。”
然后喃喃自语：
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颠覆行业，从免费开始。
我是苏清越，我为《三国群雄》代言。
免费的是三国，体验的是人生……
“太帅了！”他最后说。
苏清越打断他：“之前你感觉不行，不说？！”
“我说的不行，是说和这个比。”周子友挠挠头：“我着急啊，眼见热度要下来，得赶紧顶上来。”他解释道：“重要的是先上。”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没有那么长时间去铺垫和修正，要的就是一击即中。”苏清越说：“以后不要那么着急，有什么建议或者感觉不对就直说。跟我这么久了，这点都不懂？”他说：“以后记住，得沉得住气。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谋定而后动。”
周子友尴尬地笑笑，耸耸肩。
看着他的样子，苏清越也笑了。
说道：“我知道，有时候我为难你。”他说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你也明白，我们现在是走钢丝，出不得一丁点错误。”
“我明白！”周子友最后点头，说道：“我马上让少峰做！”
“好，去吧。”苏清越最后说。
然后回到电脑前，又开始继续下面的工作。

第二百八十四章：提前泄露
苏清越从来没想到，第一波反馈并未出现在论坛。
而是出现在他和肖玉、好好姐姐的小群。
里面也有周子友，阿眸和姜正尚。
这个群当初的建立，完全是因为苏清越回扣事件，造成工作上的不便。
于是用这个小群，专门说《封神世界》推广的事。
群名起的如今看，也颇有意味，叫：封神！封神！
回扣事件结束后，阿眸与姜正尚也加入进来。
慢慢这个群就成了他们的生活沟通群。
里面除了正常聊天，大家还常发一些搞笑内容，共享一些有意思的想法和案例，当然也包括互联网业界的一些信息。但从来没有人发公司的机密，所以当苏清越点开小群，看到新版照片，顿时大为吃惊。
还没来得及多说话。
周子友便发出大笑表情，问：“老大帅不帅？”
发出这条信息不算，又跟了一句：“什么天王，我觉得老大就是天王！！！”
连着三个惊叹号，苏清越都懵了。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他觉得帅不帅放一边，这一行字才真有力度。
只是他疯了吗？
还没发到论坛，甚至还没给自己看，就在群里发。
如果这是这个小群还好，是不是其他群也发了？
刚要叫他来办公室，周子友又跟了句：“这还不是最后完整版，我和你们说，最后完整版一定会更帅！到时候大家去论坛看！给老大顶一顶，支持老大！！！”又是三个惊叹号。
还没最终定稿，就乱发。
苏清越被气得简直要冒烟，这个时候好好姐姐，发来笑脸。
跟着竖起大拇指，说道：“清越，你这张还挺像刘天王，要是骑上摩托就更帅了。”她说，截图其中一张，紧跟着又是条确认的信息：“确实很帅。”一个笑的表情，很灿烂。
周子友立刻跟上：“这张其实还在修，修好后会更帅。”
他语罢，肖玉也发来信息：“越哥，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推。”
他语罢，肖玉发来了信息：“我还是觉得越哥本人更帅！”
“那是必须的。”周子友像个忠实小粉丝。
接着肖玉又道：“喜欢这句‘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以后这句话，我要当成自己的人生格言。省得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活的太累。”
她语罢，阿眸忽然发了个呕吐的表情，随后说道：“苏清越你和我说的，可不是这样子。什么宁要万人嫌……切……”又跟了一个发笑的表情，像在撒娇。
“清越，你是说现在业界传的《三国群雄》代言人，是你自己对吗？”好好姐姐终于问道。
“对！”苏清越很简单地回。
但没说自己的想法。
接着大家议论纷纷，不过姜正尚却没掺和。
接着苏清越终于忍不住了，让周子友来办公室，后者刚一进来，他便怒道：“你怎么回事？疯了？论坛这些还没有发呢，就发到群里？”
“老大，不会吧……”没想到苏清越如此生气，周子友有点紧张了，解释：“我是觉得太帅了，控制不住地激动。那个是咱们小群，应该不会吧？好好姐姐、肖玉、老姜谁也不会这样吧。”
“其他没有发吗？”苏清越问他。
“绝对没有。我的智商是正常的。”周子友保证。
苏清越这才稍稍平静。
周子友又跟着解释：“老大，是我太激动了，咱们终于要开始了。”他说：“这事压抑多久了，好不容易要开始了，我是真有点控制不住。”他语罢，又摆手道：“但是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注意。”
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苏清越也理解，这段日子大家确实都太苦了。
总算是要爆发了，当然激动。
他最后说道：“商场如战场，沉不住气是不行的。”苏清越最后补充。
姜正尚在这个时候回复信息了，没表情，也没夸赞什么。
只是很平静，发了一行文字：“这就是你们焦点说了半天的代言人？”
“可以吗？”苏清越回了一句，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我承认你很帅，可你是谁啊？”姜正尚随后又说：“不过清越你也真是有本事，这么点事，都能搞得满城风雨。”他说，最后总结：“是挺好的。”
没再多说话什么。
苏清越明白，姜正尚从骨子里是不认同这样的另辟蹊径。
但他也没多说，抬头看看紧张兮兮的周子友，终于说道：“行了，你抓紧弄吧。”他语罢又说：“还有就是新闻通稿要准备好，内容就是宣布代言人，同时把产品正式上线时间一并公布。”
“我明白。”他点头，这才离开。
这个时候肖玉回了信息，“什么叫搞得满城风雨啊？我为自己代言，这个创意难道不好吗？我觉得这个不是好，是非常好。任何公司、任何产品都要在具体环境下做方案……”
“反正我是没想到。”好好姐姐说。
“我说错话了，不是搞得满城风雨。我是说焦点现在这个德性，这样挺好，焦克俊可真是有福气！”姜正尚说，终于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回道：“厉害！”
“厉害什么？”阿眸忽然发来信息：“老姜你话没错，就是搞得满城风雨！”
看着自己女友都出来了，成了姜正尚的盟友。
苏清越简直哭笑不得。
正想着，姜正尚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的……”
过了一会儿，阿眸给他发过来条信息：“好吧，我承认还挺帅的，只是我不喜欢满城风雨。人人都议论你，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不喜欢这句话。从你专业角度，用户会有共鸣吗？”苏清越问。
“哼……”阿眸用一声撒娇的语气词，肯定了他的文字。
“今天工作怎么样？”他问。
“现在的同事之间远没有竞合那么融洽，不过我觉得……”她的信息在这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这个话还挺鼓励我的，‘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她最后说，然后发来其中一张照片：“这个确实很帅！你觉得呢？”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你觉得帅最重要。”

第二百八十五章：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正式反馈出现在傍晚。
苏清越端着杯子，准备去沏茶。
窗外的天依旧亮着，不过太阳已经开始落下。
临起身，顺手刷新了一下叶落他们的行业论坛。
便看到刚还只有五六个回复的主题帖，已经爆炸性增长到一百多回帖。
帖子的文字旁边，有个火的标志。
苏清越一征，以为自己看错了，立刻抬头看表。
此时距他们将照片发至论坛，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再看文字内容，绝对没有错，就是他们发的主题帖。
怎么会这么快？比之前青青还快。
顾不上沏茶，没再起身，苏清越直接点进去看起来。
“什么玩意儿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请了刘天王，没想到弄这么个货色出来，这是有病吧？”有陌生帐号这样回复：“你算老几啊？还为自己代言？发到论坛上，是准备找骂吗？”
“你们知道焦点为什么变成这样吗？”另外一个人的回复，这样说：“就是因为高管不认真做事，想着用公司的钱包装自己。简直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可笑！！！！！”后面跟了许多感叹号。
看到这些，苏清越猛地一拍巴掌。
坏笑起来，想给他们回：你们说得对，请继续你们的表演。
可还是忍住了。
告诉自己不要瞎掺和，要让大家自由发挥。
随后往下看，便看到有人回应对方：“你是脑子不好吗？焦点能是因为这点事吗？苏清越在华络的战绩有目共睹，他能用公司的钱捧自己？焦点难道就因为这点事，就垮掉了？？？？？”
论坛里的人说话，不管不顾的。
问号可以一发好几十个。
叹号如如此。
苏清越很无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立刻截屏给周子友，问：“不要管，不要插手！这些争议和话题，都是我们需要的。”
就像一个“明星走光”的新闻，大家一看，群起攻之，但谩骂背后的心态各异。
有人谩骂，是认为这个明星故意为之，太伤风败俗。
有人谩骂，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明星。
有人谩骂，是因为彼此是竞争对手。
有人谩骂，是因为嫉妒他们赚钱多。
还有人谩骂，则是人云亦云，是因为别人骂而骂的……
苏清越认为做自己的事，结果顺其自然就行。
所有这些话题和争议，都会为后期传播集聚势能。
这时周子友回了个嗯，又说：“放心吧，我发了就没管过。”
苏清越于是继续往下翻，发现不止一个人怼这种回复。
还有人说：“哥们儿，据我所知焦点的问题，是七彩和自身的项目带来的。相关的问题，无数离职员工都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说苏清越了。虽然我觉得这样耍帅，实在有点没必要，可你的说法，太不靠谱了。”
苏清越注意到还有一些回复，和很多不一样。
他们感慨焦点有苏清越的同时，还发出这样的评论：“代言这个事还不好说，不过焦点都这样了，还能让行业炸锅，你可以想象得到苏清越的势能。这之后的事，谁敢说焦点这个产品就不成呢？具体的还是要看反馈了。”
“反馈什么？反馈‘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有人回这条。
看着这样的争论，苏清越摇摇头。
接着一个不太引人关注的回复，却引起苏清越的注意。
“瞧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之前很多圈内人就知道了，说苏清越代言了。”这片帖子附着一张截屏的图片。是QQ群聊天记录，不过隐去了很多敏感信息。
所幸这个曝露信息的回复，因为没人理会，所以很快就被淹没了。
苏清越迅速找来这个回复，查看对方的信息，发现竟然是个新帐号。
苏清越稍稍皱眉。
隐隐地有点不舒服。
他没再多想，这个时候一个他熟悉的帐号，在上面说道：“成与不成，要看市场。专业论坛说了再多，还是要在成绩上见。各位不服苏清越的，要看结果。万一结果好，你们这话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是阿眸！
苏清越捂住脸，尴尬地笑起来。
基于此众人争论起来焦点的前途，很快延展到焦点的免费模式。
有人说：“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企业，怎么可能凭借一个模式，就能续命。我不认为焦点因此就能活下来，苏清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说话的是论坛的老号。
后面的帖子很快接着这个热点议论起来。
苏清越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业界还是关心经营收入的问题。
没再往下看，他又起身去活动一下，正好碰上王欣杰和田之中抽烟回来。
三个人一见面。
王欣杰便说道：“老大！太帅了！”
“‘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这话太对了！”田之中竖起大拇指：“我老婆说，她也要做这样的人。不能一天到晚窝窝囊囊，光看别人脸色。”
“有共鸣吧？”苏清越笑着问。
“我反正特喜欢。”王欣杰补充。
听他俩说，苏清越笑起来。
回了办公室。
奇怪的是今天公司的测试临时群非常安静，完全没人说话。
就连一向关心他的陈婷，也没说半句话。
苏清越理解，现在刚开始，大家压力都大。
需要再等一等，看看反应。
而行业论坛此时已经彻底炸开了，他们在为焦点的这个模式讨论。
“我不信他能赢。”
“一个模式不可能拯救一个濒临倒闭的公司。”有人说。
看着他们互相争论得急赤白脸，苏清明白他们成功了。
因为行业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们。
在此以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正经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这一次，苏清越看到有人回复说：“行业论坛的反应，不代表市场反应。苏清越的势能是因为他在行业的名声，可具体落实下去，还要看市场反馈。”
这话对，苏清越认为此人这话说得对。
因为此前就有那种前期炒作很成功，结果却很惨的游戏。
这时周子友正好发来条链接，是狗扑网站的。
随即点开看。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行业论坛才更多人了解他。
可下个瞬间，看到论坛帖子的抬头也被标注了火爆的图标。
并且还被置顶了。
再仔细看，他发现前面的回复全都是问号。
大家虽然不认识他。
可《三国群雄》还是知晓的，一些人诧异地发问：“这是《三国群雄》的代言人吗？”
“前几天不是说明星吗？怎么请来这么个人。”
“现在是不是所有人，就觉得自己能红！”
“也许他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三国吧。”
刚开始的反应是这些，可令苏清越始料未及的是，由这句话引发了诉苦大会。
无数回复都在说“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最后苦了自己”的案例。
只有少数回复在说免费模式。
那些说免费模式的玩家，在讨论这个模式会带来的改变。
他们跃跃欲试，想知道到底怎么样。
苏清越明白，这一切都刚刚开始。
这也只是第一天，虽然仓促，但是基本目的已经达到。
但这距离他所期待的，还差得很远。
看看表，也该回家了。
他收拾了一下，刚要走。
这个时候何存西的头像晃动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来自媒体的反馈
“代言人是你啊？”
点开何存西头像，先看到这行文字，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前者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又发出文字：“你还真是操作什么，什么是热点。你快去看看你们的专区论坛，现在热闹得不行了。甭管怎么说，你这个风头算是出得成功了。”他语罢截了几张图。
苏清越点开看。
是竞合的《三国群雄》专区论坛反应。
帖子上一样标着火红的标志，也达到六七十页的回帖了。
内容和狗扑上差不多。
无非是关于他是谁，他也配代言三国。
以及免费模式的讨论。
苏清越回了个笑脸，问道：“别这么说，我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没办法只好把自己扔到锅里爆炒了。”
“可你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何存西说：“我们竞合虽然在游戏领域没得说，可论坛一直是心病，死活都活跃不起来，全都被狗扑吸了。”他发信息：“这次你的热度，在一个小时内就破了我们所有的记录，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没想到会这样，苏清越发了个笑脸。
这个局面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想着一天之后帖子逐渐热起来。
也想过三天后，经过操作热起来。
唯独没想过一个小时就成了这样，不止是行业论坛、专业论坛，还包括狗扑这样的大众论坛。看来自己初期的判断没有错，抓住了用户心里，就有机会四两拨千斤。
他想着，对何存西说道：“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展开合作了。”
“那是一定的。”何存西发出感慨：“当初我就说了，跟你合作没问题，结果一大堆人出来反对。最可气的是几小时以前，我们就有一个记者说是你自己代言。”
“嗯？”苏清越一怔，问道：“你们提前知道？”
“要不说震惊呢，居然是真的。”何存西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又跟了一句：“居然还火了，尤其是你那句‘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我们这里的小姑娘都喜欢的不行。”
“哈哈！”苏清越发出的哈哈很尴尬。
猛地想起来，刚才业界论坛，有人也说早几个小时就知道这个信息了。
当时大家还讥讽这个帐号。
看来是真的有人泄密，虽然这件事目前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是谁呢？
他很震惊，认为不可能是李霖、高岩海和公司内部的人。
他们两个人和自己虽然有利益冲突，可公司是他们的，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再说他们如果早想阻止，也会早早泄密，不可能等这么久。
那会是谁呢？
一个人的名字开始在苏清越的脑海中浮现，下一刻他问何存西：“你们那个记者怎么这么肯定是我啊？”苏清越问了一句：“这消息够准的。”
“你干过记者还不知道吗？”何存西回：“我们这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多少信息都汇总过来，你这点事真要打探还是可以打探得到的。”
“嗯……”
知道何存西不想具体提。
这也是记者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苏清越也没再问。
可谁还知道这件事呢？
与何存西商定好了具体事宜，让周子友对接。
接着他们又聊了免费模式。
何存西连着好几句都问：“你是说永久免费？”
“对。”苏清越一再强调。
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具体的模式和背后的思考。
何存西听着，说道：“我一定想办法争取最好的位置。”他说。
之后他们结束聊天。
苏清越陷入沉思。
起身站在落地窗前，隐隐觉得不安，觉得这人就在自己眼前。
这个时候叶落发来信息。
苏清越点开看，前者先是发来个笑脸，然后跟道：“你这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兄弟，为了拯救焦点，连自己都舍进去了。”他发出感慨，跟着又是一句：“现在你可真是火了。”
“要不要一起合作，我们后面还有一系列动作？”苏清越问。
“没问题！”叶落立刻回，又问：“你们免费模式真的假的？”
“你不会不知道吧？”苏清越说。
“业界现在都传，以前也有人说。可真正做出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叶落回。
“那你等发布会见。”苏清越说。
“别发布会啊，我要专访的！”叶落说：“李老大跟我说了，必须要专访你。”
“老大还说什么了？”
“你一发照片，老大就说焦点死不了。”叶落罕见地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说道：“他说你这都把自己舍出去了，焦点要是还不行，那就是天意。”
“谢谢大家多帮忙。”苏清越说。
再抬头墙上挂钟的时间，已经指向八点三十。
死亡角落的兄弟们已经吃饭回来。
苏清越早都忘了，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又继续翻论坛的内容。
仅仅又过去的两个小时。
李永豪的专业论坛回帖数量已经翻倍，有人单独开帖讨论：《苏清越的野心边界？》。这是篇刚发不到三十分钟的帖子，已经引来上百个回帖。写的很专业，主要论证苏清越的免费模式不管成不成功，他本人都已经成功了。
文章开篇第一句话就是：苏清越成功了。
他说：这一通我为自己代言的操作，证明当初华络和苏清越是双向成就。
这篇文章还没看完。
师帅的头像也晃动起来，上来就是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接着便发来一段文字：
宁为临安居，不做平京郎。
攀登人生高峰，从临安开始。
我叫师帅，我为自己代言……
一串文字过后，不等苏清越回，他便又说：“怎么样？模仿的。”
“配上照片就合适了！”苏清越回个灿烂的笑脸。
师帅接着说：“嗯，我也觉得是！”
“你这活儿干得漂亮！”
“谢谢！”
“尤其是论坛里讨论的这个‘三国体’，看来要火啊！”他说，发来灿烂的笑脸。
又写了一个：
日啖鸭子三四只，不辞长作南都人。
快意人生，从美食开始。
我叫师帅，我为自己代言……

第二百八十七章：三国体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终于结束工作。
苏清越不想再盯着屏幕看了，走出办公室看了看“死亡角落”。
基本上人都走了，只有王欣杰和欧阳还在座位上。
“你俩还不走？过几天忙起来，可没时间休息了。”苏清越说。
“老大！你真的厉害！”听到苏清越叫自己，王欣杰猛然抬头，看着他指指屏幕说道：“你快过来看，咱们内网论坛也有人在发您的照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清越看到论坛的页面，一群程序员竟然不是在讨论三国的模式。
讨论的是他的这个文体。
有人写道：
美人怕迟暮，英雄怕谢顶。
改变生活，从早睡早起开始。
我是林寒，我为程序猿代言……
程序员的文体虽然简单，却挺好玩。
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欧阳在旁边说：“老大，我也写一个。”
“你也写？”
“你看着啊！”
欧阳语罢，跟着说道：
生命诚可贵，成功价更高。
颠覆生活，从换岗开始。
我是欧阳，我为自己代言。
待的是死亡角落，盼的是希望之光……
虽然有些硬贴的意思，可苏清越还是觉得不错。
没想到这事也在公司内网论坛，也能引起注意。
竟然也有十几页回复。
全都是这么玩，还有很多讨论。
虽然只是公司内网论坛，可联想到刚才师帅也以“我为自己代言”写了段文字。
苏清越意识到人们的关注点，似乎转移了。
从最初他是不是有毛病，质疑他做代言人；到三国游戏的成败，焦点的死活；转移到“我为自己代言”文体的模仿。
虽然现在还没有爆红。
可很显然，对这个文体的模仿，一定会成为最近论坛的热点。
看看表，此时距离周子友发主题帖，还不足六个小时。
苏清越嘱咐王欣杰和欧阳：“你慢慢玩，记得早点回家，因为过几天会很累。”
语罢，往外走，招呼周子友一同离开。
正碰上几个运维的同事抽烟回来，往公司里走。
以往见到他要么是冷冰冰的假装不认识；要么就是点点头，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其中一名穿格子衫的年轻人，竟向他点头，用一口东北腔开玩笑道：“苏总，待会我也到论坛上发一个，记得给我点评啊……”
“好，好！”
苏清越笑着，和他们寒暄，上了电梯。
周子友说道：“你发现没有，这个风向有点变。大家都不讨论免费模式，也不讨论什么奋斗，还有咱们的游戏。反而都集中在这个文体上了。”他说：“我刚才看狗扑，有人也在模仿。”
“写的什么？”苏清越说。
“写什么的都有，”周子友皱眉：“总之很有才。”
他没往下说，但苏清越明白一个道理，高手在民间。
走出大厅，周子友忽然担忧地说：“这个方向最后不会跑了吧？”
“跑什么跑？不要杞人忧天。这后面还有第二轮，还有发布会和市场活动呢。”苏清越说，想了想又道：“现在是网络火爆，逐渐会变成大众话题，紧接着必然引起媒体跟进报道，媒体报道时肯定会提到我们。”
“明白。”周子友最后点头。
苏清越继续：“把我们准备的官方稿件，通过媒体发出去。然后有些媒体可以发给肖玉和好好姐姐，让他们处理。注意稿件质量，并且带上我们公测时间等信息。还有和媒体合作的活动怎么样了？要尽快跟进，有些需要研发配合，要抓紧安排和测试。”
他语罢，周子友点点头。
路上来了一辆出租，苏清越让他先离开。
此时不知道哪里下了雨，今夜的平京很凉爽。
有风吹来，苏清越注意到云层很厚，看样子是要下雨。
他打了个车。
到了家门口，觉得心情不错，顺便买了几瓶啤酒和肉串。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街口的烤肉了。
忽然发现这也是种放松方式。
到了家，先叫了一下广哥，说待会儿喝点。
接着刚要回自己屋，就听广哥说：“你这代言人可以啊！”
“怎么了？”
“下午到现在，我就感觉眼前都是你！”
“都是我？”苏清越一怔。
广哥说道：“从行业论坛到狗扑，还有咱们那个论坛，玩家们也出来模仿你的文体了。”他说指指屏幕，“你看看这个。”
没想到都火到别的游戏了。
苏清越笑起来。
广哥说：“你那个免费模式，现在很多人都等呢，要赶紧上线了。”
“马上。”苏清越笑着说。
跟着回屋，看到阿眸正盯着屏幕，噗噗地笑。
把东西放下，苏清越好奇地问道：“笑什么呢？”
“笑你写的我为自己代言，都快被人玩坏了。”
“嗯？怎么了？”苏清越走过去。
阿眸说现在我们媒体都在群里模仿你呢，你看他指着聊天记录。
有人写了关鹏鹏：
宁要大保健，不要不见面。
我是关鹏鹏，我为自己代言。
摄影是技术，走位是关键。
私拍的是照片，感悟的是人生……
发现是李成在拿关鹏鹏开玩笑，苏清越顿时大笑起来。
跟着是连串地刷新，令苏清越应接不暇。
他接着又说道：“咱们和广哥吃点东西吧？”
“好！”阿眸回。
三个人聚在客厅，苏清越又问阿眸今天的工作。
她说一切还在正轨中，有些难，可自己能挺住。
苏清越听了很开心，觉得阿眸成长了。
他说，三个人开始吃饭。
广哥叼着烟，开了瓶啤酒，说道：“今天开心，我们好好喝一个。”
“好。”
三个人笑起来。
苏清越紧跟着说：“我也给你来一个‘三国体’”想了片刻，他说：“我是周广，我为巴黎春天代言。小粉灯里说流年，听取叫声一片。”
他语罢，阿眸好奇地跟了一句：“什么是粉灯？”
两个人顿时一怔，立刻知晓说错话了。
赶忙岔过这个话题，又聊起来别的。
待到结束喝酒，苏清越临睡前，又看了一眼论坛。
发现已经是满网“三国体”模仿。
不由得笑起来。
阿眸凑过来说：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情到浓时，从沐浴开始。
我是言眸，我为自己代言……
这时候外面下雨了。
他和阿眸对视了片刻。
……
窗外雨疏风骤，佳人不消残酒。

第二百八十八章：持续发酵
那天夜里雨下得真大。
风伴随着闪电，东一头，西一头自由且肆意地乱撞着。
珍珠一样的雨点拍打着窗户，不间断地发出“啪啪”的响声。
雨水像汗水一样酣畅淋漓。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起身洗漱，准备入睡。
躺在床上，苏清越望着天花板。
说不清楚是放松还是紧张，他问阿眸：“对了，你那里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她说，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困倦：“别问了，睡吧……”她最后叹了口气，然后便进入夜的梦境。
苏清越发现，阿眸自从去了聚量，人的状态都变了。
那种之前时常爆发的娇弱，如今只在深夜才会偶尔显现。
知道她精力全都用在工作上了。
苏清越很开心她的这种变化。苏清越想着，窗外的雨还在下。
原本以为如此兴奋，应该睡不着。可没想到迷迷糊糊，竟也很快进入梦乡。
直到他睁开眼，窗外已经阳光明媚。
再摸边上的阿眸，发现她没在。
苏清越看看表，发现已经七点四十五了，赶忙起床。
去洗漱间的时候，阿眸正出来。
苏清越笑起来说：“你现在起得比我都早了。”
“不早不行，不能每天都比手下人去得晚吧！”阿眸抱怨：“再说这什么成绩也没做出来，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她说，无奈地叹了口气，稍微打扮了一下，拿起包说：“不等你了，先走了。”整个人瞬间元气满满。
看她踩着高跟鞋离开，感觉像个小斗士。
苏清越笑起来，也赶忙起身离开房间。
因为出来有点晚了，路上已经满是行人了。状元饼摊位前，排着好几个人。
苏清越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拿了一张饼，上了东山的车。
路上堵得很厉害，他们八点四十五才到。
出电梯的时候，正碰上几个在安全通道聚着抽烟的开发人员。
对方见他立刻笑起来。
打招呼，说道：“苏总，三国体火了！”
“谢谢。”苏清越朝他们一笑。
苏清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觉得效果确实是很好。
可还要继续努力。
第二轮工作要抓紧布置，他想着。进门时，对何莉莉点了一下头，回到办公室。
照例出来沏了杯茶，叫周子友来办公室。
后者笑着炫耀：“老大！你去看看行业论坛和公司论坛都已经疯了。”
“哦。”苏清越微笑回应。他打开电脑，嘱咐：“后面的工作，第二阶段、第三阶段要抓紧开始了。”
“你放心吧，老大。我已经都安排了好，肯定会再上一层楼。”周子友点头。
“对了，晚上的事儿知道吧？”苏清越问。
“怎么了？”
“肖玉和老姜请大家吃饭。”苏清越说。
“哦，我看到了，没问题。”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周子友便离开了。
网页这个时候打开。
苏清越扫了一眼行业论坛，惊讶地发现，原来只有几十页的回帖如今已经翻了二三十倍，达到几百页。
和之前不一样，也是清一色的“三国体”。
有人写道：宁愿没事骂人，不愿有事求人。我是陈宇，我为媒体记者代言……
苏清越不认识这个人。
不过直觉不是陈宇本人。
果然下一刻，陈宇本人出来，回道：“做人差不多得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其他主题帖。
有人写道：市场是出风头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吗？简直是可笑，还特地放到这里来，我倒要看看最后结果如何。
有人回复他：关注度本身就是种成功。不过，我也好奇最后产品层面的呈现和结果。
看着这些议论。
苏清越只是笑笑。
苏清越想，随手打开公司内网论坛。
惊讶地发现竟然也有一百页的回复，这才理解为什么周子友那么激动。
翻到昨天欧阳发的那个回复。
又继续往下，每个人都参与进来了。
甚至李霖还给欧阳点了赞，然后回复：“欧阳这个比较像样。”
随后又浏览了狗扑、竞合这些。
也全都翻倍了。
苏清越顿觉神清气爽，看来第二轮跟进也对了。
正想着焦克俊发来信息。
他点开，发现并不是说工作，而是一段三国体的文字。
文字简单，也没催促具体的事项。
可还是代表一种认可，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陈婷也发来一个信息，苏清越立刻回过去一个灿烂的笑脸。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确立了下轮拍摄的时间。
整个上午都没什么其他的事。
无非就是一些业界的人给他发信息。
七彩的刘昊还特地写了个三国体：
宁可真心话，不要大冒险。
夜夜笙歌，从“深水炸弹”开始。
我是刘昊，我为Night Club代言。
睡的是陌生的地方，体验的是熟悉的人生……
他语罢，苏清越哈哈大笑起来。
文如其人啊。
最让苏清越兴奋的是，陈峰竟然发来一条信息说：“清越，做得漂亮。”
苏清越和陈老大寒暄了一会儿。
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还在用“三国体”调侃。
返回单位的时候，周子友在他身边提醒：“老大，我觉得依目前这种热度，只要按部就班持续下去，我们的这个发布会是不是有点小啊？”接着又道：“现在只有几十个人，而且很简陋。”
“别着急，走走看再说。”苏清越回道。
当然其中一方面是因为费用的问题。
另外一方面，苏清越觉得还不是时候。
整个下午都是例行性的工作。
不过刘宇明的反馈告诉他，《三国群雄》的关注度正在极速提升，大量的玩家打电话询问新版本的事。
苏清越马上召集市场、运营、网站开会。
整个官网全面改版，内容全面转向技术展示、版本介绍、白皮书、收费模式的答疑解惑以及最重要的信息展示：公测时间。
市场工作按部就班，只有一点变动。就是和媒体沟通，把《三国群雄免费版》和原来的《三国群雄》分开，专区分开、论坛分开，以一个全新的游戏形象展示。
运营及其他部门和研发部门密切配合，两耳不闻窗外事，全面准备上线事宜。所有的工作从玩家看到广告点击开始，到注册、下载……每一步都至少联调三次以上。
大家各自表达态度后，分头准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傍晚苏清越叫上周子友，一同离开了公司。

第二百八十九章：礼物
姜正尚订的饭店在宇宙中心五道口。
距苏清越稍微有点远。他们一出门，便看到了一字长蛇阵。
不时有车按响喇叭。
和周子友简单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走着去。
树荫下，即将入秋的风，多了丝凉意。
不时有附近高校的学生情侣，与他们擦肩而过。
周子友感慨：“学生时代可真幸福啊。”
“那你现在感觉不幸福？”苏清越问他。
“我现在是充实，不是幸福。”周子友说：“找到另一半，才是幸福。”
他语罢，傻笑着挠挠头。
苏清越很惊讶。
想起何莉莉，看来他们还没走到一起。
所以也就没有追问什么。
周子友这个时候又感慨：“不过学生时代确实是有点傻，满脑子都是自以为是的规划，什么大方向。可落到实处就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他说：“要不是遇到老大你，我可能还是一个整天孤芳自赏的小专员。”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愁善感？发生什么事了？”苏清越稍感诧异。
觉得周子友今天情绪不对。
下一刻后者回道：“您的‘三国体’真是绝处逢生，这也让我反思了一下。如果换作是我，遇到这样的压力和阻碍，还能坚持吗？”他说着，两侧的车终于往前挪了挪，又道：“我以前所思所想，还是太幼稚了……”
苏清越听着笑起来：“人都有个成长过程。子友，我对你有信心，加油！”
他们说着，又过了一个路口。
顺着成府路往前走，路过一个名叫万圣的书店。
苏清越发信息问阿眸到哪里了。
后者没回信息。
估计是没看到。
此时各主干道，都已经堵得完全走不动路，行人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凸现。
和周子友一边走一边聊。
不时有人问他们要不要发票，要不要光盘……
和周子友没去姜正尚定好的饭店，而是先去了旁边的一家商场。
在那里他和周子友都给肖玉买了一份礼物。
然后才往回走，到了姜正尚说的饭店。
地铁边上的小路进去一百米左右，一栋二层建筑内。
饭店名字叫中九层，门面极为不显眼。
门口挂着一个灰色的圆牌，写着个阿拉伯数字“9”。
推门进去，上楼的时候问服务员，才知道这是间盐帮菜馆。
深色系的木制装修，配合暖色灯光，有一种高级公馆的感觉。
大厅面积很大。
可只有七八桌散台，很有设计感的摆在不同的位置。
周子友感慨起来说道：“难怪老姜能追上肖玉姐，每次选的位置都这么有格调，厉害。”他说：“下次我再约别人，也得注意这些细节。”
苏清越跟着笑起来。
觉得周子友不只在工作方面乐于学习，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
本来想说可以约何莉莉来这里。
可最终改成了，“老姜在这方面，绝对是个人才。”
“那是！”周子友笑，推开厚重的木门，又道：“手段一套一套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上了二楼。
服务员领位，帮他们推开包间门。
祁小胖这时也刚进来，正听他和大家打着招呼。
苏清越和周子友走进去。
肖玉起身和大家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波西米亚风的连衣裙，烫着波浪卷。
一款时尚手拎包在桌上，笑脸盈盈。
“越哥，你做什么我们都能想得到，就是没想到你自己代言。这次真是把整个行业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我们公司的群，大家都在发各种三国体。”肖玉笑起来，她今天气质很好。和苏清越说话的时候，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谢谢，”苏清越说，又问：“什么时候上班？”
“不着急。”肖玉说，又问：“嫂子呢？”
“应该快了吧。”苏清越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
因为在阿眸这个位置上，时间经常不属于她自己。
他没有问老姜和好好姐姐。
理解现在大家都忙，祁小胖这个时候也说：“苏总，你这次真让我们开眼了。开始乃祥哥还看不上呢，可现在他已经不说话了。”
看他灿烂的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点出贾乃祥。
苏清越没往心里去，客套道：“我也没想到。”又问肖玉：“乃祥，现在怎么样？”
“还可以吧，不过听说他也要走了，具体的他没和我聊过。”
肖玉尴尬地耸耸肩。
苏清越理解，贾乃祥对大家的态度总是那种冷冰冰的。
不过他不关心贾的事。
他这个时候把礼物递过去说：“新人新气象，祝工作顺利。”
“越哥，这也太客气了。”肖玉说着，没接礼物。
可苏清越还是放在她的座位：“加油。”
“嗯。”肖玉没再争什么。
四个人坐下来，包间很安静。
圆桌带着古朴的红木感觉，墙壁上挂着一副少数民族特点的挂画。
很小，但在暖光下，却点缀了整个空间。
过了一会儿好好姐姐先到了，接着是姜正尚。
好几个月没聚，大家一见面，便开心地聊起来。
好好姐姐也把自己的礼物送上，是个漂亮的纱巾。
姜正尚今天穿了件蓝色体恤，戴一块劳力士，和苏清越边聊天边坐下来。
“你们产品怎么样了？”他问，感觉又回到以前，那种大哥带小弟的感觉。
苏清越笑着说：“上线时间已经定了。”
“全行都不敢尝试的东西，你敢！”姜正尚笑，带着主人的感觉，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点菜同时，又说：“说真话，我都替你担心，毕竟产品是关键。”谈及产品，姜正尚那种大佬关心小弟的感觉又出现了。
苏清越还没来得及说话，肖玉忽然插话：“肯定没问题，业界也很期望。”
“市场反馈和最终效果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毕竟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研发，都不能保证上线效果……”姜正尚不服气，想争辩。
“这个不用你担心。”肖玉不满地抱怨起来。
最后姜正尚不得举起双手，和苏清越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天。”
“我有那么玻璃心吗？”苏清越笑起来。
姜正尚的风格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封神世界》推广的那段时间外，他一直都这样。现在到了游猎鹰，具体情况苏清越不了解，但是姜正尚那种派头和自信感觉更甚了。
这个时候姜正尚点着菜，又问：“言大记者呢？”
“说好了，估计在路上。”苏清越说。
“聚量很忙吗？”姜正尚诧异地问：“不就是个广告公司嘛？”语气带出轻蔑。
肖玉紧跟着又来了一句：“你快点菜吧，少说两句不可以吗？”
姜正尚这才不说话，低头点菜。
其余人又聊起来别的，这个时候阿眸来了。

第二百九十章：膨胀
说实话，中九层的菜真的很不错。
藕芋凉鸡由红油打底，上缀芋泥，外层还镶藕片。最上层盖鸡丁，以及一种口味别致的酱料。
苏清越夹了一口，便觉芋泥清辣滑爽，酱料微凉。二者又配合鸡丁，食物层次感在口中爆开。
姜正尚这个时候介绍：“这道菜主要在于他们这个酱，这是正儿八经本地配方酱料。和平时外面那种小馆子不同，材料都是空运的。”他说，口气像长辈，给孩子介绍文化历史知识。
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一身黑西服，靠着椅背，摆着那种老大的派头。
苏清越反倒觉得正常，这才是真正的姜正尚。
他没让肖玉坐在主位，而是自己坐了。
肖玉微笑着在他身旁，有点像他手下。
看着众人，姜正尚率先提杯：“感谢大家过来。马上小玉就上班了，让我们大家祝她工作顺利，早日升上营销副总裁。”他语罢，大大咧咧笑起来，看向肖玉。
刚要把把嘴碰向杯口。
肖玉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感谢大家过来。很感恩，我的人生有你们这些人存在。在华络的时间，是我最幸福的一段回忆。有越哥，有好好姐姐，有子友……当然还有嫂子。”肖玉特地补上这么一句，又道：“感谢你们。”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舍的感觉。
姜正尚愣了一下，把杯子放下：“哎……你还忘了个人呢。”他提醒，指指自己：“还有我呢，怎么忘了？”
“哎呀，哪都有你。”肖玉无奈地笑起来，和大家解释：“我说市场中心呢。”
她语罢，姜正尚这才不说话了。
跟着肖玉提杯说：“来，我们大家干杯。”
她一口饮尽杯中酒。
完全不给姜正尚说话的机会。
后者明显怔了一下，这才跟上大家的速度。
接着又倒酒。
肖玉和阿眸喝的是红酒，好好姐姐因为身体原因喝的是饮料。
几个男人喝的是啤酒。
因为啤酒是冰镇的，又是高脚的大杯。
最后姜正尚先妥协，改为两口一个。
前三杯很快进肚，苏清越隐隐觉得气氛不对。
肖玉总抢在姜正尚之前端杯喝酒，姜正尚说话总是赶不上点。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脸一直笑盈盈的。
但是苏清越觉得肖玉的笑有另外一层意思。
接着热菜也上来了，从牌玖蘑菇、灌香排骨到蘸水罗非鱼……
菜量不大，但却非常精致好看。
入口后每道菜都有不同食物的层次感。
苏清越觉得牌玖蘑菇入口带韧性，又搭配香芹，别有风味非常好吃。
大家边吃边聊天。
苏清越发现肖玉现在很独立，有自己的想法，心里为她高兴。
目光向阿眸看去，发现阿眸此时也正看向自己。
赶忙端杯向姜正尚：“老姜，来！咱们喝一个。恭喜兄弟你，也祝福小玉，祝福你们两个。”他说，又道：“你们两个人在一起，配合默契，肯定无往而不利。”他语罢和姜正尚碰杯。
他一口喝干杯中酒。
但姜正尚只喝了一半，说道：“太凉了。”
“没事。”苏清越笑。
接着大家又聊起业界，姜正尚猛然问阿眸：“你们聚量怎么样了？”
“还可以。”阿眸笑着回，但明显很敷衍，不想谈公司。
可姜正尚却不干，又跟了一句：“你其实不该去那里，你们聚量现在大股东因为业绩迟迟不达标，正要撤资。新的风投进不来，我是觉得能坚持下来都很难。”他说，又补充：“业务我感觉也竞争不过别人。”
“……”
他如此说，阿眸脸色一下变了。
姜正尚不自觉得靠向椅背，揽着苏清越又继续：“兄弟，我觉得要实在不行，你完全可以给言总安排个位置。”他说：“或者来我们公司，以你的能力，做一个……”
“你有完没完？”
肖玉这个时候忽然说话了，瞪着眼，打断姜正尚。
这让后者一怔。
接着她又笑起来对阿眸说：“嫂子你别在意，他这个人就这样。”
“没事，小玉。”阿眸随即端杯，说道：“老姜说的也是实情。”
苏清越看着她神情已经正常。
整个场面很快又恢复。
感慨阿眸对场面应对得越来越快，同时也很感谢肖玉为阿眸解开尴尬。
虽然有点生硬。
可苏清越明白，姜正尚这个人，如果把话说得过于委婉，他可能听不明白。
正想着，大家又聊起别的。
祁小胖忙着给大家倒酒，分享自己的市场经验。
以及对行业的理解。
跟着又给姜正尚、苏清越敬酒，和周子友聊得热火朝天。
过了一会儿，姜正尚讲起来游猎鹰的进展。
他说：“我们公司未来一定会进入第一梯队。”他说着，手在高脚杯上磨来磨去，又道：“因为我们不仅有小玉的市场能力，还有老先生的版权，那些都是固定的粉丝。再加上研发的投入，没有问题。”
这一点苏清越也承认。
近期的游猎鹰确实像换了个公司。
招兵买马，摊子铺得很大，市场表现也极其高调。
接着姜正尚又说：“兄弟，当初你就不该去焦点。”他说：“要么咱俩一起创业，要么一起去游猎鹰多好，你非得在焦点耗着……”他语罢，叹了口气。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着实让人“感动”。
他如此说，苏清越依旧保持微笑。
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接着姜正尚又继续：“你这个市场活动是很棒，没问题。但是真正的胜利还是靠产品，靠玩家的口碑……”
他摊开手，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像苏清越想求他帮忙，但他现在也无能为力。
无比尴尬。
可苏清越还是没说什么。
这时肖玉却端杯，和众人说道：“我们这些人，还要感谢越哥。当初是他来了，才把咱们大家捏合在了一起。”她说，丝毫没看姜正尚，又道：“当时我本来都要辞职了，是越哥把我叫回来。”
知道肖玉这样是帮自己解围，苏清越跟着端杯。
大家碰杯。
姜正尚也跟着端杯，和苏清越碰。
他这个时候又说了一句：“之前子友发你的照片，我立马给我们同事看了。就觉得你们焦点真是把你给拖累了，这么好的创意……希望你们产品上线的时候，也有这样好的表现。”他说，然后一口气干掉杯中酒。
苏清越顿时怔了一下。
想起论坛有人说，早就知道了。
注意到周子友脸红脖子粗的，瞪着眼，明显是怒气冲冲。
苏清越稍稍摇头，暗示他不要发作。
然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第二百九十一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饭局还在继续。
野生菌汤，味道异常鲜美。
苏清越喝了一口，放下勺子，听姜正尚又继续侃侃而谈。
慷慨激昂，指点江山。
颇有点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劲头。
根本不把刚才说漏嘴当回事。
苏清越想，有些时候直率是坦诚，有些时候刻意的直率就是蔑视。
无知者无畏……
苏清越本不想理会。
虽然以前不喜欢他，可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他。
看肖玉脸僵着，脸色很不好。
苏清越明白，她也是刚发现，姜正尚竟干了泄密的事情。
事已至此，无需再争什么，更没必要让肖玉难堪。
刚要主动端杯，祁小胖便把酒杯端起来敬酒：“姜哥，玉姐，我这还是新人呢。以后还需要哥哥姐姐多照顾我。我也想跟你们多学习。”他说，不等姜正尚和肖玉说话，一仰脖干掉杯中酒。
“小胖，都是兄弟，不用那么客气。”姜正尚笑起来，看着很得意，带着一股老大招呼小弟的意思，又道：“跟着你小玉，肯定没错。”拿起酒杯，连半杯都没喝，只意思了一下。
祁小胖毫无心机地憨笑。
一个是他并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再一个他毕竟刚毕业不久，肯定希望得到高人指点。
苏清越觉得，他做得无可厚非。
可肖玉显然很不高兴，以手轻揉额头，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喝多了，不太想喝了。”她态度很冷。
她肯定不是针对祁小胖，也许心里有万分的失望吧，苏清越理解。
大家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好好姐姐为了打圆场，和阿眸说着业务的事。
又不时和苏清越说，她这里也一定会帮阿眸。
这时周子友把自己的高脚杯倒满，叫了一声老大，起身对苏清越说：“老大，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他语罢，不等苏清越劝，便满饮杯中酒。然后又道：“老大！你不用喝！”
“说什么呢？看着，我干了啊……”
明白周子友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可苏清越并不怪他。
觉得和姜正尚能过去就过去，大不了以后少打交道。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后者却又跟了一句：“你说你之前跟我在一起多好。”
还没完没了了。
旁边的肖玉猛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很重，发出啪的一声响动。
脸色冷然。
苏清越也有点上火……
有些人对他客气是素质，有些人对他客气却会被认为懦弱。
下一刻，他终于回道：“正尚，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华络去游猎鹰，具体原因我不了解，但目前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无非职位和薪资上的变化，平台甚至不如华络。至于项目和老先生的授权，都是游猎鹰之前既定策略……”
他说，姜正尚听着，竟然哑口没回应。
苏清越接着又继续：“可我来焦点不是为了身份，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实现我的理想！”
“理想？”姜正尚一怔，像是才想起什么。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苏清越又继续：“你当初为什么做游戏？”
后者不回应。
他又继续：“我现在确实是遇到了困难，焦点更如此。可你以为这方案，就只是临时起意吗？”看看姜正尚，苏清越说：“实话告诉你，它看似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从方向上说，不逊色于之前任何的方案。它迎合了网络个性化的潮流，引起了大众的核心共鸣。你以为随随便便说句话，就能被大众流传的……”
“确实成功，你在市场领域的建树，我从来不否认。”姜正尚咬牙争辩。
苏清越随后又道：“我明确告诉你，市场只是开胃菜。这一次产品才是主食。之前网络游戏公司或团队都是软件企业转型，太多的研发习惯和游戏设定被玩家诟病。这次我就是要从模式上创新，戳中玩家痛点。虽然不能说尽善尽美，但是颠覆这个词也是名副其实……”
他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姜正尚瞬间瞪大眼睛，像在听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重复了一句：“研发也是你做的？”
“这也是我理想的一部分！”苏清越说，刚要继续说出自己的理由。
没想到肖玉便把杯中酒倒满，起身向苏清越，说道：“越哥，当初不是你带我，我现在什么样子还不好说。我一直很感谢您的知遇之恩。”她说，全然不顾姜正尚的脸色，又道：“今天我在这里，再说一遍，人要学会感恩！”
她说着，这话像说给姜正尚听的。
接着便要满饮杯中酒。
苏清越刚要劝阻，好好姐姐就去拦住她。
却被肖玉拨拉开手，又说：“越哥，我会全力以赴帮您！”
“谢谢！”苏清越说，也道：“但是你不要这么喝。”
没有用，下一刻肖玉仰脖干掉杯中酒。
她中途停顿了一下，明显觉得红酒的生涩，让自己难受了。
可最终还是喝进去了。
姜正尚坐在椅子上。
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摊开手，笑眯眯地和苏清越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好！”苏清越微笑着回。
“老姜，你到底要干嘛？”肖玉明显喝多了，带着一股火气：“当初如果不是越哥，你能有什么好结果？游猎鹰认识你是谁？”
眼见矛盾瞬间公开化。
苏清越赶忙提示：“老姜，肖玉喝多了，咱们大家早点散吧。”
他说完，但姜正尚好半天都没回应。
这个时候好好姐姐，也跟道：“对，老姜，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哦……好吧。”
姜正尚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想要扶肖玉，却被后者甩开。
走了两步站立不稳，好好姐姐和阿眸，赶忙上前扶住她。
离开饭店，他们把肖玉送上姜正尚的车。
两人临走时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他们都明白，原来因为封神和肖玉产生的彼此关联，今后不会常有了。
身旁的周子友不服气地说：“什么东西！当初不是您帮助他，封神早就完蛋了！”
好好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姜，变化真大啊。”
“不，他没变化。”苏清越摇摇头：“这才是真正的老姜。”
语罢，留下周子友和发愣的好好姐姐。
把手递给阿眸说道：“我们回家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出圈
那天晚上，阿眸没有提姜正尚的变化。
她甚至在后面，都没怎么说话。
确实一方面，她对情况也不太了解，作为家属也不可能冲到前面。
另一方面，她现在的这份工作虽然不如当时设想的那样，但是这种过程和经历，对阿眸还是有很多启发和锻炼。
更加深刻和坦然。
临睡前，她问苏清越：“你以后会成功吗？成功会膨胀吗？”
连着两个问题，苏清越笑起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想了片刻，回她：“什么才是成功呢？”他问，也像是给自己提问，想了想又说：“我觉得一个人只有在失去目标后，眼前的满足和兴奋，才会让他膨胀。”
他说，想象着自己的成功。
隐隐觉得游猎鹰的战略没有问题，对于老先生版权的追求和自己的免费模式是一样的，都是对之前困顿现状的反思和探索，都是行业最好的尝试和突破。
只是大家方向不同，却有同样的效果。
前者的模式是资金，后者的模式创意。
苏清越觉得，不同环境产生不同方向。
他开始有了更多思考，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
时间过得很快。
一天又一天的……
一晃已经到了八月的第二周。
周子友趁热打铁，动用了肖玉、好好姐姐等等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进行了更大规模的连续宣传。
整个市场的反应更加火爆了。
不再只是简单的行业内与游戏领域的媒体。
它渐渐的突破了壁次元，成为了现实中的流行用语。
这是苏清越完全没想到的。
也令很多业界的人大吃一惊。
周二的早晨，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明媚。
他伸手去摸阿眸，却发现她已经上班去了。
最近阿眸比他起得还早，经常七点就离开家。
还经常自己给自己打气：“苏清越，我们必须得做个样子出来！”
苏清越笑起来。
同时也接受了她的这个态度。
也被她激励着，斗志更加昂扬。
赶忙起了床，看看表已经不早了。
洗漱，离开家。
照例是一张状元饼。
苏清越觉得早餐有两个功用。
第一个就是填饱肚子；第二个就是正式工作前的仪式。
所以他从不觉得腻。
刚要上东山的车，却发现车里有人。
苏清越准备离开。
东山却和对方说：“你俩顺路，我送下他可以吗？”他问后面的人，指指苏清越。
车后座是个少女。
苏清越忙说：“我给你出车费。”
“哦，不用，走吧。”
苏清越这才上车。东山开着交通广播，喇叭里传来两个主持人开玩笑的声音。
“你知道吗？现在流行‘三国体’的文体。”男主持人说。
“三国体，什么意思？”女主持人煞有介事地问。
男主持人笑着说：“是某公司产品代言人的宣传词，有关三国的，所以叫三国体。”
“嗯？怎么说？”女主持人笑着问。
“第一句是激进的情绪表达；第二句是自己的期望；第三句是我为自己代言；第四句是人生小感悟……我给你学啊。”男主持人说，他俩像是搭伙说相声，一个捧一个逗，“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颠覆行业，从免费开始。我是苏清越，我为自己产品代言。免费的是三国，体验的是人生。”男主持人接着说道：“你也可以写一个自己的三国体。”
“这就是三国体？”
“对，现在谁聊天不先来个‘三国体’啊！不是流行，是相当流行……”男主持人说。
“那我落伍了，回去我也研究一下……”
听他们说，苏清越瞪大眼睛。
理解他们不说游戏，也不提《三国群雄》的名字。
可基本信息都有了，没想到能传播得这么快。
现在连电台都知道了。
女主持人接着先评价了一句“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这句话，看起来她非常喜欢。
接着她说了她的格言：伴你上路，在你身边。我是路小樱，我为103.9代言。
“哈哈哈哈！”
她一说完，东山率先大笑起来，和苏清越说道：“你说这帮人真能瞎咧咧。什么三国体，这玩意儿谁不会，我也会！”
苏清越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女孩儿忽然笑出声。
东山回头看她笑着说：“要不你也来一个？”
“我不了。”女孩儿说。
接着车子在北四环的角落停下，女孩儿下了车。
车上很快又回复平静。
因为堵车，他八点四十才到苏清越单位。
刚一进前台，便见何莉莉灿烂地笑起来。
苏清越稍感诧异，问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何莉莉笑嘻嘻地说，想了一下，又忍不住了，说道：“昨天我妈过来，居然都会用三国体了。她说……”
“说什么？”
“宁要北城一张床，不要南城一间房。财富自由，从炒房开始……”何莉莉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听着，也忍俊不止说道：“有才。”
他语罢离开。
想着今天严西盼的人，将会过来补拍最后一组办公场景的照片。
他先让周子友做准备。
走到水房沏茶，正碰上李霖也在。
两人寒暄着点了下头。
后者忽然说道：“真了不起啊，苏总！外面都传言你用公司的钱包装自己，不过我觉得效果确实很好啊！”
“谢谢！”
有些人，和他说半句都多余。
只要不是太过分，懒得去回应。
苏清越转身回了办公室。
抱着杯子，看着窗外。
远处高楼已经有模有样了。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发现是历铭，他接起来。
听筒那头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清越，三国体不错！”
“谢谢大哥的夸奖。”苏清越回，并不觉得历铭知道是什么意外。
“我听说你还要开个发布会？”历铭问。
“正在筹备。”苏清越没好意思说，发布会因费用问题会在一个很小的地方，而且流程也很简单。
这时历铭又继续：“我旗下的新人很多，都可以给你支持。另外，媛媛在采访的时候，都说了三国体。”
“啊？”本来历铭主动打电话，就很令他惊讶了。
现在说媛媛也模仿了三国体，苏清越啊了一声，好半天没说话。
历铭随后又道：“你看吧，我这里的新人只要你想带的，都可以带上。”
“谢谢您。”苏清越最后说。

第二百九十三章：不能虎头蛇尾
一点三十五分，严西盼和闫冰带着摄影团队，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
一见苏清越，闫冰便笑起来：“兄弟，说真话刚开始你拍那些，我真没明白你什么意思。”他说：“只是觉得还不错，尽量帮你调整。没想到你还有后面这手。做得漂亮，昨天老铭还说你呢。”
“就是历铭。”严西盼在一旁解释。
苏清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闫冰今天带了一顶旧金山巨人队的棒球帽，上身是白色棒球体恤，下身也是棒球大联盟的运动裤。看着像运动员，而不像摄影师。他这个时候笑着又说：“我昨天拍他们职棒的模特，也有人聊起这个话题。”
“大哥，你这圈出得可以。”严西盼说着。
他今天又换了个姑娘。
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能如此草率啊！
不过苏清越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
这个时候严西盼又介绍：“这是我妹妹，也是干化妆的。你不是说，今天要有集体合照这些吗？怕耽误时间，我就把她叫来了。”他说，又解释了一句：“我亲姨姨家的亲妹妹。”
严西盼也知道别人对他的印象，所以遇到特殊情况会着力解释。
苏清越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周子友与何莉莉先把水端来。
苏清越让刘宇明通知项目，都到大会议室。
与此同时，他亲自通知陈婷，让主要负责人也过来。
这是一个突发奇想的计划，他想把整个团队这次也拍进去。
让他们出现在发布会。
代表一个团队的力量，也回馈外界的不良信息。
告诉大家，他们一直在路上，一直很努力。
这是一个怎样的团队。
这是一个主题的升华，不止是我为自己代言。
他们是这场战斗至关重要的力量。
看整个会议室成了欢腾的海洋，苏清越笑起来。
感恩这些日子，每个人的付出。
在他看来，荣誉感不止属于自己，也属于他们所有人。
苏清越想着，看陈婷化妆说道：“婷姐这么一打扮，更漂亮了。”
“漂亮什么，都三十了……”她笑起来回：“已经老姑娘了。”
他们两个人说着话。
旁边田之中很不适应，脸上扑着粉底，问化妆师：“能不能不化啊？”
“这个你得问摄影师。”
“摄影师……”
“你问你们老大。”闫冰一指苏清越。
苏清越笑起来，把手放在田之中的肩膀上，说道：“最后一点了！”
“好吧！”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忽然有点同情那帮演电影的了，天天脸上盖着这么一堆墨墨唧唧的东西，得多难受。”
“老大，你现在说话都不利索了，是不适应吗？”王欣杰在旁说话，众人笑。
欧阳在旁边问苏清越：“老大，到时候能先给我一张照片吗？我想拿回去给我女朋友还有我家人看。”
他说着话，引擎中心的负责人徐舸也来了。
苏清越认为这样的一次拍摄，相当于一次团建。
和徐舸打了个招呼。
看他走向正化妆的连筱雪，夸赞道：“我觉得筱雪不用化妆，都是女神级的。”
语罢，连筱雪的脸瞬间红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和连筱雪俨然成了一对。
看着大家一个个整理好，重回死亡角落，进入拍照环节。
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
旁边人露出羡慕的目光，死亡角落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希望角落。
苏清越心里很感慨，回忆像倒放的电影，一幕幕的。
他相信经此一役，这些新人再也不是新人。
不会再是公司里被人撵来撵去的人，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人，不再是委曲求全的人……
田之中不会。
王欣杰更不会。
至于欧阳，他从此会告别了韭菜馅包子。
甚至韭菜八爪鱼也不行。
想想就笑，苏清越为他们开心。
这时李霖也过来了，看着苏清越，笑眯眯地说：“苏总，这么大的事，不叫我。”听着像开玩笑，可语气里面，却有一种质问的语气。
苏清越有点不悦。
因为为了公司团结，至少对外对整个行业要有个展示，他昨天特地通知了李霖。
刚才还和陈婷一起去找他。
焦克俊因为今天在江海，不能参与。
与项目有关的他都安排了。
刚要说话，陈婷便抢先一步，说道：“李总，你这就是开玩笑了。公司其他负责人是苏总让我安排的，总经办是苏总亲自通知的，而且我晚上又给您发了一次信息。刚才我们去找你，你办公室没人。”她语罢，化妆师化好了。
“我和你们开开玩笑罢了！”
李霖被这么说，明显很尴尬。
不过苏清越没功夫和他耽误时间，他让李霖赶紧化妆。
接着自己也穿着格子衫，参与到拍摄中。
整整一个下午都如此。
直到晚上八点多，天早就黑了，拍摄才终于结束。
从显示器里看看效果，严西盼感慨着说：“你们这个团队，确实有股劲头。”
“是吗？”苏清越笑起来。
严西盼随后又道：“对，我觉得就像你一样，那股劲头！”
他语罢，苏清越笑起来。
后者接着说道：“所以大哥，我有个建议想和你说说。”
“你说。”
“我还是觉得你原计划的那个发布会地点，太小了。而且一共几十个人，太跌份了。”他说：“我建议你搞得大点，找个一千来人的场地。大哥，你要实在预算紧张，我来想办法！不能这么虎头蛇尾啊！”
“现在的问题是，都这会儿了，距离发布会只有几天了，我们哪有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苏清越无奈地解释。
其实同样的建议，周子友已经提过两次了。
但此前苏清越觉得还没出圈，距离还远，主要也顾及费用问题。
可这一次，他觉得的确应该扩大化。
稍稍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找好场地。
这个时候严西盼又道：“场地你别管我了，我来找！”
“这么短的时间。”
“你放心。”严西盼说：“环节方面，都按照你原定的计划来，基本没改变。你可以把你那些媒体、行业朋友请来，要搞就彻底一点。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超级红人。昨天我和东方网的人吃饭，他们都准备给你颁发个特别奖呢，估计这几天就得找你了。”
他说，苏清越一惊。
接着笑道：“那场地就拜托你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黎明之前
如约，《三国群雄免费版》上线发布会，在八月的第二个周末召开了。
严西盼为他找到了平京交响乐团的音乐厅。
一个可以容纳两千人的场地。
价格比平时商演还低了一半，对方还多给了他们半天的排演时间。
苏清越觉得隔行如隔山，但资源的充分利用，也是市场必修课之一。
他很感谢严西盼帮自己找到这么好的场地，这么低的价格。
可即便这样，公司里一直还存有异议。
就是高岩海说的：“两千人的场地，我们真的需要吗？”
“是啊，能来一百个人就不错了吧！”李霖跟着说。
苏清越很讨厌这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态度。
最后他坚持敲定了这个场地，毫不妥协。
星期四下午十四点三十分，官网与其他合作媒体共同开放邀请函申请入口。
苏清越原本也很担心人数的问题，因为这已经远远超出发布会的规模了。
而目前自己邀请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也包括周子友、肖玉、好好姐姐邀请的媒体，加在一起也没多少人。
他心里有条线就是凑齐一千人，这样现场不至于显得太空。
可没想到的是，只用不到一分钟，全部邀请函便被抢光。
李霖大惊，竟然问道：“你不会作假了吧？”
“48小时后就见分晓了，你着什么急？”
苏清越最后给了他一句。
但心里其实并不放心。
毕竟抢票和现场来的人数最终结果是不一样的。
就像游戏上线一样，注册还有转化率的问题。
更何况很多人要千里迢迢来京，参加一个没有明星没有热点的游戏产品发布会。
发布会幻灯片是苏清越亲自制作，又有秦少峰负责美工，周子友负责文案。
他想在其中表达自己所有想法，所以必须亲力亲为。
除了创意说明和总结，更重要的是全面而系统地讲免费模式。
不仅要提升《三国群雄》的成绩，也要给行业留下印象和启发。
无数次修正其中内容，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但关于演讲时长问题，严西盼特地建议他：“这个PPT还是时间太长，你得再缩短一点。这样场面万一有需要互动的，也不会拖得太长。”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自己想表达地东西太多。
但和台下观众的感受可能会不同。
自嗨是没用的。
节奏和感觉，还是要听从专业人的意见，周四晚上他又重新修改了一遍。
就这样又练了一整天。
星期六上午他们便已经进入场地，开始准备。
苏清越又在上面排演了一遍。
配合幻灯片，还有过场视频。
他觉得一定会在正式开始时，给所有人呈现出一个不一样的发布会。
音乐厅的声场设计很合理，哪怕不用麦克风，都可以让他的讲话传遍最远角落。
严西盼还请来他电视台的同事，帮他全程录像。
至于PPT（演讲稿）的内容，实际上只有这个小组的人真正了解。
其余的人只知道一些局部的内容。
包括焦克俊、李霖和陈婷，他也没说。
因为他明白这份稿子出来过后，一定会引起巨大争议。
而且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当时周子友也问他：“老大，这样可以吗？”满脸的忐忑与怀疑。
苏清越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从市场反馈的角度思考，没问题。”
“可焦总他们……”
“先把业绩做好，有些时候不能顾忌太多，明白吗？”他说：“重要的是这个产品必须成功。如果它失败了，那么无论我们讲话讲得多温和，都会变成过眼烟云，很快就会被抛弃。”
“你说得对！”周子友点头。
下午一点整，苏清越再一次排演完毕。
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做好准备。
看看表，他走到音乐厅门口。
音乐厅正门被关闭，两侧门打开，分别做成两个通道，通道间有栅栏隔开。
其中一个侧门门口有巨大的签到板，签到板上有一行大字：《三国群雄免费版》嘉宾签到。签到板不远处，有媒体签到台，肖玉、好好姐姐、周子友以及他们带领的媒介等人在此等候媒体。
另一个侧门及通道，则是给网络上领取邀请函的网友准备的。
看了看时间，为了表示尊重，苏清越特地走到通道最外，迎接来的嘉宾。
正好碰上严西盼也出来抽烟。
这次他身边的女孩儿，是上次的短发，电影学院戏文专业的。
“怎么样，紧张吗？”他说，递给苏清越一颗烟，笑起来，强调：“两千人。”
“没感觉。”
苏清越说，接过来烟，抽了一口。
他并非说瞎话，口中所谓的没感觉，其实是一种麻木。
所有稿件已经排演这么多遍。
感觉像重复过无数次的生死，心理其实是麻木的。
“哈哈！”严西盼笑了一下，叼着烟，说道：“这感觉就对了，每临大事有静气。话剧演员，很多脱口秀演员都有这种能力。没想到大哥你也具备，那这事基本成了百分之五十了。”
他语罢笑。
短发女孩儿，给他们两个人拿来水。
苏清越谢过对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看看表已经快两点了，门口的停车场还是空荡荡的。
目前还没人进场。
他现在稍感紧张。
回想起那些秒光的邀请函，感觉像做梦一般。
心里一直盘算着自己邀请的人。
除了合作的媒体。
肖玉与好好姐姐邀请的媒体也是一定会来的。
还有历铭和他旗下的一些艺人。
苏清越明白，他的艺人也需要曝光量，尤其在这个网络媒体正在兴起的年代。
历铭是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可以说这是一次互惠互利的宣传。
苏清越喜欢为别人带去利益，因为只有这样双方的合作，才能持久。
心里想着，这时严西盼离开了。
看看表两点十五了，这个时候高岩海与李霖到了。
他们把车停下来，上来以后和苏清越寒暄了两句，也站在了门口。
这是焦克俊特地要求的。
因为怕坐不满，他特地让他们两个人也叫来自己的业界朋友。
“苏总，来多少人了？”高岩海问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机，感觉不怀好意。
不过苏清越也只是淡淡地笑笑，说道：“还没来呢。”
“还没？”他看看表，“已经两点十五了。”李霖看看表。
三人正说着，焦克俊和陈婷也来了。
上来第一句话也是：“清越，来人了吗？”
“还没。”
苏清越说，焦克俊明显皱了一下眉。
看来很紧张。
陈婷这时插话道：“估计是路上有点堵车吧。”
几个人说着话，又等了快十分钟。
门口才缓缓驶过来一辆出租车，上面下来两个陌生人。
“玩家？”苏清越想，又觉得不像。
这个时候高岩海笑起来：“我朋友，361管市场的副总裁刘向羽。”语罢，满脸自豪，摸了摸耳机，迎着对方过去。
苏清越当然知道他们，应该说是除四大门户站外，很有分量的综合型网站。
不止有内容，还有邮箱、聊天室这些内容。
能请来他们管市场的副总裁，也确实是做了工作的。
苏清越笑着，听他们寒暄。
李霖和焦克俊说道：“岩海这小子别看别的不行，吃饭喝酒带人泡妞，那是相当有一套的。连刘向羽这样的人都能请来，也真是很捧场了。”他说着，口气像是给别的公司干活似的。
苏清越没往心里去。
两人寒暄，刘向羽却向苏清越走来。
“苏总，我是361刘向羽。”他说着伸出手。
苏清越也赶忙回应。
双方交换名片。
刘向羽客套道：“苏总，我和岩海可是老朋友了，咱们以后多交流。”
知道是客套话，苏清越微笑着回：“一定。”
“那我们可说好了。”他语罢，和高岩海离开。
陈婷笑道：“苏总现在算名人了，业界谁人不知苏清越啊。”
他说着，李霖跟了一句：“苏总，你的朋友们呢。”
“稍等等，会来的。”他说，并没太当事。
因为该来的人，不怕晚到。
李霖跟着一笑说道：“以你现在的影响力，他们应该早点到的。”
几个人说着，不断有人来了，除了一些玩家。
还有一些媒体以及焦点的合作方。
苏清越邀请的朋友还没到。
李霖这时忽然笑起来，朝一个人招手，叫了声：“腾总。”人往下走两步，回头给焦克俊介绍：“老焦，你认识的，咱们在一起吃过饭。”
焦克俊也立刻露出笑脸。
三人寒暄握手。
苏清越知道火狐在资讯类网站属于老牌的，最近因为新资金注入，很有冲劲。
不过他们和游戏瓜葛不大。
主要做的社会类新闻、金融资讯。
正想着，腾总编却忽然看向他，伸手过来：“苏清越。”他笑起来：“我没认错吧？之前补丁事件，就是你一手策划的。”他说，又强调：“我没有记错。”
“没有，没有。”苏清越笑起来。
和腾总编辑互相交换名片，腾总编和苏清越说：“我们俩其实应该算老相识，早前李总跟我说，我一看是你，那是必须要来的。”他说，又道：“待会儿，专访这件事，一定要有我！”
“没问题。”
苏清越笑着回。
注意到李霖也在笑。
但笑得很尴尬，明显是不想自己的朋友和苏清越这么亲切。
过了一会儿，高岩海和李霖送了几个他们的朋友进入会场。
回到门口的时候，高岩海摸了摸耳机，忽然坏笑着问道：“苏总，你的朋友呢？”
苏清越本来不想回应。
可正想着，两辆奔驰商务车缓缓停下来。
他微笑着说：“瞧，这不是来了嘛！”
接着历铭下车，同时走出的还有几名少男少女。
他们看起来青春靓丽，如同雕塑的模特。
穿着三国体的体恤。
上面写着：我为自己代言。
旁边有玩家正入场，忽然尖叫起来，喊到道：“姜菲菲？姜菲菲！”最后一句才肯定地叫出来，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苏清越迎上去。
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历铭微笑着说：“媛媛在江浙拍戏，特地录了一段祝贺的视频，你待会儿可以放到里面。”他笑着说。
旁边高岩海摸了摸耳机，诧异地跟了一句：“秦媛媛？”
历铭微笑着点头说：“是。”
“恭喜三国？”李霖瞪大眼睛问。
“对啊，怎么了？”历铭问。
“谢谢，谢谢您。”焦克俊说话了。
苏清越给他们互相做介绍，大家寒暄了两句。
历铭他们进入音乐厅。
人越来越多。
一辆埃尔法缓缓停下，一胖一瘦下来两个人。
胖子岁数大一点，穿身西服，脸色发暗，看着像弥勒佛。
跟着他的人，个子很高，一件白色衬衫。
苏清越一眼便认出来，他是东方网市场总监李超。
他旁边是东方网副总裁，总编辑赵丹阳。
没想到他真来了。
苏清越很感谢黄广义帮忙安排。
要知道此时的东方网已然是互联网行业巨头，赵丹阳是他们的内容工业缔造者。
业界地位显赫，堪称互联网内容行业的奠基人。
苏清越赶忙握手寒暄。
连焦克俊都非常震惊，亲自送赵丹阳往里走。
身后李超给递来一封请柬：“清越，过几天是我们东方网网络人物风云榜晚会的请柬，邀请你做嘉宾。”
“谢谢，谢谢。”苏清越笑起来。
他们进去。
看看表已经两点四十了。
外面的人开始变得少了，李霖说：“看这意思，不够两千人吧。”
高岩海接茬说：“肯定不够！”
“我刚才进去看，觉得快坐满了。”陈婷说：“就是一千六七，也很成功了。”
他如此说，这时几辆辽沈牌子的大巴车停下。
不断有人走出来。
苏清越第一时间看见刘永和他妻子。
大家打招呼。
刘永上来就说：“老大，我把咱们公会的骨干都叫来了，全国各地的。”
他语罢，苏清越给别人介绍刘永。
“这是《武侠大世界》最大公会游贤帮的帮主，刘永。”
他语罢，刘永说道：“我们转战《三国群雄》了。”他说：“我准备了百万礼包，只要加入我们游贤帮就有礼物。”他笑着说：“《武侠大世界》我是第一帮派，《三国群雄》免费版，也必须是第一……”
他语罢，人们不断涌入。
又有其他人来。
周子友过来催场和苏清越说了一句：“老大里面基本满了，你赶紧做准备吧。”
苏清越点点头。
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他忙往回走。
回到后台稍微沉下心，向厅内只看了一眼。
便被满场的观众震惊了，现在他开始有点紧张了。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吸引这么多人。
他完全怔住，要知道这样的效果，是需要多少轮广告和推广才能达到的。
一时也很震惊。
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做的，对互联网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
这个时候音乐厅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主持人说道：“请各位嘉宾回到自己的桌位，将手机调成静音，我们的发布会即将开始。”
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百九十五章：我是苏清越
“下面有请最近网络炙手可热的人物，互联网营销专家，焦点副总裁——苏清越，苏总闪亮登场……”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想起，伴随音乐，苏清越上台。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体恤，上面印有他写的草书：苏清越。
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让身材比例变得更出众。
随意地把T恤下摆塞进裤腰，层次感更加明显。
这是阿眸特意为他准备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现场顿时响起欢呼声，掌声，还有口哨声。
苏清越一怔，看向他们。
他从没亲身面对过这么多的人。
只觉得密密麻麻的，心跳有些加快。
示意大家安静的同时，深吸一口气，要自己镇定。
这时音乐厅内灯光暗下来。
现场重回宁静。
苏清越开口道：“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合作伙伴、各位同事，今天所有到场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苏清越……”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半天，苏清越都在等着他们落下去。
然后才又继续：“今天这是一场产品的发布会。也是一次非典型性发布会，没有表演，没有明星，没有主管领导，没有其他环节，只有我一个人……”
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
背景大荧幕上投出《三国群雄免费版》发布会的幻灯片。
“来给大家做一次发自肺腑的分享。”
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放松一点。
说个意思就可以。
下一刻，他临时做了调整：“现场有些媒体记者见过我，采访过我。但大部分人可能并不熟悉，更多的是奔着‘网红’苏清越来的，但愿没有见光死……”
他说完，台下有人笑起来。
又继续：“不管你们是主动来的，还是邀请来的，或是无意有意被被骗来的，今天我都会让你们不虚此行。”
他话到此，看着场内的观众，有些人似乎没被带入进来。
这不对！苏清越恍然意识到。
立刻想起严西盼的话：你这份演讲稿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严肃了。
太一本正经了，看似慷慨激昂，实则是自嗨。
转刻苏清越改了，没按以前写的说，而是说道：“如果我讲得不好，你们可以起哄，但是你们不要想着出去！”这句话一说，现场气氛豁然热烈起来，笑声不断，他接着又跟了一句：“因为我们已经把门锁死了！”
又是一阵哄笑。
整个气氛彻底放松下来，苏清越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太紧张了。
他这个时候意识到调动现场的气氛，未必都是豪言壮语。
有的时候一点调剂也很重要。
台下赵丹阳好像在和历铭说什么，焦克俊也笑着和高岩海说着什么。
陈婷双手合十，看起来很认真。
苏清越于是又继续说道：“请大家看大屏幕。”
语罢，身后的幻灯片换了，那是苏清越最初的照片，当时还没P文字。
他回身看，其实并没任何感觉。
于是又说道：“现在大家看到我的这张照片，一定不陌生。但这其实是我人生，第一次拍写真。”他说，看着台下观众，问：“是不是觉得傻乎乎的？”没等台下反应，自己就笑起来说：“反正我自己当时还挺害羞的。”
他语罢，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他接着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幻灯片再次换了。
照片旁边出现：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我是苏清越……
心里暗暗叹气，猛地想起很多事。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说：“其实这个当初根本没人相信它能火，包括我们公司内部。甚至在我刚刚讲这个方案的时候，很多人都没听懂，‘我为自己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
看看台下的焦克俊，后者随即露出笑脸。
他又继续：“也因此我们今天要讲讲，为什么说互联网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我们。甚至改变了整个游戏圈的生态。”他说：“这同时也是我来平京的原因，我相信我们正在经历一个伟大的黄金时代。天成盛世成为巨头，只是这个时代的开端，而不是结束。”
台下人的目光专注起来。
苏清越知道演讲这才真正开始了。
眼前一幕幕的回忆。
他开始讲述自己到华络的生活。
第一次真正接触真正的市场工作。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七老爷与田垒。
第一次和陈峰长谈。
第一次有人要离职，自己如何做工作。
他说：“人生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沉重而负有责任的。我很感恩华络给我的一切，它让我真正进入到了这个时代。有机会在其中搏杀，从一开始的《武侠大世界》到Gameyoung，还有《封神世界》……”
他说又看看台下。
肖玉不自觉地抹了抹眼泪。
好好姐姐不时拿出数码相机拍摄。
他接着又说道：“也因为这些，我开始慢慢了解互联网，了解游戏。我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我开始反问我自己。”
他说，背景的幻灯片又换了一下。
看台下没人说话。
非常安静。
有人明显陷入了沉思，可有人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他这时又说：“我反思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玩家数量在增长，整个行业营收增长幅度却明显放缓。整个行业没有革命性进展，全都是微创新。”他说：“我们这样一个行业，才几年的时间，竟然有一种老龄化的感觉。”
他说他其中的一个思考，就是：“市场人员笃信市场，技术人员笃信技术，每个人都从自己擅长的地方去找方向。为什么就不能把全部优势集中起来呢？”苏清越最后说：“这也是我的一个思考。”
他说看看台下。
人们依旧鸦雀无声，明显听得更认真了。
苏清越说：“我总结了几个主要问题，游戏企业之前大部分是软件公司或者单机转型，所以没有研发基因；收费模式参照软件销售，没有创新不适应市场发展；玩家日益增长的需要和目前产品内容提供不匹配，没有粉丝运营意识……所以我希望得到一个机会，从研发源头开始，做一款真正有互联网基因的，符合当前玩家需求的颠覆性的版本和模式，为我自己也为这个行业进行一次尝试……打造一个真正属于研发、属于行业、属于玩家的一体化的‘虚拟江湖’。”
他说，想起以前的种种。
和老佛爷的聊天，和陈峰的聊天。
田垒讲国产软件人的梦想。
每一个来到平京的人，他们的梦想。
终于讲到焦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台下。此时的焦克俊、李霖和高岩海，还沉浸喜悦之中。
完全不知道后面，苏清越讲会讲到什么。
接着苏清越开始了，说道：“我在这里首先要感谢焦总。他为我提供一个这样的平台，让我独立的带一个团队。这是我第一次介入研发，相关的一切信息，你们应该也在论坛上看过了。”
他说着大屏幕上，出现一些论坛摘抄的语录。
评价他介入研发这件事。
他笑着说：“这是一些行业内的人，对我的评价。”
“他一定会失败的，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话。”他看到这里，笑起来说：“说真话，当我看到这里的时候，一开始并不高兴。可我后来忽然意识到，我得是多大的腕，才能成为整个行业的笑话。”
他说完，满场大笑。
接着又是一条：他要是能介入研发，猪都会上树了。
他念出来这句话，跟着背景图片，出现一张猪上树的照片。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气氛活跃起来，苏清越笑着说：“其实我挺喜欢看这些的。每当我累的时候，看看他们的留言，真的很有意思。”他笑着说：“但是当我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真的很不简单，我确实差一点上不了树，又或者成为笑话。”
现场再度安静下来。
苏清越知道要说到重点了。
他会点出来到焦点以后面临的问题。
第一，就是研发不配合。
余光看到不止是李霖和高岩海，焦克俊的脸色也变了。
可苏清越不再去看他们，又继续：“我知道很多人会说，你怎么把公司的秘密说出来了。”他说：“其实研发不配合很多工作，这个是秘密吗？在其他公司没有吗？华络没有吗？天成盛世没有吗？”
他问，现场鸦雀无声。
接着总结：“这不是什么秘密，这只是一种思维惯性，不是具体某个人的错，也是我们行业需要面对和改变的。”苏清越说，其实是给李霖和高岩海留了面子。因为他认为这不是诉苦大会，于是又继续。
先讲述自己得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队，这些年轻人如何。
有多少人不看好他们。
论坛上怎么说。
他说：“我可以非常明确的说，我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团队，这里有人每天只能吃四个韭菜馅包子，营养不良；有人已经报了辞职，实在不想待了；还有人刚刚毕业，顶的有光环，只可惜并没真正的经验；还有我这样一个人，从没在产品上有任何建树，却要领导他们完成一个革命性的产品！”
他说，自己也有点激动。
“我们面临的还不只是这些，还有中途资金短缺，第二研发中心都砍掉了。原计划承诺的费用到不了位，最后只有不到两百万，还是分期付款。所有人都以为我为自己代言，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市场计划，”他说：“这当然没错！但这也是不得已为之的事，因为两百万投入到今天环境中，连涟漪都不会泛一下。”
他说着，便把他们在其中遇到的所有困难。
全都讲了出来。
从生活的到技术的。
台下其他人虽然很感动，可焦克俊和李霖以及高岩的脸色极其难看。
不管这些。
苏清越又继续：“我想之所以这是一个黄金时代，就在于他能给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一个机会。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发出生命的火光。这也是上天对这个时代的恩赐，让我们做出革命性的产品，哪怕我们没有钱，只要我们还有想法，我们就可以继续……”
他语罢，幻灯片又翻页了。
背景是《三国群雄版免费版》的Logo。
苏清越直截了当：废话不多说，这就是我们的新产品。
恍然觉得这句话，还挺好。
下一刻，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他是划时代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颠覆从免费开始
先是一段动画演示。
然后全场灯光暗下来，大荧幕上出现一个玩家操作角色，在游戏中奔跑打怪。
不止有单打独斗。
还有全新改版的帮战、国战的新细节。
如果单看画面，除了地表的多层纹理，其他和Gameyoung上的三国没太大区别。
可苏清越知道，现在的三国早已脱胎换骨，每一项体验都和之前不同。
尤其当玩家真正进入游戏后，感受会更加深刻。
里面所有涉及免费模式的新细节，都被严西盼用电视台包装的形式呈现出来。
与同行的演示不一样，苏清越的演示内容更加细致、清楚。
就像电影宣传片。
现场的人看着，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随着演示结束，画面定格在《三国群雄免费版》的文字上。
追光灯照过来，苏清越回头看着大荧幕。
忽然很感慨，说了一句：“我很感动，因为这里面凝结了我们太多的心血。”随后，笑起来说道：“确实好看吧？我们为此请了电视台专业剪辑的人帮我们。”
“好看！再放一遍！”
台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跟着喊声起来了：“再放一遍！”
有人开始鼓掌，苏清越向台下看。
肖玉和好好姐姐满脸笑意。
焦克俊和李霖的脸色很复杂。
唯有高岩海表情极其严肃。
陈婷跟大家一起鼓着掌，赵丹阳和历铭笑着，一边鼓掌一边说着什么。
看大家如此热情，苏清越对严西盼点了一下头。
跟着再次黑场。
大荧幕亮起来，苏清越凝视它。
恍然觉得画面中的每个细节，都散发着压抑很久的激情。
一时间工作中所有不快，都被它溶解了。
留下的只有感动。
接着视频结束了，场内灯光再度亮起来。
现场掌声雷动，苏清越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说道：“说真话我从没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做出这样的产品。”他回头看三国群雄免费版的文字，再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们介绍的产品。”
他激动地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执着于把玩家捆绑在座位上，不再纠结于用时间控制玩家。这就是我要代言的游戏：《三国群雄免费版》。”他重复：“这就是三国，这就是我们的人生。”
现场再次掌声雷动。
他随后又具体介绍了免费模式的想法。
对时间收费模式的颠覆和改变。
郑重地说：“当然了，产品的颠覆性是一方面，市场营销是另一方面。我刚才说过资金匮乏，这是迫不得已的办法。你们可能觉得，我这是谦虚。但其实并不是，三国体的扩散，并不在我的预料中。”
他觉得既然是一场分享会，那就不要隐瞒。
接着说了临时换场地这些事。
总结道：“也因此我们要思考的是，互联网本质是什么，年轻一代的情感共鸣是什么。这个时代带给我们什么改变。为什么一句话，就可以成为一个现象，我想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我们所有人思考。”
他说着，将各个名人的三国体放出来。
又放出来秦媛媛的三国体视频，以及她对《三国群雄》免费版的祝福。
现场的同行顿时议论起来。
“女神啊，他们这是给钱了吧？”
“不会吧？他们会把钱花在这里？资金这么紧张。”
苏清越随后又把一些人的放上来。
当然还有历铭旗下的艺人，苏清越特地强调了他们的到来。
她们随即起身，向在场的观众鞠躬。
掌声再次想起来。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也因此，我在这里要感谢很多人，不止秦媛媛女士，也包括一直帮助我的现同事、前同事，你们是我坚强的助力。”他说，又道：“我还要感谢我们的研发团队，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这个颠覆行业的免费游戏。”
他说着，目光望向台下，一向生猛的宁澄竟然流泪了。
田之中的眼眶也有泪水。
苏清越身后的大荧幕，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这些都是他们提前拍好的，所有与项目有关的人的照片。
音乐声响起来，是周华健的《真心英雄》。
“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
画面里所有参与项目人员的照片，渐渐铺满整个屏幕。
苏清越眼眶也湿润了。
“这就是我们的三国项目组，和他们比付出，我其实差得很远。我充其量是项目的倡导者，而具体的完成却是他们。所以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他们上来！”他说，瞬间整个音乐厅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上台，苏清越和他们拥抱。
欧阳激动地忘了麦克风能收音。
哭着说道：“老大，值了！真的！”
苏清越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兄弟！”
田之中说：“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败军之将。”
“你们从来也不是！”苏清越说。
他们一个个站好，苏清越也向焦克俊和李霖招手。
二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站起身。
和陈婷一起上了台。
和苏清越拥抱的瞬间，苏清越明显感到李霖的身子很僵。
面色复杂，但外表却还带出微笑。
“好兄弟！感谢你！《三国群雄》感谢你！”李霖说，声音从麦克风传出去。
听着很真诚。
焦克俊说：“清越，我代表整个焦点感谢你。”
这些声音都从麦克风中传出，给外界一种和谐的感觉。
苏清越又和陈婷握手，她微笑着说道：“清越，真好。”
现场的音乐此时还在继续：“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这个时候全体项目组的人，肩揽着肩。
面向大荧幕。
苏清越说：“现在让我们一同倒计时，来迎接《三国群雄》免费版的到来！”
他语罢，音乐消失。
黑场，倒数计时。
项目组的全体同仁，包括焦克俊、陈婷和李霖，也大声喊起来。
“十！”
“九！”
苏清越跟着，声嘶力竭的一起喊。
没想到现场所有观众，也跟着喊起来：“八！七！六……”
有媒体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台来拍照。
本来有保安要阻拦，苏清越忙制止了保安。
跟着大家一起喊：“三！二！一！”
大荧幕最终定格在：
《三国群雄免费版》正式公测……

第二百九十七章：还要我怎样？
掌声雷动，在音乐厅中久久都没有消失。
闪光灯不断闪烁。
有人在吹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苏清越被人挽住手臂，站在大荧幕前，面对无数的镜头。
身旁的焦克俊和李霖也跟着露出灿烂的笑。
陈婷非常自觉得向边上靠。
苏清越边上站着田之中、王欣杰和欧阳。
身后站着周子友，刘宇明等一干项目组的同事。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主角。
心中的快感油然而生。
大荧幕中的画面这时切换到游戏内。
三大主城：邺城、建邺与益州，瞬间涌入无数的玩家。
紧接着现场再次掀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清越回头看，深知这画面只是剪辑出来的效果。
不知道现在真实的数据怎么样。
他一直挂念着。
面前闪光灯不断闪烁，他们请来的摄影记者大喊：“来跟我一起喊：茄子！”
“香蕉！”周子友坏笑着，故意喊错。
现场一片欢腾。
好半天才拍了一张，苏清越目光看向台下，发现上千名的观众久久不愿离开。
他们集体跟着现场的音乐，一起大喊：“苏清越！苏清越！”
苏清越挥手和大家打招呼。
舞台通道入口，刘永在和保安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争论什么。
他身后带着一群人。
因为现场嘈杂，所以刘永近乎喊着：“苏清越是我大哥！我们公会想和他合个影。”
保安态度冷漠，面无表情。
苏清越赶忙上前，劝开对方。
拉着刘永的手，和游贤帮的兄弟们一起上台合影。
跟着又是历铭的艺人。
肖玉和好好姐姐。
面对镜头，不停地喊：“茄子！”
一切恍若梦境，苏清越忽然觉得自己如同明星一般。
接下来便是专访。
就在音乐厅一旁的VIP间。
苏清越与焦克俊、田之中、李霖一同面对媒体。
本来没有人安排李霖。
可后者中途插进来。
苏清越临时决定，那就这样吧。
这样也好破除外界对于焦点的议论，更利于三国项目后期的发展。
接下来面对记者的镜头和提问。
他们谈笑风生，仿佛三个无话不谈的朋友。
李霖微笑着说：“我和苏总的主要矛盾，就是工作。我是技术人员的思维，苏总是偏管理和营销。但是相撞之后，我们既有了火花，也有了思考。所以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你说是吧？苏总。”
李霖笑呵呵地问苏清越。
苏清越微笑着点点头。
接着焦克俊又谈了焦点的现状。
他认为难处是暂时的，相信有了《三国群雄》免费版，焦点一定可以浴火重生。
苏清越全都笑着应承。
对他来说，只要焦点能登上头版。
只要三国能成功。
焦克俊和李霖愿意说什么，他并不在意。
他真正关心的是，后台的数据到底怎么样了。
接着也有一些人采访团队。
看着一切都很顺利，苏清越这才出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得了一种职业病：发布会综合症。
一到这个时候，神经就会很敏感，生怕周围有任何的问题。
哪怕每个环节都处理好了，可担忧却还是挥散不去。
接着专访结束，苏清越送大家离开。
赵丹阳和他说：“兄弟，你可以在我们东方网开个博客，到时候我们肯定给你重点推介。”他说：“我们更面向大众，以你现在的热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谢谢您，我也正有此意。”苏清越说。
他知道如今东方网的博客已经远超其他对手。
他们说着话，又有其他人离开。
不管认不认识，那些人都争着抢着和苏清越握手。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一个“三国体”，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暗暗回想整个活动。
在如今的互联网一句话、一段话、一篇文章就可以引起巨大共鸣，成就一个人。
这在传统的传播中，简直不可思议。
此前他在华络的时候，推广都是要投入千万级的，都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思考的事。
他想着又把其他人送走。
最后他把历铭送上车。
后者在关门前，笑着说：“兄弟，你也是明星了，不行也签约到我这吧，保证把你运营好。”他说，无意间带出一个专业的行业词汇：运营。
忙笑着回：“好！”
看他关门离开。
苏清越意识到，历铭无意间透露出一个事实：就是人也是产品，是需要运营的。
他想着，和严西盼说，找个时间大家一定要喝点酒。
看看表已经七点了。
这个时候高岩海和焦克俊从里面出来。
大概是注意到旁边没人，高岩海的脸终于拉下来：“苏总，你这真是为了自己成功，不惜牺牲一切代价，包括其他人的项目。”他笑着说，带着一种讥讽的感觉，之后表情又变成冷冰的样子。
焦克俊在旁边叹了口气。
一脸的无奈，插话道：“清越，你怎么能把公司的现状说出来呢？”他语罢，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像是鼓足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焦总，现在哪还有秘密？资金的事算秘密吗？圈里面谁不知道？还有这中间的各种事，早在论坛炒成一堆冷饭了。”他说。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高岩海说：“我的项目虽然被砍了，可以以后还是有机会的。你这样说，我以后都别立项了，你这不是毁人吗？”他抱怨起来，之前隐藏的那种恼怒完全暴露了。
旁边有几个人经过。
他们暂停了争执。
跟着去到了一个角落。
苏清越这才接上话茬，说道：“互联网时代不需要秘密，需要的是真诚和勇气！还有能力。”这话其实是说给焦克俊听的，跟着又对高岩海说：“你是公司的股东。三国成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立项靠的是创意不是面子。”
他一句话，后者便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李霖从音乐厅出来了，看他们三个站在那里。
他走过来，带着微微的笑意。
说道：“好消息！我们的在线人数已经超过同期公测时的峰值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阴转多云
无人说话。
高岩海愣住。
焦克俊面上的表情，立刻阴转多云。
虽然还未转晴，可苏清越明白，他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当初他们创造这个成绩，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无论时间、精力、资源、还是资金投入，都远超现在的免费版。
旁边，李霖笑道：“苏总，你为了成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他笑着，但笑意里面，有一种不满的埋怨。
苏清越觉得这不重要。
只要结果好。
成功可以掩盖一切矛盾，但只是掩盖并不是解决。
看了看表，陈婷走过来，提议大家一起吃饭。
可苏清越拒绝了，笑着说道：“刚上线，还有一堆问题，团队得赶紧回去。”他说：“我这边得和子友盯着市场反馈，有什么问题，也要及时处理。咱们等着项目真的成了，再吃吧。”
“这样最好！”
焦克俊点头，苏清越看出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是周末，但是大家还是抓紧回了单位。
苏清越和周子友提前下车。
他们去肯德基给项目组的所有同事买了吃的。
回到单位的时候，一进门便有抽烟回来的人，告诉他在线人数还在节节攀升。
虽然距离真正的成功还很远。
但苏清越觉得，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笑着和说话的人道谢。
来到“死亡角落”，大家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苏清越把各种吃的放到桌上，和大家说道：“兄弟们！再坚持坚持！我们现在还差一点就成功了。等到成功那天，我们再去喝酒庆功，好不好？”他语罢，王欣杰和欧阳带头鼓起掌来。
田之中笑着，说道：“老大，你这话，好像大家都指你这顿饭活着似的。”
“就是！老大，这么多日子都过来了，还差这几天啊？”王欣杰跟上。
欧阳在旁边说道：“实在不行吃一顿包子，也得先把活儿干好。”
他一说，众人笑起来。
看着他们，苏清越忽然想起来，《武侠大世界》发布会过后。
岳临岛要吃饭喝酒。
可田垒却说还要忙。
最后也只象征性的陪着岳临岛喝了一点。
现在才理解那种状态。
根本不是不想喝酒。
而是此时距离成功还太远。
心里一堆事，生怕哪里不对，再出问题。
所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再次感谢所有的兄弟。
往回走的时候，嘱咐周子友和刘宇明，要紧盯反馈。
跟着，苏清越回了办公室。
打开电脑也亲自进入游戏，进行体验，还特地给自己起了一个ID：光明正大。
虽然已经玩过无数次，无数次的找出错误进行纠正，可还是觉得很新鲜。
不自觉地笑起来。
虽然游戏很好，反馈也不错，但是还是有一些遗憾。
如果再有机会去从头设计一个游戏，做什么呢？怎么说呢？什么题材呢？
心里想着，在游戏里游走。
过了一会儿，接到阿眸的电话，问：“你今天不准备早回来吗？”
“刚上线，还有一堆事呢。”苏清越说。
“不是已经好了吗？”
“好什么！上线才是工作的开始。尤其上线前三天非常重要，这是产品的黄金72小时。”苏清越说。
电话那头，阿眸沉吟半晌，终于说道：“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了你的事。”
“我的事？”
“还能有什么事！”她哼了一声，“院子里的人都在议论你。老人嘛，听说你在网上出名了，很不适应。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我能怎么说，我就说你要不这样，就得完！”
“完？”
也不知道阿眸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接着后者说道：“我就是吓唬他们呢，我说这件事如果不弄成，你前面所有努力就白费了。到时候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南都了。”
“然后呢？”
“妈妈说，那就回来啊。”她笑起来：“爸爸说，回来干什么？费这么大劲，当然要做好了！再说也不是出的恶名。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也别干了！”
听阿眸说，苏清越笑起来。
他理解家人的担忧。
估计是阿眸的母亲，不好意思给自己打，所以才问了自己女儿。
和阿眸逗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
苏清越还是觉得，如此的传播效率和速度，也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里想着，打开各大网站。
网络新闻的效率要远超实体，竞合关于三国的活动页面，玩家的互动已经达到了几十万次。
一些玩家评论他看了都想笑。
有人说：“我现在感觉我不是在玩三国，我是在玩苏清越，哈哈哈！”
“不过长得确实挺帅。”有人回。
“这么帅，不做男朋友可惜了。”女孩儿回：“我就是看他，才玩游戏的。”
不管这些。
开始看一些行业内的评论。
有些当初质疑的帐号，如今依旧嘴硬在发出质疑：“发布会搞得是挺成功，听说在线人数也上来了，不过那又如何？毕竟是免费版的，靠道具赚钱，这可是要功力的。”
“我也不看好，走着瞧吧，我看他们不一定行。”
质疑声不断。
不过肯定的声音也很多。
“这至少说明苏清越当初，不完全是靠华络。现在他用极少的推广费用，达到几千万的效果。这样的能力，就是离开焦点，去任何一个公司都没问题。”有人这样评价。
“本来也是个强人，华络招人据说要求极高。”有人说，又发文字：“下面就是考验他介入产品的实力了。如果做得好，真能让焦点起死回生。那苏清越后面的路，可真就是一帆风顺了。”
他这么一句，无数人打出一帆风顺的字样。
出去看看死亡角落，大家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没有一个人感觉到疲倦。
可苏清越觉得人不能这么一直下去。
有必要对时间进行调整。
所以他决定临时开个小会。
重新调整一下日常的工作。
把技术分成三组，每天三班倒，时间持续三天。
和运维保持密切互动，遇到突发情况，及时反馈和解决。
如果特别重大的问题，所有人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公司。
另外策划部门和运营部门，每天和客服一起，收集玩家反馈。遇到讨论比较强烈的意见和反馈，必须认真分析并制定明确的版本计划。并且通过官网网站和论坛，提前告知玩家版本计划和较为明确的更新时间。
苏清越特地指出，这方面欧阳要盯死了。
后者立刻起身，说道：“老大，你放心，出任何问题，我提着脑袋见你！”
接着他让市场部门，要紧跟热点，制定至少一周的新闻资讯，每天对媒体通发。其他所有部门，在各论坛和游戏内，进行引导和气氛活跃。何莉莉则和行政调来的两个女孩，负责给大家提供后勤保障。
短暂开会后，各司其职。
苏清越觉得放心了，这才离开公司。

第二百九十九章：神仙哥哥
夜晚，风有些凉。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毕竟入秋了。
又是在路口下了车，往家走。
路上，一边走一边回忆起今天所有细节。
他明白焦克俊可能有些不高兴。
李霖也如此。
高岩海就更别说了，简直可以用恼怒来形容。
每个人对大局的认识不一样。
更何况他们对市场来说，是外行。
但是一个公司三个主要股东都产生了误解，这要是产品不成功，那可真要万劫不复了。
但是还有其他办法吗？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在目前看，结果还算好。
现在就看后面了。
心里想着，往家走。路上小粉灯好像多了起来，一个穿着马丁靴的男人从里面走出。
叼着烟，和姑娘打情骂俏间招手间拦了一辆出租车。
风更凉了。
路过烤肉摊，浓香的烤肉味传来。
一桌人在旁边划拳喝酒。
另外一桌是一对男女，很安静。
苏清越忽然很想喝两瓶放松一下，但转念想又觉得有点累。
最终还是忍住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十分了。
进屋时，阿眸正在看网页。
以为她还在工作，便说了句：“还在工作啊，早点休息。”
把包扔在旁边。
坐下来，阿眸这才离开电脑，笑嘻嘻地说道：“苏哥哥！今天发布会表现不错啊，现在网上都有人关你叫神仙哥哥了。”她如此说，咯咯咯笑了，又重复：“神仙哥哥！这个名字还不错呢。”
“啊？”苏清越一愣。
没想到有人会给自己起这个绰号。
稍感无语。
阿眸用肯定得语气，又说：“你不觉得还不错嘛！”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苏清越说。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生气？”阿眸问。
“说不上来。”
阿眸嘟了一下小嘴：“我觉得还好。”她说：“网络嘛，就是大家自由发挥。要是不给大家发挥想象空间，那还有什么意思。”
“想象空间？”苏清越若有所思。
阿眸说：“我觉得一个人物刚开始出道，他的模样可能是他自己想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形象在网络上传播久了，他的想象空间就会被其他人的议论填满，这个人的形象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你说得有道理。”苏清越随口说。
忽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在为什么东西忐忑。
除了工作方面，更重要的是自己如何面对这个身份。
是被这种想象填满，跟着别人的想象走，成为一个红人。
还是按自己的理想，继续前行。
瞬间，他明白该如何了。
阿眸这时又笑起来：“所以你说的那句‘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才招人喜欢。我们公司好多女孩儿，都是你的粉丝，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一道送命题，忽然摆在他面前。
他赶忙笑起来，说：“今天天气不错！”
语罢，注意到电脑屏幕亮着，问阿眸说：“你这是工作呢？还是……”
“看小说啊！”后者笑起来。
“什么小说。”
“还是网络小说啊，叫《杀死那个仙人》”阿眸说。
苏清越隐隐觉得听过这个名字，问道：“很好看吗？”
“现在超级火啊。”
他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好像想起什么。
刚想起身，去看看那部小说。
觉得他和自己一直以来的思考有关。
这时阿眸却拽住他，说道：“我有个工作方面的新思路，你要不要听听？”
于是停下来，听她说。
“我觉得我的领域，不应该只集中在游戏公司，而是应该把领域扩大化。毕竟游戏领域也包括硬件，包括媒体这些。”她说：“这样的话，你们的资源我就能用得更多了，发挥空间也更大了。”
苏清越听，不时点头。
觉得有一些地方有问题。
阿眸又继续：“我现在做了些尝试，首先让手下人不要只局限于游戏公司，要向前看。毕竟我们的行业已经有一只大鳄了，公司又面临撤资的问题。这个时候要确保的就是活下去，要先以游戏行业为核心向外辐射。”
“想法是好的。”苏清越点头。
“然后呢？”阿眸瞪大眼睛。
他想了想，说道：“然后你这个领域扩散的话，会不会牵扯到公司别人的蛋糕。”
“可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阿眸说。
“你可以做，”苏清越说，猛然觉得她现在的处境，很像自己遇到的，于是又嘱咐：“你要处理好这个关系，和你大老板商量，另外不要太偏激。”他说，又道：“因为公司的每块利益，都是相对固定的。”
他这么一说，阿眸一愣。
想了片刻，才道：“你说得对。”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阿眸忽然转方向，调侃他：“你说实话，你喜不喜欢神仙哥哥这个名字。”
“可是我很喜欢，神仙哥哥这个名字，怎么样？”
“那你就叫呗。”苏清越笑。
“是吗？”阿眸说：“那我就大叫了？”
“大叫什么？”
“大叫……”阿眸忽然坏笑起来。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
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碰门声，听广哥咳嗽了两下。
阿眸顿时安静下来。
接着他们什么也没再做，忽然很失望，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阿眸感叹：“我们现在条件也好点了，住宿的条件是不是要改改了。”她问，沉吟半晌，认真起来：“今天妈妈还和我说，要结婚就一定要买房子。苏清越，你说呢。”
“肯定要买。”苏清越翻了个身：“要买，就买个大点的，我不喜欢抠抠索索的，”他说：“买了半天还和现在的条件一样，这样就太没意思了。”
“其实我始终认为，就像我家那样就可以了，三室两厅，我就知足了。”她说。
“你这还叫知足啊？”苏清越笑起来。
“怎么了？”阿眸说着，扬起下颚，气哼哼地强调：“我可以接受一时生活品质下降，但不能接受一辈子这样啊。”她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广哥这次，咱们应该能赚很多吧？”
“如果选择退出，肯定够咱们买房买车了。但是咱们还年轻，不能小富即安。”苏清越回。
哈哈哈……
可能只听了前面，没有听到后面的话，所以阿眸忽然控制不住得笑起来。
又说：“那就是有一个我们的小家了，我可以好好布置它。”她说，开始给苏清讲，她喜欢的风格。
屋外，广哥推开门。
里面传来歌声：“不再像以往那样笨，抹泪痕轻快笑着行……”
一句哥哥唱的沉默是金。
但只有两句，门随后便关上了。
声音消失。
睡意醒来，苏清越想：继续前进吧！
迷迷糊糊地问阿眸：“你说的那本小说在哪看？”
“就在神剑山河看，你去搜就好了。”她说。
接着苏清越睡着了。

第三百章：神剑山河
一夜无梦。
世界是混沌黑暗的。
时间里只剩昏天暗地的睡意。
说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很久没这样过了。
感觉阿眸起身离开，也想要爬起身赶紧去单位。
可眼睛却睁不开。
被蹭蹭的困意笼罩，只听到阿眸轻声说：“今天周日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多睡一会儿吧。”接着便又回到梦中，沉入黑暗，无论外面阳光多明媚。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传来一阵阵敲门声，他刚开始觉得是一个梦。
可渐渐的又觉得不是梦。
想问一句：“谁啊？”
这才睁开眼，看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泄进来。
墙上挂钟已经指向十点。
发现敲门声停止了。
意识到刚才那可能只是个梦。
伸手摸摸旁边，发现阿眸不在。
想起她说过，今天上午和下午都要拜访客户。
看看表已经十点，却还想继续睡，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
不像梦里面那么重。
很轻，广哥的声音跟着传进来：“清越，在吗？”
“刚醒，怎么了？”苏清越迷迷糊糊地问。
“你老婆不在吧？”他说。
“她今天要加班。”
“那我进来，跟你说点事，帮我参谋一下。”
他说话间，推门进来。
嘴里叼着烟。
“你先等等，我得去洗把脸，精神一下。”
他语罢，先去洗漱了一番。
然后穿好衣服，给广哥倒了杯水。看他一脸激动，很想把心中想的说出来地感觉，问道：“和咱们的事无关吧？看你这意思，应该和小玄姐有关？”
听他这么说，广哥顿时笑起来。
深吸了一口烟：“激动地我一晚上没睡着。”
“啊？”苏清越一怔，“她回来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广哥还在笑，说道：“她昨天和我视频了，虽然只闪了一下，其余就只拍了孩子。但好歹和我说话了，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原谅我。我再努努力就可以了？”
“大哥，你感情经历可比我丰富吧？”苏清越说，看他一脸迷茫，完全不像那个游走于粉灯的情圣。
广哥又道：“我现在也拿不准了。”
“你俩都聊什么了？”苏清越好奇的问。
“还能说什么，只说了孩子。我想深入一点，和她说说我的事业，向她保证，我能养活她和孩子了。让她过上好日子，结果她就挂了。”他语罢，挠挠头，神情痛苦，问苏清越道：“她还恨我，对吗？”
“那肯定的。”苏清越笑起来，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好又安慰道：“不过肯和你视频了，这就是好事。至少说明她开始想你了。”
“所以你觉得我有机会？”广哥激动地问。
“你准备怎么样？”苏清越好奇起来。
“我要是直接去一趟呢，不打招呼，显示出咱们的诚意，”广哥说：“现在公司也上正轨了，我那些钱足够把我们的日子打理好。你说，我到了她会原谅我吗？”
“会吧……”
苏清越想了想，态度不是太肯定。
所以转刻又说道：“只是我们现在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因为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还是因为想你。”他说，“你要么再多视频几次，做做判断？”他语罢，看看广哥，一脸渴望认同的样子。
忽然明白对方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认同。
然后直接飞过去。
结果他却提了个保守的意见。
不等广哥说，下一刻，他说：“那你就去吧！至少诚意显现出来了！”
“我想了一宿，也觉得是这个意思。”他说，又道：“我上午去找中介了，想着赶紧办。”笑起来，说道：“那走吧，一起吃饭吧。正好把后面的工作说说，公司还有些战略的问题。”
“好。”
苏清越笑起来，也为广哥感到开心。
男人有时就怕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现在目标更明确了，做什么事也都有动力了。
两人说着离开家。
又去了川渝人家，只要了两瓶啤酒。
重点聊了聊以后的事。
他们都有一个认识，就是信息内容站再向纵深，也不会有太大发展了。
未来还会有别的方向出现。
广哥问他是什么。
苏清越想了想，摇摇头。
有些想法在心里，但不是太成熟。
他想着，中午吃了饭，便去了单位。
死亡角落值班的兄弟，在处理工作事务。
欧阳给他汇报了一下，这十几个小时的情况。
除了一直增长的数据，还有个叫游贤帮的在官网论坛很活跃。
其余的都还算正常。
有些小问题，都及时解决了。
欧阳激动地说道：“甚至有玩家，在论坛里帮咱们说话。”
“说什么？”苏清越诧异地问。
“说咱们也不容易。让大家稍等等，很快就能解决。”欧阳激动地说道：“大家的热情挡都挡不住，那些遇到的小问题，也被解决了。田老大索性没走，让我们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他。”
苏清越听着认真地点点头。
很感激兄弟们的付出。
因为一般来说一个产品上线初期，总会有那么几天，有各种问题。
这个时候很重要的就是尽快解决问题。
觉得放心多了，回了办公室。
又开始看论坛和媒体的进一步发酵。
总体而言都是正面的，有一些质疑声。
也主要是来自行业内的。
至于神仙哥哥这个称谓，确实有人叫。
不过他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太当事。
坐在椅子上，想起阿眸昨天看得小说《杀死那个仙人》，他找到那个叫神剑山河的网站点进去。发现这里的排班简直可以说是简陋了，小说在首页有悬挂。
他立刻点进去看。
没想到这一看就到了六点。
再抬头简直觉得有点恍惚了，被这个名字普通，却又无比新鲜的小说吸引了。
意识到这感觉同样抓人。
恍然间想起版权的问题。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看了一下号码，猛地发现是陈峰。
接起来，刚叫了一声老大。
电话那头便传来陈峰的声音，说道：“清越，下周二有时间吗？就是后天。”他直截了当，没说什么恭喜你的废话。
“老大，您叫我，我肯定有时间。”苏清越笑起来。
“有我，有岳总，还有网奇总经理，那就这么定了。”
他们最后约定了地点。
接着苏清越挂断电话，注意力又回到那部小说身上。

第三百零一章：简单粗暴
很期待见到陈老大。
想想上次一别，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他是给自己人生指导意见最多，也是最关键的人。
苏清越始终心存感激。
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因为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不过近期业界都盛传他的各种情况。
从休假到离职，各种传闻越传越邪乎。
苏清越喝了口茶，起身望着窗外。
入秋的平京，天高气爽。
远处工地早早亮起了灯盏。
几个月的时间，建筑的骨架已经颇具规模。
施工人员在紧张地忙碌着。
叹了口气，想着这也是一种想象吧。
人们喜欢把一个人想象成自己需要的样子。不过苏清越坚信，陈老大会有自己的规划，不会在意虚无缥缈的面子，更不会在意无根无据的流言蜚语。
但有一个事实是，他们每个人都和华络割舍不开。
对他们来说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他们对于华络的认知和感情。
想着这些，越来越期待过几天的见面。
这时敲门声响起。
视线这才从窗外收回来，扭头看到是欧阳。
招呼他进来，问道：“怎么了？”
“老……老大……我……”他支支吾吾地，脸色发红，看着很紧张，像办错事了。
“怎么了？”
苏清越微笑着问。
经过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欧阳时而激动时而紧张的极端情绪。
欧阳经常激动得不管不顾做事。也会为一点小事紧张，给自己或者别人赔礼。
哪怕迟到只有五分钟，都会给大家鞠躬，连说对不起。
他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因为紧张，太怕失去这次机会。
可后来他发现，这只是欧阳的一种行为怪癖。
苏清越理解，每一个从底层挣扎起来的人，都会有一些心理上的暗示或行为上的怪癖。否则那些暗无天日的，非常人能忍受的心酸和痛苦，责骂和委屈，无法消解。
可如果太过极端、甚至影响他人，就必须克服和改变。
“老大，我先声明，我绝不是挑拨是非。”欧阳又说话了，还是很紧张。
“你放心吧。”苏清越点头。
后者调整了一下，回头看看办公室门，这才说道：“我和你汇报个事。我觉得这样不好，可能会威胁到您。”他说，“最近李霖总叫我和田哥，还有欣杰出去吃饭，我们都已经连着推脱好几次了。之前没有告诉你，因为你太忙，而且我们也不想让这些小事来烦你。可他今天又来了，我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明白他的意思了。
除了感谢欧阳的好意，苏清越其实早知道李霖这些小动作。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田之中也和他骂骂咧咧地提过。
不过他其实根本不在乎。
在苏清越的眼里看来，无论田之中、王欣杰又或是欧阳，乃至于整个项目组，李霖都可以叫出去吃饭。
因为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作用。对团队，他更是有信心；其次即便自己生气，也没有办法。毕竟名义上项目组还是挂靠在第一研发中心旗下的，李霖找他们吃饭，交流感情和工作无可厚非。
创始人的性格决定了公司的高度。
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上节外生枝。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李总叫你，你就去。”
“可老大，我不想去！”欧阳态度坚决。
“欧阳，吃个饭而已，该去就去。李总有钱，你可以点一些贵的。”最后笑起来。
“我……”
欧阳半句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门被推开。
是李霖，他完全没敲门，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和苏清越点头，露出灿烂的笑，说道：“我看你屋里亮着灯呢，怎么周日还加班？”他说，话里有话又道：“苏总，你这次尝试很成功，剩下的看我们的。而且这么长时间，你又要兼顾研发又要考虑市场，太辛苦了……”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永远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苏清越一样回给他一个笑脸，说道：“我是项目负责人，最好还是在岗，”他说，又看看李霖，问：“你找我有事？”
“能有什么事？”李霖笑起来，一拍欧阳肩膀：“跑过来跟苏总请示，还是汇报？”他满脸坏笑，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诘问和玩笑。
“我……没……我……”欧阳瞬间支吾起来，刚想解释。
苏清越明白怎么回事了。
看来欧阳是不胜其扰。
又不敢反抗，只能跑过来和自己说这件事。
至于李霖，他竟然追过来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副总裁，公司的股东，竟然这么简单粗暴地处理问题，并且看起来理直气壮。他显然已经习惯成自然，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苏清越想，这些焦克俊知道吗？
念头闪过，忽然意识到，后者是他十几年的兄弟，一起创业的人啊。
于是顿了一下，接上欧阳的话：“对，他就是打你小报告呢！”
语气中带点揶揄。
李霖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两人都笑起来。
尴尬的气氛瞬间化解了。
李霖又问：“这都几点了，一起吃个饭吧。”他灿烂的笑着。
欧阳不回应，看起来很紧张。
苏清越委婉地拒绝：“你们去吧。”看着客气，其实是客套。
“一起吧！清越。”李霖这个时候再次强调：“项目组的人不了解，其实他们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我工作，都是为公司。”他说，看似是开玩笑，其实暗含不满：“今天你好不容易在，咱们二楼吧。”
“他们可能比较忙……”苏清越笑起来，摊开手。
明白李霖是在质问自己。
想想后面的工作，苏清越本来不想去，可最终还是答应了。
说道：“行。我去叫一下老田和欣杰。”
语罢，几个人起身离开。
走回到死亡角落，看田之中与王欣杰正忙。
苏清越说了吃饭的事。
田之中和王欣杰先开始还想答应，可看到李霖便皱起眉。
犹豫片刻，起身和他们往外走。
脸上带着一种尴尬和莫名其妙的感觉。
李霖再次笑道：“苏总的面子就是不一般，我刚才叫他们还有事呢。”
“您叫我的时候，运维有个事，我俩必须及时处理。”田之中直截了当，语气很生硬。完全不给李霖面子，又道：“您做了这么多年研发，应该理解的。”
“理解，理解。”李霖被噎得没话说。
尴尬地望向苏清越。
苏清越明白李霖最近没少叫他们，想要促进感情。
可大家完全不给他任何面子。
所以趁着今天遇见，索性让自己牵个头和他吃饭。
自问这种小算计，自己是不会有的。
苏清越想着，他们进了电梯。

第三百零二章：价值观
他们在散台坐下。
因为是周日，整栋大楼没什么人。
服务员拿来菜单。
李霖指指苏清越，满脸笑意地说道：“苏总，要不你来点？”他说：“我看你平时常来这里，肯定比我了解。”他这话说得夹枪带棒。伸手拿过菜单，放到苏清越面前：“没事，今天我请。”
“苏总平时都和我们在食堂吃。”田之中插话，伸手拿走苏清越面前的菜单，又道：“他也不点菜，每次都是我代劳。”
“田老师来，挺好。”李霖笑起来。
苏清越没说话，但能感觉到李霖夹枪带棒背后的含义。
这个时候田之中点完了。
一两道辣菜，其余都是不辣的，服务员问他喝什么。
他也只是说：“喝白水就可以了。”
李霖这时插话了：“别，苏总，喝酒吧？”他说：“咱们这个成绩这么好，肯定可以成功，就当提前庆祝了。”语罢，不由分说命令服务员拿一箱啤酒，又道：“你们是不知道苏总的酒量。”
“我今天不喝！”苏清越立刻拒绝。
跟着田之中说道：“李总要喝你自己喝，我这手头一堆事情，滴酒不能沾。”
王欣杰跟上。
旁边欧阳补充：“我……我……我酒精过敏，上次试过了，差点死了！”
他一句话，苏清越差点没笑出声，很想说你那是酒精过敏吗？
你那个叫酒精过量。
不过他最终还是和李霖，说道：“李总，现在正是攻坚时刻，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真是不敢喝酒。等忙过这阵子再说，你看可以吗？”他尽量让自己往好处想，又道：“到时候我请你！”
“行！那就这么定了！”李霖笑起来。
服务员这才拿着菜单离开。
接着，他们聊起来。
李霖又开始夸赞苏清越的三国体。
他话里有话地说：“我那些做市场的朋友，都说你这招真的是神来之笔。要说国内互联网营销，兄弟你也是一号人物了。”语罢，露出真诚的笑脸，看着人畜无害。
可苏清越却听出来弦外之音。
那意思是肯定，也是否定。
肯定的当然是市场。
否定的则是他参与产品研发。
旁边田之中说话了，“市场固然重要，但是苏老大一直领着我们，是我们这个项目的主心骨。免费模式不仅仅是免费两个字，背后其实是一整套思路和方案。”
他说完，王欣杰跟道：“重要的是抬头看世界。”
欧阳在身后，说道：“老……老大是项目的大脑。”
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
大家就替自己说话，心里唯有感动。
这个时候李霖被说得僵住，尴尬了好半天，才话里有话道：“兄弟，你这个笼络人心的能力，真是没得说。你看看他们只是临时借调一下，就对你如此认可……”语罢，竖起大拇指。
“这还是得说，李总给我分配的人好啊！”苏清越回了他一句。
本来还想说很多。
可是忽然很失落，不明白自己在这里斗嘴有什么意思。
他无非就是怕自己把三国的项目抢走。
又或者想抢回去。
总之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李霖的位置确实有些古怪。
忽然很怀念贾乃祥。
虽然蠢了一点，可话说的直接，倒是省了这么多猜来猜去的麻烦。
下一刻，第一道菜上来了，是盘凉菜。
李霖笑着说：“吃吧，吃吧！”
大家开始动筷子。
苏清越喝了口水。
接着，第二道菜是客家酿豆腐。
苏清越夹了一筷子，觉得索然无味。
李霖笑着问道：“苏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苏清越一怔。
“嗯。”李霖确认他的问题。
苏清越也只好直截了当回：“就是踏踏实实把这个项目做好。”
“呵呵……”
李霖跟着笑了一声。
总觉得他有什么引申的含义。
难怪有人跟他明着闹翻。苏清越想，就这一声笑，就得气死一片。
这个时候其他热菜上来了。
大家吃起来。
李霖又和田之中聊天。
整顿饭除了客套，他没再和李霖说什么话。
只听他和田之中他们说话。
觉得大家在尬聊。
气氛很怪异。
他暗暗感叹，焦点公司不大，可办公室政治堪比之前的南都报业集团。
这样迟早还会再次影响公司发展的。
这也才体会了华络的可贵。
公司的竞争，是产品的竞争，营收的竞争；再向后发展，除了产品和营收，还有企业文化的竞争。更高层面的竞争则是价值观的竞争。
过了一会儿，他们吃完饭，大家在电梯口分开。
李霖说自己要回家，于是便离开了。
苏清越和田之中他们上楼的时候，后者提醒他道：“老大，你可小心一点，李霖之前所做作为公司人都知道。”他说，又强调：“我绝对了解他。”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苏清越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但他觉得，只要这个项目成功了，他就很满意了。
尤其是迈出了奔向理想的第一步，又结识了这帮兄弟，有了自己的研发团队。
其余的……
他想那不是自己能阻止的，而且可能也没有那么严重。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回了办公室，准备明天的工作。
因为项目已经逐渐稳定，他发现用户的反馈已经转向对于内容的讨论。
心里放松很多。
不自觉地又打开神剑山河这个网站，开始浏览小说。
越看越过瘾。
直到欧阳敲门，好心提醒他：“老大，这里没什么事，您不行先回去休息吧。”
他再看墙上挂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说了声谢谢，这才往回走。
到家阿眸跟他抱怨了几句，今天见客户的事。
明白一个新业务开始的不容易。
不过这还不是真正的难点，稍稍有些心疼她，提醒道：“不过这还不是最难的，你最应该小心的，还有你们办公室的明枪暗箭。有的时候做一件事，能让你失败的，未必是你的客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阿眸心有灵犀立刻问。
但苏清越摇摇头，不想让她承担这种没必要的重担。
最后只是笑笑。
说道：“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第三百零三章：欧阳请客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周二了。
平京这几天一直在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充沛的雨水把所有炎热驱走，留下微微冷意。
苏清越今天出门只穿了一件体恤，不由得打个寒颤。
这几天焦点的数据很好。
在线人数节节攀升，早超过了原来的峰值。
付费转化率和ARPU都不错，这令公司人都说：照这意思，成功就在眼前了。
之前论坛内对成绩的质疑完全消失。
焦点此时虽然还没彻底摆脱困境，可面对董事会，焦克俊压力小多了。
七彩第二笔、第三笔款项因为战略问题不再继续，但是前期投入的资金也不再撤回，维持现状……
这对焦克俊来说，是最好的消息了。
焦克俊再也没愁眉苦脸过，一直保持着特有的微笑和自信。
至于公司论坛内的其他一些声音，苏清越看了都想笑。
“苏老大这个开行业先河的举措，说明市场和研发完全可以结合起来，有时可能还有更好的加成效果……”一个帐号发出文字：“以后还是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不懂技术了！到时候人家回你不懂市场，你说你咋办？”
不过也有人指出，这件事的核心在于公司的定位和方向。
指出这本质上是苏清越在改变公司的基因。
这种说法，苏清越不是第一次听到。
最近无论内网还是外网，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他本来想回应：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定位和方向，但是这个定位和方向都应该为结果服务。和研发机构、学术组织、公司的某一个单独部门不一样，企业必须要盈利，只有盈利才能发展，才能提供就业，才能实现创始人的想法，才能更好的为社会服务……
任何不以盈利为目的定位和方向，都是耍流氓。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不能回应。
否则就会面临无止境的讨论。
苏清越把精力转回到产品本身。
关注用户反馈，又通过自己体验，提出一些建议和思考。
昨天肖玉和他说：“游猎鹰在研大作《刀剑江湖》已经采用了免费模式。姜正尚正在做新尝试，现在天天都在玩《三国群雄》免费版。”她说：“我让他兑现承诺，当初打的赌，现在应该全还回来。”
惊讶于肖玉，会这么跟姜正尚说。
也对她维护自己，有点感动。
可苏清越不想他们之间，发生任何矛盾。
他不想介入两个人的感情，只嘱咐肖玉：“你别和老姜这么说话。他这人不错，至少对你挺好的。”
“他人以前也许不错，但现在……”肖玉回：“越哥，您不懂。”
“那你自己处理好。”苏清越最后只能这样说。
他心里理解肖玉，有很多话可以说。
但全都没说，最后挂了电话。
见过姜正尚的变化，觉得那从来就是他。
谈不到恶，只是性格使然。
他担忧的其实不是姜正尚，而是游猎鹰。
同行的反应如此之快，令人不可思议。
苏清越觉得这和传统行业明显不同。行业变化瞬息万变，要想走在前面需要不停地推陈出新，不能因循守旧，躺在功劳簿上。
想起最近看的小说。
虽然他们在文学性上暂时赶不上老先生。
口水也比较多。
但是随着参与人群的扩大，资金的推波助澜，未来的前景不可想象。
今天苏清越约了严西盼和黄广义前来，总结一下发布会，顺便把费用给他们结了。
大家一起在办公室闲聊了一会儿。
黄广义问他，为什么不就着自己的热度，索性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红人呢？
苏清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白了，就是不想被绑架。”
黄广义笑着说：“但这红了钱也是哗哗地来啊。”
“赚钱后，被一帮孙子指手画脚，那赚钱干嘛？找虐啊！”严西盼插话。
“先赚到再说！”黄广义笑着说：“落袋为安，后面做什么都方便了。”
“老黄，你眼睛里就没别的。”严西盼笑着说。
看他俩互相斗嘴也很有意思。
苏清越想，这也是不同人的选择吧。自己不擅长，也不喜欢，这次完全是误打误撞……
苏清越更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对于形象，是为自己的目的服务。不能为了形象而形象，更不会去经营和获利，也有违初衷。
他们走后，苏清越又忙了一下。
上午的工作很简单，中午和大家去吃饭。
语言学院很多学生都没回家，所以人还是很多。
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坐下来。
欧阳说今天他要请客。
王欣杰开玩笑地说：“你提前开工资了啊？”
“没有。”欧阳说：“只是赚了点小钱。”他神秘兮兮的，死活不让大家花钱，和苏清越说：“老大，大钱没有，小钱有一点，我想请一次客。”
不知道他哪来的钱。
但是对于请客，对欧阳来说太重要了。
因为这关乎他的尊严。
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可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有钱。
包括还了自己的钱。
苏清越对此很疑惑，他的工资虽然已经调整了。可稍稍一算就知道，这钱对不上。
隐隐觉得不对劲。
吃饭时问了他一句：“你这是发家致富了？有什么好渠道，也给我们也说说。”
“对！对！快说说！”王欣杰跟着。
田之中保持沉默。
连筱雪和宁澄也竖起耳朵。
后者立刻笑起来。
想了一下，说道：“老大，我最近在网上和他们打牌，一天能赢一点。”
“打牌？”苏清越一怔。
“就是赌博呗。”田之中一语道破天机。
瞬间想起常明，想起他蜷缩在小宾馆里，鼻青脸肿的。
原本的好日子彻底没有了。
人生也没有了。
下一刻，苏清越大怒，指着欧阳的鼻子便训起来：“你疯了你？你知道不知道这会毁你一辈子的！不要以为这是小钱，你赢了！这帮人就准备用这点小钱，诓你进去！你想什么呢？我一直以为你智商挺正常的，没有想到这么幼稚……”
他猛地发怒，让周围人都看过来。
连同桌的人都很震惊，苏清越发这么大的火。
但这还不算完，他跟着又说：“明天给我交一份检查，把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全部给我写出来！”他说，明知不该这样发火，可常明鼻青脸肿的样子历历在目，于是又说：“十赌九输，十赌必输！你以为这点小钱，到时候一个大坑，一辈子就废了！”
他语罢，瞪着欧阳。
后者低下头，说道：“老大，我以后不了！”
“别跟我说不了，明天给我看看检查。”他说。
心里担忧起他。
因为他明白有些年轻人，不缺天赋。
不缺努力。
可有时他们缺的是对人生，对价值的判断力。
对于常明，他最多就是感慨。
可欧阳不一样，苏清越认项目组所有人是兄弟。
他不想自己收获一出悲剧。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欧阳啊，有些人有资格有资源去挥霍，咱们没有。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有的人能升起来是有原因的；可有的人落下去，也一样有理由。”
“明白！老大！”欧阳起身。
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里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明白。
中午吃完饭回单位，下午看着没什么事，五点的时候，他便下楼离开公司。
去了陈峰和他约好的饭店。

第三百零四章：久违的感觉
吃饭的地方名叫锦城印象。
是全平京最火的川府美食，在最近新崛起的美食网上，评分始终排名第一。
苏清越之前和广哥去过两次。
觉得味道是真没得说，也才知道川府的菜并不是只有辣的。
还有很多味道清淡，却让人回味无穷的菜。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家的主打菜：兔头。
味道鲜美，但是比鸡头、鸭头要费力点。需要用手掰开兔子上颚和下颚——兔头变成上下两部分，从上颚两颗门牙那里再分开一次，从头顶再分开一次，这样才能吃到整个兔头的精华。
苏清越觉得，它和家乡的“豆丹”一样，都是饮食界的奇迹。
来吃饭的人非常多，总是排成长队。
上次他们五点五十到的，竟然七点五十才吃上。
这创下了苏清越排队吃的记录。
不过好在这一次是雅间，而且是提前订好的。
从大门进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川府的特产。
接着走进大厅。与上次无异，刚六点过，大厅里便已经人声鼎沸。
排队数量不亚于上次。
苏清越直接上二楼，一如既往地没人招呼他。
锦城印象和“大海捞针”网红火锅不同。
广哥曾经调侃说，没服务就是锦城印象给人最大的印象。
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菜碟从他对面过来。
直接来了句：让一下哈！
苏清越错身，又往前走。
推开雅间门，刚走进去，就见陈峰背对自己，正和一个女人贴得很近。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人见他进屋，旋即离开陈峰。
笑了一下，招手道：“清越。”
她声音好听，上身穿巴宝莉的短款风衣，内衬一件白色衬衫。时尚红色漆皮手包，就在椅子上。苏清越瞬间认出来，她是网奇总经理侯丽丽，忙和她打招呼。
陈峰这个时候转过身。
微笑着，叫了他一声。
三个寒暄起来。
苏清越觉得陈峰稍稍有点发胖，但是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体恤，看不出来牌子。
修身西裤，加一双休闲板鞋。
“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大。”和他握手，苏清越随口问。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到一天。”他解释，又笑着说：“清越，做得不错。不止是市场做得好，这个产品模式也抓得好。看来我当时没硬劝你，是对的。”
他说，旁边侯丽丽也跟着插话：“苏总现在可是大红人了。一句‘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都快成我们公司小姑娘的人生格言了，好几个人都换了签名。”
“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也没有想到……”苏清越笑着回。
三人正说话，岳临岛推门进来了。
一见苏清越便笑道：“你刚才是不是在邮政博物馆那里下得车？”
“你看见我了？”
“咱俩前后脚，我看见你下车了。刚要喊你，你就去马路对面了。”他说：“我把车停到那里了。”他说着，和陈峰握手：“见胖，而且白了。”又看看侯丽丽：“侯总也觉得吧？”
“尤其肚子上的肉。”
“你不是说那边吃不惯吗？”岳临岛笑着，给陈峰递了颗中华。
“吃不惯，可不代表吃不饱。”陈峰回：“我这胃，比我更想家。”
“所以我给你安排到这里了。吃的是菜，感悟的是人生……哈哈哈。”
岳临岛语罢，随即把只抽了三分之一的烟掐灭。
这时门又开了。
一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进来。
陈峰说道：“我介绍一下，我们华络以前的产品经理：郑三枪。后来去德州读了MBA。”他说，郑三枪先和岳临岛握手，陈峰又继续：“我父亲去美国看病，都是他在那边帮忙联系的。”
“那是自己兄弟。”
岳临岛说着，大家握手，交换名片。
郑三枪身子稍微有点胖，个子不高。一件灰色衬衫，脸方方正正的。
“苏清越？”
接过苏清越的名片，郑三枪一怔，抬头先愣了一下。
然后微笑着说：“兄弟，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起来。
岳临岛随即说道：“看来苏总都红到大洋彼岸了，连枪总都知道了。”
“哦……”听岳临岛这么一说，郑三枪作恍然大悟状，说道：“你是那个三国……三国……对，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我为自己代言那个苏清越。”他说，笑起来：“三国体！”
好在名字是对的。苏清越不禁对这种记忆混乱，感到好笑。
他没去纠正。
旁边陈峰跟道：“清越可不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陈峰笑起来说：“人家是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他说：“你这一下，好好一个孙权、刘备的种子，直接被干成奸雄了。”
他语罢，郑三枪赶忙说对不起。
大家大笑。
苏清越没太当事。但在收起名片时，忽然注意到郑三枪的名片写着：神剑山河。
想起他刚才很谦虚地说，和大家做了个兴趣站，投了笔钱。
瞬间很感兴趣。
说道：“枪总，我最近在你们那里看小说呢，《杀死那个仙人》。”
“他现在很火。”郑三枪说：“我们站还有很多好看的小说，你也可以看看别的。”
“好。”苏清越收起名片，想着未来要多了解。
但今天肯定不合适。
接着他们入席，岳临岛在主位。
左边是陈峰与侯丽丽，右边是郑三枪与苏清越。
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口气生硬地说道：“今天人多，上菜可能有点慢。兔头如果你们不太习惯，可以不要点。”
一句话把大家说得都笑了。
感慨锦城印象服务的同时，岳临岛把菜单递给陈峰说道：“陈总，今天就是为了给你接风，才选了锦城印象。所以你负责点菜。”
“谢谢，岳总。”
陈峰笑起来，翻开菜单。
除了辣的，还特地点了四个不辣的菜。
接着，服务员问他们点什么酒。
岳临岛说：“不用，我们自己带了。”
他语罢，指指刚才拿进来的袋子，想着让服务员拿到桌上来。
可服务员像没听到似的，只说了句：那就这么多菜了。
扭头便离开了。
岳临岛一时僵住，最后还是苏清越主动起身，把酒拿出来。
是二锅头里的高端品类红星青花瓷。
这个时候岳临岛说话了，“你以前最爱喝的，二锅头。不过这次咱们喝点好的，红星高照，预示着兄弟你越过越好，老爷子那里也越来越好。”刚要把酒倒进分酒器，忽然愣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别用分酒器了。”
“岳总说得对，喝二锅头用分酒器，就是对二锅头最大的侮辱。”
几个人说着，立刻换了啤酒杯。
这时候第一道凉菜上来了。

第三百零五章：侯丽丽的祝贺
陈老大很会点菜。
前三道凉菜很有特色，又互相补充。
一道蒜泥白肉，肥而不腻，蒜香味十足；一份红油毛肚，味道浓烈，辣度适中，正好和香味交替，让人回味无穷；一盘脆拌黄瓜，却又把前两者的油腻中和，清爽可口。
服务员帮侯丽丽把红酒打开，放在桌上。
陈峰亲自为她倒酒。
扫视了一下，岳临岛这才端第一杯，说道：“咱们今天头三个，三口喝完杯中酒，后面就各自发挥！”他说，像刚想起来身边还有其他人，又道：“枪总，我不太清楚你的酒量，要是不行别勉强。”
“哈哈哈！”陈峰笑起来，“岳总，你这是打三枪的脸呢。”
“我随大家，你们定规矩。”
郑三枪接上陈峰的话，然后端起杯子。
岳临岛大笑。
说道：“那这第一杯，就是给陈峰总接风，欢迎兄弟归来！”
“欢迎老大。”苏清越跟着说。
侯丽丽也微笑着说：“欢迎小……峰总回来。”语罢看着他。
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一口干了自己的杯中酒。
又给自己倒上。
苏清越觉得很奇怪，但很快又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扔掉。
也下了一大口。
接着大家吃菜，聊起近况。
陈峰感慨：“岳总雷厉风行，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与网奇的合并。就是不说，我们也知道中间的过程和难度，毕竟是两家最大的渠道商，而且之前还是竞争对手。”他说，又看看侯丽丽，说道：“行业的支付渠道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再回头看您的决策，才明白其中缘由。”
“如果我们再打下去，无论对行业还是对双方，都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岳临岛说，又看看侯丽丽，“侯总也这样觉得吧？”他笑着问。
“当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侯丽丽的回答很简单，多余一句话都不说。
却点出行业的其他公司，和其他想进入这个行业的黄雀。
然后稍稍一笑，带出干练的感觉。
苏清越在旁边听着。
他当然知道临岛软件与网奇合并的消息。
这件事不止在游戏界引起了巨大反响，包括整个软件行业也都议论纷纷。
对于双方合并，肯定有岳临岛说的原因。但是岳临岛如此迅速和决绝，还是让大家惊叹不已。更多的猜测是，岳临岛要更换什么赛道……
不过苏清越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行业还在高速发展。
传统公司快速整合，新公司层出不穷，既可能是以后的常态，也说明行业潜力和未来。
苏清越一半欢喜一半忧……
这时陈峰又问：“岳总，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有。”岳临岛说，但话锋又一转：“但应该就在游戏圈。”他语罢，端杯向郑三枪，说道：“来吧，我们第二杯，欢迎远来的客人。”随口又说：“我看你刚才名片上写着神剑山河？小说网站？”
“其实不止是这样。”郑三枪端杯，笑着解释：“我们不仅仅是文学爱好者的社区……”他说，又道：“我们希望给文化产业，电影电视产业，也包括咱们游戏产业，提供一种内容创作上的思路和资源，并有可能将来融入到这些行业中。”
“融合？”侯丽丽好奇地问。
“对！”郑三枪说：“我们的产业和海外的系统化相比，还刚刚开始。他们一部小说，可以衍生出电影游戏，还有玩具等等一系列周边，反之亦然。”他说，腔调平稳，又道：“我想，我们未来也会走这条路。而且据我所知，现在行业还有其他团队在这个赛道准备发力……”
他如是说。
苏清越想起关于超人、蝙蝠侠、X战警这些虚构故事。
同意郑三枪的看法。
这时岳临岛微笑着，说：“祝枪总生意兴隆。”他没往深多说。
陈峰这个时候也跟上：“三枪，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侯丽丽保持微笑。
郑三枪举杯：“酒走起！”
苏清越跟道：“来，敬你。”
他们说着，第二口下肚。
一整杯，只剩一个底了。
这个时候热菜上来了，一道经典的回锅肉。
岳临岛介绍：“这是他家好评率最高的菜，我看好多人在网上评价，有种原汁原味的家乡味。”跟着又点了一颗烟，深吸了一口，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问陈峰：“觉得找到家乡的感觉没有？”
“就是小时候家门口小饭馆的味道。”陈峰笑着，又夹了一筷子：“我和三枪在那边，就想吃一顿真正的家乡菜。唐人街倒是有一家，但是味道和这个还是没有办法比。”又感慨：“我觉得是用料的问题，厨子应该都差不多。”
他们说了两句。
这个时候岳临岛再度端杯说道：“来吧，干了杯中酒！”
大家点头，跟着端杯。
岳临岛看看苏清越，说道：“这杯就是给清越的，大才子。”他说：“你这一次成功，不止是免费模式的成功，而是给我们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让我们看到这个行业，只要有优秀的人才足够的创意，奇迹就会源源不断……”
“清越，岳总说的对。你这一次挽救的可不只是焦点这么简单，还给了业界和资本市场更多的想象空间。”陈峰说。
侯丽丽也跟着，笑道：“清越，这一次的奖金应该不少吧。”
“奖金？”苏清越一怔。
“肯定不少。”侯丽丽笑着说：“你们这几天在市场上的表现很抢眼，无论当前成绩还是未来预期，业界都非常看好。之前我们很遗憾，因为焦点的渠道是临岛软件代理的。但现在我们两家合并了，也不存在互相较劲和竞争了。为了表达我们新网奇的诚意，也考虑到焦点现状，我们预支了一千多万的费用给你们……”她说。
岳临岛笑道：“焦克俊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你。”
“拿到奖金，我请大家吃饭。”苏清越笑着回，又道：“到时候枪总一定要参加。”
几个人说着，干掉杯中酒。
苏清越想起下午，自己还和焦克俊谈及团队奖金。
后者的回答是：上线时间不久还要再看看，而且账上也没现金。
不由得心生疑虑。
想自己，当时还安慰了一下他。
苏清越表面毫无任何情绪，继续和大家喝酒。
心里又提醒自己，要换位思考。
接着他和郑三枪聊了一会儿，关于神剑山河的事。
他发现后者说的很大。
也懂很多东西，但明显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但这个形式和方向确实很有意思。
他想着，这时第二道，第三道菜也跟着上来了。

第三百零六章：未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
喝干一杯又一杯，大家话多起来。
聊起行业动态与趋势。
谈到不久前一家和郑三枪他们类似的网站，被行业巨头收购。
苏清越在一旁听着，记下了网站的名字。
他很喜欢这名字，尤其在看了《杀死那个仙人》后，对玄幻这个概念更感兴趣。
因为在这段日子中，他发现这个题材的小说，取自儒释道三种不同的神话。有佛家、有历史、还有道家。相较于魔幻，更利于国人接受和理解。
暗暗决定回去好好看看，研究一下。
又和郑三枪聊了一会儿。
他意识到整合行业的发展已经越来越快了。
正想着，岳临岛把抽了三分之一的中华烟掐灭。
举杯转向陈峰，满脸笑意：“陈总，侯总，你俩一起吧？”他说，侯丽丽立刻笑着举杯跟上，陈峰动作慢了点，听岳临岛继续：“你们两个在事业上，绝对是珠联璧合。兄弟我就祝你们俩，开心快乐。”
苏清越在旁边看着，注意到陈峰刚开始还满脸笑意，但随后僵了片刻。
那句话是对已有的祝福？
还是对未来的。
他没多想。
陈峰端起杯子，说道：“谢谢，老大哥。”
侯丽丽跟上，脸微微红着，说道：“岳总吉言。我也希望小峰能成就一番事业。”她语罢，想了片刻，又道：“也希望，我能成就他一番事业。到时候还得请大家多帮忙。”
她这一句话，让苏清越总觉得有其他含义。
陈峰的感情一直没有人了解，包括自己和他走得这么近，也不了解。
上次在江海的时候就有感觉，但是也没有细问。
岳临岛紧接着大笑起来。
像喝多了，和他俩碰杯：“那就祝你们一帆风顺！”
下一刻，他们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岳临岛就着事业的话题，又问陈峰：“兄弟，关于你未来做什么，都快成业界一大谜团了。”他说：“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跟我交个实底。你后面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真的是没想明白。”陈峰回他，语气很认真，打了个酒嗝，又道：“这么多年在外打拼，愧对父母。如果不是这次老爷子病重，我也不会下定决心陪他走完这段路。不过感谢这段人生的留白，我收获了很多……不管未来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对华络的感情。”
“明白了。”不等陈峰说完，岳临岛便点出结局：“小打小闹的事，你不会干。”
“对，有想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陈峰最后确认，自己喝了一杯。
苏清越不清楚，这背后有什么事。
但明白他说的话，他对华络的感情。
因为他们曾经是华络人。
以后身上也会有华络的标签。
想到这里，苏清越端起酒杯，面向陈峰说道：“老大，我敬你一个。”
“好！”
陈峰也跟着端杯。
但没有立刻干杯，喝多了的人，话也多起来。
苏清越激动地说道：“老大，不管您在不在华络，我都不会忘记，您给我的帮助和指点。”他说：“尤其是那天晚上，您对我说的那些，我后来回想起来句句都是至理名言。”
“之前你说要去做，我其实是不看好的，心里担心你才说了那些话。”陈峰说。
苏清越点头。
想接茬说：但是您没说错，这些预防针最后都应验了。
还没来得及张口，陈峰又道：“但是我没想到你真去了，而且去的是焦点，一个技术主导的公司。”他说：“所以我后面一直关注着你，论坛里的大部分帖子我都有看，也都有自己的分析。”
“谢谢老大！”
“听我把话说完。”陈峰强调。
苏清越点头。
陈峰又继续：“直到所谓的三国体，说真话我一样很担心，不看好。”他说，把杯子暂时放下，“因为你要知道产品是产品，市场是市场。宣传推广的再好，最后还是要落回来的。这一次考验的不是你的市场能力，而是你的产品！”
“明白。”
“所以我就等你赶紧上线，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峰说。
苏清越越听越激动。
跟着笑道：“最后没让您失望吧？”
“你这不是没让我失望，”陈峰话到这里，重新端起杯子：“你这是没让全行业失望。”他语罢，忽然起身：“我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勇气和毅力，现在你的这些经验教训，在我未来没准也需要。我没有这么大勇气，但是我愿意从另外一个层面去帮助你们这些年轻人……”
“老大，只要您一句话。”苏清越也起身。
知道以陈峰的经验和对行业的思考，一定比自己深刻。
所以这句话，也要从另外的角度思考。
看来老大也有其他打算了。
这个时候岳临岛在一旁，插话道：“我随你俩一杯！”他说着起身，一样是满身酒气，对苏清越又说：“我说句话，我是真没想到焦点情况这么严重。后面看论坛，才知道。”
他语罢，苏清越听出来，岳临岛是想解释当时推荐苏清越去，不是故意隐瞒焦点的情况。
苏清越觉得根本没必要。
谁也没有准备把谁推向火坑，何况当时自己是辞了职，自己选的。
而且没有这一次历练，恐怕未来的路会更不好走。
想到这里，下一刻，他说道：“公司有公司的特殊情况，但是这方面焦总全力以赴的支持了我，才有这个项目的成功。”他说，还是发布会那一句：“至于阻力，还有金钱上的问题，这个都是努力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我不认为这有什么。”
他语罢。
岳临岛接着酒兴，大叫了一声：“说得对！这有什么！”
旁边陈峰也跟着重复：“这有什么！”他说，又道：“前怕狼后怕虎，今天觉得这个伤害了自己，明天觉得那个诋毁了自己，那就什么都别干了。家里蹲着最安全，保准不会有人伤害。”
他们三个语罢，哈哈大笑！
本来还剩半杯酒。
却一口饮尽。
然后坐下来，岳临岛又递给他们烟。
前者依旧只抽了三分之一，就把烟掐灭了，随后又和苏清越说：“清越，我后面有事，还得找你。你到时候可不要拒绝啊。”
“您放心吧。”苏清越说。
陈峰也喝多了，揽住岳临岛的肩膀说道：“这是自己兄弟，您一句话。”
岳临岛点头。
全程侯丽丽安安静静听着。
然后又帮陈峰和郑三枪倒酒。
之后又举杯向苏清越：“苏总，后面有什么打算？有任何想法，到时可别忘了我们网奇。”她说：“多多合作。”
“谢谢您。”苏清越说。
饮尽杯中酒。
这时最后一道菜上来了。
是蹄花汤。
陈峰指着汤盆，介绍道：“蹄花汤，大家都尝尝，非常解酒！”

第三百零七章：无法言喻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很晚。
出门时才发现大厅黑着灯。
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桌了。
有少数几个服务员趴在桌子上休息。
应该是最后留下来等他们的。
陈峰喝多了，一直揽着郑三枪肩膀说话。
三枪大叫：“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语罢，两人咯咯咯大笑。
侯丽丽跟着笑，手却始终拉着陈峰。
虽然她也喝了不少，可看起来却像没事人。
苏清越估计，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喝得过侯丽丽。
苏清越搀着岳临岛出了门，大街上早已经没有了车流。
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了。
陈峰回头嘱咐苏清越：“岳总高了，你可千万别让他开车。打个的士把他送回去，千万不要出事。”他说，感觉那一瞬间的一本正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清醒，跟着脑袋便耷拉下来。
幸好这时有车来。
岳临岛摇摇晃晃和他们说再见，又道：“弟妹，把我兄弟照顾好！”
“丽姐！把我哥照顾好。”郑三枪也说。
苏清越微笑招手。
看他们离开，和郑三枪握手，便送岳临岛回家。
车上岳临岛透着酒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清越！”
“您说，岳总！”
“别老叫岳总，叫老岳！”岳临岛也喝多了，大叫着。
“好！老岳，您说。”
“我烟呢？”他说着，伸手摸兜，点着一颗烟，又说：“兄弟，我特别想拉着你们这些人，干一番大事业，尤其是你！”他满嘴酒气地说：“金鳞岂是池中物。现在看来焦点那个池子，不适合你啊！”
“没有，焦总对我很好。”
苏清越努力让自己冷静。
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说，焦克俊虽然有他的问题，可他毕竟为自己提供了这样的一个平台。他是个感恩的人，不会在背后说什么，哪怕这样的支持是客观的，不是主管意愿。
正想着，岳临岛打了个酒嗝，又道：“老焦好不好放一边。你自己有你的志向吗？要是有，就不要顾忌太多？瞻前顾后做不了大事……”
知道岳临岛喝多了，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这样。
苏清越并没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出租司机又问路，岳临岛指着他在太阳宫左转，第一个路口又右转。随后进了一条小巷道，两侧高楼瞬间看不到了。跟着出现了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岳临岛打开窗户说了一声，保安放行了。
苏清越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
开门前，他又回头和苏清越说：“你想想我的话。”他说，又点了颗烟，“你不是也说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吗？这是一个大变革时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明白！”
岳临岛一句话，苏清越觉得自己好像被刺中了什么。
瞬间想起陈峰在酒吧里，也对自己说：“要放开！”
想起自己不管在焦点，还是在华络。
无论面对关迩还是贾乃祥，又或者面对高岩海和李霖。
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不就是无所顾忌，不认输不认命嘛？
他问自己，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句话。
因为他们在现实中，从来没有做到过这么潇洒。
他们讲职业道德，恪守职业经理人的规则。
绝不首先凝视深渊，哪怕深渊入侵自己的边界。
但这样就对了吗？
至少自己没有，而且结果也是好的，至于以后自己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他微笑着看岳临岛进了屋。
碰上门，确认安全。
这才离开别墅区。
承认岳临岛的话醍醐灌顶。夜晚的风有些凉，吹着苏清越觉得很舒服。
他的酒意竟然醒了一部分。
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看看表，才十一点半。
索性顺着环路，走了一会儿，才打车。
到家时，阿眸还没睡，依旧在工作。
见他进屋，起了身，脸上不太好，说道：“我真是受够他们了。”
“嗯？怎么了？”苏清越问。
“今天公司开会讨论。我之前就说，不能挂着羊头卖狗肉。因为前面已经有巨头了，应该另辟蹊径扩展其他版块的业务。”她气哼哼地说：“可是他们咬死了我的资源，就觉得我就应该去生拉硬拽。可是我们既没有成熟的合作伙伴，又没有成熟的合作媒体，更无法按照常规进行广告垫款……”
她语罢，面露委屈。
苏清越明白那种感觉，问道：“你准备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已经试过很多种办法了，可根本没法顺利展开，我真的很失落。又不能辞职，不能让人说我只能当个记者。”她带出一点哭腔，说道：“我不想这样！”
忽然觉得，阿眸现在的遭遇，有点像自己初入焦点。
一筹莫展。
但焦克俊好歹还是想支持自己的。
下一刻，他问阿眸：“那当初挖你的大老板呢？”
“他说业务线这种事，不能太阳春白雪，让我找找关系，用点非常规的手段。”阿眸摊开手：“他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是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是吧？”她说，显得很不满，又道：“好好姐姐已经对我够好了，可不能让所有厂商都违反原则啊！”
听阿眸实话实说。
苏清越有点后悔，当初自己不竭尽全力地劝阻她。
想了片刻，他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明天回去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阿眸问。
“告诉他们，你不干了。”
“啊？”阿眸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双眼：“不干了？”
“对！纯粹是浪费时间，你的理想也不在那。当初去也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可问题是这地方根本发挥不了你的专长……”苏清越说：“他们只是在榨取你的资源。”他最后强调。
阿眸愣在那里。
他借着酒意躺在窗上。
跟着阿眸又说：“可如果是这样，那业界会怎么看我呢？”
“真正知情的人，只会觉得你做得对。”他说：“不知情的人，你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说三道四的，所以任他们说吧。还是那句话，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他一句话，阿眸明白了。
醉意一直来袭，阿眸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是不是你那边有什么事？”
“没有。”苏清越说，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乱，需要把最近这些信息消化一下，又自言自语道：“真的没有。”
接着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梦见自己回到年少时，在操场上狂奔。
那句话一直在耳畔回响：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第三百零八章：触动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已经快要国庆了。
最近的焦点一直沉浸在喜悦中。
因为活跃用户、在线人数、每日充值等等，所有的指标基本上都已经稳定。
游戏已经进入了一个稳定运营期，后期只要根据之前计划和玩家的反馈，进行版本迭代更新即可。
定时定期进行大的资料片更新，再辅以阶段性推广，产品的成绩会越来越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焦克俊更是频频出席各种行业会议。
全行业掀起了一股研究焦点，学习免费模式的浪潮。
行业里大绝大部分在研项目，都已经转向免费模式。
一些成绩平平的在线产品，也希望通过免费模式起死回生。
整个焦点的员工，在行业里也是寄货可居。
甚至有些厂商直接派人在楼下挖人。
还有一些公司的运营、研发人员则涌进《三国群雄》免费版，没日没夜地体验。
记录每个细节。
肖玉说：“这其中就有姜正尚。”
开会的时候，欧阳笑着说：“老大！我发现咱们游戏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各大公司的员工……”他说：“意见和问题提的简直太专业了，一看就不是普通玩家。”
刘宇明说：“这帮人太好了。不说话，不捣乱，就是充钱和提意见！”
他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苏清越当然知道这个情况。
他看过欧阳发过来的简报。
让苏清越也是很佩服这些厂商。
谁也没想到一个濒临倒闭的公司，竟然就这么活了。
并且就成绩来说，简直是奇迹。
震惊了整个行业。
之前业界在讨论姜正尚会给游猎鹰带来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人们都在讨论苏清越。
有人在论坛里发了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名叫：“苏清越下一步准备这样！”
点进去看，发现内容却只有一行字：大家说说呗！
即便就这样，这个帖子还是飘红了。
无数人做出猜测。
其中有人说：“我要是焦点的焦克俊，就给股权，发大红包！对自己，对公司，对股东都有好处！”他说完这一段，估计不满意，又在最下方说：“不过苏清越现在的身价，给多少合适呢？”
数不清的人开始针对这个回复，进行回帖。
还有人认为：苏清越这样的人，已经不能谈身价了。
一个帖子说：“他现在只要说自己出来单干，有的是人给钱。远了不说，就说华络，肯定举双手欢迎苏清越回去。”
看这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苏清越当然也承认这些是事实。
最近打电话的人很多。有好朋友，有不怎么熟悉的记者，还有一些根本没有听过名字的行业里的人。
昨天师帅从临安回来，特地叫他吃饭，一方面是叙旧聚会；另外一方面则拉来了一个天使投资人。
什么意思是明摆着的。
这一系列的改变，也促使苏清越对自己的未来有思考。
更对岳临岛那晚说的话，有了深刻的理解。
不要太在意他们怎么看。
不忘初心。
苏清越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冷静。更何况产品上线不久，自己也要多看看数据，从中再复盘一下之前的一些思路和遗憾。
他最近经常去看玄幻网上的小说，发现一点也不比神剑山河差。
把它们两个对比。
苏清越认为玄幻网，显然抓住了时代的大潮。
而且似乎思路也更好。
似乎整个玄幻小说领域，正在高速崛起。
他们所收获的用户是更年轻的一代，并且与游戏人群高度重合。
苏清越觉得这也许是未来的组成部分。
至于姜正尚，当时他们打的赌，他从来没有认过。
也没有联系过苏清越。
苏清越觉得可以不认自己，但是愿赌服输，是一个男人基本的准则。
不过老姜这样的人，让他认输比要他命还难。
知道他也在拼命努力。
不过苏清越也没闲着。
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早晨七点三十五了。
阿眸早已经梳洗打扮好了。
最近阿眸的心情很好。
自从和苏清越交流过后，阿眸基本上确定这个不是自己要的方向。
所以给自己定了一个指标，把手头工作做好，善始善终。
她已经拿下了白基硬件与方舟软件两个企业的大单子。
近期她又与肖玉沟通。
想着拿下游猎鹰。
苏清越知道肖玉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她，所以完全没有介入。
和阿眸打了个招呼，看她离开。
自己也洗漱了一番。
穿上衣服出门前，正碰上广哥也出来。
笑着和他打招呼。
后者回道：“什么时候，咱们也庆一下功。最近可谓四喜临门，不止我和小玄，还有咱网站，你和阿眸各自的事。”他说：“大四喜，这太吉利了！”他说着，两个人一起往门外边走。
又聊了一会儿别的。
小玄姐已经和广哥视频几次了。
苏清越确信，她已经原谅他了。
可担心总还是有的，广哥最近也在做准备。
走出小区大门，苏清越照例买了一张状元饼。
广哥先离开了。
苏清越上了东山的车。
平京一年四季，不管什么时候，车永远是堵的。
苏清越早就习惯了，坐在车上一声不吭。
他想成绩已经稳定了。
上线也已经一个多月了，按照侯丽丽说的，焦克俊的奖金早该给团队了。
但焦克俊迟迟没动静。
到单位已经八点四十五了。
照例一杯绿茶，坐下来，打开电脑。
陈婷发来信息：“清越，马上过节了。公司准备为你们搞个庆功会，你看你有什么建议？焦总说他亲自安排。”
“谢谢婷姐，我问问大家。”苏清越发了个笑脸。
他明白，陈婷这句话代表了一个新阶段。
想着现在产品也进入了正轨。
今天又是周末。
索性和陈婷说道：“婷姐，今天正好周末，不行咱们几个人先和项目组的兄弟们聚一下。后面庆功的事再说，你看可以吗？”
“可以啊！”陈婷回复地毫不犹豫。
苏清越笑起来。
把信息发给了田之中，让他通知大家，晚上聚会。
这时焦克俊私聊他，让他去自己办公室。
苏清越于是起了身。

第三百零九章：机关算尽太聪明
走进总裁办公室，焦克俊正打电话。
看到苏清越以后，就站起身来，招呼他。
又让秘书倒水。
然后和电话里的人解释：“我这里来人了，咱俩回头说。”语罢，挂了电话。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和苏清越握了握，像两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清越，陈总和你说了吗？”他虽然客气，但客套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稍感反常。
知道肯定是关于成绩的问题，但总觉得握手也太夸张了。
苏清越想着，把念头抛之脑后。
笑着回应：“我和大家商量一下。”
“选个好点的地方，咱们所有成员一起去，不要担心费用问题。”他说，让苏清越坐，又解释：“之所以拖这么久，是因为董事会非要等成绩稳定一些。不管我怎么和他们解释都没用。”他无奈地的叹了口气：“没办法，你也知道我们前面的问题。”
“你不说，我都没太当事。”苏清越跟着笑。
理解一次次失败，打击的绝不只是公司内部员工的自信。
董事会层面肯定对焦克俊和团队也产生了怀疑。
他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有顾虑是正常的，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
语罢，其实对这个成绩，苏清越已经习以为常，变得平静很多。
这段日子以来，他总想着继续向前，扩大战果。
秘书进来了，给他端了杯纯净水放在桌上，微笑着离开了。
苏清越又道：“上次我和你说资料片，现在也正在准备。如果这次推广预算增加一点，产品再上一个台阶绝对没问题。”
“我找你，不是催你干活，而且这块我完全放心……”焦克俊摆手，“我是要跟你分享几个好消息。”
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焦克俊有意避开自己的问题。
他让自己不要多想，微笑着问：“什么消息？”
“一个是马上过节了，我准备把奖金发一下。”他说。
苏清越点头，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但其实已经拖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想着，焦克俊又继续：“另外一个好消息是我和董事会协商过了，我们大家一致认可你的能力，希望给你压压担子，任命你为焦点软件高级副总裁兼公司COO。”他说，笑起来：“以后你就是首席运营官了，我代表公司祝贺你。”
“谢谢您和董事会对我的认可和信任。”苏清越说。
“我们也要谢谢你。”他微笑，又继续：“另外有个事情，希望和你提前沟通一下。目前公司已经缓过劲来了，我们准备再接再厉，扩大产品线。而且未来公司的产品线，全部转免费模式……”
苏清越点头。
等他继续。
下一刻，焦克俊说道：“但这里也有问题。”
“你说。”
“公司其他团队，虽然是专业的，也很有经验。可毕竟没尝试过这个模式。因为这是你提出后，团队一步步摸索出来的。这是公司最大的财富。”他说：“外面所有人都在学习我们，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个优势呢？”
他一句话，苏清越心里有数了。
接着听他说道：“公司想把有经验的几个主创，分散到各个项目组进行沟通、交流和指导。这样我们就会比别人有更多优势。俗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团队就是我们焦点的星火之光。”
他语罢，到这里顿了一下。
苏清越稍稍扬了扬眉毛。
他承认现有团队是公司骨干，也是唯一对免费模式有经验的人。
对其他产品线进行支援，也能理解。
但《三国群雄》免费版上线不久，这边也需要人。
而且任何公司任何行业，挣钱的业务才是最核心和重要的。
苏清越觉得目前还不合适。
但没急着发表意见，觉得他还有话说。
于是保持了沉默。
转刻，焦克俊又道：“你到更高岗位，任务也更重，要更加聚焦。把公司营销、市场、运营这块继续加强，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保持并提升。”他特地强调，继续：“原来你兼顾的项目组，让别人帮你分担一下。高总之前的二研因为特殊原因裁撤了，所以我们决定让他接手这块工作，不能一天天无所事事……”
听他说出最核心的意思。
苏清越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冷意。
什么叫没事干？就接手？
因人设岗，难道不是现代公司管理的大忌吗？
焦克俊不知道？
又想起李霖一直叫欧阳他们吃饭。
田之中告诉自己，公司现状不仅是产品成绩不好造成的。
天线宝宝显然比他看起来更安全。
之前的焦克俊，只是现实压制了他思维的惯性。
现在，那个惯性回来了。
苏清越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坐着，听焦克俊叹了口气。
后者竟然还好意思和他解释：“高岩海跟我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说，又继续：“何况他也是公司股东，在董事会是有投票权的。以后你的工作也需要大家一起支持，我是为你考虑……”
苏清越强压一口怒气。
焦克俊这时又问：“你看可以吗？”
真想告诉他：说不可以，行吗？
可还是忍住了，他扬了扬眉毛，最后只是说：“让我想想，我需要点时间。”
“行！”焦克俊点头。
苏清越起身。
他也跟上，说：“我很感谢你，也一直把你当兄弟看。”他说：“你相信我，我们群策群力，争取把焦点早日IPO。”
语罢，竟然又伸出手和苏清越握了握。
“好的，我想想。”
苏清越再次说，握手的瞬间看到办公室墙上，依旧挂着他给焦克俊题的字。
生子当如孙仲谋？
呵呵，心里想说：看起来，最多是个刘阿斗！
也许连刘阿斗都不如，可能也就是个曹爽之流。
他想着回了办公室。
一股怒气发泄不出来，坐在那里，手微微有些发抖。
看着屏幕上，已经有的资料片计划文档。
网页是玄幻网，他最近正在看另外一部玄幻小说，觉得非常好。
原本想着借这个机会，让焦点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回想岳临岛对自己说的话，“老焦好不好放在一边……”不知道当时他说这句话是喝多了下意识的，还是故意点自己的，现在无从考证，但有一点可以证明的是：这人好不好放一边，但肯定没把他当自己人。
当然了，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太渴望做这件事了。
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对整个行业都有好处。
这里的各种人事关系，微妙的部门默契。
自己确实没有考虑，更不想考虑，也没有时间考虑。
之前‘三国体’的营销，简直是放血疗伤。
挽救了公司。
没指望他们能够理解。
想着只要别捣乱就可以。
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所谓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难多了。
对焦克俊来说，天线宝宝当然比他可靠。
而且因为此事，也一定会更忠于他。
想起陈峰那天晚上说：“清越，你在焦点虽然很不容易，但总体而言你是幸运的。可以后，每前进一步就会有之前十倍的难度……”
是的，陈老大说得对。
苏清越想，起身找田之中要了颗烟。
起身去了一楼。

第三百一十章：他们算什么东西！
秋风渐凉。
高耸的白杨树，被吹得哗哗作响。
单薄的衬衫已经抵挡不了浓浓的秋意。
看来国庆后，就该穿长袖了。
想想昨天还没有这种感觉，今天竟然被吹透了。
稍微瑟缩了一下身子。
苏清越点着烟，深吸了一口，不小心呛进肺里，咳嗽起来。
旁边有几个同事，往里走。
看到他，全都微笑着打招呼。
苏清越也对他们招手。
但又咳嗽起来。
来焦点这么久了，他还是不适应程序员的习惯，在楼道里抽烟思考。
他更喜欢孤独地喝杯茶。
或者下到楼下，感受下自然。
晒一晒或者吹一吹。
让思绪稍微缓缓。
看看手中的烟，又抽了一口。
这回不敢使劲吸了，只轻轻一下，便把烟吐出去。
承认自己的既定目标确实达到了。
而且是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完成的。
应该说陈峰说得对，他是幸运的。
可也是不幸的。
因为他本来还想更进一步的。
炮兵刚结束，步兵正整装待发。
只需一个或几个冲锋，便可拿下阵地扩大战果。
但是……
言孤军不可久留，乞令班师。一日奉十二金字牌。
数月之功，难道要废于一旦？
焦克俊客客气气地笑，在脑中徘徊。
他是三驾马车最前面的头马，说话温和、态度诚恳，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
可其实也许并不如此。
想想晚上还要和大家聚会。
前者还让他和团队聊聊，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
也许他真想知道吧。
烟快灭了，苏清越又抽了一口，把烟吐出去。
下了决心，把大家真实想法告诉他。
好的坏的，自己做判断。
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回到楼上时，见何莉莉正拿着漂亮的鲜花。
后者见他过来，立刻往另外一头看了看，脸红起来，有些尴尬和僵硬。
跟随她的目光，看到高岩海的背影。
顿觉恶心。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可倒好，一天到晚围着公司前台转。
“苏总。”
“你好。”苏清越笑了一下。
对何莉莉他还是很平和的。
毕竟这又不是何莉莉的错。
而且整个项目，应该说莉莉也是有功劳的。
周子友又对她欣赏有加。
正要往办公室走，何莉莉再次叫他：“苏总……我……”脸还是红的。
“怎么了？”
“我想和您说点事。”她说着，看看左右。
确认没人。
苏清越停下脚步，让她说。
后者随即说道：“苏总，您能和焦总说说吗？”
“和他说？说什么？”苏清越有点不解。
“高总，太讨厌了！”她说道：“总给我送花，我都说了不要，可他根本不听！现在公司的人，都在议论我，就好像是我的错。连子友，都觉得我做得不对。”她说，叹了口气，又道：“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没想到是这事。
苏清越一怔，想想焦克俊竟然要把项目交给这样的人。
随后跟了一句：“就是你的错。给坏人以温和，就是纵容。你下次那就把花扔他脸上！”
“啊？”
“嗯，把花扔他脸上！然后看着他……”苏清越说道。
何莉莉彻底愣住，显然她不敢。
苏清越随即又说：“出问题，我帮你在焦总那里说。”想起之前有女孩儿来公司闹，吓得高岩海都不敢出屋，他断定这家伙就欠这么一下子。又对何莉莉说道：“对了，田老师通知你没有，晚上聚会。”
“说了。”
“嗯。”
苏清越随即回了办公室。
坐下来想着，怎么和大家说。
还是要先听听田之中的意见，于是把他叫到办公室。
后者进来后，先一笑，说道：“老大，资料片我有些别的想法，你听听？”
“稍等，我跟你说点别的事。”
“你说。”田之中笑。
想了片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说。
委婉的话，似乎没法说出来。
下一刻，他索性把焦克俊和自己说的告诉了他。
最后问：“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田之中先是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突然急了，说道：“什么叫我有什么想法？老大！这叫什么事啊！”语罢，跟了一句粗话，说道：“他以为我们是什么？任人宰割吗？”
“我先问问你。”苏清越说。
“问什么问啊？”
田之中一激动，随手一拨茶杯。
茶杯嗖地飞出去，砸在隔断的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
水洒在地上，茶杯碎了。
他骂了一声。
刚要说对不起，苏清越便截住他：“谈正事！”
田之中站起来，气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当初要不是你，我早走了！”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隔间外有人探头。
是周子友，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苏清越摆了摆手，让他不要管。
田之中随后又继续，声音大得都要把天花板掀了：“你以为高斌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非得和猪头李作对？非得骂他？”他近乎大吼：“李霖还号称会写程序呢？产品距离上线还有一天，他自己负责的模块还有一堆问题！你以为高斌是因为什么？”
他把内幕也喊出来了。
苏清越做过产品。
明白田老师说的。
接着后者又继续：“还号称老佛爷呢，他是什么佛？他也配当佛？自己富得流油，底下部门经理连个房子都租不起！有人到现在还住地下室呢！他管过吗？他把兄弟们当兄弟了吗？每次加班，他陪着兄弟们了吗？”
没有刻意阻止他发泄。
又听他喊：“还有那个电视娃娃！”他说，用手指着屋外面。
苏清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天线宝宝高岩海。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谁不知道，这孙子是靠着吃软饭去的美国！结果到了哪里，因为出轨让人家踹了！你以为他是学程序出身的吗？别逗了！电视娃娃，就是个演员！和他的项目一样，就是能演，永远做不出来！”
无奈地听着，觉得这倒是像高岩海的作风。
苏清越听他又继续。
“还有焦克俊！！！”
“……”
他还要说这个，苏清越本来想阻止。
却最终没有说话。
他又吼：“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一丘之貉，红脸白脸罢了，我们早看透了……”他气急败坏，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一字一顿。
苏清越听着，觉得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只是他来的时间短，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了解，也没有人告诉他。
现在知道了，焦点的问题不仅仅在业务上。
但连田之中都知道内幕的，焦克俊能不知道吗？
本来还感念，他毕竟给了自己这个平台。
可自己不也给他做事了吗？
真是一团怒火，无处发泄。
又不想在办公室点着，最后苏清越强压下来，说：“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田之中大声问。
“你不同意。”
“我相信咱们这群兄弟，没人会同意！”田之中喊：“正好晚上不是聚会吗？你要不，问问大家，看看他们的反应。要是但凡有偏差，我提头见你！”
“不用那么夸张！”苏清越笑起来。
“我不是夸张！”田之中大声强调：“今晚陈总不也在吗？好啊！都在，就说说！她可是姓焦的身边大红人，那就给她看看！”
“这事和陈总无关。”苏清越赶忙强调，因为他明白，陈婷根本管不了这些。
“没所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一下，不要以为一个破职位，就可以拴住别人，现在找我们的人多了去了！”田之中大声说：“昨天游猎鹰的还找我呢！要不是你，我早走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也只能点点头。
现在的确是各大公司的猎头都在找项目组的人。
姜正尚有想法不稀奇。
他想着，最后田之中发完火了，再看地上的茶杯。
愣了一下，最后说道：“我赔你！”
苏清越笑了一下。
田之中随后跟了句：“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再等等……”苏清越最后说。

第三百一十一章：浪淘沙
浪淘沙简直太大了。
苏清越没想到，他和兄弟们每天在这里休息，竟然没发现它还有这么多好玩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只把它当成宾馆了。每天凌晨来，早晨洗漱一下就离开。
如今想起来，真是暴殄天物。
浪涛沙里除了洗浴项目，还有棋牌、台球、乒乓球、壁球、各种健身器械和游泳池。
三层还有KTV和自助餐，四层、五层是包间……
欧阳笑嘻嘻地感慨：“老大，咱们这几个月天天在这里，竟然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要知道，我才不会在休息厅睡。”
“那你要去哪？”王欣杰坏笑着问。
“难道你知道？！”欧阳半开玩笑地的说。
众人哄笑起来。
陈婷这时也走过来，微笑着说道：“清越，你们可真会挑地方。”
她身后连筱雪和宁澄也跟过来了。
后者一看这里这么大，也感慨道：“哎，我们真是苦啊。天天在这里，都不知道去转转。不过每天到这里，眼皮都抬不起来，也确实懒得琢磨这些……”
宁澄拉着连筱雪的手，说道：“老大，我们可以买两件泳衣吗？我俩先去游泳。”
“当然可以啊！注意安全。”苏清越笑起来。
“没事，我们不像周子友是个旱鸭子……”
高士贤在旁边猥琐地说道：“老大，我也想去游泳！”
“……”
旁边宁澄笑哈哈地给了他一句：“长相不端，品行不正者禁止入内”
“嗨，我这个暴脾气。为了尊严，我还非去不可了。”
高士贤的自信，地球人已经阻止不了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离开了。
陈婷也跟上去。
欧阳在招呼大家打牌，他非要诈金花。
可其余三个人都想玩双升。
听到他问：挂钱吗？
其余三人说道：“挂什么钱啊？要挂你自己挂！”
“不挂钱多没意思。”欧阳笑呵呵地说，随即改口道：“不挂也行，那来吧！”
看大家兴奋至极，像一个个从拖堂教室冲出的少年。
苏清越没说什么。
想着让他们疯去吧。
忽然很恍惚，猛地反问自己，我们在做什么？
每天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窄小的世界中绞尽脑汁。
每天两点一线。
就为了这一刻的放松吗？
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一个声音在心里重复。
旁边田之中在茶台前面坐下来，让服务员上了两杯绿茶，说：“喝点茶？”
“可以。”苏清越回道。
座位上田之中伸了个懒腰，说道：“真是难得这么休闲，兄弟们太不容易了。”
“看着我都有点于心不忍。”苏清越发自肺腑地说。
他又在心里问自己，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受这样的苦。
过了一会儿，茶水上来了。
隔壁桌上，周子友指着欧阳，不耐烦地说：“赢了是赢了！可你这牌都敢叫主？大哥还是你狠！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来啊！”
“又不挂钱。不输房子不输地，再不来点险的还有什么意思。”欧阳满不在乎。
不远处，王欣杰和秦少峰、刘宇明正打台球。
旁边几个人看着。
都在叫：“秦大少，太假了吧？这都能进。”
“我现在水平已经不行了。以前我的绰号叫：秦一杆……”他说着，又继续。
看着大家。
身旁田之中忽然问他：“看看他们，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团队，合作配合都很默契。每个人都把另外一个人当兄弟、家人，我敢说整个行业像我们这样氛围的团队也没有几个。你忍心把他们拆分了吗？”
“……”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只是沉默。
后者已经没有下午那么爆炸了，但却变得有点深情。
又说：“刚才摔杯子，是我不对。在这里真诚地给你赔礼。”
“少来这套！”苏清越假装生气。
“老大，我给你买了一套茶具。”他笑起来：“以后你可以在自己办公室沏茶喝。我要再摔的话，就得考虑考虑钱了，挺贵的摔不起。”他语罢，递给苏清越一颗烟。
后者没接，问道：“别瞎花钱。”
“不需要你管。”他坏笑着，又说：“我们这些兄弟就认你，我希望你知道。”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知道田之中说的是真话。
他对这些兄弟的感情也是一样的。
后者又道：“真的！老大！”他说，用很认真的语气强调：“虽然我没问他们的意见，可我很确认大家的想法。我非常认真地和您说，别放弃这群兄弟。”
“我明白！”
苏清越忽然很感动，觉得人生有他们是莫大的幸运。
很认真地点点头。
再想那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拼。
恍然间，他明白了。
一开始他们拼是为了自己，但现在拼是为了兄弟。
是为了一口气。
他们可以忍受那些痛苦。
这个时候田之中看着那帮兄弟们，轻声哼起来：“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度过每一个黑夜和每一个白天，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
那一刻，苏清越觉得非常感动和温暖。
随后，田之中问他下不下棋。
他们于是去了。
玩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服务员通知他们自助餐开了。
苏清越让莉莉给大家发信息，先汇合吃饭。
来到餐厅，找到一个特别长的桌子，等大家过来。
不得不说，浪淘沙的自助餐虽然不及金钱豹，可种类也比较齐全。
从西餐中的沙拉、面包、牛排羊排、甜点与饮料，到中餐韩餐的各种泡菜炒菜。
各种口味的鸡鸭鹅、牛羊肉、猪肉，还有海鲜。
尽显自助餐厅的档次和功底。
当然也少不了餐后甜点，如果冻、薄饼、冰淇淋、水果等。
项目组的兄弟们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都很激动和兴奋。
欧阳眼睛都绿了，和苏清越说：“老大，这场景我好像梦见过，我就在这里狂吃。把一整盘子三文鱼和大闸蟹都吃了，还把他们家酒都喝光了！”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宁澄在旁跟了句：“我还以为你做梦吃韭菜呢？”
那一瞬，欧阳忽然瞪出刀子般的目光。
把宁澄看得一下闭了嘴。
苏清越暗暗叹气，不知道是该说宁澄刀子嘴，还是该说欧阳小心眼。
但韭菜这件事，的确是欧阳心里的一个疤痕。
而且有可能是一辈子的。
饭后，他们在服务员的安排下，在KTV里面找了一间豪包，坐下来。
大家很快便把各种零食摆在桌上，女士倒上红酒。
男士有人拿了洋酒，有人拿了啤酒。
苏清越这次决定喝一点红的。
然后他端起酒杯，说道：“兄弟们，我很感谢我的人生有你们。《三国群雄免费版》的成功，属于我们在座所有人的。你们不再是那个四处受排挤，不被人重视的新生。我很庆幸，你们做到了！来吧！让我们满饮此杯！”
他语罢，饮尽杯中酒。
一群人纷纷说：“干杯！老大！”
“老大！干杯！”
看着众人毫不犹豫饮尽杯中酒，陈婷也跟着喝空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能失去他们。
他们也不能失去他。
下一刻，苏清越说出焦克俊的决定，接着KTV的豪包里炸锅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群情激愤
一句粗话出口。
王欣杰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大得没有麦克风也足够震彻包厢。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一改往日的小生模样，手紧紧地握住杯子。
像要把杯子捏碎一样。
苏清越看着。
这时宁澄说话了：“公司好厉害，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员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初对我们弃如敝屣，现在又觉得我们是香饽饽了，抢着要了？合着吃香的喝辣的，要先紧着他们，我们就配残羹冷炙？”
“老大！我和你说！我不是对你发脾气！”王欣杰跟上说话了，他就快站在座位上了，气急败坏地大声道：“如果把咱们项目拆了，把您换掉，我管他是电视娃娃还是天线宝宝，还是什么李猪头！老子不干了！”
他语罢，欧阳也跟上说话。
“老大！当初我吃韭菜馅包子的时候，谁管过我啊？有他天线宝宝什么事？李霖还撵走我！要不是您，我能有今天吗？没准还吃韭菜包子呢！”他说：“不要以为请我吃了顿饭，就可以收买我！”
“就是宁肯吃韭菜，我们也不跟他们玩！”宁澄没轻没重地跟了一句这个。
霎时间整个包厢凝固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欧阳的火气，瞪着她，眼泪似乎都要下来了。
指着宁澄的鼻子说道：“宁澄差不多点算了。我警告你！你都说了好多次了！”他说：“我最后再说一遍，谁再跟我说韭菜，我就跟谁急！谁就是我的敌人，我的仇人！！！！”
知道真的把他惹急眼了。
宁澄一下不说话了。
但脸色不好。
连筱雪这个时候赶忙说道：“哎呀，她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高士贤，说道：“老大，昨天还有人找我呢。如果项目组要是拆解了，我是不会在这里的。”他举起手，又道：“当然了，如果您要是单干，我绝对全力以赴！但给他们干，那我不如跳槽！工资翻倍不说，还能当个领导！”
秦少峰这个时候也跟上：“老大！我和你说！”这家伙说着，忽然间跳上沙发，“这不止是不把我们当事儿！也没有把你当事！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咱们！没见过这么做事的。之前大家和和气气的，我以为他们变性了，原来‘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嘴地说起来。
各个义愤填膺。
苏清越虽然想到团队会炸锅。
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巨大。
他发现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同时也意识到，当时他们决定跟着自己去做所为的尝试，是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不能对不起他们。
苏清越注意到陈婷在那里坐着，面色尴尬，能感觉到她如坐针毡。
刚要说话。
这个时候田之中开口了，说道：“对了！老大，还有件事！”
“什么？”
“焦总说公司缺钱，又说等有结果再给大家开奖金。可我今天听一研的兄弟说，焦总不久前在花乡定了一辆车。霸道就满足不了了，可想而知肯定是豪车了……”他说：“他是公司老板，公司状况好，换车我们也不说什么。但是不是把奖金发了？即使不发，能不能不要找那些幼稚的借口？”
他如此说。
苏清越也是一怔。
想起焦克俊口口声声说，董事会非要等结果。
又想起侯丽丽说的一千万的事情。
苏清越忽然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旁边宁澄插了一句话：“也许，人家认为这功劳就不是咱们的呢！”
她如此说，苏清越有点明白了。
欧阳红着眼问：“你说什么？”
“我是说，也许焦总认为这功劳就不是咱们的！”宁澄说：“你们还没看出来吗？在焦总眼里，我们都是工具，他才是成功的最大保障和核心……”
“没有，焦总不是这个意思。”陈婷终于插话了。
苏清越理解她，毕竟一句话不说其实也有问题。
但宁澄随即回道：“焦总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事做出来，就是这意思。反正给我感觉就是这样。”
“……”
陈婷不说话了。
尴尬地看着苏清越。
后者想说：可以了，我知道了。
可还没来得及说，欧阳便又说道：“陈总，我不怕您把这话传给焦总。我把话撂在这里，我吃包子的时候，谁管过我？我喝大了谁管过我？谁在医院给我口袋塞了一千块钱？我没有睡着，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又道：“没用！不行，我就离职！”
身旁何莉莉也跟着说道：“老大，这些具体的事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如果高总管我们，那我只能选择走了！因为什么，您是清楚的！”她声音不大，看看苏清越，又看看周子友。
后者瞬间暴跳起来：“老大，怎么能把项目组给一个天天琢磨调戏前台的货色！一天到晚骚扰莉莉，没完没了！现在防火防盗防高总，已经是公司前台必修课了。程序员们敢怒不敢言，鲜花和牛粪已经是公司不变的梗了。要不是你，我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子友虽然没说走不走，可苏清越知道，有些话不用说。
这个时候田之中又插话：“老大，我把话说明白点！把我们打散，项目组回到这俩货手里，这公司迟早还得完蛋！”他说：“我们一开始跟着你，是想奔一个好前程！没人心甘情愿一辈子窝窝囊囊！现在我想说，如果还在他们手里，那我们还真的不如单干！”
“对啊！与其完蛋，不如单干，要么我们离职！”欧阳跟上。
王欣杰大叫：“看看我的体恤！炸死他！”
听着大家说。
苏清越几乎也要按耐不住了。
也在心里反问自己：我这是图什么？
以后再做任何项目，能靠得住吗？
自己该做的也做了。
欠他们的吗？
正想着，陈婷又说话了，她明显有些尴尬。
但还是尽量温柔地说道：“大家说的这些意见，我和苏总一定共同反应。我们一定争取说服焦总和公司。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这么多的不快！”
“这和你没关系！”田之中说。
欧阳也跟道：“陈总，我们不是针对您。”
看着大家这么说，苏清越摆摆手。
他又和大家说道：“兄弟们，你们说的我知道了！今天是聚会开心的日子！不开心的事情不提了！之前你们相信我，之后你们仍然可以相信我。多余的话不说了，记住我跟你们说的三个字‘有我在’。”他说着，再次到酒，举杯。
众人跟上，饮尽杯中酒。
点歌随后开始了。
第一首歌是周子友点的，名叫：双截棍。
跟着熟悉的节奏。
周子友吼起来：“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

第三百一十三章：陈婷的迷茫
那天晚上，他们唱歌嚎到很晚。
大家都很尽兴。
但欧阳又喝多了。
幸好周子友和王欣杰及时阻拦住他。
没让他继续，否则肯定还要进医院。
时间长了，苏清越发现，欧阳只要一喝酒就是奔着医院去的。
他是那种做任何事情，先把自己命扔进去的那种。
完全是拼命三郎加强版。
这是一种长期以来渴望机会，努力向上的惯性行为。
当然这也分人，和李霖他就滴酒不沾。
晚上回家的时候。
田之中也喝多了，揽住苏清越的肩膀一直叫：“老大！你想想，何必为他人做嫁衣？你想想，你仔细想想！在别人的平台下做事，终究逃不出别人设定的窠臼……老大！你想想！”他满嘴酒气，话总是重复。
陈婷始终保持微笑，但沉默不语。
苏清越让王欣杰把田老师送回去。
秦少峰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和宁澄开始称兄道弟，非要送她和连筱雪回家。
看他们离开。
苏清越觉得这倒也是好事。
刘宇明在一旁笑起来，感慨：“这都哪跟哪啊？怎么想出来称兄道弟这招的？”
“兵无定势，谋贵从时。追女孩真是门大学问……”周子友若有所思，突然深沉。
“子友，宇明你俩负责把欧阳送回去，一定要送到家，看他进家门！”苏清越说，又重复强调了一遍：“喝多了的人，意识不清醒，他说自己到家了，未必真到了！”他说：“一定要看着他进家门！”
“明白！”两个人大声说。
看他们上车，何莉莉也紧紧跟上，拿着他们的衣服。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直到他们走远。
众人都离开了。
苏清越才发现发现陈婷还在自己身边，面带微笑。
他赶忙说：“婷姐，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陈婷笑起来，说：“我们稍微走一会儿吧？”
合作这么久，苏清越了解陈婷。
知晓她不会管那些是是非非，她有自己的判断。
和自己一样，她虽然为焦克俊排忧解难，却并没被当成自己人。
想想当时自己受邀来焦点。焦克俊说自己没和陈婷沟通，是后者高风亮节主动让位。可苏清越明明记得，他早就明确了态度。陈婷不过是了解这种态度，知晓焦克俊的为人，才无奈选择让位。
可在焦克俊眼里看来，这是应该的高风亮节。
好在苏清越到来之后，陈婷并未表现出丝毫委屈和不快。
反倒是给了他很多帮助。
项目组的种种，她也一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苏清越想，陈婷并不是敌人。
语罢，他们在路灯下缓缓散步。
风有些凉。
陈婷说：“清越，大家说的我都理解，那些辛苦我也是亲眼见证。”她说，先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很羡慕你，人生能有这样的团队，这样的兄弟。”她语罢，尴尬一笑，又道：“这一点我就不行。”
“你怎么了？”苏清越好奇地问。
“我就没这样的团队。”她说：“无论做员工，还是做领导，我都不够格。”她语罢，叹了口气。
听出来她的无奈。
也感觉得到那种关系中的凉薄。
赶忙说道：“婷姐，您别这么说。”
“清越，你不用安慰我。”陈婷笑起来，补充说道：“算命的早说过我，这辈子只能做那种来回协调，查漏补缺的工作。朋友缘倒是很好，可惜没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如此说。
苏清越有点不知道接什么了。
他觉得，有陈婷这样的大管家其实真的不错。
他们沉默着，又在路上走了一会儿。
夜晚的学院路很宁静。
一辆出租驶过来。
她招了招手。
苏清越忙说：“婷姐，我把您送回去。”
陈婷笑着说：“不用。”然后拉开车门，坐下来之前，朝苏清越一笑，最后嘱咐：“不过也是要谨慎处理的，我尽量说服焦总。”语罢，碰上门，离开。
苏清越招手，看着尾灯越走越远。
忽然很感慨，这么多的人都在给自己想办法。
帮助自己。
提醒自己。
自己若是踏错了，那岂不是对不起所有人。
暗暗叹了口气，想着还是要多思考。
每临大事有静气。
走在路上，风越来越大了。
他也上车离开。
周子友给他电话，告诉他欧阳安全送到了。
“确认进家门了吧？”
“您放心，我俩把他抬到床上的。”周子友笑呵呵地说。
“那就好。”
这才放下心，周子友没挂电话，似乎犹豫着，想说什么。
苏清越问：“怎么了？”
“老大，刚才不方便，我也想和你说两句。”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变得很深沉。
“你说。”苏清越话出口，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周子友随后道：“我刚才去欧阳家的时候，看到的那种状况，就觉得心里好难受。”他说，又道：“我是说，这帮兄弟如果被高岩海带，真是生死未卜。好不容易见到的光明，很有可能就废了！”
“我明白。”
“所以，我也想了好半天，我觉得……”
“你说。”
“我是觉得您应该考虑考虑他们说的，总不能这帮孙子说什么是什么，我们就这样任人宰割吧？”他说着，打火机的声音传来，又道：“以您在业界的影响力，创业或者谋求更高的职位应该不是问题。”
“相信我，我会考虑清楚。”
苏清越还是没表态。
因为他确实需要综合考虑。
最后又和周子友聊了两句，挂了电话，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下了车，烤肉摊还在。
很多人依旧围在那里吃着喝着。
苏清越觉得，这种烟火气反倒是让他感到亲切。
进了家，发现阿眸还没睡。
依旧在工作。
问了问她的进展。
阿眸回他说：“还能怎么样？我现在就是做好最后的工作呗。”
她说着，苏清越稍微洗漱便躺倒在床上。
他今天喝红酒喝多了。
稍微有点上头。
昏昏欲睡，听到阿眸问：“你们的事怎么样了？”
“宣布了，刚宣布。”苏青越无力地说。
“太好了！”阿眸笑着说：“那然后呢，你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升职？”
“对！升了！”
“哈哈哈！太好了！恭喜苏总！贺喜苏总！”阿眸笑着问：“升什么了？”
“COO。”
“好厉害呢！”
“厉害什么，有什么厉害的，真正厉害的是焦克俊啊！”
这是苏清越的最后一句话，他不想让阿眸烦恼。
接着他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造化弄人
马上中秋节了。
周末。
按照焦克俊的安排，项目组的兄弟们去了北戴河。
一个位于平京东北部的度假胜地。
焦克俊说，正好周末去，不占用上班时间。
苏清越本来还想说，现在平京都很凉了，北戴河不可能下海了。
但焦克俊说，这个季节的北戴河有不一样的风景。
他也只好同意了。
焦克俊还告诉苏清越，他准备在这一天宣布奖金到位，让大家欢快地休假。
他没有再说别的。
对于苏清越和陈婷谈及的团队的想法。
他既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甚至连个‘我考虑一下’这种话都没说。
只是继续回应：“好，我知道了。”
看着态度和善，满脸淡定。
总经办也确实没有发出任何通知。
可苏清越明白，焦克俊不会就这样的，李霖更不会。
高岩海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更不可能。
他们当然还会有动作。
可苏清越已经不担心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反复思考，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他从南都来到平京，虽然中间有很多坎坷和周折，但基本上还是集中在业务层面。在华络更有陈峰亦师亦友的提点和帮助，所以这种职场的复杂，他知道但从未真正遇到过。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可能有完全纯净的职场。
竞争之上必定是惨烈的斗争。
想到这个层面，苏清越明白了。
不过却没那种挫败感，反倒非常亢奋。
这不就是他从小到大擅长的吗？
和家长，和老师，外带各种社会人等斗智斗勇。
想自己从品学兼优，到朽木不可雕，也不过一瞬间。
但这一瞬间，才是真正的自己！
豁然想起陈峰说，放开些。
想起岳临岛说，找回本心。
这才是我啊！那个曾经万人嫌的少年！
怕什么尔虞我诈，你追我打。
殊不知每个回头浪子的伤疤背后，都有着满满的生存智慧。
曾经无法面对的过往，曾经刻意隐瞒的记忆，也隐含着不可估量的人生阅历。
什么焦克俊、李霖，又或者是天线宝宝。
你们找错人了！
六点三十，他从床上爬起来。
穿上度假的衣服。
还和以前一样，轻装上阵。
只背了个小包，里面除了洗漱用具外，还有件厚衣服。
出门的时候，风吹到小臂上，稍稍发凉。
想着毕竟入秋已经一个多月了。
吃了张状元饼，打了个车到单位。
停车场上停着三辆大巴和两辆私家车。
一辆是高岩海的。
另外一辆则是李霖的大众辉腾。
看着低调可内饰却豪华至极，对标的是奔驰S级与宝马7系。
知道焦克俊买了车，没有想到李霖也换了。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如果没有奖金的事，他可能觉得很正常。
但如今……
苏清越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往另外一辆大巴车上走。
田之中、周子友还有欧阳、王欣杰，站在车下抽烟。
田之中今天穿了一身耐克运动装。
一双足球鞋。
上身是长款的拜仁球衣。
见苏清越过来递烟，后者拒绝了。
问他：“你这是要上球场吗？”
“对啊！”田之中听闻此言，笑道：“老大，等到了，咱们来个沙滩足球吧？我把球都带来了。”他说着，猛吸了一口烟指指车里，问苏清越和周围人：“怎么样？敢不敢？”
“这谁怕谁啊？？”苏清越一撇嘴，回他：“我以前可是系队主力。虽然这么久不踢了，可基本功还在。到了咱们就组队，输了的买烟！”
“买烟多没意思，给钱！”欧阳跟着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装。
一双帆布鞋。
看起来非常精神，丝毫没有醉酒的样子。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身后陈婷和焦克俊走过来。
田之中见状，把还没抽完的烟掐灭，说道：“不说了，我上去！”
他语罢，几个人齐刷刷做出掐灭烟的动作。
欧阳本来刚抽了几口，也扔了。
这时焦克俊已经走过来，微笑着说道：“清越，你坐李霖的车吧，那个车舒服。”
“哦，不用，我和大家一起。”苏清越微笑着回。
旁边陈婷笑说：“一起吧。”
“真的不了，说好了在车上玩牌呢。”苏清越再次礼貌拒绝。
刚要往车上走。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问焦克俊：“焦总，你的车呢？”
他本想问霸道呢。
但后者明显一怔，身子有些僵住。
这才想起来焦克俊可能理解错了。
不过就按他的理解也很好。
想着要上车，焦克俊这时开口解释道：“那个新车是董事会之前一定要给我奖励，我就去看了看。比霸道好，以后咱们出去也方便。”他语罢，又露出那种招牌式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苏清越却忽然想起，焦克俊对他说：董事会想等成绩稳定了再说。
瞬间明白根本没有什么董事会决议。
那不过是焦克俊的口头禅。
逃避和推卸，只要一句董事会就够了。
人可以无耻，但不能伪装。
伪君子比小人还要恶心。
再看看远处的李霖和高岩海，有说有笑的。
他甚至觉得这一对活宝，比焦克俊可爱多了。
至少他们还算真实。
他坚决拒绝了，往车上走，表情甚至比焦克俊还和善。
笑着说：“别着急，我赢点钱，到时候给你买烟抽！”
上了车。
周子友坐在前排，带着一副墨镜。
他身旁是何莉莉，正拿PSP玩，不时问周子友一些游戏关卡的问题。
靠后一些是田之中他们几个，在狭窄的过道里把球踢来踢去。
王欣杰不时拿起来，砸了欧阳又去砸高士贤。
这个时候焦克俊跟着上车。
带车春风和煦般的微笑再次问苏清越：“你真不去，那我就不勉强了。”
“没事。”苏清越也春风和煦地回他。
接着焦克俊看向车里，微笑着问：“哪位女士晕车，可以上我们的车。”他说，但车上很吵，几乎没人回他，但他依旧和颜悦色，又说：“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晕车的跟我来！”
“我想吐！”旁边宁澄一句话，苏清越瞬间瞪大双眼。
焦克俊没反应过来，还问：“你是晕车是吗？那跟我来吧，李总的车很好的。”
“不，我不是晕车，我是反胃。”宁澄满不在乎地说。
苏清越和他摆摆手，看他离开。
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大家已经都到了。
接着车门关上。
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第三百一十五章：天涯何处无芳草
一路欢声笑语。
欧阳把两个行李箱摞起来，招呼大家打牌。
宁澄也不“反胃”了，和连筱雪、何莉莉分享零食。
秦少峰这时凑过来，坏笑着说：“我饿了。”
宁澄翻了个白眼。
可还是塞了他一包。
看着他们，苏清越很高兴。
田之中问司机：“咱们大概几个小时到啊？”
司机告诉他大概三个多小时。
后者说了声谢谢，坐到苏清越身边。
“老大，你来过北戴河吗？”他好奇地问，看着窗外的风景。
“没有。”苏清越解释：“以前我都很少来北方。”
“这地方号称平京后花园，度假特别好。”他说：“你以后短假可以和嫂子来这里。”
他说着。
苏清越忽然想起田之中的老婆。
关心地问道：“你媳妇现在工作没事吧？”
“挺好，广哥那里又加薪了。”他说：“我都听说他们正准备新一轮融资呢，要开展新的业务。”他说，忽然话锋一转，看着苏清越说道：“老大，这里没有外人。我说句话，你看可以吗？”
“你说。”
“这几次融资您赚了不少了吧？”
“怎么了？”
“我是觉得何必在这里受气呢？”他说：“只要您一句话，团队的兄弟，肯定都跟你走！以您的资历，还有这帮兄弟，再有融资进来完全没问题的。”
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苏清越还没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公布出来。
只是笑笑说道：“兄弟们的事我会惦着的。”
他说，车子又向前开。
车子在高速口的地方，堵住了。
身后传来欧阳的大叫声：“都别动！王炸！还有吗？还有吗！”
苏清越回头看，不由得想笑。
待会儿车子终于交了费，上了高速。
田之中这个时候忽然说道：“老大，我买房了。”
“好事啊。”苏清越说。
“好什么，两家凑钱买的。”他说，又道：“所以得求您个事。”
“多少钱？我肯定帮忙。”苏清越直截了当。
没想到田之中不是这件事，看他摇头，听他说道：“我知道您写字特别厉害，焦总那副字我每次去都看，还拍照了。”他说：“都给他题了，不得给我来一幅吗？老一辈都喜欢书法。”
“当然可以啊！”苏清越笑起来。
刚想问他题什么字。
自己脑海里，却忽然迸出一首词。
而且很是应景。
下一刻，他和田之中说道：“有了，要不你听听。”
“您说！”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他一气呵成，像说出自己最近的想法。
田之中听着也入了神。
看看苏清越，若有所思地说道：“好词！好词！”接着重复了一句：“换了人间！”
车子继续开。
北戴河离平京距离不到三百公里，十点左右就到了。
他们定的酒店就在海边。
一处园林式宾馆，里面绿树成荫，像一座小型公园。
一座座不同功能的多层洋楼隐在其中。
曲径通幽，鸟语花香。
不远处海边传来海浪的声音，那种自然的带有节奏感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放松。
温度还好，不过海边风有点大。
陈婷已经把所有手续都办好等着他们。
焦克俊也在这里，不停地招呼大家：“这里距离沙滩很近，走着过去不过几十米。自由活动，中午自助餐。记得晚上的正餐时间就可以……”
虽然之前大家都知道，但是焦克俊还是非常热情地提醒。
高士贤笑着插话：“还是有点凉，太阳高点再去吧。”
欧阳跟上：“别，田老师都把球拿来了。”
他们把各自的扔到房间，就跑下来了。
院子里有个草坪，先来的人就在这里把球踢来踢去。
偶尔还颠颠球。
接着他们把球传给苏清越，后者稍微一搓，把球起到超过身高。
以胸部停球，再用膝盖颠两下，最后用脚背轻松颠了几下，传给周子友。
田之中笑起来：“老大，可以啊！活儿不错！”
周子友拿到球，想玩个花活。因为用力太猛，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哄堂大笑。
周子友不服气：“你非让姚11踢球，不是故意为难嘛！”
大家又调侃，不过说实话子友的篮球还是非常不错的。
李霖出来正好看到苏清越停球，笑道：“技术再好，也要球场上见。苏总待会儿可别一个球都进不去，那就尴尬了。”他说着，又意有所指说：“欧阳，你待会儿看着，让着苏总一点。”
“这样吧，李总你也来参加吧，我肯定让着你。”欧阳笑说。
朝他做出一个正脚背抽射的假动作，李霖下意识一躲。
欧阳却在触球瞬间，脚弓轻轻一推，传球给他。
李霖赶紧伸手抱住。
这时其余人出来了。
连筱雪和宁澄手挽手。
高岩海这个时候和其他部门的人也走出来了。
带着副墨镜。
耳机挂在耳上，拿着一台和关鹏鹏一样型号的单反相机。
和公司平台的几个女孩儿说：“待会儿我给你们拍照，绝对好看。后期给你们修修，可以把自己做壁纸了。”他语罢，笑起来，带着一股谄媚与傲娇。
连筱雪一翻白眼，没理他。
何莉莉索性走到另外一边。
正说着，秦少峰从后面走过来。
海滩距离不远。
他们有说有笑，只一会儿便走到了。
这个时节的沙滩人并不过。
碧空万里，海是蓝色的。
有几个人在游泳，但是明显是专业的。对于一般人来说，水有点凉了。
何莉莉立刻把风筝展开，连筱雪帮她拿好。
海边的风很大，稍微一展就飞起来了。
旁边高岩海举起相机。
何莉莉忙避开，说了句不要拍。
苏清越和其他人，已经在旁边摆好了球门。
开球瞬间，苏清越刚想跑。
就觉得沙粒向陷阱一样缠住他，赶忙把球传给周子友。
球速也随着沙粒变慢了。
刚还在平地上展现球技的几个人，也有点不太适应。
这时周子友被王欣杰断球。
苏清越忙上前补位，直接卡身位，把球又重新拿回来。
再次传给周子友。
后者又传给刘宇明，三人向前跑动。
刘宇明往边路扯，一脚传中过来，球速不快。
田之中跑来防守周子友。
后者却猛然跳起来，漏球给苏清越。
田之中被晃了一个身位。
王欣杰正要补上，苏清越脚弓一推。
1:0。
大家笑着又继续。
慢慢地出汗了，苏清越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身子也变得轻了。
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课间的乒乓球，体育课上的小场足球，每周五学校门口报刊亭一块二的《体坛周报》，是寄宿生不多的乐趣。
他们进展很快，一会儿田之中便追上来，变成1:1。
接着2:1。
2:2。
比分死死咬着，到4:3的时候，苏清越往回跑，等田之中开球。
这时他忽然觉得周子友面色不对。
跟着他的目光，往不远处看。
忽然发现高岩海不知从哪买来一束花，非要送给何莉莉。
周子友骂了一句。
王欣杰诧异地说道：“他有病吧？怎么没完没了，也不分个场合。也许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当回事，过分……”
他语罢。
突然，何莉莉将鲜花一把扔在高岩海脸上。
一瞬间，不止是周子友、王欣杰这些人惊呆了。
也包括连筱雪。
还有不远处的焦克俊与李霖。
田之中在旁边惊叹：“帅啊！焦点还从来没人敢扔高大少的花呢。”
周子友这时快步跑过去。
苏清越也跟上。
接着项目组所有人都冲过去。
高岩海满不在乎地说：“你至于啊？”
旁边宁澄跟了句：“高总，你自拍一下，看看自己。”
周子友冲过去，第一句话便是：“高岩海！你差不多点得了！”
“你说什么？你添什么乱？”
大概是在公司还没有这么被人顶撞过。
高岩海瞬间怒目圆睁。
愤怒里还带着被人扔花的屈辱。
眼睛都红了。
但忽然发现项目组的兄弟，已经把他包围了。
田之中这时说道：“高总，纠缠可不是男人的行为啊！”
没想到何莉莉还真敢扔，本来自己当时只是个气话，苏清越忽然对这女孩儿有一丝钦佩。
这时高岩海又喊起来：“干嘛，都是自己人……”
话还没喊完，李霖冲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表面训他：“行了，今天高兴，我们走……”说着搂着他往外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跟周子友与何莉莉说：“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你们继续玩。”
“她扔我！”高岩海气急败坏地喊。
“行了，知道了！”搂着他走开了。
周子友跟道：“扔你？没踹你就不错了！”
周子友语罢，便去安慰何莉莉。
连筱雪在一旁说：“太丢人了！”
宁澄终于说了一句粗话。
看着李霖离开，苏清越知道，他根本不是劝架。
而是不想让高岩海吃亏。
所谓的拉走，不过是一种保护。
这两位倒是能互相保护。
只是还少了个人。
他想着，发现焦克俊已经在安慰何莉莉了。
“莉莉，待会儿我一定让高总给你赔礼，”焦克俊说，又看看大家，说道：“行了！散了吧！”接着对周子友，笑说：“子友，算了！晚上多喝两杯。”
周子友这才不说话了。
苏清越想，这才是三驾马车。
有负责惹事的。
有负责拉架的。
还有负责和稀泥的。
完美。
众人慢慢散去。
这时焦克俊叫住他，“清越。”
“嗯？怎么了？”
“聊一会儿啊？”
“好啊！”苏清越微笑着回。
两人顺着海岸线，向远处走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话不投机半句多
海岸线景色很美。
蔚蓝色大海在远处与碧空交汇。
成了一线。
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少。
只有零星的情侣，还有几个放风筝的人。
海风很凉，令苏清越觉得厚衣服都不够了。
焦克俊回头看看，说道：“清越，队伍带得不错，项目组的兄弟们很团结啊。”他感慨，但话里有话，又道：“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火爆。一点没必要的事，都能点着。”他说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补充道：“Boom！”
“高总的毛病应该改改。”不理他的潜台词，苏清越说自己的。
他本来还想补充，问：一个公司高管一天到晚纠缠自己公司前台，这可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
不过下一刻，他忍住了。
“改？”焦克俊一怔，摇摇头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声：“谁没点小毛病啊。”
他语罢，继续往前走。
苏清越明白，话到这里再多说半句都是多了。
感觉焦克俊还有别的话要说。
他等着。
果然下一刻，焦克俊又继续：“看着他们，我就想起来以前。像带孩子似的，带着这群兄弟做起来。这批孩子不错，他们的成长我都看得见。”他说：“这还是我和李霖说的，让团队注入一点新鲜血液，不要太死气沉沉。”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真想说：李霖为什么把他们给我，你难道不知道吗？
还不是因为他们是一群老的老少的少没经验的家伙。
死活都影响不大。
而且这些人也多数都是田之中招的。
看了看焦克俊，他的面色依然和善。
“不过这个团队有点骄兵的意思了，很不利于团结其他部门。”他忽然说：“你看看今天连高总都敢围攻了，以后是个大麻烦啊！”焦克俊不由得摇头，看看苏清越，那意思都是你的错。
苏清越一怔。
本来不想说话，可忽然反问自己为什么沉默。
下一刻，他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个问题主要在高总身上，一点分寸没有！而且他的这个行为，也确实应该有人管管，要不然会给公司带来麻烦的。”
“我说的是他们的气势！不是说围攻高总这个事本身！”他强调。
两人瞬间没话题了。
苏清越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海边又是个玩风筝的。
是个白发老人，操纵着三部风筝，在天空上兜风。
风筝不时像战斗机，盘旋下坠，兜个弧线又飞起来。
如滑翔飞机。
发出风哨的响声。
像古代人在打仗。
焦克俊微笑着介绍：“这是战斗风筝，海边特有的放风筝的方式。”他说：“主要是通过人的操控改变它的稳定性，让它能够有各种飞行状态，进行复杂的飞行运动。”又强调：“如果没有人和合适的风，这东西不可能飞起来。”
听出来他又是话里有话。
苏清越发现，和焦克俊交流很累。
后者特别喜欢有话不直说，拐弯抹角，暗示你一个道理。
他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焦克俊这时又道：“这东西可以锻炼人的操纵感与大局观，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要考虑进去。关键还是放风筝的人，哪根线不对都能影响到其它风筝。”他说：“真是很考验放风筝人的综合素质。”
“好是好，也确实很锻炼人，不过早就被淘汰了。”苏清越淡淡地回，听出他说大家都是风筝，自己才是那个牵线的人，掌控一切。又补充：“因为只有海边能玩，做不大的！一辈子最多就只能放三个风筝。”
他如此说。
焦克俊一怔，脸色拉下来了。
没再回应，这个时候放风筝的人忽然失手，另一只风筝重重地栽在沙滩上。
跟着另外两风筝也摔了。
苏清越看着，不由得摇头说：“而且瞎抻线，是有风险的。”
他一句话，焦克俊不接着这个话题说了。
他们又继续向前。
焦克俊说道：“之前我邀请你来，也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希望能为你提供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为这个，当时我和高总李总谈了很久。天天做他们的工作。这才有了这个项目成功的基础，应该说李总和高总也是付出了。”
他这话一出口。
苏清越差点当场发作。
什么叫付出？
中间的来龙去脉，点点滴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忽然想起宁澄说：没准老板觉得是他挽救了公司呢。
没想到焦克俊这么想问题。
苏清越故意讽刺地说：“应该说整个项目还是您付出得多。”
本以为这话出口焦克俊会生气。
可没想到后者听这话，竟然认下来了。
还说：“付出是应该的，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你们的成长。”他说，跟着又道：“之前我和你谈过的事，现在我还想说说。”他说：“我认为这样的调整其实是为了你好，这样可以平衡李霖这些研发人员的心理，毕竟他们才是核心和主力。”他强调。
苏清越知道他的意思了。
冷声反问他：“这次又是董事会的意思吧？”
“不用管他们，这是我的决定。”他说，声音变得越来越僵硬：“一个公司要平衡，才能走下去。一家独大会给公司的发展蒙上阴影，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他语罢，又补充：“更何况，三国项目的成功，证明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公司的体系的成功……”
“董事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他们？”焦克俊淡淡一笑，问：“你老提他们干什么？”
“因为您以前总是说，董事会给您的压力很大；董事会因为压力，减少了资金的投入；董事会因为担心成绩，一直拖着想等成绩再稳定一些。”
他如此说。
焦克俊哑然。
四目相对，他们都知道各自的意思。
可焦克俊又说道：“之前因为‘我为自己代言’，把高总和李总搁在火上烤。这件事让我很下不来台，也给公司的发展埋下来很大的阴影。”他话到这里，终于点出以前的事。
这让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他承认这是个事实。
可这也是迫不得已。
于是回道：“董事会不给钱，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实上的效果也达到了。”
“清越，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想法。”焦克俊摆手阻止苏清越继续，然后才说：“把你放到我的位置，你也会这样的。新的岗位一定能发挥你更大的作用，我给你更大的舞台……”他假装慷慨，还问苏清越：“这还不够吗？”
“如果董事会决定了，那我没意见。”苏清越回。
“……”
焦克俊又是一怔。
然后冷冷说了一句话：“我已经决定了……希望你执行……”
苏清越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苏清越望着正在奔跑的团队。
他笑了笑，冷冷地说道：“那我也决定了……”
“决定什么？”焦克俊问。
但苏清越不再回答，而是问他：“喝水吗？”
“不用。”
“我有点渴了，去那边买瓶水。”他说，又回头看周子友他们还在踢球，补充道：“然后我先过去了，大家说好一起踢球的。”
他语罢离开。
不管焦克俊是否同意。

第三百一十七章：终究来了
十八点三十分。
太阳即将落山，海天一线的边缘留下一团火焰的余光，竭力将黑暗染成冷蓝色。
是夕阳西下时。
仿佛又是朝露待日晞。
庆功宴在饭店露台，极目远眺，风景这边独好。
和华络不一样。
焦点的庆功规模要小很多。
也相对简朴。
只有十几张圆桌拱卫中间小舞台。
舞台是临时搭建的。
背景板上面是焦点的Logo，Logo下面是《三国群雄免费版》庆功几个小字。
苏清越来得晚，他十八点四十五才来。
走进露台的时候，只觉海风袭来，身上穿的厚衣服感觉已经不够了。
旁边很多人都是单衣，看起来瑟瑟发抖。
美术总监王大兴哆嗦着骂骂咧咧：“这谁出的主意？要效果不要命了！真是个棒槌！”
旁边高岩海怒目圆睁，立刻给了他一句，“说话注意场合，酒喝起来就好了。”
王大兴不理他，把头转过去，又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
这时引擎部的徐舸和连筱雪一起出来了。
苏清越注意到后者身上，披着件男款的飞行夹克，一边走一边说笑着。
经过项目战斗的这段日子，他们这么近了吗？
苏清越笑起来。
却见李霖瞪起眼，满脸的怒气，直接上去训斥起徐舸：“你怎么回事？”
“嗯？怎么了？”徐舸被问得一怔。
旁边连筱雪盯着李霖，冷冷地不说话。
李霖随后训斥：“怎么这么迟，而且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拉拉扯扯了？”不等徐舸说话，连筱雪眼睛一瞪。
“谁不知道？”李霖还想辩白。
“就算拉拉扯扯怎么了？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连筱雪瞪着他。
李霖被噎得瞪大眼睛。
徐舸全程憨憨傻傻的。
经过这么久的合作，苏清越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
就是研发人员嘴皮子不太利索。
有时被人噎了一顿，第二天才能想起怎么回怼别人。
苏清越在旁边看着，忽然意识到李霖和焦克俊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们秉守传统的管理思维，员工的任何事情都想插手，任何功劳都属于他们。
只是这是现代企业。
上下级关系是兄弟和伙伴关系，独断专行唯我独尊的家长制管理已经落伍了。
冷眼观瞧，各个部门一桌。
李霖和高岩海各自分开，带着原有的第一和第二研发中心的中层。
高岩海谈笑风生。
有一种归位的意思，看到他还露出礼貌的笑容招呼他。
苏清越就当没看到。
这个时候陈婷招呼苏清越在总经办就坐。
但他拒绝了，径直走向项目组。
他猜，今天这样的安排肯定不是陈婷。
这是一种强烈的暗示。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下午，他一个人坐在海边喝咖啡，想想焦克俊的谈话。
每一句都让人火冒三丈。
他本来还有感念之情。
毕竟对方还是提供了舞台给自己，这的确对于当时的自己很重要。
但是想想他当时的处境和隐瞒的实情，想想中间的过程，想想今天的结果和决定，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胜天半子是侥幸。
是他，也是焦克俊。
“老大！你下午怎么没去玩？”欧阳问他。
“有点事。”苏清越回。
“你都不知道，下午我们踢了你们队个六比零！”欧阳语罢，哈哈哈笑起来。
“老大，我们少了半壁江山啊！”周子友感慨。
和大家有说有笑。
真是很喜欢他们。
下午的时候，苏清越一直在思考自己的问题。
未来要如何。
他认为，姜正尚走的路不是他要的。
因为他已经做过了。
应该再往前进一步，苏清越这样认为。
但是虽然方向有了，方案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大厅人越来越多了。
凉菜上来了，西餐式样的沙拉凉菜配合着醋拌海蜇这些北方风味。
倒是颇有些海边的特色。
苏清越注意到旁边有人正看他，小声议论：“听说要提COO了，首席运营官。”
“也差不多，功劳这么大。”
“呵呵，明升暗降！”有个胖子插话了。
“暗降？”
“可不是嘛，我听说要把项目组拆了，骨干留下来给二研的高岩海带。”
“啊？疯了吧！”
说话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清越看看他们，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
其实这类消息早就在公司传开了，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是谁传得苏清越也明白，焦克俊的性格自己早就知晓。
拆分是他意志的体现，权威岂容践踏。
尤其在今晚，他反复揣摩他们的谈话，更加清晰。
此前周子友也提醒过他。
因为工作太忙，苏清越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个时候陈婷再次叫他过去。
苏清越仍然拒绝。
接着焦克俊来了，看了看座位，又看向他。
随后目光看向项目组。
接着他和陈婷说了几句话，陈婷又和主持人说了两句。
接着音乐垫场开始了。
一阵还算炫目的灯光后，主持人简单几句话介绍了庆功会的主题。
然后便说：“下面欢迎我们的焦克俊总裁为我们讲话。是他带领了我们取得了这次重大胜利，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他语罢，李霖和高岩海带头鼓起掌来。
欧阳故意还问别人：“什么时候上吃的啊？饿死我了！快点吧！”
这时焦克俊起身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他看了看众人。
海风袭来，人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苏清越等着他开口。
下一刻，焦克俊说道：“十年前，当我决定创办焦点时盗版横行，社会舆论也不友好，整个行业还没有今天这样的蓬勃生机。但我断定随着市场的发展，业态一定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所以带着李总和高总，毅然创办了这家企业……”
听他说。
苏清越明白他什么意思。
田之中凑近苏清越，小声议论：“他怎么不从原始人讲啊？他们老张家……”
苏清越摆摆手，示意还是别说话。
听他说。
但觉得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
回想七老爷和田垒，不由得赞叹。
公司创始人的格局决定公司发展的高度。
这个时候焦克俊又继续：“前期我们取得了很辉煌的成绩，三国的单机版非常成功。但这也引来了我的思考，为什么不能联机呢？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思考，当时主要的障碍是网速以及其他硬件的问题……我们不停地尝试，当然尝试就有挫折……”
听他兴趣盎然地讲着。
冷风吹着。
苏清越很想起身告诉他，今天的主题是庆功，今天的主角是团队。
他想着，焦克俊用了好半天才讲到关于苏清越的篇章：“这个时候我找到了苏总，为他提供了这样的舞台并说服了高总和李总，这些我想你们都知道。”他说：“当然今天的结果，皆大欢喜。”
他语罢，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潜台词是苏清越只是过客，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只提了个名字。
项目组其他人连一个字都没有。
一种令人绝望的理所当然。
连项目名称都没提，焦克俊又继续：“感谢所有团队，感谢所有团队中的兄弟。因为有你们，才有了震惊业界的免费模式，未来也会有更多可能，我坚信。”
“疯了吧？这是庆功？”田之中说，后面跟着一句粗话。
声音有点大，瞬间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
不过焦克俊并未看他，而是说道：“今天的成绩，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奖罚分明，一直是我们的企业文化，现在以及未来我们都会遵循这一原则……”
苏清越注意到连引擎部的徐舸都皱眉了。
接着焦克俊宣布了奖金的发放。
项目组的掌声零零落落的。
苏清越看看表，他已经讲了快三十分钟了。
接着焦克俊说道：“下面我宣布公司新的任命和调整。”
终于说到重点了。
沟通是形式，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苏清越看着他。
焦克俊仍然在继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勿谓言之不预也
“经过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提议，董事会集体审议通过，公司正式任命原副总裁苏清越出任焦点软件高级副总裁兼COO（首席运营官）。”他说：“众所周知，苏总在整个项目的过程中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我相信对于他的任命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他语罢，台下所有主管和员工交头接耳。
高岩海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苏清越，面带往常的微笑。
当然是恭喜，可和往常不同的是，目光收回的瞬间体现出一种胜利者的洋洋自得。
还没等焦克俊说完，高岩海便和手下几个原焦点第二研发中心的主管交头接耳。
明显在说：不管怎么样，我是公司股东，第二研发中心番号是不会消失的。
当然，就目前现状来说，高岩海也该有这样的自信。
李霖抱着膀子，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远远地和苏清越招了下手，后者没回应。
但比谁都明白，三驾马车绝不是茶余饭后的调侃。
焦克俊在台上继续表演，而且越发兴奋。
“原《三国群雄免费版》项目经理兼主程田之中调任第一研发中心总监。”
“原《三国群雄免费版》系统策划欧阳升任《三国群雄免费版》项目经理。”
“原《三国群雄免费版》客户端主程王欣杰升任……”
焦克俊一口气新任命了项目组三个顶梁柱。
之前苏清越对他的建议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方案甚至比之前更激进。
也许那不是沟通和交流，只是通知。
这个任命，表面看诚意满满，实则包藏巨大祸心。
因为项目的收益和未来的归属成了李霖和高岩海囊中之物。
这嫁衣做的……
田之中冷笑一声，凑近苏清越冷声说：“这是多大的恩赐啊？这还什么都没干成呢？”跟着又是一句粗话，根本不带压低嗓音。发现欧阳还在吃，说道：“你别吃了，封你做大官呢！”
“赶紧上热菜吧！封什么官？内忧外患犹在，就想三家分晋？”欧阳说。
毫不犹豫继续吃。
旁边人目光集中过来。
海风继续吹。
很多人坐得都不耐烦了，目光扫向别处。
李霖把目光投过来，看着项目组这桌，露出很不满意他们表现的样子。
喊道：“都注意一下纪律！”
宁澄忽然说道：“我又有点反胃！”
冷风中，焦克俊又继续。
根本不管台下发生了什么。
可能除了切身利益外，他从来也没有在意过什么？
“《三国群雄免费版》项目组原有人员，划归第二研发中心高岩海副总经理负责。”他说：“其他包括市场部、官网以及运营等所有部门，继续保持原有位置不变。归公司统一调配，为全公司项目服务。”
话外之音，难道集中部门全部力量奋力一搏错了？公司有其他项目需要市场发力？市场、运营对其他项目有失偏颇？
好了伤疤忘了疼？
“都什么和什么呀！这是庆功会还是批斗会？”田之中把一根铁勺在瓷盘上扒拉来扒拉去。
响声很刺耳。
苏清越看看远处高岩海谈笑风生。
觉得对方意思已经很直白了，从来没有想过什么余地。
直接宣布。
我看你能怎么办？
“我的地盘我做主”！
苏清越更加确信了。
正想着……
焦克俊终于停了下来。
大家都长出一口气，以为就要结束了。
没想到焦克俊又继续：“《三国群雄免费版》项目组是我们焦点价值观的体现，是我们未来得以发展的重要元素。我相信无论是苏总，还是田总监，又或是欧阳、王欣杰等等，他们都会在新的岗位上越做越好。”他说，顿了一下：“希望大家都珍惜这次机会，为焦点的辉煌继续奋斗。”
“几点了？”王欣杰问旁边的同事。
“还差五分钟一个小时！”旁边桌的同事无奈摇摇头。
苏清越怀念起《武侠大世界》的庆功。
还有Gameyoung之后的小龙虾。
苏清越忽然觉得太不值得。
这时候焦克俊终于讲完了，说道：“下面我们欢迎新任焦点高级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苏总讲几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又是讲话啊？”旁边桌的美术无奈地低下头。
苏清越很明白。
焦克俊就是故意讲这么久。
这样留给他的时间就会很少，所有人也都会不耐烦。
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尔虞我诈可以，但这样已经是幼稚了。
苏清越也是第一次见。
他接着起身，听到欧阳说：“老大，我已经吃饱了，你就可劲儿来！”
田之中带头鼓掌。
苏清越和焦克俊交接麦克风的时候，焦克俊笑着说：“恭喜你，清越！”
“也恭喜你。”苏清越说，焦克俊明显一怔。
苏清越接着走向舞台中央。
看向视野前方人群，想想自己刚来的时候还满怀斗志，希望做一番大的事业。
可现在却变成如此局面。
高岩海和他二研的人还在交头接耳。
焦克俊此时已经回到座位。
李霖看了看表，动作很大。
接着和陈婷交头接耳。
不远处自己项目组的兄弟，已经全部站起来了。
他们是自己的兄弟。
下一刻，苏清越开始讲话：“各位兄弟，此时此刻其实我想说的话很多，但现在突然觉得没有太大必要了。我决定辞去焦点软件高级副总裁兼COO的职务。”
霎时间，原本已经乱糟糟的场子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还有不远处后浪追逐的声音。
李霖和高岩海全都愣住。
陈婷僵住。
可焦克俊却镇定自若。
不耐烦的人群，将目光聚拢过来。
忽然发现原本的不耐烦消失了。
变成了一种等待。
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苏清越想，那就满足大家吧。
他于是继续。
“项目成功了，我本想不争不抢，一切正常。但现实无常，我也只有选择继续野蛮生长。当时来焦点的时候，没有任何限制条款和竞业禁止，但我依然想按照规矩办事。我深信任何违反规矩的行为都不是我的准则，也不会长远。”
“正因如此，对于未来，我还没有规划。但从今天，这将会是我最重要的事。我会按照公司规定三十个工作日后正式办理离职事宜，也给焦点缓冲的时间，给焦总、李总、高总了解和接手项目的时间。在此期间，不会对媒体有任何的消息透露。滥用自己的权力和优势，非君子所为。”
焦克俊原本还在微笑的脸，已经僵硬不动了。
苏清越明白，之前高斌的那种小打小闹，焦克俊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的权威。
那种粗俗的骂声，根本触动不了他。
只有平静体面，比他还要更体面。
才能真正让他颜面扫地。
下一刻，苏清越又继续。
“在坐的所有兄弟，所有我分管的部门同事，请你们守好自己的岗位，不要有任何的越礼行为。《三国群雄》免费版是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到成长，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呵护。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守护好这个孩子，扶上马、送一程。对于你们，无论是疑惑还是期待的答案，我只想对你们说三个字‘有我在’！”
他看向项目组，所有兄弟依然站着。
欧阳端起一满杯酒。
田之中在和欧阳说着什么，后者不停地点头。
李霖回头看他们，说道：“都坐下！”
没人理他。
这个时候苏清越说道：“也希望公司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要变动团队，不要分散团队。《三国群雄》免费版至少目前是焦点的支柱，希望你们善待团队。善待团队，就是善待产品，就是善待自己，也是善待焦点的未来。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语罢。
只见欧阳端着两个大杯的白酒走过来。
李霖立刻拦阻说道：“你干什么？”
“敬酒！”欧阳大吼一声。
他的眼都红了。
李霖怔了一下，估计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整个人僵住。
不知道是该闪开，还是该制止他。
这时还是陈婷解围道：“欧阳，你上去吧。”
她稍微拽了拽李霖。
李霖这才趁势坐下。
旁边焦克俊一声不吭，脸色十分不好。
欧阳一步上台，叫了一声老大。
声音歇斯底里。
苏清越继续讲：“今天的话，就是我想讲的所有话。对于责任和义务，我会遵从内心，遵从内心的道德标准。当然我也希望其他人能做到，否则我只能回到法律的底线而无道德所为。”
他说着接过欧阳手中的酒杯。
发现他已泪流满面。
项目组的兄弟已经围拢过来。
回想这些日子他们并肩战斗，感慨万千。
苏清越高举起酒杯，说道：“分别应该体面，不要轻易说再见。让我们举杯畅饮，为我、为你，为未来……”
他语罢，发现不止是项目组的兄弟，连美术组的王大兴也端杯起身。
引擎部的徐舸也跟上。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李霖回头怒视众人。
高岩海试图用手势让他们坐下，但毫无用处。
一时间场面完全失控。
焦克俊看着苏清越，又看看众人。
下一刻，他也跟着起了身。
端起酒杯，手一直在颤抖。
他竭力维持自己平和公正的形象。
李霖和高岩这才跟上。
接着，苏清越说道：“干！”

第三百一十九章：嗟来之食
酒喝干。
把杯子倒过来，黄色暖光灯穿透它。
晶莹剔透。
连一滴浆液都没流下。
看着大家，苏清越的心情也很激动。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兄弟站出来。
也没想过在庆功会请辞。
原本还指望大家互相留一线，和华络一样，不额外制造任何声音。
对双方都有好处。
现在愈发钦佩田垒和七老爷了。
很庆幸自己的事业是从华络起步的。
守正出奇。
不像现在这样，一地鸡毛。
苏清越觉得连回忆都是一种尴尬。唯一的收获就是这帮兄弟。
不能放下他们，但需要谋定而后动。
现场嘈杂，人们纷纷敬酒。
苏清越决定离开。
欧阳在身后大叫：“老大！别走！”他撕心裂肺，眼圈红着，流下泪水。
拍拍他的肩膀。
看着他。
回想起刚来的时候，永远一件红色体恤，永远在吃韭菜馅包子。
如今已经成长为项目经理。
整个人看着帅气多了。
果然精神状态会改变一个人。
下一刻，他说道：“什么话！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他说：“别哭了！”
“是！”欧阳大声回，抹去眼泪，满脸假笑：“老大！我和你走！这经理我不干！”说着，眼泪又流下来，赶忙又抹掉，假装很开心。
田之中酒杯也空了，王欣杰给他倒上。
“你不用喝，这杯我代表项目组所有兄弟姐妹。”他说：“没有你不会有这个项目，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不会不要这帮兄弟。老大，你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好好工作，等你休假回来……”
他语罢，一口喝干杯中酒。
苏清越大叫：“我不在的时间里，一切都听田老师的，踏踏实实等我。来，给我倒上！”
王欣杰笑说：“老大，这杯你不用喝！”
旁边一直毒舌的宁澄罕见落泪，抽泣道：“老大，你这时候说离职，都把我说哭了。”语罢，不停地抹眼泪。旁边秦少峰递给她一张餐巾纸，看着苏清越，只是认真的点点头，沉默也是一种力量。
想起和他们的每个时光。
想起宁澄指着一个已经接近完美的环节说：“不行！这里还是有问题！”
王欣杰伸了个懒腰，说：“有问题的多了！”
但随后又坐回去，继续工作。
他们曾经为了每个细节争吵。
可争吵本身却带来了友谊。
这就是团队。
苏清越想着，往前走。
仿佛焦克俊不存在，甚至余光里都没有他。
身后李霖的声音传过来：“给你首席运营官，你还不干！难道你还想这个公司是你的吗？”
“……”
被他这么一说，苏清越一怔。
转头看向李霖。
后者与他对视，冷声质问。
本想说：你觉得每个离开焦点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忽然意识到李霖这么说话，是否代表了焦克俊的一种心声。
又或者是三驾马车的一种心声。
只是李霖说出来了而已。
他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二研一定要回归。
因为这不止是对高岩海来说，很重要。
对李霖、对焦克俊都如此。
这是他们的焦点。
可从来也没人想着抢夺什么。
这是他们自封的君王，误以为别人要夺自己的江山。
给任何人回馈，都像是恩赐与施舍。
接受封赏的人，又像接受嗟来之食。
不由得叹气，看看李霖，不耐烦地说：“对！高斌也是这么想的，每个离开焦点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是不知足，都撂挑子，都想得到焦点。”
他语罢继续向前，留下愣住的李霖。
最后王大兴走过来和他握手，说道：“兄弟！一路顺风！”
“嗯！”
引擎部的徐舸也走过来，主动握手。
不再看李霖的脸色，面带微笑说：“有机会再喝。”
“一定会的，兄弟！”
不再纠缠，苏清越终于离开庆功会。
冷风吹来，苏清越站在院里，忽然觉得无比舒爽。
看远处，海天一线间，圆月当空。
感觉肩上的担子，终于卸下来了。
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焦克俊的声音，“清越，你听我说。”他快步走来，声音里有慌张，“我理解你，可我并没你想的那个意思，”月光下，他的眼镜反射出亮光，“我是首席执行官，我要为了公司的长远考虑。”他强调。
回头看他。
知道他会跟出来的。
一方面也许是真的担心。
另外一方面，他也只能这个时候出来。
再晚再早都不好。
他真是每一步都计算到位。
苏清越笑了笑：“我理解，你是抻线的，考虑得多。”
他语罢要走。
焦克俊又往前追了一步，说道：“我们谈过公司上市的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些，为了你们！”他说：“高岩海毕竟是做研发的，我希望他能稳定战果，待到公司上市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本来诘问一句：我来你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但随即想到白天他们在海滩的谈话。
他明白，他们之间已经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淡淡笑笑，劝他：“焦总，这样的结局对你我都有好处。”
转身走。
焦克俊在身后说：“当初我好心提供你舞台，现在成功了，说走就走吗？”他的腔调里带出委屈和抱怨，像在和其他妇女吵架，用很大声喊：“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为这一切付出的！”
不理他继续向前。
焦克俊的声音又追过来。
“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他大喊。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们好，这样对大家都好！平衡！我和你说过的平衡！”
“好吧！既然要走！我希望你把团队留下来！”
最后一句话，苏清越终于回头看他。
这才是焦克俊的心里话。
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和担心。
两个人隔着一个路灯透出的光源。
一个在黑暗中，一个在亮光的边缘。
对视半晌。
苏清越终于回道：“这个团队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无法决定别人的决定，我只能管我自己！”
“你知道他们的情况！”
“让你的兄弟高岩海看着处理吧！”
“他们是你带出来的！”
“对！他们是焦点的团队！”苏清越回。
这下焦克俊不说话了。
苏清越最后说道：“我现在走！对大家都有好处！”
转身就走，不再多说半句话。
身后留下焦克俊大喊：“我是为了整个公司好！为了你们！为了这个项目，是我亲自说服董事会的，我差点连车都卖掉了！你以为就你付出了吗？我付出的难道不比你多吗？”
海风一直在吹。
渐渐地也把焦克俊的声音吹跑了。

第三百二十章：何必呢
走出院子。
他没有回到住的地方。
省得焦克俊又过来找自己。
不远处的海边，后浪拍打前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决定朝那里走。
还没走到，便见海水已经涨起来，漫至白天还在散步的海岸线。
零星几盏灯映照出白色浪花，在黑暗中翻滚。
远处竟然有野营的帐篷，不时传来欢歌笑语。
岸边有休闲的公共躺椅，不过没有人。
苏清越坐下来。
望着远处。
圆月高悬，星光满天。
惊讶于自己刚才做的。
他承认，自己的行为不止超出三驾马车的想象。
也超出他原来的预判。
冲动？他问自己又回答自己，我原本不想这样。
但跟随本心的讲话，却让他异常舒爽。
像打了一场胜仗。
焦克俊当然会料到自己不满。
但他肯定认为，这种不满可以通过后期安抚来解决。
毕竟高管的职位与待遇，不是哪里都有的。
至于高岩海接手项目组，如能保持良好势头，到时对内外都有说服力。
至于情绪，时间长了就淡了。
只是三驾马车一定没想到，自己激烈的反应影响到了团队。
长期积压的不满，瞬间炸开。
之前肯定想过，最坏的结局就是自己离开。
但团队至少还在。
可现在……
身后响起陈婷的声音：“我猜你就在海边。”
回头看她出现在黄色暖光灯盏下。
面上带着尴尬之色，似乎是有点局促。
知道是焦克俊叫她来的，可苏清越并没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起身微微点头，叫了声：“婷姐。”
陈婷稍微抿了抿嘴，看着他，稍显尴尬，解释起来：“清越，不好意思，这事此前我完全不知道。”她摊开手，无奈叹了口气：“我也应该向你赔个礼，作为主管人事的人，我竟然……”
“和你无关。”苏清越忙摆手，他相信陈婷。
因为这么久的配合，他们彼此了解。
还有她实在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可是……”陈婷说。
“焦总让你找我的吧？”
“是。”陈婷说，脸色不好：“他让我和你说，他一直把你当兄弟，他希望你也如此，尽管大家的想法不一样。”她说，长出一口气，看着很压抑，想了一会儿，才说出最关键的意思：“他说，你能不能不把团队带走？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安抚和稳定一下团队……”
苏清越其实已经猜到了。
因为团队才是整个焦点的七寸。
只要团队在，他们就不怕。
尤其是《三国群雄免费版》现在又是焦点的主要收入来源。
但现在情况有变，焦克俊自然感受到了危机。
“婷姐，我以下说的每句话都不针对你个人。”苏清越强调。
“我明白。”
“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会严格按照合同做事，说到就要做到。”他说：“至于团队的去留，是团队里每个人自己的决定，我本人无意插手。”他说，想了一下，又道：“还有，婷姐……”
“你说。”
“我离开，其实对我和焦总都有好处。”
“嗯。”陈婷认真点头，接着又摇头，说出焦克俊的意思：“他说，如果你选择回来，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婷姐，你看过《雷雨》吗？”苏清越忽然换了话题。
“当然，怎么了？”陈婷问。
“周朴园到底爱不爱鲁侍萍呢？”
“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陈婷感到很迷茫。
“当然有关系，”苏清越说：“我和焦总的关系就是这样。他当然对我有感情，但这份感情停留在项目成功之前，甚至停留在我来到焦点前，就像所有君王和他的兄弟是一样的，”他摊开手：“如果我选择留下，我们彼此间最后一点善意，会很快被耗光。”
他说着，不知道陈婷到底懂了没有。
又补充：“只有我走，才是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的决定。”
他语罢。
陈婷沉默。
对视了片刻，陈婷眼圈忽然红了，说道：“清越，说真话，我很舍不得你走。”她说，想了很久，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因为你是在我这里唯一的伙伴啊！你走了，我就又回到以前了。”
她说着。
苏清越忽然感到一阵寒冷。
一个公司竟然能让人如此没有归属感。
下一刻，陈婷擦了擦眼泪：“清越，你走吧，我会永远支持你。”
“谢谢婷姐。”
“我真地很羡慕你。”陈婷最后说：“我就永远做不到这么洒脱。”
她说，无奈地叹气。
然后认真地说：“但你对于一个团队很重要。”
海风继续吹。
陈婷打了个寒颤。
这时高士贤忽然跑过来，大叫：“老大！老大！原来你在这里啊！”
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
像是有急事。
苏清越皱眉，问：“怎么了？”
“老大！你快去劝劝吧，子友和天线宝宝打起来了！”
“打起来？”陈婷一惊。
“打架？周子友打架？”
苏清越瞬间怔住，他很了解自己的手下。
觉得这不是子友所为。
接着高士贤说出原因，“天线宝宝脑子有病。喝了点酒，非得拉着何莉莉！然后子友给了他两句，想拉着何莉莉走！他就追出来了，反正又呛呛好几句，就动起手来了。”
“我们赶紧过去！”苏清越说。
三个人说着就往回走。
路上，苏清越担心周子友吃亏。
不过又怕他下手过狠。
不一会，远远看到路灯下，有人在劝架，“算了！算了！”
“没完！我和你没完！”高岩海在大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个流氓！”周子友说话了。
何莉莉在他身后，哭得稀里哗啦。
苏清越走过去，见周子友基本没事，他放心了。
再看高岩海鼻青脸肿。
见苏清越来了。
高岩海委屈地大叫：“苏清越！这就是你的团队？和土匪有什么区别？”他说着，又骂了几句。
“你再说一遍！”周子友立刻又想上前。
苏清越却制止了他。
冷冷盯着高岩海：“高岩海，你觉得自己很有意思吗？”
“我怎么了？”高岩海挣扎着大吼：“我怎么了？”他重复。
苏清越看看周子友和项目组其他人说道：“走吧！懒得理这种人。”
高岩海又继续挣扎。
高声叫骂。
忽然，暗影中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还没完吗？”
众人回头。
焦克俊从暗影中走来，脸色冷冰。
看看苏清越，又看看高岩海。
李霖跟着他，面色很不好。
高岩海大叫：“他打我！他打我！”像个告御状的孩子。
“他没完没了骚扰何莉莉！”
“关你什么事！关……”高岩海大叫。
第二句还没说全乎，焦克俊忽然反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下手之狠，高岩海瞬间沉默。
嘴角流血了。
他捂着脸。
事发突然，不仅是高岩海愣住。
李霖也完全呆住。
其余人面面相觑。
焦克俊愤怒地诘问高岩海：“你是想让焦点死吗？”歇斯底里，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苏清越稍稍皱眉。
早知当日，何必当初呢？
高岩海整个人僵硬地站在路灯下。
像个战败的公鸡。
这时连筱雪着急忙慌跑过来，说道：“老大！欧阳又喝到医院去了。”
苏清越回头看她。
接着，项目组的兄弟全都离开了。
苏清越没动身，站在原地，和焦克俊对视了片刻。
彼此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什么都没说。
接着他转身离开。
留下三驾马车站在路灯下。
第四卷 黄金时代

第三百二十一章：对兄弟们的责任
他们赶到医院时，欧阳已经输上液了。
是徐舸、连筱雪与其他人，一起把他送过来的。
看他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嘴唇是苍白的。
苏清越站着不动，这已经不是欧阳第一次喝进医院了。
看看夹克衫晾在病床一处，脏兮兮的，估计是摔倒了。
上面还有很多污渍。
医院很简陋，墙围刷着让人心悦的浅绿色油漆，灯光是冷白色的，有些发暗。
感觉像回到十几年前怀文的地方医院。
身旁连筱雪和他说：“大夫说他输点葡萄糖就好了。但老这么喝，身体会出问题的。”她说，旁边徐舸帮忙补充：“说老这么喝，容易胃出血，会出人命的，以后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
苏清越心情不好，指指欧阳的夹克。
“拿去宾馆干洗。”他对周子友说。
身后秦少峰走进来，用纸巾擦衣服：“吐了我一身，等他醒了，他得赔我。”他半开玩笑地抱怨，见高士贤拿着瓶矿泉水，又道：“给我用用。”说着，又拿出一张纸巾。
“少峰！回宾馆，一并洗。”他说。
长叹了口气。
看着床上的欧阳，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又回想起第一次聚餐，他讲起自己的故事。
最后感慨说：“老大！大恩大德！”
还有他在死亡角落，汗流浃背认真工作的样子。
把每条重要反馈，做成卡片。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用电脑。
他总说，卡片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做记录。
在浪淘沙，有时看欧阳睡觉。
苏清越都怕他醒不过来，他太拼了。
还有刚才，他红着眼眶对自己喊：老大！我和你走！
如果把他给了李霖。
他当然还是项目经理。
但也就是个工具人了，人生再无机会。
还会和其他人一样背锅扛雷，一生郁郁不得志。
这肯定不是欧阳要的结果。
回头看，项目组兄弟全都在。
还多了引擎部徐舸。
想起田之中和他说欧阳：像他们这样的人，机会有时比命重要。
苏清越意识到，欧阳不是简单的喝多。
他是感觉，这次调整要诛灭他的心火。
尤其是自己辞职，更是绞杀了他的希望。
他不甘心这样，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他想继续拼，拿命拼。
虽然自己有所暗示，但这种蜻蜓点水式的说法，无法弥补内心的疑惑和迷茫。
再看看其他人。
苏清越明白，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兄弟。
责任重大。
他有义务告诉他们自己目前的真实想法，虽然还不成熟。
“出去抽烟吗？”田之中问他。
苏清越点头，两人离开急诊室。
外面更冷了。
他想着，接过田之中的烟。
王欣杰也走出来，拿了一根。
深吸一口。
白色的烟在白炽灯下盘旋上升，在光源外的黑暗夜空缓缓消失。
田之中说道：“你也看了，这些兄弟需要你。”
“我知道。”苏清越回。
“不是所有人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他们需要团队，需要指引……”他说：“你说过的，会带着兄弟们一起！”
“我会的。”苏清越说，已经暗暗下定决心。
要带着这群兄弟，冲进黄金时代。
想了片刻，又说：“有些话，你要和兄弟们说，说得越清楚越好。”
“你说。”田之中点头。
“第一，现在大家都喝了酒，情绪激动容易出格。要告诉大家，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性的决定，现在先保持现状。”他说，看看田之中。
后者点点头。
他又继续：“第二，我有想法，但还不成熟。盲目带你们冲击一个未知的目标，等于把兄弟们推向火海，这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正确的做法。”他说，又补充：“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保持团队保持稳定，等我！在此之前，任何的不满和出格行为，都是节外生枝。”
“放心吧！老大！我们肯定等你！”
后面传来齐刷刷的声音。
男女都有。
苏清越猛地回头，这才注意到大家竟然都出来了。
站在门口。
眼圈都是红的。
本来不想再重复讲什么。
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又说：“谢谢你们！人生有你们，是我的幸运！”
他语罢，楼道里忽然传来喊声。
是欧阳的声音。
众人立刻冲回到病房。
看到欧阳正坐起来，大喊：“老大！你不要我了吗？”
他语罢，想下床。
周子友忙摁住他，连筱雪在旁边大喊：“小心针！”
苏清越有经验，第一时间把输液器关掉了。
接着田之中和王欣杰，也上前按住他。
欧阳继续大喊：“别拦我！我去找老大！”
“我就在这呢。”苏清越说：“赶紧躺下！”
他走过去。
欧阳一怔，立刻发誓：“老大，带上我，我肯定拼全力！”
“我知道，你先输了液。”他说。
欧阳这才躺下。
但跑针了，手立刻肿起来。
护士进来，只能换另外一只手输液。
刚要出门，看他们十几个人，护士说道：“你们这些人太吵了，留下两三个陪床就可以了。而且他也就过三小时就好了，不要这么多人！”
“都回去吧！我和子友在就可以了。”
苏清越让大家都离开。
稍微争执，田之中也决定留下来。
其余人离开。
苏清越把连筱雪垫的药费还给他了。
往外送大家，看她和徐舸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小鸟依人。
苏清越笑说：“徐舸，你可要珍惜。”
“哈哈，放心吧，那是一定的。”徐舸笑起来，凑近他：“我感觉这次庆功，我是唯一有收获的。”他说着笑起来，又道：“不过，我就不等你了，因为我的辞职信早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清越诧异地问。
“前几天，我准备去游猎鹰了。”他说，和苏清越握握手：“但还是兄弟。”
“当然了。”苏清越点头。
他们语罢离开。
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外。
叹了口气，返身回到急诊室。
欧阳还在睡，但安静很多。
身旁周子友说：“你和田老师也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足矣。”
“不用，我在这里陪着。”
苏清越说，缓缓坐下来。
旁边田老师拿出手机，打起贪食蛇。
他们就这样陪着欧阳，一直到外面的天亮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换了人间
第二天，又是晴天。
北戴河碧空如洗，蔚蓝的天映衬着蔚蓝的海。
昨天的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每个人见了，还都是笑容满面，互相点头。
上午，和项目组的兄弟去看了看奥林匹克公园。
见到许多练花式轮滑的。
讨论起这个，还有玩家给他纠正，这个项目叫：平地花式。
在那里转了一圈。
中午简单吃了个饭。
苏清越决定下午不跟车回去了。
本想和周子友去买火车票，却发现到平京的车只有几趟东北经过这里的。
而且都是慢车，也没座位。
其余车次时间对不上。
只好买了长途大巴。
恍然找到了那种大学时代买回家车票的感觉。
有点想阿眸了。
想念怀文和南都。
上车时，回看这座临海城市。
海风轻拂绿树，哗啦啦作响。
气温又有回升。
他想起自己要给田之中题的字：换了人间……
他知道他也会的。
问周子友：“国庆怎么过？”
“我妹结婚，我得回去，估计得待上几天。”他说：“不过你要是叫我……”
“我不叫你，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苏清越赶忙说。
车子发动了。
大巴车温度适中。
只是阳光照射进来，有些晃眼。
前面有人说话，议论这里太冷了，穿少了。
这时周子友，又说：“那我国庆后，就提离职了。”
“子友，谢谢。”
“说什么呢？老大？”周子友一翻白眼。
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焦克俊发出来的，上面写着：谢谢，多联系。
车子在北戴河内绕了一会儿，终于驶上高速路。
车厢里响起熟悉的歌声。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
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
诬告与指责，积压着满肚气不愤。
对谣言反应，甚为着紧。
受了教训，得了书经的指引。
现已看得透，不再自困。
但觉有分数，不再像以往那般笨。
抹泪痕，轻快笑着行……”
一首《沉默是金》让他沉陷其中。
心情竟然舒缓了许多。
再看短信。
这个结局确实对他，对焦克俊来说都是好的。
无奈地笑笑。
终于给他回了个：“：）”
营运车辆大巴速度比来时慢一些。
在车上无聊，注意到周子友在玩PSP，但似乎不是游戏。
仔细看，才发现是小说。
“网络小说？”他问周子友。
“对，挺带劲的，”周子友解释，又继续翻页，说道：“他们现在这个写得真挺好，每天像看电视剧。”他笑着说，又继续翻页。
苏清越听着，不由得点头。
问了名字，回头也准备去研究一下。
周子友这个时候又问：“你不是平时也看吗？”
“我刚把《杀死那个仙人》看完，现在在玄幻网追着几个。”他说，随手又翻页。
感觉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网络小说了。
日更连载，满足空闲时间。
就是追更有些痛苦。
可确实是有意思。
和周子友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
没有梦，只觉得阳光晃眼，又没有遮阳帘。
车子停下来。
过道不时有人走动。
看来是到了休息区。
没管这些，又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光已暗淡，落日余晖浸染远空。
车子再次停下来，总算驶下了高速。
他这才伸了个懒腰。
看着前面路很快堵上，又是一个多小时才到站点。
一下车，觉得乱轰轰的。
再看周围，这才意识到这里距离东方网老地址不远。
是东四环。
打了个车，又是一个多小时。
算算时间，苏清越感慨大城市：“每天路上消耗的时间，都去一趟北戴河了。”
没想到司机又插话了。
“嗨！这还不是外地人多吗？都给他们撵走就可以了！我这开着也舒心。”他说着，车又往前动了动，司机又说：“你看看这一个个车开的，什么玩意儿！肉死了！往前走啊！”他都快喊了！
苏清越不禁扶额，无比后悔多说话了半句话。
把周子友送到，又用快半个小时，才终于下车。
熟悉的烤肉味传来。
穿过围坐在街边的人群。
回了家。
阿眸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写着什么。
看她时而停下，时而又开始。
苏清越想等她写完，再把自己辞职的信息告诉她。
坐下来问了句：“这写什么呢？”
“辞职信！”阿眸说，回头看他，然后离开电脑，说道：“之前不就是说，把事情做好就走吗？我觉得也差不多了。”她说着，坐在他身边，又补充：“总得有个结束吧？”
“你说得对，凡事总得有个结束。”
苏清越若有所思点头，赞同她的观点。
又问：“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他说，又问：“正好想想以后做什么，下次一定要看好人，看好公司，再做决定。”
“我已经想好了，”阿眸说：“我这辈子准备只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不准备做什么高管这类的了，太累。”她说，叹了口气：“这次给我打击很大，让我认识很多，也意识到你在焦点有多难。”
难得她有这么多感慨。
苏清越笑了，说道：“不管多难，也会有结束的时候。”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是我们两个人不能都活在尔虞我诈中，总要有一个阳光的，否则未来的日子怎么过？”她说，想了想，又道：“而且未来我们还有孩子呢，生活总要有个主次。我只需要一个和我能力匹配的工作就好了。”
她说，苏清越点头。
想了想，信誓旦旦的说：“以后就交给我吧！”
“当然是你的啦，你是男人嘛！当初是我追着你出来！”阿眸撒娇。
苏清越笑起来。
又道：“不过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辞职了！”
苏清越语罢，阿眸瞪大眼睛。
“凡事总要有个结束。”他借用阿眸的话，又说：“这样才能有新的开始。”
“嗯！”阿眸理解的点头。
两人拥在一起。
苏清越觉得，两个光鲜亮丽的人，凑在一起，除了缠绵恩爱，轻松快乐。
很重要的一点。
就是被能够在伤痕累累时，紧紧拥抱。
共同期待明天。
苏清越最后说：“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去辣婆婆吧，用水煮牛蛙庆祝我们辞职！”他语罢，阿眸开心地笑起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阿姨驾到
那天他们吃了个过瘾。
心情丝毫没被辞职风波影响。
什么焦克俊，什么李霖、高岩海，不配打扰难得的好心情。
阿眸欢天喜地地告诉他，自己母亲于一号下午到京。
他们于是计划起假日游玩计划。
除了天坛、故宫、颐和园之外，阿眸还很想去一趟欢乐谷主题乐园。
苏清越自然答应了。
除了这些而外，苏清越还想在过节期间去买个多普达手机。
他发现周子友自从有了这个手机，有些着急的事务都是在手机上处理的。
他觉得这样的手机虽然没电脑那么方便，可至少比功能机好太多了。
一切都说妥当后，苏清越又提出，应该回去把家里大扫除一下。
他心里明白，丈母娘除了看望女儿外，也有再次确认自己的目的。
所以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视察，关乎他和阿眸的未来。
必须把一切工作做在前面。
他们于是回家就开始收拾，扫地擦地都是常规的，主要是厨房和洗手间。
广哥听到响动从屋里出来，大吃一惊：“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阿眸妈妈一号要来，先收拾一下，白天把该洗的东西洗一下。”苏清越解释。
广哥立刻明白：“那你这几天晚上睡我那屋就可以。”
接着他也开始帮忙。
和苏清越一起清理厨房。
聊起来宋小玄，叹了口气，“我光说去，可这一轮投资谈判时间很长，耗咱们挺久了。”他说：“有些条文是一定要谈清楚的。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干比出去打工还累，而且累的是心。”
“我最近辞职了，没有什么事情，所以这轮谈判我全程参与。我有一些新的想法，社区很火爆但是变现手段和能力不足，所以投资人主要集中在这个地方纠结。”他说着停下来，把抹布投了一下。
看广哥听着，于是又继续。
“如果我们把社区用户感知和黏性，与现在的免费模式结合起来。利用社区公信力，去促成虚拟物品的交易。这个概念无论对投资人，还是对公司实际营收来说，都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模式。”
他说，同时也正完善自己一段时间的想法。
“不过我只有个方向，这几天我们集中团队头脑风暴一下，把具体想法和执行细节拿出来。下一轮谈判，我们抛出这个概念，应该会快速结束这一轮。”他说。
“太好了，这算是更进一步了。”他说，忽然想起话里的第一件事，问道：“对了，你辞职了？”
“我俩都辞了。”苏清越笑起来。
“我……”广哥瞬间一句感叹词，然后才说：“太潇洒了。”
他感慨了一句，又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又问起宋小玄，“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我现在真猜不出来了。”苏清越明确回应：“她到底是因为孩子联系你，还是对你有感情，又或者二者皆有之。”语罢，笑了一下，说道：“所以无论如何，都需要你去一趟，才能知道。”
“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广哥无奈叹了口气。
苏清越理解那种心不落地的感觉，会让人不断推敲一丝一毫的线索。
有些可能根本不是线索。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焦虑罢了。
他说，又继续干活。
广哥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他小声说道：“不过我也嘱咐你一句。”
“你说。”
“丈母娘这次视察很重要。”
“当然，当然。”苏清越点头。
“当年我和你师姐，也是因为他妈妈视察，变得关系越来越差。”他说：拍拍苏清越的肩膀：“你可千万要小心。”
“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买房子的时候。她妈妈之前和阿眸提过，我怕这次过来再提这个事。”
“这个不是关键，”广哥摆摆手：“真正的关键是你得让老人家看到你是个能负责，愿意负责的人。”
他最后说。
苏清越一怔。
瞬间意识到，阿眸母亲来看的不是他们把家收拾得很干净。
而是自己女儿是不是安心。
苏清越这个人是不是可靠。
心中的方向豁然清晰。
晚上睡觉，阿眸问他：“我其实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妈妈看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会非常心疼。”她说。
苏清越立刻搂住她，说：“我明白，明白……”很理解阿眸的这种担忧，就像当年自己离开父母到南都的感觉一样。任何一个孝顺的儿女，其实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不会让阿姨失望的。”
不理他说话。
这时阿眸又是一阵惆怅：“苏清越，你说我们来平京是对的吗？”她说：“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我们在家的话，也许没有这么累。没有这么多尔虞我诈，其实也挺幸福的。”她说，翻身看着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才不会因为地方小，就一切风平浪静。”苏清越说，给她讲之前报社的各种斗争，有些阿眸是知道的，最后总结：“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当然，其实还要有话没说出来。
在家乡之所以觉得轻松，仅仅也是因为父母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待到父母离开，再回头看，才会明白人生根本没有那么多轻松。
阿眸最后叹口气：“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看我妈怎么想吧，这才是关键。”他说，最后道：“还有就是这几天都是你做饭！”
“哈哈！这个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不嫌弃。而且这次肯定要比上次离开华络的时候做的好……”苏清越大笑，又问：“还有什么要求？”
“还有就是我妈来了，就要委屈你到广哥房间挤挤了……”
“没问题，刚才广哥不都说了嘛。”苏清越说完，看向阿眸。
阿眸的目光变了，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小狼。
苏清越见状，忽然笑起来。
窗外起风了。
先一阵阵轻舞的微风，悄悄掠过来，翻起行人的衣襟，戏弄路上的叶子。
没一会儿，风变得大了，平时严肃的树枝肆意狂乱地摇摆，发出熟悉的声响。
北方的风说来就来，不过这也是秋夜豪情最好的陪伴……
洗漱完毕，两人重新躺在床上。
阿眸最后说了一句，“你可千万表现好点啊！”然后渐渐睡着了。
苏清越看着天花板，心里明白阿眸母亲来对自己的重要性。
当然，另一方面，对家人的尊重也是爱情的另外一种表达和体现。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他们又接着收拾。
节前一天，苏清越去西关村给自己买了个多普达。
惊讶于手机已经越来越像电脑了。
很多操作都可以进行。
他开始在上面继续看小说。
同时也思考自己的未来。
一号下午，他和阿眸坐上东山的车，去接她的母亲。
到了车站，就看到各种旅行团。
各种旗帜招展，人山人海。
找到出站口，不停往里张望。
喇叭里传出他们等的车次到了。
大部分都是旅游的。
眼都看花了，还是找不到阿眸的母亲。
苏清越故意往远站了一点，试图看得更全面一点。
这时阿眸忽然欢快地叫起来。
“妈！这里啊！”
接着，他看到阿眸挥动双臂，往前冲了两步。
一下子抱住妈妈，笑起来。
苏清越这时才走过去，微笑着说道：“阿姨好。”

第三百二十四章：虚惊一场
本来要打车。
可阿眸母亲直说太贵，非要坐公交。
知道这是长辈好心，和阿眸对视，后者悄悄吐了下舌头。
又夸母亲烫的头好看。
走出车站，去了东侧的公交车站。
因为此时正值节假日，车站旅游的人很多。
来来往往的非常拥挤。
排了一会儿队，终于挤上一辆特字头的双层公交。
找到一层的座位坐下。
车子还没发动，但车上已经人满为患。
阿眸母亲笑着和苏清越说：“平京哪都好，就是人真多啊。”她说，又转头看看女儿，又问：“星眸，你们平时上班，人也这么多吗？”话语里充满母爱的关切，带着家长式的心疼。
“没有，这不是节假日嘛。”
阿眸笑着，说了个谎。
苏清越庆幸是坐公交。否则要是出租司机搭茬了，什么谎都会被揭穿。
看看阿眸，不由得暗笑。
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发动起来，缓缓驶出公交站。
在桥上调头，行驶了一会儿，右转向北驶去。
阿眸和母亲聊着天，不时给她介绍沿路风景。
不过母亲显然兴致不大，最后只说：“和南都也没什么区别，而且绿化不如咱们那里好。”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又看看苏清越：“真还不如江海呢，是吧？”
“嗯，江海确实更大都市一些。”苏清越微笑着回。
阿眸嘟了一下嘴，说：“我才不喜欢江海。”
她一句话，苏清越便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并不是不喜欢江海这座城市，而是不喜欢江海那些亲戚。
稍显尴尬，苏清越没说话。
阿眸母亲笑了，和苏清越聊起来报社的一些人事变化。
他听了，不时点头。
想起以前和一些人的矛盾，如今跳出来再看，觉得不过如此。
真的是豁然开朗。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开焦点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不过奇怪的是，阿眸母亲从始至终没有再提三国体的事。
仿佛这事从未发生过。
苏清越悬着的心，始终等着她。
但她一句话都没提。
想起当年自己偷偷离开南都。
接到她老人家电话的时候，她一样丝毫没提自己偷偷离开。
这一点他很服阿眸母亲，总是能沉得住气。
却又让你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车子又继续往前走。
因为堵车，总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一会儿阿眸便睡着了。
苏清越倒是很精神。
听阿眸母亲说，阿眸小时候还在最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拍过照。
苏清越笑说：“阿姨，那我们明天就去一趟，还是您和阿眸合影。正好对比她小时候的那张，到时候打印出来放在家里。”
“清越，你这个主意好。”阿眸母亲说着，笑起来。
车子又继续开，用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到站。
他们叫起来阿眸。
下了车，往家走。
阿眸母亲拿了很多南都特产，从盐水鸭到阿眸喜欢吃的菊花脑。
苏清越拎着，稍感有些沉。
旁边新开了一间老平京菜馆，他们问阿眸母亲要不要在饭店吃。
结果阿眸母亲不同意。
苏清越于是说道：“那我做吧，正好阿姨也尝尝我的手艺。”
“行。”阿眸母亲笑着。
三人于是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苏清越还很紧张。
想着以阿眸母亲的性格，会觉得房间阴暗，朝向不好什么的。
等她说话。
不过好半天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苏清越把东西放下。
然后自己参观了一番。
说：“是不是我来之前收拾了？”
“妈，肯定的啊。”阿眸脸红了。
“行，比我和你爸那会儿住单身宿舍强。”她微笑着说。
三个人聊着天。
广哥也出来打招呼。
大家寒暄。
苏清越看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于是和广哥出去买菜。
想这样阿眸就能和母亲单独相处了。
走出院子，广哥问他：“我看老太太人挺好，不像那种特别挑剔的。”
“人特别好。”苏清越说：“我在南都的时候很照顾我。”
“那你俩说得跟多大考验似的。”广哥笑起来，“弄得我还以为和彭清敏她妈妈似的。”他说，叹了口气，像忽然想起什么：“对，她最近联系你没有？我说我前女友，你师姐。”
“她联系我？”
“她前段日子要了你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广哥说。
“她不是有我电话吗？”苏清越诧异地问。
“谁知道呢，我估计因为你现在是大名人吧，肯定是找你有事。”
他们说着，走进超市。
不知道师姐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苏清越发现，情感上自己已经不在她那一边了。
低头打开新买的手机，找出要做的菜谱。
根据此一一挑选食材。
包括一条活鲈鱼，他准备回去清蒸。
这方面他已经练的很拿手了。
接着又特地选了两三种北方的菜。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不紧不慢地逛着，直到六点半多才和广哥回家。
进门发现阿眸母亲已经把带着的特产装了盘。
她招呼广哥尝尝。
苏清越立刻去做饭。
看到他们是从超市回来，阿眸母亲嘱咐道：“清越，以后还是要去菜市场，超市的菜都贵，主要也不太新鲜。”
“明白。”苏清越点头，开始准备。
阿眸母亲不放心，在旁边看着。
不时说道：“有进步，还知道先把材料都准备好，这样不慌乱。”阿眸母亲很满意，又继续看。知道他要做清蒸鲈鱼，还给他指点，“最后的环节，要用香葱丝和辣椒撒到上面，再泼热油。”
苏清越不时点头。
依照阿眸母亲说的去做。
总算是一盘盘的菜出来了。
苏清越虽然没那么利索，可总体而言表现还算中规中矩。
接着大家坐下来。
三个人一起举杯欢迎阿眸母亲，阿眸和她喝了一点红酒。
苏清越和广哥喝啤的。
大家碰杯。
阿眸母亲说道：“不错，不错，你们两个人都会做饭，很重要。少出去吃，外面的菜全是味精、调料喂出来的。”她说，又去夹别的菜。
和阿眸对视片刻。
见她灿烂的笑，苏清越心领神会，总算放下心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年轻人要踏实
“清越，手艺不错。”
没想到饭菜全光，苏清越震惊的同时，再次得到阿眸母亲的夸奖。
心里很满足。
想着这一天的紧张时刻，就快过去了。
心里也放松下来。
阿眸笑着说：“他这就是照葫芦画瓢，有什么难的，我也会做。”
“别管难不难，男人肯下厨就不错。”阿眸母亲给出定论，看看苏清越，又道：“不过一个男人，光会做饭可不行，还得有稳定工作，照顾好家庭的方方面面。”她用一种长辈语气嘱咐。
苏清越忙点头称是。
接着几个人聊起来要去哪里。
阿眸第一个开口，说道：“妈，我们想一号带您去长城；二号带您去故宫；三号我们可以去游颐和园；四号我们去小汤山泡泡温泉……”她一一说下去，苏清越却注意到，阿眸母亲笑着，微微摇头。
接着她摆摆手，说道：“长城故宫就算了，人太多，就不去添乱了。”她说：“最多去一趟颐和园。至于温泉，咱们南都也有汤山温泉，不用非得在平京泡。”她语罢，想了想，又说道：“我这次来，主要也不是为这个。”
“我知道，你这不是来看我来了嘛？”阿眸挽着母亲的臂弯，眉眼笑着说。
不过后者保持慈祥的严肃。
看看苏清越。
瞬间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也说不出哪里。
跟着阿眸母亲说道：“清越，我想明天去你们单位看看。”
他语罢，苏清越瞬间一怔。
阿眸也张大嘴巴。
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跟着阿眸母亲笑起来，说道：“不要不好意思，你就说你们来拿东西。”她说，又补充：“我也不逛，也不问。不会耽误你们什么时间，给你们惹什么麻烦，放心吧。”语罢，看看他们两个。
当然不会惹麻烦。
苏清越心想，这能有什么麻烦。
理解老人的想法，可问题是已经辞职了。虽然还没有办理正式的手续，但是周子友已经把办公室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完全不像上班的样子。
至于广哥那边，自己也没有办公室。而且自己和阿眸把钱给广哥的事情，也没有和他们说。如果现在说出来，更没有办法解释，事情就更复杂了……
他心里想着，知道这话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
一时哑口。
阿眸母亲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女儿。
问道：“怎么了？阿姨不就去一趟单位吗？这么为难吗？”
“……”
苏清越不知道该怎么说。
广哥在旁边像看故事会一样，看着他们。
好半天，最后还是阿眸结结巴巴说出真相：“妈……那个……清越……前几天刚刚离职。”她说，最后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小脸红彤彤的。
“什么时候的事？”阿眸母亲瞪大眼睛问。
“就前几天。”
“你不是刚去了新单位时间不长嘛？”阿眸母亲又问。
“是的。”苏清越摊开手。
阿眸母亲皱眉，看看女儿，又看看苏清越，一句话像犹豫好久才出口：“不是之前说你做的那个活动很成功嘛，都成红人了，而且只要成功后期就会很好啊？怎么还是被开除了，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开除啦，是离职！”阿眸强调。
“有什么区别？”
阿眸母亲一句话。
一时间谁也没回应。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还有三国体这件事。
他想起阿眸和她母亲夸张地说：如果弄不成，他的职业生涯就会毁灭。
现在看来，真不能没事瞎夸张。
心里想着，却发现没法和阿眸母亲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只能尴尬地看着阿眸说。
广哥说他先收拾，赶忙端走碗筷。
当着广哥，阿眸母亲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和颜悦色说：“没事，那就再找一个。平京这么大，没问题的。”语罢，看看自己女儿，面露微笑说道：“星眸，那我们去你单位，看看吧？”
简直是必杀题。
霎时间，阿眸也沉默了。
看广哥正收拾碗筷，瞬间站起来，说道：“我去帮你。”
她起身便走，把苏清越留给自己母亲。
二人面面相觑。
最后阿眸母亲说道：“咱们明天先去星眸单位转一圈。”
“……”
后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阿眸辞职了。
发现两个孩子都躲自己，下个瞬间，阿眸母亲似乎是猜出了真相，但还有些不敢相信，犹犹豫豫地发问：“清越，不会阿眸也辞职了吧？”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阿眸躲在厨房，帮广哥收拾。
阿眸母亲的脸色终于沉下来，说道：“去屋里说吧。”
她语罢，又叫自己女儿。
然后和广哥微笑说：“盘子、碗放到那里就好，待会儿我刷。”
阿眸和苏清越跟她进屋。
门关上，她脸沉下来。
问道：“星眸，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也离职了？”
“离职怎么了？”阿眸瞪大眼，索性实话实说了，“在那里耗着，能有什么好下场？而且这份工作也发挥不出我的能力？”她嘟起小嘴，一副撒娇耍赖不服气的样子，又说道：“你就别管了，你那套在这里不管用。”
“你有什么能力？什么叫我别管了？什么不管用？”阿眸母亲瞪大眼睛：“天底下不满意的工作多了去了，你难道天天辞职吗？那还怎么上进？”
听她训话，明白老人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只是不适用在他和阿眸身上。
但也没反驳，只是频频点头。
低头称是。
但是阿眸不高兴，一直撇着小嘴，目光向别处。
阿眸母亲最后语重心长，又说：“清越，男孩子要踏踏实实。要有个稳定工作，这很重要，也关系到你和阿眸的未来。”她说，又补充：“哎，时间长了，我也帮你当自己孩子了，你不要介意批评。”
赶忙感谢阿眸母亲。
又说了好半天，最后苏清越承诺十一一过就去找工作，方才作罢。
夜里快十点，他终于回了广哥的屋子。
广哥正叼着烟打游戏。
见他进来，一扬眉，笑起来：“过瘾？早点说，我给你整个办公室就好了啊？本来也是你的公司啊。”
“防不胜防！”苏清越说。
看到地上的气垫床，就要往上躺，没想到广哥瞬间把他拦住：“你睡床，这个我睡。”
“啊？你这也太好心了！”苏清越笑起来。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和小玄专用床。”广哥笑起来，“她说过这张床，不准给任何人睡。”他说着，苏清越才注意到，床体格外有些特色，包括了一些扶手之类的，还有一些圆环和其他的东西。
不由得佩服广哥。
抱拳说道：“五体投地！”
立刻上床，拿出手机开始看小说。
这时手机QQ响了，发现是叶落，点开看。
后者问：“兄弟，十月有时间吗？找个时间，能不能来精英会做个讲座，就讲讲你的三国体和免费模式。”他说，又夸：“李老大布置的任务，多帮帮忙。放心，涉及你核心机密的东西，肯定不让你说。”
他们还不知道苏清越离职了。
苏清越想了片刻，觉得这样的讲座是个好事。
不只有利于李永豪。
也有利于自己。
于是回了个笑脸，说道：“你安排时间吧，只要提前和我说。”
“这么痛快！我得你请你吃饭了！”叶落说，又发来文字：“正好师帅也回来了，但他最近在处理以前的事。我争取在他走之前弄起来，到时候大家好好聚聚。”
给叶落回了个笑脸。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
苏清越便又开始看小说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眼花了
最终……
夜里两点，阿眸把信息发过来，说母上大人同意去颐和园。
苏清越立刻回了个笑脸。
谁也没说辞职的事。
第二天清晨，三个人洗漱一番。
出门坐公交。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秋高气爽，空气中再无夏日那种令人凝滞的闷热。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
顿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本想说，我们可以打车去。
不过知晓阿眸母亲不会同意的，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往公交车站走。
阿眸母亲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看中女儿身上的肩包。
问道：“眸眸，你这个包包多少钱？”
霎时间，苏清越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想不出阿眸该怎么回应，却见阿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四百八。”
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恼火。
苏清越不禁扶额。
这是她生日的时候，自己送给她的。
价值一万多。
“四百八买个包，也太贵了。”阿眸母亲还是批判了她，回头又对苏清越说：“这方面你要管着她，花钱不要太大手大脚。尤其你们现在也没个工作，更要注意开销的问题。”
只能点头称是。
过了一会儿公交来了，他们上车。
竟然还有零星座位。
他们坐下来。
车子晃晃悠悠驶出站，刚过了一个立交桥，便又停下来。
稍微往前望，便看到又是熟悉的长蛇阵。
十一期间，路况丝毫也不比平时好。
该多堵，还是多堵。
苏清越拿出多普达手机，又继续看小说。
他发现一部部的网络小说，虽然文笔不如传统文学，可他们却建构起来一个虚幻的世界，让人能够完全沉浸进去。也许有一些细节，还需要再填充，但这样的世界已经非常完善。
不由得感慨新技术带来的发展。
车子继续向前开。
偶尔抬头能看到路上的房地产广告。
阿眸母亲说道：“清越，你再找工作，一定要踏踏实实的。不要眼高手低，看着这个，想着那个。”她说，又道：“我们不指望你们养，但是得有个生活保障。房子总是要有的。”
“我明白。”
苏清越语罢，收起手机，专门和阿眸母亲聊天。
他们接着又聊了很多。
阿眸假装带着耳机，听不到自己母亲说的。
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快两小时才到颐和园总站。
下车，买票。
三个人走进去。
先是苏州街，不过意思不大。
都是一些买卖高价小商品的。
稍微一搭眼，便知道这些东西价高货差。
阿眸拉着母亲往前走。
苏清越给她介绍，这里之前被毁掉了，是八十年代又重建的。
接着他讲起整个颐和园的角角落落。
又道这里前身是清漪园，是以昆明湖、万寿山为基址，以杭州西湖为蓝本建造。
就像之前领着同学，在明故宫、午朝门讲述明史一样，娓娓道来。
阿眸母亲听着不时点头。
笑说：“你叔叔就喜欢你这点，博学多才。”
三人有说有笑，过了苏州街。
再往里走。
一些汉藏式建筑出现。
苏清越介绍说，这里是四大部洲。
“东胜身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卢洲。”他说，又介绍塔台上的修建而成的八小部洲。旁边有没找导游的人路过，都不由得驻足，听他讲每个景点意味着什么，他挨个给大家解释。
引得阿眸母亲不时点头。
面露欣赏。
过了一会儿他和阿眸说：“星眸，你把你那个耳机摘了，仔细听听。”
“哎呀！我都听了八百遍了。”阿眸说。
苏清越忙笑着解释，“我们有时间，就会来这里。”
这才满意地点头。
一直逛到中午，他们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
坐上船，往湖对岸去。
阳光明媚，波光粼粼。
感受清风微抚，苏清越喝了口水。
瞬间，之前的种种不快，也都抛之脑后。
迎面不断有船过来。
有的远，有的近。
有人喜欢感受在湖上飘荡的感觉。
苏清越也很享受。
看到一艘轻舟，缓缓驶进他们，有个熟悉的女声传来：“你再这样，咱们就得撞上去了。”语罢，笑起来，又说：“往左，往左啊，你干什么呢？”她语罢，一个熟悉的身影，猛探手转舵。
霎时间，苏清越和阿眸都一怔。
目光瞬间看过去。
宋小玄？
“小玄姐？”阿眸不由得叫出声。
女人下意识回头，苏清越见她抱着个孩子。
孩子的模样看不太清楚。
但穿的很时尚。
她明显变得更成熟了，可也更漂亮了。
苏清越激动得刚想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女人随即恢复了正常，就像不认识她们，又继续和另外的女孩儿有说有笑。
“是小玄姐吧？”阿眸无比震惊地问。
“应该是。我们叫她名字时，旁边人也看咱们了。”他说，觉得自己没判断错。
他们俩说着，阿眸母亲问：“熟人？”
“啊，可能看错了。”阿眸补充，又问苏清越：“要真的是，我们要告诉广哥吗？”
“……”
一时间苏清越愣住了。
他犹豫半晌，忽然发现又没法做判断是不是了。
最后说道：“还是不要了，万一不是的话，不让广哥空欢喜嘛。”他说，其实还有另外一层考虑。觉得这样的事，最好是小玄姐说，而不是他们。免得最后激化矛盾，起反作用。
最主要他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接着他们又继续。
一直逛到下午，才离开。
路上他总是想起宋小玄，惊讶的神情。
是的，在平京偶遇简直是太难了。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还是觉得是真的。
坐上返回的车，阿眸好说歹说终于拉着母亲去了全聚德。
吃了一顿烤鸭。
在感受美味的同时，阿眸母亲要结账。
说他俩都没了工作，承担不起这样的开销。
又诧异地问：“还有你俩不是都辞职了吗？怎么还有钱买东西给我和你爸，都不便宜呢。”
“妈，你就别那么多问题了。”阿眸制止了母亲。
接着他们又聊起两家人见面的事。
也谈及买房子。
阿眸的母亲并未给苏清越很大压力。
这一点他很感激。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广哥问他：“今天怎么样？”
瞬间想起宋小玄。
苏清越最后只是说道：“挺好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顺利过关
平京旅游资源非常丰富。
除了历史文化古迹、还有风土民情，自然风光。
不过因为担心人太多，他们并没去故宫、天坛这些地方。
而是去了南锣鼓巷、后海、北海公园与什刹海。
所有这些景点中，阿眸母亲更喜欢香山公园。
四号早晨，阿眸母亲还特地早早起床，拉着苏清越和阿眸去了雍和宫。
她在那里许了愿。
又对苏清越和阿眸说：“你俩也拜拜，也要许愿，要虔诚。”
除了这些，他们还去吃了各种小吃。
不过阿眸和母亲都一样，吃不惯平京的小吃，尤其是豆汁。
只喝了一口。
他们便把它放下，说坏了。
苏清越只好告诉她，其实不是坏了，就是这个味道。
“我的天！他们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啊？”阿眸大为吃惊地说。
阿眸母亲也不由得撇嘴。
不过其他特色小吃毛肚和驴打滚，阿眸和母亲还算爱吃。
不过苏清越觉得一般。
他还是不太习惯麻酱的味道。
就这样，他们每天边逛边吃，但距离逛遍整个平京城还是差了很远。
随着时间推移，阿眸母亲的情绪明显舒缓了。
变得不再严肃。
笑容也变得多起来。
阿眸不得不满意地和苏清越说：“你安排的行程，还真不错。”
“那是！”苏清越自豪地回：“你忘了吗？在学校的时候，谁来了都是我安排，我给讲解。”他得意洋洋：“我那个口才都是通过这些练出来的。要不然怎么能上台讲那么好。”
知道他又拿三国体说事。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苏清越并未再有什么操作。
可这段日子逛街，他们还是经常碰见一些年轻人认出他来。
然后要他签名。
多数时间当着阿眸母亲的面，苏清越还是会不好意思。
阿眸母亲也很震惊，苏清越这个事情的火爆程度。
尤其六号他们去欢乐谷。
几乎在哪里排队，都能碰上认识他们的人。
阿眸母亲惊讶地嘱咐苏清越：“清越，即便是这样，也不要骄傲。”又说：“反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我感觉这和南都传得截然不同。”她摇摇头，告诉苏清越，南都人传的是太出格了。
他们从峡湾森林往里走。
苏清越说租两辆电单车，但阿眸母亲坚决反对，所以作罢。
不得不说，苏清越虽然来京时间不短了。
可欢乐谷他还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游乐场。
每个场景像是都有故事一样。
这和南都与怀文的游乐场孑然不同，项目之间都有关联。
连每个人穿得都有讲究。
都和游乐园主题有关联。
苏清越觉得很有意思，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不再像以前那种游乐场，互相毫无关系。
只是简单的游玩。
这里甚至还有各种主题表演。
从表演的大篷车到各种特技表演，并且还有极限场地。
苏清越看到里面有人在玩轮滑。
但和他在北戴河见的不一样，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电视上那种：道具极限。
有人甚至还能翻跟头。
做出各式各样的特技。
一些想法不断涌出，过山车排队时，苏清越不断的在手机上做记录。
“这个世界所有娱乐都在升级，升级成为一种体验。虚拟江湖当然也不能例外，它一定不止是游戏，不止是小说，在未来它还将是主题公园，是电影，是音乐。如果从大娱乐角度看游戏，那么这个市场想想空间太大了……”
霎时间，他好像有了新目标。
接着他和阿眸排到了。
阿眸在外面看着，露出担心的神情。
接着他们坐上去。
阿眸笑嘻嘻地问他：“你害怕吗？”
“这有什么。”他耸耸肩，“我还是更喜欢刚才那个大摆锤，有种慢悠悠舒爽的感觉。尤其是风一吹，太舒服了。”他说：“待会儿再去坐一趟吧？”苏清越觉得那个很解压，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身体上的不快，都甩出去了。
接着车子启动了，缓缓上升。
到了顶端后，猛地悬停。
看着脚下。
苏清越忽然觉得，这就像是他在做的事一样。
时时刻刻都有着各种危机。
有的时候真是眼见着脚下就空了。
跟着车子运动起来，阿眸尖叫起来。
眼前一切颠三倒四，天旋地转，一会儿上来一会儿下去。
等到项目结束，阿眸终于说了一句：“我腿有点软！但是还想坐。”
他们说着又继续。
看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阿眸母亲也开心地笑了。
那天晚上回家，她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饭。
一道鸭血粉丝，让苏清越仿佛回到了家乡。
还有芦蒿炒肉丝，爆炒青菜台。
一道大蒜炒猪肝，让苏清越仿佛回到了苏北怀文老家。
最后还有素什锦，香椿头炒鸡蛋。
最后吃得广哥一直夸赞，这手艺开个饭店没问题了。
苏清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和阿眸母亲比确实差出来很多。
因为是最后一天了，阿眸母亲又再次嘱咐了苏清越和阿眸。
七号早晨，他们送她离开。
因为买了很多土特产，尤其是秋梨膏与景泰蓝。
大包很沉，所以他们把她送上车。
说了告别的话，才下车。
站在站台上，等车子缓缓启动。
苏清越注意到阿眸的眼眶红了，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说道：“没事，过几个月就又回去过年了。”
“我舍不得妈妈……”她说着抽起来，一直抹眼泪。
直到车子走远。
苏清越很想说：其实我也想。
又安慰阿眸：“没事，我们以后挣了钱，买了房可以把他们接过来。”
“可是买房应该还早吧？”
“不会太久的，”苏清越认真地说：“你放心吧。”
两个人说着，走出火车站。
苏清越原本想打车，却被阿眸拦住，说道：“坐公交吧。”
“嗯。”
两个人语罢，又重新坐上特字号的车。
上了顶层。
车子刚发动起来，没一会儿，苏清越的手机QQ便疯狂响起来。
还以为是中毒了，苏清越点开看。
接着他瞪大眼睛，看到几十个头像都在晃动。
不明白怎么回事，点开肖玉的。
只见后者的信息是：“越哥，你辞职了？还好吗？这几天我请你吃饭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震惊业界
没想到清静还不到十天。
辞职消息竟然不胫而走。
随着手机QQ的狂响，竟然把机器都带得慢了。
问了消息来源。
发现是李永豪旗下的论坛。
先不看QQ，而是连忙进入论坛。
在置顶下面，直接找到那条飘红的帖子。
这才发布了没有十五分钟，竟然已经数十页的回复了。
帖子主题很简单：《免费模式火正旺，苏清越难续三国情》。
点进去看，内容就更简单了。
如题。
查看帐号，发现是个小号。
苏清越稍稍皱眉。
觉得除了焦点的人，不太可能有人把自己的信息曝露出来。
但会是谁呢？
直觉认为焦克俊、李霖和高岩海，都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这件事会对焦点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们一定会尽量延长炸弹起爆的时间。
猜不到是谁。
想着自己才休息十天，苏清越也很无奈。
再看下面的回复，主要集中在三大类。
第一就是八卦。完全就是对苏清越离职事件的各种猜想，有些听起来还有些靠谱。可仔细看，就会发现无非是用了他在三国体发布会讲的一些事。只是有些东西夸大了，看得苏清越都想笑。
拿给阿眸看。
上面说：“苏清越其实忍他们太久了，之前还在会议室差点和李霖打起来。我听我朋友说，苏清越也是个暴脾气，差点没有拿椅子拍李霖。”整件事说的有鼻子有眼，让苏清越和阿眸瞬间笑起来。
不过也有人认为是焦克俊不能容忍，想要卸磨杀驴。
有人可能和焦克俊共过事，在其中发帖说：“焦克俊表现温文尔雅，人模狗样，其实相当不能容人。这点真正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时间长了，都会明白。”这个帐号说：“好多人都以为是李霖和高岩海不行，殊不知焦这个人更不咋地。有些人看起来很和气，但是怎么处都处不深，焦就是这类人……”
简直是一语道破天机。
苏清越淡淡一笑，看他的回复很多。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的。
有人猜测。
还有人说，“肯定是之前就有矛盾，上次三国体那次说得虽然委婉，但我要是焦克俊我也忍不了。但这个人可至关重要，让他走无疑会影响整个公司的发展，现在焦克俊要付出代价了。”
不由得摇头。
人们对于八卦的爱好，永远多于对行业的探讨。
苏清越一边看一边乐。
再看另外一类，基本都是推测苏清越下一步的去处。
有人说他早就找好下家了，所以才敢离职。
不过很多人反对这个看法。
有人发帖：从他离开焦点看，应该是有想法了，但绝不是找好下家才走的。
有人列出他可能去的公司。
从盛世天成到七彩，还有易远。
还有人推断他会回到华络。
说什么的人都有，苏清越继续往下翻，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他浏览。
是刘昊的。
苏清越隐隐觉得也和自己离职的事有关。
刚一接起来，刘昊熟悉的声音传来：“你辞职了，也不说一声！”
“我想清静几天，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而且最终的手续还没有办呢……”
“不说别的了，兄弟。正好我这几天也会到精英会，咱们就会见面了。”他嘿嘿笑说：“到时候一起喝点，咱们聊聊。我还带了我们公司管技术的副总。”他说，又补充：“我叔叔说了，一定要把你找来。”
“我请你吃饭。”苏清越笑说。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这个时候车子停下来。
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抬头看看发现已经过了民大，在手机上耗费的精力几乎让他忘了时间。
想起以前坐公交，只觉得无所事事。
这个时候阿眸，把自己的QQ递过来，给他看：“何存西，问我这是真的吗？”
“直接回，是真的。”苏清越说。
反正迟早是要公布的。
他如此说。
除了论坛之外，点开QQ看，也全是各种问候。
有说他辛苦的。
有说可以来自己公司，职务薪金随便提。
好好姐姐发来信息，说：“清越，这几天出来聚聚吧，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刚才我和肖玉说，找个时间我们聚聚吧。”
知道大家是安慰自己。
苏清越回了个笑脸，先说谢谢，再说好。
挨个回信息，表示感谢。
但同时表示自己现在还没想好。
这个时候叶落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按下接听键，没等苏清越说话，对方便抢白：“兄弟，你辞职都不说一声。”
“我想安安静静休息几天啊。”苏清越说。
“好吧，好吧！”他说：“那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原本你讲座都是一些公司管产品的大佬。”他说：“但自从你辞职这个信息出来，很多CEO和风投都给李老大打电话，要参加你的讲座。”他说：“所以这次精英会结束后，李老大还想请你参加闭门会，并且正式推举你进入‘精英会’。”
“啊？”
苏清越一怔。
他早知道李永豪的精英会，也分开放和闭门两种。
开放的虽然也是邀请制，但要求相对低一些。
可闭门会则不然，只有精英会的成员和特邀嘉宾参加。
一旦加入“精英会”，这就意味着你终于进入了互联网精英阶层的圈子。
不过苏清越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只是问道：“老地方？”
“翠柳会所。”他说：“老雷不干了，我们现在都在那里，李老大自己的产业。”
苏清越听着，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挂了叶落的电话。
这个时候陈峰发来一条信息，嘱咐他：“清越，不管业界有任何反应，你千万记住，要守住自己的内心。不要太着急，要审慎的思考，再做决断。”他说：“因为随着你位置的升高，踏错一步都是很麻烦的事。”
赶忙回明白。
又回感谢的话。
没有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因为苏清越知道，由于老爷子身体反复，陈老大又带他去美国治病了……
这个时候车到站了。
和阿眸下车，苏清越又翻了翻QQ，师帅也给他留言：“兄弟，我回来有几天，刚处理一些事。你要有时间，咱们好好聚聚，正好我也去参加精英会。”他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和师帅说了一会儿话。
过了一会儿回到家里，打开电脑，才逐个回复众人。
发现手机虽然好，但确实也有反应速度的问题。
重新打开文档，开始查看写好的发言稿。
他觉得问题不大。
再看论坛，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发酵到几十页。
不由得赞叹，八卦真是个永恒的主题。
不过所有争论，最后都集中在一个悬念上：苏清越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有人甚至发了新帖。
写着：创业OR打工——苏清越的抉择之路。

第三百二十九章：精英会
十月第三个周末，是个阴天。
平京中午虽然还只需要单衣，但到了晚上就要套上厚衣服。
有时白天最高能到二十五度，还和夏天差不多。
夜里却又瞬间降温，甚至只有六七度。
中午和广哥出门。
阴天有风，他们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少了。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今天是他和叶落约好的日子。
和广哥一同前往翠柳会所，参加精英会。
苏清越想借此机会，把广哥推荐给大家。
因为今天会来很多风投。
而他们的网站B轮融资，遇到了瓶颈。
苏清越想给广哥拓展一下人脉，有利他开展工作。
冷风继续吹，他又打了个哆嗦。
告诉自己，只要稍微运动一下就好了。
最近这段日子，他都没怎么出门。
每天过得很慵懒，除了睡睡懒觉稍微锻炼外，就是上网查查资料看看书。
为了恶补知识，他推掉了绝大多数人的邀请。
这里面有透过各种管道，找到他的风险投资、天使投资。
还有一些是公司的老板。
只和肖玉、好好姐姐他们聚了个会。
还有一些时间，便用来修正发言稿。
他最终把免费模式去除了。
决定主要讲三国体。
一来这次精英会不只有游戏圈，主要还是一次互联网行业的聚会。
大家还是更关心三国体及其背后的逻辑。
对免费模式兴趣不大。
二来苏清越认为一个模式的成功，会很快被复制。这样的成功只是一次抢占先机，并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未来的方向还是要立足用户，从用户出发才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根本。
把这段时间想到的东西深挖。
整个讲演稿基本都为干货，指出了未来的娱乐方向。
提出了大娱乐概念。
可也注意到尺度，把自己想的更深层的问题全部剔除了。
这样既保证大家听了有收获，还能保证自己的机密。
路过巴黎春天时，手机响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岳临岛。
接起来。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越，我去接你吧？正好路过。”
“不用！不用！”苏清越连忙拒绝。
主要还想和广哥说说话。
另外自己也在熟悉一下发言稿。
好不容易说服岳临岛，但后者却决定在会所门口迎他。
只得和广哥加快步伐。
时不时聊起融资的事。
苏清越的看法是保证现有的项目，及时做出虚拟交易平台。
尽快进入新的模式。
可是广哥好像理解并不深刻。
看了看地址，翠柳会所就在五道口。
因为从北四环穿到五道口的路还没完全修好，所以他们不得不穿过一所大学。
路边有卖盗版的。
苏清越只瞥了一眼，便看到《杀死那个仙人》的书。
还不只是那一本，还有别的。
苏清越认为网络小说已经很成熟了，但商业开发还很少介入。
他相信这会是未来的一个方向。
虚拟世界的一个方向，大娱乐体系下的核心。
苏清越经过这段日子的思考，尤其是去过欢乐谷之后，已经渐渐明白娱乐是无处不在的。真正大娱乐是一个体系，它不止是包括游戏，也一定包括小说，包括服装道具，包括周边、主题公园。
这一切互相作用，形成大娱乐。
不过苏清越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把这些也写进整个讲稿里。
跟着他们过了马路，走进翠柳会所的小区。
这里刚刚建起来没几年，一切设施都很新。
他们在靠南的一栋楼里，找到翠柳会所。
会所门头有个柳树的标志。
看起来有些像星巴克。
院子里有几个人在喝咖啡。
门口岳临岛站着，刚把烟掐灭，向他们来的方向张望。
接着他看到苏清越。
面露微笑，迎过来：“清越，辞职了也不说一声，最后我还是从论坛里知道的。”
“岳总，我也想休息几天。”他解释：“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多陪了陪家人。而且离职手续还没有最终办完，我也答应过焦总，先不对外说……”他说着和岳临岛握手，露出笑容。
“我理解，所以我没联系你，索性放松放松也是对的。”
他说着，看向广哥。
忙给他们双方介绍，大家寒暄片刻，互相交换名片。
岳临岛说道：“你这有清越加持，未来没问题的。”他笑着，和苏清越说：“咱们往里走吧？”三人于是推开玻璃门，岳临岛说：“今天一说你来，辉星副总裁还有芝麻开门的王亮也来了，你这一下可是牵动四方了。”
他说着，苏清越一怔。
辉星他没多大兴趣，但他可是一直视王亮为偶像。
当年他在DADA网创造的一系列辉煌战绩，一直都还是媒体的传说。
正想着，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很多人在那里聚集着聊天。
苏清一眼扫过去，发现游猎鹰的CEO也在，惊讶地是还有姜正尚。
另外也有其他几个行业里的。
包括七彩的刘昊也来了。
不过其他人他就不太认识了，估计都是互联网大行业里的人。
正要在前台交换名片。
叶落和李永豪迎着他过来。
前者笑道：“清越，我发现你衣品特别好。”
他说，指的是苏清越今天这一身装扮。
休闲西装，一条牛仔裤。
黑帮白底板鞋。
腕上是一块万国的飞行员计时腕表。
皮质表带，黑色的表盘。
这是阿眸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赶忙解释阿眸以前就是时尚板块的编辑。
大家笑起来，李永豪和苏清越握手，说道：“你这一家子，有做内容的好手，又有产品精英。回头把你家阿眸介绍到我这里吧，我们现在缺一个副总裁兼总编辑。”他语罢，又是笑。
苏清越明白这是一句客套话。
又介绍广哥。
大家互相交换名片。
跟着李永豪又认真的说：“清越，很感谢你能来。”
“别这么说，你这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交流的机会。”苏清越说：“特别好。”
他语罢，越来越多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熟人见他纷纷打招呼。
走过去。
接着苏清越看到一个自己无比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面带微笑。
李永豪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明星网的首席执行官钟谭凯。”

第三百三十章：不是冤家不聚首
瞬间紧张起来。
尽管钟谭凯并未察觉，还有说有笑和自己交换名片。
听李永豪说：“老钟，清越还要感谢你呢。”
“哦？是吗？”钟谭凯问。
“对，您介绍我认识历先生，才有了我们后面的合作。”苏清越说，“谢谢。”
“嗯。”
钟谭凯再次点头。
很明显，他忘了这件事。
但也不再往下追问，只说以后有事说话。然后终于将目光投向周广，“这位是？”他语罢，再次递上自己的名片：“我是钟谭凯，在明星网工作。”
“这是明星网首席执行官。”李永豪补充。
广哥僵在那里。
好半天才说：“哦……哦……我……我是做网站的。”他说话都结巴起来了，显得很不自然，哪怕是微笑都变得很僵硬，从兜里套出自己的名片，递上去：“周……周广，我现在在做《争霸世界》社区。”
看他那副紧张样子。
苏清越觉得广哥快窒息了。
似乎时刻准备，迎接钟谭凯挥过来的老拳。
不过什么都没发生。
钟谭凯只是拿着名片说：“社区内容站？”显得很惊讶：“我知道你们，做游戏粉丝很成功的网站。你们深挖的能力很强，让人一下看到游戏向下的纵深收益。”他说，微笑着，似乎一点都没认出广哥。
可苏清越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怎么会不知道广哥的名字。
即使之前不知道，但是事情发生后，以他的行业资源打听一下不是难事。
难道真不知道？
不由得为广哥捏了把汗，但钟谭凯依旧微笑。
感觉像换了个人。
上次他在老雷那里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中还有傲慢。
言谈举止也带出来。
可如今在他脸上什么都找不到，只有无限的平静。
说不清楚到底是不记得，还是真的因为与宋小玄的事件，产生了改变。
苏清越决定和广哥说一下，让他小心谨慎。
但现在顾不上。
又有几个人迎上来，他们是著名投资人。
听李永豪介绍，大家握手寒暄，互相交换名片。
聊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游猎鹰的新任CEO展鹏走过来，身后带着他们的副总兼《八部战记》制作人姜正尚。
后者见苏清越面色尴尬，但还是微微点头。
李永豪半开玩笑地说：“这我不用介绍了吧？”
展鹏和苏清越握手，说：“我早就和老姜说了，让他通过以前华络的关系找你，咱们一起聊聊取取经……”他说，显然不知道自己和姜正尚的关系，又听他说：“这下你俩该认识了吧？你们可都是老华络。”
他说着给苏清越和姜正尚互相介绍。
叶落在旁边看着。
两人甚至互相交换了名片。
苏清越还说：“改天一起吃饭。”
“好。”姜正尚点头。
全程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哪怕是带着笑，也是尴尬的笑。
这时又有人走过来。
李永豪还没介绍，苏清越便主动伸手，说道：“不用介绍，我知道他是谁。”他说着，笑起来：“芝麻开门王亮王总，没错吧？”
“非常正确。”男子笑起来。
苏清越又说：“这是我的偶像。我看过您的讲话，意识到人生改变的前提是永不知足，永不停步……”他说，又道：“还有您说的公关就像给恋人写诗，这些都是我深以为然的。”他说着，注意到师帅这个时候也走过来。
几个人顿时有说有笑地聊起来。
除了感谢上次的事。
苏清越还单独和他约时间喝酒。
师帅今天穿了一件拉夫劳伦的POLO衬衫。
头发长了，成了偏分。
而且还把胡子留起来，和以前区别很大。
在知晓他们是怀文老乡后。
王亮让苏清越回怀文或者南都的时候，可以顺路去芝麻开门看看。
一群人开玩笑道：“兄弟，那不叫顺路。南都距离你们也还远着呢。”
“你这也算司马昭之心了。”
“清越，平京就是你的家，别乱跑。”有人这么说。
大家开怀大笑。
回想他第一次，多数人也只是聊两句便转身和其他人说话了。
可现在他们却热情到，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稍感恍惚。
这个时候李永豪又给他介绍来人。
“辉星副总裁梁勇。”他说：“和你们华络可是死对头。”
“只是竞争关系。”梁勇微笑着解释：“我和陈峰关系很好，还一起喝酒呢。”他说，又和苏清越，说：“兄弟，以后常联系。有什么需要我的，就说话。”他语罢，苏清越注意到，跟着他的是王睿。
瞬间想起来，在江海叶落介绍过他。
一个语言天才。
精通多种程序语言。
他也想做游戏，不过和大家的目标不一致。
王睿想做的是三消游戏。
他相信，未来休闲小游戏一定会有极大的市场空间。
和梁勇聊了一会儿。
又和王睿握手，说好久不见了。
叶落也在旁边插话，这几天他们一定要聚一下。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我觉得你胖了！”听着无比耳熟，回头的时候看到刘昊走过来，一身夸张LV秀场款。上来和苏清越握手，又道：“兄弟，辞职了不要紧，我在江海给你安排。”
两人聊了一会儿。
刘昊答应这两天和苏清越喝酒。
旁边人也不由得羡慕他们的关系。
甚至说：“刘天俊有他这个侄子，跟各种人搞关系，真是帮了太多忙。”
他们说着。
苏清越知道，最近七彩代理的《争霸世界》风头正劲。
这个时候李永豪看了看时间，又说：“清越，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开始吧？”
“好。”
苏清越点头。
叶落立刻去查登记册。
确认没问题，他示意可以了。
于是他们招呼众人落座，大屏幕落下。
苏清越之前已经把U盘交给了工作人员。
李永豪走上台，先讲道：“感谢各位兄弟姐妹来参加精英会。今天，我们特地请来了互联网业界新晋精英苏清越先生。”掌声立刻响起来，跟着他又道：“苏清越先生并不只是在游戏圈有所建树，事实上他对我们整个互联网圈都有很大影响。尤其是他制造的三国体，技惊四座……”
听他说，众人又鼓掌。
接着李永豪，再次说道：“下面就让他为我们讲讲免费模式，以及因此风靡网络的‘三国体’。因为此前我们听到的，都是些大路货，是满足大众传媒的。这一次他会为我们带来很多干货，对在座的各位都会有很大启发和影响。”
语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清越这个时候走上了台。
瞬间掌声如雷鸣，响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思考
“尽管李总谈到免费模式，很多人也会有这方面期待，但我今天的主题和免费没什么关系。”在说完感谢的话后，看着台下众人，苏清越说道：“因为一个模式成功，不是决定性的，我认为能决定企业生死的——是用户。”
他语罢，打开幻灯片第一页。
开始讲出关于三国体的具体思考过程。
这比之前讲话细致得多。
“我为自己代言”那次，主要集中展现创业背后的故事。
其实对整个思路，并没有详述。
可这次不一样，每句话都是干货。
都是对之前的回溯，和成功之后的思考、反省。
谈及年轻人，谈及用户，他说道：“我们要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谁是我们的用户？在模式成功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普适规律。”他说，又强调：“如果这个规律成立，是不是我们对看不到的用户会更了解。”
他说，看着台下的人在做笔记。
PPT不断地翻页。
为了调节情绪，他不时地还会说一些笑话。
当时他想出这个主意，还参考了其他案例。
甚至不惜自我贬损一顿，说：“在多数人看来，我这是开玩笑，但其实是真的。”他说：“实在没办法，门和窗户全没有。想走的路全走不通，本来想着砸墙，又发现没钱买锤子！最后才想出这个办法。”
他说，跟着又把话题拽回到思考过程的本身。
开始提及思考很久的大娱乐战略。
说娱乐是无处不在的，而且是共通的。
“游戏的本质是娱乐，是所有娱乐形式中，最便捷、最容易上手且最物美价廉的方式。”他说，又继续往下：“未来游戏及其行业的发展方向，就是产品为核心，粉丝运营为保障，并在此基础上，逐渐衍生和融合的全方位立体发展的大娱乐体系。”
苏清越继续说。
有所保留的把大娱乐战略讲出来。
现在一些公司也有这类概念。
但只是概念，缺少整合。
可苏清越放出来的部分，说明他比别人思考的更深一步。
甚至背后有可能已经在整合了。
众人不由得交头接耳，即便他有所保留，他们依旧显得很有兴趣。
想要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
整个讲座不知不觉间，已经向前推进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苏清越总结：“免费模式是降低用户进入的门槛，这一点我此前有很多讲话，已经强调过了。但除此之外，一个好的产品和策略，才是我们向用户靠拢的关键。这就像饭店们敞着，最终决定客户留下来与否的，不是付费模式而是厨子的手艺和服务。”
他语罢，点点头。
向所有人说谢谢。
接着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一排的王亮和几个人议论着什么。
岳临岛更是非常认真地鼓掌，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
接着李永豪走上台，接过麦克风说道：“清越，讲得很精彩。互联网行业是一个年轻的行业，同时我们面对的用户也非常年轻，甚至在未来的发展中会比重会更大。在这种情况下，清越提出的大娱乐战略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他说，看看台下。
微笑着说道：“那么现在到提问的时间了，各位可以通过递纸条的方式，也可以举手提问。”他说着，用手示意叶落举一下麦克风，接着游猎鹰CEO梁勇毫不犹豫举手，叶落把麦克风递给他。
“我有个问题，”他说：“因为你刚才提到大娱乐战略。我想这种战略一定得有文化根基，比如当年的《武侠大世界》，包括我们现在的游戏。但是你怎么解决根基空虚的问题呢？毕竟有根的文化就这么多。”
“这个问题您要问根基的生产者，而不是我。”苏清越说，又想起那些玄幻小说，但没说出来，而是用了一个很大的概念：“我相信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会有更多符合年轻人的文化作品出来。”
梁勇听着，微笑点头。
他的问题里有一些炫耀，但同时也有一丝担心，想听听苏清越的建议。
不够后者当然不能明说。
跟着又有人举手。
这次是钟谭凯，叶落把麦克风交给他。
后者微笑着起身，问道：“苏先生，按照你的说法，目前所有游戏公司都不具备娱乐性，尽管都有意向。真正有能力的，也不是游戏公司，而是大平台，因为它的容量足够。”他说：“这个形势下，您认为一个游戏公司应该如何生存。”
感觉到他的问题是有攻击性的。
很容易让人跑偏，或者泄露自己的想法。
苏清越猛醒。
意识到这问题，是不能回答的。
或者说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所以思考片刻，只是微笑着回：“钟先生说的有道理，这也是我在思考的问题。只是我现在还无法回答您，只能给您打个比方。就像您的明星网，您为明星搭建了平台，明星难道就无法生存了吗？”
见他巧妙的避开一个危险的问题。
旁边王亮听着，不由得鼓起掌来。
和身后的师帅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后者不时点点头。
钟谭凯也笑了笑。
但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苏清越心里是担忧的，感觉他提这个问题，并不在问题本身。
他的出发点似乎是有意打击。
接着叶落又把麦克风给别人。
苏清越一一作答。
他发现位置不一样，每一次回答问题，都要谨慎小心。
此时姜正尚在台下适中一言不发，只是在玩手机。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清越没回答很多问题的原因，不是他不懂。
而是他要保密。
不由得议论纷纷，不知道他后面又会有什么举动。
在旁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永豪这个时候上来，宣布其余人自由活动。
跟着他看看王亮，又和梁勇点点头。
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
接着他招呼精英会的正式会员上二楼。
众人于是往上走。
梁勇还特地拍了拍苏清越的肩膀，说道：“清越，你有需要的就和我说，我们游猎鹰愿意做你的后盾。位置也给你留下，这段日子，你可以考虑一下。有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好。”苏清越点头。
往上走，本来想和广哥说等自己。
回头却看到姜正尚一脸僵硬，正看自己。
忽然想起那个赌约，不由得朝他笑笑。
现在想想，根本没必要打那个赌。
扭头上了楼。

第三百三十二章：真正的精英会
能参加精英会闭门会的人，都位于李永豪精英会的核心圈。
人数很少，在平京只有十几个人。
全国也不过几十个。
这些人是整个互联网核心圈的各路精英，和外围的人有很大区别。
他们当中多数都是CEO级别的。
就算梁勇是副总裁，可在辉星也兼COO的，而且他是辉星创始人和精神领袖。
可以说自从闭门会成立，他们还没请过这个级别以下的人。
有些作出贡献，或者实在是行业大佬推荐的除外。
刘昊就是因此进来的。
苏清越很感慨。
不管社会如何发展，人与人的不同，都会通过圈层不同，显现出巨大差异。
而一个普通人要想实现圈层跃迁。
读书考试之外，就需要遇到巨大的时代红利，资本与行业都在风口上。
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时代。
也感谢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苏清越相信，新兴行业赋予他的职业回报，是传统行业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未来的思考和方向。
随着大家往上走，周围人不断围着他说话。
王亮还特地等他两步：“清越，这几天有时间吗？咱们好好坐坐，正好我这几天也不走。”他说，又道：“以前师帅总说你。这次见到了，咱们得好好坐坐。”
“好的，好的。”
能受到偶像邀请。
苏清越自然是没得说，而且王亮无论能力、资源都有目共睹。
上到二楼。
二楼像个茶社，一名漂亮的茶道老师在桌前坐着。
身后是个用隶书写就的：静。
整个大厅都是原木的暖色。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形成悠闲自在的光色。
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声响。
李永豪招呼大家坐下。
很多人对这里很熟，还和茶道老师打招呼。
叶落给苏清越介绍：“这人是李总特地请的茶道老师，真正懂这方面的人。平时还会上一些茶道的课，你要喜欢可以来听。”
苏清越点头，也跟着坐下。
叶落又给他介绍，这个乌龙茶是李老大包的一颗茶树。
苏清越不住地点头。
右手边刘昊，凑近他：“回头和周广，我们可以再聊聊，大家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当然。”
苏清越点头。
在《争霸世界》社区站这个方面，七彩格外重视。
接着岳临岛和王亮聊起来。
“我看你们那个线上交易系统很不错，以后很有前途。”
“嗯，我们一直在这方面做更大的努力，希望可以做到更好。”他语罢，看看苏清越的手机，又道：“年初我们刚搞了一个活动，你要是支付被骗，我们全额赔。就是要把这个线上交易的信任提上去。”
他语罢，辉星的CEO也说：“我们现在也推出了线上支付防病毒的新升级包。”
大家聊着天，苏清越听着。
茶道老师开始挨个给他们倒茶，面带微笑。
苏清越注意到她的手非常白净。
晶莹剔透。
且每个动作都像设计过一样。
不由得感慨这种精致，难怪是特意请来的。
这个时候李永豪说道：“各位，我讲两句。”他语罢，微笑着看看大家，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非常礼貌地说道：“一来是大家讲讲自己的需求，看看有什么可以互相帮助的；二来是清越讲讲自己的需求，看看我们能帮他做些什么。”
他语罢。
众人开始就第一个议题进行讨论。
苏清越发现李永豪有个能力，就是他的主持能够让人放轻松，还能让人很听他的。苏清越在单位开过会，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接着他听到，李永豪给王亮和辉星的梁勇牵线。
又给游猎鹰和其他几名VC牵线。
不过这中间总有人会把话题扯回来，回到苏清越身上。
李永豪不得已，只能进行下一个话题。
一名投资商直截了当：“清越，你就谈谈你的想法，我们知道你是待价而沽。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了解一下具体的想法……”
“各位老大哥，我现在确实还没有想好。”苏清越说：“因为要做成我想的事，还需要完善很多细节，我要先解决这些问题。”
“你带着钱解决问题，也可以。”另外一名投资商说话了，“你想想哥伦布刚出海，他哪知道能找到美洲大陆，还以为是东方古国呢。”
“清越，你不用想得太清楚。”
旁边游猎鹰CEO的展鹏说道：“兄弟，我们游猎鹰也有项目，而且根基是现成的。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买了很多老先生的版权，未来想象空间很大，你还做你的COO，怎么样？”
刘昊笑道：“展总，我们七彩虽然有战略转型，可不代表放弃研发和投资。”他说，又解释：“之前和焦点的问题，主要是他们的业绩多次不达标。”他语罢看看苏清越，忽然话锋一转：“不行的话，在平京成立公司也可以。”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不过钟谭凯始终没怎么说话，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岳临岛对苏清越笑笑。
都是沉默，但苏清越明白，岳临岛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从茶道师手里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李永豪的大红袍，确实品质高。
口感非常好。
而且浸泡的时间也合适，香味在鼻尖萦绕。
片刻之后，李永豪插话道：“各位，第三个事，我还得说一下。”
语罢，大家停下来。
“也是咨询一下大家，我准备邀请清越成为我们精英会的正式会员。”他说：“按规矩，我们需要两个介绍人，你们看谁愿意担任一下。”
“我！”王亮第一个说。
展鹏也跟道：“我俩足够了。”
刘昊说道：“大哥，你们之前都不认识的。这里我和清越本来关系就很好。”他语罢，和李永豪说道：“我和岳总推荐肯定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我们都够了解他，都打过交道的。”
眼见人人都想争一下，自己推荐的苏清越。
李永豪笑起来，说道：“这样吧！清越就算我们共同推荐的如何？”
他一句话，众人都赞同。
李永豪这个时候嘱咐道：“清越，咱们精英会不来是要请假的，这个你要记住。”
“没问题。”
“相关守则我让叶落发给你。”
“好的。”苏清越微笑。
李永豪最后环视众人，再道：“那咱们今晚搞个仪式吧。不用找什么饭店，就在我这里，搞冷餐的酒会怎么样？”他语罢，看向苏清越。
后者刚要说可以。
身旁岳临岛，忽然插话：“今天不行了，我和清越已经约好了，要出去喝酒。”他说，看看苏清越又道：“要不你们改天，因为我们今天还约了别人。”他语罢，微笑着点了颗烟。
苏清越顿时一怔。
看看他。
立刻跟道：“嗯，真不好意思，我和岳总几天前就约好了。”
众人听闻此，面面相觑。
可也不得不做罢。
接着岳临岛看看时间，和苏清越对视片刻。
二人同时起身和众人告别，离开精英会。

第三百三十三章：大娱乐战略
和岳临岛出来。
天更阴沉了，风吹得苏清越打了个哆嗦。
总觉得哪里下雨了。
因为这风里有水气。
想着明天必须换厚衣服了。
岳临岛低头看表：“清越，天还早。”他说：“刚才也没法说话，咱们找个地方聊会儿？！”他用了个肯定式的语气，又道：“咖啡？茶你喜欢喝什么？”
“我肯定选茶！”苏清越淡淡一笑。
“我家附近有个茶社，会员制的。可以喝茶，也可以点两个小菜喝点酒，非常好。”他说：“咱们过去，喝完茶正好来点酒。”语罢指指这个天气：“这天气太适合了。”
语罢，两个人上车。
苏清越明白，岳临岛肯定是有想法的。
可陈峰的话犹在耳畔，幸运不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到底会有什么问题？他想，已经确认他最近的思路没有问题。
但执行过程中肯定会有周折。
车子这时刚驶上环路，便停下来。
前面又堵上了。
岳临岛点着一颗烟，和苏清越闲聊：“清越，我一直特别看好你，我觉得你要再打工就不合适了。”他说：“甭管是COO，还是CEO，你肯定要的是主动权。可我听你大娱乐体系，这背后可不简单啊。”
听他说，苏清越看向他。
明白岳临岛和那些投资方一样，看得非常清楚。
也知道自己讲话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虽然刚才只是蜻蜓点水讲了个方向。
游猎鹰的展鹏肯定也是想要自己的，可他的筹码太少了。
话才显得无力。
正想着，岳临岛又说：“我和你一样，一直想做事。”他说，又抽了口烟：“以前我在渠道，只能算和游戏圈搭界。后面我一直想冲进来，因为我知道，这个行业正处于黄金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您说得对，但游戏业是个基于技术的行业，这里的水比想的要深。”
“兄弟，你说得太对了！”被说到心坎上，岳临岛激动得点了颗烟，又道：“所以你在焦点的成功，让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感觉得到他话里的那种冲动，像是回到了年轻时代。
恍然想起阿眸的父亲，在谈及错过以前机会的时候，那种失落。
他理解岳临岛。
跟着后者又道：“清越，你要怎么做，我全力以赴配合你。”
他说着带着保证的语气。
明白他的意思，并且相信他。
前面的车子终于动了。
他们又继续向前，好不容易顺利了一点。
下一刻，苏清越还是说道：“岳总，我还没完全想好。”
“清越，我劝你一句，很多事不要等时机完全成熟再做。”岳临岛说道：“你去焦点成熟吗？条件完全具备吗？但你还是去了，并且成功了。有些事，是要边做边解决，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我主要是考虑到落实，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苏清越说，心里被岳临岛的话，刺激得泛起波澜。
“兄弟，对行业的理解你一定在我之上。打工，我肯定也不如你，但要说创业我可太懂了。”他说，“创业不是你觉得自己准备充分，才去落实。而是要先去做，在战斗中总结和成长。”
他一句话激发了苏清越。
后面这句话，让苏清越想起翠柳会所风险投资人得话：哥伦布刚出海，还以为那个地方是美丽富饶的东方呢。
下一刻，他说道：“待会儿到了，我和你详说。”
“太好了，就等你这句话呢。”岳临岛大笑。
车子继续往前，过了一会儿，他们驶出主路。
又过了两个路口，岳临岛把车子拐进一个胡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点风声，吹拂着树梢。
他们走下车，往里走。
胡同里一处很不起眼的地方，挂着个很小的木牌。
上用毛笔写着：安林居。
内里是个三开三进的院子。
里面有一棵古树。
让苏清越想起琴棋书画。
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孩儿走来。
轻唤一声：“岳总。”
岳临岛介绍这家店老板是他们院的业主，平日喜欢鼓捣古玩，研究研究茶道。
“都是会员制，平时不对外。”
他们说着，被女孩儿领入一间包厢。
包厢玻璃很亮，擦得很干净，正好可以看到院外的古树。
景色宜人。
岳临岛把茶单给苏清越看。
后者只翻了两页，便发现他小时候长喝的六安瓜片。
笑道：“果然是爱茶的人，这个茶我转遍平京都没怎么见过。”
“这是什么茶？”
“绿茶的一种，清代的时候是贡茶，明代这个茶都是上品极品茶。”他说。
“那就这个。”岳临岛说：“再给我拿包烟，还有小吃。”
“好的。”
服务员离开。
苏清越说道：“岳总，我给你讲讲我的想法。”
岳临岛点头，点上一支烟。
苏清越这个时候开始说道：“我从华络开始，认识这个行业，慢慢得到业界认可……”他娓娓道来，开始讲述他是怎么在全行业浮躁的状态中发现问题，并且下决心尝试的。
岳临岛听着不时地点头。
他讲了这个问题的本质。
“就是行业大部分公司，都是软件或者单机游戏公司转型的，他们的研发思路、项目管理、产品运营都是基于软件行业的规律和习惯。而我认为真正适合市场的，是具有‘互联网基因’研发、产品、运营、市场和粉丝管理。”
“你去焦点，是实践想法去了？”岳临岛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对！”苏清越回，又道：“我在华络无法接触研发，对项目立项、研发过程的参与或者改变更是无从谈起。不仅是我个人这么看，华络很多研发也是这么看的。这也是我离开华络的主要原因。”
“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岳临岛点头，又跟了一句：“还有眼光。”
不理会这些，苏清越淡淡一笑，又继续。
“可是到了焦点后，我就发现焦总给我的定位，也不过如此。”他说：“仅仅是解决具体问题。后来没有办法我才提出了‘免费模式’。这背后有侥幸，也有我很多思考和收获。在这个基础上，经过长时间思考，我才有了今天这个新思路。”
意识到要进入主题了，岳临岛点点头，等着。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我意识到要想真正做好这个行业，不仅仅是要从研发入手，更不仅仅是拥有所谓的互联网基因就可以的。”他说，顿了一下又道：“我刚才没有在台上讲的是，大娱乐战略是基于互联网，打造的知识产权粉丝经济。”
“知识产权？”
“对，”苏清越点点头解释：“比如老先生的作品，天生就有这样的魅力。那么环绕他的故事，就会建立起影视、游戏、评书、漫画等等一系列的产品。”他说：“这些产品又会反哺这个故事，慢慢就会形成自己的宇宙，并且不断创新。”
他话到这里。
岳临岛眼睛一亮，他看来是听明白了。
毕竟之前苏清越已经在台上讲了不少。
如此补充，他自然能懂。
接着苏清越又道：“我初步的计划是武侠题材。在不同武侠题材的基础上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世界观和人物逻辑，串联起所有的‘单部’人物故事和每个人物故事的交织。”他说话间，服务员来了，开始用标准茶道，给他们沏茶。
苏清越又告诉岳临岛，现在大部分企业只会炒冷饭。
把一个作品、一本小说、一个电影的最后一滴油水榨干。
“这一点我的想法和他们有本质区别。”他如此说。
岳临岛很激动，又点了一颗烟。
“我对待一部作品的方法，是把这个故事看成一个宇宙。以它为核心进行产品研发，通过不断迭代，推陈出新，添砖加瓦……加上更多题材介入，最终去成就一部作品，形成环绕在这个作品周边的大量粉丝群体。”
他说，岳临岛不时点头。
激动地赞叹：“你这个感觉对了，有点像物质的运行系统！相辅相成！漂亮！”
见他如此兴奋。
苏清越也觉得自己找对人了。
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脑子里，形成文字。
可他却没有对什么人真正提及过。
如今竟然有人听得懂，而且愿意做。
他忽然觉得，自己距离那个梦想越来越近了。
他接着又继续。
“在这个基础上，游戏板块生产的优质内容可以向线上流转，可以延伸出电视剧、电影、粉丝经济等等的产品；而向线下流动，又可以到游戏嘉年华、主题乐园。还有衍生品、消费者的开发市场，这些产品所获得的巨额利润还有品牌的影响力，又能够反哺在游戏研发。”
他语罢，岳临岛再也无法压制自己。
出口便是一句：“牛……”
苏清越笑起来。
也是越来越激动，语速也加快了。
又继续：“最关键的是用户意识中不再有割裂。各个产品衍生出新业态、新的产品和新的体验。娱乐因素和互联网平台也一样不再有边界，可以进行一切行业一切商业模式的融合互通。从作品到游戏，从游戏到核心粉丝，从粉丝到娱乐拓展，娱乐的拓展又回头反哺游戏。随着这样的小循环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一个不断壮大不断成长的大娱乐体系。”
“兄弟！你就说第一步多少钱吧！”岳临岛激动的问。
不过苏清越却没有接茬。
又说道：“我会拿出具体方案和计划，一步一步去努力达成。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大娱乐战略’的目标不会变。”
“兄弟！我愿意拿我全部身家押你！”岳临岛再次强调。
这个时候服务员再次给他们上茶。

第三百三十四章：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从没想过，有目标就能去实现。
回想从怀文那个小地方到南都，再从南都到华络、再至焦点，过往历历在目。
却又恍若梦境，真实地发生了。
苏清越望着岳临岛坚定的目光。
视线里还不止这些，还有信任、欣赏。
苏清越强压心中燃烧起来的火焰，不断告诫自己。
凡是要多问问，为什么是我？
想起来有人曾说过：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说了那么多战略，如果不谈落实，也不谈执行，那就是纸上谈兵。
下一刻，苏清越没有激动，反倒是愈发冷静了。
说道：“我准备购买一到两部有版权的小说，进行产品设计和研发。”他说：“当然包括运营和市场在内，都必须是我们自己来完成。”他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道：“另外……”
“清越，具体的计划你今天不可能完全说完！”岳临岛摆摆手。
他看起来很激动，摆摆手让服务员离开。
然后亲自拿起茶具：“今天的功夫茶我来。”
“您来？”苏清越笑。
“不相信啊？”岳临岛笑起来，他说着先把泡过的茶扔掉，重新冲洗茶具，“我们那边的人最讲究茶文化，以前各个小店里都有喝茶的地方。我小时候家里再穷，没有米，但都有茶。”
“待君子，清心身。”忽然想起一篇功夫茶的文章，苏清越说。
“对了！就是这句话。”
岳临岛笑起来。
开始一步步操作，问苏清越：“你知道真正的功夫茶，古法有多少道程序吗？”
“您说。”苏清越虽然爱喝茶，但江南一带以绿茶为主，对功夫茶不是太了解。
看岳临岛几个标志的动作，就明白不简单。
“一共二十一道呢。”他说：“现代社会什么都电气化了，就省了很多工序。”他说：“至少生火、侯火这些都没了，不过还有十几道程序保留着。”语罢，用清水冲洗茶具，又道：“但是不管如何变化，人只有上了茶桌，才有机会喝到茶水。”
听出来，他是以茶言志。
上得了桌的人，才有机会品茶。
苏清越说道：“所以要先上桌。”
“对！”岳临岛认真点点头，又进行下一步工序：“不管你有多少道工序，现代还是古代，只有先上桌才有机会。这是亘古不变的定论。”他说，思虑半晌又道：“在这方面，我和你一样，又不一样。”
“怎么说？”苏清越问。
“我和你一样的是，当年我也是不甘心，大学时就开始创业。后来大学毕业后，创办这个临岛软件。”他说：“我可以这么说，刚开始很多人反对我创业，说什么你没门没路的，也可以？可我眼见那个机会，如果不冲上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清越想象得到，那种得不到承认没有任何支援的痛苦。
忽然回想起自己决定前往平京时的感觉。
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看着岳临岛把泡开的茶沫刮掉。
一句话在脑海回响：有些鸟儿注定是关不住的，它们的每片羽毛都闪耀着光辉。
想想自己当年也是忍耐了多少年。
可最终还是没忍住，破笼而出。
“这点我和您一样，我不能眼看着机会，却把自己封在笼子里。”
“就是这感觉！”岳临岛说。
“我能说一下不一样的地方吗？”苏清越说：“我想我能猜到您要说的。”
“你说，清越。”岳临岛笑。
“我和您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我没上过茶台。”他说：“而您至少在上面喝过茶，尽管位置不是最中间的。”
“清越，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灵性！”
岳临岛语罢大笑。
把茶盏里倒上茶，递给苏清越做了个手势。
稍微闻了闻香气。
喝了一口。
岳临岛继续说道：“我现在把临岛软件全部卖掉了，不是因为我不想在这个位置上，而是因为我看到这个桌子上人太多了，水却越来越少，茶更是寡淡了。再这样下去，迟早都得喝白开水。”
“索然无味，不如离开！”
“对！”岳临岛说：“但这是暂时的！”
“当您再回来，一定是坐主位喝茶的那个人！”苏清越说。
瞬间明白岳临岛的野心了。
后者忽然大笑：“知我心者，莫过兄弟你了！”语罢，又道：“你就说多少钱吧。”
“第一期要三千万！”尽管这样的野心配得上这样的额度，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下一刻，苏清越又解释：“因为要同时进行两个项目的开发和前期市场费用，所以……”
“这是第一期？”
“是的，因为……”苏清越又想解释。
“投资规模太小，达不到目标。而且只有产品出来，才有说服力。”岳临岛打断他的话，又说：“兄弟，就按照你计划来。启动资金我出，先把摊子支起来。你负责公司管理运营，我做好后勤保障，包括找钱找关系。”
“全力以赴！”
苏清越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想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计划尽快开始。
这个时候岳临岛又说道：“临岛软件我是全部退出。钱是分三次到账，一共是1.2亿。我刚刚拿到第一笔四千多万，交完税大概三千多。我全部投进去，你放心！”他说又嘱咐：“不过你别再找别人了。”
没想到岳临岛这么实在。
竟然连家底都说了。
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是一般人根本没有的。
所以有些人成功是有道理的。
岳临岛不想这么一次上茶桌的机会，被人横刀夺走。
希望自己能够安心做事。
下一刻，苏清越端起茶盏，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说道：“岳总，以茶代酒！”
瞬间，岳临岛也端杯：“清越，我岁数大了，抓时代可能没那么准了。可我庆幸的是，我认识了你。从《武侠大世界》成功开始，我一直关注着你。”他说：“之前我也担心过你，因为焦点的那些事。”
“我明白。”
“但我始终认为，你走在我们的前面。你能抓住行业，抓这个时代。”他说，眼圈红了：“这方面你是天才。我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你这一天！实际上我应该感谢你！”激动地说：“临岛软件和网奇合并后，有一个阶段特别失落，我想可能这就是我一辈子的所有成就，再难突破……庆幸这个行业，庆幸有你……”
语罢，两人眼圈都红了。
以茶代酒。
苏清越最后说：“为大娱乐战略！也为重新上桌！”
两人轻抿茶。
灿烂地笑起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趁热打铁
感慨的话说完。
他们又继续。
从具体的公司成立到地址选择、开业时间、初期规模、部门架构。
再到未来畅想。
对公司的名称和Logo，他们更是有很多想法。
越聊越高兴，脑洞大开。
向服务员要了几张A4纸，在上面画起来，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岳临岛不时大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惬意，对未来充满期许兴奋。
两个想做事的人，坦诚是第一位的。
到了最后，谈及股份。
苏清越正犹豫，不知这么大额度的投资，股权如何分配。
如何“谈钱不伤感情”。
这时岳临岛却直接给出了方案：“兄弟，你听我的，咱俩一人一半。”
“啊？”苏清越一怔，还头一次听说股权可以这样。
接着岳临岛说道：“一人42.5%，剩下15%是给团队的！但是由你代持。”最后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清越也算在业界待这么久了。
什么行情心里是很清楚的。
目前这个时间点，行业内对创业团队估值基本都在一千万以内。
天使投资基本上都是小几百万到大几百万不等，投资人占股二十到三十。
而岳临岛给自己估值这么高，却选择让自己控股。
还给了团队百分之十五。
这也代表了对团队的尊重。
这样的诚意自然是没得说的。
他和焦克俊合作过。
业界情况，他心里很清楚。
像岳临岛这样有大智慧，肯舍弃利益，尊重团队的人，是值得尊重的。
但也是重担。
感觉压力陡增，苏清越把茶杯放下：“您的诚意，摆在眼前，我和团队唯有努力工作，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不辜负这个目标，更不辜负我们的理想。我们一定要上桌。”
“上不上得了桌面，就看你了。”岳临岛说，又给他倒茶，满面带笑：“我这也算二次创业。上一次我还年轻，大学刚毕业。现在的你就像我当年，但你赶上这个黄金时代，机会无限。”
“我们一起！”苏清越说。
“我负责查漏补缺，做好兄弟你的后勤兜底工作。”
苏清越点头，给岳临岛倒上茶，又道：“没问题！咱们继续往下吧。”
“好的。”
岳临岛点头。
两人继续。
首先是公司注册、写字楼租赁和装修。
要先有个办公地点，否则不正规，很多工作也无法开展。
苏清越和岳临岛商量，由陈婷来做这个事情。
周子友、何莉莉和原临岛软件的法务可以作为助手，协助她。
但岳临岛问：“有之前的事，我得问兄弟你一句，陈婷会同意帮助我们吗？”
“会的。”苏清越用肯定的语气回：“婷姐，不止是好人，而且是个聪明人，能把事情做明白做好的人。行政、人事、后勤、商务，她都可以处理得非常好。焦克俊这点至少还不瞎。”
“这可是他左膀右臂。”岳临岛说。
“外人好像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无论焦克俊还是那两头猪，应该都不是这样理解的。”苏清越没说陈婷内心压抑许久的不满和渴望的尊重，又道：“何况我们只是找她帮忙，不是要她来。人尽其才，才有所用，不也是一种享受吗？至于以后，我只能说以诚相待，顺其自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呵呵……”
醉翁之意妙在心有灵犀。
他如此说，和岳临岛对视片刻。
后者便点头道：“行。”
接着他们继续。
可苏清越真正担心的是研发团队。
对于项目核心人员，焦克俊会放吗？
如果不放，该怎么处理？毕竟他们都是有竞业禁止的。
这些都是他要思考的。
两个人又往后谈到很多。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很晚。
看外面的天，早就是深黑色的夜空了。
冷风吹动院外的树枝，又有人进来喝茶。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岳临岛又点烟，这一次苏清越也抽了一颗。
吞云吐雾。
看岳临岛又是只抽了三分之一，便把烟掐灭了。
苏清越终于按耐不住好奇，问：“岳总，你抽烟为什么永远只抽三分之一？”
“为了味道，也为了健康。”
“啊？”苏清越不解。
接着岳临岛说道：“烟的长度一般都是84mm，三分之一就是最佳吸食的位置。剩下的就不要再吸了，对健康不好。”他笑着说：“而且后面味道也会变得越来越差，所以我坚守三分之一的底线。”
他语罢。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那你就别吸了呗。”
稍微缓解情绪，两人又再度确认大方向。
苏清越又说了自己看中的几本网络作品。
他认为现在的网络作品，虽然还没完全为主流市场接受，但它们架构非常好，情节也非常精彩。最主要的是内容详实，信息量多，改编空间大。
他准备这几天就约郑三枪。
从茶馆往外走，岳临岛问他：“清越，晚上咱们再找个地方喝点？回去也睡不着。”
“岳总，我想回家准备方案。一鼓作气，趁热打铁。”他说，看看小巷子口的拉面馆，说道：“咱就简单吃点，重点是把这事赶紧落听，晚一步都不知道谁会动手。”
“行。”
岳临岛不再劝阻。
进了拉面馆，里面很破旧。
一股孜然味。
两人只点了两份加肉的拉面，又点了个拼盘的凉菜。
苏清越点了两瓶啤酒。
岳临岛说：“那就等成立那天！必须好好喝一顿。”
“没问题！”苏清越说。
两个人碰杯。
没一会儿菜上来了。
苏清越吃着饭，就已经在把之前就在完善的方案做细化处理了。
经过焦点锻炼，周子友现在完全可以独自担纲市场重任了。
对于整个研发，苏清越也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还是那个问题：焦克俊会放人吗？
前段日子田之中和欧阳都抱怨：法务找他们谈了竞业协议。
说难听点是威胁，说好听点是防患于未然。
苏清越意识到团队的组建是未来的主要工作。
他想着和岳临岛继续吃。
期间他们又聊了业界很多事。
岳临岛也是在兴头上，又连叫了三次啤酒。
才决定离开。
夜晚的平京更冷了。
云层很厚，风也更大。
但究其一天，也没下半滴雨。
他还是在路口下车，路过小粉灯与巴黎春天。
烤肉味袭来。
人声嘈杂，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只是温度不同。
可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再回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创业了。
怎么这么快？他忽然问自己。
好像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
不知道阿眸会怎么想，最近他们总讨论这个问题。
但其实什么答案都没有。
两个人唯一能面对的就是一同向前！
想到这里，家终于到了。
外面的风很冷，他加快脚步，推开了门。

第三百三十六章：未来的畅想
屋里的灯亮着。
暖光照着刚收拾完利落的家，温馨舒适。
阿眸换了厚一点的睡衣，在电脑前忙碌着，不时地敲敲键盘，又抬头看屏幕。
自从上一次离职后，她已经很久不这样了。
把门关上，衣服挂起来。
刚想问：这是做什么呢。
阿眸便问他：“出去这么久啊？”她语罢伸了个懒腰。
“和岳总谈了个大事，我要告诉你。”
“等等，你先别说呢！”阿眸起身走来，在他身上闻了闻：“没喝酒？和岳总？”
“喝了点啤酒！”苏清越点点头。
阿眸想了想：“看来是大事，要不然和岳总能谈这么长时间，简直不可思议。”
“那你猜猜。”
“我不猜，我先说我的事。”阿眸嘟起小嘴：“我已经决定好去哪家公司了，今天都说好了。”她说，调皮地一笑，又问：“你先猜猜我吧，猜猜我选了哪家公司。”
“彻底定了？”
“对啊，之前不都考察地很清楚了嘛。”阿眸说：“今天一激动就答应了。”
“行，让我猜猜。”苏清越说。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苏清越稍微过了过脑子。
看着阿眸期盼的样子。
说道：“多乐网？”笑起来：“是吗？”
“真是心有灵犀！”阿眸瞬间笑起来，解释：“我觉得他们很有想法，而且也有愿意支持我做。”
“还是主笔。”阿眸说：“兜兜转转，我还是觉得这个职位比较适合我。而且和之前的主笔不一样，我有一个独立的采编团队。”
“哦？”苏清越一怔。
想到了阿眸会去多乐网。
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因为多乐网在建设短短一年内，便成功成为业内专业站前三。
而且苏清越一直觉得他们还有其他野心。
因为他们还在做IM工具与一些免费的休闲小游戏联合。
可谓是前途无量。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他问：“什么时候入职？”
“周一了，不着急。”她说，回头看看电脑：“我是先整理一下想法，想做几个特色专题。如果效果好，后期可以固定为常规栏目……”
“嗯。”
阿眸有好工作和前途，苏清越自然也高兴。
两个人说着话。
前者便又问：“你那个大事是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苏清越想了想，最后只说：“不算好消息，只能算是个大消息。”
“嗯，应该很大！”阿眸举起手，说：“让我猜猜。”
“看你猜得到吗？”
“你创业了，投资人是岳总！”
阿眸一句话，苏清越怔住。
猜到他创业不稀奇。
因为他那些计划，只能创业。
去任何一个公司，除非有完整的控制权，否则很难开展。
但猜到岳临岛是投资人，还是很令人惊讶。
他笑：“第一道问题答对了，不稀奇。第二道问题，你猜猜多少钱？”
“真的是岳总。”
“回答问题。”
“一千万？”阿眸说，挠挠头。
“……”苏清越不说话。
“钱少没关系，先启动再说，毕竟现在的投资环境就这样。一千万已经超出大部分融资额度了。你看看广哥，第二轮谈得多辛苦啊，到现在还没结束……”阿眸安慰。
苏清越还是不说话。
“我不知道了，你快点告诉我。”
“我计划有点大，一千万初始资金肯定不够。”苏清越说，索性和盘托出，最后告诉阿眸结果：“三千万，一次性到位。”
“啊？”阿眸瞬间瞪大眼睛。
苏清越理解她惊讶的程度。
虽然在这个行业待久了，经常看到旁边有人身价忽然暴涨。
尤其又作为记者，这种事没少见。
但听到苏清越这样，确实还是很震惊。
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连着问了好几遍真的假的？
苏清越便把股权分配告诉她，后者听得目瞪口呆，怔了好半天，才说道：“就是说苏哥哥，现在是千万富翁了？哈哈，我是不是要告诉妈妈一下？”
“还是别了。”苏青越摆手，说道：“这才哪到哪啊。”
“但是那也是几千万估值啊！”
“那是公司的钱。”苏清越笑起来，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小财迷。”
“我财迷怎么了？”阿眸嘟起嘴：“还不是你许诺我的，又是说给我买房子又说买车子的，你有钱了都要兑现的！”她说着，咯咯咯笑起来，伸了个懒腰：“说的我都不想去多乐了。”
苏清越笑起来，“这还什么都不是呢。”
“我不管！”阿眸笑嘻嘻地说：“想想都不行啊，难得高兴，你就不要扫兴了……”她激动了，坐在苏清越的腿上，又说：“你知道吗？郭婷买了个宝马，就觉得自己好厉害，一天到晚在群里发照片，烦死了！”
听着阿眸给他盘点各种想要的。
苏清越笑。
觉得不管如何，做成一件事，除了自己高兴之外，还有就是能给家人补偿。
让他们快乐。
听着她继续：“还有我也要学摄影，要买一台单反。”
“行，没问题。”
两个人说着，外面起风了。
积郁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噼噼啪啪落下来。
伴随着狂风。
那一瞬，他们对视。
于是乎……
窗外，雨继续下。
广哥开了屋门，里面传来音乐声，是一首粤语老歌《红日》。
正好是起始，先是歌词：AH……AH……AH……
然后才唱：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
门又关上了。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忘了时间。
再抬头，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虽然雨还在下，可已经小了很多。
赶紧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广哥往外走。
一见面，广哥拉住他，很认真地说道：“今天下午没事吧？”
“没事啊。”苏清越说，反应过来，广哥意指钟谭凯，又嘱咐：“不过你小心。”
“你说他知道我吗？”广哥心存侥幸。
“大哥，像他这个级别的人，稍微在业界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苏清越说着，也有点担心，又嘱咐他：“你还是真得小心。这人我观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就不信，还敢杀我？”广哥说，他表面不怕，可语气还是带出心虚。
“大哥，这个世界有远比身体伤害更带劲的招，”苏清越说：“真的要小心！”
一句话，广哥沉默了。
很久之后，答道：“嗯。”
感觉他像上刑场。
看他穿得有些厚，明显是要出门。
问他去做什么。
广哥稍微有点恍惚，说道：“我去买酒。”
语罢离开，背影看着憔悴。
不由得为他担心，觉得以他的能力很难和钟谭凯抗衡。
对他说道：“广哥！”
“嗯？”周广回过头看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说：“放心！我站在你这一边！”
“嗯。”广哥这才离开。
苏清越无奈地回了屋子，见阿眸已经睡了。
便在电脑前坐下来，开始工作。

第三百三十七章：忧虑
忘了时间。
他一步步把初期的工作计划做出来。
里面有几个重点，例如小说版权购买、公司正式注册，人员招聘等等都是重要节点。
在大娱乐战略中，苏清越的题材选择还是武侠优先。
因为市场接受度高，而且他也熟门熟路。
并且这一代人对江湖世界更有种情怀。
“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武侠”，可见武侠题材的普适性。
但老先生作品被游猎鹰买了。
其次苏清越非常喜欢的龙哥，作品也一样被卖掉。
市场上早有数款游戏。
苏清越本来有意他。
但龙哥狂放不羁的性格，导致继承人混乱，内部版权一直不清晰。
这样会使产品后期风险很大。
两名具有头部效应作家的作品，看来是希望不大了。
苏清越陷入了沉思。
因为有头部产品，才有头部流量。
而武侠这一领域，江湖格局已定。
无论作品题材，还是由此改编的各种游戏、影视，已经确立头部格局。
后来者若想进入，难上加难。
他想着又看自己的列表。
神剑山河的几本还不错。在新武侠里算是优秀作品，苏清越决定先接触一下。
正想着，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阿眸已经睡着了。
没敢碰她的文档，苏清越又继续。
过了一会儿，写到市场的时候，他直接写上了周子友的名字。
给他发信息，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包括团队股权。
最后一行文字，告诉他：明天醒了联系自己。
接着刚要继续。
就看周子友发来连串的惊叹号。
跟着是连串的震惊表情。
最后才发来文字说道：“老大威武！”
“怎么还没睡？”苏清越问，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四十五了。
“看看书充充电。辞职以后睡得黑白颠倒，一看就是一整宿的书。”周子友发来文字，又补充：“还有您和我说的那些小说，我最近也在看。做了些备选，觉得要是真成立公司，有些真可以考虑。”
理解周子友，他跟着自己辞职后，就闲赋在家。
虽然也有其他公司找他，但都被婉言拒绝了。
每天就是看书、充电。
想到这里，苏清越发过去文字：“那就定下来，咱们明晚开个小会。”
“没问题的，老大！”周子友语罢，又发来了个兴奋的表情，说道：“我期待这天已经很久了，总算赶上了！”他说，每句话都用了感叹号，以证明他的激动。
隔着电脑，苏清越笑了。
当然知道那种等待的心情。
给他回：“有动力，也要有压力。创业没有回头路！”
“这个我懂！老大！”周子友回。
两个人聊着。
忽然想起何莉莉。
北戴河反抗高岩海。
一回平京，她根本不给公司开自己的机会，率先提出离职。
被人称为女侠。不过一帮程序员在佩服的同时，更有一种失落，每天爬起上班的希望和动力少了一半……
可盐可甜的何莉莉维系的却是焦点软件脆弱的生态。
高岩海的行为打破了这个生态，也促使了一个前台的转变。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何莉莉有一个翻天覆地的成长。
苏清越很高兴。
合作这么久，苏清越还算了解她。
知道她做事细心，还很吃苦耐劳。
美丽而不自知，美丽而不谋求，着实难得。
只是有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随即问周子友：“莉莉，现在怎么样？”
“老大，要是做行政，我推荐莉莉。”周子直接回，又道：“她最近找工作，我就和她说过，你等等老大。可她说，自己真没钱，不能等。”
“找什么工作？等我不就得了！”苏清越直截了当回：“明晚直接来开会。”
“谢谢老大！”周子友又是个笑脸。
又继续列计划。
然后给郑三枪留言，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自己想过去转转，看看他们的小说平台，有些事想和他聊聊。故意没说要买小说，想看看整个神剑山河到底怎么样，以及他们的想法。
发出信息，看看此时已经一点四十五了。
伸了个懒腰，看看计划差不多了，给岳临岛发过去。
接着又给陈婷留言，说自己想明天中午请她吃个饭。
然后关电脑准备休息。
此时的阿眸已经进入梦乡，苏清越尽量轻手轻脚。
在床头把手机充上电。
这个时候手机QQ忽然响了，他立刻伸手去调静音。
身旁阿眸被吵醒了，但没睁眼，只迷迷糊糊问：“谁啊？这么晚。”
“以前同事。”
“哦。”
阿眸又继续睡。
苏清越打开手机，这才发现事陈婷回过来的信息。
“可以啊。”她说，又问：“不过有什么事吗？”
“见面聊，找你帮忙。”苏清越回。
没想到陈婷这么晚还没睡。
“行，那明天中午见。”陈婷说：“我请你。咱们去单位对面那家川菜馆，如何？”
“听你的，婷姐。”苏清越说，又发了个信息问：“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陈婷回。
可能是失眠了，苏清越想，随后道：“老是这样，可以吃点褪黑素。”
对治疗失眠，他也没有什么手段。
这还是看一些杂志才知道这个办法。
但陈婷随后回：“心病和褪黑素没关系。”
她一句话，苏清越有点担忧，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婷姐。”
“没事。”
陈婷回。
苏清越觉得没那么简单，等了好一会儿。
陈婷的文字才又发过来：“清越，我有的时候很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我心大，什么样的环境都能生存下来。”陈婷发来文字，罕见的吐露心声，又道：“似乎大家都把我当个工具人，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啊？？？”
苏清越一连打了三个问号。
又说：“不会”，然后才发文字：“在我眼里您是非常重要且值得尊敬的人。”
“真这样觉得？”
“当然了，要不然我一天到晚婷姐婷姐的叫？我是发自肺腑啊！”苏清越发出去文字，尽量宽慰她：“把您当工具人的人，根本没意识到您的好。”
“你说我这是懦弱吗？”陈婷忽然问。
“有的时候善良会被人误会，但不会永远被人误会。”苏清越回，不知道陈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焦点的？或者家庭的？于是又回：“不管怎么说，婷姐，至少您在我这里，在我们这群小兄弟眼里，真的是很重要的大姐大。”
“大姐大？哈哈：）”陈婷发了个笑脸，过了片刻，又回过来信息：“不过你在焦点的时候，确实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她说：“谢谢你，清越，陪我聊这些。”
“没事啊！”苏清越回笑脸。
直到陈婷不想聊了，他也没再继续。
过了一会儿，陈婷发出文字：“那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嗯，见面再说。”
两人总算聊完了，苏清越把手机收好。
看看阿眸还在睡。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
竟然这么快就可以开始追逐，他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这个时候阿眸正转过身，睁开眼看他，发问：“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苏清越回。
然后闭上眼睛，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福气
一夜无梦。
快清晨的时候，苏清越被冻醒了。
睁眼看向窗外，天依旧黑着。
看看表，已经早晨五点半多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看来晚秋这场雨彻底把气温拉低了。
再升也不可能回到夏天。
听说平京有过十月七日下雪的记录，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唬人的。
他想着，发现阿眸也冻得瑟瑟发抖，起身拿了厚被子，给她盖上。
又重新眯上眼。
这一次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飞。
下方高楼万丈，他有点害怕，始终想找到踩地的感觉。
可就是没机会。
只有不停地飞，翱翔于天际。
忽高忽低。
直到阿眸叫他起床，这才睁开眼。再看表，发现已经八点半了。
赶忙和岳临岛联系。
对方明显还没睡醒，但一听到中午和陈婷吃饭，立刻精神不少。
又问：“三枪那里联系上了吗？”
“他还没回我，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苏清越说，又回：“还有晚上，我准备叫几个人开会，也包括陈婷。主要是把计划说一下，该进行的要抓紧了。”
“没问题。”岳临岛说。
挂了电话，苏清越把地址告诉他。
坐在电脑前，又想起陈婷昨晚的话。
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些怨气。
也有失望。
是关于公司吗？还是家庭？
陈婷从来不曾这样。
可能夜晚容易让人感到孤独吧。
苏清越想着，见阿眸已经洗漱完毕，他问：“不是周一才入职吗？”
“对，我得提前适应适应早起……”阿眸懒洋洋地说：“最近太懒散了。”
语罢，坐在座椅上笑起来。
苏清越点点头。
最近他和阿眸过得确实比较悠闲，作息时间可谓是越来越晚。
是到了恢复正常的时候了。
他猛地起床，去洗漱了一番。
回来手机发现在响，是郑三枪发来消息。
后者发出欢迎来访的客套话，把地址发过来。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敲定就在下午见面。
接着又是周子友说莉莉那边的反馈和接来下的安排。
没回他。
一上午不断有人找他，从各大公司负责人再到风险投资。
他本来想看会儿小说，却不得清静。
感觉比在公司还忙。
十一点，岳临岛接上他，两人一同前往和陈婷约好的饭店。
车上岳临岛眼圈红着，明显没睡好。
“失眠了？”苏清越问。
“有点激动，好久没有这个感觉了。一个创业者的心态，是他人无法理解的……”岳临岛笑说：“本想给你打电话，后来觉得不太合适，深更半夜怕影响你休息。今天早晨五点才睡。”他说，车子驶过环路：“我全力配合，你放开膀子做。”
两人说着，继续往前。
不一会儿到了。
因为来的早，饭店里没什么人。
苏清越要了个雅间，给陈婷发过去。
两人刚坐下来，后者便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呢子夹克，上绣一朵针织的牡丹。
下身依旧是裙子。
进门见岳临岛，顿时扬了扬眉毛，和他握手：“岳总，好久不见您了。”
“可不！”岳临岛笑说，请陈婷坐，又道：“自从我退出临岛软件，你们焦总也不找我了。”他问：“怎么样最近？公司还忙吗？”
“焦总可能太忙了。”她回，惯性为焦克俊打马虎眼，但没回应公司，而是笑问：“岳总，清越，你们怎么在一起呢？”
看她灿烂的笑。
苏清越觉得那是种亲近温暖，毫无敌意的真诚。
根本无需绕弯子，也无需隐瞒什么。
下一刻，苏清越直截了当说道：“婷姐，我和岳总创业了。”
“啊？”陈婷先愣了一下，接着才笑起来表示恭喜，说道：“好事啊，清越。”
苏清越又补充：“现在岳总是我的合伙人。”
“我就是给清越打打杂，查漏补缺，主要工作是清越不想干或者没有精力关注的。”岳临岛笑着补充，又道：“老听清越说婷姐怎么好，怎么关照他。还给我讲项目组的事，他非常感谢你。”
“和清越一起合作，特别舒心。”陈婷笑说：“聪明有担当，而且不矫情，能找到这样的合伙人，真的是福气。”
“对！对！对！”岳临岛笑连说三个对。
三人说着，开始点菜。
陈婷点了两个辣菜，两个不辣的。
另外两个凉菜，也如此搭配。
岳临岛因为要开车，罕见没喝酒。
大家又聊了两句。
苏清越觉得可以直接说了。
便道：“婷姐，我们想请您帮忙。”
“嗯，你说。”陈婷点头，想来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因为咱们这么久的合作，我很信任你的专业性。”他说：“公司成立从注册到写字楼租赁，后期采购、装修，都需要专业而且又信任的人。所以我和岳总商量很久，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没问题。”
陈婷笑着回，简单明了。
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旁边岳临岛明显没想到，前者会这么利索。
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也没有假装为难。
真真正正地毫不犹豫。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端杯对苏清越说：“清越，咱们以茶代酒吧。”
“好！”苏清越也端起杯子：“那就谢谢婷姐了。”
“清越，别这么说。”陈婷端杯，嫣然一笑：“看着你能一步步起来，我也打心眼里高兴。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既定目标走下去，做自己。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
“谢谢。”苏清越点头。
三人以茶代酒，干杯。
接着说好了晚上开会。
地点还定在那间茶社。
岳临岛笑道：“晚上我来给大家沏功夫茶，正好还存着一盒武夷山大红袍，是老板家乡特意空运过来的。”
正事说完了，陈婷又以茶代酒，敬苏清越和岳临岛：希望他们生意大好。
大家接下来便都是闲聊。
山南海北的，从业界一直到娱乐圈。
大家都刻意避开了焦点现状，什么也没多说。
吃了饭，陈婷没让岳临岛送自己。
苏清越明白，她是怕焦克俊看到，有疑心。
想着，人要这么小心眼，也真有点没意思了。
看她离开，岳临岛说：“陈婷是个实在人。”
“而且还很有能力。”苏清越说，感慨了一句：“在焦点可惜了。”
“走走看吧。”岳临岛说。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上车离开，去找郑三枪。

第三百三十九章：又见郑三枪
郑三枪办公室在五环外。
那里正在开发，到处都在修路，到处都是工地。
机器轰鸣，昼夜不歇。
一栋栋高楼隔着围挡傲然耸立。
岳临岛指指不远的地方，对苏清越说：“这应该就是最大的电脑集团阳光公司的总部，马上全员搬过来了。”他说：“听说西关村软件园也在这里。”
“那这里以后就是宇宙中心了。”苏清越说。
向车窗外看，一辆辆大车来来往往进出工地。
想想这里曾经只是有明一朝军队牧马的场地，二旗通常也只有二十人。
后来在旗和旗之间才有了些村落。
本来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能想到它如今竟然成了举足轻重的科技中心。
苏清越感慨时代的变化。
不知道黄金时代还会如何演变。
可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一定会在这个时代中拼尽全力，冲击自己的目标。
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车子继续向前开。
因为到处都在修路，路标红绿灯都是临时设置的。
苏清越不得不给郑三枪打电话，再次确认地址。
最后走了不少冤枉路，终于找到郑三枪说的地方。
一个年头比较长的小区，估计是八九十年代的福利分房。
样式老旧，楼体外墙也有长年累月雨水冲刷的痕迹。
苏清越知道，很多创业公司都是从这样的居民楼走出来的。
主要是成本比较低。
另外由于老旧小区没有现代物业，所以办事的人来来往往比较自由，当然这是一把双刃剑。
他们开车驶进去。
和岳临岛摇下车窗，一栋栋数楼号。
终于在最后一栋找到了郑三枪所说的地方。
刚下车，便见郑三枪从单元楼出来。
三人立刻招手寒暄。
郑三枪走过来，先和岳临岛握手，满脸堆笑：“岳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来，有失远迎。”又对苏清越半带责怪，半开玩笑地说：“清越，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啊，我好出门迎接。”
“你这话说的，好像清越来就不值得你接似的。”岳临岛笑。
意识到说错话，郑三枪赶忙笑着赔礼：“不是，不是。清越是自己人……”
其实谁也没把接不接当回事。
话题很快错过去。
两人在郑三枪引领下，往楼上走。
他在前面带路，尴尬一笑：“在六楼，也没电梯，只能费劲爬了。”他说，又笑：“不过倒是能锻炼身体，这个月我瘦了六斤。”接着又问：“岳总，也不知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昨天清越突然联系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我是跟着清越，过来看看。”
岳临岛说着，看向苏清越。
明显是想，把话头给苏清越。
但郑三枪可能没明白，又道：“那你们来对了，我们神剑山河最近正和DADA、东方网、易远等几个大公司接触。”他笑着说，像个志得意满的孩子，又道：“现在整个网络文学的市场，我们占据了半壁河山。”
“那好作品应该不少吧。”岳临岛问。
“很多……”郑三枪说，话只给岳临岛，并不往苏清越身上递，又道：“尤其《杀死那个仙人》还有《兵临城下》这些都在我们这里，而且已经是大热门了。网络文学刚刚兴起，和实体出版不同，成本低时效强。”他说，面露一副不屑的神情：“那帮写手可便宜呢。”
苏清越觉得，他这样有点不好。
不过苏清越并未显露什么。
上到顶楼，里面的门半敞着。
一进门有个非常小的前台，影壁墙用行书写着：神剑山河。
字不错，苏清越想。
郑三枪又对岳临岛说：“岳总，现在网络小说可是大热门。我们正在研究更完善的盈利模式，未来营收的前景非常好。”他说，指指一进门的客厅，说道：“这里是我们编辑部。”
一共两排，八张桌子，很拥挤。
不过创业公司，挤一点也很正常。
一个平台能有如此多优秀的小说，规模再小也是伟大的。
苏清越如此想，随口问郑三枪：“那现在你们有这些小说的版权吗？”
“当然有，发表的时候默认合同。”他解释，又看向岳临岛：“现在这个行业是野蛮生长，很多作者也不太专业，所以合同这些他们也不懂，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他说三人，又往楼上走。
郑三枪接着介绍：“你们知道神剑山河的名字怎么来的吗？就是我一个朋友无聊的时候写了这本书，我们弄了个人站点，上传给留学生欣赏，因此才有了这个网站。后来我们正式做公司的时候，我们就把这本小说所有版权用极低的价格全部签下来了。我朋友本来就是玩票，他也无所谓。可以说现在他除了署名权，什么权利都没有了，哈哈……”
震惊于他背后对这些作者，甚至对朋友的嘴脸。
苏清越和岳临岛对视片刻。
感觉那天和陈峰喝酒，他还不是这个态度。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那天是和陈峰一起。
岳临岛也算业界渠道的翘楚。
他可能有所收敛。
苏清越本来想说，这本小说自己看过，喜欢他对传统文化追求的同时，大量借鉴了最流行的游戏、电影和动漫画的表现手法。
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毕竟这是谈生意。
正想着，郑三枪领他们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里面有一张大班台，椅子稍微有点旧。
三个人坐下来。
有人给他们倒水。
郑三枪看看，皱起眉。
像指使小弟一样指使来人：“给沏点茶，这算什么？”
那人赶忙说对不起，要拿杯子走。
苏清越和岳临岛顿时尴尬了，起身阻止，忙说不用。
苏清越又问：“你们现在版权生意，开展得怎么样？除了《神剑山河》外，还有没有其他作品给我们推荐一下？”他说，其实意思是让他给自己推荐作品。同时苏清越也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的被自己漏掉了。
可没想到郑三枪不提这些，而是自顾自说道：“版权现在是我们正在开展的业务，应该说是相当不错的，有很多优秀作品都在谈。”他说，又转向岳临岛：“而且价格都不菲，整个公司盈利非常好。”
这才明白，郑三枪什么意思。
原来他以为岳临岛是过来考察，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以为可以收购公司，套现离场。
和岳临岛对视。
稍显尴尬。
下一刻，苏清越打断他的话：“三枪，我和岳总今天过来，主要是看上你们这里的小说，想问你是否卖掉了。”他说，又道：“还有就是也想问问你，你们现在最畅销的类型是什么，你也可以推荐给我们。”
“哦？”郑三枪一怔，显得很惊讶。
后面岳临岛微笑着点头，解释：“我和清越创业了，一家游戏公司，清越是我们首席执行官，”他说：“他对你们平台的小说很有兴趣。”
“哎哟……”郑三枪顿时一怔，伸手向苏清越，笑：“苏总，不好意思！怠慢了。”
两人又重新握手。
郑三枪像变了个人，问道：“苏总你们是看上哪部小说了？”
“《神剑山河》我想要，另外还有《明御河边记》。”苏清越问。
“《神剑山河》没有问题，《明御河边记》还没连载完。”郑三枪介绍。
“版权在就可以。”苏清越说。
“这点你放心。”郑三枪胸有成竹。
苏清越也相信没问题。
既然如此，就要尽快定下来。
索性直截了当问：“兄弟，你说个价吧。”
“这样我让商务做个综合评估，因为我们现在正做这项工作，只是你说的另外一本作品还没弄完。”郑三枪说：“我让他们赶紧做，稍等等。”
“这么快？”苏清越问，隐隐觉得评估这么快不太对劲。
“特事特办。”
郑三枪笑了一下，开始在电脑上敲字。
然后他再次让人给岳临岛和苏清越换茶水。
又道：“今年刚下来的新茶。”
他说着，苏清越环视四周。
郑三枪的书柜是二手的，显得有点破旧。
墙壁被重新粉刷过，但不是太平。
想想刚才进来时的场景，灯光晦暗。
这些和郑三枪说的现状又不太一致，不知道是财不外露还是虚张声势？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郑三枪QQ响了，他看了一下。
抬头对苏清越说：“苏总，我们的综合评估是每本五十万，全版权。”
尽管评估过程有点快。
但价格还算可以。
苏清越认为，《明御河边记》不是头部作品，也不是一线作者。
可全版权开发性很大。
《神剑山河》更是没有问题。
稍微和郑三枪讲了讲价。
最后双方在八十五万价位成交。

第三百四十章：意想不到
没想到这么顺利。
苏清越心情不错。
他们商量明天拟订合同，后天签约。
郑三枪笑说：“岳总，以后可以考虑投我们。”他说：“我们这行现在是蓬勃发展。关键是这帮作者就一帮小孩，很好忽悠。”他说，又带出那种不屑，一看平时就是这样想的，接着又道：“一切尽在掌握。”
那一瞬，苏清越明白为什么觉得他不对劲了。
因为在郑三枪嘴里，不管合作伙伴，还是作者，都成了他所能变现的资源。
尽管这也没什么错。
但完全不屑他人，没有丝毫尊重，就有问题了。
苏清越想着，依旧保持微笑，听他继续说。
和岳临岛不时点点头，嗯嗯哈哈的。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看看表，直接打断他的话，起身和他握手。
“郑总，公司刚成立，我们俩还有别的事。”苏清越说，伸出手和郑三枪握手，又道：“咱们说好了，你赶紧做合同。”
“没问题，都是模板合同。”郑三枪说。
岳临岛也跟着起身。
只是简单寒暄，和岳临岛往出走。
郑三枪送他们，又说：“对了，你们准备把办公地点选在哪？”
犹豫了一下，苏清越说道：“商量了再说吧，这谁知道呢。”
“兄弟，我向你推荐这里，这里未来绝对有升值空间。”他指指自己在的地方，又说：“这里本地人什么都不用干，身价就一千多万。你瞧瞧，这事多爽……”
感觉上次喝酒，他还不是这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清越和岳临岛上车，再次和他客套着打了个招呼。
便离开了。
再次通过坑坑洼洼的地方，两边电钻声不断响起来。
他们把窗户升起来。
岳临岛感慨：“三枪变化很大啊。”
“可能有点兴奋。”苏清越笑说。
“太莫名的亢奋了。”岳临岛说。
“反正合同我们到时候审好就是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现在是自己的事情……”苏清越说。
车子继续向前开。
快傍晚的时候，他们去接周子友和何莉莉。
之所以没有去找陈婷。
主要是怕三驾马车，或者其他人看到，会告诉焦克俊。
不能什么好处都没谈，就先给别人带来一堆麻烦。
但岳临岛还是拨出一个电话，让电话里的人去接陈婷。
他们在周子友楼下的咖啡馆，接上他与何莉莉。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到底是深秋了，温度感觉也下来不少。
车上苏清越给岳临岛介绍周子友，后者回过身和他们一一握手。
岳临岛接着又道：“清越，我忽然想起来，当时咱们认识的时候，你正好也是市场部经理吧？”
“没错，那会儿子友就跟着我。”苏清越说。
“这时光感觉像昨天一样，”岳临岛感慨着，笑起来，对周子友说：“子友，眼光很好。”他说，又道：“职场选人很重要，跟对了人事半功倍。”
“主要还是感谢老大选了我。”周子友笑。
“互相选择。”
听他们两个客套，苏清越实在受不了，插话道：“行了，你们别酸了。”
他接着又介绍何莉莉。
告诉岳临岛，莉莉之前一直协助周子友做些市场工作，另外还有后勤。
岳临岛又说辛苦了。
往前开，到茶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
他们这次选了个大包。
不再是落地窗，但却有个书架做影壁墙。
整个安排有点像琴棋书画，苏清越随手拿起一本，是线装《红楼梦》。
岳临岛先要了些茶点，让服务员把自己珍藏的大红袍拿来。
四人正聊天，陈婷电话打进来。
说就在胡同口，但没找到位置。
苏清越起身去接他们，还没出院门，便见陈婷走进来。
面露尴尬地笑，解释：“这个牌子这么大，我居然没看到，反反复复走了两遍。”
“不是你一个人没看到，我也没看到。”另外一个女孩儿笑着解释。
苏清越不认识她。
陈婷随即解释，她是临岛软件以前的法务。
因为焦点与临岛有合作，她们两人便成了朋友。
范胜男一开口，就是东北口音。
苏清越与她握手。
这才知道岳临岛是派她去接陈婷。
看他们来了，岳临岛忙起身迎接。
几个人寒暄，苏清越说清楚何莉莉继续做陈婷助理，协助陈婷做前期工作。
接着岳临岛坐回到茶台，说道：“今天做功夫茶，我来。”他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后勤。”语罢，熟练展开茶具，从倾茶温壶开始，他又说：“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苏清越直截了当说道：“今天咱们这个小组就算成立了，在这里首先感谢婷姐和胜男对我们的帮助。之前在项目组就没少帮我们，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岳总，感谢各位。”
话虽简单，但意思到了。
接着陈婷说话了：“我们要说的主要是公司成立的几件事：股权，地址，另外装修安排，还有公司名字。内部要先统一落实，然后尽快开展工作。”
她语罢，人们就开始讨论。
周子友说：“我昨晚想了，列了几个名字，你们大家听听：一游、世友、视游……”他说，又解释后面两个字的意思：“世界的世，电视的视。”
“还可以。”陈婷笑说。
岳临岛看向苏清越。
后者摇摇头，提出意见：“好是好，就是太偏重游戏了。”他解释：“我们应该是基于网络的娱乐公司，未来可进军的业务线不止是游戏。”他摆摆手，又说：“这个名字，应该中性一点。”
他说着，大家又开始想。
苏清越又和周子友，提了十几个名字，都不是很满意。
不过陈婷建议都先保留。
她说：“最后怎么也得核名，如果过不了，还有个备选。”
大家点头称是。
几个人随后又继续，不时岳临岛也出个名字。
但都不是太满意。
苏清越觉得那个名字，已经在他眼前了。
下一刻，他忽然说道：“悦道网络如何？”又解释：“悦代表高兴开心的意思，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让用户让玩家开心。而道，不仅仅是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同时也意味着我们有自己的道路。”
“这个好！”
周子友和岳临岛还没说话。
范胜男便说道：“茶有茶道，做游戏也有自己的道，我认为挺好。”
“我也觉得比之前那几个好，关键是含义好。”周子友跟着补充。
接着陈婷也说：“我不太懂，但道也是岛。”她说：“曾经岳总有过临岛软件，现在又有了悦道网络，听起来还挺有意义。悦和越，道和岛算谐音吧，正好是两人的名字，我觉得挺好。”
岳临岛听了笑起来。
又道：“听着不错。”他说：“临岛软件是个大师给我算过的。他说我五行缺火，这个岛字正好填补了空缺。以后要想发财，公司名字最好也与火这个五行有关，”他说：“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大师道这个字的五行。”
没想到还能立刻联系大师。
看岳临岛在电话里问了两句，过了一会儿那边估计是回话了，岳临岛说了个好。
那边不知道又说什么。
跟着岳临岛挂断电话。
又道：“这还真实巧了，道和岛五行全都是火，而且都是吉。”他笑起来，又说：“他待会儿会再联系我，帮咱们算一下办公室的位置和楼层。到时候场地租好了，他再来看看。”
他语罢，大家笑。
都说岳总有点夸张。
可岳临岛却很认真地说：“做生意，这件事很重要。”
苏清越觉得这倒是真的。
有些讲究心诚则灵。
信则有不信则无，有和无的背后，是对信念和底线的信仰。
这是生意场的常态，这一点苏清越很认可岳临岛。
大家说着话，这个时候服务员又给他们端来茶点。

第三百四十一章：广哥的心事
两小时后，大师打过电话来。
他们说了一番话。
岳临岛挂断后，对大家说：“关于办公场地，大师特意嘱咐：办公场地最好靠西边一点；不管场地还是开业时间，最好都和五挂钩。”他说：“还特地嘱咐我，包括楼层、房间数，与五有关的都是比较好的。”
“五也是火？”周子友好奇地问。
“人家说五为木，木生火。”岳临岛说：“这样生生不息，火势越来越旺。”
“这样好！这样吉利。”陈婷笑起来，说：“火火加上木，我看悦道未来的势头势不可挡。”
她如此说，引得大家笑起来。
又道：“大师，还挺懂房子。东边太贵，现在北边也涨起来了，西边最经济。”
于是大家在这个框架内，开始圈定办公场地。
范围瞬间缩小，可选性也就小了。
陈婷反对简单的价格和位置论，说道：“我们首先要考虑到员工吃饭和交通，另外晚间的空调也很重要。”她解释：“我们是游戏公司，加班是常态，让员工一谈加班就恐惧，这是不对的……”
她如此说，苏清越回想起焦点。
他明白陈婷说得对。
这的确是要考虑的范畴。
接着陈婷再次道：“另外氛围也要好，这些都有助于员工放松，更有助于刺激他们的创造力。”她说，又道：“因为研发压力很大，情绪会走极端。适当的环境，会有所改变，减少各种各样极端事件的发生。”
她说。
苏清越越来越赞同。
也越来越钦佩。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
成本核算虽然简单，但是背后看不见的成本可能是十倍二十倍。
这样的话所谓的节约成本，也就不存在了。
必须综合考虑性价比。
接着陈婷又说：“另外一个就是安全。”她解释：“我们的游戏公司是轻资产公司，我们最重要的除了人才外就是数据了。包括所有的工作内容，这些都是在我们电脑或服务器里放着的，如果大楼管理很混乱……”
她说，岳临岛频频点头，但没说话。
苏清越说道：“婷姐，就按你说的办。”
陈婷灿烂地一笑，又解释：“我们要在大师的基础上，找到一个综合选择最优的楼盘。”岳临岛不同意又解释：“之前焦点就出过问题，这些都是前车之鉴。”
“不用解释，陈总就按照你说得来。”岳临岛跟着笑，又道：“难怪清越夸你的专业性，真是没挑。”语罢，又给陈婷倒茶，特地给她夹了一块茶点，又继续道：“那咱们继续往下？”
于是又继续。
不时的法务范胜男提出一些意见。
苏清越很感动。
十一点多，茶舍关门。
岳临岛说请大家吃饭。
“去簋街吧？这么久就吃了点茶点。”岳临岛说：“晚饭吃点好的。”
“岳总，还是你们去吧。”走在巷子里，陈婷笑道：“我明天还要上班，还要给咱们看写字楼。”她解释：“再说晚上回去，强子不高兴。”又对范胜男说：“没事，你和岳总他们一起。”
“岳总，我婆婆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了。说什么孩子想我了，没我不睡觉。”范胜男说，又笑解释：“我要是再不回去，估计婆媳就要发生矛盾了。”
想起刚才范胜男就不停接电话，给家人解释。
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有工作。
职业女性的难处，更是如此。
很感谢他们。
最后周子友与何莉莉也不去了。
苏清越不知道他们两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总觉得周子友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
可这毕竟是私人事务，苏清越最终没说什么。
和岳临岛上车，把陈婷和范胜男送回去。
范胜男家在远洋，他们把她送到慈云寺桥。
听她说家里一百多平米。
陈婷感慨：“这里现在可是寸土寸金。”
岳临岛笑道：“人家两个婚房买的早，那会儿还是期房。当时都还跑驴车呢。”
一语道破天机。
三人面面相觑，知晓这又是一个关于眼光和发现的故事。
有的时候人人都在抱怨。
却不愿去努力创造和发现时机。
最后抱怨的人只剩下抱怨，而前进的人留下他们想要的。
把陈婷往回家送。
岳临岛和李霖一样，抱怨陈婷家容易迷路。
哪怕是来时没有，再回去都会转向。
最后临走陈婷又给他们指路。
快十二点钟，苏清越才和岳临岛往回返。
后者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清越想了想，回去还有一堆工作，便拒绝了。
夜晚的平京，四环路上再无堵车。
他很快到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广哥在客厅自斟自饮。
啤酒是德国黑啤。
他笑起来，问：“什么好事？还喝上德啤了。”
“哎……什么好事？”广哥叹了口气，抽了一口烟，摇摇头又道：“我怎么感觉我最近越来越不顺啊，兄弟。”他说，邀请苏清越坐下，又道：“今天下午，那边又和我谈了，但还是不行……”
听他说，苏清越觉得很正常。
几百万上千万砸进来，总不能太过草率。
笑道：“你着什么急？”他说：“我的钱都在里面呢，也没说什么，你怕什么。”苏清越说：“做事要有点耐心，不要动不动就不行了。不能太被对方打扰。”他笑着安慰广哥，又有点教育意味：“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兄弟，我和你不一样。”广哥摇头，感慨：“你已经有阿眸了，而我和小玄……如果我迟迟不去，我看现在的情况，也未见得能坚持多久。”他说：“最近我们又失去联系了，我很想见她。”
他如此说。
苏清越忽然想起颐和园见到的女人。
那是宋小玄吗？
他再一次问自己，却还是不能肯定。
不知怎么回答广哥，最后只是说道：“广哥，越是这时候，你才越该戒躁。”他说：“你要想想，外面还有一个钟谭凯。”
“他怎么了？”广哥摇摇头：“他最多就是叫人打我一顿呗。”
苏清越耸耸肩，不知该怎么劝他。
看他又喝酒。
桌子上已经五六瓶了，黑啤的劲大。
听他又说找小玄。
苏清越说：“你该睡了。”往起扶他。
一开始广哥还拒绝。
可最终还是接受了。
把他扶到床上，听他临睡前还说：“我主要是得告诉小玄，我能养她。”
苏清越只是淡淡笑笑。
心里明白这世界有多少痴男怨女，都是因为爱情才这么努力的。
也许这也算一种目标吧。
希望他不会影响到公司运营。
苏青越如此想，回了卧室。

第三百四十二章：大吉大利
尽管已经离职了。
可苏清越发现，这比上班还要累。
创业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任何依赖也没有任何督促，完全是自发的内在动力在促使他前进。
黄金时代已经拉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苏清越相信它只会眷顾坚定者、奋进者、搏击者，而不会等待犹豫者、懈怠者、畏难者。
沧海一粟的每个人，都应该感谢这个时代。
任何不经努力的借口，都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
第二天清晨，还不到七点三十他便起床。
身旁的阿眸也跟上，洗漱了一番接着又化妆，问苏清越：“你又不上班，还不多休息一会儿？等真正开始上班了，就甭想好好休息了。”她说，拎上苏清越给她买的手提包，又道：“我走了，今天第一天上班，说什么不能迟到。”
看她离开，苏清越承认阿眸说得对。
休息对创业者来说是个奢侈品，但他却只想全部用来工作。
在电脑上开始关注一些其他平台。
包括玄幻网。
和神剑山河不一样，他们武侠的内容相对较少。
但玄幻题材小说，非常多。
世界观还挺新颖。
甚至有些科幻，虽然没硬的科学内核，却非常抓人。
九点多，QQ忽然响了，苏清越发现是盛天成的头像在晃动。
双击点开。
看到内容：“清越，在不？”
“在呢，怎么了？哥哥。”苏清越说。
“这周末有时间吗？”盛天成问，又道：“咱们原来互动娱乐部门的兄弟聚会，要一起参加吗？因为大区的兄弟们回来述职，这种人比较齐的机会很难得，所以我就索性组织一下。”他发出文字，又介绍：“咱们也好久不见了，我也想和你喝点。”
算了算，周末应该没安排。
苏清越回复：“没问题，您看着安排。”
“行，那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盛天成发出一个笑脸，又问：“早听说你离开焦点了。怎么样，现在还挺好的吧？”
“还不错。”苏清越说，但没把自己创业的事说出去。
一来现在还没准备好。
二来这种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和盛天成聊了两句，苏清越暗暗希望他能来自己的新公司。
十点半，陈婷给他回复：“悦道网络”核名已完成，没问题。
又发来信息：“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办公地址。”
中午简单吃了个饭，岳临岛本来说来接他。
苏清越觉得这样大家都绕路，便和他说好在约好的地点见。
上了东山的车，往陈婷说的写字楼走。
车上还在想，怎么郑三枪还没回话。按理说一个模板合同很快……
拿着手机，想着可能是比较忙吧。
东山一路左突右闪的，顺着知春路一直向西，过了黄庄又往西。
苏清越笑着问他：“这边是没有监控吗？”
东山大笑回他：“这块我熟门熟路。”
他说，车子又继续往前。
过了二三十分钟，终于到了和陈婷约好的地方。
发现那是一栋很新很大气的写字楼。
门口的规划图，显示整个大厦从空中看，是个“5”字形状。
一横是大厅和入口，连接处是走廊，后面半包围设计，中间留白处是楼间花园。
苏清越完全惊呆了。
不明白陈婷怎么就找到这么一处地方，竟然如此合适。
不由得佩服陈婷的专业。
看她与何莉莉已经坐在一层的星巴克喝咖啡了。
苏清越明白，陈婷应该也比较满意这个地方。这里距离地铁，直线距离不超过几百米。离商业街和西关村中心也不远，购物、吃饭都非常方便。
刚要进门，岳临岛也来了，两人于是一起。
简单要了喝的。
陈婷微笑着说道：“岳总，我觉得这里完全符合您说的风水。而且我刚才问了五层，还有大概1000多平的空间没有租出去。”
“嗯。”岳临岛点头，左右看看。
能明显感觉到他很满意，于是直接问陈婷大概的价格。
后者随后告诉他。
接着苏清越和岳临岛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比西关村所在的行政区和东边的行政区便宜很多。
又听陈婷说：“这里性价比很高，因为是企业自己的物业，他们用不完，才对外出租，不是专做商业地产的。但有一点，他们对企业有要求，不是谁都能进来，而且要签长约……”她解释：“我在这里转了转，发现保安非常负责。另外旁边还有个上岛咖啡，非常适合我们招待一些客户。隔壁写字楼地下还有KTV，商务接待也很方便。”
“婷姐很负责，感觉像把这附近都侦查遍了。”苏清越笑说。
何莉莉说：“婷姐这一天走了五六个地方，最终框选了这里，位置和要求都是最合适的。”她说，又指指两侧：“那里有很多小吃，价格不贵。对面‘西厢记’是西北风味，非常正宗，未来员工吃饭会很方便。”
“我现在感觉有了陈婷，省了大事。”岳临岛发出感慨。
陈婷淡淡地笑，又道：“另外十五、二十五楼，我都问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清越觉得呢？”岳临岛说。
苏清越说道：“就五楼吧。”
“那我们就定了！”陈婷说。
大家都说可以。
几个人喝过咖啡，便在物业陪同下，上了五层最西面的区域。
听物业介绍，又感受安保的可靠。
二十四小时监控，二十四小时空调。
而且长约正是苏清越想要的，免得短期折腾。
一切都符合陈婷说的。
没想到只一天就确认了办公场地。
岳临岛很满意，苏清越更如此。
直接和物业开始谈价，陈婷又发挥了她的特长，使得价格比预想的又下来不少。
交了定金，离开大厦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
天色已晚，岳临岛叫大家一起吃饭。
众人欣然同意。
只有苏清越心里没底，因为郑三枪还没给自己回复。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的担忧似乎爆发了。
于是主动给郑三枪拨出电话。
听筒内连续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听。
苏清越不由得皱眉。
正想挂断，这时听筒里终于传出郑三枪的声音……

第三百四十三章：见利忘义
“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听筒里传来郑三枪的声音，他连说好几个不好意思，又道对不起。
态度真诚，言语切切。
苏清越在电话这头听着，稍稍扬眉。
觉得哪里不对。
饭店服务员给他们撩开帘子，和大家走进去。
嘈杂声顿时传来。
苏清越直接问：“没事，合同发了吗？”
“兄弟，一直在开会，就是说这个事呢。”郑三枪回答。
“开会？”
“可不？”
电话里传来郑三枪的叹气声。
伴随大厅嘈杂的声音，苏清越听得不那么真切。
岳临岛找了个雅间，他们进屋。
门一关上，顿时安静下来。
郑三枪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多了。
苏清越问道：“你不是说模板合同很快嘛？还要开会啊？那现在什么情况了？”
“哎……”
郑三枪一声叹息。
欲言又止。
苏清越隔着听筒都能脑补现场的画面，有为难，还有不好意思。
但是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接着，苏清越说道：“你就直说吧。”
“兄弟！”郑三枪再叫了一次，显得更加重视。然后又继续：“今天早晨我们团队的商务老大找我，说昨天的报价有点问题。如果这个价格，成本都打不住……至于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我就不说了，咱们也不是外人……”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意思已经很明显，又道：“我把他们骂了一顿，我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事情。”
“呵呵……”听他说，苏清越一声冷笑。
在岳临岛身边坐下，脸冷下来。
听郑三枪又继续：“我下午开会就是要重新评估一下，并努力说服他们，哎……费劲……”他最后用的是降调，显得他付出很多努力，他也不容易。
苏清越淡淡地问：“结果呢？”
“兄弟，我说不服团队。”郑三枪说，满腔的诚恳：“我们是讲团队的公司。每一个决策都是团队共同决定的。我没想到他们自己犯的错，最后坏人让我做了。”他说着，又叫了一声兄弟，才道：“我能怎么样，我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他说。
那一刻，苏清越没说话。
但焦克俊动不动就拿董事会当挡箭牌的脸，猛地出现在眼前。
回想起郑三枪训斥手下人。
倒不倒茶水都会被训，而且还有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还有对每个合作者背后的议论。
对待那些作者的不屑。
现在却跳出来，说自己在乎团队。
诚实的人从来讨厌虚伪的人，而虚伪的人却常常以诚实的面目出现。
苏清越已经出离愤怒了。
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
但转念一想，都是为了《神剑山河》，为了另外一部作品。
他告诉自己，这是做事做生意。
不用着急惩罚他，社会会惩罚他的。
目前的重点是解决问题。
电话里郑三枪还在继续：“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行了，别说了。”苏清越直截了当打断他，问道：“最终你想要多少吧。”
电话那头郑三枪又是沉默。
这个时候岳临岛转头看向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
苏清越没理会，冷着脸。
片刻之后，郑三枪说道：“一百万一本。”
整整翻了一倍多。
这就是彻头彻尾地坐地起价，反复无常的小人。
死死攥住茶杯，陈婷也发觉不对劲，看向他。
好半天苏清越一句话都不说，郑三枪在那头问了好几句：“苏总？苏总？”
他才终于开口：“行吧，那我们也商量一下吧。”
“兄弟，你听我说……”
没听他把虚伪至极的客套话说完，苏清越直接挂断电话。
岳临岛问他怎么了。
苏清越本来想告诉他，但意识到这个话最好是他们两个人单聊。
笑起来，说道：“没事。”
岳临岛没再追问。
陈婷又和何莉莉说笑起来。
菜单拿来，岳临岛点菜。
照顾何莉莉与陈婷，特地点了份蔬菜沙拉。
岳临岛本来说喝酒。
苏清越提醒，要是开车还是别喝酒了。
他抱怨起来：“我现在感觉车都快成累赘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起来。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倒了饮料，他们碰杯。
岳临岛再道感谢的话。
苏清越补充道：“婷姐，让我看到一个公司的日常事务其实蕴含着巨大的专业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的。”他说：“莉莉，你要多和婷姐学习。”
“嗯嗯，这几天已经学到了不少。”何莉莉笑起来。
几个人喝了饮料，开始吃饭。
有说有笑地在席间聊天。
没一会儿，何莉莉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陈婷看在眼里问她：“你怎么了？”
“最近总吃主食，长了好几斤了。”后者回。
“你这岁数没事。”陈婷说：“等你到我这岁数，才真正该担心，你现在还早呢。”
听两个女孩聊天。
岳临岛笑起来，说道：“其实咱们这里面，最遭人恨的就是清越。吃喝没少他，就是不见胖。”他最后总结：“肉都不知道哪去了。”
过了一会儿，陈婷和苏清越说起话来。
她问：“你是明天上午去办离职，还是后天？”
“我准备上午，早一点。”苏清越回。
“嗯，那我提早准备一下。”陈婷说，端起饮料杯：“别喝酒了。”
“好。”苏清越也端杯。
陈婷叹了口气：“你这正式一走，我还有点难过舍不得呢。”她说：“感觉像分别了，似乎又少了个留下来的理由。虽然咱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相处下来，我明白。”
“谢谢，婷姐。”苏清越认真点点头。
他们互相理解对方，有些话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旁边岳临岛听着，大大咧咧地插话：“工作啊，还是要痛快一点。一份工作如果彻底不痛快了，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语罢，又道：“陈总，咱们公司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嗯，谢谢岳总。”陈婷灿烂地笑。
没答应，也没有拒绝。
全程苏清越都在想这件事，怎么处理。
整顿饭吃得稍显心不在焉。
七点多岳临岛开着车把大家往回送。
路上又堵车了。
何莉莉说：“这里有地铁真地很方便。每天上下班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把她送到家。
又把陈婷送回家，说好明天在焦点见。
往回走的路上，岳临岛忽然问：“清越，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苏清越点头。
后者又问：“郑三枪？”
“对。”
苏清越看看岳临岛，觉得时间合适了，便和他聊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团队危机
“这不是一百万的问题。”
听苏清越说完全部，岳临岛毫不犹豫给出这样的答案。
车子继续在路上行驶。
他想了想，又道：“坐地起价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说话不算话。”他说：“他今天能这么干，明天还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他说，抱怨了句：“这人是怎么混到陈峰身边的，真是……”
苏清越和岳临岛一个看法。
虽然不签合同之前，什么都可以反悔。
但如此说话不算话，还把问题推给团队，太令人厌恶。
他没就陈峰的话题进行下去。
觉得可能那段时间，陈峰在美国一个人，孤零零的太难了。
所以郑三枪走近了他。
下一刻，岳临岛问道：“清越，你觉得这两部作品，真的值这个价吗？”
“就作品而言，我认为是值得的。郑三枪人品有问题，不代表他没脑子。如果真是作品不好，他也不敢如此放肆……”他说：“现在问题不是作品，是郑三枪这个人。”他说：“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这人反复无常。我担心就算我们答应了这个价位，他还会有什么别的事，反反复复拖我们，我们的时间是宝贵的。”
苏清越如此说。
岳临岛也不由得点头，在车上点了颗烟。
回他：“本来我还想着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合同到位就可以，但是……”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吐出来，又说道：“我们和他耗不起，就怕他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不能光在他身上耗时间。”苏清越直截了当。
“两条腿走路吧。”岳临岛说：“我记得上次说，不是还有别的平台吗？”
“对，在江海。”
“可以联系一下，我就不信平台这么多，全都这么不靠谱。”岳临岛说。
苏清越也同意。
又道：“这里我也先跟他确认着。如果他答应最好不过，如果再出尔反尔，咱们也不会措手不及。”
“行。”岳临岛回。
递给苏清越一支烟，这次苏清越抽了。
叹了口气。
岳临岛劝了苏清越一句：“刚才是不是都想骂人了。”
“对！但是当着婷姐她们，大家高高兴兴的，不能扫大家兴。”
“其实创业就是这样，你会遇到比你在职场恶心一万倍的人。”他说，把烟掐灭，又道：“所以你得学会适应，面对问题和解决问题永远在情绪之前。你知道我最看重你什么吗？”
“你说？”
“除了你展现的能力，其实还有你的创新能力。总做未来是对的事，但当下很多人不认为是对的，这叫创新。从《武侠大世界》的推广，到《封神世界》的反其道而行之，再到免费模式和‘三国体’，都体现了你不囿固于当下的创新……”
“谢谢您。”
“还有一个，就是你的组织能力。在焦点能短时间内把不同资源、人、钱，放在一个系统里，让他们铆足了劲干活，这个我很佩服……”岳临岛说。
“曾经可能是无意的，以后要有意地坚持下去。”
被岳临岛这么一点拨，苏清越觉得心情好点了。
合作伙伴很重要。
一个好伙伴能给你的建议，未必是专业的，但确实关键性的。
车子继续在环路上开，很快从学院路上下来。
过了一会儿，岳临岛又问：“对了，我刚才听说，你是明天去办手续对吗？”
“明天上午。”苏清越回。
“团队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岳临岛问。
“他们和我谈过，因为竞业禁止，他们没办法进来。但他们说可以暂时不入职，先干活，这样焦点告不了我们。”苏清越说：“可我觉得这不是办法，两年时间变数太多，对这帮员工也不公平……就算不考虑这些感情和道德层面，也不太合适，尤其与我们快速切入市场和行业的战略不符。”语罢，他把烟掐灭，又补充：“一个体系没那么好建立。”
“你说对了。”岳临岛认可他，又道：“兄弟，我虽然不懂技术，可经商原理还是明白的。”他说：“焦克俊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积累。”
“我在焦点这么久，仔细观察过来。一个研发团队骨干也许好说，但整个的新体系建立，绝没有那么容易。”苏清越说：“而且焦点软件的体系是研发和后端引擎分开的。整个美术、引擎是平台部门。”
“所以呢？”岳临岛问。
“这些都是必须的。”苏清越说：“即使我们撕破脸，但是这些平台部门没有。如果要重新搭建全要素部门，会非常浪费时间。另外很多的资源我们也没有，而焦点不管再怎么说，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美术、技术、平台、工具等等资源和体系的积累还是足够的。”
他语罢，叹了口气。
站在创业者角度再回头看。
在一个产品上做分支，和重新建立一个产品。
难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他喜欢这种有挑战的事。
不过具体的两全之策还没有想到。
目光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健翔桥，那里又起了一栋高楼。
岳临岛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田老师他们团队的事情，容我再琢磨一下。但即便焦克俊同意这个团队离开，考虑公司产品的运营迭代，一个团队也不够。”苏清越说：“所以我们还需要物色一个新的研发团队。我觉得，这个工作没有争议和纠缠，可以提前。而且如果有了新的团队，田老师这边我们有更多时间思考……”
“要抓紧。”岳临岛最后说。
苏清越点头回他：“当然。”
岳临岛随后又点了一颗烟，这一次苏清越没有接。
他把窗户打开。
岳临岛又说：“兄弟，那你明天怎么和这群兄弟交待。”
“我和他们说过了，等我。”苏清越回。
“他们信任你？”
“我们虽然只合作了几个月，但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是经历过一个项目的生生死死过来的人。”苏清越说：“他们绝对信任我，就像我绝对信任他们一样。”
“有这么群好兄弟，不容易。”他说：“我们一定要把公司，把这个体系慢慢搭建起来，等待你的苏家军归来。”
“嗯！”苏清越点头。
发现自己变化很大。
和在焦点的那种成长又不一样了。
他一样希望苏家军尽快回归。
心里担忧，不想这个好不容易找到人生路的兄弟们，游离在体系之外。
一想到欧阳喝多了，和自己大哭着说：“老大！真的好难！”
他心里就难受。
过了一会儿，车子到路口。
又是提早下车，往回家方向走。
还没进家，便收到郑三枪的短信，问他：“兄弟，你和岳总商量得怎么样？”
苏清越回道：“你们团队不会明天又变主意了吧？”
他这一句话，郑三枪打过来电话。
不想再听他的声音，苏清越挂了，回道：“正开会。”
郑三枪于是解释：“不会的，这点你放心。”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合同？咱们什么时候签约。”
“明天！”郑三枪回：“我保证。”
“行。”苏清越回，又发出文字：“我等你。”
接着郑三枪又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他拿自己团队没办法这些车轱辘话。
他把自己摘得像个无辜的少女。
不过苏清越早就没兴趣了。
进了家门。
看到阿眸已经回来了，正在工作。
两人聊了一会儿。
苏清越说，明天自己就要去办手续了。
阿眸担忧地说道：“之前闹那么僵，没问题吧？”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怎么可能有问题。”
语罢，躺在床上，睡意袭来。
他早早睡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再见焦点
忘了昨晚的梦到底怎么回事。
只觉得，整整一夜自己似乎都在追逐着什么。
直到早晨起来。
听到外面鸟儿在叫，清晨淡淡的光泄进窗户。
还不算太亮。
把整间屋子照得有一种复古的朦胧美。
任何时候，阳光都是最好的选择……
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
苏清越出门买了张状元饼，回家打开玄幻网，试图换个赛道寻求更多的可能。
和神剑山河网站不太一样，玄幻网作者新人居多，题材则以玄幻等为主。
排在前几的作品的设定，都各有千秋。
想起上次他们聊起来，说玄幻网已经被大的资本方收购，近期势头非常好。
苏清越觉得，抛开资本不说，单从他们网站的布局、作品的质量、书友之间的互动、对待作者的态度以及了解到的其他相关信息来看，也许在未来，他们和他们的作者会成为市场主流。
又继续翻，越翻越发现网站经营者的用心程度。
模式靠创新，运营靠细节……
过了一会儿，闹钟响了：八点三十五。
苏清越这才离开家，前往焦点。
上了东山的车。
忽然很恍惚。
想起自己第一天去焦点，和焦克俊谈得都是未来。
两个人似乎都对那个目标，有着无限憧憬。
没想到这样的美好，连半年都没有就烟消云散了。
苏清越觉得，自己已经比北戴河时期冷静多了。
他对三驾马车如今没爱恨当然也没感情，只对自己留下来的“苏家军”感到惋惜。
希望他们尽快回归。
不要被拆分得七零八落。
但解决问题的所谓两全之策，自己还需要时间。
这个时候田之中发短信问他：“老大，什么时候到？”
“马上。”苏清越回。
“嗯，我们等你。”田之中说。
不知道他们为自己准备了什么，苏清越其实无数次强调，不要有任何的仪式。
相约再见，就是最好的告别。
当然他其实也知道，这群兄弟不会这样的。
九点十分，苏清越下车。
重新回到熟悉的办公区，大厅的新前台起立。
叫了一声苏总好。
苏清越记得她。
何莉莉后期主要精力放在市场方面后，陈婷招聘过来实习的。
在何莉莉的安排和交代下，也做了很多工作。
苏清越给她回了一个笑脸。
微笑着说：“谢谢。”
接着往里走，发现“死亡角落”的兄弟们，已经全部聚集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身后引擎部、运营维护、美术部甚至包括客服的一些值班经理，也走过来。
他看到宁澄和连筱雪在抹眼泪。
又看到欧阳红着眼眶。
田之中激动地把脸扭过去，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脆弱。
这时陈婷走过来，端了杯茶。
微笑着说道：“你最爱喝的，六安瓜片。”她眼眶红了，说道：“你的这些兄弟，让我给你的。他们说，你不让他们破费大办，那就让他们给你泡最后一杯茶……”
苏清越接过茶说道：“谢谢婷姐！”
又回头看那些兄弟。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好茶，需要慢品不要着急。”又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你们，我会用一辈子去珍惜。”
语罢，欧阳眼眶红了说道：“老大！我们等你！”
王欣杰居然笑了，说：“老大，现在死亡角落已经成历史了。”他说：“你要是再回来，就得去别的工位看我们了。”他说话间，声音忽然有点变化。
宁澄说：“老大，不说别的了，我们等你！”
田之中和苏清越握手，说道：“今天一切不在酒里，都在茶里。”
“谢谢，兄弟。”
“嗯。”
苏清越语罢，喝茶。
和兄弟们暂时告别，跟着陈婷去签字，拿离职通知书。
因为之前邮箱、电脑、门禁等等，早在离开的时候就解决了。
所以手续很利索。
事实上，苏清越今天过来目的只有三个：拿一个形式上的离职通知书；答应一个月以后正式离职，这要兑现；最后就是和兄弟们告别。
陈婷问：“这就走了？”
“嗯。”苏清越点头，签了字。
看出来陈婷竭力克制，尽量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
苏清越说道：“别着急，我们大家还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每一次告别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陈婷有些犹豫，他没有接苏清越的话茬。
接着苏清越起身，往外走。
一群兄弟堵在外面，眼眶红润。
苏清越再次说道：“谢谢兄弟们，我们还会再见的。我知道我走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你们有很多的疑惑和苦恼，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
这个时候焦克俊来了，人群闪开，两个人面面相觑。
焦克俊率先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沁人心脾。
焦克俊说道：“清越，希望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苏清越也微笑着，回：“嗯，也感谢你。”
两人握手。
苏清越又关心问了句：“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下滑，模式的红利期基本过去了。”他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们后面再想办法，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
苏清越暗暗叹气。
之前田之中和陈婷都说过这个问题。
但他如今也只能说说。
想了想，还是和焦克俊说道：“我建议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三国，毕竟它是主要的收入来源。其他项目，考虑清楚再立项，不要太激进。”也算是尽自己最后一次力。
后者随即客套道：“嗯，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有机会吧。”
苏清越说，想着一个成年人的体面，就在于好合好散。
往外走。
狭小的过道挤满了人。
秦少峰选了和他拥抱。
“先抱抱你，要不然以后没机会了。”他说。
刘宇明跟着说道：“老大，我们为你高兴。”
最后走到电梯口，看苏清越上电梯，焦克俊最后说：“就送到这里吧，有时间电话。”
这时田之中跟上。
欧阳也走进去，王欣杰紧随其后。
然后是一众人，直到电梯超重。
宁澄朝楼梯间跑去，对剩下的人说：“懒死你们得了。”
秦少峰也立刻跟上。
在楼下，苏清越再次和这些一起战斗的兄弟们告别。
他对他们说：“兄弟们，请相信我，我不会放弃你们。”
田之中笑起来说：“说得我们跟吃醋的小老太婆似的。”
“老大，放心吧，我们听话！”欧阳说，眼眶红着，眼泪流出来，又道：“您是我一辈子的老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您。”
“老大！”
他们最后说。
苏清越终于离开。
即便是离开华络，他发现自己也没有今天这样无限惆怅过。
往家走，他没选择打车。
而是走着。
路过浪淘沙，想想那些岁月。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发现是郑三枪。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冒出来，他接起来。
听筒里传出郑三枪叹气的声音，说道：“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直接说，什么意思吧？”
“哎，我这个团队太不靠谱了，他们的主意又变了。”他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也许是我平时太过平易近人了吧……”
“是钱不够吗？”
“兄弟，我真的用尽全力说服他们了。”
“这是第二次了。”
“兄弟！”郑三枪又开始来老一套。
“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
“行，那我和我的团队再商量一下。”苏清越冷冷地说，挂断电话。
明白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没那么简单
时间很快。
转瞬，已经到了十月最后一个周末。
天气又再次降温。
并且偶尔有雨夹雪出现，令苏清越又找回刚来平京的感觉。
冷得都要到骨头缝里了。
一想到这还没真正入冬，就更觉得刺骨。
天天盼着暖气到来。
公司办公间已经开始装修了。
按照岳临岛要求，格局进行了特殊的设计。
陈婷找了专业设计公司，对悦道网络的Logo进行设计。
另外从注册到开户，再到其他行政事项，已经很快做完。
期间岳临岛不止一次和苏清越提及，能不能让陈婷加入团队。
他也暗示过陈婷。
不过后者没反应。
只是对苏清越尴尬地笑笑。
苏清越告诉岳临岛：“事在人为。我们真诚做人，婷姐会有考虑。”
关于团队，苏清越又通过关系，在临安找到研发团队。
据说他们主力是从华络出来的，非常抢手。至于具体什么背景，对方没透露。
反正从易远到盛世天成都在抢夺他们。
苏清越知道他在这些竞争对手中毫无优势。
可他还是打算参加完互动娱乐同事聚会后，前往临安。
希望能说服对方加入悦道网络。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是作为核心关键的小说却始终无法最终确认。
神剑山河的谈判，因为他和郑三枪的翻脸终止了。
因为距离第二次涨价还不足一天。
郑三枪便又涨价了。
而且已经到了两百五十万。
当他发誓不会再出问题了，还说什么再出我就把团队的人清理干净。
苏清越冷冷一笑，说道：“三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是把我们的谈判场景设定成了菜市场？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先放三枪？”他冷声反问，又道：“我不管你还有没有第四枪，但是我们的信任基础已经没有了。”挂了电话，不再接听。
没一会儿，郑三枪便发信息质问他：“你以为这个价高吗？我做了那么多努力你看不到？我告诉你，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他如此说，苏清越并没太在意。
因为此时他已早把目光转向玄幻网。
他想起岳临岛对自己说的，要做未来是对的但当下很多人不认为是对的事。
郑三枪翻来覆去地折腾，让苏清越进一步的反思。
武侠题材确实具有普适性，但自己也说过，头部格局已经形成。
就算自己拿到《神剑山河》，就算《神剑山河》确实火爆，可市场前景就一定能超过成名作家的影响么？
更何况，他要研发的产品是未来1-2年甚至更长时间以后上市的。
在未来时间的范围内，武侠还能有如此影响力？
玩家会不会有审美的疲劳感？
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那些理由只不过是掩盖自己惰性，不愿走出舒适区的自我安慰罢了。
苏清越出了一身冷汗。
他开始正视自己的感觉，一点一点剥离出玄幻这一新的战略方向。
想起一位他敬重的作家，说过：玄幻是东方神话方面的再创新。从创作层面讲，玄幻小说作者比科幻小说作者创作更自由，不需要受科学依据束缚，有更多发挥空间。
更重要的是，玄幻所展现的新颖奇丽，妙不可言的幻想世界，是青春活力的年轻读者所喜爱的。这个题材在网络上得以广泛传播，就是因为网络小说主要读者群是年轻人。
苏清越相信，这些年轻人一定会在未来的某段时间，和玩家群体形成交汇。
可以通过玄幻小说、游戏、粉丝运营、电影，回头再来完善这个世界，挖掘更多的素材和作品，最终形成整体的、新颖的、年轻人喜欢的，又具有东方神话元素的玄幻宇宙。
这才是自己要的可以放大的，空间无限的大娱乐战略。
怀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庆幸，苏清越准备给团队打电话时，周子友打电话过来。
自己和郑三枪之间的事，出现在行业论坛。
郑三枪说苏清越出尔反尔。
甚至还用小号攻击他。
说他膨胀了，刚做了个公司就撕毁协议。在双方平等协商的时候，没有信任和尊重不停压价，还要增加一堆霸王条款。
这个帖子又说，自己作为一名华络老员工实在看不过去，就替郑三枪说说这事，在论坛讨个公平。
震惊于郑三枪的无耻，却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怎么会？
苏清越反问自己。
好在论坛里明白人不少，回帖质问：“我和苏清越认识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他膨胀？‘三国体’都没膨胀，刚弄了个公司就膨胀了？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吃饭，难道我见了个假苏清越。”
知道这是师帅。
前几天他临走，苏清越特地请他和叶落、王睿喝了个酒。
跟着叶落问他，要不要删除这个帖子。
被苏清越拒绝了。
他明白一旦删除帖子，那才真的叫说不清楚了。
总之这个事情自己已经想清楚，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造势不如借势。
更何况几乎所有的帖子对自己都是力挺的。
一些帐号甚至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是不是真的，但苏清越什么人我可以作证，至少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没有了回应。
接着又有帐号说：“我和老大这么多年，就没见他这样过！不定怎么回事呢！”
这个帐号是肖玉的小号。
甚至连贾乃祥都出来替苏清越说道：“不瞒各位，我和在华络和苏的关系不好，可即便是这样，他的人品我还是认可的。”
看着大家都为自己说话，苏清越却觉得，这还是无法解释郑三枪的反常。
周末傍晚去参加华络互动娱乐的聚会。
苏清越和周子友决定走着去聚会的饭店。
这是他们在项目组养成的习惯。
在有限时间内，尽量锻炼。
路上周子友，问他：“老大！为什么我们不澄清整件事呢？”
知晓他指的是论坛郑三枪对自己的进攻。
苏清越说道：“那不是等于承认我们要买什么了嘛！我们的方向……”
他这话一出口，本来下意识地想说：澄清来澄清去，最后说不清楚的。
可话还没出口。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串起来他这几天对郑三枪所有的推断。
他忽然意识到倒打一耙，根本不是郑三枪的目标。
他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让别人蜂拥而至买他的小说。
而这几部小说，等于免费找了个代言人。
霎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佩服郑三枪。
笑起来对周子友，说道：“郑三枪，还真是个人才。”
“怎么了？”
苏清越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推断说了。
后者听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是说，他从始至终就没准备卖给我们？”
“这就不好说了，”苏清越解释：“没法推断他最初的想法。但在论坛发难，肯定是这个原因，”他不由得笑起来：“这样以来，会有一堆公司找他。他又可以卖个大价钱，一定远超给我们的！”
“还能这样？”周子友听了，惊呆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苏清越笑。
想说，这样的尔虞我诈果然不同于职场。
冷笑一声，又道：“这种走偏门，虽然能在一两件事情上多挣钱，却长久不了。守正出奇才是成功大道。”
“我也不信这么不讲诚信的人，会有好下场。”周子友狠狠地说。
苏清越倒没有一丝一毫的恨。
郑三枪让自己见识了商场的尔虞我诈。
两人聊着天，过了两个路口，到了聚会的饭店。
看到上面写着：俏江南。
刚要进去，便听到肖玉在身后叫自己。
苏清越回头。
见她下车，朝自己跑来。
尽管天气很冷，可她依旧穿着裙子。
只不过外套是一件小西服。
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只简单回：“老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苏清越觉得这个回答有点迫不得已地敷衍。
仔细看她，总觉得她憔悴了不少。
脸色不如以前好。
僵硬的脸颊更僵硬了。
似乎有什么心事。
也没多问，三个人闲聊着，走进饭店。

第三百四十七章：大聚会
走进雅间。
深色天鹅绒桌布配合暖色灯光，营造出雅致感。
一共三张长条桌子。
多数人还没落座，大都站着聊天。
话题就是大家最近怎么样。
盛天成正和一位陌生人聊天。那人始终坐着，不时点头，露出灿烂的笑。
隐隐觉得他有点姜正尚的感觉。
可似乎比后者要真诚些许。
于成龙也来了。
这种聚会人越多越好，就是一群老同事见个面。
喝喝酒，叙叙旧，交流一下资源。
想起田垒的话：未来无论你们在哪，上班或者去创造自己的事业，都会发现华络的这份经历，带来的不止是一款成功的产品——还有一群兄弟，他们是你最好的资源。
好好姐姐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裤。
一件白色夹克衫，背着一款限量款的小熊包。
一见肖玉进来，便迎着过去，说道：“小玉，好久没见你，最近怎么样？”她说，拉着她坐下来：“正尚呢？怎么没陪你来，是不是太忙了？”她说，面露灿烂，充满善意的笑。
旁边有前同事，说道：“值了，这一次来的值了。”那人说：“市场两个女神都来了，这聚会的规格一下子上来了。”那人说着话，旁边人跟着笑起来，不时和小玉、好好搭腔。
陈峰没有来。
老爷子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业界最近经常传闻他在创业。
又传闻他和田垒的轶事，简直都写成官场风云录了。
苏清越最近太忙，也没有过多去打扰他。
正和其他人打招呼，盛天成见他来了，忙招呼他：“创业了？也不说一声。”
“我想等着彻底落听再说。”苏清越解释。
没注意肖玉看着他，似乎有些失落。
又道：“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可以。”盛天成笑说：“我现在去东方网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清越很震惊，因为这个消息他从未听说。
“今天上午刚刚入职。”盛天成笑起来。
接着给苏清越介绍，始终坐在那里的中年男子。
“刘金，你知道吗？”盛天成问：“咱们市场部的元老经理，和陈总一个时代的。”他笑着介绍：“已经出来创业几年，做视频软件的，我辈之楷模。”又给那人介绍苏清越。前面的没什么用，但说到三国体，刘金忽然起身和苏清越握手。
“久闻大名，兄弟。”
“前辈好。”苏清越说，不太明白刘金为什么参加这次聚会。
“听说创业了是吧？”
“对，是的。”苏清越点头：“这几天刚注册完毕，办公室还在装修。等全部弄好了，欢迎刘总过来帮我们指导一下。”
“累不累？”刘金笑着问他。
“比上班累。”
“哎呀，出来之后才发现，打工是最好的。”
刘金笑着说。
苏清越总觉得他像一个港台明星。
可能没有那个人高，但眼眸里有一丝发狠的率意。
这不是一般人有的。
甚至苏清越都没在田垒身上见过。
和他聊了一会儿，刘金让服务员把自己的茶叶泡上。
跟着刘金有个人，长得瘦高个自来卷。
苏清越看着眼熟，经盛天成介绍，想起来这是办公室事业群的张东天。
他看起来和刘金关系很好。
过了一会儿，又和别人打招呼，注意到品牌市场部的王思远也来了。
两个人聊了半句。
苏清越想起他冲到秦媛媛身前那一幕。
如今他成熟起来，说话和做事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周围人不断和苏清越打招呼。
他大概是整个场子里，除了刘金最热的一个。
最后贾乃祥进门。
见他在，也走进来，和他握手，点了一下头，说道：“老大！”
他一句话，说得苏清越一怔。
因为贾乃祥就没叫过他这个，尤其是有了关迩事件之后，他们的关系更疏远了。
“好久没见了。”苏清越微笑着说。
“是，你……”他显得磕磕绊绊的，说道：“你最近创业了？”
“嗯。”
苏清越简单回答，觉得贾乃祥变了，比之前沉稳很多。
声音低沉了。
头发留的已经可以梳辫子了。
这个时候张东天说道：“各位，咱们人来得差不多了吧？都坐吧？”
众人于是落座。
苏清越被盛天成推着坐到刘金的左边，张冬天坐在刘金的右手。
肖玉坐在稍靠外侧。
好好姐姐则和盛天成天坐在一起，时不时被后者逗得笑起来。
接着凉菜上来了。
改良的川府凉菜，摆盘精致，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很不一样。
酒也是好酒。
白的是国窖53度的，刘金说：“今天没外人，大家敞开喝。”
红的也都是AOP级的法国酒。
刘金不时问苏清越：“清越，能喝吗？”
“老大，你问他能不能喝？”盛天成笑起来：“我们渠道的兄弟都服他。”
“我随老大哥的进度。”苏清越说。
刘金笑起来说，“头三杯，咱们三口喝完这个分酒器，后面大家随意。”
“行！”大家跟着说。
刘金又照顾好好和肖玉，说道：“女性随意。”
但没想到肖玉小脸一仰，说道：“您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女性随意，这么瞧不起我们？”她说，也给自己倒了一个分酒器：“今天你们怎么喝，我怎么喝，没得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肖玉今天情绪不对。
但还没来得及劝阻。
便听到另外一桌的于成龙，大叫一声：“玉姐！是条汉子！”
跟着张东天说道：“姐们儿，仗义。”
这一次苏清越听出来，他的平京本地话极为正宗。
估计就是平京人。
这个时候刘金起身，提第一杯说道：“早就说想叫大家聚一下，一直没机会，”他说：“这一次终于有时间了，首先是感谢天成帮我召集大家。也感谢这么多兄弟来。那么我们第一杯就敬华络！”
他语罢，众人大声重复：“敬华络。”
大家集体起身。
肖玉也巾帼不让须眉，跟着下了一大口。
接着刘金又提第二杯，第三杯。
她也全都跟上。
总觉得她有心事，但苏清越来不及劝阻，紧跟着她又是一杯。
众人又继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有奶就是娘
一杯接着一杯。
高度的国窖，果然几杯下肚就有点显多。
随着酒意渐浓，周围人的脸也红了，话也多了。
于成龙那一桌声音最大。
他就差站在桌子上，和别人划拳了。
刘金作为老大哥，脸红着，揽住苏清越肩膀，满嘴酒气地说：“兄弟，听说你和‘奶娘’发生冲突了？到底什么事啊？”他问，坏笑起来。
“奶娘？”苏清越问。
旁边张东天补充：“郑三枪就是奶娘”。
前者看他一副惊讶的神情，又问：“你不知道他外号？”
“真不知道，我来得晚。”苏清越说。
“全华络的人都知道郑三枪是有奶奶便是娘的家伙！”张东天笑起来，用一种很夸张的手势形容有奶便是娘，还故意把关键词叠加，又道：“你可小心点，他在论坛骂你，绝没那么简单。”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想说自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此时惟有反思。
自己在合作的时候，没有调查过对方。
接着刘金好奇地问：“但是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找他买了两本小说版权，前一天说好的价格，第二天就以团队的名义翻倍。连着翻了好几次，出尔反尔！”苏清越说，他本不想和他人聊这些。但随即意识到，这也是洗清自己的渠道，下一刻他继续：“最后他还倒打一耙。”
“他就这样！谗上媚下，老大们不一定了解，但我们下面人没人不知道……”张东天跟着说。
刘金无奈地摇头，安慰苏清越：“没事，你也不是第一个上当的人。之前我给他介绍过一个做剧的兄弟，他也是来得这手。三番五次提价，然后突然卖给我哥们儿的竞争对手。”
盛天成在一旁抱怨：“咱们华络怎么出了这么个货色。”
张东天解释：“这小子是个人精。”
他们说着。
苏清越没注意，肖玉面色越来越不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越哥，你看上那本小说是不是叫《神剑山河》？”
“你怎么知道？”苏清越顿时一惊。
肖玉脸红着，明显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好半天才道：“那个被我们公司买了，老姜牵的头。价格比老先生的高出很多，我们都不理解。”她语罢，猛地把杯子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自言自语骂了一句姜正尚。
苏清越顿时一惊。
虽然已经有准备。
但对于姜正尚的购买，还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郑三枪还真成功了。
他想了片刻，张东天听着，插话道：“正常，以兄弟你现在的地位，你看上的产品，肯定是溢价被抢的。”他说：“这事就算是不给姜正尚，也会有王正尚、李正尚出来。”
他语罢。
苏清越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下一刻，对肖玉，说道：“这事很正常。”
“不，越哥你不懂！”肖玉脸红着说道。
意识到肖玉有点喝多了，苏清越怕她暴露自己的隐私，所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和盛天成聊起来过往。
好好姐姐也对肖玉说：“有什么事回去说。”
肖玉眼眶忽然红了，说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苏清越看看周围，发现众人已经喝多了。
他们分成一小群，一小群地敬酒聊天。
并没把肖玉的话当回事。
他这才放松下来。
再想姜正尚，为了和自己作对，竟然能花高价买《神剑山河》。
无论怎么说，这一次的赢家不是他，也不是姜正尚。
而是郑三枪。
正想着，贾乃祥从另外一桌，端着酒杯过来了。
他的脸已经很红了。
苏清越知晓他的酒量不行，说了一句：“乃祥别喝了。”
“不！今天必须喝！”他说，拍拍苏清越的肩膀，竟然又叫了一声：“老大！”跟着又道：“我有错啊，我也是最近慢慢发现的，哎……”他说着叹了口气：“所以我得跟你喝这杯。”
他如此说，周子友在旁边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稀罕事。
连盛天成都把视线转回来。
苏清越更是大为吃惊，端起杯子：“谈不到什么错，兄弟。都是工作，没什么。”他回想，知晓贾乃祥最近开始升职，已经回到市场部经理。据说差一步到中心总监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反常态这么说话。
这时贾乃祥满嘴酒气，又道：“不是工作！就是我错了！”
他大声说。
感到他很坦诚。
苏清越索性不再多说。
听他又继续：“你那时对我说的话，我不理解。可现在我想想，什么是左右互搏，”他说，眼圈红了：“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些话，现在想起来，我当初简直不是人！”
“兄弟，没那么夸张！”苏清越赶忙劝阻他。
两个人端着分酒器站着。
贾乃祥又道：“我得为以前的自己，给你说个对不起！”他说，眼圈红了，又道：“然后认真的叫你一声：老大！”
语罢，他一口气干掉分酒器当中的酒。
苏清越刚要跟上，却被他阻止。
说道：“这是我给你赔礼的，你不用喝。我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
“乃祥，这杯我必须得喝！”苏清越说，他没想到贾乃祥变化这么大，又跟道：“好兄弟，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就让曾经的一切都过去吧。今后我们还是好兄弟！”
语罢，不由分说，干掉杯中酒。
贾乃祥此时眼眶也红了，说道：“老大！”
“兄弟！”
和他攥了攥手。
后者刚还要再说话，却见肖玉走过来，推了推他说道：“你！靠边吧，下一个该我了！该我和越哥喝了！”
她如此说，贾乃祥耸耸肩，没办法往后撤了一步。
再对苏清越说道：“老大！”
“嗯！兄弟！”
看着贾乃祥离开，苏清越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此前的一切烟消云散。
接着看肖玉小脸通红，已经有点站立不稳。
他赶忙劝阻：“你别喝了。”
“越哥，今天我不会听你的，我一定要喝！”她说，忽然眼眶红了，用手一推身边的人。那人立刻给肖玉腾地方，接着她坐下来，在苏清越身旁，沉吟半晌忽然说道：“越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苏清越被问得一怔。
刚要说话，却见肖玉忽然小声抽泣起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委屈
看她的泪水，涌出眼眶，滑过白皙的脸颊。
她没去擦，而是忽然抓住苏清越的手，抽泣道：“越哥，你说你说啊……”
她满身的酒意。
脸一直红到脖子。
好好姐姐赶忙过来打圆场：“清越，她喝多了。”
“我知道。”苏清越微笑着说。
感受得到她掌心的温度，回想起横琴她的手冰冷的如同一块软玉。
如今可能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变得滚烫。
像是烧红的烙铁。
不明白她嘴里的所谓不告诉是什么意思。
身旁好好姐姐没有离开，估计是担心醉了的肖玉会做出令人尴尬的举动。
苏清越只好再次强调：“没事……不用担心……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的。”
肖玉终于擦了一把眼泪，抽动鼻稍，抬头看了看好好姐姐。
面露微笑。
又回头看苏清越，说道：“担心什么？越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担心我把你的商业机密告诉姜正尚。你说实话，是不是这样的？”
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应，令苏清越更尴尬了。
刚想说：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
转刻肖玉又道：“你创业不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个？在你心中，我已经不是自己人了？”
她终于回到正题。
苏清越才明白她什么意思。
忽然觉得心被猛地揪住，想说这怎么可能。
看着她说着，又继续抽泣。
知道肖玉是误会自己了，本来他秉承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想法。
可面对肖玉，他发现自己必须解释清楚。
“我是想等事情落听了再说。”想了想觉得一句话不够，又道：“你难道不了解我吗？我喜欢什么事都做好，再告诉其他人。”
“真的？”肖玉忽然破涕为笑。
“真的。”苏清越点头。
好好姐姐在一旁长出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
可下个瞬间，肖玉却忽然又哭起来。
抽泣道：“不！你别骗我，你就是不要我了对吗？”
“真的没有。”苏清越说，不得已用手拍拍肖玉的肩膀。
可肖玉不理会他的回应，又继续：“是因为姜正尚吗？”
“怎么可能？”
“不，我知道，就是因为他。”肖玉哭道：“我知道你俩不和，他不信你能成功，那么讥讽您。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和他吵过，该说的都说了。我不骗您，越哥。”
“小玉，我和老姜没问题！即使我们之间有一些意见或者性格上的不合，也不至于成为仇人……”苏清越赶忙说。
但肖玉明显喝多了。
不肯结束，又继续：“不！越哥！”她声音忽然提高，引来旁边张东天的注意，接着声音又忽然低沉下去，“你说实话，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俩完了。越哥，你还会要我吗？”
一句非常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出口。
苏清越只觉得，张东天目光不自觉地看过来。
这次周子友也凑过来，笑着解释：“玉姐，喝多了喝多了！”
张东天也赶忙笑着说：“理解，理解。”
肖玉这时及时补充，把苏清越拉着距离自己很近，又道：“越哥，我就想我们这些人，还像当年那样，快快乐乐地做事。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苏清越回。
“你创业不告诉我，我不恨你，也不恨子友。”她说：“我现在就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信了他的鬼话。跟了他，这你能理解吗，越哥？”她说，又看看好好姐姐和周子友，“你们理解吗？”
三人瞬间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尽管有段日子，苏清越渐渐发现肖玉似乎和姜正尚有些不和睦。
可没想过，他们之间的裂痕会让肖玉忍不住在公开场合说这些。
不知道她压抑了多久。
感受得到那种巨大的失落感。
为了保护她的隐私，苏清越赶忙说道：“你喝多了，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怕什么？”肖玉再次提高嗓门，语气瞬间强硬：“怕什么！”跟着又从强硬，变回低落：“越哥，我很委屈，很委屈。”她强调。
苏清越只能点头。
听她继续：“我承认在华络，他对我很好，很上心，我也很感动。也尝试自欺欺人，放下防备，尽量一起往前走。可自从到了游猎鹰，他就变了。”她说，哭着攥住苏清越的手：“他拼命给我花钱，只是想让我对他言听计从。连我每天穿的内衣、鞋子和袜子都要管。每天见谁都要报告！越哥，我难道是犯人吗？”
“啊？”听她说，周子友在旁边发出惊呼。
苏清越也是一怔。
他想到过他们性格不合，可从没想到姜正尚会这样。
完全在意料之外。
这个时候肖玉擦了擦眼眶，说道：“越哥，我疲了，也累了。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她叹了口气：“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你们才是我的家人。如果连你都不要，我还有什么……”
“我们谁也没有不要你啊！”苏清越解释。
“对啊，玉姐，你是我们最好的兄弟！”周子友在一旁说。
好好姐姐也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瞎说什么呢，小玉。大家都很爱你。”
“可是你创业不叫我。”她再次抽泣。
不停地用手擦眼泪，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苏清越明白，不用解释什么了。
这么久了，他了解小玉。
她从来都是隐忍的，从没像今天这样说出心中委屈。
那一刻，他不再阻拦了。
只是有点担心隐私。
酒局上其他人还好，都喝多了，有哭有大笑的。
没人注意到他们，或者就算注意到也一扫而过了。
但张东天却很清醒。
打了个酒嗝，继续看热闹。
是非之地，不能再待了，和肖玉说道：“你别喝了，我们送你回家。”
语罢强硬地抽出手。
和刘金握了握手。
又和张东天聊天，后者这个时候酒意又上来了，说：“兄弟，回头聚聚，我今天喝多了，不送你们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多了，但苏清越明白，张东天才懒得传这种闲话。
接着他和盛天成他们打了招呼。
对方看到肖玉喝多了。
便明白了。
于成龙又出来帮忙。
肖玉不时说道：“越哥，我就不该和他一起。自私、自大、心比天高。我是附属品吗？他说什么，我都得听！”
旁边于成龙帮忙招手拦车。
苏清越明显感觉到，周子友和好好姐姐弄不住一个喝醉的人。
只好自己也跟着帮忙。
肖玉这个时候揽着苏清越的脖子，凑近他的耳畔又说：“越哥，你不该不告诉我，因为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她说，又道：“越哥，我们还在一起好码？”一句话，引得几个帮忙的都看过来。
苏清越的脸顿时好烫。
这个时候肖玉看看好好姐姐，又跟道：“我们也还在一起。”
众人这才明白。
于成龙终于拦到车了，司机看到这样的情况，死活不带。
几个人好说歹说。
最后还是苏清越说，如果她吐了我给钱。
司机才允许他们上车。
他让好好和周子友夹着她坐到后座，防止她喝多了开门。
再次和兄弟们说了告别的话。
车子启动了。
肖玉还在说：“越哥，越哥，你听我说……我不会抢子友位置的……”

第三百五十章：我好想回到过去
晚秋的风很冷。
把整座城市吹得干干净净、清清凉凉。
树枝渐渐干枯了，配合着冷光的路灯，让人提不起一点暖意。
街头行色匆匆的男人女人，快速行走想要躲避这风。
苏清越让大家把窗户关上，他知道喝多的人最不能的就是着风。
听肖玉依旧在后座抱怨，解释自己不会出卖他。
也不会和周子友抢位置。
他心里一阵阵难过。
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的，可是在肖玉的心里肯定已经过了无数遍。
回头看她红着脸，泪痕留在脸上。
听她说：“越哥，你知道吗？我把你们当成我的家人，现在我的家没了，七零八落，你们都走了。”她说：“我还以为姜正尚真的会给我一个家，可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只是拼命控制我，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从未放下过……”
没法想象老姜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又想起那顿饭，他们的分歧。
姜正尚的嘴脸。
他冷静下来，慢慢理解了肖玉话里的含义。
每一个细节。
他的情结让他心里有根刺，这根刺根深蒂固，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并笃信不疑。
他也许真的喜欢肖玉，但是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更加的变本加厉。
唯一能解除他疑惑的，可能只有亦步亦趋，鹦鹉学舌的服从。
而这些人的共性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苏清越隐隐后悔当初帮助他追肖玉。
又听肖玉在后面说：“越哥，你不知道不明白的。他不让我和你联系，不让我和你们大家联系！尤其是你！我受够了，我真受够了！”她说着，隔着格挡从后座扒拉苏清越的肩膀：“您对我说过的，独立的女性最美，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嗯。”
一时间，苏清越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肖玉又抽泣起来，说：“我怎么可能不联系你……这怎么可能……没有你，都不可能有我今天。他不能理解，不会明白。”
终于说出积压内心所有想法。
一时间苏清越僵住，不敢回头正视她。
整个车厢无比安静。
只有那个司机，看看苏清越，露出一脸坏笑：“兄弟，有福分！”
那一瞬，苏清越就差用粗话来抵制这种多嘴多舌的所谓幽默。
车子继续向前开。
因为他们搬了家，所以具体位置苏清越并不知道。
苏清越让肖玉指路。
不知道肖玉之前和姜正尚吵架，是否话赶话说过什么。
今天喝多了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没法想象，这会怎样刺激姜正尚。
酒醒后，肖玉会记得吗？
他们的关系又何以相处。
正想着，肖玉手机响了。
她翻了一下身子，慌慌张张的。
好好姐姐把手包递过来：“怕你丢了，我替你拿着。”
“谢谢，姐姐。”她笑起来，看看号码，马上又沉下脸，先挂断了。
但手机再次响起来。
又挂断，又打进来。
连续两三次。
明白肯定是姜正尚。
下一刻，肖玉接起来，电话那头声音不是很清晰。
肖玉听了一会儿，冷声：“我能有什么问题？姜正尚，难道我这样对你，都无法换来你的一丝一毫的信任吗？我想告诉你，咱们俩完了！我就是这辈子不嫁了，也不会嫁给你！”她一字一顿，恨不能每句话都咬着牙说。
接着要挂电话，但那边又接着说了什么。
肖玉又回：“对！看看你做的事吧！你抢了《神剑山河》，觉得自己干得特漂亮是吗？你不是对我说，那是你看上得吗？合着是跟郑三枪合伙做的猫腻，到最后还让公司当了冤大头！做人要走正道。”
她说，那边又回应。
但肖玉最后说道：“行了，别说了！就这样吧！”
她最终挂断了电话。
坐在前排的苏清越一句话不敢说，注意到司机不时抬头看看后视镜。
又看看自己。
心思摆到明面上，但没敢再多说话。
车子又继续开。
肖玉又抽泣起来，说道：“越哥，我好想回到从前，好想回去啊！”
说着说着，她竟然睡着了。
司机这个时候说道：“嘿，别睡啊，怎么走啊？”
好好姐姐叫她：“小玉，醒醒怎么走啊？”
“跟着越哥走，好幸福！”
“牛……”司机忽然笑起来，再次看苏清越。
他回过头，轻唤肖玉：“小玉，怎么走啊？红绿灯了，我们不知道。”
“左转！左转！”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得看前方，又闭上眼睛，说道：“然后第二个红绿灯再右转……越哥……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他的嘴脸。”
无人说话。
夜晚的车流，依旧有些堵。
苏清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好不容易到了。
他们住在一个新盖的小区，应该是姜正尚新买的。
楼体的外墙看着很新。
位置也很好，就在四环边上，旁边有个公园。
小区外路边车很多，司机费劲地开进去。
不时抱怨几句，“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买不起车位吗？非得往外面停。”
接着，他们到了。
开始往外搀肖玉。
后者这次产生极大的不快，挣扎着说：“不！不！我不想回去，越哥我跟你回家。好好姐姐，要么我和你回去也可以。我不想看到他！你们不懂，我压抑我难受。”
“兄弟，你先把她弄下去。你们爱去哪，那是你们的事！”
司机跟着说。
苏清越瞪了他一眼，还是付了车费。
几个人费劲地把肖玉架出来。
感觉到她脚底毫无力量，完全是悬空的。
冷风吹着他们。
苏清越搀着她，说：“赶紧回去，别把你吹坏了。”
电话这个时候响了。
肖玉看了看，再次接起来。
又和电话里的姜正尚争吵：“我喝酒怎么了？许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所谓的逢场作戏，不许我喝吗？对！我就是和越哥喝的！我就是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语罢，狠劲把手机摔在地上。
一时间，苏清越觉得空气凝滞了。
好好姐姐一直沉默，不说话。
周子友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插手了。
出租司机终于倒车离开现场。
现在，苏清越只想尽快把她送回家。
让她慢慢酒醒。
最后不记得这一切……
周子友问：“玉姐，哪个单元啊？”
身后忽然传来汽车皮带空转的加速声音，一辆轿车的车大灯猛地亮起来。
他们不得不用手臂遮住强光。
跟着车子猛地冲来。
完全躲不开。
苏清越下意识，把肖玉和好好往身边推。
车子在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猛地停住。
滑行了十几厘米，几乎贴住他的腿了。
接着强光之下，姜正尚走下车。
他们一个站在光线里，一个站在光线里。
就那么对视着。

第三百五十一章：姜正尚的情结
“滚！你们都滚！”
姜正尚说话了，是以一种怒吼的状态把话喊出来。
站在自己的车门前。
黑暗遮蔽他。
光线外，还是那身西装，如今敞着怀。
像极阴影中的小丑。
挂着充满仇恨的脸庞。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蝙蝠侠！
没有光明，没有一盏投射蝙蝠影子的灯在他们中间亮起。
他瞪着苏清越。
周子友上来解释：“正尚，你误会了，玉姐喝多了！”
他一把推开周子友，一句“你算老几啊！”继续瞪着苏清越。
周子友本想发怒，可最后还是忍了。
苏清越依旧搀着肖玉。
怕她摔倒。
好好姐姐劝：“老姜！别这样，小玉实在喝多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好好照顾她，其他的事情你们以后私下说……”
“关你什么事！”姜正尚忽然吼起来：“你有那能耐管好自己老公！”
声音大得震天。
在黑暗的小区过道，附近有只猫听到，喵的一声逃开了。
好好姐姐顿时怔住。
苏清越瞪大眼睛，没想到他竟拿好好姐姐的伤心事说话。
指着苏清越又说：“放开她！你给我放开她……”
他语罢，忽然冲到光线里。
阴影瞬间笼罩过来，一把推开苏清越，搀住肖玉大声道：“苏清越！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杀了你！”语罢，声音又再次提高八度：“我说到做到！”
楼上有黑着的屋子，亮起灯。
有人往下看。
远处有保安，但是看了看并没有上前来。
周子友本想帮苏清越。
却被制止了。
他不想发生冲突。
因为如果如肖玉说的那样，那么任何话，只要不顺着他，都只会火上浇油。
这个时候小玉咳嗽起来，往姜正尚的怀里靠，不停地重复：“越哥！越哥！……”她醉眼朦胧，想着往外走。
姜正尚晃动她，说道：“小玉，你看看！你看看！是我啊！”
“你？”肖玉终于睁大眼睛。
看看姜正尚，又看看苏清越。
说道：“你走！你走！姜正尚你走！”
姜正尚不走，死死挽住她的胳膊。
指着苏清越，说道：“你给我滚！苏清越，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一刻，苏清越很难过。
他终于明白，当初姜正尚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并非是瞧不起自己。
更不是因为膨胀。
而是因为醋意地憎恨。
彻头彻尾地憎恨。
“姜正尚！我可以走！但我不希望，你把小玉当成你的个人财产！”
“苏清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姜正尚怒吼：“她是我的！我的！我的！”他连续重复，又道：“我都不在乎她的以前，还给她花钱买香奈儿，买巴宝莉，买的汽车！我不在乎她的以前，我是为了她好！”
他一句话，不止是苏清越怔住。
周子友和好好姐姐也怔住。
不明白肖玉有什么过去。
至少没有什么可不堪的，值得他把自己花的钱，说的这么高尚，好像拯救了肖玉。
下一刻，苏清越恍然明白了。
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是卫道士，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结。
冷冷盯视着姜正尚，说道：“你不是为了她好！你只是想你自己好！”
姜正尚愣了片刻。
身后肖玉想要摆脱姜正尚，说道：“你起开！你起开！”
他这才又回过身，又对苏清越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他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彻头彻尾的仇人！没有友谊，永远都没有！”他大声咆哮着说：“你故意让你朋友定做对戒对吗？然后故意在横琴和她演那一段，美其名曰别人都不合适！”
他语罢，苏清越还未来得及回应。
好好姐姐便跟上说道：“老姜不是这样的！”
“一边去！”姜正尚大声制止她说话，跟着声音又小了，说道：“苏清越！你可真会演！”姜正尚说着，忽然狂笑。
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苏清越忽然对《神剑山河》没兴趣了。
忽然想，老姜喜欢就让他拿去吧。
自己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这种人说。
所谓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遇到任何问题，都胡乱推到别人身上，是懦夫所为。
“你怎么和越哥说话呢！”肖玉大声说，又竭力挣扎：“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
看着在姜正尚挣扎的肖玉。
他本来想让姜正尚放开她，可明白这样的事情还是让肖玉自己去处理。
扭头要走。
姜正尚又跟着说：“我告诉你苏清越《神剑山河》我买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最大的敌人！我跟你没完！”本来沉稳的声音，又大起来：“你不是创业吗？我们走着瞧！”
本来不想回应他。
可当他说到自己创业。
苏清越还是被激怒了，瞪着他，一字一句回道：“好！我们走着瞧！”
“老姜！别这样！”好好姐姐再次试图开解。
可没有用。
周子友气急败坏地插话：“姜正尚，当年要不是我老大支持你，你早完蛋了！封神也早完蛋了！还记得你舔着脸，去接我们吃饭吗？还记得你和我老大诉苦吗？没有我老大，你算个啥！”
他说着，想动手。
被苏清越大声喝止了。
姜正尚想冲过来，可肖玉在他怀里。
他动弹不得。
周子友又继续：“没有我们这些人，你追得上肖玉吗？横琴的事，你去问问严西盼！你去问问华阳！那是我老大的问题吗？你长着一张嘴，只会吃醋吗？没长着脑子吗？”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对你不客气！”姜正尚说着，想把肖玉扶到车前。
苏清越觉得闹够了。
可以了。
他最后终于冷静下来：“姜正尚，你把她送回去吧。至于我们的事，随你怎么想，随你怎么做。”他一字一顿，又道：“但是你记住，你既然选择了，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们走着瞧！”
“看谁能笑到最后！”姜正尚发狠的说。
苏清越跟道：“我曾把你当兄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是这样的结果！”
“呵呵……”姜正尚发出一声冷笑。
身后周子友跟上。
好好姐姐也说：“我走了，老姜。你可一定看好小玉。”
三个人往院外走。
离开大灯，走在昏昏暗暗的小路上。
他忽然听到抽泣声，看到好好姐姐也哭了。
这一次他没有安慰她。
只有周子友围着她说：“姐姐，别哭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但是好好姐姐不说话，只是落泪。
走出小区的时候，他们回头看。
发现车灯早就消失了。
身后姜正尚搀着肖玉上楼了。
他们这才离开小区，打了个车回家。

第三百五十二章：注定的
夜的环路。
夜的平京。
黑暗中闪烁着霓虹灯。
五彩斑斓。
环路上的车速度很快，一辆辆超过他们。
从后视镜看到好好姐姐眼眶有泪，一直望着窗外。
她可能在想师帅吧。
暗暗叹了口气，姜正尚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浮现。
还有肖玉挽着他的臂弯，说：不要放弃我。
很想说，你根本就是误会我。
可解释不清。
他意识到姜正尚和肖玉没有希望。
即便这一次他们冰释前嫌了，也还会有下一次。
他还记得他对肖玉说：独立的你才是最美的。
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无法想象一个男人活在自己的情结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会是他永远的病。
根本无法医治。
现在他终于明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膨胀。
一切不过是积压在心底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次借题发挥的机会而已。
长叹了口气。
周子友在后座抱怨：“这又不是你的错，他还想威胁！”他说：“老大，有任何问题，我一定打头阵！你放心！”周子友说：“我从来就没有怕过他！过去要不是给您和玉姐的面子……”
“行了，少说两句。”苏清越制止周子友。
车子又继续向前开。
他回头看看好好姐姐。
后者沉默着，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苏清越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他说，又道：“把你耗了这么久，本来挺开心的事。真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赔礼，也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可是这话出口，苏清越明白，他很在乎他们，不想失去他们。
“别这么说，清越。”好好姐姐回，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大家珍惜这段感情。”她说：“只是老姜不会再和我们一起了。他完全误会了，小玉又是那种绝不会解释的人。她的强硬，激化了他们间的矛盾。”
好好姐姐分析得很准确。
但没说肖玉喜欢他的事。
没有人触及这个话题。
姜正尚已经彻底钻到牛角里。
而肖玉活在过去的世界，可能从未出来。
无奈地叹气，先把好好姐姐送到。
接着又送周子友。
后者问他：“老大，你没事吧？要不我先把你回去。”
“不用，我送你。”苏清越冷冰冰的说。
跟着苏清越又安慰他：“老大，你别难过，这件事不怨你。”
“我知道，你别管了。”
明白周子友的好心，可是对这种事他插不上手。
苏清越说了一句，便让司机继续。
直到到了目的地。
周子友下车说：“那你到了给我电话。”
“好的。”苏清越点头，感觉酒意全无。
只剩下无限惆怅，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到了路口。
他再次提前下了车，往回走。
烤肉摊传来的味道，忽然让他回想起刚来平京。
那个时候他还一筹莫展，这烤肉味时常让他不适应。
可如今他竟然习惯了。
甚至还很怀念。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喝了太多，他其实还愿意继续喝。
一直喝到天亮。
一直喝到忘记今晚的事。
但现在不行，理性的声音告诉他，明天他还有别的事。
很快还要去临安。
最后回了家。
刚开门，正碰上广哥从卧室出来，去洗手间。
两人只是一个照面，前者便说道：“我去！你这是找哪个妹子去了，身上的香水味儿可太重了。兄弟，可以啊！”他说，笑起来：“不过玩的话，你藏得干净点，你这个味。”他凑进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香奈儿，五号！百分百！”
“没有！我谁都没找！”苏清越大声解释起来，声怕阿眸在屋里听到，又解释：“别人喝多了，一个女同事弄不回去，我只好跟着帮忙。一起去了三四个男的呢。”他添了好几个人。
广哥笑起来，道：“没所谓，你说什么都行！看你老婆怎么想了！”
他一句话，苏清越觉得阿眸就要冲出来了。
可什么都没有。
自己的卧室很安静。
他忽然想起来，阿眸今天也出去了。
因为是她去公司参加的第一次团建，玩得晚一点也正常。
瞬间，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幸运。
赶忙进屋把衣服换掉。
放进洗衣机的瞬间，广哥说道：“你放点消毒液，这样可以把香水的味道遮住。”
“大哥！还是你能耐！”
苏清越语罢，倒了超量的消毒液。
这才回到屋里，酒意在这个时候上来了，头又开始昏昏沉沉的。
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广哥走进来，说道：“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你说。”苏清越说着，眼前总是浮现出肖玉抽泣的画面。
接着广哥，说道：“那个投资方我觉得没有太大可能了。”
“所以呢。”
“现在又有一家找我，我打算接触一下，你看可以吗？”广哥说：“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我觉得这一家诚意满满的。”
忽然叹了口气，觉得广哥心太急了。
说道：“广哥，你稍微有点耐心，不要着急！”他说：“重要的还是要把业务做好，把我们说过的业务做精。而不是每天都想着这件事，我觉得你……”他说着，忽然没劲了，醉意让他无力，他跟着说道：“再等等吧，要有耐心！”
“可是……我觉得……”广哥争辩。
肖玉抽泣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
姜正尚大声吼着：“我把你当兄弟！”
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下意识说道：“随你吧！”
接着睡着了。
根本不记得自己这话，是对肖玉和姜正尚说的。
还是对广哥。
只觉得昏昏沉沉的。
过了不知多久，阿眸回来。看他在床上，叫他两声：“今天聚会怎么样？见肖玉了吗？你帮我谢谢人家没有，上一次多亏人家帮忙。”
“哦……”
苏清越无力地回。
不想回应，不想回复。
他继续睡。
朦朦胧胧感觉到阿眸躺下，听她说：“哎，不让你喝这么多，你就非得喝。”
本来想说：阿眸，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可实在无力回应。
最后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出发临安
想起昨晚喝多了，有点不太清醒。
广哥的事情隐隐还是觉得有些问题。
所以苏清越早晨起来，敲开广哥的门。
“起这么早？”
“对的，昨天你和我说的话，我昏昏沉沉的没有听太明白。想和你再聊聊，方便吗？”苏清越开门见山。
“方便啊，你说……”
苏清越说道：“广哥，对虚拟物品交易我有点想法。首先这个项目我非常看好，但目前整个行业观念还没完全转变，而且项目本身也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对这样一个全新的模式，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中间肯定要经过很多讨论和调整的。”
他说，看看广哥。
知道他的心情。
但还是把最后的建议说出来：“我们最好是在原来的公司先成立一个小组，一边开展业务一边不断调整，等行业和模式成熟了，再拓展。这样的好处是成本风险都可控，尤其对投资人来说更能接受……”
“可是……”广哥说，面色明显很为难。
知道那天见过钟谭凯后，广哥尤其着急了。
苏清越又只好安慰他：“我知道你的心情，但这不是着急的事。”叹了口气，又道：“要考虑清楚，有事电话联系。”
阿眸也起来了。
苏清越看了看时间，和阿眸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的平京，寒风萧瑟。
装点城市的白杨，被北风吹动，颤抖着把最后的枝叶甩掉，留下干枯的树干。
晨暮清冷。
此时最低温度已经接近零度。
苏清越出家门的时候，不由打了个哆嗦。
想想十月底的时候，还没这么冷。
如今竟然得把羽绒服穿上。
感觉像一夜之间的事。
上了东山的车，前往机场。
最近公司其他事务进展都很顺利，但最关键的研发团队却始终没落定。
这让作为CEO的苏清越很担心。
他们早就定了前往临安的机票。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说服这个由西湖大学七子组成的研发团队加入悦道网络。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从苏清越知道的情况来看，这个团队有着和其他团队不一样的风格。
据说在面对众多投资和业界公司的时候，这家工作室的负责人却拒绝接受业绩考核，同时不接受对赌协议。
这令大家望而却步，也令他们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苏清越考虑没这么简单。
一个团队不可能三番五次刻意拒绝投资。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也许他们追求的是一个更高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在初期是很难被量化的。
苏清越觉得没抓住他们的诉求，不是他们的问题。
但对于自己是否能对他们的胃口，苏清越也没把握。
他和岳临岛这次也是贸然前往，他们只知道地址，连负责人叫什么名字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更何况，据说他们的对外联系人是一个叫胡晓茂的策划，那么有没有这个联系方式也不重要了。
飞机起飞后。
望着舷窗外，建筑物逐渐变小。
岳临岛问他：“清越，以前去过临安吗？”
“上大学时去过几次。”苏清越说：“后来工作去得就少了，没时间。”他看向舷窗外，飞机起飞后终于攀到云上。他又道：“我听人家说，这几年临安变化非常大。”
“变得越来越宜居了。”岳临岛说：“空气质量特别好，节奏也不快。”
“适合创业研发，不是那么紧绷。”苏清越说：“你看横琴就是这样。”
“芝麻开门很厉害。”岳临岛说。
苏清越忽然想起师帅。
不知道他在这里到底怎么样了，上一次喝酒师帅并未谈及在临安的生活。
但据说他结婚了，而且有了孩子。
很为他和好好姐姐惋惜。
也不知道肖玉和姜正尚怎么样了。
那件事第二天。
肖玉曾经给他发过信息，说不好意思给他带来了麻烦。
又说自己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苏清越告诉她：你站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站在自己这边。
本来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可最终没出口。
苏清越知道她和姜正尚完了。
他和姜正尚也再没联系过。
有的时候看看姜正尚的头像，苏清越怀疑他已经把自己删除了。
回想那晚他对自己发出的威胁。
苏清越并不在乎。
想想阿眸，还是挺感动的。
后方不稳，创业就是一句空话。
彼此紧紧牵着手，才能朝着生活美好的地方走去。
飞机平稳了，空姐拿来饮料。
喝了一会儿，又看了会儿航空杂志。
然后便睡着了。
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
临安此时依旧维持在二十多度，尽管阴着天。
可对比平京还是暖和很多。
羽绒服显然是有点多了。
苏清越一进酒店，就换上了秋装。
一件阿眸为他挑选的飞行夹克，正好配合他的飞行家腕表。
和岳临岛简单吃了个午饭。
便前往工作室所在地。
他们在一处老旧小区内，刚找到的时候，雨便落下来了。
好在他们提前一步进了单元门。
阴阴暗暗的，连个灯都没有。
工作室在顶层五楼一个跃层。门没有完全关上，虚掩着，里面露出白炽灯的亮光。
他和岳临岛先敲门，再走进去。
里面有一处屏风。
往里走便是办公间，很明显是把客厅挪用了。
看得出来这里是老式楼房的大户型。
客厅不大，但房间很多。
采光不好，他们不得不开着灯。
房间内不时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旁边屋有人在开会。
一个小圆桌，明显是给访客用的。
那里坐着个陌生人。
一名穿格子衫的程序员，看他们来了，也不起身，直接问道：“找谁？有事？”
“我找一下……”
苏清越本想说，我们想见一下负责人，然后接着介绍自己。
但这时他却在大厅内，看到熟悉的一副字：凡事过往，皆是序章。
落款是他的名字：苏清越。
蛇爷？
苏清越再想朋友介绍的这个工作室的资料。
西湖七子。
下一刻，他大为吃惊，又欣喜若狂说道：“兄弟，烦劳和蛇爷说一声，就说华络老同事苏清越来了。”
没等程序回应。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
苏清越回头看，注意到是坐在圆桌前的访客。
那人穿一身黑色西服。
朝他点点头，“三国体的苏清越，对吗？”
“没错。”
“你见不到他。”那人说话了，“你看看我等多久了，蛇爷忙着呢。”
总觉得这人很面熟。
这时那位程序员说道：“我们对外都是我们的帽儿爷，蛇爷一般不对外。”
“你和蛇爷说，我就是来看看他。”苏清越笑着回。
那人一愣，看看他们。
苏清越认真地点点头。
身后那家伙还说：“人家蛇爷开会呢。”
程序员这时插话道：“行，我跟他说一下。”
在电脑尚敲了几下。
苏清越说好，便审慎的观察这里的办公环境。
虽说是老房子，但却干干净净的，白漆刷得很亮。
屋子里有很重的烟味。
办公桌不算新，估计用了有一段日子了。
一些桌子上还有些可爱的卡通玩偶。
身旁岳临岛看他的状态，非常好奇：“你怎么了？”
“我来的时候还没把握呢，但现在感觉把握陡然上升了！”
身后那家伙又说：“把握？蛇爷都拒绝过多少人了。”
不理他，岳临岛好奇地问：“你认识这个人是吧？”
“对，他是以前华络横琴的负责人。”
“什么？”岳临岛瞬间瞪大眼睛。
苏清越说：“你没听错！他是《武侠大世界》制作人，是当年华络的骨干。”
两人说话间。
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人还未到，熟悉的声音便传来：“还真是天遂人愿，我就说总有懂我的人会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又见蛇爷
果然是东方骏。
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他依旧白白胖胖的，一脸福相。
一件灰色衬衫塞在牛仔裤里，显得精神利落。
一条蛇纹皮带格外显眼。
他一见苏清越便又道：“兄弟，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语罢，不给苏清越说话的机会。拍拍他的肩膀，又给旁边人介绍：“这就是我老和你们提的，我在华络的兄弟。那个推广《武侠大世界》，创造了封神奇迹、‘三国体’的家伙。”
他语罢，众人相互介绍。
其中一个苏清越想起来，自己在横琴见过他。
但名字稍微有些模糊。
原本还有些生硬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苏清越知晓了，另外一个跟着蛇爷的叫应正。
苏清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姓。
和他握手，知晓他是西湖大学数学系过来的。
后来喜欢计算机，便转到了计算机专业。
他是策划总负责，本身还兼着数值策划。
这人长得眉清目秀的，像个女孩子。
穿着一件登月的文化衫。
也是牛仔裤，一双耐克板鞋。
东方骏笑说：“小应，是位数学天才，下嫁我们游戏业是我们这行业的荣幸。他和我不一样，我是余杭大学后来合并过来的，他是纯正的西湖大学。”
他语罢，又道：“继刚，不用我介绍了吧？”
“当然，我们在横琴见过，杨继刚。”苏清越笑，说：“听他聊过一阳指和六脉神剑的关系……”
“对对对，还记得，厉害。”
随后，两人握手。
东方骏又介绍其他人：“这位是我们策划，也是对外联系人胡晓茂。”
旁边应正笑着插话：“人称帽儿爷，或者叫保健哥！”
“保健？”苏清越一怔。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保健。”
应正一句话，东方骏无奈地扶额。
苏清越和岳临岛都笑了。
保健哥脸红红的。
穿一件猫咪图案的创意对襟唐装。
办公室的人听到应正如此补充，全都笑出了声。
接着蛇爷指指墙上挂着的苏清越的字，又道：“清越，你看看！我一直把你的字挂在我心里。之所以从华络离开，也是因为这个。还有……”他说：“我还用这个不断鞭策自己进步。”
几人寒暄着。
苏清越又介绍岳临岛。
后者立刻笑起来，说道：“那就是都和江湖人有关了，对吗？”他笑着说：“您虽然不是我们华络人，可也算和华络息息相关的大人物了。”他语罢，又和苏清越说：“清越，我听说你创业了？”
“对，岳总现在是我的合伙人。”苏清越说。
“我就是给兄弟们打打杂，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我去帮帮忙。”岳临岛谦逊地说。
苏清越又给他介绍东方骏。
后者接着又道：“那我们今天算是江湖人齐聚首了。”
旁边杨继刚不由得哼起了：“沧海一声笑！”
几个人说着，东方骏往办公室领。
又不时照顾岳临岛，解释：“岳总，不好意思。这刚开始，地方还很拥挤。”
“小一点，才是精华。”岳临岛笑说。
正说着，身后同为来访者的人说道：“东方总，能聊一会儿吗？”
“您稍等，我这里来个贵客。”
东方骏拒绝他。
苏清越听旁边人议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蛇爷今天不太正常啊……
接着他们进了办公室。
这应该是一间卧房改的办公室。
外面有个阳台。
铁丝网已经生锈了。
和东方骏在华络的办公室不一样，在这里东方骏养了很多绿植。
并且还弄个小茶台。
烟味儿依旧很大，烟灰缸的烟头已经满了。
他去阳台把窗户打开了。
苏清越身旁的应正，说道：“兄弟，总听蛇爷提你。说你凭借一己之力，就把《封神世界》推到了业界前三。还说《武侠大世界》也是多亏你。当然每次讲完，都来一句这是我兄弟。”他边说边给苏清越递烟。
后者笑着接过来。
回道：“不是什么一己之力，而是大家一起努力。”
“就是一己之力！”东方骏走回来，说道：“封神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让关迩那么玩。要不是最关键的时刻你出手，封神早就完了。怎么不是一己之力？这些现在公司还经常怀念，当成神话议论呢。”
他说完，岳临岛也说：“我们苏总身上的神话，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说着，东方骏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
杨继刚顿时一怔。
跟着东方骏介绍起来：“有人送我爷爷的龙井……老茶树的。”
苏清越喜欢喝茶，当然知道老茶树。
这种茶树的平均年龄都在百年以上，有些甚至能追溯到唐朝。
据传茶圣陆羽就曾记载龙井村有茶树种植。
如果想尝一口原始的西湖龙井，老茶树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东方骏把它的茶片拨到茶壶里，虽然外形不甚美丽。
可他知道，它的茶汤香气和口感是极好的。
“老大！”旁边杨继刚说话了，“我找你要多少次，让你给我们尝尝，你都不肯。这可倒好，人家苏总刚来你就给沏上了。”他说，捂住胸口做出受伤状：“不行，我受到一万点伤害。”
“我也是。”应正跟着说。
他们有说有笑聊着天，都坐下来。
接着东方骏，说道：“清越，我早听说你在焦点的成绩了。”他说：“我说实话，我特别欣赏你这个魄力。敢去做，而且还能做成了。因为你，现在的收费模式全部改变了……”
“你这个免费模式，太厉害了。”应正说：“不过你现在已经离开焦点了，对吧？”
“对。”
“现在三国又不行了。我玩过，感觉太激进了，不好玩了。”他说：“我原来玩着挺上瘾，可现在感觉截然不同了。成了为了收费而收费，这种太过功利性的做法会极大降低游戏寿命。”
他如此说。
苏清越想起陈婷说的，三国的成绩又开始下滑了。
接着东方骏把茶沏好。
端给他们。
苏清越喝了一口，只一个好。
不由说道：“好茶！”
几个人聊着天，并未着急进入正题。
半晌，茶水下去过半。
东方骏忽然问道：“清越，那你这次创业，准备怎么办？”
苏清越想了片刻。
觉得没必要隐瞒，便道：“我准备购买一到两部有版权的小说，进行产品设计和研发。”他说：“当然包括运营和市场在内，走研运一体的模式。”他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道：“另外……”
他讲了自己的大娱乐战略。
以及自己从武侠到玄幻的思考过程和选择过渡。
谈到玄幻作品的受众群体以及未来的市场规模。
告诉他们玄幻一定是未来一个主流。
以及在此基础上，产品设计思路、推广策略、未来粉丝运营、跨界拓展和循环。
听的东方骏不住地点头。
岳临岛不时补充。
苏清越又说：“我要做的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游戏，而是一个真正的虚拟世界。”他语罢，摊开手，做总结：“所以就找到你这里了。”
语罢，东方骏怔住。
他和他的兄弟们在思考。
过了片刻，他才终于说道：“清越，你懂我的，我做这件事不完全是为了钱！”
“我明白。”
东方骏又继续：“为了钱，我完全可以等华络上市。”他说：“那些风投找我，跟我谈投资。说实话，我没那么高尚，也并不讨厌钱，但大家想法区别太大了。”他说：“我想的是踏踏实实做好基础准备，磨刀不误砍柴工。但这个前期铺垫时间有点长，很多人不能理解和接受，最主要我也给不出明确的时间表。”
“理解。”苏清越点头，只是耐心听。
他明白东方骏的理想。
他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接着东方骏又道：“我们现在正研发一个最新的3D引擎。”他说：“我一直希望能做最好的3D引擎，有了自己的核心引擎，后期的迭代和可扩展性会强很多……”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这点他赞同，又道：“没核心技术支撑，一切成绩都是临时不可持续的。任何战略都必须建立在核心技术的基础上……”
霎时间，两个人似乎都理解了对方。
也都能接受对方。
苏清越能接受，是他相信东方骏的能力。
东方骏对苏清越的认同，则是因为他知道苏清越的野心，更认可他的战略。
下一刻，二人对视片刻。
苏清越直截了当向他发出邀请：“蛇爷，我和岳总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悦道网络，成为合伙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我们有名字了
沉默。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
东方骏一声不吭，把桌上的一串珠串，拿起来捻了几下。
面色深沉。
令岳临岛一时显出紧张。
可苏清越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等他的回答。
片刻之后，还是应正笑起来，摆手说道：“你可别问我这种事。”
“对，也别问我，反正我们跟着老大走！”杨继刚和保健哥也如此说。
岳临岛看看苏清越。
后者和东方骏相视一笑。
接着东方骏放下串珠。
沉吟了半晌，终于说道：“我一直就惦记我们公司没名字，在市场上没名没姓怎么可以？”他说：“现在好了，我知道他叫什么了。”说着端起茶杯，又道：“兄弟们，以茶代酒吧。”
刹那间，众人端起茶盏。
应正说：“蛇爷！故作深沉，遭雷劈。”
杨继刚笑说：“之前老大就希望找个你这样的合伙人，没想到还找了个原装的。”
“这个苏清越，绝对如假包换。”岳临岛也跟着笑。
东方骏最后说：“我前面拒绝了一堆人，一堆公司，有些还挺真诚的。可我知道选择合伙人，选就像找老婆，走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他说：“来吧，为了悦道网络！”
“对！为了我们的悦道网络！”苏清越说。
岳临岛也跟道：“为了咱们大家的悦道网络。”
几个人喝了一口。
接着放下杯子。
又聊起来。
大家越来越投机。
东方骏说：“我之所以没接受那些资本，其实还有个原因。”他说：“我不擅长和资本谈判，也不擅长做商业性的事务。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些人，当下最缺的不是钱，而是合伙人。你就是我做梦都在想的合伙人……”
简明扼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岳临岛说：“那你这一次算是找对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顺利。”东方骏感慨。
杨继刚道：“找到对的人，做对的事情，闪婚也可以幸福的。”
他一句话，众人哄笑。
接着东方骏说：“今晚，咱们大家必须喝点。”
“喝点可以！问题是你只喝可乐啊！”苏清越笑说。
“谁说我只喝喝可乐的？”东方骏顿时瞪大眼睛，一拍桌子：“上一次《武侠大世界》的活动，我去平京，那天还陪你来着。你忘了吗？我可是舍命陪君子！”
“老大！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让你喝，你就说你一口倒！”
“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杨继刚在一旁笑着插话。
几个人言语间起身。
东方骏带他们去看工作室的其他部门。
又看到那副字：凡事过往，皆为序章。
岳临岛说道：“清越，不说别的，咱们公司Logo一定得是中式的，挥毫泼墨的感觉。这个必须你亲自来，一定要弄出气势。”他语罢，又和东方骏说：“现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清越的字那是出了名的。”
众人闲聊着。
他们给苏清越介绍了所谓西湖七子另外四个人。
苏清越发现美术自己也见过，是之前美术组负责人的张方。
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外号小芳。
梳着鞭子，看着也不文静。
非常像个流氓导演。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本科不在西湖大学的。
而是从国美考的西湖大学，专门学习剪辑和视频。
苏清越看了几张他画的角色原画。
不由得赞叹：“这算是我见过圈子里最会画女人的人，太漂亮了。”他说：“这样的角色要是一拿出来，一定会非常招人喜欢的。”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练的吗？”应正笑着插话。
“怎么？”
“他每天在家就是放片子，然后临摹。”他说：“画了足足三大箱子原画，好几年。现在贴在家墙上，改天你过去看看，”东方骏笑道说：“保管你大饱眼福。”
他语罢。
苏清越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练习的。
自古英雄出流氓啊。
接着他又介绍其他人。
苏清越挨个握手。
办公室里交头接耳，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不对了。
以前东方骏不是这个样子。
接着在会议室里，他们专门为苏清越演示了一下引擎。
苏清越只第一眼，就明白先进性了。
由张方做出来的女性靓丽至极，苏清越觉得堪称是游戏圈最美女主角。
其他整个法线、地表、光影等等方面的表现，都要领先行业一个级别。
而且和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站桩和假移动不同，在角色移动施法方面，手感极其出色。
据东方骏介绍，即使开到最高效果，目前网吧主流配置也可以运行。
当然更成熟版本，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还给不出具体计划表……
不过东方骏认为：这样的引擎研发出来，对公司、对业界都有好处。
苏清越也深以为然。
几人说着回东方骏的办公室，简单谈了下后面的具体细节和安排。
既然都是兄弟，那么大家聊起来就无所顾忌了。
窗外下雨了，很大。
温度很快下来。
看着列出的具体事项，苏清越和东方骏一样，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想想自己昨天还非常忐忑。
如今已经坐在这里，把整个团队确认了。
现在苏清越终于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东方骏随口问他们：“你们吃得惯杭帮菜吗？”
苏清越笑说：“我可是常年在南都生活的人。”
“我吃什么都没问题。”岳临岛笑。
“那太好了，今晚我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东方骏说：“作为一个临安人，得让你们感受到温暖，感受一下我们临安人的热情。”说着又给苏清越和岳临岛沏茶。
之后他们一直在公司待到六点半。
众人起身前往名叫金山杭帮菜的饭店。
在雅间落座。
东方骏坚持让苏清越坐主位，他在右手边。
岳临岛在左边。
其余几人分别落座。
东方骏介绍：“这个饭店是最近两年最火的杭帮菜馆。”
开始点菜。
菜自然都是杭帮菜。
苏清越很喜欢。
接着倒酒。
东方骏提第一杯，说：“今天有幸和岳总、清越一起，在未来并肩战斗。应该说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的荣幸。我坚信，我们的理念相和，一定可以创造更大的辉煌！”他说：“来吧，兄弟们举杯吧！”
众人于是一起饮尽杯中酒。
片刻之后，苏清越开始提杯。
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他乡遇故知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
一杯又一杯。
饭店喝完又去KTV。
然后吃夜宵又喝了点。
应正告诉苏清越：“蛇爷从没这样过。不要说酒，就是饮料现在也很注意，当然可乐除外……”
杨继刚也喝多了，满脸通红，说：“从蛇爷的态度，我就知道你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又对他们强调：“我们大家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现在盼来，这点酒精算什么，重要的是后面把事做好。”
苏清越也很激动。
没想到东方骏依旧记得，自己在平京见他时说的话。
还说他想做免费模式，但华络迟迟内部迟迟通不过。
是苏清越的题词给了他信念。
他要重新来过，做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产品。
苏清越与他简直是不谋而合。
他们一直喝到快两点，才各自离开。
第二天岳临岛与苏清越再至工作室，敲定了一些具体工作。
晚上苏清越和岳临岛各自活动。
苏清越去商场给阿眸买了些特产。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条小巷，内里有个门脸不大的洗浴中心，当然和巴黎春天没有办法比。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
苏清越一怔。
只见那身影晃悠着，像喝多了。
于是紧跟两步，看那身形头型，立刻确认就是故知。
猛然叫出声：“鹏鹏？”不等那人回头，又叫了对方的全名：“关鹏鹏？”
那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瞬间皱了皱眉。
也跟着叫出声：“苏清越？”
霎时间，他们不约而同说出那句表示惊讶意思的粗话。
和他握手。
见他还是以前那身休闲西装，白色衬衫敞开领口。
眼圈泛红，一看就是喝多了，所以非常憔悴。
苏清越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看他落魄神情，后悔说出这句话。
想起他们游戏学院创业失败。
投资打了水漂，留下一屁股烂账。
自此关鹏鹏消失，有时阿眸群里还有人问：最近见过关鹏鹏吗？
听他一声叹息，苏清越明白就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接着起风了，看着是又要下雨。
阴云滚滚，茂密的植林吹得哗啦啦直响。
周围除了几家小店外，只有远处过了红绿灯后的一间咖啡馆。
苏清越指指那里，说道：“喝杯咖啡？”
关鹏鹏犹豫了一下。
显得有点紧张。
不过转刻，他还是说道：“行。”
他们走过去，过了个红绿灯，才到那家咖啡馆。
坐下来。
关鹏鹏要了杯卡布奇诺。
苏清越要的红茶，他们坐定。
不等苏清越说话，关鹏鹏便率先说道：“兄弟，我跟你说个事行吗？”
“你说。”苏清越点头。
关鹏鹏目光闪烁，叹了口气，道：“你能别把我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吗？”
“放心吧，兄弟。”苏清越回。
他这才不再紧张。
露出笑脸，问道：“我听说你创业了？”
“对，公司刚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苏清越说：“来临安谈点事。”
“真好。”关鹏鹏点头又说。
接着他又问其他人怎么样。
苏清越觉得他拐弯抹角的。
不过最终绕到青青这里，问道：“她现在还好吗？”
“我不知道啊，我们没联系。”苏清越回，又道：“你俩没联系？”
“兄弟，我这副德行，怎么配得上青青啊！”他忽然一声感慨，情绪又低落下来。
想起曾经的他。
行业无人不知的私拍小达人。
初恋不可亵渎，这句话至今还被人记住。
如今不仅风光不在，而且还如此落魄。
忽然一阵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鹏鹏这个时候又道：“我现在欠一屁股债，原来聘用的老师四处找我，差人家好几个人半年工资，还有各种费用。这圈子我是不敢再待了，估计以后也很难出头了。”他说话间，正好咖啡送过来了，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好像对这事有印象。
之前，阿眸总说有人跳槽到游戏学院了。
他问道：“哪几个老师？”
“营销圈的呗。”他叹了口气，点着烟，又道：“也不怨人家四处找我。明明就是我牵的头。”他说：“本来都有很好的工作，都是各个企业骨干，待着好好的，我强行拉他们出来。现在游戏学院不行了，工资、社保、公积金都欠着。老板走了，正常途径也行不通，他们不找我找谁？待着吧，临安不行，就去再小的城市。”
听他说，苏清越也不由得暗暗叹气。
知道创业之难，九死一生。
难怪陈峰当时让自己考虑好，还说幸运不会总站在自己这边。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本来想着，就这样陪他坐着，也算是尽了一个朋友的情分。
可想起周子友前几天说，市场部搭建需要从别的公司挖人，成本不低。
这时再看关鹏鹏。
想起他的文笔，在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现在他只是暂时有困难。
若是自己能出手搭救，经历过这番坎坷的人，一定会格外珍惜机会。
而且他的才华，在经历如此的不如意，不满后，一旦遇到机会，就会像座巨型火山，喷薄而出。
下一刻，他问道：“你欠钱那几个兄弟具体几个人，之前都是做什么的。”
“我拉过来五个人，有的是媒体的，甲方市场部的，还有个兄弟当时是东方网的TOP10……”关鹏鹏摇摇头：“我也是受害者，不是老板。这事本来也管不着。可这几个兄弟，我良心过不去。何况后来他们也有人找到工作，但都不如意……”他语罢，又叹了口气，把咖啡一口气喝完，问苏清越：“我还能再要一杯吗？”
“没问题！”苏清越语罢，向服务员招手，又点了杯卡布奇诺。
接着他对关鹏鹏发出诚挚邀请：“兄弟，跟我回平京吧。”
“我哪敢回去啊！”关鹏鹏摇头，尴尬的笑笑。
苏清越当然知道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
无力面对这烂摊子。
于是说道：“你之前的欠款，我给你出了。”
“哎……”关鹏鹏摇了摇头，摆摆手说道：“兄弟，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现在不是不想回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没脸面对他们……”
“我说了我出，就是包括他们的。”苏清越斩钉截铁：“你们到我公司报道，怎么样？”他问，又补充：“当然必要的面试是一定的。”
“你说什么？”
苏清一句话，关鹏鹏瞬间瞪大眼睛。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清越于是补充：“我把你们几个人所有的事情都清理了。那些人愿意留下的，也可以跟着我干。”
刹那间，关鹏鹏沉默了。
刚喝进去的卡布奇诺，含在嘴里。
他的眼眶红了。
接着他开始抽泣。
不停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他说，又道：“可我真的好想回家，好想回平京啊！”语罢抬头，满眼是泪水的看着苏清越，真诚发誓：“我一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那一刻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是碰杯。
接着他们又聊起其他人的故事。

第三百五十七章：那一点点仙气
临安之行很顺利。
除了东方骏方面。
苏清越给了关鹏鹏一点钱，嘱咐他直接回京。
“他们的钱我来给，但我要见到人。”他强调。
后者简直是含泪同意的。
晚上和岳临岛在宾馆里小酌。
后者笑说：“看来临安算我们的幸运之城了。”他端起酒杯：“之前大师就对我说，向南寻找，就不会有什么错。”
碰杯。
但苏清越并未太激动。
他现在担心的是小说，是那个玄幻世界。
在他看来，悦道网络的大娱乐战略有两个核心驱动力。
一个是技术。
一个便是文化。
他已经有了目标，现在就要看怎么和对方谈了。
叶落给他介绍的玄幻网，近期刚被一家大公司收购。
他说负责人很靠谱，是他大学的师哥。
他们在校友会认识的。
又道：“放心吧，比你那个在海外上野鸡大学的郑三枪强多了。”
苏清越在网上搜了一下。
但也是只有相关的投资新闻。
对方名叫：乔震。
是玄幻网创始人之一，目前的首席执行官。
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戴着眼镜，长得算不上帅气，但是目光坚定。
和岳临岛喝了酒。
苏清越早早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他们早早就坐车去江海。
结果又是个下雨天。
从清晨小雨就淅淅沥沥，一直到他们入住江海酒店，雨还在下。
让人总觉得身子是潮湿的。
即便是在南都生活很多年，苏清越也有点不适应。
他这才发现自己有点想念平京了。
尽管空气不如南方，却非常干爽。
和岳临岛在酒店收拾了一下。
为了下午谈事精神饱满，苏清越又睡了半小时。
换上三国体时的宽松白色体恤。
唯一区别是上面没印苏清越。
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外配一件灰色休闲西装。
基本保持了“三国体”发布会时的着装。
这是阿眸特地为他准备的。
同样的衣服，后面他们买了十几件。
准备以后每逢重要场合，苏清越便只穿这一身。
这样可以给人统一印象。
标识感更牢固，想起自己便想起这个形象。
苏清越颇为赞同阿眸。
任何知识的获取，都是不断重复的过程。
江海的气温和临安差不多。
就是一直在下雨。
酒店为他们叫了出租。
两人前往和对方约好的地点。
在一栋写字楼底商的咖啡馆，牌子是黑红色的，不是星巴克。
苏清越没见过这个牌子。
走进去时，耳畔传来B-BKING的爵士乐，很好听。
咖啡厅不大。
深色的木制座椅。
咖啡色书架上摆满各类书籍，点缀了整个咖啡馆。
正要拨电话给对方。
不远处一位男士起身招手。
问道：“苏总是吧？”
苏清越与岳临岛回头。
见说话的人个子不高，一件休闲夹克，一条牛仔裤。
平头，稍微有点发胖。
长得就是报道上的样子。
他们走过去。
苏清越微笑着，问：“乔总？”
“乔震。”
双方握手，交换名片。
乔震的名片很简单，正面是中文。
背面时英文。
字体应该是经过设计的，虽然不大但很漂亮。
苏清越又介绍岳临岛，三人有说有笑坐下来。
乔震说：“我对您印象深刻，你一进来，我就想起三国体了。”他南方口音稍重，咬字有点不太清楚。笑了笑，又问：“喝点什么？”
苏清越发现没有茶饮。
便只点了一杯美式。
岳临岛要了杯摩卡。
乔震这个时候又说：“还适应江海吗？这雨已经下好几天了。”
“我是怀文人，在南都上的学。”苏清越说：“所以还好。”
“霸王的故乡啊？”乔震笑起来：“那你算叶落的老乡了。”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过了一会儿，咖啡上来。
喝了一口。
由乔震进入主题，问道：“我听叶落说，您对我们平台的作品感兴趣？”
“对，其实我对整个网络小说都很有兴趣。”苏清越说：“我认为这和以前的实体书截然不同，你们开创出来是一个新的文学模式。”他说：“而且在这个模式下，创造了一个个的世界，就像一个个平行宇宙。”
他如此说，乔震明显扬了扬眉毛。
显得有兴趣多了。
说道：“您的这个话，我以前听人说过类似的。”
“哦？”
“投我们的人说过这话，”他说：“他还说这会给人更多想象空间。”
“还不只是内容上的，包括多个方面。”苏清越说：“我认为网络小说的推动力来源于想象力的世界，这对未来互联网的世界都会很有启发。毕竟故事不是人人都有的，好故事就更少了。”
他把重点扯回到故事本身。
乔震微笑点头，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问道：“那苏总看上我们那部作品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总觉得，他不太像商人。
骨子里有一种文化质感。
微笑着说道：“我们看上其中两部。”苏清越说：“一部是《小魔仙》。主人公粗话连篇，但爱憎分明，行侠仗义，非常招人喜欢。”
“我也很喜欢这部。”乔震笑了。有那么一瞬间，身上的那种质感消失了，回到文学青年的热爱，说道：“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架构了一个世界，形成了一套等级分明、逻辑清晰的世界观。”他说，又补充：“而且人物各具特色，个性鲜明。”
一说起这些。
岳临岛就只能在旁边听着了。
不时地跟着笑，应和两句。
接着乔震又问苏清越喜欢的第二部是什么。
“《那一点点仙气》”苏清越说：“其实这是我一开始没看上的作品，但越到后面，我越理解他的精妙之处。那种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大成的故事太励志了。”他说：“我觉得这是你们这里最有深度的一本网文。”
“我现在也是追这部小说，追得很上瘾。”乔震笑起来。
“对，网络小说和实体书有很大区别。”苏清越由这本书说开：“一般实体书更像电影，但网络小说我觉得是连续剧，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说：“他能把人们对世界的意犹未尽感填满，非常好看。”
“要是能做成游戏和影视就好了。”乔震感慨。
苏清越明白他的遗憾。
他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的平行宇宙，却鲜有人问津去开发。
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实体书。
没人愿意迈进这一步。
苏清越想了想，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他说：“我希望可以把我们的合作，做成业界标杆。把那个世界彻底复原出来，不止是在游戏，也是在可能的任何一个领域，营造出一个真实感十足的虚拟世界。”
乔震笑起来。
问道：“那苏总您具体的想法是什么？”
“每部五十万。”苏清越说。
这是他和岳临岛商量好的价格。
“两部一百万。”
苏清越如此说。
乔震扬了扬眉毛。
犹豫半晌，笑起来道：“叶落跟我说过苏总的风格，果然豪爽。”他说：“既然这样我也不隐瞒你，其实我们这块业务刚刚开展。也希望有个好的合作伙伴能帮我们开个好头，做个案例。”
“当然。”苏清越说：“我们会竭尽全力把这两部作品打造成业界的标杆。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让这个模式得到更多人认可。”
“这个没问题。”乔震说：“其实您的报价是高于我们预期的。虽然差距不大。”他笑起来，又继续：“既然这样，我也表达一下我的诚意。其他配合没问题，我再送你网站一百万的推广资源……一是感谢，另外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成为行业经典案例，为我们多元化开个好头……”
“好！合作愉快！”苏清越站起身来，握手表示敲定这个事情……

第三百五十八章：格局
最后谈及合同。
乔震说：“公司本来有模板合同，”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但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先以邮件确认合同内容，你们觉得行吗？”
“当然。”苏清越点头。
他们又接着聊。
苏清越从谈话中发现，乔震很聪明。
他对整个业态判断非常准确。
他认为此前大部分游戏公司，剧情都是研发自己写的，用小说改编的很少。这几年逐渐有人认识到小说背后的用户和影响力，但改编的也基本上都是实体书。题材更是偏向传统题材，譬如武侠。至于影视，因为上映时间和游戏研发周期无法匹配，更是无人尝试。
“之前用网络小说改编，也不是没有人尝试，但是很少，而且也不算成功。”
苏清越听着。
表示赞同，最后总结：“也许我们双方的合作，对各自来说是一小步，但对整个业界会是一大步。”
“这将意味着游戏的改编，不再依托于传统小说，更不再依托于传统题材。而是依托于网络文学，依托于更有创造力更新颖的题材。”乔震笑着补充。
苏清越认可他的这个说法。
现在再回头看郑三枪耍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其实也是基于行业现状的一种自信。毕竟武侠对于大部分公司来说，还是一种无过的选择。
可惜他没有乔震的目标，更没有乔震的决心。
他只能躲在目光可见处暗自庆幸。
不由得感慨，两个首席执行官的格局，决定了一个企业的发展高度。
现在苏清越对合同的问题，终于放下了心。
他们又继续，聊了点文学和影视。
双方都认为随着媒介变迁，文学影视以及游戏的表现形式，最终会趋同化。
“以前我一个师哥做过文化研究的论文，讲的就是有关游戏植入文化的，我觉得很好。”乔震说：“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一并发给你。”
“这种理论性的东西，我很需要。”苏清越笑。
和一般人不一样。
苏清越并不排斥理论，他认为一些理论是有先进性的。
运用得当的话，会反哺现实。
过了一会儿，咖啡喝完了。
乔震主动发出邀请：“苏总，岳总，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去我们公司看看？”他说：“刚搬过来，环境很不错。我那里还有一些实体出版的样书，你们也可以看看。”他说：“现在实体书也被接纳了。”
“好啊。”苏清越和岳临岛异口同声答道。
出了咖啡馆。
雨还在下，稍微锁紧衣服。
乔震指指路口红绿灯的对面：“就在那里。”
“好。”
他们快步过去。
和他走进大厦，一进门便看到玄幻网的背景板。
门口树立着几个标杆小说的站牌。
展柜里面有些实体书。
他介绍：“这一两年我们出版的，销量都很好，未来我们准备在这上面发力。”
走进办公区。
已经有一种正规化的感觉。
乔震又介绍各个部门。
“这是负责版权拓展的部门。”他说：“现在，我们也正开发其余作品的版权。慢慢把这个东西正规化，变成一个整体。从动漫到影视，还有相关的游戏。”
欣赏乔震的务实。
从和他聊天的字里行间，苏清越发现在文学青年背后，有着对整个战略的思考。
他清晰得看到未来，并且坚定地去执行。
苏清越很希望自己能把这件事做好。
成为业界标杆。
开启自己的玄幻世界之旅，为自己要达成的目标奋斗。
聊了一会儿，他和岳临岛离开。
飞机票是第二天早晨的。
晚上，江海难得迎来一个不下雨的天。
空气湿润，但稍显冷。
晚上他和岳临岛去了外滩。
找了一间可以欣赏风景的酒吧坐下来。
苏清越要了一杯莫吉托。
岳临岛只要了一杯长岛冰茶。
两个人碰杯。
苏清越说：“岳总，差不多了。我认为，我们现在主要工作就是要及时开业。”
“对，”岳临岛点头：“另外一个团队还是不太保险，你还要再想办法。”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你准备多久正式开始？”
“我问过婷姐，装修大致已经完成，但是还有一些扫尾工作，另外还想放放味道。”苏清越说：“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回去就安排。等这次回去再问问，看看怎么协调。”
“嗯。”岳临岛点头，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苏清越思考片刻。
又说：“婷姐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一直觉得她在焦点可惜了。”他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观察她的能力，不止是处理日常事务，还有对各部门的协调，企业文化方面也很有想法。”
“我也觉得可惜了。”岳临岛说：“一个公司要强大，要做的时间很长。需要的不止是业务能力，也需要陈婷这样的人。”他说，和苏清越碰杯：“但具体事务，你拿捏就是了。”
“好的。”苏清越点头。
他希望能把陈婷留下。
可还不只是这样。
在焦点，还有一支属于他的团队。
他们的执行力战斗力，都是没得说的。
他答应过大家。
心里想着这些怎么处理。
视线望向外滩。
想起自己上次来，还是在Gameyoung，那时他还是一名市场部经理。
那个时候还是陈峰带他去参加高峰论坛。
开了眼界。
又去参加晚宴。
才由此结识业界的各种人。
那个时候他觉得，创业距离自己还很远。
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和岳临岛喝着啤酒，欣赏光怪陆离的外滩景色。
一艘游轮驶过。
真是恍若隔世。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承诺给阿眸在江海买房子。
承诺阿眸的生活。
现在再看外滩的风景，他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前进。
迟早会做到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机场。
因为又下雨，电闪雷鸣的，飞机晚点了四个多小时。
苏清越便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先是和陈婷谈开业时间。
后面乔震又发来合同模板。
他随即转发给了法务范胜男。
快两点，他本来收到了周子友的公司开业市场方案。
但飞机这时要起飞，他只好关机。
等到平京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换上羽绒服，出机场的瞬间，他还是觉得自己穿少了。
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平京的温度又下降了。
听到机场有人说：平昌前几天下雪了。
和岳临岛感慨平京的寒冷。
好在是周末，路上不算太堵。
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半多了，推门进屋，见阿眸正做饭。
因为是周末，阿眸为了迎接他回来。
准备了好几道菜。
苏清越把行李放下，回到厨房陪她聊天。
后者一边做饭一边问他：“去临安和江海顺利吗？”
“很顺利。”苏清越笑着回。
“那什么时候开业啊？”阿眸好奇地问，把锅里的菜翻了翻。
“应该就这几天了。”苏清越回。
“哈哈，到时候我一定要参加。”她说，把最后的菜盛出来。
苏清越帮他端，又叫广哥出来吃。
听说苏清越公司要开业了。
广哥特地又去外面买了箱啤酒。
三个人这才坐下来。
广哥激动地说：“咱们大家难得清闲。现在聚在一起吃饭的日子也少了。”
苏清越才想起来，自从阿眸母亲回南都。
他们就再没怎么一起吃过饭。
确实自己现在事越来越多了，估计以后更难聚会。
三人于是碰杯，饮尽杯中酒。

第三百五十九章：很危险
虽然一段时间不做饭了。
可阿眸的厨艺却见长进，引来苏清越和广哥的一致夸奖。
“尤其这条清蒸鲈鱼。”广哥笑着说：“比我在饭店吃的都好。”然后又吃了两口。
“还有这个大葱烧豆腐。”苏清越说。
被他们说的，阿眸忍不住笑起来。
慌忙解释：“因为鱼是活的，我在菜场让他们给我处理好，我马上就回来做了……”又说：“我看网上文章，说好的新鲜食材如果要做出好的味道，必须在黄金时间内完成。否则食物本身的味道就会丧失，只能拿重口味的调味品遮盖。”
“可这个大葱烧豆腐……”
“这是这家菜场唯一一个做卤水豆腐的，和石膏不同，卤水豆腐的味道更复古。更重要的是我点了几滴耗油，提了一点鲜味。”
没想到阿眸都这么专业了。
广哥不由得赞叹：“清越，你以后有口福了。”
他们聊着天。
三个人又碰杯。
喝了一口。
阿眸又问广哥：“小玄姐最近和你联系了吗？”
广哥被问得一怔。
看看苏清越，又看看阿眸。
想了片刻，忽然说道：“前几天有人和我说，自己见过小玄？！”
“嗯？”苏清越一怔。
想起颐和园之行。
广哥这时又说：“还不知道真假，但我们至少一个月没联系了。我打电话、发邮件……各种方式都试了，就是联系不上。”他语罢，叹了口气，拿起酒杯：“我得努力赚钱，不止为孩子也是为她。”
苏清越点头。
这点他同意。
他觉得，男人就该有担当。
在生活中不断成长，在感恩中不断进步。
不管浪子还是才子，最后改变的都是责任两个字。
为父母也为爱人与孩子。
这个时候广哥又道：“现在有个问题，原来一直和我们接触的VC（Venture Capital：风险投资），没有进展。”他说：“投中又推荐另外一家VC，希望跟我合作这个项目。但他们不愿意在原来的架构下操作，希望我们独立出来单独成立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苏清越诧异地问。
“也是VC，新成立的一家，最近在互联网领域非常活跃。”他说：“我们已经接触了几轮。他们因为开拓市场，所以尽调比较快，给的条件和估值都不错，也没有一票否决权等苛刻的条款，唯一要求就是成立新的公司独立运作。他们已经把投资意向书发过来了，如果没有意见，他们就准备正式合同。”
听他说，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总觉得不太对劲。
想了片刻，说道：“虽然这个方向我比较看好，但我也说过，行业的接受度和模式还需要摸索，我还是建议先小规模研讨和尝试。所谓‘极端保守下的极端冒进’，在风险可控的时候，要极快地推进；但局面相反的时候，决策就要非常小心。”他说：“而且目前的社区上升势头很好，口碑和在玩家中的公信力可以与新业务之间相辅相成。他们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
苏清越心想广哥还是操之过急。
但广哥没回答他的问题。
却说：“因为正式合同签署的流程和时间可能比较长，所以为了业务早点开展，他们愿意提供一笔过桥贷款。可以说相当有诚意了。”广哥说：“我想如果不是他们急于开拓市场，不会有这样的条件。”
“广哥，这不是一笔钱的事！”苏清越直截了当。
广哥一怔。
接着说：“你放心，新公司你不用出钱。股份还是和之前一样，不会让你吃亏。”
“我……”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更何况你说了方向没有问题。至于困难，有了资金我们就有试错的资本和机会……”
苏清越知道，广哥误解了。
误解本身不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是他的亢奋和冒进的体现。
苏清越又强调了一下：“广哥，我平时不太管公司的事，也不想干涉你的决定，可我建议你还是要谨慎！”他说：“我赔一点钱无所谓，可公司是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一旦出事，你损失的不止是这点钱！”
“可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话到这里，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苏清越想起关鹏鹏。
想起他在临安落魄的样子。
想起他对自己说：游戏学院是个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很多人跟他冲上去。
结果是粉身碎骨。
他不能让广哥这样，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希望我们冷静下来，找个时间再好好琢磨一下……”
“可是清越，我真的不能错过这机会。”
“……”
看他们两个人越谈越僵。
阿眸赶紧插话到别处，说道：“对了，你们最近看康熙来了吗？”
“看了，我现在每期都看。”广哥赶忙说。
苏清越本来还想继续。
可姜正尚那副讨厌的模样出现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世界上最远的路是走“捷径”。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是“好心办坏事”。
想到这里，他也跟随阿眸的话题，几个人聊起来娱乐圈。
因为晚上还要工作。
所以苏清越喝的不太多。
吃了饭，收拾完毕。
苏清越又再次嘱咐广哥，但这一次口气温和许多，说道：“广哥，你是我来平京之后最好的朋友。”他说：“我真的希望你能想清楚。”
“我知道。”广哥最后点头。
回到屋里。
重新打开电脑，收取邮件后。
审视周子友的邮件。
这是份关于公司开业的宣传小方案。
一一看过去。
苏清越意识到，虽然周子友进步了。
但这份不适用于公司开业。
而且这个新闻也有点太干，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格调不高。
直接在QQ叫他，告诉他：第一，稿件本身没有新闻点；第二是迷信的说法，岳总说了，高调必死！不能这么干；第三，公司还是要把重点放在产品上。而且太过高调宣传，招聘成本会水涨船高。
他说着，周子友立刻回过来信息：“明白。”
苏清越随后又嘱咐：“子友，你现在应该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能再只是简单的产品思路。”他说，又强调：“格局不是一句空话，这方面你要把握住。”
“明白。”周子友再次回应。
待到这些做完。
忽然收到关鹏鹏的信息：“我回来了，也和大家说了。”他说：“你看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等不急了……”他语罢，发来一个笑脸，又发来信息：“我们随时听从您的安排，前期公司装修打扫卫生这些事情，我们也可以做。”
“你找一下周子友吧。”苏清越回：“让他安排你。”
“好的。”关鹏鹏回，最后说道：“回平京的感觉真好！”
晚上，做完工作。
上床睡觉。
身旁阿眸问：“你说咱们那天见到的是小玄姐吗？”
“没准还真是。”苏清越说。
“其实我觉得你说广哥的有道理，”她这个时候说：“但怎么才能劝得住他呢？”
“劝不住的。”苏清越摇摇头。
现在冷静下来，他明白广哥心里有根刺，只有他自己走出来。
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他想着，一身疲劳袭来。
接着迷迷糊糊和阿眸说道：“睡吧。”

第三百六十章：热情的焦克俊
依旧七点三十准时起床。
苏清越已经习惯这个作息时间。
和阿眸一同出门，陪她在城隍庙吃了个早饭。
心里琢磨着，距离开业只差几天了。
公司还差一位CFO。
他和岳临岛都还在物色，始终没找到太合适的。
之前这方面的人才接触的少。
另外就是田老师的团队。
他准备找焦克俊谈一谈。
心里有个计划，陪阿眸吃饭的时候，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首先明确焦克俊不会答应放走团队。
因为这是他的命根子。
也是焦点现在唯一有战斗力的员工。
可焦点现在因为高岩海的冒进，导致《三国群雄免费版》流失率大增。
原本良好局面被破坏。
其他产品又不足以支撑整个公司。
加之当时成绩好的时候，冒进上马的新项目。
用田之中的话说：“他现在绝对是焦头烂额。”
既然如此……
低头看看再审视计划，苏清越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对焦克俊来说，都这样了还能有人出手相救，就是天大的幸运。
对自己而言，他完成了对兄弟们的承诺。
也找到了第二支团队。
至于他们间的恩恩怨怨。
苏清越想，在利益面前焦克俊会放下的。
至于自己，现在这已经是最优方案。
继续和阿眸吃饭。
准备差不多时间给焦克俊电话。
阿眸很迅速地吃完。
然后他们在红绿灯的路口分开。
苏清越回了家。
路过状元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东山从小区出来。
两人打了个招呼。
回到屋子里，法务已经把合同回传给他。
玄幻网的模板合同非常合理。
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但文本上有小改动，范胜男把详细原因说了。
给乔震回邮件。
九点的时候，他想给焦克俊去个电话。
刚拿起手机，把通信录调出来。
正要拨出。
手机却忽然响了，苏清越一怔，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来电显示：焦克俊。
他瞬间一怔。
任铃声响了两下。
心里判断焦克俊打电话做什么。
然后毫不犹豫接起来。
听筒中传来熟悉的客套声，依旧是那么礼貌，礼貌到现在觉得刻意的地步。
“清越，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焦克俊说：“你那个创业的事怎么样了，我可是一直关注呢。希望你能做好，有什么需要的就说话。”他依旧保持自己的风格。
“还可以。”
明白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清越只以简单答案，回应他。
又问：“焦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焦克俊尴尬了片刻。
他大概没想到苏清越这么直接。
令自己的委婉有些落空。
但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兄弟，我想和你聊点事。”他说：“你看你有什么时间，咱们去逐鹿茶楼坐坐如何？”又补充：“正好也叙叙旧，我也想你了。”
他如此说。
苏清越稍稍扬眉。
转念便知道焦克俊的大概目的。
但还是说道：“焦总，我这刚创业，忙得要死，有什么事咱们可以电话说吗？”
“兄弟啊！电话说不清楚。”焦克俊解释，彻底放下身段。
“那就去你单位吧，别逐鹿茶楼了。”苏清越直截了当，又道：“节约点时间。”
他如此说，焦克俊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片刻。
才回：“行啊，那太好了。我也希望你回来看看。”他说：“那你看具体时间？”
“就今天吧。”苏清越说：“因为我们马上开工了，以后估计时间更少了。”
“好啊！好！好！”焦克俊连说几个好。
又道在单位等苏清越大驾光临。
他们这才挂断电话。
苏清越稍微调整了一下。
想着既然焦克俊有需求，那剩下的就是交换了。
于是出发去焦点。
出门便碰上东山从外面回来。
上了车。
九点半多还是很堵，车子走走停停，车速很慢。
东山不时抱怨两句。
又问他：“我看你有段日子不上班了？”
“我辞职了。”苏清越说。
“炒老板鱿鱼了呗！”东山大笑，说了句表达厉害的粗话，又道：“真硬！”
苏清越笑起来。
东山总是能在紧张的时刻，添加点笑料，让人放松。
苏清越觉得不错。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逐鹿茶楼。
苏清越向外望去，忽然很感慨。
想象半年多以前，自己还在这里和焦克俊品茶，聊他们的目标。
他们最终确立合作。
如今竟然成了这样。
世易则时移，时移则备变……
苏清越想着，过了一会儿焦点到了。
他下了车。
有前同事和他一同进电梯。
发现是他，先一怔，随后惊讶地说道：“苏总？”
“嗯。”苏清越笑着点头。
和他们寒暄片刻。
大家都像看到亲人一样，和他亲切地聊天。
但出电梯没几步，正碰上李霖和高岩海走来，他们便都不吭声了。
接着，苏清越走过去。
只见李霖脸上堆出笑意，伸出手道：“苏总，好久不见了。”
高岩海也跟道：“苏总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和他们寒暄。
苏清越意识到，他们是焦克俊派出迎接自己的。
三人正聊天。
焦克俊也走过来。
说道：“清越，欢迎回家。”
语罢，快步迎他，伸出双手。
他们两个人握了握手。
“你创业这么久，我这么觉得你胖了？”焦克俊没话找话：“白胖了。”
“吃得好，吃得好。”苏清越笑着回。
四人有说有笑，像久未谋面的老友。
往里走，田之中正好迎面过来。
见他先是一怔。
接着笑起来，说道：“老大！过来也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苏清越说。
“那你待会儿找我啊，别忘了！”他说，用手一指靠近李霖办公室的位置，“我和欣杰、欧阳都在那里。”
“没问题。”
苏清越语罢，和他们三人进了焦克俊的办公室。
李霖破天荒给苏清越倒了杯水。
满脸带笑。
看看他们三个人，像三只饿狼。
不过苏清越想说：只可惜我是猛虎下山。
正所谓一虎十狼。
下一刻，焦克俊回到正题。
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的《天外飞仙》，李霖总已经把它改成免费游戏了。我是说既然你创业了，现在应该也没有项目吧？”
“嗯，你说……”
“这款游戏是咱们公司现在力推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代理。”焦克俊终于说出目的，又道：“一方面我们相信你的能力，能将产品最大化变现；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新公司成立，没产品怎么行呢？”
他语罢，苏清越听着。
见他不说话。
李霖又道：“苏总，我现在演示一下？现在变化很大，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语罢，三人愣愣地看着苏清越。
满脸的期盼。
仿佛展示一遍，后者就会感到惊喜，然后同意。
片刻，苏清越说话了。
很简单：“行。”

第三百六十一章：老一套
看李霖把笔记本连上投影仪。
大屏幕投射出熟悉的画面。
开场动画，一个漂亮的女主角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
所到之处，阳光明媚鲜花盛开。
整个地图从空中俯瞰，非常美丽壮观。
如果一年多以前看，这样的画面表现力确实不错。
和当年《三国群雄》在Gameyoung的展示一样，技惊四座。
但现在时代变了。
只能说，这是个剪辑很好的片子。
苏清越知晓它本由高岩海负责，但因后者只会做Demo，项目进展非常缓慢。
后来由于公司的资金问题，被砍掉了。
《三国群雄免费版》成功后，公司又决定让李霖接手，重新研发。
焦克俊肯定是希望这个能成功。
心中泛起一阵冷笑。
看着他开始进行操作，想起田之中说：“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现在焦克俊觉得免费模式放之四海皆准。不管什么产品，只要带上免费两个字，就能给焦点赚钱！实际上整个行业都在搞免费模式，这个已经不是天花板，而是底线了……”
一想到这里，苏清越就更心疼自己的团队。
自己曾经也冲动让他们匿名先加入，等竞业协议期限过了，再正式加入。
但考虑到团队的利益。
毕竟社保，公积金这些都是必须实名的。
还有焦点的平台资源，现有的技术沉淀，他提醒自己要冷静。
又想起自己的计划，现在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这个时候，演示进入正式的操作了。
李霖满脸带着虚假的笑意，说道：“咱们这个游戏真正的优势，就是如果你实在没时间，也可以花钱玩。不但如此，我们还在《三国群雄免费版》的基础上对付费模式进行了调整和改造，更加便捷更能满足用户的需求。”他介绍，又强调：“因为是免费的，咱们这个游戏受众人群也多。”
苏清越听了都想笑。
这不就是把自己当时的话重复一遍嘛。
至于所谓的在《三国群雄免费版》的基础上对付费模式进行了调整和改造，更加便捷更能满足用户的需求。其实就是变本加厉、涸泽而渔。这难道还能作为创新、创意来标榜？
这已经蠢到不做工作了吗？
但片刻，他便反应过来。
这不是李霖不做工作的问题。
因为焦点的现状，必须“赶鸭子上架”。
李霖自己都不知道优点是什么。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谈竞品。
还能怎么介绍？
看看旁边最早开启这个项目的高岩海，此时像没事人一样。
翘着二郎腿，不时摸一下耳机。
真的是潇洒之极。
苏清越忽然理解了，当初焦克俊不把三国项目交还李霖。
因为后者还是有能力的，能开拓新的业务。
高岩海跟着自己那么久，他的能力焦克俊很清楚。但是高岩海守着成熟的项目，按部就班还是没有问题的。
也算是深思熟虑，苏清越无语。
听李霖继续……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焦克俊说了一声：请进。
苏清越视线从投影上移开。
见欧阳端着杯茶水。
“老大！你最爱喝的绿茶！”
“谢谢。”苏清越赶忙起身。
“你先喝，我先过去！”
欧阳转身要走。
李霖这个时候暂停了讲解，抹了抹额头的汗滴。
看看他，面色复杂。
倒是焦克俊这个时候笑起来，像个慈祥的老大哥，招呼他：“欧阳，别走！你也看看，指点一下。这样好，咱们大家一起嘛。”他说，像给了欧阳天大的面子。又对苏清越说：“回头我给你拿点好茶叶。”
“那就一起吧。”李霖尴尬地说。
欧阳也不拒绝，径直坐到苏清越身旁，笑起来。
像是个终于找到大哥的小弟。
苏清越注意到他穿了一件三叶草的夹克，鞋子也换成了AJ的。
看来焦点还真是开了对应的工资。
苏清越挺欣慰，觉得欧阳也确实应该改善生活。
每个兄弟赚到钱，他都高兴。
接着李霖又继续。
“咱们这个产品还有一个优势！”他开始强调，声音坚定起来，说道：“就是强化他们之间的仇恨……”
看他露骨的样子。
苏清越差点吐了。
他想说：当初我设计免费模式，是为了降低进入门槛；也是为了另外一种层面的公平。让有钱的人花钱，没钱的人用时间。而不是现在这样，吃相太难看了。
完全曲解了免费模式。不知道行业的其他企业是怎么理解的？
喝了口茶，对欧阳说：“谢谢。”
“应该的。”欧阳小声回。
“衣服不错啊。”
“前天刚买的，最近不错……”欧阳眨了下眼。
苏清越大惊，心想是不是又去赌博了。
想着一定要说说他了。
但现在不合适，只能又把视线转回到李霖身上。
听他完全是把自己当初立项那一套，拿出来忽悠。
苏清越发现，焦克俊也是面色凝重。
接着李霖终于讲完了。
长出了一口气，先看了看焦克俊，像在说任务我完成了。
又看了看高岩海，意思很明显：你这什么破玩意儿。
接着目光回到苏清越身上，微笑道：“苏总给多提提意见吧。”
“大家都说说。”焦克俊笑。
“苏总说！”
“苏总说！”
一时间他们希望苏清越表个态。
没想到这个时候欧阳忽然插话：“这个游戏什么时候上线？”
“啊……这个已经很成熟了，很接近上线版本了……”李霖被问得一愣。
高岩海的脸红红的。
焦克俊有点沉不住气，问他：“怎么了？欧阳。”
“呵呵……挺好……”欧阳耸耸肩。
四个字回复。
杀人诛心。
高岩海脸色瞬间变了。
李霖完全不说话。
但是焦克俊依旧在微笑，转向苏清越，说道：“苏总，你看呢？”
“我看？”
“嗯。”
“这个游戏还是一个半成品。另外我认为一个产品的成功主要是品质玩法，收费模式不可能是卖点。即使算是卖点，免费模式的红利期已经过去了。”他最后总结：“而且这个连免费模式都谈不上，根本没有理解什么叫免费模式……”
“你！”
李霖一个你字出口。
焦克俊却拦住他，依旧面带微笑。
说道：“清越，是这样的，这个游戏我们在完善。”他解释：“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东西确实是半成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未来。我们也可以根据你们的要求，在未来做相应的调整。这方面……”
听他低三下四地说着。
苏清越意识到，一定是三国群雄玩家流失已经到了无法支撑公司的地步了。
他们在当时又冲动地开了这个半成品项目，拖累了整个公司。
焦克俊如今是进退维谷。
这才迫不得已给自己打了电话。
冷然一笑，苏清越觉得时机到了。
现在是和他谈判的最佳时机。
于是说道：“焦总，咱们两个单独聊吧。”
“行，没问题。”焦克俊立刻答应。
其余人离开，焦克俊又对欧阳说：“你去给苏总沏杯新茶。”

第三百六十二章：按我的来
“清越啊……”
当李霖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焦克俊终于说话了。
“焦点现在的情况，你肯定是知道的。”他说，随后叫了苏清越一声兄弟。接着又拿出当年那一套，态度诚恳、面露无奈，把声音放得低沉，感慨起来：“我现在真的是太难了。”
苏清越没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和刚才的茶叶不一样。
这次的口感略差，倒不是换茶了，而是温度过高，将茶汤的味道破坏了。
焦克俊又继续：“以前你可能不懂我。这我也能理解，毕竟那时你还没创业。创业者和上班的人，区别是很大的。”
看他继续表演。
苏清越觉得如果一个企业家只能靠表演生存，那就不该叫企业家。
应该叫表演艺术家。
苏清越漠然。
接着焦克俊又说：“兄弟，我是真没办法。”他感叹：“这部游戏是整个焦点的希望，我不能让公司垮掉啊！这么多兄弟跟着我呢！”
他一口一个兄弟。
苏清越听得厌了。
反问了一句：“《三国群雄免费版》呢？”
“高岩海太激进了，现在整个三国项目玩家的流失率非常高。”他摊开手，满脸无奈：“而且你想想这款游戏自从上市以来，经历了多少次麻烦。有些市场失去了，再想让人家回来，太难了。”
他如此说。
苏清越听着，其实早知道情况。
他觉得口碑做烂了，生命周期也就不会太长了。
只是这些无论田之中还是欧阳，都私下说过。
他们也告诉高岩海和焦克俊了。
但对方一意孤行。
这时焦克俊的声音忽然再次低沉下来，显得意志消沉。
像在犹豫思考什么。
好半天，才终于说道：“兄弟，上一次拆分你团队的事，我给你赔礼。那次真是我错了。”他说：“可我的本意其实是为大家好为公司好，哎……”他再次叹了口气。
“不说这些。”
苏清越摆摆手，表示对以前的事没兴趣。
焦克俊这才点点头，停止了。
终于回到了正题，说道：“清越，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这款游戏做好。你们可以提任何要求，我都一定满足！”他说，信心忽然又十足了：“你刚创业，也应该早一点拿出一个产品，不仅可以磨炼团队，也要给岳总和业界看嘛！”
他说。
苏清越早猜到他会这么说。
焦克俊算准了，自己的团队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就位。
如果迟迟没有产品，压力会陡增。
只是他没想到东方骏加入。
更没想到，苏清越还有另外一套方案等着他。
下一刻，苏清越摆摆手，说道：“其实，焦总我现在还有个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他一时好奇问。
“同样是合作，但不是纯粹的代理。”
“那是什么？”焦克俊满脸担忧得问。
苏清越故意沉默半晌。
焦克俊身子稍微往他身前探了探，一脸紧张。
就好像对方将要说的话是一把尖刀，可以猛地插进他的心脏。
转刻，苏清越笑了一下。
终于说出第一个答案：“我对这款游戏没兴趣。吃人家‘嚼过馒头没味’，也不是我的风格！”
他语罢，焦克俊面色瞬间一沉。
整个人更绝望了。
靠在椅背上。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只是愣愣看着他。
很委屈的样子。
就像在说你和我单聊，就是为羞辱我吗？
但转刻，苏清越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想我们间还有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清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做好！”焦克俊面色，又起死回生，马上发誓：
“第一、定制产品……”
“这没问题！”焦克俊接茬说，像个接了天大单子的业务员。
“你先听我说完！”
“好的，好的！”
“第二，我要求恢复原有的《三国群雄免费版》的团队，成立新的研发中心……”苏清越终于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具体的条件是什么？”焦克俊再次打断他，饥渴地问。
“八百万定制费用，二百万MG（预付分成）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分成！”苏清越说。
焦克俊刚开始听到团队还皱眉，但一听到钱眼睛都亮了。
看他这个样子。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补充：“人员管理、产品方向、项目进展都由我们公司负责！美术、引擎等平台部门派专人对接，要求优先级最高！”他说，又道：“另外，我希望是全部的团队，缺一不可！如果你们都能满足，产品正式上线后，二百万MG转为奖励金，不参与分成抵扣……以上这些要全部在合同中落实……”
终于说出全部要求。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放心。
而且他很清楚，面对焦克俊这种人，很多话要说在前面。
这样才不会节外生枝。
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和和气气讲道理是不行的。
忽然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这个时候焦克俊面露为难之色，又道：“这个我得和李总他们商量一下……”
“可以，但是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苏清越直接打断他。
“好，初步可以确定，内部的事情我想办法！”最后焦克俊终于答应了。
接着，苏清越又继续喝茶。
看看他的办公室，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想起以前自己来这里开会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总会因为一个人存在，而心里好受很多。
瞬间，他明白了。
是少了陈婷灿烂的笑。
没有了她的存在，今天无论是开会，还是和焦克俊单聊，哪怕自己赢得非常彻底，也缺少了很多意思。
现在，他更加理解了陈婷的重要性了。
作为新公司，他需要陈婷。
想到这里，苏清越觉得他还需要补充一条。
也许这对焦克俊来说，会非常困难。
但团队都答应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太在乎。
想到这里，苏清越终于说道：“还有……”
“还有？”焦克俊再次瞪大眼睛，打断他的话。
“对。”苏清越微微一笑，说道：“我希望陈婷陈总，能加入我们的团队。”
他语罢，焦克俊皱眉，保持了片刻的沉默。
整个身子陷在椅背里，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带出侥幸的感觉。
摊开双手，说道：“那得你自己说服陈总了。”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焦克俊最后道：“实际上她已经离职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替我看住他
没想到陈婷辞职了。
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
当苏清越从焦克俊办公室出来，还在回想婷姐最近的状态。
把整个新公司从租房到装修，再到各种手续的办理。
还有即将开业的细节。
方方面面，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没有丝毫的懈怠。
积极应对所有工作。
永远是灿烂的笑，苏清越也是现在才知道，在这背后其实隐藏着巨大的悲伤。
她跟了焦克俊这么多年。
对她来说，焦克俊可能从来没有把她当家人。
可她却一直试图把他们当做家人。
现在想通了，下定决心离开。
有解脱，必定也还有痛苦……
也许当她答应自己帮忙的时候，已经决定了。
可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
下一刻苏清越明白了，陈婷不是那种“滴水之恩”就需要别人“涌泉相报”的人。
当然也可能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帮助她走出困境。
他们没再就陈婷的问题讨论什么。
身旁焦克俊还微笑着，说客套话：“清越，创业很辛苦的，你也多注意休息。”
“是，我也这么想。”苏清越说。
“我那会儿一天经常就睡很少的时间。”焦克俊又说。
接着他们像两个亲密的朋友一样，再次握手。
起身往外走。
焦克俊送他，刚一开门，就看到当时项目组的兄弟全来了。
从田老师到欧阳，还有王欣杰、连筱雪、宁澄、高士贤、陈涵……
听他们一声声叫着老大。
苏清越双手合十，向他们打招呼。
焦克俊笑道：“兄弟们，别着急！清越这次回家，就是为了你们。”他说：“大家放心，只要我在焦点，这个团队就会一直完整一直存在。这个我已经答应你们老大了！”他语罢，一脸的慈祥，像个家长。
“大家不用着急，我和焦总聊得非常好。”苏清越说：“未来我们之间还会有很多合作项目，兄弟们安下心来。为公司，为自己，为项目创造更大的价值。”他说，心里也明白，这些兄弟等他太久了。
心里很想说：在目前的条件下，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不过最终没有说出口。
毕竟焦克俊已经答应了自己。
结果已经说明一切。
人群中高士贤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老大！你一来大家心情都变好了。今天早上，欣杰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和明星一样美，哈哈。”
“你这个形容真的是……？”王欣杰说。
“老高最近有病，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谁都觉得变美了。”宁澄说话了：“其实我觉得是他自己变了。喜欢的项目和喜欢的目标变了……”
她语罢，众人瞬间哄堂大笑。
苏清越往外走，和焦克俊又说什么。
出门的时候，李霖和高岩海也过来和他握手。
他相信焦克俊一定会说服他们两个。
因为这不止是关系到焦点的死活。
其实更关系到焦克俊自己的死活。
他必须全力以赴面对。
大是大非前面，三驾马车各自的位置，决定了他们处境。
心里想着，正要直接离开。
可按下楼层按钮的瞬间，再次看到欧阳那身潇洒的三叶草衣服。
还有腕上的手表。
心中忽然涌起强烈地担忧。
不是为自己，而是兄弟。
下一刻，他说道：“田老师，你和欧阳咱们下楼抽根烟吧？”
“好啊！”欧阳说：“我正好弄了盒好烟，限量版的黄鹤楼。”
他这话一出口，王欣杰也跟上了。
说道：“这么好的烟，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拿出来？”
看他们进了电梯。
苏清越再次和大家说再见。
下了楼。
出门正碰上叶落的朋友——楼上做地图信息的蒋立。
两人寒暄。
蒋立客套道：“好久没见你了。”
“我现在不在这里了。”
“哦，对，叶落和我说了，好像是创业了。”他笑，抱了一下拳：“恭喜。”
“谢谢。”
蒋立接着离开。
无奈地摇摇头，他发现大家都把创业当成一个发财的事。
接过欧阳递过来的烟。
四个人在楼下吞云吐雾，回想《三国群雄免费版》开发时候的生活。
苏清越简述了他和焦克俊谈的情况。
又嘱咐他们，先别和团队其他人说这件事。
等合同全部签完了，公司会正式宣布的。
他又说：“我从来没忘记兄弟们，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谢谢老大！”欧阳的眼眶红了，说：“我们都知道，你没忘记大家。”
田之中点点头，感慨道：“谢谢你，为了这些兄弟煞费苦心，想出这么好的解决方案。这样就等于一个都没抛弃，一个都没放弃。”他说着，吐了口烟，又道：“我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几个人笑着。
王欣杰说：“欧阳，你最近消费层次见涨啊！这个一百多？”
“两百六一盒！”
“你还真是疯了。”田之中不禁扶额。
下一刻，苏清越觉得可以说了。
插话道：“这个是你赢的？”
“对！”欧阳灿烂地笑着。
苏清越瞬间把脸沉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没说话，欧阳便问：“怎么了？老大！”
“欧阳，你有今天很不容易。不要忘了那些苦日子！”他说：“赌博这种事，一旦赢了，那么就是灾难的开始。你会慢慢陷入进去，会有心瘾的。”他说：“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你又回到曾经的状态。”
瞬间，欧阳不说话了。
田之中也跟着叹了口气。
苏清越再继续：“人啊，起来特别难。但是要往下坠，那就是分分钟的事！”他说：“当年竞合的销售总监常明，在业界也算半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把常明的事，讲了讲。
欧阳顿时像是明白了，不停地点头。
立刻说：“老大，我……我……我就是最近事情不多，玩一玩！马上要忙了，就不会了，放心。”
“你都答应我多少次了！”苏清越说。
田之中跟道：“以后我替你看着他！”
“我叫你下来，也是这个意思，替我看着欧阳！”苏清越说：“因为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放弃一个兄弟，不能抛弃一个兄弟！”
“明白。”
欧阳眼睛红了，又再次说：“老大！我再也不会了！”
“不要那么着急发誓！”苏清越说：“有志之人立长志，无知之人常立志……希望你彻底想清楚再发誓。”他语罢，渐渐严肃起来，又道：“欣杰，你也帮我看着他。总之一句话，不要让我们对你彻底失望。”
“明白。”
嘱咐完毕，抽完烟。
苏清越看了看烟头，说道：“过几天悦道开业了，大家都过去！”
“必须的！”大家都笑了。
接着苏清越上车离开。
心里还是对欧阳放心不下。
这个时候陈婷给她打电话，又汇报了公司的进展。
她还是没说自己辞职了。
过了一会儿，放下电话。
苏清越知道自己怎么做了。
时间就定在开业那天。

第三百六十四章：立冬
十一月七日。
立冬。
温差越来越大。
苏清越出门的时候，不得不穿上厚一点的羽绒服。
今天黄历上写着宜开业、入宅、动工。
岳临岛找人算过，这个日子是最好的。
否则再往后就要跑到十一月二十一日，才能凑齐开业、入宅和动工这三个要素。
时间不能再拖了。
心诚则灵。
苏清越尊重岳临岛这方面的讲究。
只是时间稍微有点赶。
他大前天和陈婷说过这件事。
陈婷回他：“装修大概率能结束，但收尾工作没那么快。因为面积太大，查漏补缺、家具、工位、电脑安装等等都需要时间。另外还要找人拓荒……”
“那就把大家都叫来帮忙，我们自己整起来。”
苏清越最后说。
吩咐每个组的人都要到，协助他们打扫卫生。
关鹏鹏是第二天第一个到的。
为配合干活，特地穿了身很破旧的运动服。
在楼下，被保安拦住。
最后还是周子友正好路过，才把他接上来。
他和其余几人主要室内清扫，苏清越看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笑起来。
一些现场的工人还在清理剩余建筑垃圾。
周子友招呼人走过去帮忙。
田之中欧阳他们随后也到了，立刻加入劳动中。
就连岳临岛都参与进来。
陈婷与何莉莉则被派去机场接东方骏和杨继刚等人。
帮助工人搬完建筑垃圾，往屋里走。
这时，覆盖在公司前台Logo上的保护纸也被清理下来了。
公司Logo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那是悦道网络的中文狂草，苏清越亲自写成。
鎏金字体，右上角有悦道网络的阳文印章。
下面是悦道的英文名字：Youdo Network。
为了Logo主视角四个字，苏清越废掉几十张纸，最终挑中了一个真正完美的。
中午的时候，门口已经摆上花篮了。
除了几个挚友，还有物业公司送的。
大厦门口有一个欢迎入住的引导牌。
整体便如此了。
如苏清越之前要求的那样，没有太过复杂。
看了看时间，距离岳临岛要求的时辰，只差一个小时十五分了。
希望东方骏他们能够提前赶到。
现在大厅虽然乱，但部分办公用品已经入住，他们纷纷布置上桌子。
逐渐有了办公模样。
当然开业过后，还要好好整理。
正想着，陈婷和东方骏来了，还有保健哥、杨继刚等人。
应正走在后面，一见悦道网络四个字，便赞叹起来：“就冲这四个字，也绝对能成。挥毫写意，太帅了。”他说：“苏总，回头你给我题一副字吧。我送我父亲，老一辈的人都喜欢书法。”
大家说着，聊起天。
这还是东方骏第一次来公司。
苏清越领他们向里面走去，解释：“这个黄道吉日来之不易，再等就又好多天。所以我们考虑了一下就今天吧。”他说，指指还很凌乱的办公区：“就是还没收拾好，已经收拾两天了。”
“没事啊！”
东方骏说，和杨继刚对视。
后者立刻，说道：“既然我们也是公司的一份子，那就不用说了！”
他语罢，和东方骏主动上阵，帮助干活。
应正和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何莉莉先把今天开业一些喝的，还有双层蛋糕，放到桌子上。
接着她看了看表，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终于要开始了。”
“多谢你了，婷姐。”
“别这么说，我也乐在其中。”她笑得很灿烂：“尤其和这些年轻人在一起工作，非常舒心。”她说，不时看看表，像在犹豫什么。
苏清越给她接了一杯水，递过去。
“婷姐，要不你先休息会儿？”
“呃……”陈婷被说得一怔。
苏清越大概明白她什么意思。
通过这段日子，他们相互间也了解了对方。
岳临岛也竭力的和自己说，一定要想办法把陈婷留下来。
因为有了她，整个公司就少了后顾之忧。
这不是一个普通行政做得到的。
而苏清越也正有此意。
只是现在陈婷还不知道，苏清越已经了解她的情况。
两个人又继续。
此时距离良辰吉日只剩一个小时。
但是办公区的一部分，已经被清理出来。
干净的程度远远超出预期。
“果然人多力量大。”陈婷发起感慨。
“人生有这帮兄弟，足矣。”苏清越跟着说。
大厅里大家伙还在加劲。
只剩二十分钟时，办公室基本上都清理完毕了。
连装修的工人都感慨：“我们接过很多公司的活，你们这样的公司很罕见，能帮着我们一起干的。”
地面基本也擦干净了。
但有些缝隙还没收拾好。
尘土有的。
何莉莉把一些饮料，放在摆好的桌子上。
多数桌子还没来得及组装。
最后他们决定就在大厅里，举行仪式。
一群人站着有说有笑的。
杨继刚因为是老华络，一直和周子友聊天。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热络。
旁边胡晓茂和关鹏鹏也像老朋友。
苏清越很好奇，还问：“你俩认识啊？”
“他俩何止认识啊！”应正插话了，说道：“这是滨江的保健双雄。”
“呃……”关鹏鹏被说得脸红了。
“有一次出去玩，隔壁有人一边抽烟一边思考人生。全是‘不抛弃不放弃’等等励志语录。在这个地方感悟人生也是人才，后来就不‘打’不相识了。”
他如此说。
众人哄堂大笑。
苏清越想起一句话：一个创业者就是要能把不同的资源、各种各样的人才、资金，放在一个系统里，让它们铆足了劲干活。
当时觉得很有道理，没有想到自己正在进行这样的实践。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看表。
陈婷对他点点头，示意时间差不多了。
他走到岳临岛身旁，小声道：“岳总，准备开始吧？”
后者微笑着点头。
接着由陈婷主持。
她说道：“那么今天悦道网络就算正式开业了……”
她说，苏清越听着。
看着如此简朴的环境，他发现自己竟然很满足。
比他在任何时候都满足。
不由得听陈婷说。
后者的话不多，简单叙述悦道网络的文化和未来的大致安排。
接着便道：“我看很多新同事还不认识，那这样咱们大家先来个自我介绍吧。”陈婷说，又道：“等介绍完了，大家畅所欲言聊聊公司。你们觉得如何？”
她说。
大家笑起来，鼓掌支持。
气氛活跃。
办公间里，有人站着，有人则坐在地上。
苏清越觉得这样的气氛才对。
一个游戏公司，不要开个会搞得像皇上训话似的。
台上的人讲，底下的人恭恭敬敬地听。
正想着，这个时候关鹏鹏看没人说话，首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关鹏鹏，负责文案组。以前是咱们行业的从业人员。后来做过游戏学院，但是失败了……”他说：“多亏了苏总挽救了我！我不想说别的，反正稿子我一定写好，而且这个圈子里，比我好的市场文案没有几个。如果有一天我的稿子质量不行，你们可以一边骂垃圾一边扔到我脸上，我保证只动手不动口……”
大家被鹏鹏的一段话逗乐了。
“你私拍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应正忽然跟了一句。
知晓这个梗的人，哄堂大笑。
气氛更热烈了。
接着大家又继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畅所欲言
看众人自我介绍。
各有风格。
欧阳依旧走煽情路线。
眼眶红着，给大家讲自己以前的经历，又强调是苏清越带他出来的。
他说：“我今天的一切都是老大给的。我做事的态度，就是拿命拼！”
接下来是杭州分公司的美术组张方。
他上来先说自己叫张方。
身后应正嘴贱，跟道：“外号小芳。”
接着他不介绍自己做什么的，自言自语来了句：“其实也没什么。”
跟着又道：“我们从临安来的，以前在华络。做事吧，我觉得就是追求完美。苏总这个仪式弄得挺有意思。我以后会把本职工作做好，我们悦道的女性角色肯定是全行业最美的。桌面占有率必须高，让人欲罢不能……”
只有最后这两句，让大家明白。
他语罢，笑起来。
给人感觉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哪都不挨着。
好像他之前说话不是这个样子。
苏清越和东方骏聊天。
后者笑起来，小声说：“他就这样，人一多了，口条就不利索了。”
跟着又是东方骏做自我介绍。
他一开口，说自己叫东方骏。
田之中便道：“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蛇爷。”
王欣杰也说，总听他们说，还是第一次见。
大家寒暄。
东方骏又道：“我们杭州分公司主要目标是把咱们公司的技术基础夯实，我们会打造出最好的国产3D引擎，在未来为兄弟们提供强大的技术后盾。之前苏总也谈到了大娱乐战略，是内容和技术双引擎。请大家放心，技术是我终生的追求。”
语罢，众人鼓掌。
接着田之中做了自我介绍。
他说：“我们这个团队和在座的其他人不一样，我们是属于‘编外’团队。但是我们的心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们会实现胜利会师……”
语罢。
宁澄跟道：“老大，你放心！我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她语罢。
众人又是大笑。
接着周子友开始介绍自己。
“我是周子友，现在负责市场部。从《武侠大世界》就跟着老大，一直到焦点。”他说：“我要说的是，兄弟们做好的产品，我一定把它推广好！”他说：“这方面除了老大，我还真是没服过谁！”
看着差不多的时候，苏清越对岳临岛说：“岳总，讲两句吧？”
“哎……我有什么讲的……”岳临岛笑起来，摆摆手，想了片刻，说道：“我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主要工作是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在这里感谢一下清越，因为有了他，才有悦道网络，才有了你们。”
他这么一句，众人顿时鼓起掌来。
田之中大叫着说：“老大！讲两句！”
“清越，说两句！”陈婷跟上。
岳临岛也做请的手势。
跟着东方骏也说：“苏老大，说说吧，你的讲话很重要。”
看着大家，苏清越突然觉得血向上涌。
搬了一个电脑箱子，横过来，站上去。
深吸一口气，说道：“各位兄弟，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我记得之前有一个故事：一个日本企业家刚刚创业的时候，很激动。于是搬来一个箱子，对着下面仅有的两个员工慷慨激昂地讲起来。讲完后，一个员工上来给了他一巴掌；另外一个员工没有打他，但是当场提出了辞职……我希望我讲完后，你们对我善良一点……”
他说，众人笑起来。
接着，苏清越又道：“今天仪式非常简单，但我却非常激动。终于有一天我们也可以谈谈自己的理想和事业。我从怀文来，怀文和大城市不一样，成材率低知识面窄，此时此刻的场景是连电视上都很难见到的。”
他说。
欧阳认真听着，像想起了自己。
周子友也不由得点头。
在场的人，几乎都感同身受。
接着他说道：“华络时期，我抱着对行业极大的兴趣，做了很多事情，有人褒有人贬，但是我都扛过来了。我感谢华络感谢那段经历，有人说那是才子苏清越的时代。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时代的华络赋予了我机会，所以我始终感恩华络。”
他说。
东方骏他们也都不由得点头。
他们毕竟也是华络出身的。
这家公司倾注了他们太多的感情。
接着苏清越又道：“后来我到了焦点，侥幸成功。我认为这是团队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说，看看田之中与欧阳，又看看其他人，再继续：“可惜因为很多原因，我们的这些兄弟还在焦点办公，处于所谓的编外状态。”
“老大！没事！事情我们做好！”欧阳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心在一起！”王欣杰说。
“对……”应正扬了扬眉毛，插话。
竟然哼起刀郎的歌。
大家笑起来。
苏清越顿了一下，等大家安静。
又道：“但他们是我们永远的兄弟，无论什么形式。”
这一句话，欧阳和田之中眼眶红了。
苏清越只好安慰他俩：“你们别激动，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必须开心！”
二人点点头。
苏清越当然明白，这是激动。
他不想占用大家太多时间。
最后说道：“现在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目标。我要搭建这个行业最有战斗力的团队，做这个行业最好的产品……我会变成疯子，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疯狂，为你们疯狂，为这个黄金时代疯狂。”
大家疯狂地鼓掌欢呼……
苏清越挥挥手，看看陈婷。
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又道：“另外我这里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众人顿时认真起来。
他接着说：“每个公司都需要个大管家。我们作为一个创业公司，就更是如此了。”他说，向陈婷投过去一个灿烂的笑，直截了当说道：“陈总从焦点就陪伴我们，她的人品和能力毋庸置疑。事实上如果没有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开工、开业。”
他说，注意到陈婷愣住。
显然没想到苏清越提到自己。
苏清越讲了讲陈婷的工作业绩。
又道：“所以我们准备邀请……”
话还没说完，何莉莉已经走过去献花。
这时众人都猜到她可能会被聘用为副总裁。
但苏清越却在下一刻，说道：“我们正式邀请陈总成为我们的第四位合伙人，行政总裁，负责行政、人事、法务、商务、采购公共关系等等。”他说，和岳临岛一同走向陈婷：“婷姐！感谢你这些天的无私付出。我们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悦道网络。”
他语罢，陈婷再也忍不住泪水。
哭出声来。
办公室内掌声雷动。
片刻之后，陈婷擦了擦泪水，笑起来说道：“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陈婷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目标。”她说：“请大家放心，从今以后，我的目标就是和大家共同努力做好悦道网络。”
语罢。
苏清越举起杯子。
众人也都跟上。
苏清越说：“来吧！诸位为了我们的目标！”
“为了我们的悦道！”田之中说。
“为了理想！”东方骏跟上。
一时间众人饮尽杯中酒。
接着关鹏鹏说道：“下面咱们合影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你坐中间
他们叽叽喳喳选拍照的地方。
关鹏鹏却不住摇头，否定一个又一个角度。
令大家刚要摆好的姿势又重新来过。
东方骏好奇地问：“兄弟，有这么复杂吗？”
“画面不干净。”关鹏鹏叹了口气：“太凌乱了，应该再收拾一下。”
身旁应正立刻插话：“那就开始吧，你说需要把哪里收拾出来？”
“如果不彻底收拾，那就没用。”关鹏鹏说，围着办公区绕，试图找个好角度。
“鹏鹏，怎么了？”这时苏清越也插话问。
“画面不干净，办公室零碎东西太多，也没摆放好。”美术组小芳替关鹏鹏回应，说道：“这一看就是专业摄影师，对画面有自己的执念。”他说着，笑起来：“我们搞美术的，都讲这个。也是最基本的素质。”
苏清越点点头。
这个原理他报社的摄影记者说过。
不过，这并不是今天要追求的。
苏清越本想说：我们还是纪实的好，其实越凌乱，越能显出开业的场面。
但他还是让关鹏鹏去找了。
过了一会儿，后者回来了，问道：“苏总，不行咱们去门口吧？正好还有咱们的Logo，另外画面也相对干净一点。”他说，给苏清越看他拍的画面，指指点点：“前台还没装好呢！可以先移开，这样纵深更大！”
“行。”苏清越笑。
大家往门口走。
发现关鹏鹏只能半蹲在门口拍照。
何莉莉稍稍有点担忧，问：“您的相机能框进去这么多人吗？”
“别人的镜头不行，我这个可没问题！”关鹏鹏说，得意地拍拍自己的镜头。
身旁和他熟识的兄弟，很小声地说：“私拍小达人能力不够装备凑。”
陈婷嘱咐大家稍微站得挤一点。
“第一排蹲在地上吧。”有人提议。
但是苏清越随即说道：“别那么正式，坐在地上不就得了。”
他语罢，又有人说：“苏总、岳总在中间。”
欧阳立刻拉他。
岳临岛也被大家推着。
苏清越竭力反对，说道：“我们不要搞成老古板，还非得谁谁谁最中间？是不是还要搬把椅子？”他说：“不要这样。”
“对！不要搞成这样。”岳临岛也笑。
“不行！老大，这个你和岳总要听我们的！”这次周子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他说：“您代表的是公司形象，如果不在这中间，这对我们未来的宣传也不好。”
身后陈婷也跟着说：“清越，另外一方面，这张照片会出现在咱们的文化墙上。你确实应该在中间。”
“老大！在中间！”欧阳叫起来。
东方骏说：“清越，你就不要客气了！”
这个时候岳临岛也道：“清越，就在中间吧！”
不再多说，苏清越来到中间。
大家随意地围着他有坐有站。
关鹏鹏退回到门口，让大家看镜头。
拍照之前，又嘱咐：“我数一二三，你们就喊茄子！好不好？”
“好！”
众人异口同声答应。
“一、二、三……”
“茄子！”
快门声响动。
关鹏鹏说再来一张。
接着又喊。
但这个时候陈婷忽然举手，说道：“鹏鹏，我们能不能不喊茄子？”
“行啊，那喊什么？”
“咱们大家喊悦道网络吧！”陈婷说。
关鹏鹏一怔：“四个字？”
“一个字！悦！一样是咧嘴笑的嘴型！”苏清越跟上了。
“对！对！悦字好！”陈婷朝他，露出灿烂的笑。
关鹏鹏立刻又继续。
“一、二……”
苏清越稍微调整了一下。
跟着当关鹏鹏数到三的瞬间，他们共同喊出：“悦！”
快门声响动。
关鹏鹏看了看照片，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Perfect！”
旁边应正说道：“还整出英语了！”
拍完这些，苏清越又建议再在办公室拍一张。
他告诉关鹏鹏不要怕乱，创业本来就是乱糟糟的，真实一点最重要。
后者立刻答应。
接着陈婷招呼大家吃蛋糕。
忽然说道：“大家注意一下，这可是咱们的家，别乱扔蛋糕，把家弄脏了。”
她这一句话。
几个正要乱抹的同事，全都停下了动作。
王欣杰笑着说：“婷姐要不说，我本来还想抹欧阳呢！谁叫我生日他抹我！”
宁澄说：“他也抹过我！”
东方骏在旁边笑着说：“兄弟，你可千万别过生日，否则会惨死的。”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个时候大家端着饮料杯。
陈婷对苏清越，眼眶依旧是红着：“谢谢你，清越。”
“嗯？”苏清越一怔。
“说真话，我没有想到。”
“其实我们早商量好了，希望给你一个惊喜，”苏清越说：“再说要谢，也该我们感谢。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让我们一起把它做成功，把我们的家经营好！”
“谢谢你，我一定做好。”陈婷认真点头。
“这点我绝对相信。”苏清越笑。
两人喝了一口饮料。
再看大家有说有笑，这时陈婷讲话了：“来！让我们大家把杯子举起来！”她说，众人跟着举杯，又道：“我们就以饮料代酒了，让我们为了我们的新家！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定要把这个家建设好！”
“对！把家建设好！”
“这就是咱家！”欧阳认真点头。
看大家激动的样子。
陈婷说：“干杯！”
“为了咱们的家，干杯！”苏清越跟上。
众人也跟道：“为了悦道网络！干杯！”
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基本结束了。
欧阳凑过来：“老大！咱们赶紧继续收拾吧？”
“嗯！”苏清越点头。
众人立刻开始收拾。
苏清越和岳临岛也帮着大家。
整个开业仪式，他们没有邀请任何媒体。
也没有大肆宣传。
尽管如此业界关于他们正式开业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那天晚上整个业界论坛炸了锅。
说什么的人都有。
有人说：“我眼见着业界的一个巨头要崛起了，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血雨腥风。”
但也有人说：“以为在别人的游戏基础下，开发个新版本弄个模式，就可以做产品了吗？差得十万八千里呢。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栽跟头！”看了一眼帐号，笑起来。
不过苏清越觉得，他有一点说得对。
创业是个全新的工作。
他的压力确实很大。
接着不断有人给他发来祝福的信息。
乔震也发来信息，说：“希望我们能做好。”
苏清越同样给他回：“必须的！”
看看表此时已经八点半了，大家还在拼命清理办公区。
苏清越看窗外。
车水马龙，远处正在崛起一栋栋高楼。
如同一个个巨人。
他知道要再次出发了。
万事俱备，希望一切顺利……
这个时候周子友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老大！收拾干净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渐入正轨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还有一些扫尾的工作，有陈婷在，苏清越也不担心。
团队也基本形成。
从市场总监周子友到运营总监刘宇明，还有网站部经理秦少峰。
法务部经理自然由范胜男担任。
陈婷作为联合创始人，出任行政总裁。
东方骏自然是杭州分公司总经理。
尽管现在还只是核心员工就位，但苏清越认为有了他们的帮传带，团队在未来快速形成战斗力，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就只差运维技术总监、渠道推广总监和财务总监还没就位。
不过前两个位置，苏清越心里已经有了大致人选。
财务方面，有陈婷带过来一个财务经理和一个小出纳，短期工作开展没问题。
至于好的财务总监，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以后慢慢再碰。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公司渐渐也走上了正轨。
包括招聘和前期市场的运行。
另外确立了项目的分配。
田之中的项目组主要负责《那一点点仙气》。
《小魔仙》则由东方骏的项目组负责。
苏清越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熟读小说。
“至少五遍！”他强调。
欧阳摩拳擦掌，跟上：“老大！我保证十遍！”
看他们一个个的样子。
本来他还在担忧，两个项目组会因为谁做什么发生冲突。
因为争抢项目的问题，在大部分公司都是难免的。
《小魔仙》的改编难度略高于《那一点点仙气》。
加上她是女性视角，又是女作者。
把握起来比较难。
不过随着张方跟着作者的描写，随手画出一张角色的肖像。
寥寥几笔，苏清越便知道，这个项目非东方骏团队莫属。
在张方的画里，角色活了。
不止漂亮。
更重要是独立的气质，拥有自己的精神世界。
苏清越很期待看到他们的改编。
项目已经分配，方向都是MMORPG，题材玄幻。
美术风格：《那一点点仙气》初定为写实风格，主打成熟市场；《小魔仙》为Q版风格，主打年轻市场。
苏清越先让大家回去准备，不日开正式立项会。
入冬后的平京，温度瞬间降到零下。
每天苏清越都要顶着刺骨的寒风。
好在有暖气。
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南都。
想起每个寒冷的冬天。
都会不由得打个寒颤。
早晨起床，洗漱完毕。
看阿眸从桌上拿起录音笔，放到包里。
问她：“今天有采访？”
“对。”阿眸说：“和游猎鹰约的，采访周洋。”
“我听说他现在是游猎鹰董事长了？”苏清越问。
“对，今天第一天。那么多媒体，只有几家拿到了专访。”阿眸笑：“都是小玉帮的忙，我真要谢谢她。”
“嗯。”
苏清越点头。
想周洋作为游猎鹰母公司董事长，宣布自任子公司董事长。
这说明周洋已经意识到游戏业务的重要性。
曾几何时，游猎鹰只是集团下属众多公司中的一间。
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但是自从免费模式出现以后，整个游戏市场极速扩大，营收规模也水涨船高。
黄金时代正式拉开大幕。
整个行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一月底，华络宣布公司重心全面转向游戏。
十二月初，一直宣称主做代理的七彩，也开始组建研发团队。
盛世天成甚至斥巨资，收购了韩国两家著名的研发公司。
……
越来越多的业外公司也涌入这个行业。
首先是三巨头之一的东方网，宣布介入休闲游戏。
将业界各路精英招入麾下。
其中就包括盛天成。
他走马上任渠道兼市场总监。
其运营的《疯狂炸弹人》获得巨大成功。
后有著名的从事硬件的集团也借势跟上。
投资了诸多游戏公司。
一些快消品增加了与游戏业的合作，甚至制作有自己品牌属性的游戏。
除此而外，资本属性的各路资金也全部汇集而来。
这些资金有来自房地产的、西北矿主的，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资金。
当然有国际背景的相关资本也大批进入。
苏清越每天都要接到十几个电话。
希望给他投资。
有上来就做自我介绍的。
谈自己有多么优秀，他们有多好，能为苏清越提供什么资源。
还有的上来就是我有钱！我特别有钱！我太有钱了！
你要多少钱？说吧！
其实他们根本不懂行业，苏清越总结他们就是开矿来了。
还有的和审犯人一样，上来就问他营收情况。
苏清越都一一礼貌拒绝了。
当然，这倒不是他不重视下一轮融资。
而是他认为自己眼中的投资人，应该是能和悦道一起成长的。
同时他认为悦道现在还不需要融资。
没有必要在公司成立初期，就把股权机构搞得那么复杂。
他们的费用是足够的。
因为他们的人员规模不大，每个团队只有五十到六十人。
加上本部的人，一共也就一百五十人不到。产品开始推广的时候可能要增加很多，那也是提前半年几个月招聘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一个月成本是一百多万。
给焦点的付款又是按4:3:3分期支付的。
这是行规。
对现金流影响不大。
后期广告是有账期的，影响也不大。
并且以岳临岛在渠道的行业资源和自己在业界的影响，产品在上市之前就可以从渠道收回一大笔预付。
这样，整个公司的现金规划是安全的。
他想一两款产品过后，公司就会进入非常良性的循环。
穿好衣服，和阿眸往外走。
后者像刚想起来，问他：“对了，你知道肖玉任董事长助理了吗？”
“知道。”
“听说她和董事长……”
“你不要听那些传闻，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越说。
“哟，心疼了啊。”阿眸嘟起嘴。
当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苏清越搂了搂她：“谣言止于智者，我们都了解小玉，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说老姜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死活还要踹他啊？”阿眸不解地问：“我真有点不理解。老姜虽然为人处世有些张扬，但是对肖玉还是用了心的。我觉得关系到一生的幸福，不是有钱就好。”
“是啊，当然不是有钱就好的。”
苏清越说，若有所思。
想起那天晚上肖玉对自己说的，姜正尚种种行径。
连内衣都要管。
这种控制欲，还有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结。
当然也可能还有一些其他原因。
可是这些，苏清越根本不敢给阿眸解释。
否则只能是惹祸上身。
想了片刻，他又道：“也不能谁对自己好就可以。”
和阿眸在路口分开。
正要上东山的车，阿眸诧异地追了一句：“你不去单位？”
“今天去焦点？立项会。”
“哦。”阿眸点头径直离开。
苏清越这才上了东山的车。
没想到东山顺势就想左转，前往他位于城市西边的办公室。
苏清越赶忙制止。
这段日子，东山和他每天如此，一出路口就左转。
“这怎么又回去啊？”东山问。
“去开个会。”苏清越解释。
车子在路口兜了个大圈，不顾其他车辆的喇叭声，又向前飞速驶去。
今天的立项会，是《那一点点仙气》项目正式立项。
原《三国群雄免费版》制作人员全部回归。当然因为这是一款新的项目，所以在原来团队基础上，又调入和招聘了很多新人。
焦克俊最终还是说服了李霖和高岩海。
但三驾马车也因为此彻底崩裂。
据说高岩海因此在办公室和焦克俊大吵。
随后他宣布离开焦点。
业界传闻高岩海拉到了一笔来自西北煤老板的钱，且数额巨大。
一时间业界轰动。
真是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可很多人还是很羡慕。
据说那位老板为了说动高岩海，竟然直接送了他一辆奔驰S500。
苏清越对这些没兴趣。
他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在找寻新的增长点。
位于偏远的煤矿更是如此。
但焦克俊和李霖也找过很多资金。
却都不成功。
苏清越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无非是《三国群雄》大败亏损。
其余几个项目迟迟不能上马。
而且他们的历史包袱太重了。
之前各种业界曝出来的公司争端。
股东结构非常复杂，加上七彩撤资。
这些都令最老牌的焦点，搭不上黄金时代的班车。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他没有珍惜……
反倒高岩海这样的人有了机会。
黄金时代，当然也是泥沙俱下。
苏清越想。
东山过路口左转，车到了焦点门口。
苏清越下车。

第三百六十八章：天线宝宝的幻觉
乘电梯向上。
轿厢里人不多，基本都是楼上做地图那家公司的人。
看了看表，距离开会还有二十多分钟。
电梯门扇向两侧滑开，他往外走。
办公间里传来乱轰轰的声音。
“高哥！慢走！”
“哥！我们等你凯旋！”
前台站着向办公区张望，一副好奇的样子。
见他过来，忙微笑着点头，叫了一声苏总。
可目光继续向里。
苏清越听到焦克俊的声音：“兄弟啊，咱们都是经历过创业的人。你也多加油，多努力。别忘了，焦点是你的家。”熟悉的腔调，熟悉的感觉：“家永远都在，只要你有需要的，我们一定顶上去。”
“哦……”
听到高岩海冷冰冰的回复，苏清越走进去。
看到第二研发中心的人帮着高岩海搬东西。
李霖也笑着和高岩海说：“兄弟，你可得好好干，有需要兄弟我的就说话。”他拍着高岩海的肩膀：“咱们三驾马车，没准以后你要带带我们了。你到时候别忘了拉我一把。”
“高哥，记住叫上我啊！”有人跟着说。
苏清越知道那几个人。
没什么大本事。
活儿干得不怎么样，主要就是拍高岩海的马屁。
经常给他分享一些玩乐的资源。
能够投其所好。
看高岩海一脸得意的样子，像打了个打胜仗。
苏清越觉得，金钱会让人误会自己的能力。
脸上没有显现出什么。
给他让路。
这个时候高岩海却停下来，看看苏清越。
面露笑意，和他握手。
感慨：“苏总，以后咱们是同道中人了……”又问：“对了，你天使轮拿了多少钱？”
“和你没有办法比，你现在是财大气粗啊。”苏清越笑。
“我这个也不多，也就一个亿。”高岩海笑起来，想了想又补充：“老板送了我一辆奔驰S500。我现在一开别的车，都觉得憋屈。”
他说着，众人笑起来。
苏清越也笑，说：“这事我听说了。”
“苏总，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竞争对手了。”高岩海恬不知耻。
下一刻，连李霖脸色都不太对了。
赶忙把目光转向别处。
焦克俊估计也觉得尴尬，迅速帮他转移话题：“兄弟，常回来看看。”
“哦……”
显然高岩海并不念他的好。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焦克俊，他早就完了。
根本不会有今天。
看来他们已经因为《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闹得不可开交。
苏清越没再乘胜追击。
只是微笑着目送。
可没想到高岩海却还是回过头，自取其辱道：“到时候我们一决高下！”
“好，我等你把产品做出来！”苏清越笑。
他一句话，周围人瞬间一怔。
不远处田之中路过，幽幽地来了句：“我们不和Demo比。”
高岩海瞬间脸色一变。
众人赶忙往外送他。
他径直往前走，都不扭头再回看。
也不和李霖与高岩海打招呼。
苏清越忽然想起两个词：忘恩负义，刻薄寡恩。
能力又这么差。
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有情怀的产品？
即便拿到了钱，能解决问题吗？
能创造价值吗？
过了一会儿，高岩海终于离开了。
焦克俊和李霖往回走。
见他正和田之中说话，忙笑着迎上来，说道：“苏总，咱们准备开始吧？”
“好。”
身旁李霖笑眯眯地插话：“苏总，以后也带带我。让我跟你学学，跟项目组学学。”他一脸真诚，和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又道：“你就当我是自己兄弟，没事多教教我。我那点经验，现在不管用了。”
他说，焦克俊也跟着插话：“就是，也让老佛爷多学学。”
苏清越呵呵笑了一声。
知晓焦克俊和李霖也想改变。
不甘心就这样。
他说了一句好，可心想有些改变，是要从性格层面进行调整的。
往会议室走，田之中跟着苏清越。
焦克俊在门口拦住李霖，微笑道：“老李，学习不差这一下。”
李霖耸耸肩，他心里很明白。
脸上泛起失落感。
最后门关上。
项目的人都到了。
欧阳笑着说：“老大，我等这一天，可等好久了。”
王欣杰激动得和苏清越说：“老大，我昨晚越看越带劲，今天都没怎么睡着。”
“老大，我不理解，在关键时刻，陈潇潇太狠毒了！”宁澄说。
“那个不是狠毒。”高士贤跟着说。
几个人讨论起小说。
苏清越和焦克俊对了片刻。
后者说道：“兄弟，你来先吧？”
“你来吧，这毕竟是焦点。”苏清越说，想着未来还要合作下去。
加上有高岩海这件事。
这种虚无缥缈的面子，总要给对方一点。
下一刻，焦克俊站起来，微笑道：“想必你们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宣布一下项目正式启动。这也算是咱们焦点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重新聚首，我想大家一定能把事做好。”
他说，看了看苏清越。
又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决定把第二研发中心和田老师新的研发中心合并，由田老师整体负责。这样我们的人手就更加充分了，产品研发周期也更有保障。下面请苏总给大家讲话……”
焦克俊主动让出位置。
苏清越这个时候，看看重新聚在一起的项目组。
曾经死亡角落的兄弟们。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焦点。
他希望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带着这群兄弟，在黄金时代里冲杀。
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想到这里，他终于说话了。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他先把分工再次明确。
因为之前一些准备工作，他们一直在沟通，所以苏清越就直接宣布了。
苏清越说道：“我们六个月出第一个Demo，Demo之后三个月出Alpha版本……我们的目标是18个月内，产品必须上线测试。”
确认了时间。
苏清越又强调重要性：“兄弟们，我们的规划相较业界的速度只是平均水平。但对我们自己来说，其实是比较有难度的。”他说：“因为我们这个团队，之前是对三国的原有版本进行改进，这和从零开始还是有区别的……”
“苏总，你放心，咱们焦点一定配合好。需要其他部门配合，也绝对没问题。对比很多没有积累的新团队来说，我们还是有优势的……”焦克俊笑着打断他。
这个焦克俊说的不假。
这也是苏清越为什么，采取在焦点内进行项目研发的原因之一。
接着他又继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广哥的晚宴
立项会结束。
项目组的兄弟们议论纷纷。
讨论着项目本身。
又和苏清越说：“老大！你放心，时间管控没问题。”
欧阳也道：“老大，我已经看三遍这个小说了，今早都没睡觉。”他说，眼圈的确有些发黑：“我觉得这里有些东西，还真是非常适合改编游戏。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觉得他的故事线虽然好，但还少很多内容和设定。”
“所以这些都是我们要和作者沟通的。”苏清越说。
又嘱咐他们，在规定期限，汇总想法。
到时候会和作者开一个恳谈会。
双方都要把各自对作品的理解说说。
同时也要提出自己眼中的这个作品，如果要改游戏应该怎么样。
从会议室出来。
焦克俊指指苏清越原来的办公室：“兄弟，那里我给你留着呢。你以后过来开会或者临时办公也方便……”
“非常感谢。”
他们正说话，苏清越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广哥，他接起来。
“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喝点酒啊？”广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马上又跟了一句：“今天晚上甭管你多忙，跟谁约了，今天都听我的。一切损失我包了，行不行？”
“你中彩票了啊？这么豪气？”苏清越笑起来。
“那倒没有！”
广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苏清越瞬间意识到他决定接受那笔投资了。
果然下一刻，广哥说道：“兄弟，我后来又考虑和接触了一下，他们还是很有诚意和实力的，行业口碑也不错。估值也相应提高了点，所以我把投资意向书就签了。”
“已经签了？”
“对。”广哥回。
意识到他并没听进去自己的意见，苏清越暗暗叹气。
可转瞬想起当初姜正尚的嘴脸，有多遭人厌。
苏清越明白再是朋友也不应该扫别人的兴。
这时广哥又道：“他们办事效率很不错，已经把前期开办费用以过桥贷款形式打过来了，五十万美金。以这个效率，正式流程也应该会很快。”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这样虚拟交易项目就可以开始了，我现在已经着手准备新公司注册的事了……”
“没问题！你说去哪吧？”苏清越不再纠结。
“你俩挑地方，否则对不起我。”广哥在电话里说。
“我和阿眸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
本来想为广哥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隐隐的不安。
苏清越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从来没在行业里听过“玄静资本”这个名字，难道第一单项目就是广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从焦点出来。
看到停车场上的车，他豁然了，既然高岩海都能拉来大额投资。
广哥的这个事情，好像也不那么奇怪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打了一辆车往公司走。
问阿眸去哪里。
没想到她还想在家门口吃麻辣牛蛙。
苏清越劝了好半天。
阿眸终于改主意，决定去老莫，也就是传说中的莫斯科餐厅。
阿眸说：“公司前几天来了许多老外，都说那里的菜很正宗。”她笑着说：“我想尝尝罗宋汤和真正好的牛扒，怎么样啊？”
“我没问题，”苏清越说：“广哥也听你的啊。”
和阿眸定了饭店。
听她谈及那些老外，据说是另外一家外国公司的制作团队。
最近苏清越清晰地感觉到，各路资本带来了诸多乱象。
但同时也带来了很多精英团队。
带动了整个行业的进步。
产品更新迭代的速度明显加快。
一些国产工作室也开始出现3A（很多时间：a lot of time；大量资源：a lot of resources；很多钱：a lot of money）大作。
整个市场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
每当想起这些，苏清越就激动，他喜欢在这样的时代搏杀。
敌人越强他越有劲头。
他坚信自己的大娱乐战略，一定能够在其中取得胜利。
公司到了，他下了车。
乘上电梯。新办公楼人不多，电梯里空荡荡的，非常舒服。
走出轿厢，公司的大门开着。
前台见他过来，起立迎接道：“苏总好。”
“你好。”苏清越微笑着点头。
她是公司新招的前台。
他沏了杯茶，回到办公室。
落地窗前，视线正好看着城市的远端。
和焦点周围一样，平京西边也在进行开发。
高楼正一栋栋崛起。
苏清越喜欢这种登高远眺的感觉。
中午的时候，和大家一同下去吃饭。
因为附近的饭店实在太多了。
反倒形成了选择困难。
最后苏清越决定以后每天不能重样，但是也别选了，太耽误时间。
他们去了对面的“西厢记”。
苏清越要了份油泼面。
大家坐下来。
周子友点的肉夹馍上得稍微有点慢。
他说起今天的遭遇，抱怨道：“本来今天我看上一个人，想叫人家过来。结果被游猎鹰以两倍的工资挖了！我肺都气炸了，他都跟我说好了，说变就变！言而无信啊！”
“现在就这样。”秦少峰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很尴尬。我看上人家了，人家看不上咱。看上咱的人，咱看不上人家。快赶上我相亲了！”
他一句话众人哄笑。
苏清越却听出问题。
那就是随着资本不断涌入，行业用工成本也跟着不断攀升。
这是连锁反应。
至于员工看重钱，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一点他和大家的理解不同。
接着他们又聊起别的。
何莉莉说道：“我听说游猎鹰姜正尚创业了？”
“老掉牙的新闻了。”刘宇明笑起来。
气氛非常轻松。
这时对他们关系毫不知情的何莉莉，忽然问周子友：“你知道他和肖玉的事吗？那个是真的假的啊？”她问，完全是出于一个女孩子的好奇。
但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子友整个人僵着，看看苏清越。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下一刻，还是陈婷插话道：“子友，你去催催吧。”
整个午饭只有这个插曲令人稍感尴尬。
但是苏清越并未往心里去。
下午两点半，他看了看表。
离开公司，前往东三环的一间茶舍。
和司机说了地点，车子很快在公主坟上了环路。

第三百七十章：情理之外
和他约好的人是陈峰。
茶舍闹中取静，在高楼下一处胡同。
周围看起来有点杂乱。
但一进茶舍，则完全不同。
淡淡的檀香味萦绕鼻尖，刚还乱轰轰的世界，瞬间消失。
心也顿时安静下来。
仿若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见到一个服务员，报了一个房间号，跟随往里走。
穿过一座窄小石桥，小溪湍湍，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
服务员为他推开一间名为孤鸾的雅间。
先是出现一个书架。
上面摆满线装书。
苏清越走进去，在里屋见到陈峰。
“老大！”
“坐，清越。”陈峰笑起来，和他握手：“喜欢喝什么茶？”
“我都可以。”
再见陈峰，苏清越很高兴。
知晓他现在是衡平投资的合伙人。
衡平投资这几年异常活跃，先后投资了好几家大型互联网公司。
现在他们又募资了一个新的基金，准备大举进军游戏业。
苏清越知晓，这背后有陈峰的战略谋划。
今天若是其他投资人，他可能就不见了。
一来是他觉得悦道目前不需要资金，他们的现金流很好。
二来他讨厌浪费时间。
可陈峰不一样，他和苏清越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每次和他见面，苏清越都觉得颇有收获。
两人坐下来。
陈峰知道他爱喝绿茶，便要了毛尖。
“新茶，尝尝。”陈峰笑着说。
让服务员离开。
又问苏清越：“创业的感觉怎么样？”
“要我说真话吗？老大！”苏清越问，脸色带出笑意。
“你说。”
“我喜欢这种感觉。”苏清越说：“以前您对我说过，那种成功是难以名状的，我觉得真是这样。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可就是觉得很舒服。每一天都很充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听苏清越说。
陈峰不住地点头，笑道：“你小子，天生就适合创业。”
他说，一直盯着水温。
一到八十度便立刻拿开。
烫壶温杯，洗净茶具。
苏清越记得他以前不喝茶，下意识问道：“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茶了。”
“出去了一趟，感觉不一样了。人生啊，年轻人都喜欢甜的东西，年纪越大就越来越喜欢苦的东西……”
陈峰说，将茶叶轻轻拨入壶内。
第一泡倒掉了。
苏清越发现他连提壶注水的方式，都很讲究。
明显是学过的。
但是和岳临岛的手法不一样。
“那现在公司进展怎么样？”
“还可以……”苏清越说，当着陈峰的面，也没有太多隐瞒，“我们有两个项目已经开始了，另外还在研发一款革命性的引擎。”他说：“您应该知道的，我和蛇爷在一起，还有我们以前做三国的团队。”
苏清越简单介绍。
陈峰听着。
包括大娱乐战略，他也提起来了。
不过他没提自己具体买了哪本小说。
两人更是非常默契地没有提郑三枪。
陈峰听着，不住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给苏清越倒上茶。
问道：“那个大娱乐战略，你是做了一些调整吧？”
“对，有一些。”苏清越回。
“我说和我听到的版本有点不一样。”他说着，喝了口茶，又道：“我感觉这个好，比我听到的版本更有执行力和说服力。”
“嗯，我们一直在调整。”苏清越说。
像在做汇报。
陈峰又给他倒茶。
苏清越说：“小说是一个奇点，我们要进行的视全方位的开发。不止是游戏，也不止是影视。但游戏作为切入点，尽快的创造营收和互动是很好的。我认为我们悦道网络未来肯定不完全是游戏公司。”
“哦？那是什么？”陈峰抬头好奇了。
“以游戏为核心，并在其周围形成的娱乐大世界。”他如此说。
陈峰明显提起兴致，不住点头。
又和他喝茶。
说道：“清越，咱们华络出来创业的人很多，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和正尚。”
苏清越点头。
后者接着说道：“你是有勇有谋，十足的帅才。”他说，又道：“而正尚就像沙漠之狐，执行力超强，也能在众多豪强中杀出一片天地。”
“谢谢您。”苏清越点头。
陈峰又说：“原本我很希望能把你们两个捏在一起的。但既然你们各自创业了，那我也就只能各自找了。”他说，但没有提两人间的关系，接着又道：“你知道吗？那天岳总直接把你从精英会拉走，我们的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哦？”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因为错失了投你的良机，”陈峰不住地摇头，“现在我们的工作可就被动了，所以只能我出马来找你了……”
陈峰语罢，笑起来。
徐徐讲出自己的目的。
不生硬。
有礼有节。
却又让自己明白，现在这份工作是他接了。
“其实也不是，我们现在的情况和别人不太一样。”苏清越说：“岳总的第一笔资金能够支持我们发展，所以我们希望自己未来能够转起来，或者至少有点成绩再进行下一轮……”
“清越，你的想法是好的。”陈峰点头，“现在到处都是拿钱找人的。真正有价值的公司，有价值的团队，在这其中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真正优质的投资人，投资公司也很少吧？”
“所以二者能碰到一起的几率，少之又少。”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想了想，又道：“我认为资本是有利于公司发展的，”他说：“但我们现在是初创公司，还是应该专心在业务上。因为大量的资本条件都很苛刻，很多投资的想法都是快进快出，这些都是我们暂时不能接受的。”
他直截了当。
陈峰点头。
沉默半晌，才道：“以前我也是你这种想法，但是现在我变了。”陈峰说道：“我发现大家都只看到资本的条件苛刻，却没看到对方是真金白银的付出。如果连基本的约束都没有，那么这种付出其实也是廉价的。”
他语罢。
苏清越沉默。
陈峰说得有道理。
他说：“所以我们要找的资本，是和我们一起成长的。”
“这会耗费很多的时间。”
“我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清越啊，千万不要下雨天修房顶。雪中送炭只是个美丽的谎言，没有人体会过。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雪中送炭，只有锦上添花。”陈峰语重心长：“你现在所思考的和预设的，在以前也许可以。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黄金时代来了……”
他语罢，稍微顿了一下，又给苏清越看茶。
然后才继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何为黄金时代
“清越……”
陈峰语重心长。
能听出来陈峰是在认真劝他。
并非仅仅为了这个项目，而是真真正正为了他好。
苏清越很感动，听陈峰继续。
“黄金时代，可不只是有黄金。就像蔚蓝的大海，可不只是有浪漫和美丽。”他说：“其实这里面还有无数黑洞和漩涡，有无数美丽的假象。你前脚可能还觉得悠哉自得，后脚就可能迎来毁灭性的风浪。”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陈峰摆摆手，说道：“不，你还不明白。”
他说。
苏清越点头。
陈峰于是又继续：“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最后两周引起另外一个大洲的龙卷风。”苏清越说：“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的微小变化，能够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巨大的连锁反应。”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陈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家公司是一座孤岛，事实上我们都有紧密的联系。”他道：“当一家公司把工资提升到三倍的时候，他一定会影响到另外一家公司，进而长期提升整个行业的用工成本……”
忽然想起今天大家抱怨的用工成本。
有人前脚说来，后脚却被高薪挖走。
任何行业人才都是难得的。
更何况行业规模的急剧扩大，人才供给短期跟不上。
瞬间明白陈峰的意思了。
陈峰接着又道：“商场如战场，打得就是金钱，体量决定了你的生死。”他说：“你这些钱今天看可能还够，但到明天就未必了。因为有人把工资翻倍，有人提升了广告单价，又有人增加了渠道的投入。”
“我明白。”
“你眼里那些钱是固定的，但市场却是流动的。”他说。
苏清越听着，引发了一阵思考。
他觉得陈峰说得有道理。
对于公司本身，的确不能孤立看待。
要考虑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陈峰这个时候又道：“我在投资领域待的时间长了之后，就发现公司刚创办的时候，主要是靠创始人的激情和魅力。但到后期，就只有钱。因为钱才能让你活下去，才能让你高速发展不被行业淘汰。才能让员工有安全感，不至于让团队架构始终在不稳定的状态中……”
“嗯。”
他如此说。
苏清越想起焦点。
如果焦克俊有钱，还会和自己合作吗？
但是如果不认真做事，拿到的钱不也一样会很快花光吗？
陈峰所说的道理没有问题。
但他还是坚持认为，先应该把精力放在找人和研发产品上。
他想着。
和陈峰又聊起来别的。
他随口问道：“老大，黄金时代你不准备跳进来吗？”
“我？”
陈峰一怔。
想了想，说道：“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呢。”
他说，苏清越觉得他肯定有一套更深层的想法。
他在等待时机。
资本一定不是陈峰最后的归宿。
他本来就是个船长，绝对不会甘心寂寞的。
过了一会儿，陈峰问道：“清越，你对我们有什么要求？”
“老大，如果您问我，”苏清越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截了当：“不能有对赌，否则我们的所有计划都会因为业绩对赌而变得急功近利，对公司长期的发展不好。”他说着，摇摇头，又道：“而且我们现在确实不需要钱。”
“嗯。”
陈峰点头。
想了想，又道：“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在下雨天修房子，天晴的时候借钱才可以。因为你得明白雪中送炭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他说：“战必克，攻必取的背后，是充足的粮草。”
“我明白。”
无需再多说什么了。
陈峰显然也已经知道，苏清越所想。
紧接着他们都各自回到了刚来的状态。
不再谈及投资事宜。
而是聊起来行业的动态。
从海外公司大肆扩大在华投资，还有七彩的不讲理海外扫货，对于好的产品，不论价格，大部分拿下。
陈峰说：“你知道吗？据说Nextgame新品，只前期市场推广费，就有几千万。”
苏清越点头，他当然知道。
这家让盛世天成发家的公司，已经被后者控股。
自从免费模式诞生，仅仅几个月时间，市场上多出来了五百多家公司。
产品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也难怪论坛上有人议论自己，说道：“三国那不过是苏清越的侥幸，现在市场上群雄并起。再靠那点小聪明是不可能的。”
苏清越认为此人说得有道理。
但是悦道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资本。
而在于事情本身。
苏清越认为还是应该聚焦产品。
就这样他又和陈峰聊。
毛尖的茶换了几泡。
看了看表，差不多已经五点多了，又到了堵车的点。
想起和广哥有约。
他和陈峰告别，后者起身送他。
又再一次嘱咐。
还说：“清越，我可以申请好的条件，但是没有条件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他们最后握手。
打了个车。
此时的东三环，已经非常拥堵。
车流不断发出喇叭声。
可没有用。
这已经不是走走停停了，而是根本不动。
他只能耐心地等着。
翻翻手里的手机。
上面的日程表显示，他最近还需要和乔震联系，双方需要确认和作者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另外他还需要专门去一趟东山，他要见一次于成龙。
尽管条件他们之间已经说好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苏清越决定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诚意这件事很重要。
他想着车子终于往前挪了挪。
看看公交车的广告牌是东方网《疯狂炸弹人》的广告。
苏清越想起叶落的朋友王睿。
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个时代。
他会不会从辉星跳出来，开始自己的目标。
这个时候司机和他说道：“哥们儿，咱们稍微绕一下吧。我知道一条小路，好走，但是得绕到白石桥那里。其实也就几百米，你那样快不少呢。”
“行！”苏清越点头。
这个时候车子随即驶下三环。
司机开车和东山一样，左突右闪。
很快就到了白石桥，左转过了动物园，很快便到了传说中的莫斯科餐厅。
广哥还在排队。
苏清越走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欢乐的广哥
莫斯科餐厅也称老莫。
从外表看，就很有异域风情。
几根西式的立柱装饰着简朴而厚重的门廊。
招牌是原型的。
字不大，但很有年代质感。
苏清越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是因为看一部著名的电影。
他只记得这里金碧辉煌的。
尽管来平京很久了，可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吃饭。
排队的人非常多。
广哥抱怨道：“我六点就来了，前面居然排了十桌了。”他说：“你说这得多火爆，我就感觉咱们平京但凡吃一点东西，就得排队！排队！排队！”
听他说，苏清越笑起来：“我都适应了。”
他们说着，不时还有人过来。
其中有些金发碧眼的人。
由翻译带着。
广哥这个时候说道：“清越，今天你就敞开吃，别给我省着。”
“那我得点贵的酒。”
“你就看着来吧。”他笑起来，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清越理解他的心情。
但还是好奇地问道：“他们这家公司投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你，所以着急签约？”
“按照他们的理论说，这就是跑马圈地。如果别的基金投了，他们没有投，再想进来就晚了。所以非常着急，因为据说已经有类似的公司在做这个项目了。”他说：“你是没有见到他们的那种迫切劲。”
“法律条款上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
“没问题，”他说，又道：“而且条件很优厚。没有什么对赌协议，甚至连业绩考核都没有。只跟我说先做起来，再谈业绩。用人家的话说，任何行业都是要先烧钱的。”
听广哥说着。
苏清越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条件很优厚。
但是过程有点太顺利了。
苏清越想着，觉得这可真是黄金时代了。
感觉有无数的人，有钱没地方花。
替广哥高兴的同时，他说道：“那你要抓紧一点开展业务了。正式协议要抓紧签约，否则不是长久之计。同时你这个钱还是要省着的，毕竟是过桥贷款，前期还是要谨慎使用。”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广哥点头。
苏清越觉得他没有明白。
只是不想驳了自己的好意。
两个人说着话，叫号的又有几个人进去了。
这个时候阿眸从远处走来，背着个小熊的书包。
“广哥，我选这里可以吗？”她笑着问。
“特别好。”他说。
阿眸介绍：“我听东方网的人跟我说，他们有老外来了想吃西餐，都会领到这里来。这里现在都快成他们东方网定点了。”
说起东方网。
广哥和苏清越聊天道：“我听说他们市场总监现在也创业了。”
“哦？做什么？”
苏清越问。
想起来他们的市场总监叫李超。
自己在竞合楼下见过他们。
后来因为三国体，他还给苏清越递过请柬。
“好像也是和游戏相关的。”广哥回：“拉了一千万美金投资。”
“资讯网站吗？”苏清越问。
“那就不知道了。”广哥说：“我听李成他们说的。”
“我怎么感觉现在什么都想往游戏上靠。”阿眸笑着说。
“关键是钱还多呢。”广哥说：“你也赶紧做下一轮吧，钱多了不是坏事。”
没回应他这句话。
苏清越只是笑笑。
这个时候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终于到他们了。
苏清越看看表，此时已经七点四十了。
也就是说他们为了吃这顿饭，等了快两个小时。
不过他已经适应了，因为有一次他和阿眸还等过三个小时。
领位的服务员带他们往里走。
穿过旋转门。
进入宫殿一般的世界。
感觉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屋顶的挑高很高，吊灯是金色的。
就是电影里那样的金碧辉煌的感觉。
四根立柱位于中间。
有穿着连衣裙的服务员在桌边。
里面稍微有点乱，人很多。
桌布是浅黄色的，上面有高脚杯和方巾。
他们坐下来，餐厅很宽敞，让人很舒服。
他们开始点菜。
从必点的红菜汤，到奶油烤鱼。
还有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
苏清越要了一分奶油蘑菇汤。
又要了莫斯科式奶油烤鱼。
为了体现对广哥的“尊重”，他们特地点了鹅肝。
同时他们还点了各自的头盘菜。
从酸黄瓜，到鱼子酱。
广哥笑着，说道：“咱们也用用刀叉感受一次。”
他们说着，苏清越视线离开菜单。
忽然注意到就在斜对桌，有人起身朝自己打招呼，接着对方起身走来。
苏清越一怔。
也随即起身：“西盼，这么巧。”
“陪姑娘吃点东西。”严西盼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先和阿眸和广哥打招呼。
苏清越的目光稍微往远看，便发现又换人了。
他们聊起来。
苏清越问道：“你那个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活着肯定没问题。”严西盼笑起来：“但跟你们游戏圈一比，就不能比了。”他笑着说：“大哥，我听说你创业了。”
“对啊！”
“以后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啊！”他半开玩笑地说：“你都不知道你们西关村都火成什么样了！以前我泡妹子，都说我是做电视搞文艺的……”
“那现在呢？”广哥好奇的问。
“现在这套根本不管用。”严西盼说：“现在我都说自己和游戏圈大佬很熟。”他语罢，看看苏清越：“大哥，我打你旗号行不，就说认识你。”
“可以，可以！”苏清越笑起来。
知道严西盼是开玩笑。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
似乎越来越多的人，改变了对游戏的看法。
游戏业似乎一时间成了互联网行业的头牌热点。
过了一会儿，严西盼离开了。
说今天不跟他喝酒了。
见他回到座位上，又和女孩儿说了些什么。
女孩儿回头看过来。
阿眸震惊地说：“他这是换了第几个女朋友了。”
“我只能说，我就没见过重样的。”
“那这是人才啊！”广哥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开胃菜上来了。
广哥点的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干白也上来了。
低温的状态正合适。
他们端起杯子。
苏清越说道：“让我们祝贺广哥融资成功……”
“祝我们大家都成功！买车买房，买房车！”广哥笑着说。
“对！”阿眸也跟着说。
三个人碰杯。
一时间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清越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第三百七十三章：开诚布公
老莫餐厅菜品精致好吃。
其实份量也还可以。
一份罐焖牛肉，看着罐子很小，里面却塞满牛肉。
放在口中，感觉肉质还真符合冰天雪地的环境，简单粗糙中有股子韧性和嚼劲。
奶油烤鱼，阿眸很喜欢。
苏清越更喜欢鹅肝，配合一杯干白。
大厅人不少但并不杂乱，桌很多。
声音在挑高足有三层楼的天顶中盘旋。
看到严西盼远远地向自己举杯。
苏清越也跟上。
两个人隔空敬酒。
免去了你来我往互相虚假的客套。
感情的深浅和随意程度是成正比的。
苏清越觉得这样谁都不打扰谁挺好。
又接着吃。
过了片刻，奶油蘑菇汤到了。
喝了一口，稍微加了一点胡椒粉。
和广哥推杯换盏。
一瓶干白很快没了，广哥很快又要了一瓶。
苏清越本来想阻止。
却被他制止：“清越，你别管！今天高兴！”
他这才不说话。
三人有说有笑地喝着酒。
又聊起近期的业务，纷纷感慨现在谁都可以拉到钱了。
似乎人人都比他钱多。
阿眸说：“我们现在采访的新公司，普遍都在一千万、五百万美刀以上……”她感慨：“而且还要继续增资扩股，一个个财大气粗，买广告位和买白菜一样。我认识好多媒体，都把广告价位提上去了。”
听她说，苏清越意识到这一波热潮带来的不止是热。
还有普遍的提价。
运营成本一定会提升。
稍稍皱眉，广哥又说：“不过现在是不是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这个疯狂程度比起十年前的第一次互联网浪潮，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他端起杯，示意苏清越碰杯。
又道：“兄弟，祝你早日上线！”
“我们也祝广哥幸福。”苏清越说。
和阿眸相视一笑。
三个人继续吃。
接着他们又说起来，广哥好奇地问：“清越，你不准备增资吗？”
“目前没这个打算。”苏清越说。
“其实我觉得以你在业界的影响力，应该完全没问题吧。”他说：“现在好多人一轮一轮融资，一拉就是大几千万。你们焦点那个叫高什么的，我听说上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说：“你怎么也比他强多了。”
“就是！”阿眸不服气地说，看着苏清越：“高岩海都拉了投资，凭什么啊？”
“这不重要。”苏清越摆摆手：“高岩海拉多少钱，那是他自己的事。未来有问题，也是他自己的事。”
他说，知道阿眸为自己感到不服。
于是又耐心解释：“当年互联网泡沫时，巴菲特就说过：所有人都承认科技公司的产品和服务会改变世界，但无法判断哪些科技公司能够长久保持竞争优势。”
“但是……”阿眸刚要说话。
苏清越截住他，又道：“公司最后比拼的还是硬实力。更何况我们的钱足够花，没必要把公司股权配置搞得那么复杂，员工的心态搞得那么浮躁。”
“我就是不服气。”
“一辆车在路上跑，当然可以把速度加到最快，但是如果前面是车祸现场呢？”苏清越说：“我们现在是研发型企业，没法接受那么多苛刻条件。到时候看着钱是进来了，股东斗争也多了，就别干活了。”
他说。
广哥听着，酒杯一直在手里。
他脸稍微有点红。
“清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说，言语带了醉意：“我说句话，你不要生气。”
“不生气啊，你说。”苏清越笑，猜得出来广哥的想法。
“你的能力，行业有口皆碑。但是对于投资，你还是要再琢磨一下……”他说：“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能发家，你非得把自己搞得很苦……”他说，话有点上劲了：“你那三千万也许真够，但万一要是不够，你到时候再找就未必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倒觉得有点像陈峰的话。
接着他又继续。
“我是觉得你应该勇敢一点，继续做下一轮融资。”他说：“而且你也确实需要钱啊，你买房买车的，哪一样不是钱，现在房价长得这么厉害。”他最后强调，“兄弟！真的，你得改变思路！社会太现实了，不管之前你有什么成绩，只要稍微少点声音出点问题，马上被市场遗忘……”
听他说。
阿眸在一旁始终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调转了话题。
谈起宋小玄。
广哥说道：“如果后续资金到位，我就真敢去找小玄了。这一次我想好了，我要大办特办。办得热热闹闹，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爱她。”他说：“现在就等他们的后续资金了。”
他这么一说，苏清越一怔。
想起颐和园之行，又问：“她最近联系过你吗？”
“只发了封邮件，不知道态度为什么转冷了，”一说这个，广哥又泄气了：“看来还是没有原谅我啊，”他说，挠了挠头，明显焦虑许多，问阿眸：“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取得她的原谅。”
“你现在就是安心工作。”她说：“赚了钱去找她，她会知道你付出多少努力的。”
听他俩说。
苏清越还是觉得，颐和园他们见到的就是宋小玄。
估计是怕泄露自己的行踪，所以选择了少联系或者不联系。
至于是否原谅，这不好说。
过了一会儿严西盼和女孩儿吃完饭。
他们打了招呼。
后者和女孩儿搂搂抱抱，潇洒离开。
广哥发自肺腑地羡慕道：“我要能像他这样潇洒就好了。”
阿眸撇撇嘴，道：“广哥，你可不要学他。”她说：“逢场作戏多了，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说的是真是假。时间长了，习以为常。真爱就会变成他人生的奢侈品……”她语罢，发出哼的一声。
名记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苏清越听出了弦外之音。
过了一会儿，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结账离开。
天越来越冷了，一出门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直接打车往家走。
到家后，他们各自回了卧室。
稍微洗漱。
躺下来，这个时候阿眸忽然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广哥的话有道理，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她说，显然很动心，又道：“而且你又不是拉不来，只要你一句话，那么多人给钱的。”
“哎……并不是这样的。”苏清越说：“你在业界这么久了，还不明白吗？哪有这么好的事，你拿到多少，就意味着有多少责任。别人的钱，哪有那么好拿。”他说：“何况公司现在很健康，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集中精神在产品。”
“哎……”
听他这么说，阿眸叹了口气。
想了片刻，才又道：“反正我和你说了，妈妈今天跟我聊天，又问房子的事了。”
“这个我会抓紧的，”苏清越说：“产品只要上线……”
“你看看人家那些创业的，又是开奔驰，又是开宝马的，还买房子。”她说：“你看看咱俩……”
话不用再说。
苏清越自然明白，阿眸发这样的牢骚是应该的。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苏清越问。
“哼！”阿眸说。
他明白阿眸跟着自己受苦了。
又补充：“我保准给你买一套大房子。”
“什么叫给我买啊？”
“对对对，是给我俩。”苏清越赶忙改口。
阿眸这才笑起来。
但还是嘱咐他：“我觉得广哥说得对，你真的应该考虑。”
苏清越点点头。
很庆幸，阿眸和他开诚布公。
苏清越觉得，一段亲密关系之所以运行良好，关键就在于真诚沟通。
这一点很感谢阿眸的理解。
觉得担子又重了，可冲劲也越来越足。
下一刻，苏清越暗暗发誓……

第三百七十四章：肖玉求援
酒精助眠。
但这一夜，苏清越睡得并不踏实。
夜里他似乎一直在开会，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出现：没有谁是一座孤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连锁反应。丁以为自己是孤立的，根本想不到甲乙丙做得决策，会严重影响到自己。
接着便是无尽的海水蔓延过来。
浸没陆地。
他本来应该害怕的，却发现自己胸有成竹。
隐隐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于是整整一宿，都在这种半梦半醒之间渡过。
好像半醒间，还听到广哥出门。
直到第二天起床，感觉像没睡一样。
看看表，已经七点十五了。
赶紧刷牙洗脸。
和焦点距离不一样，悦道网络距离家更远。
而且要途经好几段最容易堵车的路段。
所以每天他只能早早出门。
否则还不如不出门。
收拾完毕，和阿眸打了个招呼，赶忙往外走。
老规矩的状元饼，然后上了东山的车。
和以往一样，他们还是右转，只不过再下一个路口，直接上三环。
这是苏清越的主意。
虽然稍微有点绕，但节约了不止二十分钟。
路上东山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家里的事。
应该是老人住院了，正需要钱。
他心情看着不太好，过了一会儿挂断了。
苏清越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老丈人住院了，要钱呢。”他说：“问题是我哪有钱啊，我干这行的，就是混口饭吃。这一手术加上后期化疗，再有各种检查、吃药怎么不得几十万？”他说着，叹了口气：“我都借遍了。”
听他说，苏清越理解，在平京很多人都是这个状态。
不能说钱不够生活。
可不能遇到问题，否则可能分分钟就被打回原型。
车子又继续往前开。
路上苏清越问他：“你差多少钱？”
东山摆摆手：“十好几万呢！”他语罢笑起来，“继续借吧，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发出一声感慨，又点着一颗烟，说：“早知道早存点钱，多留出来一点富余，这样有事就没那么窘迫。”
不到八点十五车子就到单位了。
苏清越下车离开。
进办公间的时候，里面还没什么人。
他照例沏了一杯绿茶。
坐下来打开电脑。
看看窗外拥堵的车流。
远处的楼群也越来越块地崛起了。
有几栋楼已经封顶了。
估计时间不会太长，这里就会和西关村一样。
车水马龙，地价高涨。
他想着，视线又回到屏幕，再一次看《那一点点仙气》，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看的第几遍了。苏清越对这部作品的精髓越来越理解，也越来越喜欢了。
这时，田之中发来信息说：“前期准备工作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往下进行了。”
东方骏的邮件也如期发到：“清越，说明时候我们碰一下具体的方向和计划。”
苏清越也觉得差不多了。
想着第一是联系乔震，大家准备开个作品恳谈会。
第二个是和周子友、刘宇明商量一下到底在哪开这个会。
把后二者叫来。
刘宇明态度明确：“我认为就是平京，因为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但周子友否定他，道：“还是应该在临安。”
“临安？”刘宇明问。
周子友解释道：“主要是两个好处。”他说：“第一就是暖和，大家可以在旅游当中进行交流互动，更有利于促进气氛；第二个是咱们很多人还没去过临安，这样的话就可以正好当团建了。”
最后他们认为周子友的合理。
苏清越直接选用。
接着他联系乔震，告诉他地址。
不过后者否定了他的建议，说道：“作者分散在各地，时间凑到一起不容易。更何况有些作者比较内向，并不太愿意和同行交流……”
明白两个项目方向不同。
沟通的方面乔震肯定比自己了解作者。
苏清越表示同意，并建议大致时间乔震来确定。
一上午过得很快，快十一点的时候。
他接到肖玉的电话。
“越哥，你中午有事吗？”后者问。
“没有。”
“那我过去找你吃饭。”肖玉回。
隐隐觉得她有很重要的事找自己。
从她和姜正尚分手，他们两个其实只见过一面。
是苏清越安排的饭局。
但是由好好姐姐组织的。
大家为了给她放松，晚上又请她去唱歌。
苏清越觉得肖玉憔悴不少。
暗暗叹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快十一点半，他把饭店地址发给肖玉。
是她家乡菜馆。
在这附近还算有名气。
他十二点多的时候下楼，过了马路上七楼进了饭店。
肖玉已经坐下了。
白色羽绒服搭在椅背上。
一件粉色卫衣配浅色牛仔裤，胸口是个苏清越不熟悉的牌子。
她朝苏清越招手。
苏清越走过去，问道：“怎么样最近？”
“还可以。”肖玉笑起来，又问：“越哥，你呢？公司怎么样？”
“正在有序开展。”苏清越说。
肖玉听着点点头，又问：“那你们下一轮开始了吗？”
“没有呢。”苏清越说：“我们现在主要是集中精力在产品，钱本身是够的。”
“……”
听他这么说，肖玉明显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服务员这个时候拿过来菜单。
照例还是让肖玉点菜。
后者只点了一个辣菜，其余都是相对清淡的。
她接着，说道：“刚才姜正尚给我打了个电话。”
“嗯？他又有什么事？”苏清越问。
知晓因为分手，姜正尚一直在纠缠。
苏清越很想说一句：你也算个男人。
后这个时候说道：“他告诉我，陈总投他了，A轮高达一千五百万美金。”
苏清越一怔。
肖玉又继续：“还说我一定会后悔。”她笑起来，“他总以为他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人才。”无奈地摇头，又道：“可是真的很烦。”
“我明白。”
不再想陈老大给姜正尚投资的事。
苏清越点点头。
觉得这不是个解决方案。
跟着肖玉忽然情绪低沉下来，说道：“对不起，我俩的事老麻烦你。”
“你从来没有麻烦过我。”苏清越说，想了片刻，又问：“今天找我有事？”
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过她有任何难事，自己都会倾力相助。
片刻之后，肖玉终于点了点头。
说道：“是的，有事。”

第三百七十五章：帮忙
“你说……”
看肖玉说完有事，情绪又低落下来。
苏清越等着。
能明显感觉到，她遇到了什么自己没法解决的事。
而且强忍着，尽量表现得很坚强。
可内心已经脆弱到要崩溃，苏清越想着，等她说出需求。
饭店里乱哄哄的，多数来吃饭的人都是附近的上班族。
有些人一看就是大厦的员工，因为经常看到。
好久，肖玉都没说话。
直到凉菜都上来了。
她才终于开口：“是这样，您知道我妈妈最近病了，花了很多钱。”
“阿姨现在还好吗？”苏清越点头问。
这件事还是他找历铭安排的医院和大夫。
“手术很成功，我想给她用更好的药，这样副作用小。”她说：“我妈妈身体弱。”
“我能理解。”苏清越说。
想起早晨东山。
他暗暗感慨，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需要钱的。
留有富余这件事，对每个人都很重要。
小的时候，觉得父母过分节省。
现在才明白那一切都是为了意外做准备。
大概知晓肖玉要做什么了。
等她继续。
片刻后，肖玉又道：“但姜正尚现在每天都找我，说给我花了他多少钱。”她说：“他把以前给我买东西的小票都留下来了，还做成了一本小册子。连我俩在密传吃的一顿日料钱，给我买的清酒钱也算进去了。”
她语罢，叹了口气。
苏清越瞬间一怔。
他大为吃惊，想起肖玉每次见大家，都穿戴很昂贵。
那个时候大家还以为姜正尚深爱着肖玉。
没想到还有这手。
再看肖玉，知晓她的叹气中不是愤恨。
而是无奈。
对姜正尚这种行为的一种无奈。
无力反抗。
纯粹是被这种反反复复的折腾，折磨得厌了。
下一刻，肖玉又道：“我们这样反反复复很久了，姜正尚说如果我选择复合，这些都是小事……”她说，尴尬地笑起来：“他以为我是什么？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还真是叹为观止。
苏清越对姜正尚的行为感到非常吃惊。
造化弄人。
当然，苏清越对之前促成肖玉和姜正尚的行为，也有点歉疚……
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了。
肖玉又说道：“我真的受够了！以前我还给过他钱，可现在我母亲住院，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说，忽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面露疲累，自言自语：“我真的很想……很想快一点结束，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我之前为了避免跟他业务上的接触，都申请调到董办了……没想到，他又怀疑什么董事长和我的关系。唉，真的太没有意思了……”
苏清越当然理解。
于是说道：“一分一秒都不要拖了，赶紧解决掉吧。”
但肖玉没回应。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后续的菜上来。
一份水煮牛蛙。
另外一份是酸甜口的鱼香茄子。
和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肖玉这个时候解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我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东西，当年我和沈庆在一起，也都是我给他买东西。我从没要求男人怎么样！越哥，你能理解吗？”
“当然。”苏清越想，对于有些男人来说，你越没要求，他就会越堕落。
下一刻，肖玉又道：“可是很多东西他买了，根本不和我说。就像要给我惊喜，我也真的以为是惊喜。”她说着，喝了口水，目光看向别处，好半天，才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惊喜，而是惊悚！”
“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听着她的话。
苏清越觉得在姜正尚的眼里，爱情是占有，是控制，是绝对的服从。
并且还给这理由戴了个帽子：因为太喜欢了。
他已经明白肖玉的意思了。
直截了当地问：“小玉，你需要多少钱。”
可肖玉没说多少钱。
而是解释：“我本来是还得起的，就是因为我妈妈住院，开销太大了，那个药好贵。”她说：“我真是有点吃不消，我想过找别人，想过一个个的借，可是……”她说着话忽然语塞了，沉吟半晌，抬头看苏清越：“我不想找他们，我现在的名声已经够糟了。”
“你找我就对了。”苏清越直截了当，等她说金额。
好半天，肖玉还都不说话。
苏清越等他。
过了一会儿，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A4的纸，说道：“越哥，我给您写了欠条。您要是有就借我，如果少的话，我自己去补，您看可以吗？”
她把欠条塞过来。
苏清越一怔，看到纸面上用正规的银行写法写着：壹拾万元整。
整个借条十分工整。
他一时有点难过。
想想肖玉对自己有情有义。
那么多次她都出手帮自己。
还有阿眸最困难的时候，帮她谈成游猎鹰。
又给他安排新任董事长的访谈。
自己三国体时，肖玉几乎动用了她所有的关系。
再看这张欠条。
苏清越觉得这简直是对他们情义的侮辱。
下一刻，他把它拿起来。
发现上面还有手印。
没有说她不该写这张欠条。
而是直接撕掉了，撕得粉碎。
“越哥，你这是……”
看着苏清越扔掉，肖玉焦急地说。
“我今天没带U盾，下午去银行转给你。”又问：“那你妈妈病情也还需要钱吧？”苏清越问，然后不等肖玉说，便又道：“我给你十五万，剩下来你自己手头也宽裕点……”
“不用！不用那么多！越哥。”肖玉赶忙阻止。
苏清越不管那么多，摆摆手：“吃饭！”
肖玉终于没再说话。
和他一起低头吃饭。
想了片刻，又道：“谢谢你，越哥。”
“话真多。”苏清越说。
接着他们聊起肖玉母亲的病情。
这才知道她老人家最多只有半年了。
难以想象如果自己的家人这样，他又该如何面对。
越来越意识到，身体和金钱的重要性。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活跃着，想起母亲说过一句话：任何事都要有个提前量，不能可丁可卯。
和肖玉吃完饭。
嘱咐她有事就和自己说。
不要盲目发脾气，或者发生冲突。
最后要了她的帐号，先去银行给她转款。
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街上，虽然寒冷，但阳光明媚。
他叹了口气。
想想广哥和小玄姐，想想肖玉和姜正尚，又想想好好姐姐和师帅……
他们这些在平京的人，有许许多多的爱情都没坚持下去。
瞬间，更加珍惜阿眸。
觉得两个项目要抓紧了，承诺给阿眸的，必须做到。
这个时候乔震在线上找他。

第三百七十六章：你不能输给他
双击头像。
乔震的信息弹了出来。
“苏总，明天有安排吗？包括你们游戏策划这些人？”
“你明天到？”苏清越回。
“不，不，我到不了。”乔震说，又解释：“是《那一点点仙气》的作者三清小仙可以过去。他问你们明天有时间吗？想去你们单位，大家交流一下。”
感觉时间安排得很随意。
小仙有时间，其他人就都得配合。
一时没说话，打开日程安排，查看明天下午。
“也是没办法，”乔震解释：“这些作者能出来很不容易。因为每天都要更新，一天大几千字。”他发了个笑脸，又道：“我们阅读起来，几分钟就可以。但实际上作者一整天都扑在上面，他们这些人的个人时间比上班族还少，还不固定。小仙这次是到平京有事，咱们就抓紧，否则又不知道什么时间了……”
听他说，苏清越才知晓小仙能抽出时间很不容易。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日程，没什么问题。
又让田之中问欧阳。
接着苏清越回复乔震：“就明天下午吧。”
“好。”乔震回，叹了口气，又道：“三清小仙更是奇葩，他是我们站罕见的一章备更都没有的人。每天都是生磕，所以他一说有时间，我就赶紧安排你们。”乔震说：“毕竟你们项目的进展我也很关心。”
“你是说他现写现发？”一时间苏清越愣住。
“对。”乔震回：“他在我们站外号：畜仙！”
他语罢。
苏清越想起来，从自己看小说到现在，三清小仙就没断过更。
偶尔还在论坛上和大家互动。
苏清越做过记者。
他知道，一天几千字的难度绝不止是构思那么简单。
关键是每天都要更新，就意味着每天都得有新内容。
还要被读者理解。
不由得有点敬佩这些网络小说作者。
同时对这个行业，有了更深理解。
想想也是，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和乔震约好了时间，苏清越赶忙通知田之中、王欣杰和欧阳。
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要他们做好准备工作。
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到单位。
田之中和王欣杰都回复没问题，但欧阳的头像是暗色的，没有回应。
苏清越也没太在意。
想着他可能在忙，所以没顾上。
这种事田之中肯定会和他说。
他又告诉周子友，明天准备好拍摄工作，最好找个摄像录一下。
因为这些都是公司的宝贵资料，未来宣传会用得上。
差不多这些都妥当了。
苏清越再次审视自己的改编意见。
他认为改编作品虽然好，可也面临困境。
作品既是改编之作的基础，同时也可以是其桎梏。在一部分粉丝看来，符合原著是改编作品成功的前提。游戏与文学有着不同的系统，文学作品建立在文字基础上，读者通过文字在自己的头脑中建立起关于故事、人物的脉络和形象，想象空间很大。
而游戏则完全不同。
游戏是一个成年人的童话，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体系，也遵循着现实社会例如“马斯洛需求层次”、“消费者心理学”等理论和规律。
剧情的价值是让玩家快速了解这个世界并融入这个世界，让玩家有着熟悉的代入感，从而让玩家快速对系统、玩法产生兴趣，进而产生个体的需求，例如：装备、宝物、级别、社交、荣誉等等。
而它的长期的价值则是让玩家意犹未尽，建立起用户之间共同的话语体系，共同的心理素质和共同的价值诉求，这也是相对固定的粉丝群体形成的必要因素。
所以要想改好，必须充分理解作品，和作者充分沟通，了解他创作的背景和粉丝的喜好。
在此基础上，用剧情、任务、系统、玩法等等表达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苏清越才有充分的自信，也才有对团队的担心和疑虑。
自信是自己的产品一旦出来，那么就有着核心价值和竞争力。
担心和疑虑是团队能否做到，能否理解。毕竟业界没有先例，之前的小说改编，结果也是毁誉参半……
正准备着，阿眸忽然发过来信息：“你知道姜正尚的事吗？”
“？？？”苏清越回了几个问号，可忽然意识到是什么事，于是又跟道：“是说衡平投资给他钱了对吗？”
“哼！陈老大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吧，人家正常投资。”
“我就是不服气，”阿眸发了个发火的表情，又道：“我听说他有一千五百万美金呢，今天有同事问我呢……”她的文字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问什么了？”苏清越问。
过了一会儿阿眸才回道：“问你们什么时候拉到这个下一轮融资，还问我你俩的过节。现在，你们两个有矛盾，圈子里都知道了。”她发了个气哼哼的表情，又道：“所以你一定要赢，要比他强！这不光关系到你的面子，也关系到我啊！！！”
看阿眸连打了三个惊叹号。
苏清越明白她的心思，还是希望自己比他好。
而且单位同事圈子，更是一个名利场。
苏清越于是哄她道：“好，好，好……放心吧，我一定会比他强的。”
他如此说。
其实觉得姜正尚拿到钱，没什么可说的。
在研发产品上，他至少比高岩海靠谱得多，是个研发人才。
只是对爱情和所谓的情结偏狭，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苏清越觉得姜正尚迟早会被自己的各种情绪吞噬。
真的是性格决定命运。
阿眸这个时候又说：“他们市场部已经找我们了，下周一开发布会。”
“嗯。”苏清越回。
“我想去专访，你说怎么样？”
明白阿眸会做什么。
苏清越无奈笑起来，劝她：“叫别人去吧。”他说，又解释：“到时候你和他发生不愉快，会影响到你们公司，而且也会把矛头指向我。本来业界就有这种声音，说我俩闹翻了，你这一下算彻底坐实了。”
“哼，还怕他了不成？”
“好了，当然不是。”
“我不管！苏清越，你不能比他弱！”
阿眸再次强调，苏清越不由得笑起来。
最后再次回应：“放心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行业乱象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
是个阴天。
落地窗外，冷风如刀，把街边枯树吹得直颤。
可屋子里很暖和。
犹如夏天。
三清小仙抵达前的几个小时，苏清越在办公室见了于成龙。
这是他们原本就约好的。
在此以前苏清越还特地嘱咐田之中等人，今天一定要早点到。
周子友在屋外敲敲门，端着茶水，走进来。
和刚坐下的于成龙打招呼。
由于都是华络老同事，又都喝过酒，两个人很热络。
甚至于成龙还开了两句周子友的玩笑。
又说：“子友，过几天我入职了，喝点啊？”
“你这是确定要来了吗？”周子友笑问，把茶水放下。
“答应老大的，能随便反悔吗？”于成龙笑着说。
和以往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羽绒服搭在椅背上。
他剃了青皮，目光显得更剽悍了。
可对苏清越一笑起来，却充满敬意，毫无威胁性。
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不服。
苏清越蓦地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了。
离开华络后，在焦点种种的不顺利，让他已经适应在坑洼中前行。
现在看着他俩，以前的感觉忽然又回来了。
历经坎坷，兄弟仍在，夫复何求？
周子友临出门说：“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把钱包拍在桌子上。谁第一个倒下，就把单买了。”
于成龙和苏清越说：“老大！你到时候做个见证人！”
“那肯定你输……”
“老大，你……这么小看我？”于成龙假装不服气。
“难道你忘了子友的绰号？”苏清越解释道。
“马桶不堵，永远不醉……哈哈……”
大家一起笑起来。
苏清越想着，于成龙入职后无疑会让整个悦道如虎添翼。
一款网络游戏能不能成功，渠道地推，让市场进一步下沉是非常重要的。
他此前本来想找盛天成。
可如今盛大哥在东方网风生水起，才不会轻易跳槽。
经过审慎思考后，苏清越认为于成龙很适合。
首先，知根知底。
其次，他的能力在《武侠大世界》，《封神世界》都是得到过验证的。
并且在《三国群雄免费版》最难的时候鼎力帮助过自己，更是显现出强大的执行力。
他于是成功说服他，加入自己的团队。
并且后者还准备携手下八大金刚加入悦道。
看周子友把门关上，苏清越很感谢他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力挺自己。
正要问其余人的情况时，于成龙话锋却一转，说道：“老大，除了我来这些之外。其实还有个不好的消息，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苏清越点头。
瞬间想到是什么事了。
但还是决定让于成龙先说。
后者这个时候把手插在兜里，想了想，才说道：“老大，除了我自己，咱们原定的八大金刚，这一次只有一半能来，其余人看来是没希望了。”他语罢，叹了口气，显得很歉意。
苏清越倒是觉得还好。
这样的局面，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觉得这肯定也不是于成龙的问题。
于是问道：“是HR做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你可以说出来。”
“也不是……”于成龙摇摇头，“您也别怪他们。”
“当然了，来去自由，何况大家有自己的想法。”苏清越说，但心里还是遗憾的。因为于成龙找过来的人，各个都是精兵强将，是对所负责的工作和区域异常熟悉的封疆大吏。少了几个，其实是少了半壁江山，这样很多地区都是要重新开发的。
“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于成龙感叹。
苏清越想了片刻，觉得这事不是临时变卦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如果是自己的原因，必须注意到。
否则肯定还会影响到别人，他问：“兄弟，能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吗？”
于成龙又叹了口气。
显得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苏清越又道：“没事，兄弟你说。”
于成龙想了片刻，这才终于开口，说道：“有公司挖他们，开好双倍的薪水……”
话没说完，其实苏清越已经知道这个问题。
瞬间想起周子友要挖的人，还有他看上的人，也被其他公司这样抢走。
苏清越蓦地觉得也许自己定的薪酬水平有问题，过于落伍了。
他们当初参考的是焦点和华络。
虽然不算高，在行业还算是适中的。
但现在如果其他公司总是高薪挖走，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这说明自己的薪酬水平可能就是有问题。
于成龙这时又说：“我能来，也是我答应你了。你知道我这人，说话算话。”
“我当然知道。”
“可是平京这个地方太现实了。如果在谁的面前每个月摆上几万，真的很难抵住诱惑。”于成龙真诚地说。
苏清越点点头，跟道：“兄弟，你放心我会让陈总去调查现在市场的薪酬。查一下行业的平均情况。如果真的是落后了，咱们悦道绝不会寒了兄弟们的心。我们肯定调整好，不会亏了每个兄弟。”
“这我当然知道了。”
于成龙说着笑起来。
两人又接着喝茶。
过了一会儿，于成龙话锋一转，又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钱。我觉得主要还是为了未来，我相信你对行业的判断。毕竟在华络，你是大神，还有好多女神……”他语罢，狡黠一笑，“跟着老大你，肯定有前途！”
知道这不是一句假的夸赞。
但肯定还有后话。
所以苏清越只说了一句谢谢，等他继续。
片刻后，于成龙果然又道：“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个行业，现在问题很大。尤其我在第一线，能感知到的问题，绝对比一般人要多。”他说，显得胸有成竹，已经思考很久了。
苏清越很诧异问：“什么问题？”
于成龙酝酿了一下。
说道：“我是小县城出来的，我太知道那里的问题了，”他说：“我们现在很多县城可能一共就几十万人，很多地方甚至还没有通网。整个城区黑网吧在内，也不过几十家。真正玩游戏的人可能连几千一万人都不到……”
他说，苏清越听着，喝了口茶。
于成龙跟着又继续，“但是有些厂商却给地推发了十万张海报，还有宣传单页。我们问这帮兄弟，你们为什么发这么多海报？有钱没地方花，可以打广告啊！结果你猜对方怎么回应？”
他问苏清越。
但没给他回复的时间，就又说道：“人家说他们的广告预算根本花不完，这些钱不花出去会被批评。于是就看着那些海报被当成废品卖！”他说：“大哥，你觉得一个行业这样的现象，正常吗？”
他语罢，苏清越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他和于成龙想的不一样。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薪酬，忽然变得和整个行业拉开差距。
原来问题就是在这里。
就像陈峰说的那样，没有哪家公司是一座孤岛。
一石激起千层浪，是可以波及到周围一切孤零零的事务的。
他想着，表示赞同于成龙。
然后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三十了。
因为下午还要见三清小仙，他于是说道：“走，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老大！”于成龙半开玩笑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一直没机会和您单独吃饭呢。”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
也才意识到，他们相聚其实基本都是在华络的聚会上。
于是笑着，说道：“中午吃点好的。”
他们聊着天，出了办公室。

第三百七十八章：姜正尚的小动作
和于成龙吃饭很愉快。
他们去了西厢记，因为去的时间早，还有最后一个卡间。
坐下来开始点菜。
接着他们又聊起业界，苏清越愈发欣赏他。
不止是因为他的远见。
还因为金钱观。
于成龙认为过热的时代总会过去。一个人如果想要在行业里持久，首先要做得不能全是为了钱，而是真正去做事。
“光猛不行，这个行业要又猛又持久……”
话糙理不糙，还挺形象。
苏清越点头。
他发现自己以前对于成龙的了解，还只是停留在业务上。
其实，于成龙清晰记得每个人的细节。
包括他们没有单独吃过饭。
接着他们又聊起来，华络的那批人。
从好好姐姐到肖玉，再到渠道部的几个兄弟，自然还有他的老大哥—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盛天成。全部都是赞不绝口，只是到姜正尚这里，忽然变得态度很奇怪，说道：“他之前也来找过我，口气好大，我不太喜欢。”
“嗯。”苏清越觉得自己不好评价姜正尚。
可于成龙却没完，话锋一转又跟着问道：“老大，我问个事，你介意吗？”
“你说。”苏清越回，其实知道他要问什么。
片刻，后者说道：“你俩到底怎么了？我看业界论坛都说你俩有矛盾，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他说，又道：“按理说当年封神没有您，他早就完了，你们两个能有什么矛盾呢？”
“业界瞎传的吧，”苏清越无奈地说道：“至少我不认为我和他有过节。”
“您真的这么想？”于成龙瞪大了眼睛。
“对。”苏清越回。
他本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可于成龙却又追道：“老大，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生气。这不是我在你们兄弟间挑事。我就是想告诉您，姜正尚这个人，没您想得那么简单。”
听出来他话里有话。
苏清越点头，示意他继续。
于成龙于是又道：“其实我们八大金刚就是被他拆散的。他自从听说我要来你这里，就拼命挖我和我的人。”他和我说：“他给你多少钱，我翻三倍。”
“嗯？”
于成龙这一番话，苏清越大为吃惊。
难怪于成龙这么拐弯抹角，原来是担心自己还是姜正尚的兄弟。
这么说，岂不是得罪人了。
这个时候于成龙又跟道：“而且我拒绝他以后，他把我兄弟挖过去后，还在我们后边挑事。给我特好的一个兄弟涨了很多钱，每天都念叨当年对我多好。”他说，摊开手，“我当年都不认识他，好不好？”
他说着话，苏清越觉得这倒是像姜正尚的作风。
睚眦必报！
只是只针对自己来，这样有利于公司发展吗？
苏清越想，要是这样，自己就多放出去点风。
让他做点误判。
于成龙又说：“老大，您俩的事，我就说到这里。可我有个担心，就是这小子在外面处处针对您，这以后可是咱们公司的大麻烦，要小心。”
“嗯。”苏清越点头，最后总结：“咱们还是要把产品做好。”
“没错！”于成龙说到这里，笑起来：“渠道的事，您就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说着吃完饭。
虽然说不在乎姜正尚背后搞得这些小动作，可苏清越还是有种敌人逼近的感觉。
中午回办公室的路上。
他想着要和陈婷谈谈薪酬的事，看看表已经快一点半了。
想起昨天特地嘱咐田之中要早到单位。
进电梯的时候，还在想他们可能已经到了。
没准还能碰上小仙。
看看表已经快一点半了，走出电梯，回到公司。
他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田之中和欧阳等人还没来。
也许一会儿就来了吧，苏清越觉得成年人不需要为这样的事催促。
他去沏了杯茶，敲开陈婷的门。
正好后者也刚回来，见到他面露灿烂的笑，问道：“怎么了，清越，有事？”
“嗯，”苏清越点头，坐在她对面：“婷姐，我需要你好好调查一下，咱们现在的薪酬水平，在行业当中到底是什么水准，是不是偏低了？”他说，又道：“最近行业涌进很多热钱，我身边已经接连出现说好了来我们这里，却被人挖走的事。”
“好的，我马上就调查。”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快，”苏清越说：“因为我不能等着人才都被挖走。”
“放心吧，今天稍晚我们就谈这件事。”
“好的。”
苏清越看了看表，注意到已经一点四十五了。
他于是起身离开陈婷办公室。
发现田之中他们还没来。
问了一句周子友。
后者也一脸诧异，不清楚为什么。
这才拿出手机，正要拨电话。
却见田之中和王欣杰急匆匆进门。
明显是跑着来的。
气息非常不匀，呼哧呼哧的。
苏清越这才把电话放下来，说道：“怎么才来啊？”
“老大……”田之中叫道，然后先把气息调整稳了一些，说道：“欧阳失踪了。”
“失踪？”瞬间苏清越觉得，像在听奇幻故事。
接着王欣杰跟上补充：“是真的，他昨天就没来单位。今天上午我俩一看不对劲，一打电话，才发现竟然关机了。”他又解释：“我和田老师一直等他到一点，这才赶紧出来打车的。”
“昨天就没来，你怎么今天才说啊？”苏清越问。
“老大，您也知道咱们是弹性工作制度。因为我们加班走得晚，而且基本没有休息日，所以有的时候一个程序晚到几个小时也能理解。”他说：“可是我们真没想到，他失踪了。打电话始终都是关机。”
听他俩说着，感觉像在讲故事。
苏清越也立刻给欧阳拨出电话。
果然收到的回应是一样的，都是标准的口播：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想想欧阳平时对工作的态度，觉得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出问题。
难道是意外事故？
车祸？
不敢去想那些意外。
心里为他捏了把汗。
正想着怎么联系到欧阳，这个时候前台通知他：一位叫三清小仙的作者来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看起来很憔悴。
萎靡不振。
当苏清越从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只觉得三清小仙昨晚没睡好。
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明显是熬过夜。
疲惫不堪。
头发尽管梳得整齐，可鬓角已经很长，也很厚。
看起来也是很久没有剪了。
一身崭新的耐克，依旧掩饰不住这种重度疲劳。
反而加深了这种疲劳感。
这一瞬，苏清越忽然想起那些疲劳的程序员。
欧阳躺在沙发上快要睡死过去，就是这个样子。
想起乔震说，他们都很疲劳，一天字数都是有要求的。
而且小仙没有备更。
更理解乔震说的，他们的时间很宝贵。
苏清越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做什么都很不容易。
别人能成就一番天地，也很不简单。
和他握手，觉得他的皮肤很好。
两个人互相介绍。
苏清越递过去自己的名片。
小仙低头看了看，点头道：“苏总，那我们快一点吧？”他语罢，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解释：“我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待会儿还得去剪个头，晚上还要和几个朋友喝点酒。”他说，给人一种好不容易放风的犯人，无比珍惜时间。
苏清越笑笑，表示理解。
又给他介绍其他人。
从田之中到王欣杰，再到周子友。
大家微笑着握手寒暄。
然后一同往会议室走，苏清越随口问他：“我听说你一章备更都没有？”
“哎，可不是嘛……”小仙忽然叹了口气，那种疲劳感被释放出来，甚至传导到苏清越身上，他接着又道：“这两年过得真是生不如死。别人坐牢好歹每天还有个放风时间，我这可好，经常一周一周不出门。”
“我听网上说，你不备更是风格啊。”王欣杰插话道。
没想到小仙立刻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反驳：“谁说的？就是网上那帮人吧？他们还说我是个厨子，又是个老师。我感觉自己简直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了。”
他这一说，王欣杰赶忙赔礼。
小仙摆摆手，示意没事。
又和大家解释：“谁说我不想有备更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他抱怨起来：“我们这行在你没红前，最好别有备更。因为你可能准备了好几个月，传上去看看数据，发现方向错了，一切就白费了。”
他语罢，苏清越发现，小仙只要谈到他的专业，就会变得很健谈。
而且还颇有些幽默感。
为这个开场感到欣慰，至少大家没有显得很生分。
没有很强的隔阂，说起话来很随意。
众人这时也才明白作者很不容易。
写作也有很多门道。
又听他和苏清越半开玩笑抱怨：“我现在一听别人说我好这口，就气得想杀人。”
王欣杰说：“谁要说我们喜欢加班，我也想杀人。”
再看他的憔悴，苏清越倒是能理解他。
毕竟他做过记者。
知道想一篇稿子从开始到结束有多难。
精神要时时刻刻都在线，精神高度紧张。
吃饭睡觉都在想怎么处理一个片段。
而且自己的栏目还不是日报。
每周一次就很让他头疼了。
更何况他们，天天如此……
现在，他觉得网络作者和程序员是一样的。
全是拿生命在赚钱。
众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进入会议室。
落座后纷纷拿出笔记本。
三清小仙坐在苏清越对面。
氛围瞬间紧张起来，每个人很快又回到刚见面时的局促。
苏清越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他要的气氛。
他需要的是放松、活泼、畅所欲言。
再看小仙也有些尴尬。
没有了刚才来的时候，那种健谈的感觉。
想起乔震对他说，很多作者不善言辞。
他们需要一点点放松的环境，才能说出自己想的。
苏清越意识到，这样紧张会把小仙带的不会说话了。
而且这也不是他要的。
下一刻他说道：“留一个记录的就可以，其余人咱们先随便聊聊，别把气氛搞得像开会。”他说，主动挑起一个稍微放松的话题：“你这部小说，我看到的时候，并没觉得特别厉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下去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估计就是因为我写了一个普通人吧。另外我的设定前期展示比较多，有些过了，显得平铺直叙。所以大家刚开始不是很喜欢，但慢慢看进去，就又放不下。”他说，明显放松了，又道：“其实我一开始写这个，就想过做游戏。”
“哦？”田之中诧异地扬扬眉毛。
小仙告诉大家他是个资深游戏玩家。
于是大家又聊起来想象中的游戏。
越聊越高兴。
苏清越发现他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作者。
索性也把自己对《那一点点仙气》的想法说出来，告诉他道：“其实我们不止是想把你的小说做成游戏。我们还希望它在未来，还有动画漫画、电影以及其他衍生品，成为一个真的存在的玄幻宇宙。”
“对，对，对！”听到苏清越这么说，三清小仙连着说了好几个对，明显是激动了，像是找到了知音又道：“其实构建一个世界，一直就是我的梦想。我这么说吧，没有一个网络小说作者，不希望自己的小说，变成游戏，变成动漫。”
“还有真人电影。”苏清越说。
“哎，真人电影我就不敢奢望了，”他说：“能做成游戏和动漫，我就超知足。”
他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这个时候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们会一步步来，先从游戏入手，一点点向别的领域进发，慢慢的把它串起来。”
“你说的我现在就想看。”他不由自主挠挠头，想了片刻，又道：“苏总，我虽然不敢说懂你们游戏。可是我敢说，我懂小说，我觉得玄幻的未来，一定会比武侠强，因为现在看这类小说的都是年轻人。”
“对，这也是我想的，”苏清越说：“我之所以选玄幻，就是要选一个未来。”
他们说着又继续聊。
时间一点点错过去。
慢慢的小仙也不再提时间了。

第三百八十章：真不是我安排的
不知不觉，已近五点半。
小仙再不提时间不够用，又问苏清越：“苏总，你觉得要是玄幻可以，科幻可不可以？”他说：“其实我一直想写一个太空史诗，但也一直犹豫，这个会不会受欢迎——你们游戏公司会喜欢吗？”
蓦地发现自己和小仙聊得很深。
竟然进入了他的创作领域。
苏清越首先坦诚他很喜欢看科幻小说。
从阿西莫夫到乔治&#183;威尔斯，再到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漫游者》。
这些作品，在苏清越少年时期，常伴他左右。
他于是告诉小仙，自己最喜欢的作者是威廉吉布森。
黑客帝国带来的哲学沉思，更是他经常幻想的。
但他同时又道：“不过这个市场，在我看来距离我们还很远。”他说：“至少我们目前不敢做这个题材。”他道：“但是未来，我相信它会有被市场认同的那天。”
他说，小仙点点头，抿了抿嘴：“你说的这个倒是真的。”语罢又道：“算了，我下一部还写玄幻吧，这样可以轻松一点。”他说，又对苏清越抱怨：“其实我们做作者，肯定是想多类型都尝试一下，但读者却未必接受。”
他语罢，众人点头。
也觉得现实情况就是如此，他这么说也不算什么。
快到六点时，他这才看看表，大概意识到有点晚。
有些不好意思。
说道：“苏总，我还有点事，能不能先告辞一步？”他说，脸竟然红了，又道：“主要是我三四个月没剪头发了，再不剪就成要饭的了。”又道：“而且晚上约了我哥们儿，我们有半年不见了。”
看他执意要走。
苏清越起身和他握手。
其余人一起往出送他。
小仙还不停地说：“今天我算是没有白来，和苏总学到了很多东西。”他说，又问：“苏总，那你觉得什么时候科幻才能火爆呢？”
“我想可能是玄幻过后吧。”苏清越回。
其实也不太确定。
他觉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主题类型，他们这代人是武侠。
那么未来的主题类型一定是其他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注意到有人和正和前台聊天，似乎是有什么事。
“是在里面呢吧？您能帮我看看吗？”
听到他发出提问。
再看他文质彬彬，一身休闲装，带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根签字笔。
岁数应该不大，像是刚毕业。
前台面色尴尬，赶忙解释：“我们这里没有您说的这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访客。”他忙说，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在这里等吧。”
他语罢，众人正好出来。
苏清越觉得那人的目光，瞬间挪到三清小仙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走过来。
递过来本子和笔，说道：“小仙？是你吧？我觉得我没看错。”
大家瞬间一怔。
三清小仙也是顿时愣住，挠挠头，脸瞬间红了，问道：“有事吗？”
那人笑起来，回：“我是您的粉丝啊！参加过玄幻网在江海的活动。”他说着，又解释：“刚才您进来，我就在您后边。觉得就挺像您的，不小心看到您在来访簿上签字，我就确认是您了。”
他语罢。
苏清越没想到一个书粉，这样都会找过来。
不过对比秦媛媛的狂热粉，苏清越觉得这人还算是很有素质。
也没有那么偏激。
反倒小仙犹豫了一下，尴尬地笑起来。
他友善地接过本子和笔，低头在上面签自己的名字。觉得不合适，又抬头问对方名字，然后才写道：祝张佩笑口敞开，终有一天成仙成神。
接着对苏清越说道：“苏总，你们太贴心了，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这个真不是我们的安排。”苏清越赶忙解释。
周子友也跟上，说道：“小仙，你读者遍天下，不需要我们安排。”
接着那名叫张佩的男子，也解释：“这个真不是安排的，我不认识他们。我是就在楼下实习，做美术的。”他说着，摆手又道：“您可以去我们那里看看，百分之百不是这样的。”他打包票。
“不用，不用看，我相信的。”小仙的脸色变得十分尴尬，又道：“真对不起误会你了。”他又赔礼，明显不太会处理和读者线下沟通的事务。站在原地，有些害羞，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还是该驻足。
又或者是礼貌地驻足。
这个时候还是苏清越提出建议，说道：“你们两个人合张影吧？”
他这才回过神，连说了几个好。
又看看周围环境，对张佩说：“我们就在门口吧，这个牌子前面，可以吗？”他有些害羞地问，指指悦道网络的牌子。
两人于是站过去。
张佩好奇地问苏清越：“你们是做什么的啊？是游戏公司吗？”他说：“要是做游戏的话，可一定要做好。《那一点点仙气》的世界非常有意思，只要做出来，我们这些读者肯定是支持的。”
大家瞬间一怔，没想到对方观察这么仔细。
不过他们没准备透露这个商业秘密。
一时间没有回答他。
还是小仙这时说道：“这个现在还不能完全说。”
张佩忙道：“你放心我不说。”
于是快门上响动，他们合影。
小仙的笑容很害羞，和刚才很不一样。
待到合影完毕，小仙看看苏清越，想了片刻，又道：“苏总，咱们大家一起吧？”
“好啊。”苏清越点头笑道。
张佩也笑起来，说道：“那我今天可真是占大便宜了。”
几个人说着站在背景板前面。
微笑着面对镜头。
周子友建议大家一起喊：“悦道！”
然后摄影师开始倒数：三！二！一！
“悦道！”
他们一起笑着大喊。
最后合影结束，小仙离开。
转身回办公室，思绪瞬间又回到欧阳身上。
苏清越忽然想起来一条线索，问田之中：“你给欧阳女朋友打过电话吗？”
“没……没有！”田之中摇摇头。
“打！现在打！”
“好的。”
田之中立刻拨号，听筒的声音很大，滴的长音传来，显然对方没关机。
苏清越的心一下悬起来。
知晓这个电话一接，就是宣判。
这个时候电话传来喂的一声，田之中简单解释了自己是谁。
又问：“你这几天见欧阳了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但是周围有杂音很乱。
好半天没回应，接着竟然抽泣起来，道：“他还在里面，应该马上出来……”
“在里面？”田之中问。
“嗯，他被抓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一剂猛药
校林路两侧绿树成荫。
一百三十九号是个不大的院子，里面停着几辆警车。
红砖墙外还有私家车。
有些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苏清越、田老师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七点十五了。
几个人下了车。
但没进去，在院外站着等他。
冷风吹着他们，抬头看对面二层小楼，白色冷光灯亮着。
苏清越难以相信欧阳陷入赌博，竟然陷得这么深。
以前苏清越只是以为，他无非是和朋友们小打小闹。
或者无聊的时候，网上玩玩打发时间。
毕竟长期重复的工作带来的枯燥感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全然没想到他还发展到去地下赌场。
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田之中手里接过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吞云吐雾，看白色烟雾在月色中消失。
田之中在一旁感慨：“他还算点正。刚进去还什么都没干，否则估计出不来了。”
“但该来的，一定还会来，迟早的事情……”苏清越回。
田之中和王欣杰瞬间僵住。
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他发现自己心境复杂。
不止有愤怒，其实还有一点点庆幸。
庆幸的是，欧阳不是出什么意外事故。
愤怒的是，自己已经一再强调赌博的危害性。
但包括田之中在内，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大家的意识还停留在朋友间的玩乐。
想说成功很容易，堕落也不难。
有些事只是一念之差。
想想吃包子的欧阳。
想想发了半年邮件，从不被重视的他。
不由得感到惋惜。
下一刻，苏清越说：“人的贪欲一旦打开，就很难再有止境了。很多人开始就是因为贪玩儿，觉得赌博有意思。就这样开始接触，直到不能自拔。”深吸了一口烟，又道：“欧阳好不容易有今天，我们做兄弟的，不能看他堕落下去……”他说，又叹了口气：“竭尽全力吧。”
“我没想到这么严重，他居然还去赌场了。”田之中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王欣杰说：“老大！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看住他。”
“看是看不住的。”苏清越摇摇头，说出心中所想：“得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田之中问。
苏清越没回应。
他心里明白赌要这么好戒，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从古至今，无数输家，都是在幻想自己暴富的同时，输掉全部。
见欧阳和女友从院子里走出来。
还是之前那身三叶草衣服，有些脏了。
在他身上竟然不合身了。
他似乎更加消瘦了，配合发黑的眼眶，还有带有血丝的眼白。
整个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头发乱蓬蓬的。
络腮胡子两天一宿没刮了，显得非常邋遢。
目光中也丝毫没有之前的那种斗志。
有一瞬间，苏清越忽然想起常明。
想起堂堂竞合销售总监，竟然沦落到鼻青脸肿目光闪烁，过街老鼠一般的境地。
一股凄凉之感涌起。
再一次，苏清越告诉自己，他有责任，有义务必须阻止欧阳堕落。
可心瘾难除，幻想和贪婪总是并行……
正想着见欧阳走过来，目光躲闪。
她女朋友更是目光呆滞，显然被这种场面吓坏了。
王欣杰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回道：“对不起，惊动大家了。”脸红着，忙鞠躬。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苏清越摆摆手，把目光投向欧阳。
后者在和他目光接触的瞬间，迅速看向别处。
畏畏缩缩，好半天才解释起来：“老大，我没赌，我只是……”
“只是去看看？”
话没说完苏清越截断他，说不清是反问，还是讽刺。
总之冷着脸，吓得欧阳一怔，本来还跟了句：“我是在楼下抽烟，遇到一个大哥……”这话最终没说完，被苏清越的目光逼得吞咽回去。
“走吧，回去再说吧。”苏清越最后说。
欧阳喉结耸动了一下，明显紧张了。
看看田之中，又看看王欣杰。
终于跟着大家离开。
车上，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连烟都没敢抽。
苏清越觉得自己以前做得不好。
还是太溺爱欧阳了。
总是觉得他从底层上来，太难了。
所以不愿意把他的希望火焰打灭。
导致欧阳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让他的贪欲和投机性无限扩大。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没有深入骨髓的痛，人是不会反省的。
车子继续走走停停。
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注意到，陈婷屋子的灯亮着，HR部门的人也还没走。
大家走进苏清越办公室。
刚一关门，欧阳便慌里慌张解释起来：“老大，其实没小小说得那么严重，我根本就没赌。”他说，又带着一股轻描淡写：“我刚进去，本来就是想随便看看，结果点背就碰上了。”
语罢，还带着埋怨地目光，瞥了一眼自己女友。
好像在说，多大点事，你居然惊动老大。
苏清越越看越来气，一句话脱口而出：“欧阳，你别干了。”
“啊？”欧阳一怔，显然没明白，别干了指的是什么。
田之中和王欣杰也一愣。
察觉到苏清越情绪不对，面色也紧张起来。
苏清越说道：“今天见小仙，应该说是咱们成立以来，一个很重要的事。结果你在干什么？”他以质问的口气又道：“不要和我说，你只是随便看看。这种鬼话，还是收回去骗自己吧。”
“老大！不……不是……我真的只是进去看了一下。”
他慌乱地解释。
想用只是看了一下，掩盖想去赌博的本质。
不理他的话。
苏清越直接对田之中说：“田老师，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创业那是脑袋别在裤腰上，丝毫不能松懈。”他说：“我们的竞争对手，无论从钱还是能力，都不比我们弱，甚至很多比我们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知道。”田之中点头。
“必须全力以赴，少出事。”苏清越说道：“砍掉一切可能出事的因素。”语罢看看欧阳，“如果今天赌博能原谅，明天还会不会有别的？”他最后说：“我提个建议，欧阳不要跟这个项目了。”
刹那间，王欣杰啊了一声。
整个人愣住。
欧阳女友，完全傻住，连道：“越哥，别，别这样！您听我说……”
田之中也大惊失色，道：“老大，给欧阳个机会吧。”
“我已经给过了。”苏清越毫不犹豫，“之前我们不是没劝过，不是没尽到责任。在这个前提下，他还出问题，而且更严重了。这说明他已经不适合再做主策划。因为他有巨大的不稳定性，这不只是参不参加重要会议的事情。”
大概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欧阳只道一声：“老大！我……”后面的声音，竟然没发出来。
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声音这才发出来，但已经哑了：“老大，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不会再赌了！我发誓！我再赌博，天打五雷轰！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语罢，再次自抽嘴巴。
看着他，苏清越还是没说话。
尽管为他折辱尊严，感到难过。
可还是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把他扶起来。
“欧阳，创业是有巨大风险的。”他解释：“我是拿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那么多兄弟跟着我更是如此。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置所有人前途于不顾。而且现在是游戏的黄金时代，我们如果没有抓住机会，那是对自己的背叛，是犯罪……”
“老大！求您相信我！”
欧阳抽泣起来。
跟着田中在一旁，眼眶也有点红了。
赶忙上前劝解：“老大，欧阳有错，其实我也有问题，是我没看住他。”他说：“您也可以追究我的责任，但真没必要把他开除出项目组。看在我们这么久兄弟的面上，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王欣杰跟上，起誓：“老大，给欧阳一次机会吧！如果他再赌博，我第一个踹他出项目组。”他语罢，拽了拽欧阳的袖子，后者立刻感恩戴德，跟上说：“老大，如果我再敢赌博……”
听他们说。
苏清越摇摇头，不心动。
冷冷说道：“这已经不是再一再二了，”他说：“欧阳，开除你，我感到很痛心，但这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明白，你得到的其实随时都可以失去，赌博便是这样的东西，你必须离开项目组。”
“老大！我！”
“出去吧，不要再劝我了。”
“老大！我求求你了！”欧阳跪着要往苏清越面前爬。
苏清越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焦急。
因为没了这些，他立刻就会被打回生活的原形。
这份工作对他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
但苏清越依旧保持冷静。
叹了口气，道：“你出去吧，我心情不好，不要再求我了。”
身后田之中和王欣杰看苏清越决心已下。
知晓难以更改，也只好先把欧阳和女友劝出去。
然后才回办公室。
把门关上，王欣杰惊讶地问：“老大，您真准备开除欧阳？”
田之中摇摇头，也跟着说：“老大，欧阳是有错，可不至于这样吧？”
“你们根本不懂，欧阳的贪欲已经被打开了。”苏清越说：“如果我不下猛药，用狠招，是根本不可能挽救他的。”他说，又解释：“赌博最大的诱因不简单是贪婪、闲的、急功近利什么的。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投机心理。并不是贪钱的人都会去赌博，但对赌博有侥幸心理的人就会赌，而且很难走出来……”
他说，田之中和王欣杰听着。
苏清越接着又道：“我这么干，就是要让他知道侥幸的背后，还有个东西叫毁灭。可能是我毁灭他，或者你们毁灭。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再赌，他就会失去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离开兄弟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欣杰说。
田之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这个项目也不能临时换人。”
“先不着急，晾他几天。你们配合我一下，这次一定要让他痛定思痛。”苏清越说，叹了口气：“这个社会总是不缺一些喜欢幻想的人，但往往输得最惨的也是他们。”
“您的意思是不开除他？”
“我说过我们不抛弃一个兄弟，”苏清越说：“能挽救的，我们当然竭尽全力。”
“我还是没看住他。”田之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有责任。”
“其余看他自己吧。”
苏清越最后说。
其实心里一点底没有。
这件事情，确实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这个时候陈婷从外面走过来，敲了敲门。
苏清越抬头看过去。
对田之中和王欣杰说道：“这事不要和项目组其他兄弟说。”
“明白。”两人点头。
苏清越起身把陈婷让了进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行业水准
“还没回家？”
苏清越问，让周子友给她倒水。
陈婷把本子放在桌上。
这是她最近才买的，封皮有朵梅花，非常精致。
两个人坐下来。
陈婷微笑：“没呢。”她说，又道：“我刚打听了一下行业薪酬水平，想着和你好好聊聊。”她说，笑起来，又问：“对了，外面怎么了？”他以手指指玻璃墙门外，示意自己说的是欧阳。
“没什么，敲打一下。”苏清越笑。
并未把欧阳赌博被抓的事拿出来说。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扩大了。
可心里还是担心他。
接着陈婷翻开笔记本，那里记满了各种内容。
有些符号和数字，她勾勾画画的。
还用连线方式做出导图。
“我发现一些问题。”陈婷再次强调，“虽然我们正式才成立一个多月，工资是按照华络和焦点来的。但是这个档位的薪资，如今已经在行业中落伍了。”她说，把笔记本推到苏清越面前。
苏清越看到一条红线。
下面是他们的基础工资。
华络和焦点原有的工资水平，也在红线以下。
陈婷说：“红线以上才是行业的平均水平。”又道：“我了解的情况是，现在无论焦点还是华络，都面临人才大量流失的局面。而且这种现象，不只是出现在这两家公司。几乎所有老牌公司，都出现这个问题了。”
“明白。”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这个他倒是知道的。
新进来的公司挖人肯定要极大提高薪酬水平，否则光凭画饼不可能把人才从大公司挖出来。
还好自己的团队是现成的，他暗自庆幸。
不过确实没想到，薪资水平差了这么多。
又看本子上的数字。
陈婷把它们分成几个档位。
第二个档位，都比他们高了接近三成。
更加觉得于成龙说得是对的。
同时也凸现了他的人格。
还有周子友以及整个团队的每个人。
他们的确是自己的兄弟。
但苏清越觉得凡事都有其两面性。
所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们太够兄弟了。
坏事是他们太为苏清越考虑了，以后会不会养成报喜不报忧的习惯？
薪酬差距大，除了周子友和于成龙在非正式场合提出来过。
竟然没一个人和自己正式说过。
苏清越觉得这不简单是工资的问题，也是公司企业文化的问题。
毕竟自己的情绪不重要，听真话讲真话才有利于公司长期发展。
这个时候陈婷说：“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她想了想，做最后总结：“清越，我是觉得如果只低一点，还算好。但我们现在差距有点大，这些事得你拿主意了。”她最后说。
苏清越点点头。
也承认陈婷说得对。
但同时他认为提升太多，那就不止是成本的问题。
还有员工工作心态的问题。
想了想，他说：“婷姐，我们能不能这样。做个有激励效果的薪资标准，基础的工资稍微涨一点，但项目分红，大比例提升。让认真做事的人有成绩的人，拿到远超行业水准的钱。这样的好处是增加员工的积极性，同时也能解决实际问题。”
“当然可以。”陈婷点头，想了一下，又道：“但你要考虑成本。”
“我明白。”
苏清越点头，再想当时陈峰的话。
忽然意识到，原本还够的钱，现在变得有些压力了。
但转念，他还是觉得不能盲目去融资。
不能被资本绑架。
最后他和陈婷基本敲定这个方案。
后者决定回去，按照他说的，重新调整薪酬水平和激励机制。
正说着，田之中给他发信息说，自己带走欧阳了。
说他痛哭流涕。
苏清越回：“好好配合。”
“你放心。”
他语罢，起身和陈婷一起离开办公室。
感谢她和其他HR一起加班，又道：“这么晚了，回去又得麻烦您和强哥解释了。改天我一定请他吃饭。”苏清越说，其实也是因为他们经常加班，想来作为家属的刘强不会高兴。
不过陈婷倒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灿烂地笑起来，说道：“他才不会呢。”她说，看看表，又道：“这会儿估计还陪客户呢。最近我到家晚，他比我到家还晚。”
“业务部门是这样的。”苏清越说，表示理解。
接着他们一同往回走。
几名HR也高兴，觉得总算凑到十点。
这样回家还有报销。
和陈婷在车上，苏清越的手机QQ响起来，发现是欧阳的信息。
他点进去看。
欧阳说道：“老大，我真的再也不了。我为我的行为道歉，不只是耽误了工作，而且也说谎了。”他说，跟着又是一条信息：“但是从今以后我一定改，请您给我这一次机会。”
把手机收起来没再往下看。
接着车子先到了他家路口。
苏清越下车，往回家走。
他觉得欧阳还是没意识到，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不明白，赌瘾一旦发作，他是根本没法控制的。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玩玩。
看来还是要磨，苏清越想着到了家。
和广哥碰上，问了他一句近期情况。
广哥回道：“一切都正在搭建，之前还觉得这五十万美金挺多的，但现在这么一看根本不够用啊。”他说：“我还得赶紧催他们后面的进度。否则要照这个花钱速度，很快就会用完的。”
“你还是省着点花，别太大手大脚。”苏清越说，又问：“原来公司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基本就是稳定运行了。”他说。
苏清越点点头。
这才回了卧室，见到阿眸正工作。
和她打了个招呼。
后者这个时候将目光转向他，问：“你知道我们原来老板，现在怎么样了吗？”
“什么怎么样？”苏清越摇摇头。
她这个时候离开电脑椅，走过来，像在传播一件隐秘新闻。
“你不知道他的事？”
“不清楚。”苏清越说，其实不太关注非业界新闻。
这个时候阿眸说道：“他进去了。”
“什么？”苏清越怔住。
“进去了，我听他们说是因为非法集资，涉嫌诈骗……”她说：“还有我听说原来我们公司并不是那么差。主要是他挪用了好多钱，导致后来急功近利，动作变形。再加上内耗，就是后来的结果了。”
“他挪用做什么？”苏清越问。
“听说是其他生意。”她说：“好像窟窿比较大。”
阿眸说，苏清越撇撇嘴。
不由得摇摇头。
想想当年那位老板，也还算风云人物。
如今竟然陨落成这个样子。
能力和野心必须要匹配。
过了一会儿又收到欧阳信息。
苏清越刻意没去看。
希望自己的办法管用。
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和阿眸早早睡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一封给你们的信
“感谢并道歉……”
几天后，苏清越在薪资调整计划的附件中，给全体员工写了这样一封信。
信中，他真诚感谢所有人的付出。
尤其在全行业薪资水平普遍提升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抱怨和不满。
还是坚持做好了每件事。
对此，他对所有人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接着苏清越代表公司，提出了一揽子的薪酬调整计划。
确保整个薪酬水平，通过调整和激励手段，达到行业主流水平。
甚至包括行政等平台部门，也都有本部门的激励办法。
同时，苏清越在信中提出近些日子他的思考。
提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是什么造成管理层这么久，没察觉到业界平均薪酬水平的变化。
并且给公司带来困扰。
在这里他首先感谢了周子友和于成龙的坦诚。
只有他们两个和自己谈过公司招聘的困境。
其余便没有任何反馈。
他认为这是企业文化的问题，让所有人陷入一种不敢说、不好意思说、不愿意说的困境。
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想起来焦点。
所有人的情绪得不到正向反馈，最终只能是矛盾越积累越深。
不由得冷汗迭出。
在信中写道：关于此，首先是我的问题，我在这里要对所有人检讨自己的错误。带着的兄弟们，开始渐渐“尊重”我，就是少讲我不高兴的话。这件事，我再次强调，是我的问题。
他说，又想起焦克俊。
三驾马车中的头马，当年大家一定是以他为马首是瞻。
可渐渐地，量变产生质变。
最终焦克俊自以为神的态度，毁了他的公司和自己的前途。
苏清越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走他的老路。
他在信中告诉所有员工：如果一个公司每个人都讲义气，这固然是好事。但因为讲义气，要维系这层关系，最后演变成不说实话，就本末倒置。
他说：我们要认兄弟，可也要认真讲真话。
今后在任何一个会议上，不管有谁在，不管话多难听，都要实话实说我们是个创业公司，每个兄弟加入进来的时候，当然都希望这个公司能有前途。
最后苏清越向整个公司发布了公司的企业文化和slogan。
企业文化是：
讲真话
做实事
勇担当
Slogan：一起开创大场面
他说，希望接下来在管理、招聘、企业宣传中贯彻这一企业文化。
接着又将公司的薪资调整计划，一并奉上。
这在公司内部引起很大反响。
早晨他听到两个HR议论。
“苏总看问题的角度果然和我们不同。我们只是看到工资问题带来的招聘困局，可苏总看到的是公司的管理问题，这真不是普通人想得到的。”一个HR说：“这薪资一调整，我也觉得干劲十足了。”
另外一个也道：“和苏总比，我现在觉得自己上学学的人力资源管理，全都白学了。看来课本确实是没什么用，有些东西是要靠天赋的。”
周子友还和苏清越说：“老大，你这个思考，我们真的是……”
知道他后面想夸自己。
但苏清越及时制止了他，说道：“子友，你以后也要少夸我。因为这会给人一个印象，觉得你和我关系好，而对公司有意见的时候，不敢说出来。”他解释，又道：“想想焦点，我们千万不能学三驾马车。”
他如此说，周子友一怔。
想了片刻，点头又道：“明白。”
接着他们说了一会儿工作。
主要是关于游戏行业年会的。
苏清越今天收到了年会组委会的请柬。
对方说：符思长特地嘱咐，希望他能讲几句话。
苏清越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想想Gameyoung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位跟着陈峰的小弟。
听着台上的大佬们讲话。
如今自己竟然要和大家一起了。
虽然排在靠后的位置，可毕竟上桌了。
苏清越觉得这很重要。
因为桌上的人，得到的资源和关注度是不一样。
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放弃不融资的想法。
开始渐渐关注风投。
这个时候就更需要一个发声渠道。
行业年会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舞台，而且竟然是免费的。
他很开心。
询问了东方骏引擎的进展程度。
这一次他们有很多会发力的地方，为他们在与资方谈判的时候，争取主动。
正想着QQ响了，他打开看。
发现是叶落的头像在晃动。
于是点开，后者问他：“你看姜正尚的发布会没有？”
“看了一眼通稿。”苏清越回。
觉得那份通稿写得中规中矩，所以也没太当事。
但这个时候叶落却说：“那你不知道后面出的事？”
“什么？”“什么？？”苏清越发出文字，后面追加了两个问号。
叶落先回了个惊叹的表情。
然后才提醒：“姜正尚的发布会啊！”
“这怎么了？”苏清越还是没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结果下一刻，叶落发来一个链接，说道：“你自己看看怎么了吧？他在单独面对记者的时候，说了好多针对你的话。被人放论坛了。”叶落发文字：“你俩到底怎么了？我不了解啊，兄弟！他怎么这德行的？”
这才终于明白出了什么事。
苏清越点开链接。
发现业界论坛已经吵成一锅粥。
最火的帖子，自然就是关于姜正尚发布会的。
题目是：《正尚网络跑步进场，姜正尚苏清越兄弟反目》
苏清越稍稍皱眉，点击进去。
见照片中姜正尚翘着二郎腿，旁边是衡平合伙人陈峰。
文字写着：我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多普通的发布会。无非就是吹吹牛而已，完全没想到姜正尚在专访上，竟然大肆暗讽苏清越！有图有真相！录音也马上整理好……
还真看热闹不嫌事大，苏清越佩服发帖人的尖锐角度。
这时周子友从外面敲门，走进来说道：“老大，你看论坛了吗？”
“正在。”苏清越指指屏幕，又继续往下翻。
周子友这个时候又道：“老大，不能让他这样攻击我们！”

第三百八十四章：来自姜正尚的进攻
没理会周子友说的话。
苏清越又继续往下看。
看主题发布者写道：当时姜正尚说，他认为研发必须要和资本结合。又说在这个时代任何想靠一种小聪明赢得市场的人，都不会长久。当时我们听到这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接着姜正尚又说了几句业界的分析和自己的强项。
主题发布者，再次写道：紧接着亮点就来了。
他在这个时候话锋突然一转：“至于市场上的那些小技巧，我从来都看不上，也不屑于去做。创新一两个词，不能证明什么！”他说：“当然了，我们会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渐渐往下滑动页面。
想说什么叫一两个词，不能证明什么？
能创造一两个词就红遍游戏圈，引起大众领域传播，除了自己，还有谁？
这是赤裸裸的暗讽。
知道姜正尚怎么指桑骂槐了。
又往下看，这个时候终于有记者提问：“姜总，您说这一两个词的热度，是指苏清越苏总吗？还有您刚才说市场上那些小技巧，也是指的他吗？”
佩服这些记者的敏锐度。
姜正尚成功挑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接着往下看，主题发布者再次用文字描述现场：亮点来了，姜正尚这时候回应：“我只是觉得一个企业家，不该一天到晚只耍小聪明。这些都是没格局的表现。我们应该把视线放到产品，注重战略。”
没想到他用不回应，来回应记者。
向所有人确认，他就是在攻击自己。
苏清越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周子友再次问道：“老大，咱们准备开始吧？”
苏清越没回应，继续往下翻。
帖子里有八卦他们以前的，说苏清越和他的矛盾其实就是因为封神。
后来封神是他把苏清越挤走了。
这种完全不着边际的小道消息，苏清越根本懒得回应。
剩下的，人们纷纷感慨起来，两个同为华络出来的同事。
不管他们之前有什么。
但是现在层次拉开了。
人家姜正尚背后有业界著名的基金支撑，一千五百万美金。
而苏清越在资本市场上毫无动作。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有人说：“从陈峰投谁，就能看出来他更看重谁了，看来苏清越这次是不行了。不过本来也是这样的。他毕竟只是个靠营销技巧出来的人，没有真正的深入过研发。当年也不过是在老三国的版本上做改动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估计过两年就没人记得苏清越了！”还有人这样说。
苏清越没所谓地摇摇头。
意识到，在姜正尚看似嚣张和小肚鸡肠子的背后，暗流涌动。因为以他的野心一千五百万美金是不够的，他一定会进行下一轮融资。
自己在其中不过是块垫脚石。
暗暗冷笑，他的如意算盘倒是不错。
这个时候周子友说：“老大！这件事我们必须有所回应，不能再低调了。”他说出自己的建议：“因为马上行业年会，如果过分低调，整个行业都会被他这种言论带跑偏，最后损失的一定是我们。”
“你说得对。”
苏清越点头，认可周子友的话。
不过他指出，现在还不着急回应。
后者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嗯？为什么？”周子友说。
苏清越于是又继续：“因为他没有明说是我们，我们自己不能对号入座，否则不就坐实了是我们？”他说，又道：“另外，我们为什么配合他炒作？他想拉第二轮融资，肯定是越热闹越好，一旦我们出手，就正好中了他的计……”
“有道理。”周子友点头。
苏清越又道：“再一个我们也没想清楚怎么回。如果着急回应，很容易搞成泼妇骂街。”他想了想，又道：“所以如果我们要做，针对他的话做回应，格局就小了。我们要针对行业，针对市场。”
“明白。”周子友点头。
他接着又道：“在这个基础上，回应不要着急放在这一两天。”他最后说：“其余我想清楚了，再和你商量，现在大家都先想一想有什么补充的。”
“明白！”周子友再次点头，笑起来：“老大，有的时候我真不是夸你，而是你的思路确实是正确的。”
“行，我知道了。”苏清越朝他摆摆手。
周子友这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肖玉也给他发信息，说道：“越哥，很抱歉因为我给您带来了困扰。但是请您放心，我永远站在您这一边。如果他再过分，我就把他的那些事都公布出来，让他颜面扫地。”
“不要这样！”苏清越立刻回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要做。”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有我自己的方案。”
苏清越最后说。
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四十五了，这一天没太多事要做。
难得有一天清闲。
他给阿眸发信息，告诉她今晚他会早点回家。
然后收拾好东西，直接下楼打车。
到家的时候，阿眸还没回来。
他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待到阿眸快九点的时候回来，他已经做了三菜一汤。
包括阿眸爱吃的鸭血粉丝汤。
这个时候阿眸站在厨房门口，却没有夸他的手艺。
而是问道：“你看到姜正尚大放厥词了吗？”
“看到了。”苏清越没所谓地说，心里一直想着对策。
把最后一道菜放进锅里，菜品带来的水分和烧热的油碰撞，发出嗤的声响。
油烟升腾起来。
阿眸站在厨房门口又道：“这家伙太过分了，你不能就这么算完。”她说着话，气哼哼的：“当年你那么帮他，他恩将仇报。”
“没有那么简单。”
“？”阿眸皱眉问。
“我永远是针对市场，针对行业做回应，不可能因为一条疯狗咬我，我就拼命回咬。”苏清越说，心里有个想法，正在一点点成熟。
这个时候阿眸又道：“不管你针对什么，总之你得有个数，”她说，“我们媒体好多人，都认为在行业年会上，你和姜正尚的差距会非常明显。他们都等着看好戏，做八卦报道呢。”
“那就让他们看吧。”苏清越笑起来。
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过了一会儿菜好了，他们开始吃饭。
阿眸讲了行业里的人，包括他们单位的，都很看好姜正尚。
而觉得苏清越没希望。
她非常不服气，竭力去辩驳，却没什么用。
苏清越劝慰她：“如果经营一家企业，靠辩论取胜，那就不需要企业家了。”他说：“别太在意他们怎么说。”接着计划又一步步完善。
一时间感觉灵感像打开了。
先吃了口饭，回了卧室。
坐在电脑前，在文档上敲下计划：准备打三场关键性的战役……
他开始一个个琢磨。
确认如果是这样，行业年会将会是他的第一战。
也是关键一战。
只有这一战赢了，才会有后面。
他于是又继续写。
越写越兴奋。
再次看表，已经十一点三十了。
但他这个时候，却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和阿眸说道：“亲爱的，我和你请个假。”
“请假？？”阿眸问。
“我想现在叫大家出来开个会。”
“现在？”
“对。”
“这会儿开着的地方也不多了，”阿眸摇摇头，说道：“你把他们直接叫到家里把，我给他们买点吃的。”
她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于是给周子友拨出了电话。

第三百八十五章：没那么简单
已过零点十五分。
苏清越的家中坐满了人。
有周子友，也有关鹏鹏。
还有和关鹏鹏一同进入游戏学院，后又一同来公司的，几名摩拳擦掌曾经的文案高手。
沙发有点挤，阿眸给他们搬来小凳子。
桌子上摆了些饮料，还有两个烟灰缸。
一时间，屋子里有些呛人。
广哥不得已把窗户打开。
冷风灌进来，反倒让人清醒了不少。
没有黑板。
也没白板。
笔记本的屏幕又太小，根本看不清楚。
苏清越此时，索性用白板笔在广哥卧室和客厅之间隔断的玻璃上，写着自己的思路和想法。
字体有的时候稍微不清晰，他会多描几笔。
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楚。
他们看着玻璃上的关键词：变化、成本、格局、未来。
不断地在笔记本上记来记去。
笔尖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当然周子友还是习惯于用键盘敲字，速度很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他因为来得晚，外面穿了件厚厚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半截袖。
刚才眼尖的关鹏鹏从他衣服上找到一根长发，嘲笑他说：“原来你在歌舞升平，难怪比我来得晚。”
还有人闻出来他身上有香水残留的味道。
没让他们继续调侃，苏清越直接说道：“随着免费模式兴起，用户数量呈现量级提升。资本的暴力，又推动行业加速进入黄金时代。”苏清越说道：“也因此现在竞争的节奏、规模、速度、效率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不能适应这一变化，还是按部就班，就无法达到我们的目标。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就是我深夜让你们前来的主要原因……”
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
又道：“姜正尚对我本人和咱们公司发起的攻击，确实有着极端的感情成分和其性格的问题在里面。但事情远没这么简单，他用喜闻乐见的八卦和简单粗暴的‘爱恨情仇’，来掩盖他更大的谋求，整个进攻其实目的性极强，并且有着深层的时代背景。”
他说，大家都点头。
关鹏鹏摸了摸口袋，发现没烟了。
广哥赶忙把自己的软中华递过去，笑起来。
关鹏鹏扬了扬眉毛。
周子友立刻瞪大双眼，也抢过来一颗。
几个人又点起来。
“我们的人口数量，按照海外成熟市场的玩家占比，基本可以测算出现有格局下的市场规模。随着时间的推移，存量玩家原来越多，游离玩家和新进玩家越来越少，市场格局会逐渐稳定。”
苏清越又继续说。
大家听着。
看看他们。
他直接点题道：“我预计整个行业最终会有七到八家厂商占据主流阵营。”
接着又分析危险性。
“目前七彩、盛世天成、易远已经占据前三的位置。此外还有华络、游猎鹰这些老牌厂商正虎视眈眈。现在资本又大举进入，扶植新厂商。我可以非常明确告诉诸位，座位有限。我们和姜正尚又是公认的新晋厂商代表，未来的竞争一定会刺刀见红。”
他说，众人点头。
越来越明确姜正尚的目的。
并且正尚网络背后是衡平资本。
衡平资本的目的绝不只是投资一家小公司这么简单。
至少短期内，苏清越和悦道是最好的对手。
用打击悦道，引起业界和媒体关注；用悦道的失败来进行背书，引起资本的关注和投资倾斜。当然，悦道失败，正尚网络也会少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所图之远、谋求之大、立意之高，令人不寒而栗……
苏清越最近一直在思考。
从资本的进入到传统厂商的加大投入。
从各种行业乱象到行业薪资的过度提升。
从媒体的报道到行业的分析。
思路逐渐清晰，姜正尚的不正常的行为，让苏清越彻底想清楚了。
有庆幸的成分，更多的是兴奋。
大战在即，风雨欲来。
苏清越喜欢谋定而后动，极端保守下的极度冒进，是他的准则。
苏清越又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恩怨了，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是生死之战。胜则上桌，运筹帷幄；败者只能依附大的厂商做点细分工作，或者成为整天为生计奔波的边缘公司。只有什么目标抱负，那更是想都别想……”
听他如此说，众人神情严肃。
谁都明白，这些话的分量。
关鹏鹏插话道：“老大，分析了这么多，你肯定已经知道对策了！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就说怎么打？我都等不及了……”
周子友说道：“老大，你就布置具体工作了。”
广哥也说：“一部分也可以交给我，我那些兄弟还都在呢。”
听大家说，感受到那种激愤。
苏清越做了个压制的手势。
又在玻璃上写道：近期三次攻击！
他说：“我们不包装什么概念，我们就实实在在，来打几仗！”
“三次？”大家听了，都一怔。
苏清越又道：“对！我们要用三次前期打击，立住我们在行业的地位和知名度。这包括了市场、研发、产品，运营、资本。”
他语罢，众人点头。
纷纷应和。
苏清越这时又说：“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非要闯，那我们就要杀人立威。”
“对！老大！干他！”
“不是简单干他！”苏清越强调，“我们不是泼妇吵架。是针对市场，针对行业。不仅仅是打死姜正尚，而是要让未来的行业第一阵营中，有我们悦道网络的位置。当然搂草打兔子也挺好。”
“明白！”众人点头。
苏清越又继续。
首先强调第一次，要的是市场热度。
反击必须有力度。
关鹏鹏说：“所有稿件，我今天回去连夜安排。保证这一两天就能把稿子发出来。”
他说，阿眸在一旁也道：“我可以给你做一个独家专访。”
“嫂子是做媒体的，这要是写起来，绝对可以轰动业界。”周子友插话。
苏清越道：“那你还是写一写临安吧，写一个临安研发中心大事记。”
语罢众人越说越明白。
知晓了三次攻击，每一次都有清楚的战略目的。
苏清越说：“第二次，我们要打技术战，把蛇爷的引擎亮出来，来展示我们的技术储备；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基础上，进行第三次攻击……”
他说，看看众人。
又道：“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就是下一轮大规模融资。我测算过一个极限情况，三年时间，没有任何收入，一切按计划进行，大约需要3000万美金左右。这个极限情况，就是我们的融资需求。能否达到，就要看我们的力度和展示的效果……”
听到三千万美金，众人全都愣住。
接着他做最后的总结：“兄弟们，刺刀见红的时代，提前到来了。以前我总说黄金时代，其实黄金时代不止有黄金，还有你死我活。未来一定是市场、研发、产品、运营和资本的全方位竞争，我们必须取得全面优势，才能获得主流阵营的门票。”
“老大！你放心吧，我们这里绝对没问题。”关鹏鹏说。
“老大，咱们今天这就算是誓师大会啊！”周子友说。
广哥道：“既然是誓师大会，怎么能没有酒呢？我这里还有一箱子啤酒，咱们喝了吧！”他笑着回屋拿酒。
苏清越又道：“兄弟们，喝起来。喝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干活！”
“没问题。”大家纷纷表态。
广哥给大家倒满酒，众人举杯。
“为了悦道！”周子友说。
关鹏鹏也跟着说：“为了悦道。”
其他人跟上：“为了我们的未来！”
苏清越说道：“为了黄金时代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干杯！”
语罢，和众人饮尽杯中酒。
放下杯子。
苏清越第一次觉得，黄金时代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要因势利导，决胜千里。

第三百八十六章：第一次
三天后……
一片署名苏清越的文章，登上李永豪的行业论坛。
头版头条。
题目是：《台前幕后，不得不说的几句话》
文章第一句话就是：信口开河无用，做事要看结果。
从苏清越进入华络讲起，一直到《武侠大世界》的推广。
他如何和华络人共同攻克一个又一个的目标。
又讲横琴之行的前因后果。
最后引导至《封神世界》当时的情况。
可谓是摆事实讲道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苏清越不愧是记者出身。
他以一种真实感极强的表达方式，娓娓道来。
把当时《封神世界》的主要问题，一一道出。
包括技术传统，玩法乏善可陈，但又同时指出，这些是当时一整个行业的缩影。以研发为导向的产品，很容易陷入这样的困局。
然后讲到第一波次的时候，关迩是如何失败的。
文章非常公正地指出。
关迩的失败，在于围而攻之而不胜，劳民伤财。
从来没有听过以弱胜强的战术是“火力压制”！
文章很具体的描述了当时网站媒体广告的情况。
“这时姜正尚一再找我，又找公司上层，希望我能尽快恢复职务……”
文章只一句话。
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又写了苏清越当时怎么做的。
没想到这些纷纷得到很多前同事的印证，包括利君在内，竟然在论坛上支持苏清越，感慨道：“我可以证明的是，清越出现之后，整个《封神世界》一改败局。而且他提出来的很多建议，之后采纳后，产品品质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盛天成也用自己公开的帐号，回应：“当时清越回归，一两个波次，我们就重回前三。至少在我看来，没有苏清越，产品可能还是一款不错的游戏，但绝不可能冲到业界前三。”
肖玉竟然回道：“当时姜总拉着我，一块去找苏总。”
没想到得到这么多回应。
这等于把之前的真实情况彻底复盘了一遍。
苏清越有的时候看看论坛，看看媒体的反应，都会笑出声。
他的文章里还提出，自己为什么去焦点。
以及姜正尚找过自己，自己缘何没有和他创业。
他提出以前一些慢慢老去的公司。
他们的问题。
然后论证了自己的研运一体。
他说：我们将市场、运营、渠道、客服等都作为公司的触角。
不断接受信息反馈，不断做出正向调整。
苏清越最后提到《三国群雄免费版》。
他说，自己知道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是基于现成产品的改编。
但他强调，其实大家没看明白。
这件事的本质就是降低用户进入成本，扩大用户规模。
他总结：“无论三国体，还是免费版，无论别人说他是什么小聪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三国体的结果显而易见。《三国群雄免费版》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接着便是他的创业。
这里苏清越终于再次谈及自己的大娱乐战略。
他提出这个世界所有娱乐都在升级。
升级成为一种体验。
如果从这个角度，游戏的这个市场的想象空间还是太小了。
应该加入小说、主题公园，电影和音乐，还有动漫画。
他谈到环绕其间的知识产权粉丝经济。
苏清越说黄金时代的到来，绝不简单是游戏业的。
而是娱乐产业的。
我知道这势必会产生无数财富。
可这也一定会带来战火纷飞，列国纷争的局面。
我们悦道网络的双核心驱动力。
一个便是技术；一个是文化。
如今已经两样已经上马。
我们悦道网络来了，便不会离开。
几天后，苏清越的这篇文章在业界论坛爆红。
无数媒体转载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甚至引来了外界转载并评论。
包括了《商业评论报》这些，也开始进行报道。
他们从影业的角度进入，一直追溯到游戏业。
评论苏清越说：他迟早会成长为互联网江湖又一位大佬，不过在此以前，他还需要拿到一张行业第一梯队的门票。
还有行业记者评论道：苏清越用平和的文字，有力地回击了姜正尚的指桑骂槐。说他没有战略不懂研发，只是市场的小聪明。而大娱乐战略，悦道网络的双核心驱动力，犹如两只大手，就差正尚网络把脸凑过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大娱乐战略。
而相较于此，工业化就显得非常空泛和落后。
叶落甚至专门给苏清越打电话。
说道：“兄弟，精英会想邀请你，参加一月的活动。大家还是想你再讲讲大娱乐战略，因为之前你讲的也不是太清楚，大家都很渴望你再讲一次。”
他说，苏清越当然答应。
接着刘昊也给他电话，说：“兄弟，你就说你啥时候接受我们的投资。条件都好说，大家商量着来。钱你具体说个数，我叔叔说了，只要你接受，要多少钱给多少，保证悦道网络的发展。”
知晓这是夸张的比喻。
但苏清越明白七彩的意思。
不过他认为自己并不适合七彩。
所以没回应这件事。
甚至还不只是这些，还有很多企业都想扩张、投资。
一些传统企业透过各种管道，希望可以给他投资。
一时间悦道网络门庭若市。
不过苏清越明白，还不到时候还需要时间。
真正的爆发还在后面。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再次震惊业界。
这几天业界有人说姜正尚找各个媒体，希望能把文章撤下来。
“花多少广告费都好说，只要给撤文章。”关鹏鹏说，媒体群都在传这件事。
何存西更是给苏清越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说道：“兄弟，现在行业里很多人都感谢你呢。你一句话，姜正尚给的广告费翻倍的涨。我现在觉得你特像《西游记后传》里的孙悟空，能力超强，要是再喜欢说一句：我还没出手，你怎么就倒下了，那就是孙悟空了。”
看着这段文字，苏清越笑起来。
但他真心觉得这没有什么。
因为这只是第一波次，马上就要到来的媒体群访，还没开始。

第三百八十七章：第二波
平京越来越冷了。
天色灰蒙蒙的。
风吹动干枯的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苏清越从办公室向外看，感觉整个世界像一幅白描画。
还好有那些堵在公路上的车，还有楼群的广告牌，为这个世界增添了点色彩。
让它变得美丽起来。
他喝了口茶，再次低头看表。
已经十一点三十分了。
现在距离媒体群访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了。
两点三十分钟，悦道网络将迎来第一批来访的媒体人。
此前他特地强调要随意一些。
周子友提出流程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参观悦道办公环境，第二阶段是群访，第三阶段是闲聊。“有点像茶话会，就是聊闲天。”周子友解释：“老大，我认为第三阶段，才是重点。因为不管参观还是群访，都比较正式，不容易说出有意思的东西。”
“我明白。”
苏清越知道，第一第二个阶段，就像写小说，总要有开头。
不过却没什么意思。
问题都是提前发过来的，各自发挥空间都很小。
行里记者都见怪不怪。
这次他们一共请了十多家媒体。
本来群访规模不应该规模太大。
但是架不住苏清越第一篇文章，火爆全行业。
导致知晓消息的媒体记者，都不断询问，希望来参加。
很多人都希望苏清越再详细聊聊大娱乐战略。
甚至财经媒体也联系公司，希望可以做深度报道。
一时间悦道网络的群访变成了近几日的重要事件。
行业论坛都在谈论，现场会有什么大新闻。
游戏行业指数上，悦道网络搜索热度迅速攀升至第一。
有人在论坛评论：苏清越还真是自带热点。只要他出手，就会有无数双眼睛过来。现在看之前姜正尚含沙射影，估计也是看到这点。毕竟绑定苏清越，能为公司获得极大关注，这太划算了。
“那这不是没有底线吗？”还有人这么说。
有人也回应：“有没底线放一旁，反正现在通过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正尚网络的热度也上来了。社会现实就是炒作，要学会搏眼球。姜正尚这点可真聪明。”
接着有人发出感叹：“两个同为华络出来的精英打架，终于让这个冬天不太冷，华络不亏为软件行业的黄埔军校。”
苏清越看到这里笑起来。
至于一些小号跑上来侮辱自己和悦道网络。
他根本不在乎。
在苏清越看来，先有知名度，美誉度才有发挥空间和土壤。
中午他和众人去吃饭。
因为下午有媒体来，所以全员吃的都比较清淡。
饭桌上关鹏鹏问他：“老大，正尚网络过分了，竟然找了水军。咱们要不要也找一堆小号攻击他们。”他说。
苏清越摆摆手。
“不要管他们。我们的三个波次，是要达到具体的战略目标。”他说：“敌人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不能为了一时之气，乱了节奏……”他想了想，又道：“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语罢，几个人又继续吃。
下午两点，苏清越和市场部一起在公司门口等待媒体到来。
十分钟后，第一个到达的媒体人是何存西。
他穿了件阿迪达斯的羽绒服，运动裤，足球鞋。
带了顶棒球帽。
和之前风格大不同。
刚一进来，苏清越甚至没反应过来。
待他走近一点，苏清越才发现。
和他握手，开玩笑地说：“何总编，风格大变啊，不走休闲商务风了？”
“也不是，主要是为了从你这里出去以后，直接去踢球。”他解释，在签到薄上写自己的名字，发现本子空空如也，稍感诧异，问苏清越：“我是第一个？”
“你说巧不巧？”关鹏鹏在旁边笑着插话。
何存西看到他，热情寒暄了一会儿。
他们是老友了，所以见了面格外亲切。
这个时候电梯再次开了。
是陈怡缅。
自从成为他们媒体的首席记者，陈怡缅穿着就更休闲了。
她依然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一身宽松气色休闲装，背着一个布袋。
看着有点像少数民族的少女。
“苏总，”她叫，脸瞬间红了，大概是觉得尴尬，又道：“我还是更适应管你叫47哥哥。”她语罢，笑起来，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和苏清越握手，又道：“您开业，我还是第一次来呢，真高兴。”
在签到薄上签字。
苏清越和她寒暄，往里面让她。
慢慢地大家都来了。
尤其李成来的时候，一见苏清越便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坏笑着问：“苏总，你这又憋着什么大招呢？你前面那篇文章，讲《封神世界》那段，据说老姜很恼火。今天会讲点什么，提前透露给我啊。”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添把火的样子。
苏清越笑。
众人也都问。
苏清越含混笑着，把大家往里面让。
一时间人越来越多。
已经超出之前预期邀请的媒体，已经站到了大会议室门口了。
尤其是一些财经周刊，非常关注互联网新经济公司。
竟然也慕名前来。
周子友担忧地说：“不行先参观，然后我带一部分人去上岛咖啡。”
但苏清越摆摆手，“大家没有亲疏远近之分，来了都是客，不能区别对待。”
陈婷说：“这样我在附近同心园订两个豪包，参观后你们直接过去。包间之间的隔断可以打开，很方便。这样连你们后面吃饭，都省事了。”
苏清越立刻表示赞同，陈婷的安排确实妥当。
这之后，前台说有些人看着不像媒体。
陈婷说应该是投资方。
苏清越便让她先招待那些人。
然后由周子友作为介绍人，带领大家参观悦道网络。
他们先从市场部参观起，又到运维部，还有客服部、渠道部。
他为大家介绍悦道网络的源起。
有人插话：“其实这些苏总都写过了，我们需要来点新鲜内容。”
周子友笑着回应大家：“大家放心，大家放心。”
他接着又介绍了临安和焦点的工作室。
然后大家离开公司，去了同心园餐厅。
坐下来，由服务人员给大家倒上饮料。
摆上一些小吃。
群访的时间到了。
作为礼貌，他们先邀请行业外的财经媒体提问。
对方是一位稍显年长的女性。
但明显经验丰富，起身礼貌说道：“苏总，我在多处都看到，你提到大娱乐战略。您还在自己的文章中，谈及他的重要性。我想这应该是娱乐方式的大融合，但是游戏业如何切入呢？”
“我觉得无论是游戏还是其他娱乐形式，本质上都是为用户服务，为粉丝服务。而粉丝需求的多样性和对特有文化的忠诚和代入感，让我们有了更多想象的空间……”
苏清越说下去。
群访进行得很顺利。
大家讨论了许许多多专业问题。
到最后还是有记者提问，道：“苏总说了这么多了，说点大家感兴趣的干货吧，”一名记者提出来，感觉像是娱乐媒体的记者，又道：“您和正尚网络的姜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业界各种传闻都有。”
他说，现场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有些人看向他，觉得他不懂事。
周子友怔了一下。
刚要说话，苏清越却阻止他。
说起对媒体的认知。
苏清越深谙此道。
经过华络和焦点的几次大战，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更何况，这一战是地位之争，卡位之战。
想了一会儿，才道：“大家都把录音笔关一下吧。”

第三百八十八章：开火！
“苏总，我们都把笔关了，现在能说说了吗？”
环视一圈，见其他同行已经把录音笔关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这才老大不愿意地关掉录音笔。他跟着提出要求，引来众人哄笑。
其实他算不请自来的媒体，在业界也不算有名气，但还是被礼貌安排在前几排。
“说得对！”旁边有人笑着应和。
是其他同行，将目光转向苏清越。
跟着有人跟道：“您的大战略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就想了解一下您和姜总本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人语罢，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一众人也跟笑着笑。
“对啊，之前有人说你们是华络双雄，《封神世界》并肩战斗，怎么就成这样了？”
又有人说话。
陈怡缅不时回头看看，皱了皱眉。
苏清越明白，出身平媒，又是首席记者的她。
不喜欢这些八卦，没有营养的问题。
不过她这样的人是少数。
苏清越笑起来，决定顺大家的意。
直截了当道：“华络没有双雄，那些是别人造出来的。华络只有我苏清越，姜正尚根本不配做我的敌人，不信你们去问问老华络人，华络有才子姜正尚吗？华络最多有只大尾巴狼姜正尚。”
他冷声说。
本来还准备听八卦的媒体记者，瞬间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苏清越，竟然直接开炮了。
来不及从巨大惊讶中回过味。
苏清越又道：“当年我推《武侠大世界》，那是业界前三。后来封神进退两难，我还是做到前三！”
他说，把一杯茶水放在桌上。
直接反问众人：“现在，我请你们大家回想一下。姜正尚有什么？”
没人说话。
“除了一款《封神世界》，还是我帮他推的，我请问还有什么？”苏清越摆事实讲道理，又道：“他自从华络出来，做过一个像回事的游戏吗？有第一梯队的吗？所谓华络双雄，这简直太可笑了！”
一句句拷问灵魂的反问句。
众人没想到火药味这么足。
有人顿时想要开录音笔。
但被周子友微笑着阻止。
有人想在本子上记录，苏清越说道：“兄弟们，我今天是和你们闲聊，咱们别做记录。你们要是做，我就什么都不能说，”他道：“因为我每说一句话，都是配合他炒作，他想，我却不想！”
拿笔的记者这才停止。
有记者这个时候追问：“苏总，他为什么攻击您呢？”
“能有什么！”苏清越说，“这两年是行业黄金窗口期，他想尽快进行B轮融资。”他说：“你们以为是个人恩怨，其实都是精巧的算计。他这个人做产品不行，讲战略更不怎么样，但是打着华络的旗号，拉钱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太劲爆了！”
有记者实在受不了，苏清越如此说话，不由得发出感慨。
还有人跟上说：“我今天不请自来，算是对了。”
“我可以告诉各位，我心里悦道网络的竞争对手是我们自己，而不是具体某个竞争公司，或者某个老板。”他说：“我是真没看到正尚网络，怎么够格当我的敌人了。他是有产品，还是有战略？他唯一有的，就是把我拿出来，制造热点！”
“苏总，这么说有道理啊！”有人感慨。
又有人跟上：“这么能耐那么能，怎么就不出好产品。”
苏清越又道：“空泛的概念没意义，重要的是产品，还有你为这个行业留下什么……”他说：“至少我如果离开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会因为免费模式，因为三国体记住。可你们能记住他有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摇头。
苏清越跟了一句，“总不能记住得是和我吵过架吧？”
一句话众人哄笑起来。
觉得论点论据还有大家的情绪都差不多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问道：“所以各位，现在你们还觉得他是我的对手吗？他配吗？”
陈怡缅第一个带头，道：“肯定不配！”
“苏总你这个话，要是让姜总知道，得气死了。”李成眯缝着坏笑说。
何存西笑道：“我们等着他投广告。”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前两天就一篇稿子，就把他们全公司上下，搅和得一塌糊涂。一会儿要找人撤稿，一会儿找你们媒体承诺给广告。论坛里弄一堆小号，扰乱试听。但凡手里有一款过硬的产品，或者好成绩，至于这么慌乱吗？”
“没本事做产品，只好碰瓷喽。”陈怡缅不客气地指出。
众人议论纷纷。
但还是有人问：“可姜正尚毕竟融到一千五百万美金。这对正尚网络，在人力、市场推广和技术层面的推进，都很有作用，您对此怎么看？”
“实际上我们悦道网络也在进行相关工作。只是我们要求高，所以一直在筛选。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一些投资商也想进来。我可以非常明确地说，钱从来不是问题。”
“那什么是？”
“创始人！”苏清越最后总结：“人才是核心，才是关键。人的性格决定命运，决定一个企业的未来。从这个角度出发，我可以更为负责任的说：姜正尚和他的正尚网络，今天不配做我们的敌人，明天一样不配！”
“您的意思是说，姜正尚人不行？”
“人性是关键！”苏清越回。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
“这个太狠了！今天的料很足啊！”
“这要是曝出去，那不得打起来！”
听到他们说，看看表，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
该说的，基本都说到了。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姜正尚到底怎么回事。
也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本没那么多爱恨情仇。
有的只是利益算计。
至于自己和姜正尚谁高谁低，就更明白了。
至于到时候谁把这些传到业界论坛，就不知道了。
苏清越觉得那些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又和大家客套了几句。
接着让服务员准备饭菜。
苏清越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还没坐稳，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发现是肖玉的，于是接起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变化很大
“越哥，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因为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肖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感觉空荡荡的，应该是在安全通道里。
“没事，你说吧。”苏清越回，大概知道应该和姜正尚有关。
“他让我钱都取成现金，给他拿过去。”肖玉在电话里说：“转账他不接收，又给我退回来了。”声音里透出无奈，说道：“我找您是想……”
“我陪你过去？”苏清越问。
“不，不是……”
肖玉连说几个不是。
苏清越能够理解。
毕竟之前有沈庆，现在姜正尚又是这样的人。
担忧还是有的。
不等肖玉说，苏清越再道：“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不！不！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肖玉赶忙打断他的话：“我是说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自己人，让他陪我去。我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
她语罢，长叹了口气。
声音里有无限的无奈。
苏清越知道那种无奈，还有担忧。
更多的是想摆脱，不惜一切代价摆脱。
于是立刻答应了她。
“放心，我让子友陪你去……”又道：“这几天有时间，叫上好好姐姐，一起吃个饭。”
肖玉在电话里轻嗯一声，身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她和别人打招呼，声音随即恢复平静。
两人又说了具体时间。
苏清越随即挂了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周子友。
后者立刻答应了，但有问题：“老大，这事传出去，会不会不太好。”他说，明显是从公司角度考虑：“因为业界现在都是关于你俩的传闻，现在又掺和上肖玉，肯定沸沸扬扬的。”
“不是对公司不好，是对肖玉不好。”苏清越说，其实他答应肖的瞬间，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想想肖玉，她还能依靠谁呢，于是又道：“不用怕什么，我们只做对的事情。你尽管去，如果对方犯浑，你干就得了。放心，有我在……”
“老大，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很嚣张啊！”
周子友在电话另外一端说道。
他那头乱轰轰的，肯定是在陪人喝酒。
苏清越笑了一下，回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又道：“行了，你忙吧。”
他语罢，挂了电话。
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很嚣张。
有些事情不愿意去折腾，但是有些既然绕不开，也就不用瞻前顾后。
当年对关迩，后来在北戴河对三驾马车发表讲话。
再到今天。
一以贯之的，是他认为情绪要得到控制。
不是不发脾气。
不是不说话。
而是要在关键时刻关键节点，选择好位置。
做人做事，不能像小孩子那样幼稚和任性。
必须三思而后行。
但是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苏清越起身把茶水倒掉，伸了个懒腰。
看向窗外，天色已晚，暗黑的天幕缓缓落下。
无数车灯伴随路灯与发光的广告牌，照亮整座城市。
几乎能想到今天的事情传到姜正尚耳朵里，他会是什么样子。
可苏清越波澜不惊。
太非常清楚战争才刚开始。
第一场战役还没结束，还有至少一两个波次的进攻。
加上周子友、肖玉去见他。
势必会彻底激怒他。
人在愤怒的时候，一定会产生次生伤害，波及理性和判断力。
苏清越等着看他的回应。
也盼着行业年会他的出现。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还要达成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
收拾了一下东西，把电脑关上，往外走。
正好陈婷过来叫他，说坐岳总的车。
三人便一同下楼。
电梯间里，陈婷笑道：“今天那些投资商真厉害，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她露出招牌式的灿烂微笑，又道：“我在焦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人甚至说自己没有条件，只要让他们投。”
“这些温柔都是投资前的陷阱，可得小心。”岳临岛和苏清越说。
苏清越也点头，说道：“我们是需要钱，可决不能被绑架。否则不止是钱失去了自己的意义，公司发展本身也失去意义，”他说，又对岳临岛说道：“一定要找到愿意和我们共同成长的资本。”
“嗯，我这里有一些，已经在深入接触了。”岳临岛说：“等差不多了，进入实质性谈判，你再参与进来。这样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说，苏清越点头。
这是他们之间说好的分工。
岳临岛负责先行接触。
进了地库，上了岳临岛的车。
路上又是堵车。
车子走走停停，有的时候干脆不动。
好半天又发动。
岳临岛问：“你和你那个前同事怎么样了？现在圈子里沸沸扬扬。”他说着笑起来，“我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你的回应。清越，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到论坛上公布一下，当年我们为什么不看好《封神世界》。”
“不需要。”苏清越说道：“咱们有咱们的战略目标，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论证他行不行这件事上，这不是我们需要的。”他说：“他就算不行，也和我们无关。如果行，我们也一定把他干趴下。”
“清越，我怎么感觉您今天斗志满满的。”感觉他的语气，岳临岛问。
陈婷也在后面笑起来：“岳总，那你是不了解他，苏总其实一直都是霸道总裁。”
他们说着，苏清越竟然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回道：“我是该发火发，绝不忍着。不该发火，绝不乱来。这次不止关系我自己，也关系到公司在行业的地位，别人怎么看我们，不能有迟疑和退缩……”
他们说着，车子总算过了一个红绿灯，又往前走。
终于上了环路。
过了一会儿，岳临岛又问：“下一阶段是行业年会了吧？”
苏清越回：“还有一个波次。”
“还有？”岳临岛很惊讶。
“对，阿眸会写一片临安大事记。”他说，又补充：“既然我们说了是双核心，那么技术的核心应该对外有所展示了。也让行业年会，大家有个期待，蛇爷引擎准备的差不多了。”
“好！好！好！太好了！”岳临岛一听这个，笑起来。
他点了一颗烟。
大家聊着天，有些是关于投资的。
苏清越看着街边的广告牌，都是关于金刚的。
他希望有一天《那一点点仙气》也能拍成电影。
以前他有这样梦想的时候，总会觉得虚无缥缈。
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有希望。

第三百九十章：恩怨升级
他进家时，阿眸正在电脑前写《悦道网络临安大事记》。
这段日子她通过不断采访，逐渐了解东方骏这个人。
还有悦道网络整个临安研发人员。
包括西湖七子，每个人的故事。
他们拒绝各种投资，业界大佬收购。
拒绝业绩考核和对赌协议。
全力以赴，潜心研发。
文章的血肉渐渐丰满。
整篇文章脉络出来，大纲骨架都有了，她开始写作。
“东方骏迷恋于游戏。他曾是《武侠大世界》主要制作人，创造过国产武侠游戏的辉煌。但他的开端却并不如人们想的那样，是从游戏开始。实际上没谁是一帆风顺的，这点即便出身书香门第的东方骏也一样……”
阿眸的文字带着中立的叙述者味道，娓娓道来，这点苏清越很喜欢。
很多业界的人，也很喜欢她的文章。
见他回来了，她只随口说了句：自己弄菜吧，我在忙。
语罢，又继续敲击键盘。
显示屏不断迸出宋体文字。
明白写稿子的人，一旦灵感来了，必须顺势而为。
否则错过去，那将是横垄地里拉车，一步一坎。
苏清越没有打扰她，只问了句她吃了没。
转身便到厨房准备饭菜。
洗了洗米，放到电饭煲。
他今天心情不错。
于是做了两个青菜，一个肉菜。
这个时候看广哥回来，拎着一塑料袋啤酒，临时又加了一道苦瓜炒肉。
把菜端上桌。
广哥拿出一袋子五香花生米。
屋子里香气四溢。
但阿眸回道：“不要等我。”
又继续敲字。
听着噼了啪啦的键盘声，苏清越有种预感，今晚这份稿子就可以出来了。
估计过明天精修一遍，马上就可以上。
心里高兴，和广哥打开啤酒。
各自倒上，喝了两口。
广哥忽然抱怨起来：“不知道玄静资本怎么了，正式协议迟迟没有发过来。这几天问了一下，说老板不在平京，要等他回来签字。”他不由自主地摇头，点着烟，又道：“这个流程真慢啊！”
听他抱怨，和他喝酒。
苏清越稍稍皱眉，觉得这不是流程的事。
是公司管理问题。
怎么可能老板不在办公室，公司就不运作了。
而且这件事有段时间了。
苏清越问道：“那之前承诺你的那些，都实现了吗？”
“还没呢！”广哥无奈摇头说：“总和我说，等等老板，等一下。我就不理解了，当时老板不在，投资不也办了吗？而且那么利索，怎么到这个时候忽然慢了。”他语罢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那你现在钱够吗？”
“不太好呗。”广哥说：“五十万美金，说没就没，现在公司账上没剩多少了。”他说：“这个月发了工资，下个月再不到账，就不好说了。”他无奈摇头：“而且所有这些我还没算推广的费用，真的是花钱如流水。”
听他说，苏清越建议道：“你还是得抓紧催他们。”
“你说的是，问题在于我现在两线作战，疲于奔命。”广哥说，瞬间没了刚拿钱时的风光。
他如此说，苏清越表示理解。
可自己也爱莫难助，只好说道：“循序渐进吧，我的意思是确保原公司稳定。新公司既然这样，你还是要谨慎一些。”他又道：“要做好万一没有下一笔款项，公司垮台的准备。”
“什么？？”广哥一怔。
苏清越说道：“如果资金迟迟不就位，你又两线作战，这边投入成本又很高，很快就会把你拖垮。”他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其中一家。”
“放弃虚拟物品交易平台？”
“对！如果下个月资金，还不就位，这就是最好的办法。面对现实，要随机应变，不能被沉没成本影响……”苏清越说，拍拍广哥的肩膀，看他一脸彷徨和担忧，劝慰道：“但你不要那么担心，这都是还没发生的事呢。过几天人家老板回来，签了字，咱们的推测就都是杞人忧天了。”
他说，广哥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碰杯，又继续喝。
可不知道为何，苏清越总隐隐担忧。
觉得玄静资本背后，有什么力量操纵着。
不过他看不到，也暂时看不懂。
直到他和广哥喝完酒，阿眸还没出来。
苏清越于是把给她的菜放到冰箱里。
进了屋子，看她还在写。
缓缓坐下来，看着一个个文字，在文档里敲出来。
已经是最后结尾了。
阿眸写道：从华络到创业，从业界前三的《武侠大世界》，到悦道网络的技术驱动力。少年已经不是少年，却还是那份热情。他给业界的丰厚礼物，马上就要到来。这是一份约定，也是一份兄弟之情。是什么？我们拭目以待……
“终于写完了。”
阿眸敲下最后一个文字，伸了个懒腰。
“我去给你热饭。”苏清越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饭菜好了。
他陪着阿眸吃。
不时又在电脑前，看她写的《悦道网络临安大事记》。
真的是既有大事记，又有每个人的轨迹。
虽然用了群像式写作，最后却用东方骏收尾。
呼应了《武侠大世界》的成功，也呼应了稿件之初以东方骏开始的叙述。
将整个历史的细节，叙述得干净漂亮。
这些一旦发出去，会给整个行业留足极大想象空间。
苏清越笑起来。
这篇文章没什么问题，等着阿眸再调整一下即可。
正想着，QQ忽然响了。
发现是陈怡缅忽然密自己，苏清越双击看。
发现她过来一个链接。
是行业论坛的。苏清越稍稍扬眉，抬头看挂钟，这距离大家吃完饭不过三四个小时，已经有人把自己私下讲的话发出来了。
正想着，陈怡缅发过来信息：“太缺德了，说好不要乱发，还是有人乱发，您看看。不行的话，我去和大家说，您根本没说过这话。这些人为了点击量，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说，苏清越点进去看。
置顶下方第一条，就是关于他的帖子。
上面已经有了火的图标，一百多回帖。
名叫：《苏清越回应往事，华络双雄恩怨升级》
点进去看。
里面没有照片。
只有文字，但发帖者特地强调：“这些话都是我原封不动记录的，我可以非常明确地说：苏清越说华络从来没有双雄，更没有才子姜正尚！还说姜正尚从来不配做他的敌人，以前不配，以后更不配……”

第三百九十一章：持续发酵
接下来的回复很有意思。
苏清越发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永远是多数。
人生如戏。
看客就是看戏的。
人群围观的火爆程度，是衡量事情是否严重的重要指标。
只不过看客的动机基本相同，但是心态各异。
有人在回帖中，先发了一张哪吒大战木吒的漫画。
又附上文字：“号外！号外！华络双雄干起来了，华络内讧了。”
“路过！”有人回。
“谁输谁赢，坐等啊！”
“华络我只听过才子苏清越，还真没听过什么双雄。”
另外一些人推断。
“这俩没准是故意的，毕竟都是华络的，营销是他们强项。”
一时间帖子很多。
苏清越往下翻，基本就是看热闹挑事和发感慨的。
当然也有少数参加当天悦道媒体公开日的记者，指责发帖者：“把别人私下说的话公开，这样好吗？故意挑事，这样真的很没职业水准。”
还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提意见：“不管这俩说得多漂亮，最终还得看产品，看结果。他们两个人毕竟都是华络老员工，这么打，会不会影响到华络的声誉。建议华络的人出来做个和事佬。”
总体而言帖子水平不高。
基本都在这件事的本质外打转。
暂时没达到自己的预期。
苏清越能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能准确把握时代脉搏的。
人们的目光通常只集中在自己的视野里。
很难看到视野以外的事情。
周子友问他，要不要发一些有引导性的话题。
苏清越看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个时间段多数人都休息了，或者在忙正事。
真正的发酵还要等到第二天。
所以否掉周子友的建议。
回道：“等明天看看，不要着急。”
他语罢，又再次翻了几页。
理解传播不能每次都随心所愿，决定还是要等到明天。
又陪了一会儿阿眸。
便躺在床上。
阿眸没上床，而是在电脑前检查稿子。
苏清越便早早休息了。
半夜里一直听到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很久，阿眸才上床。
感觉到她扒拉了自己一下，苏清越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快点睡吧。
后者说：“我把修正的第一稿发你邮箱了，你今天上午再看一下。帮我改改，看看意思有没有偏差。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再改一些小细节，然后就准备发了。”阿眸语罢，躺下来，叹了口气。
苏清越迷迷糊糊，哦了一声。
再睁眼，就已经早晨了。
早忘了自己梦到了什么。
起床洗脸刷牙，出门时阿眸又再次嘱咐。
苏清越这才想起她昨晚和自己说过，要他今天看稿子。
关上门，向外面走。
照例一张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
东山已经解决了家里钱的问题。
但开车上到环路的时候，还是抱怨了一句：“但我怎么还啊？我开车这辈子都还不上，还有以后要买房子。”他说，看了一下苏清越，羡慕道：“还是你们上过学的好，有知识有文化，能赚大钱。”
听他说。
苏清越觉得知识和文化当然很重要。
可最重要的是赶上好时候。
同时还要有运气。
车子又堵了。
这个时候苏清越的手机QQ响了。
点开看，发现是叶落的。
估计就是论坛的事，苏清越点开他的头像。
发现一个链接。
跟着叶落问道：“你俩这就算开战了吗？”
没有回他，苏清越正好想看一下经过一夜发酵的反应。
点开链接。
发现有营养的帖子多起来了。
有人回道：“苏清越和姜正尚打起来，其实标志着新时代的到来。单机游戏人逐渐退到幕后，真正具有互联网基因的游戏人站到舞台中央了。”这个帐号说：“舞台的名额有限，以后打得还得更严重。”
还有人说：“不管苏清越多有本事，如果他不解决融资问题，还想以这几千万，去赢得市场，我是不看好的。”这个帐号，又说：“战争的胜利大概率是以多胜少的，以少胜多只是个传说。”
苏清越觉得这些说得都对。
舞台名额有限，要冲上去，就要有十二万分的准备。
不过距离他想要的主题还没来。
这些无非都是外围活动，说了些看似有营养的废话。
不一会儿到了单位，先沏了杯茶。
然后回到屋子里，打开电脑。
望窗外的风景。
快中午的时候，周子友去找肖玉了。
陈怡缅的文章是在这个时候发的，她特意给苏清越发了个链接。
点进去看。
发现并非原主题贴下的回复。
而是陈怡缅新开了一个主题。
起名为：《苏姜之争为黄金时代剪彩》。
时间是今早发的。
如今已经被标注了火爆。
名字苏清越就很喜欢，想知道陈怡缅都写了什么。
希望自己能满意。
接着他点开看，陈怡缅写道：苏姜之争看似源于姜正尚主动进攻，实则是格局剧烈变化，游戏圈新贵图谋舞台名额的必然碰撞。
被她的文字打动。
苏清越觉得这就是他要的。
但还应该更贴题。
他接着往下看。
陈怡缅又写：我们要问，苏清越和姜正尚作为行业新贵，是偶然冒出的吗？是时代的产物吗？应该看到第一代科技公司华络在其中的作用，软件行业“黄埔军校”名不虚传。
陈怡缅接着开始列名字。
那大概是一份很长的名单。
其中有几个人苏清越认识。
但多数人他只是听说过。
陈怡缅接着写道：这几十人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他们成长于互联网初期。直到游戏行业爆发，涌现出苏和姜这样的精英。这并非华络人同室操戈，而是群雄并起的时代来了，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在行业的位置拼命。
不能妥协，没有后路。
他们之间的战争一定会逐步升级。
这不是两个人的战争，这是两家公司的战争。
是市场卡位之战。
他们的战争，拉开了黄金时代群雄逐鹿的大幕。
以前人们总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黄金时代。
但是黄金时代的另一面是鲜血淋漓。
看着她写的，苏清越连叫了几声好。
接着给陈怡缅发过去笑脸。
又看到基于这篇文章的评论。
人们的目光终于不在八卦上，而是在讨论市场大爆发的时代。
行业格局激烈变化。
一些人认为华络真太厉害了，能培养这么多精英。
渐渐地，人们的观念里，除了传统大厂外，游戏圈两支新贵被熟知。
一名为：悦道。
一名为：正尚。

第三百九十二章：跑马圈地
陈怡缅的文章持续发酵。
一时间将悦道网络推向业界最热门企业。
人们终于明白姜和苏之间的战争，不是你来我往的简单商战。
这背景是老牌大公司忙于整合，小公司还没回过神。
这是跑马圈地、群雄逐鹿最好的时代。
一天后阿眸的文章登上了他们网站的首页头条。
但名字不再简单叫《临安大事记》，而是叫《从大侠到玄幻掌门——临安大事记》。
这篇文章作为第一场战役的收尾。
将黄金时代群雄逐鹿展现得淋漓尽致。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两家公司的战争。
于是业界轰动。
有文章评论：“之前有人在讨论悦道的技术，毕竟苏清越不是研发出身。但如今游戏界最大的难点，已被克服。此前其所谈到的悦道网络双核心，至少技术核心是强大的，完备的。”
不过也有人提出质疑：“东方骏自从离开华络后，其实并未出什么成绩。现在说行业年会期间，发布重量级消息，会不会只是一种炒作。毕竟苏清越是市场出身，抓眼球是他擅长的。”
对于这种言论。
多数从业人员都嗤之以鼻。
认为这种质疑毫无道理：“东方骏实力有目共睹。之前没出成绩肯定是在憋大招。现在，他选择和苏清越合作，真是明智之举。他们两个人真的是一个市场，一个技术，悦道的核心其实应该算三个。”有人这样说。
大家都等着悦道在行业年会的表现。
毕竟除了Gameyoung，行业年会是游戏领域最大规模的活动，也是最具公信力与影响力的会议。
有人发帖说道：“现在就要看悦道另外一台核心机器—文化了。”
这些日子他们连续制造热点，远超正尚网络。
之前说要提升行业知名度，展示公司的双核心驱动力。
形成行业对悦道网络的统一认知。
如今目标一一完成。
这之间正尚网络也有发声。
且力度不小。
人们发现他们一一对应。
苏清越刚宣布悦道网络准备在年会发布重磅消息。
姜正尚随后便宣布，他们也准备在年会发布一款重量级产品。
悦道刚对外宣布，准备展示公司文化方面的核心。
正尚网络随即便宣布，他们签约了一部当红武侠小说。
同时他们还和郑三枪合作，在年会上举办战略发布会。
苏清越于是第一时间找到乔震。
得到同样的支持。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
业界的热点在悦道和正尚网络之间来回切换。
看得人应接不暇。
有人感慨道：“我现在就盼着年会到来。看他们鹿死谁手，谁赢谁输。”
更有记者发表博客说：“群雄逐鹿第一战，这么精彩，我跪了！”
很快又有人发出来本次年会高峰论坛讲话次序。
一些好事的人发照片上来。
框选苏清越和姜正尚，说道：“看来姜还是占上风了，讲话排在苏清越前面。”
接着一群人有说排名重要的，有说排名不重要的。
对此，苏清越其实并不在意。
因为他他清楚地知道，姜正尚为此花了大价钱。
争夺这样虚无缥缈的排名，毫无意义。
回家之前，关掉电脑。
苏清越和大家往外走。
周子友笑说：“现在业界对我们参加行业年会的关注度，提升了十几倍，关注度都超过易远和七彩这些大公司了。业界的整体印象，已经认为我们是新科状元，非常值得关注。”
陈婷也说：“我发现经过这一战，咱们招聘的难度明显下降了。很多人为了谋求好的前途，好的未来，也愿意放弃一些薪资要求。算下来，成本还节约了不少。”
岳临岛说：“清越，我这里天天接到电话，比以前翻了几倍，所以已经框选出来几个合适的投资人了。”他说：“等到行业年会咱们大家见见。”
“好的。”苏清越点头。
这个时候又嘱咐关鹏鹏：“你抓紧和蛇爷沟通，确保他讲话不那么枯燥乏味。”
虽然讲引擎、讲纯技术，枯燥乏味是正常的。
可苏清越觉得行业年会是第二次战役，必须做到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于是让关鹏鹏和蛇爷沟通，尽最大可能调整讲演稿。
后者这时回道：“老大！你放心吧！咱们绝对比姜正尚强！”
周子友也说：“老大，这次咱们一定要赢！”他说。
苏清越知道他是受了姜正尚的刺激。
前一两天他陪肖玉去给钱，被姜正尚破口大骂。
不过苏清越觉得，如果是这样大家就跑偏了。
虽然他们是要开战。
是要杀人立威。
但不是只针对姜正尚的方向。
尤其行业年会这么重要的会议。
想了片刻，苏清越说道：“子友，我再强调一遍。我们的任何计划，是为了完成自己既定的战略目标。”他说，又道：“我们的第二战役，要打技术战，把蛇爷的引擎亮出来，来展示我们的技术储备；同时还要展示我们另外的核心。”
“明白。”周子友意识到自己错了。
可苏清越还是又跟道：“所以不要搞错此次行业年会我们的战略目标。”
他如此说，大家都同意。
在公司大门口分开。
晚上苏清越再次发邮件，强调了第二次战役的战略目标。
三天后……
他们前往行业年会。
因为年会在祖国南端的天涯海角举办，所以他们提前准备好了夏天的衣服。
因为苏清越此时已经是CEO。
阿眸将他的服装形象进行了微调。
体恤换成了衬衫，黑色牛仔裤不变。
一双棕色休闲皮鞋。
去往机场的路上，岳临岛和苏清越敲定了几名要见的投资人。
周子友和关鹏鹏带着市场部其他两个人，也一同前往。
他们需要正常的协助拍照和写稿。
此外，主要是准备悦道网络和玄幻网合作的发布会。
此时距离行业年会欢迎晚宴，已经不到十二个小时了。
飞机终于起飞。
看着窗外，周子友忽然对苏清越说道：“老大，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坐飞机去Gameyoung吗？，感觉就在昨天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天涯海角
这是行业年会第一次在天涯举行。
之前每届都会换一个城市。
目的是和不同的地方合作，促进本土的互联网或者游戏发展。
基本上都在当地的知名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有些更是在当地的名胜古迹附近。
行业的人都戏称，这是符思长变相给大家创造福利。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最高温度依旧在三十度左右，最低温度也有二十几度。
难怪岳临岛说，他准备在这里买套房子，以后冬天就在这里。
机舱里大部分人，都是去这里度假的。
他们都在那里买了房子。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苏清越的目光看向窗外。
只见这座城，背靠群山，南邻大海。
像被一幅美丽的画包围着。
关鹏鹏不由得拿出相机拍了两张照片。
飞机里的广播介绍起这座城市：“天涯也称崖，是我国一座滨海城市。古代曾用名鹿城，崖州。是具有热带海滨风景特色的国际旅游城市，又被称为东方夏威夷。著名的景点有：天涯湾、天涯海角、南山、大小洞天、大东海、鹿回头，是绝对的避寒度假好去处……”
苏清越提前换好春夏的单衣。
一件灰色Polo衫。
一条牛仔裤。
阿眸特地给他买了双休闲凉拖，方便他在非重要场合穿。
他继续看向窗外。
看到下方群山，城市再向南。
海水和海岸线形成清晰分割线。
苏清越带上墨镜。
下方城市如迅速放大的地图。
飞机落地了，非常平稳。
走出机场的时候，他们看到很多带着旅行团帽子的人。
随处可见出租车。
要价不低。
路面整洁，两侧绿树成荫。
是高耸的椰树和油棕林组成，有些路段还有榕树。
就像照片上看到的一样，碧海蓝天，绿树成荫。
路边偶尔有比基尼的女性，坐在狂野的男人骑的摩托车后面。
关鹏鹏不由得感慨，又拿起照相机。
自从加入悦道，他的精神状态日渐恢复。
不再想什么青青，或者勾三搭四。
只是单纯喜欢用相机记录美好瞬间。
过了一会儿，在车上他和周子友说：“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周子友问。
“我觉得可以写一篇游戏圈天涯见闻，放到论坛上，准保好看。”他说，把窗户放下来，又道：“就从落地开始记录，搞成那种很放松的记录稿，然后把咱们悦道的点滴也放进去……”
“没问题啊，把照片也放上去吧？”周子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对！”关鹏鹏说：“最近论坛太紧张了，要是来点放松的文章，会很好。”
听他说，苏清越也觉得主意很好。
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来点轻松的，放缓节奏挺好。
组委会安排的酒店紧邻大海，还有属于酒店的私人海滩。
是间新兴的五星级酒店，名为天涯湾。
远远看去，是一座白色轮船式样的酒店，和蔚蓝的天融为一体。
这里明显环境更好。
也更安静。
车子驶进去，在门口有服务员为他们开门。
下车后，穿着精致的服务生问他们是参会的吗？
两人点头。
于是被领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放着悠扬的音乐。
金碧辉煌的。
有几处摆放着引导牌。
还有几处有厂商产品的宣传板。
这些应该都是付了费的。
“就是那里。”服务生用手一指，顺引导牌，苏清越看到行业年会签到台，几个在Gameyoung上见过的人，正忙着签到取卡。服务生这时又道：“他们会给你们发房卡。”他语罢，签到的人遇到下楼的人，大概是很熟，他们笑着寒暄起来。
看出其中一名是高岩海。
穿着花裤衩和白色体恤，带着顶草帽。
几个人围着他正聊天。
想起来就在上一次Gameyoung上，他们和自己差不多。
如今都拉到投资了。
和服务生说了声谢谢。
苏清越和岳临岛走过去。
签到台是两个礼仪小姐和一位组委会的男士。
说明身份，将名片放置在托盘里。
签名拿到自己的房卡。
苏清越和岳临岛是行政套房，1350一间。
其他人住的是标间，780一间。
都是组委会协议价。
本不想和他们搭茬，但其中有人注意到苏清越。
立刻热情招呼，和他握手：“苏总，刚到？”
“对。”苏清越礼貌回应，想要离开。
但高岩海这时伸过手，微笑道：“苏总，住几层？”
“七层。”
“啊？”高岩海瞬间一怔。
周围人立刻恭喜道：“苏总不愧是业界新贵，这个楼层是组委会特意留给高峰论坛嘉宾的。”他们笑起来，一副羡慕的样子，纷纷问：“苏总，我就等您发布重量级新闻了。”
“好，明天见。”
苏清越说。
看高岩海脸色，知道他大概只是普通的标间。
非常理解，毕竟行业年会，看得不完全是资本。
懒得再和他再多说。
正要离开。
又有人过来签到，和他亲切打招呼。
这次是他华络的老同事，总裁特助：韩亚城。
“清越，刚到？”韩亚城和他打招呼，又和岳临岛寒暄：“岳总，怎么样？和清越合作是不是很愉快？”他说，又道：“本来田总还想让清越回归呢，没想到您捷足先登了。”他笑着，又和岳临岛握手。
接着签字，拿房卡。
注意到大家都是七层，三人一同往里走。
身后的人感慨：“好像姜正尚也在七层，这华络系也太厉害了。”
还没走两步，正碰上姜正尚从电梯出来，双方打了个照面。
韩亚城又和他微笑寒暄。
两人握手。
问他住哪个房间。
姜正尚回道：“737。”
“太好了，咱们大家正好在一个楼层。”他说，又感慨：“你和清越都是咱们华络出来的精英，田总一直记挂着你们，看晚上有时间大家聚聚。”
他笑说。
苏清越和姜正尚点点头。
接着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面无表情。
韩亚城又问姜正尚：“老姜，你B轮怎么样了？”
“没问题。”姜正尚回，脸色带出轻松之色，又道：“本来还说亲自去给你送请柬，也不用送了。我直接邀请吧，今晚欢迎晚宴过后，来我酒会，大家一起聚聚。”他笑着说。
“行啊。”韩亚城笑着答应。
他们再次寒暄，然后各自离开。
到电梯口，又碰上几个投资人，对方一见苏清越便微笑打招呼。
苏清越也微笑回应。
总算进了电梯，过了一会儿到了七层。
走进长廊，又碰上其他人。
其中有一位盛世天成副总裁，和苏清越握手。
说道：“我们盛世天成也有投资计划，苏总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
与大家一一寒暄。
有些应接不暇。
和韩亚城分开。
岳临岛笑说：“清越，我现在理解你第一战的重要性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盛宴开始
晚，十八点十五分。
天涯远处，夕阳渐渐在海的另外一端落下。
余晖在海滩上留下光泽。
苏清越从躺椅上起来，套间的阳台正对海岸。
能看到酒店自己的海滩和娱乐设施。
风景很美。
苏清越下午在阳台的躺椅上，晒了会儿太阳。
顺便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演讲稿。
总感觉哪有不到位的地方，他想不太出来，似乎整个稿子还差一口气。
把这个感觉说了，周子友也在帮他找问题。
再次审阅了整个行业年会的日程。
一些重要的节点，被他用笔做了勾画。
出门之前换上了阿眸给他搭配的服装。
在镜子前稍微调整。
出门的时候是十八点十七分。
岳临岛正好到他门口，按响门铃。
知道是要去欢迎晚宴了。
苏清越走出去。
两个人并肩来到电梯口，等电梯的功夫，岳临岛说：“清越，虽然行业年会我以前也不少来，但是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他感慨着，露出神秘的微笑：“很不一样。”
“不一样？”苏清越好奇地问，看向他。
“以前我是个渠道商，虽然位置也很重要，但总觉得还是在边上，或者说没有上桌。”他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今天我和你过来，有一种主人的感觉了。就像我以前说的，上桌了。”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
回想第一次自己参加Gameyoung。
他忽然理解了种的感觉。
那一次他还仅仅是一名市场部经理。
如今却已经蜕变成一个创业者。
拥有自己的公司。
每走一步都在向理想靠近。
他想着，笑起来，也对岳临岛说：“您说得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电梯门这时开了。
他们正要往里走，见里面出来一男一女两人。
稍稍一怔。
苏清越这才发现男的是游猎鹰董事长周洋。
也是游猎鹰母公司董事长兼CEO。
应该说他是互联网的传奇人物。
公司也早早登陆了纳斯达克。
他不算帅，但身材保持很好，穿得很潮。
身旁跟着一名精干的职业女性。
是肖玉。
“越哥。”肖玉稍微有点吃惊。
苏清越也笑，回道：“你们刚到？”
“我们上午就到了，回来拿点东西。”她说，又给周洋介绍：“这个是悦道网络的首席执行官苏清越，我们华络以前的市场部经理……”
“我知道。”周洋打断她，“免费模式，就是你开始的。”
“对。”苏清越点头。
周洋这才伸出手，和苏清越握了握。
随后说了一句，你们华络系很厉害，接着便没什么话了。
苏清越于是和岳临岛离开。
感觉肖玉变化很大，苏清越想起周子友讲，当时送钱，肖玉表现得非常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想来她应该是找回了自己。
她终于摆脱了性格中的卑懦。
苏清越觉得人一旦卑懦，智慧和勇气也会随之离去。
不知这性格是不是从小造就的，但这确实给以前的她带来麻烦。
造成她识人不慧。
但愿她能真的甩掉……
欢迎晚宴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他们往下走。
手机响了，苏清越低头看了眼号码。
接起来，先叫了声老大。
听筒里传来陈峰的声音：“清越，到了吧？”
“到了。”苏清越回。
“这几天有时间吗？抽个空，我请你喝茶。”陈峰说。
明白他的意思，苏清越算了一下时间，回道：“明天下午，您方便吗？”
“可以没问题。”
敲定时间。
挂断电话，往晚宴的宴会厅走。
激情四射的音乐声传来，背景音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宴会厅外，摆放着一些硬件厂商的展板。
从著名的显卡厂商到服务器厂商。
还有介绍这几年游戏产业发展的背景板，尤其是这一年的。
用的是图表。
其余有一些高端红酒的广告展位。
门口有签到台。
他们在那里递过去名片，穿旗袍的礼仪小姐，领他们往里走。
苏清越注意到高岩海坐在一进门的位置，和几个人有说有笑。
他没穿那身度假服，换了一身笔挺西装。
苏清越假装没看到他，继续往前走。
不时有人起身和他打招呼。
这一路上苏清越走走停停。
礼仪小姐非常有礼节，还特意等等他。
不一会儿到了，他们被安排在第二排最右边的一桌。
椅子一面贴着他的名字：悦道网络苏清越。
在他正对面的就是姜正尚。
苏清越和岳临岛坐下。
左手边的男子递过来名片：“兄弟，久闻大名了，我是猛禽科技的。”他说，递过来名片：“张广兵。”他微笑道。
苏清越也立刻回过名片。
他知道他们。
属于盛世天成投资的公司，这一年里在新兴的公司里也算是风生水起。
其开发的《狼烟战火》行业内小有名气。
但若说势头却不敌苏清越和姜正尚。
大家很有礼貌地聊了两句。
接着又有其他人。
苏清越从始至终和姜正尚一句话都没说。
众人也都知道他们的矛盾。
所以招呼了一个，才又招呼另外一个。
刘昊过来得稍晚。
他们两个一见面，便亲切招呼起来。
刘昊递给他烟，但是苏清越不抽，然后他又和岳临岛打招呼，笑道：“岳总，你这算是截胡我们啊！本来我们应该领投清越的，”他笑道：“我叔叔都训我了，你们赶紧做下一轮，记得叫上我。”
他虽然在笑，可态度很认真。
苏清越明白，又和他说了几句话。
刘昊才去并排桌坐下。
过了一会儿叶落这些人也都进来了，大家相互寒暄，互相招呼。
叶落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他身边坐的是竞合的老板张志刚。
舞台正中央的屏幕亮起来，开始不断播放行业年会的宣传片。
过了一会儿又有投资人过来打招呼。
因为苏清越坐得靠外，先和他交换名片。
又将名片递给姜正尚。
双方聊得都很不错，但同时又不互相打扰。
一时间整个游戏行业从厂商到行业媒体，再到资本齐聚欢迎晚宴。
大厅热闹起来。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上台了，说道：“请参加晚宴的贵宾抓紧时间入座，将您的手机调为静音或者关机，保持会场安静……”他说着，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手机响了。
苏清越低头看，发现是肖玉发过来的。
他点开，看到上面有一行文字：越哥，游猎鹰把神剑山河卖给姜正尚了。
她说，苏清越一怔，抬头看看姜正尚。
苏清越理解，本来游猎鹰就不缺改编题材，当时是姜正尚力主签约的。
现在姜正尚走了，原价求购，游猎鹰求之不得。
这时，符思长和几个人从另外一个门进来。
晚宴开始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年会开幕
“从今年的一月到十二月底，我们的网络游戏产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市场的总规模已经从上一年的三十六亿元，发展到今年的七十二亿元。业界新厂商数量也比去年翻了一倍，整个产业呈爆发性增长，已经成为互联网产业中最重要的一环……”
欢迎晚宴，符思长讲话。
他先说了欢迎大家来到现场，然后娓娓道来过去一年的整个行业的剧烈变化。
台下很安静。
听着他讲。
符思长今天穿了一件半截袖的Polo衫，一条西裤。
看着很普通。
但目光却充满力量。
每个人都觉得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说着话，身后的大屏幕不断展示出各种数据。
都是柱状图、饼状图。
他说道：“其中我们自主运营的游戏越来越多，应该看到我们的整个行业是欣欣向荣的，是阳光向上的。在这个背景之下，我们也要看到行业的高速增长，离不开模式的改变……”
他说，目光像在寻找什么。
接着又道：“因为免费模式的兴起，极大带动了整个行业的增长。这种新的模式，极大扩充了用户群，降低了门槛。为行业高速发展，提供了模式基础。”
他语罢。
岳临岛朝苏清越一笑。
接着苏清越感受到无数人的目光看过来。
张广兵稍稍侧身，对苏清越说道：“兄弟，厉害了，能让符思长点名。”又说：“等结束了，你有时间，咱们一起坐坐。”
他语罢，符思长又继续。
“应该说整个行业取得的成绩是斐然的，但也有问题。这些问题主要集中在社会影响上。这方面从年初的不穿衣服补丁开始，就有爆发趋势。”他说，又看向苏清越这边：“但是索性的是及时被行业做了切割，挽回了全行业的社会形象。”
他说，瞬间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
有人小声议论：“这不简单，能让符思长点两次。”
“看来这悦道网络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声音很小，不时又朝苏清越露出笑容。
不时刘昊还朝苏清越扬扬眉毛，带着一股调皮的感觉。
姜正尚全程黑着脸，就当没听到。
接着符思长又继续。
“也因此这引起了我的思考，我们的企业不仅要促进自己的发展，其实也要关注到整个行业的发展。我们需要这样的公司成长，这是一种健康的成长模式，对整个行业都是有好处的。”他说。
其实等于拿苏清越说事，做典范。
认为健康的公司应该有行业的全局观。
又说了几点行业的发展，苏清越注意到姜正尚脸上浮现出不屑。
接着符思长又讲这次年会都有什么日程。
说：“我希望各位在高峰论坛，在每一个发布会，每个环节中，展示你们的产品，说出你们对行业的建议，为行业做出贡献。更希望在明年的这个时刻，整个行业的市场规模，还可以再次翻倍。”
他语罢，宣布晚宴开始。
接着热菜上来了。
五星级酒店菜品精致，但量很小。
菜品很简单，荤素搭配，可没有大鱼大肉。
典型的会议菜。
红酒也是最普通的，上面没有标注什么AOP。
张广兵问苏清越喝不喝酒。
后者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虽然都是红酒，可苏清越还是觉得不喝的好。
其余人也没什么喝酒的。
苏清越知道，他们都是有第二场甚至第三场的人……
行业年会的饭，是吃不饱的，而且喝酒也不可能在这里敞开喝。
大家多是礼貌地待一会儿。
等符思长离开，也就纷纷散去。
苏清越也只是简单夹两筷子。
他准备晚上和阿眸去海边走走。
因为他们媒体团今天也刚到，他们两个说好了，要吹着海的夜风散步。
有人过来敬酒了，端着杯子，找到苏清越，说道：“苏总，我是钦慕资本的刘悦，”来人说话间递过来名片，“早就听说您的光辉业绩了，今天又有幸得到符思长的夸奖，很了不起啊，这几天我们约个时间吧。”
他说。
苏清越和他寒暄片刻。
其实这些都是岳临岛之前接触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过去和其他人换名片。
换到姜正尚那里，姜正尚也只是礼节性地交换了一下。
他把和苏清越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
姜正尚稍稍皱眉。
苏清越觉得这都是无用功，这种晚宴按理说是不该四处串着敬酒的。
送走他之后，苏清越把名片递给岳临岛。
后者不经意地撇撇嘴。
苏清越诧异地问：“接触过。”
“第一批筛选的。”岳临岛点点头回。
这一下，苏清越明白了。
他们又继续吃，其实整个桌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
不时又有人过来敬酒。
基本都是先和苏清越打招呼，又和姜正尚聊天。
和他们微笑着交换名片。
苏清越其实觉得没什么作用，这种晚宴都是浪费时间。
正想着，符思长起身离开。
几个人跟着他。
接着其余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姜正尚这时看了看表，他起了身往外走。
几个人和他打招呼，说姜总慢走。
看他离开。
苏清越和岳临岛互相对视。
正要起身离开。
这个时候又有人走过来，交换名片，说道：“苏总，您好，我是森林大地资本的陈通，”他说：“之前早就听说您在行业的大名，一直没机会亲自拜会。您看您这几天有时间吗？我们喝个茶？”
他说。
苏清越微笑道：“这几天不好说，事情太多了。”
把他的名片收回名片包里。
陈通又道：“那就等你回平京，我过去找你。”
他微笑着，很主动。
又给岳临岛交换名片，说道：“岳总，之前我们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已经离开了，现在是我在负责。我可以承诺的是，以最大的优惠，满足团队的需求条件，这方面您可以放心。”
他说，岳临岛笑着。
苏清越明白，看来这家也是之前被岳临岛剔除了。
和陈通简单寒暄。
没一会儿苏清越和岳临岛各自离开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姜正尚的三连击
今晚，苏清越并未出去喝酒。
也没和团队的人在一起。
他特地出来陪伴阿眸。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出晚归，有的时候回去阿眸已经睡了，早晨起来阿眸又走了。两人的沟通日渐减少，苏清越一直想着找个旅游的机会补偿她。正好他们媒体团也来了，便陪她去海边散散步。
今晚的月色真美。
虽然只有十几度，却没有刺骨感。
海风在暗夜下发出冲刷岸滩的哗哗声，远处有野营的人。
帐篷内有灯光，传来浪漫的欢声笑语。
令人心神荡漾。
他们两个在岸滩走了一会儿，找了个岸边的躺椅坐下来。
看月在海的另外一端，半悬着。
苏清越递给阿眸瓶饮料，后者喝了一口，感慨：“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就不用那么累了。我最喜欢这种闲暇时光，看海的感觉。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太舒服了。”她说，朝苏清越咯咯咯笑，又嘱咐：“你要抓紧赚钱，让我过这样的日子。”
“放心吧，一定做到。”
苏清越笑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赚钱不止是要完成理想。
也是完成对家庭的责任。
让另外一半过得好，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义务。
心爱之人，回忆往事的一句“当初没有看错你……”，这是对男人最大的奖赏和慰藉，胜过万千的甜言蜜语。
至少他自己这样觉得。
聊着天，在躺椅上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阿眸像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苏哥哥，我同事去参加姜正尚今晚的酒会了。据说规模挺大，他邀请了超级多的人。几乎覆盖游戏圈各个领域的人，看这意思不止是酒会，应该还有别的想法。”
“比如宣布他从游猎鹰手里买了《神剑山河》？”苏清越说，转念又觉得一个《神剑山河》，还不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一定是还有别的什么，想不出来，说道：“也许今晚或者明天，论坛和媒体就有结果了。”
“你说会是什么呢？”阿眸问。
苏清越摇摇头，“这就不好说了。”他说，也在想姜正尚的下一步。
阿眸又道：“我听人说，姜正尚手里已经有成熟产品了，他们动作超级大。这个酒会，其实就是新闻发布会。”她语罢，叹了口气，又有担忧，问苏清越：“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在过程中。”
苏清越说。
他现在每天都在思考。
行业变化太快。
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也许就是创业者的常态。
这个时候，阿眸感叹一声。
又道：“你说咱们大家以前多好，现在各奔东西，好朋友也成了敌人……”她不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又道：“苏清越，这一仗你可一定要赢，绝对不准给我丢脸。我们单位同事都看着呢。”
“好的，好的。”苏清越笑。
心里为自己的回答，感到搞笑。
他们在海滩一直躺到十点多，才起身往楼上走。
回了屋子，发现是行政套房，阿眸瞬间开心地笑起来。
阿眸笑说：“还是跟着你好，能睡五星级酒店。我们那个酒店，虽然也还不错，但和你们这个一比，差得太远了。”她笑说，两个人上了楼，问：“如果不是年会协议价，平时应该非常高吧？”
“好像是。”
苏清越说，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一个缝隙。
海风轻抚。
阿眸洗漱完毕，然后帮苏清越把浴缸放满水。
苏清越躺在浴缸里，渐渐情绪上来了。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苏清越披着浴袍走到房间。
阿眸半躺在床上。
穿着新买的真丝半透睡裙。
她慵懒地蔓延着身体，就像《围城》里说的那样，展示着局部的真理。
绰约多姿，热情烈火。
四目相对。
窗外海风乍起，海浪哗哗哗地，应声而来。
风吹动窗帘鼓胀起来，不时搭在阳台的玻璃上，发出啪啪声。
阿眸依偎着苏清越，躺在床上。
阿眸问他：“也不知道姜正尚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不用管他。”苏清越笑。
两人躺在床上，又聊起来别的。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零点。
苏清越渐渐睡着了。
一夜说不清是有梦还是无梦。
只记得眼前黑黑的，回忆不起任何情节。
却又觉得有段梦，似乎出现过，就在脑海中。
不过，他回忆起不起来了。
只觉得自己很疲劳，一直在想事。
也说不清楚想什么。
等到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阿眸还在睡。
他起身去洗了个澡。
回到屋子，躺下来说拿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QQ很多未读信息。
随便点开叶落的，便发现一个链接。
是业内论坛的。
苏清越稍稍皱眉，再点开其他的，全都是同一个链接。
苏清越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和姜正尚有关联。
把手机放在一旁。
他选择用电脑看，登录帐号密码，登录论坛。
一条火爆的帖子在其中。
名叫：《正尚未来可期，酒会惊爆三大规划》
苏清越稍稍皱眉，发现这条帖子虽然还未置顶。
但已经是最火的，就在置顶帖的下方。
已经几十页了。
苏清越于是点进去看。
有酒会的图、文。
背景的大屏幕应该是在演示什么。
还有官方发布的演示照片。
接着苏清越看到文字写着：今晚正尚网络，在酒会上接连发出大招。由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姜正尚亲自宣布：一，该公司的B轮融资已经完成，总金额达到了两千五百万美金，由杉木资本领投，衡平资本等跟投……
看到这里，苏清越一怔。
没想到动作这么大。
难怪姜正尚这么有信心。
跟着文字配图，是姜正尚、陈峰，以及杉木资本的负责人合影。
接着他们宣布：收购一家川府游戏公司。这家公司目前已有产品，并且买的是港岛除了老先生外，最大的武侠小说作者的作品。
名叫：《天山七侠》。
苏清越顿时一惊，他知道这家公司。
并且了解他们的游戏。
没想到是改自另一位大师的。
如此说来，姜正尚可以及早推出产品了。
苏清越陷入沉思。
接着文字写道：除此以外，姜正尚海展示了自己研发的产品，虽然只是一个Demo，但是完成度已经比较高。他说是来自武侠小说《神剑山河》，并且说自己是个实在人，逗嘴不行，但是做实事是没问题的……
他继续指桑骂槐。
苏清越倒是不惊讶他的研发能力。
他只是震惊，姜正尚怎么能把《神剑山河》的Demo这么快做出来。
接着又往下翻。
发现画面的确精致。
这个时候竞合网第一条新闻弹出来：正尚网络《神剑山河》演示视频火热播放中。

第三百九十七章：逆水行舟
看姜正尚新产品的演示Demo。
从动作细节，人物的形象、剧情设定。
再到游戏的操作，简单玩法展示。
虽然只有三分半钟，可却让苏清越大为吃惊。
全然没想到对方进展如此之快。
此时距离姜正尚辞职也才几个月，可眼前产品的完成度至少看起来非常成熟。
还不止是苏清越震惊。
整个业界也都叹为观止。
一些人评论：“姜正尚用他的研发速度，告诉一切对手，你们都不配做我的敌人。”评论还在最后，写道：“并且从他的布局看，近期有营收，远期有战略，整个公司的未来一片光明。”
看着这些评论，苏清越其实也有同感。
他认为两千五百万美金，并不算什么。
重点是网络游戏业正处于上升期。一个准备冲击业界一线梯队的公司，未来能创造的价值，一定远远超过这个投资的数额。
关键是姜正尚把钱用对了位置。
找对了人。
苏清越往下翻，发现了对川府这家游戏公司的介绍。
上面有他熟悉的名字：宋睿礼。
苏清越在Gameyoung上见过他。
知晓他是华络的老人。
也曾深受七老爷赏识。
他听说宋睿礼的产品出来了，但没想到是《天山七侠》的改编。
宾馆网速稍微有点慢，视频时断时续的。
但苏清越还是看得很清楚，宋睿礼的产品虽然是2.5D的，但完成度非常高，接近上线测试的水平。
玩法不算太突出，可比《武侠大世界》更近了一步。
有些还借鉴了《三国群雄免费版》。
有了这些，再加上原本《天山七侠》的受众。
它会帮助姜正尚迅速抢占市场先机，为后期公司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有人在回帖中评论：“技术男就是不一样，闷声发大财。在别人说自己没产品的时候，就已经用神的速度，定型产品，收购了一家拥有成熟产品的公司，这可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另外有人发表评论说：“古人云：兵贵神速，姜总这个速度就是兵书案例。”
也有人提出质疑。
“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完成度这么高？”
这种言论要么没人搭理。
要么便是被冷声讽刺：“是啊，你说得对！那你也来一个呗？”
又有媒体发表评论员文章：《正尚急行军，抢占行业制高点》
该篇文章称：正尚网络的高速发展，凸现了资本在行业中的重要性。两款产品抢占先机，布局未来市场，这才是黄金时代应有的速度。游戏行业最重要的还是产品，其余的都要为这个核心服务。
继续往下看。
发现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姜正尚是典型的程序员。
打嘴仗自然是不行的。
但行动力一流。
还有主笔在文章中写道：“姜正尚此举不仅战略上成功，战术上还增加了营收，增强了团队的自信。”评论主笔写道：“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考验的不是一个人暂时的成绩，而是一个人的战略远见。”
除了这些有营养的评论。
多数还都是热闹不嫌事大，拱火的帐号。
说姜正尚发布会告一段落，我们坐等另一个业界红人苏清越如何应对。
正看着，阿眸醒了。
在床上伸了懒腰，懒洋洋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声音甜腻腻的。
苏清越指指屏幕：“姜正尚的酒会。”
“怎么样？”一听到姜正尚，阿眸终于稍稍振作，起身走过来。
“很厉害。”苏清越说，你自己看吧。
他语罢起身。
阿眸摩挲着双眼，在他位子上坐下来。
盯着屏幕只扫了一会儿，便抬头看苏清越，“他布局可真快，”说着，又道：“其余还好说，可怎么可能才离职几个月，就能把产品做得这么完善？”
“我也很震惊，整个业界都是如此。”
苏清越说。
阿眸感叹姜正尚的能力的同时，依旧质疑这个毒素。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叫阿眸一起去三楼吃早饭。
后者担忧地说道：“会不会太贵啊？”
“怕什么的，这又不用你管。”苏清越笑起来，又道：“不是你一直张罗着大酒点的自助早餐吗？正好这里全有。咱们想要吃大排档，可以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他这么说，阿眸才终于不再争。
和苏清越一同下楼，拿各式各样吃的。
饭店的饭厅人不多。
几乎都是参会的从业人员。
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主动和他打招呼。
苏清越不时微笑着回应。
阿眸为他选了些补品，说要给他打打气。
看着他淘气地笑，旁边有人议论姜正尚。
“这速度真是令人发指，我估计不只是他没想到，谁都没想到。”说话的人，大概四十岁了，偏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又道：“用现成产品，把牌打得漂漂亮的，罕见！”
“这次苏清越没招了。”另外一个人说。
不理会这些议论。
苏清越吃完饭，和阿眸往外走。
刚出门，便碰到一个熟人迎面过来。
“清越。”来人打招呼。
苏清越立刻认出来，是宋睿礼。
他和对方握手。
宋睿礼笑说：“现在进展怎么样？现在咱们华络人可都等着你呢。”他似乎不知道姜正尚和苏清越的关系，说话的时候大大咧咧，总是灿烂地笑，让人丝毫不觉得话有攻击性。
两人寒暄片刻。
宋睿礼的笑和他在Gameyoung见到的一样。
灿烂，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想了想，可能是真诚。
苏清越还是尽量保持礼貌。
过了一会儿，他和阿眸离开。
整个上午，都在行业年会的论坛。
听比如硬件厂商的讲话，有关未来的技术进步。
苏清越觉得那个时候竞争会更加激烈。
如果不及早进入第一梯队，恐怕只有被淘汰一条路。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中午吃饭，感受到他内心的焦急，也明白姜正尚连续动作的厉害之处。
岳临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你的任务是管理好公司，我的目标是服务好大家。”他说，想了一下，又道：“我有个朋友在海边开了个私人会所，找个时间咱们去坐坐吧，放松一下。”
知他是好意。
苏清越最终答应，又道：“岳总，咱们的融资要抓紧了。”
语罢，吃了饭，便去找陈峰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失落的陈峰
午后的天涯。
碧空将公路一侧的海，染成蔚蓝色。
从远处看，海与天在天涯尽头交汇。
苏清越从酒店出来，特意问了问服务生陈峰说的地方在哪。
对方送了他一张地图，指给他现在的位置和要去的地方。
清晰明了。
让他忽然想起焦点楼上的地图公司。
据说他们的技术日渐成熟。
如果这样以后可能就不再需要问路了。
看看表，时间足够，苏清越决定走着去目的地。
顺着临海小路向前。
虽然是午后，阳光略微强烈。
但高耸的椰树遮蔽了一部分阳光，配合微微的海风，让人时时刻刻感到凉爽。
视野中有人在沙滩上追逐打闹。
天空不时有带着广告的滑翔机飞过。
他继续漫步向前。
大概知道陈峰为什么找自己。
绝不仅仅是叙旧。
可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
不知该怎么回应他。
往前走，陈峰和他约好的地方，在一处安保严格的临海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
苏清越给陈峰打电话。
时间很短，一位穿旗袍的漂亮女人，出现在视野中。
像从海中走来。
跟她进小区才发现，那不过是因为她们距离沙滩太近了。
又有光的折射。
导致看起来场景很浪漫。
女人从始至终没说什么话。
只问了一句：“您是第一次来吧？”
“对。”苏清越回。
“下次来可以提前电话我们。”她微笑着说。
领他穿过小区，走到最靠岸边的那栋白色别墅里。
门头挂着简单的白色招牌。
只有一个楷体的字，印着：茶。
走进去，影壁墙供着茶圣陆羽。
屋子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红木的座椅在其间，提升整个茶舍的档次。
厅堂挑高至少三米五、六。
女人领他上楼。
旋梯台阶舒缓，扶手也是红木的。
苏清越发现这里只有两三个包间。
陈峰在最里面的一间。
他走进去，阳光袭来。
从磨砂影壁墙，见阳台的门开着。
屋内有两个书柜，上面是线装书，茶台没有用。
陈峰在露台。
正将一壶无味的茶，倒入垃圾桶，又泡上新的。
女人很自觉，关上门离开了。
见他进来，陈峰笑起来，问道：“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好找？”
“非常好找。”苏清越微笑解释：“酒店服务生帮我在地图上，标注了我和你的位置，瞬间什么都清晰了。”他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服务生，指路指的这么好。”
苏清越语罢，坐下来。
露台座椅是铁艺的。
一个简单的玻璃桌台，上面有个茶台。
陈峰难得休闲。
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
白色的跑步鞋。
本来是应该精神的，可苏清越却隐隐觉得他有些疲惫。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随口寒暄着问：“您什么时候到的？昨天晚宴没看到您。”
“我六点多才往这里走，下飞机已经九点了。”陈峰说，先润壶，又把茶叶放进去，说道：“尝尝，这是我回川府，小宋给我拿的。峨眉的小叶苦丁，很便宜，但是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他说。
上手沏茶，第一泡倒掉。
苏清越问了一句：“小宋？”随即想起来是宋睿礼。
陈峰这个时候也点头称是。
又道：“他现在公司做得不错，项目一直往前快速推进。”说：“以前业界论坛总传，小宋和咱们华络很多人关系不好。又说他背信弃义什么的，还传我和杉木资本不合。说得就像真有这回事一样。”
陈峰语罢，给苏清越看茶。
茶盏稍烫。
苏清越放了放。
总觉得陈峰提起宋睿礼，有一丝羡慕。
他这才意识到，昨天陈峰应该是和宋睿礼一同到的天涯。
这个时候陈峰又道：“清越，你最近怎么样？年会应该有动静吧？”
“肯定有。”苏清越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陈峰大概是因为心情，没有察觉这一丝微妙回应。
他感慨起来，说道：“岳总投你，大概是他这辈子干得最值得事，只用了三千万，还不是美金，就换来了上桌的机会，”他说：“漂亮！”又道：“现在别提我有多羡慕你们了……”
听他说，苏清越笑了笑。
后者又继续：“你、岳总、正尚、三枪还有小宋，不管你们谁，都已经在各自的领域上桌了。”话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幸福啊！其实这才我最喜欢的生活，而不是现在，我看着都着急。”
他语罢，自我解嘲地笑起来。
苏清越从中感到一丝落寞。
想了想，跟道：“老大，其实您现在干也不晚……”
“但是路径就不一样了。”陈峰说：“因为桌子已经被你们这些公司占住了……强上未必是个好买卖。”他感慨，又道：“所以我就是出来，也得先想好了。”
他说着，苏清越点头。
意识到陈峰有自己的无奈。
接着两个人又聊起来，一些认识的人。
但谁也没提郑三枪。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拿起桌上的茶点。
陈峰介绍：“对，尝一尝，他们做的抹茶小饼干，非常好。”笑起来，又说：“清越，我和你说过，我一直希望你和正尚联合。因为你们两个人是华络最有希望的，和则利。”
他语罢，苏清越没说话。
继续喝茶。
陈峰这时又道：“大家没过不去的沟坎，只是论坛胡乱传话。”他说，其实心里清楚，每句话都是真实的，又道：“我真心建议你们两个，别太把论坛的话当回事。你要是同意，我把他叫出来，”陈峰最后说：“渡尽劫波兄弟在嘛……”
苏清越觉得，陈峰想要缝合关系。
并非姜正尚的主意。
而是他本人和衡平资本都希望如此。
心中暗叹，但选择了沉默。
最后陈峰追道：“就真没挽回的机会。”
“老大！”苏清越说话了，“这件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们现在争的是行业第一梯队的位置。在多个领域，我们都面临同态竞争。”他说：“每个人都以为我们是简单的私人恩怨，其实真的不是……”
他一句话，陈峰怔住。
沉默良久。
苏清越以为他会感慨大家的变化。
却没想到，他却说：“清越，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他笑起来，举起茶盏，“原来你早就看到了这些。你的商业直觉，甚至在我之上了。”他说，又连道了三个好，最后才又感慨：“羡慕你们，都找到了方向……”

第三百九十九章：关乎目标！关乎命运！
露台之上，海风轻拂，伴着阳光。
温暖而舒适。
苏清越端起茶杯，轻吹几下茶汤。
茶汤清澈透明，呈淡绿色。
以唇轻触杯盏边沿，叩了一口。
茶汤发苦，但没有涩感，苏清越喝下后，又觉咽喉甘甜。
想起小的时候，父亲便喜欢喝苦丁。
有一次，他争着抢着尝了一口，只让茶汤在嘴里过了瞬间便吐出来。
现在他理解了。
觉得这种苦的回甘，到咽喉的时候，会迸发出来。
如同烟雾，慢慢蔓延。
陈峰这个时候也喝了一口。
又给他斟上茶汤，问他：“感觉怎么样？”
“好喝，它这个味道，苦中有回甘。”苏清越回道：“不过要是总喝，也有问题，毕竟这种味道太浓烈。”他说，觉得是抹茶的茶点，增加了苦味。
“我父亲一直特别喜欢喝这个。”陈峰笑，又道：“小的时候，我也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个。直到这次陪他去美国，见他还是不肯放，我自己便也试着喝起来。奇怪的是，竟然变得不那么难喝了。”
“因为你学会了品。”苏清越说。
这其实是爷爷教给他的，告诉他味道需要用不同位置感受。
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
于是苏清越又补充了一句：“只有学会了品，才知道苦尽甘来的真正含义。”
语罢，两人又继续闲聊。
天南海北的，聊起来以前的老同事。
说起师帅，自从去了芝麻开门便开始如鱼得水。
没人谈及他和王熙的事。
不过据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王熙已经成为人母。
有人说贾乃祥现在又和一个女记者好了。
远处，沙滩人在游玩。
不时发出欢声笑语。
手机响了。
低头看号码，发现是岳临岛，苏清越接起来。
只喂了一声，岳临岛便道：“清越，晚上有时间吗？有个私人聚会，咱们一起出席比较好。”他说，电话那头稍微有点吵闹，明显有人在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得出来是一男一女。
“没问题。”
苏清越回。
他猜想和融资有关。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是有约定的。
岳临岛负责融资的前期工作。
差不多了，再叫苏清越。
不知道他找了谁，之前也没说。
“何家华何总你有印象吗？”他问，又提醒：“以前临岛软件投资人，七彩和焦点也是他投的，我们在Gameyoung上见过。”
“他喜欢书法？”苏清越说。
立刻回忆起来，一个老人。
用笔和结字在随性中，多了一份严谨和规整。
不过通体的结构，又似乎有问题。
他想着，岳临岛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没想到你还记得，那太好了。”他说，又解释：“今晚还有刘天俊以及他的几个朋友，咱们就在何总自己的度假别墅里，小聚一下。”
“行。”苏清越说。
“刘昊说他再过一个小时去酒店接你，没问题吧？”岳临岛回。
“没问题。”
苏清越回，岳临岛那里不一会儿又热闹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挂断电话。
陈峰又倒掉泡过的茶叶，换上新茶。
大概是听出来苏清越今晚有约。
所以陈峰和他继续喝茶，直到苏清越离开，他并未挽留。
只是说：“清越，那我们平京再见。”
送苏清越到门口。
走出门口的瞬间，苏清越又回头看他。
想起只是在不久的昨天，陈老大还在给自己讲黄金时代，可现在自己却觉得他有些迟暮，像是被什么羁绊住了步伐。于是再次和他握手，说道：“老大，黄金时代没有您，没意思。”
陈老大微笑着点点头，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有落寞。
欣慰的是：华络自己的部下、兄弟，都已经成为了行业中坚力量。
担忧的是：苏清越和姜正尚的关系，曾经的兄弟如今反目成仇。
落寞的是：自己已经不在舞台的中央。
对于陈老大这样的人来说，生活的意义就是向他人展示自己的魅力。忽略他们，比嫉妒和争议更让他们崩溃。
这也是当时陈峰喜欢苏清越的理由。
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苏清越当然明白，所以才有这样的告别语。
任何一个尚可一战的球员都不愿去做教练的工作。
他是有雄心壮志在黄金时代的拼杀的人。
往外走，时间渐渐晚了。
不过天涯的天色，还未被黑暗吞没。
到了酒店，他稍微休息了一下。
接到刘昊电话，便下了楼。
一辆橙黄色的兰博基尼停在楼下，苏清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还是刘昊拍了拍驾驶位的门。
喊了他一声。
才发现他，注意到是江海的牌照。
随口问了一句，“你开车过来的？”
“怎么可能？”他笑起来说道：“这种跑车很难长时间驾驶的。因为我们经常过来度假，所以就放了一辆在这边……”他说：“这种地方妞多，要是不找一两个，有点对不起自己。”他语罢，笑起来，“晚上一起玩玩吧，我知道这里有个玩的地方……”
兰博基尼轰鸣声传来。
他们一骑绝尘，驶出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
驶上临海的公路，落日的余晖在公路上，投射出金黄的颜色。
刘昊说道：“兄弟，你和姜正尚的事儿，我一定挺你。”他说，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引来无数目光。他接着按了个按钮，车顶被收起来，“不过兄弟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
“你说。”
“这人的布局不简单，兄弟，你得抓紧了。”
他一句话，苏清越点点头。
两人相争，业界重新有了偏向和议论。
不由得陷入沉思。
必须尽快要有对策，苏清越想，一旦这种偏向成为定论，后面的工作将事倍功半。
这不仅关乎自己的目标，也关乎兄弟们的命运，还有地位和尊严。
红绿灯变了。
车子又继续向前，说道：“兄弟，我叔叔一直就想投你，没想到岳总捷足先登了。”他说：“但三千万太少了，我觉得美金还可以。如果你愿意，我们七彩这点资金量，完全能拿得下来。”
“这件事我们主要是岳总负责。”
“这种事你该亲自来。”刘昊一本正经地说。
车子继续在公路上高速行进。
过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下来，刘昊这才把顶棚收起来。
他们离开海边，进入一条盘山道。
车子绕来绕去的，一开始黑漆漆的一团。
接着继续向前，转过一道山弯，苏清越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
零星几栋别墅在半山星星点点。
接着一道大门阻拦住他们。
保安跑步迎上来，问了问刘昊。
又打了个电话确认。
大门向一侧滑开，车子轰鸣着又继续向上。
很快到了山顶。
下车的瞬间，苏清越向海的方向眺望。
整个天涯的美景都被收拢其中。
接着他们一同朝别墅门口走。
敲敲门，有人为他们开门。
是位漂亮女士。
见到刘昊笑起来，寒暄两句。
女人介绍：“你们来得巧了，何总正写字。”
她说话。
苏清越乍一听，还以为她是怀文人。
和她走进别墅。
只觉金碧辉煌如皇宫。
左手的一侧是电梯。
女人领他们上了二楼。
会客厅一旁有一古香古色的案桌，有位老人正提笔写字。

第四百章：以正合，以奇胜
屋里没人说话。
都在看何家华写字。
几个漂亮的女孩子，穿得漂亮得体。
岳临岛看苏清越走上来，过来迎他。
指指背身写字的何家华。
落地窗前，繁星似锦，暗黑的海如夜空。
就好像科幻电影里的星辰大海，令人心旷神怡。
今天的何家华依旧西装革履。
头发应该焗过，乌黑锃亮，和Gameyoung上很不一样。
岳临岛正要给陌生女子介绍苏清越。
后者看到书法，便已经自己上前。
先看到一个以字。
接着何家华正好收笔，抬头看苏清越，面露灿烂的笑容：“清越，给我提点一下，我这幅字怎么样？”语罢，闪开身，让苏清越走进来。像长辈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给其他人介绍：“这里除了我，大概就是清越最懂书法了。”
语罢，苏清越看。
只见跃然纸上的，还是行楷。
“以正合，以奇胜。”
苏清越不由自主念出这句孙子兵法的名句。
只是和很多人不一样。
他在读奇的时候，用的是ji的一声读音。
“好字。”他说。
心里却觉得这字虽好，可还是和之前一样。
结构不稳。
不过从爱好者角度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正想着，何家华似是诧异，问他：“清越，知道这话的意思？”
“他讲的是两军对阵，关键时刻要看双方总预备队的情况。”苏清越解释，所谓：“奇兵，其实应该读ji兵，”他说，又道：“多数人把这个字读成奇，以为奇谋可以解决一切，这其实是个巨大的误解。”
“那他是？”刘昊在一旁诧异地问。
苏清越说道：“预备队的意思。”他说，又总结：“人们都说韩信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殊不知他是用奇兵偷袭敌军阵营，与背水之军合击。”
众人皆惊。
刘昊感慨：“长学问了，我一直以为这个字是读奇。”
苏清越总结：“其实讲的是以多胜少，并非我们传的以少胜多。”
他说。
岳临岛给开门的女士介绍苏清越。
“这就是我们的苏总，苏清越。”他说：“华络公认的才子。”
听岳临岛介绍，苏清越先和对方握手。
“别人激动的时候，难免会夸大其词，其实哪有什么苏才子。”他自我解嘲。
女人又道：“夸大总是有原因的，别人也不是总激动。何况田总也这样说，这说明苏总事做到位了。”她笑：“能把事做到位的人，总归是少数。”然后又开始介绍自己：“我是杜楠湘，现在在何总这里工作。”
听她非常简短的介绍。
感觉她应该不简单。
再看她，苏清越注意到她的颧骨有点高。
皮肤白嫩紧致，腰肢纤细柔软，气质优雅迷人，又风情万种。
和其他几个人谈笑风生。
她岁数应该比自己大，甚至比陈婷还大。
令苏清越想起以前胡景初的经纪人。
但是，有一点不一样。
就是楠湘更加有气质。
其中大部还不是装出来。
他和在场的其他人应该是老相识。
这个时候何家华介绍道：“清越，楠湘是麻省理工毕业的物理博士。”他说，转身走到会客厅的一侧。
几个人坐下来。
有人专门给他们看茶。
应该是何家华家里的工作人员。
他看看表，稍稍皱眉，催促刘昊：“你再去给你叔叔打个电话。”又问：“苏总，既然这么懂兵法，但还是用奇谋让《三国群雄免费版》死起回生，这很不简单。”
“这其实不是奇谋。”苏清越说。
岳临岛一惊，问道：“为什么？”
“我始终认为这件事是一个小概率的幸运事件。”苏清越说：“当然这里面也有我思考的成分，但恰巧契合市场，并且成功出圈。应该说，这里面运气的成分居多，”他说：“但是一个企业不能总靠运气。”
这时他最近的总结。
何家华不住地点头，看看岳临岛，又看看杜楠湘。
转刻，他随口说道：“清越，我听说你对投资人的要求很高？”
“谈不到很高吧，但肯定是不希望被绑架，希望双方能够共同成长进步。”他说：“因为大娱乐战略需要一个长期伙伴。”
他说着，何家华显然很好奇。
他们聊起来这些。
苏清越讲了一些，又加入新的思考。
何家华听得明显很有兴趣，不住地点头，不时又要杜楠湘做记录。
直到苏清越讲完，何家华才问道：“清越，这个战略，大概用多久能做到？”
他语罢，苏清越正要回答。
底下门开了，刘天俊人未到声音先到。
“刚才那个球就不该这么处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人走进来，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身边带着一个同样穿球服的人，又说：“这个教练有问题，这种优势球，怎么可以这么打。”
语罢，边说边和来人走上二楼。
又道：“你回头去看看，怎么和教练安全解约。还有他引进的这几个人也有问题，要速度没速度，要技术没技术……”他说，想想又说道：“赶紧做。”
两人说话间。
男子频频点头。
刘天俊上来就问何家华：“何总，投资清越这种事，你不会把我落下吧？”他语罢上来，看到杜楠湘，笑起来说道：“我今天见了个妹子，长得和你很像，很好看。本来说留个电话吧，结果人家不给我。”
以为杜楠湘会脸红。
可下一刻，杜楠湘却很平淡地说：“给你，你也不会记住。”
他们看起来很熟，半开玩笑地聊着天。
注意到刘天俊身边有人。
何家华皱眉，不知道对方是谁。
刘天俊也不管不顾，揽着苏清越的肩膀，说道：“清越，投资的事你不用考虑别人，就我刘天俊足够了！”他说，又看看岳临岛：“岳总，你可要通过我。”他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外表，其实掩盖不住野心。
苏清越注意到何家华虽然还是微笑，但却有一丝丝不自然。
似乎是有点生气他带陌生人。
这个时候刘天俊才介绍起来：“这是我们聘的俱乐部经理，石刚。”语罢又嘱咐后者：“你记得抓紧处理问题，这个有问题的球员和教练员，要管理好。”
“好的。”
后者微笑，大家和他握手。
苏清越隐隐觉得何家华没和自己说够。
他其实自己也颇有遗憾。
但是屋中没人再谈行业。
然后家中工作人员，走到何家华面前。
悄声说了两句，何家华道：“各位咱们开席吧？”他说，又道：“今天能把清越小友请来，我很高兴。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懂书法，没想到连兵书也懂。”
他语罢，笑起来。
领众人进了餐厅。

第四百零一章：不喝酒
餐厅很大。
金碧辉煌。
一台大尺寸索尼液晶电视挂在墙上。
圆桌正中有鲜花。
是郁金香与百合，以及其他几种苏清越不认识的鲜花拼剪出来的。
有专门的服务员。
刘天俊笑着说：“何总，我在江海也搞了一个私人俱乐部，但是不像你这个装的和宾馆一样。我那个是足球主题的，你下次去。”他说，又看看苏清越和岳临岛，“你们都去，看球我那里绝对是好去处。”
他语罢。
又和石刚聊足球。
何家华没有应刘天俊说话。
岳临岛笑说：“你那是足球主题，人家何总今天可是把淮扬菜的大厨都请来了。”他说，笑着又道：“是特一级厨师，国家级名厨……”
听他说了一堆厨师的荣誉。
多半苏清越都不知道。
可很惊讶何家华下的功夫。
刘天俊听了这个，也笑起来，一揽苏清越肩膀：“兄弟，给我个机会投你，肯定得管好你吃喝。专门雇一个行政总厨，给你派到平京。”他像个老大哥一样，语罢豪爽笑起来。
刘昊也在身后跟着应和。
感觉像在与何家华打擂台。
后者明显皱了皱眉。
随即又恢复平静。
对七彩，苏清越早有清晰判断。
就是刘昊人很不错，可七彩并不适合自己。
投资就是投人。
反之亦然。
苏清越不认为刘天俊适合自己。
接着刘天俊又笑问：“何老，找了这么好的厨子，拿好酒了吗？”
“今晚不喝酒。”何家华微笑说：“我和清越待会还有事。”
他一句话，犹如大家庭里的家长，直接点题。
虽然带着微笑，可却有十足的威严。
刘天俊当场怔了一下。
杜楠湘在一旁笑起来插话，让气氛缓解了一下，说：“刘总，我陪您喝。”
“谁要与你喝，我要和清越喝。”他说，摆摆手。
苏清越只是笑。
因为不知道他们在投资之间，还有什么问题出现，所以保持了沉默。
并未接刘天俊的话茬。
这时杜楠湘回头对服务员，说：“去开一瓶红酒，酒窖第三层第十六的位置，有一瓶八六年的拉菲。”她说，显示出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要超过何家华。
没多想他们的关系。
大家坐下来。
何家华在主座，刘天俊在他左手边。
右手本来是岳临岛，但前者死活往前推他，说道：“今天是招待你呢，你必须在何总旁边。”他说又看看杜楠湘，笑起来说：“我守着南湘，聊会儿天。”他说，苏清越不再客气。
两人心知肚明。
刘天俊的脸色瞬间有些挂不住。
可能自从他成为业界大佬后，还没人这样对他。
这个时候杜楠湘问：“刘总，你们俱乐部的冲超计划怎么样了？”
她一说这个。
刘天俊的情绪终于好点了，像小孩子似地说道：“我们预计三年内冲超，今年应该进入甲级不是问题。”他说又看看石刚，又给大家说：“何总，我为此还准备开发个有关足球的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这就看你自己了。”
何家华话很简短。
苏清越觉得他这话是两层意思。
一层是公司管理经营看你了。
另外一层是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花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菜还没上来，何家华又说：“清越，我投资过很多公司，但是游戏行业的就三家，天俊、焦点和网奇……”他话里有感慨的成分：“应该说天俊和网奇都是成功的。焦点有问题，可是现在靠着你，算是撑过来了。”
听他一一说自己手里的公司。
不一会儿讲到刘天俊：“天俊呢，我现在的感觉他是我大佬，”他语罢，大家全都哄笑，他跟着又说：“反正我是有点招架不住了，以后再冲了超，估计没人招架得住。”
一句话，苏清越立刻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天俊膨胀了。
何家华不高兴。
他正观察，刘天俊说道：“何老，该分的红该完成的业绩，我从来没二话。”他说着，语气像个和家长争辩的孩子，又道：“我搞足球，也给公司引流了。现在市面上的足球游戏，除了FIFA和实况，还缺少一款贴近我们的……”
他这么一说。
岳临岛赶忙打圆场，说道：“刘总眼光和执行力肯定是没得说的。”
何家华跟着说道：“天俊的优势，就是你说什么他都当真，能把一件事迅速做好。执行力没得说。”话锋一转，又道：“但生气了，也和火山喷发一样，很可怕。”
他语罢。
苏清越还是那种感觉。
何家华像是家长，刘天俊像个成绩好但叛逆的孩子。
听他们聊天，凉菜上来了。
除了酥鱼，还有醉蟹，炝青螺等一共八道凉菜。
每道菜都能找到家的感觉。
苏清越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有正事，这么好的菜其实是应该品一点酒的。
接着大家又聊天。
从今年业界的爆发性增长开始，一直到最未来的展望。
刘天俊问及苏清越是否对大娱乐战略有调整。
苏清越回：“我们的调整都是技战术层面的，具体的战略目标是坚定的。”
他说，何家华点头：“战略目标不能轻易动。”
刘天俊说：“清越，你考虑一下，我们现在不止是做代理，也投资研发。”他说：“这个规模可以说是空前巨大，并且对于重点项目我们七彩会给予资源支持。”他想了想，又道：“我们七彩的资源，在业界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
明显不服不忿。
想要争一下。
正好热菜上来。
一份大煮干丝、三套鸭、软兜长鱼……
何家华像听不到刘天俊的话，以一种家长的口气，对众人道：“吃饭。”
不得不说，何家华特地请来的厨师做得菜品很正宗。
甚至比怀文本地做的还要好。
南都多数饭店也都赶不上。
苏清越吃得很开心，但心里多数时间都在想具体的计划。
中途何家华专门邀请厨师长来过一次。
他名叫李海涛。
是个头不高，稍微有点结巴的人。
大家一同合了个影。
整个吃饭用了不到四十五分钟。
临了刘昊还说去夜总会。
“你负责陪好刘总……”何家华对杜楠湘说。
明显是撵人的意思。
看来他很有霸气，具有独占心里。
同时也很有决心。
“不用了，我还不缺这点钱！”刘天俊一摆手，也不高兴了。
接着他们离开。苏清越有点尴尬。
可商场如战场，他到最后也不得不只说了个再见。
关上门，何家华这个时候才终于说道：“清越，咱们喝点茶吧？”

第四百零二章：投资秘诀
饮茶厅正对外面的海。
何家华坐下来，从杜楠湘手里接过茶叶。
用茶勺将它们拨出来。
苏清越注意到这些茶叶，呈单片瓜子的形状，自然平展，叶子边缘微微翘起，大小均匀，色泽呈宝绿色。他立刻认出来品种，随口问了一句：“六安瓜片？”
“对，准确地说是提片。”何家华笑着介绍：“一般来说谷雨前提采的，都称为提片；其后才是瓜片。”又道：“清越，平时爱喝这个？”
“对，但平京不行。”苏清越说，又解释：“一个是保存有问题，再一个是水。平京的水质很生涩，发硬，泡出来的口感很差。”他说，看着何家华非常熟练地用开水洗茶。
听他这么说。
何家华立刻吩咐杜楠湘：“楠湘，你去把我剩下的都给苏总，另外运几箱水过去。”他说，又对苏清越强调：“这个茶确实很吃水，也很脆弱。水质不好，温度过高，都会冲淡味道。”
没有和何家华客气什么。
这个时候岳临岛插话道：“清越，何老其实不是这会儿找我的，早在上一次Gameyoung上，他就经常念叨你。经常和我说，如果那个清越创业了，一定要告诉我……”
他说，何家华笑着补充。
“我还特地玩了你做的《三国群雄免费版》，在里面充了一万多块钱。”他笑起来说：“本来你要是不走，我都准备增资了。”他语罢，叹了口气：“但现在简单了，你索性创业了。”
“可是何总，我的要求很多。”
“我知道，岳总和我说了。”何家华笑起来，把茶叶静置，“每一个创始人都很关注自己对公司控制权，这是确保公司快速发展的重要条件，这方面没问题。”他说，又道：“成长过程中有各种痛苦，矛盾和挣扎，这些我见过，也曾是亲历者。”
杜楠湘笑起来。
介绍道：“苏总可能不知道，何总之前也是创业者。杜克大学毕业后，他创办了你可能听说过的大江丰联，做电讯的。现在在亚洲，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一说这个。
苏清越当然知晓这个牌子。
这是少数能进入欧美市场，并且获得一定成功的亚洲电信品牌。
“后来我被踢了出来。”何家华直截了当说。
苏清越一怔。
没想到他这么坦诚。
接着何家华给四个人斟茶。
苏清越喝了一口，感觉味道很正宗。
何家华这个时候，说道：“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创始人的担忧。不想被绑架，想要控制住公司，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走。”他说，又解释：“这不是简单钱的问题，尽管和钱有关。”
他说，关于何家华的这段故事，他还不知道。
不过他打断了何家华的话，说道：“不仅仅是按我的理想，而是按照精心设定过的战略目标，一步步地调整实施策略，最终实现。”苏清越说：“就像我们之前的计划，认为是三年不赚钱，但现在我们有了调整。”
“调整？”
“对，”苏清越说，“从产品到技术，深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没有错，但不妨碍小步快走。在行业中迅速地崭露头角，获取地位和市场知名度，后面很多工作也会事半功倍……”他说，这其实是他最近的思考。
何家华听着，不由得点点头。
问道：“那你的理想就是大娱乐？”
“我希望创造虚拟的世界，让人们沉浸其中，带来快乐。”苏清越说，“这是我的理想。所以我才对投资人和投资方有要求。因为一旦我出局，那就不仅仅是损失钱，损失的更是理想——这很重要。”
他说。
何家华一怔，不由得点头。
说道：“人有钱发生了变化，多数都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做事，就是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想过理想。”何家华说：“这样的人可以赚钱，但是来回摇摆。今天做研发，明天可能又不做。这样的人不会成功，即使成功也是暂时的短期的。老实说，我不希望你是这样的人。”
他这句话似乎点出他和刘天俊的问题。
不过苏清越没有接茬。
而是说道：“我从华络出来，去焦点就是为了去试验研运一体。”
“我看到你的介绍。”何家华笑起来，“好！非常好！不被一时的荣誉蒙蔽，这对于一个创始人来说，很重要。”
他这话，似乎是映射对于焦克俊的失望。
然后给苏清越看茶。
问道：“茶怎么样？”
“家乡的味道。”
“那就好。”何家华笑起来，“以前我唯一能为我母亲做的，就是在她辛苦一天后，给她沏杯茶。”他笑起来：“那会儿没这么好的条件，喝不上这么好的茶。”他说：“我赚到的第一桶金，就给她买了一套茶具和最好的茶叶。”
“我的第一笔工资也是。”他说。
何家华的眼睛似乎都亮了，又问：“清越，怎么看姜正尚？他现在很火。”
语罢，恢复家长的语感，很慈祥。
“我感谢他的出现。”苏清越说：“是他倒逼我思考自己的战术，还有什么问题。对应着做出调整，所谓温水煮蛤蟆才是最可怕的。姜正尚把这个水温升高了，我非常感谢，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布局。”苏清越说出，这一整天自己的思考：“我们这些市场出身的创业者，可能在声势上取得了优势。但在产品布局上，还是有些不足。”他说，又解释：“大娱乐战略的目标不变，但布局要调整，要做到近期有收入，远期有王牌。”
他如此说，何家华看看岳临岛。
不由得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目标不变，战术层面我从不纠结。”苏清越说。
“岳总说，你需要三千万美元。”
“如果按照重新调整的，不需要三千万美元，两千多万左右就足够了。”苏清越说，又道：“另外一部分主要用在王牌产品的打造上，这需要时间。”
“那两千多万美元可不够。”何家华说：“你要拿至少三千万，刚才你也说过了，奇兵是最关键的。你得有富余，打出来提前量。”
“钱多了，未必是好事，”苏清越道：“容易犯错。”
“没关系。”何家华笑道：“我们说过是一起成长。有些错，我帮你躲过去；有些错，我会指点给你。”
苏清越没想到何家华这么痛快。
“但是附加条件的问题……”
“临岛和我说了，我的原则很简单：共同进步。”
他说，苏清越听着。
这毕竟是一笔三千万美金的投资，竟然就这么谈成了？
看看墙上的挂钟，此时才过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一时有点恍惚。
何家华大概是看出来他的想法。
跟道：“清越，我们投资就是投人。”他解释：“我看重的是你有远大的目标，又有肯于去调整技战术的耐心。对待对手的心态，也很好；还有你的每个细节，加在一起，其实是不止三千万美金的。”
他一句话，苏清越怔住。
接着何家华又道：“但是我们先定三千万美金，后面不够，我会追加。”

第四百零三章：酒会
当晚，他们举行“酒会”。
就在苏清越下榻的酒店二层，有一个行政酒廊。
谈不到欢庆。
目前也还不适宜公开。
他们叫了肖玉和田垒的助理韩亚城。
也叫了玄幻网的乔震。
来之前肖玉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苏清越神神秘秘表态：“有好消息，但今天只喝酒。”
“越哥，只要是你的好消息，多会儿公布都可以。”肖玉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韩亚城也问他，“什么消息？可以提前说吗？”
“行政走廊，人多口杂，私下说。”
“反正你小子从来鬼主意就多，”韩亚城说：“我现在下楼。”
大家答应了。
行政酒廊人不多，灯光昏昏暗暗，音响里放着蓝调的爵士乐。
是他最喜欢的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
中文名是《多么美妙的世界》。
苏清越很喜欢这首歌。
也想说，这一晚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妙。
行政酒廊的人不多，多数人都出去了。
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不远处，其中就有盛世天成负责投资的张广兵。
他们互相打招呼。
苏清越邀请他一块喝酒，他欣然答应。
还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苏清越只是笑，跟着音乐说：“明天就知道了。”
他和张广兵的伙伴们笑起来。
大家碰杯。
聊起来其他人去玩的项目。
据说天涯有各种可以玩的，刘昊也早就和他说过。
可是苏清越哪里有什么时间去考虑这些。
他更关注的还是工作。
这是使命，也是他人生最大的娱乐。
姜正尚如今已经往前走了，有些布局是可以借鉴的。
比如近期的产品布局。
以及战略合作的宣言。
还有些是姜正尚没有关注到的，比如对于整个行业的影响。
苏清越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可以做的。
在手机上理出这些想法，一一对照。
一天多下来的思考，逐渐汇拢成形。
行政酒廊的音乐又继续。
美妙世界结束了，换成BBking。
他的音乐更加欢快。
让整个酒廊的音乐轻快起来。
接着肖玉来了，身旁还跟着韩亚城。
见了他，半开玩笑地说：“越哥，我还是很想知道这件事。”
韩亚城和苏清越握手，跟道：“清越，你这一次恐怕不止是产品吧？能让你真这么开心肯定还有别的。”他说，又看看岳临岛与何家华、杜楠湘。后二者他虽然不认识，可想也想得到，这几个人与此事有关。
周子友和关鹏鹏也来了。
后者看着优雅的环境，听着爵士乐。
感慨道：“要再有个漂亮妹子，人生就圆满了。”
苏清越给他们介绍了何家华和杜楠湘。
韩亚城若有所思说：“和融资有关？”
苏清越笑起来：“韩总别瞎猜了，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阿眸和他两三个媒体朋友也来了。
大家握手。
苏清越再次简单介绍酒会的目的，就是大家闲聊。
又介绍何家华与杜楠湘。
听说是著名的投资人，大家心知肚明。
何家华开了一瓶拉菲。
但因为没有八二年的，只好开了一瓶一九九六年的。
洋酒从威士忌到伏特加，应有尽有。
苏清越对大家说：“今天酒管够。”
大家半带起哄性质的要他讲话。
他说自己没可说的，然后又道：“悦道网络，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我相信我们的明天会更好。而今天我们只是一个小聚会，聚会就是聚会，新闻留给工作时间吧。”他半开玩笑的卖关子。
韩亚城和岳临岛说：“岳总，肯定还有产品布局吧？”
岳临岛说：“这个你得问清越，他是我们的首席执行官。”
于是大家都说等着明天的高峰论坛。
每个人都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张广兵的朋友说：“难道会比姜正尚发布的信息还炸？”
韩亚城提醒他：“这可说不好。”
苏清越问张广兵，怎么没去玩。
后者笑着回：“我结婚了，家和万事兴。”
他的朋友插话：“张总，怕什么，结婚不也一样嘛。”
“我听说姜正尚今天包下来最大的场子。”
听他们议论。
他们并不知道姜正尚和肖玉的关系。
苏清越对肖玉尴尬地笑笑。
后者显然并不在意，就像没听到。
在和阿眸谈业界的新进展。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又和周子友口述了今晚要工作的内容。
包括明天高峰论坛讲话的稿子的改动。
还有新闻稿的重新调整。
另外如果论坛有问题，应该如何去回复。
周子友点头，他只要了一杯气泡水。
喝了几口，就回去工作。
苏清越和乔震碰杯。
后者说：“苏总看来你是有大计划了。”
苏清越说：“《神剑山河》是很不错的小说，其实我也想买。但我很幸运，最终选择了《那一点点仙气》和《小魔仙》。”他说：“我选他们，就等于选了未来，选择了所有年轻人。”
他们说着又碰杯。
苏清越想着，目前看一切都顺利起来了。
只差一个布局中最后一项。
这需要自己亲自去解决。
现在酒会正进行，他并不方便。
和大家继续说笑着聊天。
酝酿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和对方的条件。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
有人因为明天上午还有事，提前告退。
过了一会儿，更多人离开。
他们都不是太爱娱乐的人。
苏清越告诉阿眸和肖玉，让他们先回去。
他决定一个人去海边走走。
阿眸和肖玉对视。
两个人都知晓，他有的时候喜欢独处思考。
于是各自回去了。
天涯晚风很凉，苏清越下到私人海滩时，手里还拎着两瓶“福佳白”。
他在海滩上反复踱步。
这么多天，苏清越一直在思考。
有焦虑、有兴奋、也有反复。
不过计划渐渐明晰。
现在其中一个计划已经完成。
下面一个要马上开始。
不过他问自己，真的还可以吗？
这个产品已经几起几落。
如今成绩很不佳，真的能行吗？
这件事我可以行。
苏清越觉得信心还是有的。
但对方会答应自己提的条件吗？
他反复揣摩。
觉得没什么问题。
于是给焦克俊发出短信：“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连半分钟都没有。
焦克俊便回过来：“现在？”
“对，行政酒廊吧。”苏清越又回。
然后一个人往回走。

第四百零四章：新计划
焦克俊很落寞。
这一点苏清越当然知道。
盛大的行业年会，投资方和厂商疯狂增量，却没有焦点任何事。
他仿佛一个旁观者。
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连一碗汤都喝不到。
甚至出现在公共场合，很多人都不和他打招呼。
就连他们自己“三驾马车”当中的高岩海，也不给他好脸色。
出去玩，应该也没叫他。
一些投资人虽然面带笑容。
听他说说话，可并没回应。
甚至投资和酒会，何家华叫都不叫他。
好像根本想不起这个人。
他的困境真的是一言难尽。
似乎是顾此失彼。
不接受对方的邀约合作，意味着公司垮台。
接受合作，意味着《三国群雄免费版》的制作运营团队被彻底抽空。
这样公司就只能依靠制作。
而李霖的《天外飞仙》又是一部外界不看好，其实自己也不看好的产品。
到底该怎么办？
实话说，苏清越觉得如果遇到这种情况。
恐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企业到这会儿，谈什么都是空话。
活下去才是王道。
重新走回行政酒廊，里面人已经不多了。
原本酒会上的人一个都没在。
偶尔有小声喝酒的人，也不认识。
找酒保要了一杯茴香酒。
苏清越刚坐下来，就看焦克俊从门口走进来。
不再是那身运动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正式场合的西装，还带着领带。
感觉像是在谈一单很重要的保险。
他面色发暗，不再春风得意。
见苏清越招手，他走过来。
两人寒暄握手，双方落座。
苏清越说：“要什么你随意。”
焦克俊中规中矩地点了杯长岛冰茶。
没好意思要别的，焦克俊半开玩笑地说：“怎么着，苏总有什么指示？”
“谈不到，谈不到。”苏清越笑起来。
发现因为行业地位的转变，他和焦克俊的相处方式也发生了转变。
两人简单客套几句。
苏清越问：“你怎么没和他们出去玩？”
“玩？”焦克俊尴尬一笑，说道：“这方面我就不行了，我这人喝酒也不多，也不抽烟。玩这种事，还是得岩海来……”他说，“我更适合在屋子里，等待苏总的指示。”又问：“你怎么也没去？”
“我刚谈完事。”苏清越微笑着说。
“是融资吧？”焦克俊问。
“这只是其中一件。”苏清越回。
话到这里，焦克俊叹了口气，感慨道：“清越，还是你厉害。”他说：“我时常在想，要是你还在，咱们焦点如今也是热点了，没准还是香饽饽……”他说，最后又强调了一句：“真的。”
“我知道。”苏清越笑。
他们有说有笑的。
像之前从没有任何事发生。
说什么“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其实并不是。
重要的是利益。
现在苏清越更加明白陈峰说的，哪有那么多恩恩怨怨。
和焦克俊继续喝酒。
后者犹犹豫豫，终于问：“清越，你找我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他语罢。
苏清越想了想，敞开天窗，直奔主题道：“很简单，焦总我打算一次性买断《三国群雄免费版》。”他说，想了想，又道：“然后我的人来运营……”
话没说完，便见焦克俊整个人先是僵住。
皱了皱眉。
有些不悦。
但紧接着又回到正常，尴尬地笑起来，说：“清越，看来你真的是财大气粗了。”
他在试探，苏清越到底有多少钱。
只有双方对等，谈判才需要技巧。实力悬殊，就无需任何技巧，因为对方只有同意和不同意两个选择。再说白一点，处于下风的一方只有同意一个选择，最多也就是细节上提点要求……
社会是现实的。
于是苏清越毫不犹豫地回：“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你说。”焦克俊点头。
苏清越想了片刻，他决定先说利益。
“我会给你最近三个月的平均收入，作为焦点的保底收入。”他说，焦克俊听着，明显眼睛亮了一下，跟着苏清越又道：“我给整个流水的百分之二十给焦点。如果分成高于保底，按实际分成来；如果低于这个数，我给你保底收入……”
《三国群雄免费版》数据苏清越非常清楚。自从高岩海接手后，就开始一路下滑。后来高岩海离职，一部分团队跟着高岩海走了，还有几个人调到了田老师项目组，所以《三国群雄免费版》完全处于无人负责状态。尤其最近，受到新产品冲击，收入基本上跌到可有可无的境地。
“嗯嗯。”听到苏清越的条件，焦克俊明显起了兴致。
“团队的组建，还有团队管理，都是我来。”苏清越说：“产品运营，广告投放肯定也是我，焦总这个你有意见吗？”
“当然没意见了，兄弟。”他笑着说，“要不是你，都不会有《三国群雄免费版》，现在你要回归管理这块，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他语罢，又道：“清越，那你还有什么其他需求？”
“我的需求很简单。”他说：“《三国群雄免费版》所有的运维后台、用户数据，包括登录、充值等等所有的后台程序原代码全部共享给悦道……”
他一句话，焦克俊愣住。
显得有点犹豫。
苏清越当然明白他为什么焦虑。
数据就是一个网络公司生存的根本。
没了数据，还能有什么？
看焦克俊不说话。
他这个时候又道：“然后我会再给焦点两百万，作为回报。”
那一瞬，焦克俊本来难看的脸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说不清是高兴和喜悦。
还是郁闷和愤怒。
似乎都有。
最后终于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有再多话。
他们碰杯。
焦克俊又客套了一句：“我早就知道，兄弟你能拯救焦点。”他想着，又问：“没问题，你挑个签约的时间，咱们抓点紧。”明显是怕日久生变，又道：“不行就今晚，你看如何？”
“行，那我让法务连夜给你草拟合同。”
苏清越说，也希望尽快形成法律文书。
接着他们又继续聊。
都是一些水话，没有营养。
苏清越知道焦克俊其实不想，也不愿意。
但没有办法。
他现在的心里没有苦，没有泪，没有任何想法。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苏清越和焦克俊握手。
两人一同往外走。
这个时候楼道里有人从外面回来。
喝多了，声音很大。
其中一个人说道：“这下高岩海挨揍挨得可不轻。”
“怎么了？”有人问。
“跟另一个包间的人抢妹子，拼钱！”那个人说：“钱是够了，结果对方不服气，用酒瓶子给他开瓢了，满脸的血。”那个人说，不由得叹气：“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和焦克俊面面相觑。
还以为他会火急火燎的，问高岩海在哪。
但什么都没有。
焦克俊这个时候和苏清越笑着说：“钱是好东西，可有的时候它是混蛋！”
两人语罢，不再说话。
苏清越边走边想，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三国群雄免费版》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由于田老师项目组刚刚开始，前期的工作量并不大。可以抽调人员进行改版工作，同期招聘新人进入。待新人完全接手后，具体工作再交由新人负责。而且这些新人通过《三国群雄免费版》的磨炼，后期又可以作为熟手进入新项目组突击。
自己和利君联系过，利君答应到悦道来做运维技术总监。
但整个后台研发和搭建，即便在人员到位的前提下，也要几个月时间。
原来认为产品上线还早，所以不急，现在情况则完全不同。
通过这次合作，悦道网络瞬间具备了用户登录、下载、进入、充值、客服、论坛等等完整的运维体系。
而且《三国群雄免费版》自己太过熟悉，也一直关注。
只要按照计划，虽然不可能回到峰值，但是保持稳定的营收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还有锻炼团队，短期增加营收的好处。
想到这些，苏清越握了握拳头，向房间走去……

第四百零五章：蛰伏
夜的天涯很美。
月在海面投出金色倒影。
因为是海景房，苏清越特地敞开窗户，让海风吹进来。
睡得有些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还在重复计划。
反思自己的过往。
直至日头缓缓从海面升起，天色终于亮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那些反思都是在梦里完成的。
部分他还隐约记得。
但是多数都已经模糊了。
起床洗了个澡，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装。
今天是行业年会的最后一天。
在今天，将举行行业年会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高峰论坛。
苏清越在这个论坛上有讲话。
但是从之前拿到的顺序表来看，他排在姜正尚之后。
基本上接近中午了。
从演讲的角度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位置……
不过作为新公司来说，能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苏清越很重视。
起床，赶忙收拾了一下。
换上阿眸特地为他准备白衬衫，白色板鞋与牛仔裤。
在等待阿眸起床的过程，苏清越打开电脑。
想看看论坛都有什么动静。
姜正尚的酒会带来后续影响还在。
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很多。
许许多多帐号谈及他的酒会，纷纷表示：“今天就是再忙，也要听听他的讲话。”
苏清越看着，也很希望听听姜正尚还能讲出来什么。
隐隐觉得自己的发言还需要打磨。
不过内容，自己是相当有信心的。
阿眸醒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苏清越：“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我正在梳理。”苏清越说。
“那你可要加油，今天是关键性的一天。也是你们悦道网络第一次在业界前面展现自己……”阿眸说。
“没问题。”
苏清越又问阿眸：“你今天上午什么活动？”
“我上午要专访威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阿眸说。
苏清越知道这间公司。
他们是亚洲最好的单机游戏公司。
曾经创造很多洪荒巨著。
被评为游戏史上最伟大的十大公司之一。
尤其《终极猜想》更是已经连出十几部。
“采访完了，来看我吧。”苏清越回，有亲人的支持是不一样的。
阿眸点点头，笑起来：“你可要表现好点。”她把衣服穿上，看着屏幕，稍稍皱眉，自言自语了一句：“谁啊？打架了？”说话间，苏清越看到个新帖子，题目是：风流总裁夜总会撒钱，鼻梁被打断。
点进去看，真可谓是有图有真相。
一张遍地狼籍的包厢的照片，显示现场很混乱。
第二张是高岩海满脑袋流血的照片。
他显得很木讷。
明显是被打懵了。
跟着文字附在其中介绍道：本来挺好的事，出去找个小妹。高总也很开心，谁想到碰上无赖了。两人争相撒钱，抢一个小妹。高总可谓是志在必得，直接把烟盒竖起来说：“这些是我出的。对方当然拼不过，当然高总随后也被打了。”
继续看照片。
全都是打人和被打的。
搞得真是鸡犬不宁。
跟着又开始不断有回帖。
有人是添油加醋，有人一看就是亲历者。
说高岩海喝多了，拿钱拍对方的脸，所以才挨揍。
无奈地摇摇头，苏清越觉得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败坏圈子名声。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发言稿究竟哪里不足。
立刻打开文档。
写道：“尽管我们遭遇了黄金时代，可我们也应该看到资本冲击后的一地鸡毛。资本的进入应该是行业的助力和升华，不是投机与取巧，更不是挥霍和迷茫。要用理想和愿景指引我们前进，金钱只是实现这些的工具和手段……行业的未来需要共同守护……”
整个行业的人应该有一份坚守。
不能给社会带来过多负面印象。
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改完稿子。
看看时间，也才七点十五。
天涯的生活悠哉，反倒容易早起了。
他和阿眸准备起身去吃饭。
起身之前，刷新了一下屏幕。
视线里的画面跳出来，接着有一行文字。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瞬间驻足，再看。
见到帖子的题目是：《苏清越深夜举行酒会，寥寥数人场面尴尬》
是几张偷拍的照片，不是很明显。
有些是他和韩亚城在说话。
有的是他和肖玉在聊天。
有一些还有张广兵他们。
有些拍到何家华与岳临岛了。
但显然对方不认识何家华，也不了解。
帖子内容，还附上文字评论：“没想到苏清越叫唤半天，气势这么快就被压下去了，真是人不能太嚣张。和姜正尚的布局比起来，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对这样的评论。
苏清越都懒得管。
径直关上电脑，往外走。
阿眸看他脸色不好，还问他：“怎么了？”
苏清越笑着回：“没怎么。”他说，又道：“只是我们昨天小酒会，被人拍下来了，说我们是尴尬的行业酒会。”语罢笑起来，又对阿眸说：“是挺尴尬的，没看到有人被打。”
电梯的轿厢到了，苏清越和阿眸走进去。
他们先去楼下吃早饭。
路上碰到叶落，叶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准备发布。”
“今天高峰论坛见。”
“行嘞！”叶落笑起来：“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给兄弟我个头条。”
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说道：“我让周子友发给你。”苏清越说。
深知自己今天将要发布的信息，目标受众就是业界。
所以李永豪的论坛，当然是核心关键。
立刻联系周子友。
跟着和阿眸走进餐厅。
里面人不多，多数都是业界人士在吃饭。
有些人还算礼貌主动和他打招呼。
有些人则点点头。
阿眸去拿吃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讲话排在姜正尚之后，可是你说他哪够格排在老姜之后。人家可是一线厂商。”
另外一个人说：“估计今天老姜讲完话，他自己也会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好。”
他们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这个时候走过来。
他们立刻沉默下来。
陪着阿眸拿了食物，回到座位上吃了一会儿。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于是起身去了高峰论坛。

第四百零六章：高峰论坛
高峰论坛是行业年会最重要的活动。
作为游戏峰会，面向整个产业界的论坛，其被称为业界最有影响力的活动。
这里云集了不止游戏领域的相关企业，还有其他相关产业的领军人物。
从易远到盛世天成，从七彩到华络……
他们的首席执行官或者董事长。
现在还邀请了威尔公司、风暴娱乐等等这样的跨国企业来参加。
在游戏圈有句话。
Gamayoung的重点是玩家，行业年会高峰论坛的重点也是玩家。
只不过一个是游戏玩家。
另外一个是把游戏当成产业的“大玩家”。
其重量级不言而喻。
在这里，从讲话顺序到每一次讲话内容，甚至场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聚焦和放大。
在这个地方亮相，是业界地位的展现。
也标志着业界地位的提升。
苏清越到的时候，高峰论坛虽然还未开始，但人已经越来越多。
吵吵闹闹的。
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不停地寒暄。
穿黑色西服，身材高大的保安在其中格外显眼。
苏清越向他们出示了参会的证件。
刚一过安保门，便看到田垒和韩亚城。
苏清越忙上去打招呼。
今天田垒穿着华络公司的文化衫。
所以显得格外亲切。
在众多老板中，他大概是唯一能和保安在身材上有一拼的人。
同样高大。
“清越，准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正尚产品布局很好。清越，你是市场出身，在产品这个方面还是要重视和加强……”田垒直截了当提醒他：“要以产品为中心，注重布局。”
田垒口气真诚。
苏清越知晓其中含义，非常感恩。
忙道：“谢谢您，我一定注意。”语罢，还想说点啥，但是忍住了。
场面太乱了。
不断有人和田垒打招呼。
他很有礼貌地道谢，并未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田垒进了演讲厅。
苏清越刚要进，听到身后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苏总，清越……”
他转头看。
一个稍微有点獐头鼠脑，带着金丝框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过来。
他稍微有点耸肩。
西装不太合身，感觉像一只老鼠披了风衣。
“宋总？”
苏清越叫出声。
来人是宋睿礼，当年他在Gameyoung上见过。
这几天因为姜正尚的缘故，他也成了重点人物。
他是姜正尚的合作伙伴，盛天成说他是笑面狼。
可就像陈峰说的，能有多大的仇和怨？
苏清越微笑着和他握手。
宋睿礼寒暄着，问：“怎么样，最近忙吗？”
他的表情无比自然。
就像完全不知苏清越和姜正尚的矛盾。
苏清越只回了他一个：还可以。
宋睿礼又说：“今年咱们华络系，可真是大为风光。老姜B轮拉了两千五百万美元，我被他收了。我听说你那里也很好？”他说，“你知道吗？办公的张东天也辞职和刘金创业了。这算起来咱们华络系，可有三个新贵了。”
看他开心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成了新贵。
苏清越微笑着应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和宋睿礼打招呼，后者这才离开。
苏清越进演讲厅之前，再次出示自己的证件。
因为来的人非富即贵。
还有很多的管理人员。
所以场地保安非常严苛。
这是二道保安。
放行过后，他往里走，会场里放着激情燃烧的歌曲。
是黄征的《奔跑》。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全力奔跑，梦在彼岸。我们想漫游世界，看奇迹就在眼前。等待夕阳染红了天。肩并着肩，许下心愿……”
苏清越觉得倒是贴合主题。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逐浪奔跑的人。
和自己的投资人，和自己的兄弟肩并肩，许下心愿。
看自己的与会牌。
往里走。
和郑三枪打了个照面，后者正和游猎鹰的人说话。
两个人谁也没有理谁。
就像互相没看到。
往里走，他在第二排。
第一排是领导和传统的前三甲企业。
位置标志着行业地位。
苏清越坐下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忽然注意到身边桌牌写着：姜正尚。
稍显尴尬。
这时不断有人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苏清越全都热情回应。
注意到，不远处姜正尚和田垒走过来。
谈笑风生，像两个老朋友。
姜正尚一身西服，敞着怀，走起路来，八字迈得更大。
不时爽朗地笑起来。
虽然听不见笑声，可也能感觉到他和田垒的地位很平等。
不再像以前那样。
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姜正尚都礼貌回应。
可绝不驻足。
这是礼貌的冷漠，苏清越见过，就是在钟谭凯的脸上。
他俨然已经是大佬。
接着他往自己这里走，又不时有人递过自己的名片。
有些他索性都不接。
冷脸回：“咱们下来再说。”
也不握手，往里走。
每个给他让出位置的人，都纷纷露出笑脸。
苏清越注意到他的皮带是爱马仕的。
照面的瞬间，很自然。
两人微微点头。
跟着，苏清越稍微侧身，后者冷脸移过去。
他坐下来，目光直视大屏幕。
苏清越也不说话。
看自己的发言稿。
这个时候又有人落座，不时和他们打招呼，交换名片。
姜正尚始终的坐着，从不起立。
这个时候论坛开始了。
先是例行的主持人讲话。
接着开场的是盛世天成的首席执行官蔚西傲讲话。
据说这是他们刚挖来的执行官，光股权分红就引起无数人关注。
蔚西傲自称是第一打工仔。
听他在台上讲盛世天成的未来，以及取得的成就。
未来将会做什么。
他讲完，台下鼓起掌来。
接着是威尔的执行官上台。
然后是易远。
很快轮到华络。
田垒说：“我注意到我是整个会场，唯一穿自己产品体恤的人……”
接着他又谈到产品。
他讲完，便是宝岛宇智公司的魏大宁。
待到魏大宁讲完，主持人走上台，说道：“今年游戏行业迎来大爆发，下半年不少新贵涌起。其中有些佼佼者，如今已经站上一线梯队，是未来希望。”他说：“现在就让我们有请正尚网络首席执行官姜正尚先生，为我们讲讲他们的公司和对未来的看法……”
他语罢，姜正尚起身。
现场掌声雷动。

第四百零七章：第一梯队姜正尚
“感谢大家对正尚网络的支持，要说的很多。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站稳市场第一梯队的位置，为消费者持续不断地提供优秀的产品，为行业提供新兴公司成长的样本……”
姜正尚讲话了。
透出一股大佬的气势。
断句、呼吸、手势，还有视线，每一样都很标准，明显是经过刻意练习的。
这个很正常。
苏清越最近也常常在办公室练习。
让出席者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视线不能走开，声调和表情很重要。
细节决定成败。
姜正尚又继续。
“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他说，面容带着浅浅的微笑，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亲近：“大处是我们的产品战略布局，小处着手是近期收入。这二者一远一近，构成我们立体战略布局。”
他说话的腔调，标准而有气势。
中气很足。
苏清越觉得，即便自己在最后一排，没有麦克风也能听得清楚。
前面的人互相交流。
“姜正尚确实很厉害，不吭不响竟把宋睿礼的工作室拿下了。”说话的男子长发，一身休闲西装：“这样的话，上来就有收入，冲击市场认知度。这手确实很漂亮，我之前还以为他没后手了呢。”
“搞研发和搞市场的人不一样，更实际一些。”有人评价，即使扭头注意到苏清越，也一样不在乎，又和男子说：“没有产品研发经验，容易这山望着那山高。”
听他们说，苏清越知道男子是易远重要合伙人。
跟他说话的人，也是游戏圈内的精英。
苏清越以前见过，可是实在想不起来是谁了。
后面几排的人这个时候也起了议论。
有人说：“姜正尚要占第一梯队的名额，目前看来已经是毋庸置疑了。”
听他们说。
苏清越意识到，机会越来越少了。
站在第一梯队的公司，就是占据了生物链的上游。
会有各种好处。
包括媒体的重视程度、配备的资源、广告的折扣、渠道的推广成本、人才……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在玩家中的公信力。
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默认正尚网络属于第一梯队了。
“也是基于此，我们正尚网络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获得了超过四千万美金的风险投资。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他说，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了一下。
接着下面的人便自动给他鼓起掌来。
苏清越知道这也是一种演讲的技巧，互动的精妙不止是在于幽默。
有的时候，鼓掌也是一种互相承认。
待到掌声落下。
姜正尚又说道：“事实上所有投资都是投人，投我们正尚网络必将物有所值。我们不止产品研发人员是行业精英，几乎全部来自各大名校，而且拥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同时还包括……”
话到这里又顿了一下。
苏清越忽然注意到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有意或无意地看向自己。
只是简单的对视，嘴角一撇。
动作很微妙。
算不上演讲上的瑕疵，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然后他继续道：“当然还有市场人员、渠道的专业人士。因为我自己是研发出身，所以对市场的认知肯定有不足的一面。”他故作谦逊，又讲：“所以我们特地请来了我的老同事，华络前品牌市场部总监关迩先生负责我们的推广。”
他语罢。
台下瞬间喧嚣起来。
前排的几个人说道：“我说怎么感觉正尚网络最近宣传忽然改变思路了，原来是专业人士接管了。”男子感叹了一声：“这样说起来，衡平和杉木的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听着前面人的议论。
苏清越稍稍扬扬眉毛。
他很久没有听到关迩的消息了。
没想到他在这里出现了。
苏清越很清楚，关迩并不简单。他的几次失败，不能简单的归结为碰到自己。
其实也是市场趋势高速变幻导致的。
可他毕竟是大公司出身。
集团军作战，阵地战拿捏得非常好。
又是老同事配合。
最主要的是，这么长时间，关迩肯定痛定思痛，对市场和产业肯定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苏清越稍稍皱眉，想起来姜正尚还从于成龙手下挖走很多人。
知道后面的战争将会更加惊险。
这个时候姜正尚又道：“另外我们收购了川府的一家公司，他们的产品《天山七侠》也将会在六个月内上线。我们相信通过第一个产品的磨合，会为我们第二款王牌产品《神剑山河》夯实市场运营渠道的基础。”
姜正尚说。
又讲了这样的产品布局，是如何保证他们站稳第一梯队位置的。
众人听着，也都纷纷感慨华络系人才济济。
苏清越忽然觉得自己及时调整无比正确。
否则一旦掉队，不止是经营上要苦苦追赶。
更重要的是团队心理上也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涉及到广告、渠道、人才和市场多方面的问题。
一旦全部汇集过来，对一个新兴公司就是大麻烦。
打开笔记本，再次把要讲的捋顺。
这个时候姜正尚做了最后的总结，然后感谢主办方，递还麦克风。
主持人接过麦克风，说道：“很感谢姜总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演讲，应该说这半年我们看到的新生公司里，正尚网络确实是独树一帜。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姜总。”
他说。
场内顿时掌声雷动。
姜正尚往下走，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微笑着聊天。
姜正尚看似也很礼貌。
这个时候主持人，又简单地介绍：“下一位为我们带来精彩演讲的是悦道网络首席执行官苏清越先生。他曾在多款游戏的推广中大放异彩，还曾是健康游戏文化的发起人。”
听主持人介绍自己，苏清越起身往外走。
过道狭窄。
姜正尚正和人握手说话。
苏清越站住，等他们结束。
片刻，那人给苏清越闪开位置，苏清越与姜正尚擦身而过。
和姜正尚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他看到姜正尚扬起的脸。

第四百零八章：都是什么人
向主讲台走。
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台下众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
本来还很安静的场子，轰乱起来。
不断有人找到姜正尚，递出自己的名片。
一些人以为高峰论坛结束了。
于是往外走，去抽烟或者去聊天。
整个场面就像足球比赛的中场休息。
场面混乱，连一个拉拉队都没有。
没人在意台上的苏清越。
尽管他也曾创造过辉煌。
不过用台下人的话说：“他还能讲什么？悦道网络能有什么可怕的布局，能让我们眼前一亮吗？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抽颗烟放松一下，毕竟还有一下午。”
刚才听到这些。
苏清越并不觉得有什么。
台下现在坐着的还有田垒、周洋以及刘天俊。
肖玉在靠后的位置，其余还有一些朋友出于尊重也留在现场。
发现大家变得孤零零的。
本来准备发布的信息，还没等他说出口，气势上就先落下去。
如果只靠后期通稿，肯定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再看现场，苏清越意识到自己现在就算讲了，也不会有人认真听。
这样不行，他对自己说。
可调整又来不及。
回想稿子内容，本来前面是重点，一共几条都是悦道网络的重磅信息。
后面是他因为高岩海事件，临时对行业的反思。
沉吟半晌，苏清越终于开口：“从今年下半年我们的行业极速爆发，新兴公司如雨后春笋，大量资本涌入行业。于是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我发现这个现象尤其是在年会上集中地展现出来……”
临时后队变前队。
将后面对行业的反思，放到前面。
不关注他们是不是听到了，苏清越觉得，重要的是他们抽完烟回来。
再讲早准备的几条重磅消息。
“看来是没招了，开始讲行业、谈高度。”有人这样在台下议论，起身离开。
“没想到这么不禁打，两下直接躺了。”另外的人说：“做市场的人，就是这样，总是沉浸在营销的喜悦中，不认真思考产品。”
肖玉依旧仰着脸，认真听讲。
还有岳临岛、何家华这些人。
一些媒体记者举起相机。
苏清越继续道：“我把这个现象称之为挥霍，而且是无度挥霍。我在想一个问题，支撑我们行业向前发展的，本来是愿景和梦想。创新作为手段，又不断推动我们向前，可现在……”他说，看了看在场零星的人，又道：“可现在，挥霍也成了一部分的主题，这是对的吗？”
他提出问题。
又娓娓道来，自己的想法。
周洋这个时候起身，往外走。
刘天俊更是速度快。
田垒看了看表，和韩亚城说了两句，还是耐住性子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些人开始返回来。
重新落座。
苏清越余光看到阿眸也来了。
他稍感激动，但还是在内心让自己稍微压一下。
直到上座率达到百分八十左右了。
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
主持人在旁边又敲了敲表盘，示意他时间要抓紧。
主办方给每个讲话的嘉宾都规定了时间，自己不能超过这个时间线。
这个时候苏清越终于说道：“下面就不说感慨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说一下我们悦道网络的几件事情，希望和大家共享。”
话语简短，台下人其实没太在意。
但紧接着听他说：“第一件事是我们与著名投资人何家华先生达成协议，他将向悦道网络注资三千万美元，成为悦道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何家华先生一直期待和年轻公司共同成长，借此机会我欢迎何先生的加入。”
瞬间，众人一愣。
尽管常常见到惊人的数字，可三千万美元还是让他们大为吃惊。
现场安静下来。
接着一些人交头接耳，“何家华是谁？”
“七彩的投资人之一。”有人回。
众人更吃惊了。
显然何家华这个名字，绝不是那么普通。
他能看上的公司，绝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件事是我们将在三个月内，推出《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苏清越说，又道：“作为免费模式的鼻祖，《三国群雄免费版》未来将全部由悦道网络运营并开发，所有数据全部归于悦道。”
他如此说。
台下几家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全都不由得自主地交流了几句。
明显是很惊讶这个操作。
一些人也不由得议论起来。
有投资人听到这个，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聪明。”
不理会这些，苏清越再道：“另外，我们还与盛世天成旗下玄幻网达成战略合作协议，正式启动《那一点点仙气》、《小魔仙》的改编工作。预计将在一年内，两款王牌产品先后上线。”
他语罢，有人不太知道这个小说。
可也有人知道。
苏清越觉得这里需要解释一下。
于是说道：“这两部虽然不是传统的武侠小说，但却是现在年轻人最喜爱看的故事。我们之所以要选择玄幻，就是因为我们要选择年轻人的文化。”他说：“他既是我们东方神话的再创新，展现了新颖奇丽，妙不可言的世界，同时还为年轻人提供了更多的想象空间。而我们将把它作为我们的驱动力，配合我们的技术。”
当然大娱乐战略内容很多，可这里不太适合太多的开展。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
台下有人主动鼓起掌来。
很远的地方，有人不由自主说了句：我去！厉害了。
引来众人哄笑。
主持人再次看向苏清越，敲响摆盘，示意倒计时五分钟。
苏清越又道：“另外我们的3D引擎已经研发成功，我们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将向中小厂商开源我们的引擎，节约他们的成本。一个健康的行业，不能有垄断。因为这会阻碍创新，这就是我们可以贡献的绵薄之力。只要加入我们的开发联盟，就可以免费试用我们的引擎，并且一起完善和共享后期的所有功能……”
停顿了一下，开始做最后的总结。
“在未来，悦道网络将会构建起健康的资金链，完整的技术链，推动面向未来的娱乐。我们的3D引擎支持在线视频的过场动画，在一个个玄幻或者科幻的故事中，形成闭环的虚拟世界。既有东方，也有西方。”他说：“我们的研发不是根据现在的市场来立项，而是根据未来的市场预期做出判断。”
他语罢，示意主持人自己讲完了。
会议厅一开始还很安静。
很多人在讨论他发布的新闻。
紧接着掌声从最后传来，一些中小厂商鼓起掌来。
很快便传染至整个会场。
有人议论道：“华络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四百零九章：草船借箭
苏清越向台下走。
看着台下一些人或震惊、或疑惑，更多的是意犹未尽。
他笑了笑。
之前研究过各行各业的所谓的高峰论坛。
而且苏清越是媒体出身，深知媒体运作之道。
高峰论坛这种行业会议，媒体和厂商高度集中。
要想在其中爆发热门关注，简单粗暴不行。
任何话题的形成，必须经历话题、解读、回味到再爆发的过程。
简单一点的说，就是不断地加料。
高峰论坛上午的发言是导火索，只需要点燃就行。
后面就看如何激发众人拾柴的激情了。
功夫在戏外。
看似戛然而止，实质刚刚开始。
台上的主持人说道：“苏总讲得好，重要的是向未来看，向未来投资。这的确也是游戏业、互联网行业的关键词。”他说：“而未来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的视线是要放在他们身上。”他说，又道：“来，让我们再次为苏总的讲话鼓掌。”
又是掌声雷动。
苏清越继续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还没走两步，便有人过来和他握手，交换名片。
低头看，发现是盛世天成总裁助理刘彦兵。
“清越，有时间来江海的话到公司坐坐。”
“好的，好的。”苏清越笑着回。
刘彦兵又介绍：“你们和玄幻网合作的事，我们知道。未来咱们也可以加强沟通与合作。”他没说投资的事，可明眼人稍微一听就明白，接着又道：“我们对新兴企业非常关注，尤其像您这样的。”
“谢谢，回头联系。”
苏清越微笑回，感觉刘彦兵的手很胖。
梳着后背头，整个人面色晦暗。
可笑着的时候却非常灿烂。
和刘彦兵聊了几句，苏清越还没来得及向前走，就听韩亚城叫自己：“清越，不错！”
语罢，竖起大拇指。
他看到田垒也转过头朝自己招手，露出赞赏的笑容。
他赶忙笑着挥挥手。
杉木资本总裁起身和田垒笑说：“田总，今天你们华络人可真是出风头，一个是乘胜追击猛虎将，一个是高瞻远瞩白头雕。”他说：“这二人得一个就能一统江湖，得两个肯定可以雄霸市场了。”
他说着，田垒却面色奇怪。
接着和苏清越握手。
又道：“清越，B轮没有我们，C轮你考虑考虑我们，我们也很注重一个企业的健康成长，关注长期的成长和规划。”他说，特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姜正尚，微笑道：“不矛盾，有需要我的你就说话。”
“好的，好的。”
苏清越笑着，又说谢谢。
注意到姜正尚看他和杉木资本总裁握手聊天，脸色出奇地难看。
这个时候肖玉也跑过来：“苏总，您讲得非常好，面向未来，而不是盯着眼前。这不仅对一个行业，对一个人一个公司来说，也是如此。我们都要面向未来，加油。”
“谢谢。”
苏清越点头。
知晓她忽然改口叫自己苏总，是因为现场人太多了，还有各种记者。
不过那句面向未来。
他听着，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再看姜正尚沉默着，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两侧。
又往前走，刚到第二排。
排在前面的记者，将相机的镜头对准他，不断地按动快门。
闪光灯把他晃得有些眼晕。
赶忙用手臂遮住光。
听记者们问：“苏总，您之前说过，企业要健康发展，不能被资本绑架。那么这次融资，三千万美元有没有对赌协议？您认为自己被绑架了吗？”记者说：“您认为武侠落伍了吗？”
“首先三千万美元，没有任何对赌协议。”面对镜头，苏清越直接说，又道：“我从没说过武侠落伍，但我认为我们的视野应该看到更远的地方。要看到玄幻的崛起，年轻人正在路上，三年、五年之后的市场变化……”
他语罢，又有记者追问。
苏清越觉得这样不可以，毕竟后面还有几个人演讲。
自己这样很不礼貌。
所以顺水推舟说道：“各位，台上还有别人，我们尊重一下。”他说，又道：“今天中午，我会在行政酒廊回答大家的问题。我请大家吃个简餐，到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语罢，总算回到座位。
又是不断地有人和他打招呼。
路过姜正尚的时候，后者冷脸给他闪路。
这个时候宇智公司的魏大宁，回过头来和他握手，笑道：“苏总，讲得好，重要是要看未来。”他说，又道：“您还记得我吗？我们Gameyoung上见过的。”
“当然，当然。”苏清越笑说。
“我那会儿就说，苏总前途不可限量。”他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
一时间，人们注意力都在苏清越身上。
台上的讲话继续。
一个是做儿童游戏的公司。
苏清越顾不上这么多，他率先通知周子友，尽快安排行政酒廊的中午聚餐。
又和何家华与岳临岛说，大家一起参加。
他特地强调：这不是发布会，只是一个闲聊，不要搞得那么正式。
又嘱咐：今天要放一段引擎的演示给大家，所以需要一块幕布。
终于最后一个人讲话结束。
众人和苏清越边说边笑往外走。
本来姜正尚刚刚吸引的热度注意力，瞬间消失。
眼见苏清越离开。
他什么话也没说，起身也往外走。
听到有记者还在追问苏清越，“苏总，没有对赌的协议是怎么签的？资本能允许没有对赌的合同吗？这方面创业者不是弱势吗？我刚听说就连七彩都有对赌协议，您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如果说看现在，那当然是要有对赌协议的。”何家华这个时候插话了，笑着和大家走进行政酒廊，又说：“如果看未来，那就要坚定的做一个长期主义者。我投资悦道，就是相信苏总的经营和决策是面向未来的。至于是玄幻还是武侠，又或者别的什么，那不重要。”
他说，显然有些人没听明白。
一些投资人也都跟着苏清越走到行政走廊。
他们不时还恭维岳临岛与何家华。
“岳总，你这买卖做得可真太划算了。”
“我这不是买卖。”岳临岛纠正那位投资人，说道：“我们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事业。跟着苏总选择未来。”他说：“如果单纯买卖的话，我就回去做我的渠道了。”他语罢，笑起来。
笑容里有一种得意。
这个时候周子友已经安排好酒廊里的座位。
因为下午还有会，所以只是简餐。
苏清越说：“今天不是什么发布会，所以我们随意一点，大家随便坐。有问题举手就可以。”他说，自己在幕布旁边的吧台，找了个高脚椅子坐下来。
脚踩在踏梁上，有人给他拿了一杯可乐。
何家华没有坐，他选择站着。
点着一颗烟，不时和其他人说说话。
岳临岛在一张四人台坐下来。
有人举手。
苏清越看到是叶落。
他于是率先回应，说道：“兄弟，你先来吧。”
叶落站起来。
“苏总，刚才我听何总提到长期主义，听你提到未来……”他说，“那么我的问题是，这些都是比较宽泛的概念，你们如何在具体的经营中体现，这些和您的大娱乐战略契合吗？”
听他说。
苏清越笑起来，回答道：“当然契合。”又道：“大娱乐战略，正是要从游戏、漫画、小说、影视剧，甚至是主题公园等多个层面，构建一个完整世界。而这正需要的就是长期地坚持一个有未来的内容，这也是我们选择玄幻的原因。”
他说。
众人听着。
苏清越觉得一定要把这里讲透彻。
因为之前自己临时变更的缘故，导致很多原本要说的内容一点没讲。
他于是又道：“玄幻世界，实际比武侠的江湖，有更加广博的宇宙，这里面可开发的内容非常多。可以扩展的元素，也很多。这些都需要我们用心去对待，去理解，慢慢的丰富它的每一个细节，不止是游戏。”
“可您怎么保证，未来一定是玄幻呢？”有人忍不住问。
“这是基于我对东方传统神话的了解。”苏清越说：“我们是一个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国家，整个神话体系庞杂深厚，是非常有深度的。这不止是从《西游记》《封神演义》中看出来，还可以从各种神话中看出来。”
他如此说，下一刻又有人举手。
周子友示意那个人提问。
“《三国群雄免费版》作为一个老款游戏，我们很想知道，你怎么让他重新焕发活力。”他又道：“而且据我所知，自从您走了，焦点换了高岩海执掌这款游戏，整个游戏的用户跌得非常厉害，您认为自己可以挽回吗？”
他一句话。
苏清越一怔回道：“三国是一款非常有潜力的游戏，他的广度深度都是有的，他的问题在于人。”他说：“我们会用三个月的时间，重新调整游戏方向和架构。我们将暂停《那一点点仙气》的研发，所有团队成员全部用来突击《三国群雄免费版》的改版更新工作。同时我们将招聘新的团队和项目组一起工作，等新的团队全部熟悉了，再把工作逐步移交给他们。”
他说，众人听着。
面面相觑，多少有些不信。
苏清越于是又道：“《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将推出全新的资料片，包括全新的倾向团战、城战的职业——抛投士；开放新的地图、副本、活动、系统；推出大型团队副本——草船借箭，推出新的国战系统——火烧赤壁。”
这番话过后，台下有人跟了一句，“可毕竟过去了，真的可以吗？”
“《三国群雄》虽然是款已经上线的产品，但上线时间也并不长。而且你们也知道焦点曾经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从画面到3D技术，再到玩法和免费模式改造，《三国群雄》并不落后。玩家基础也还在，只不过后来没有系统的维护和更新……”苏清越微笑着说道：“我们将用新产品的操作思路和投放力度来推广《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同时我们将启动最大规模最有诚意的老玩家召回活动……”
他虽然有些计划没说，但是刚才简单表达的内容就已经非常详实了。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又问：“苏总，虽然您决定运营三国，但您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解决运维后台的问题呢？因为注册、登录、下载、充值、客服、管理等等这是一整套系统。开发这些需要很长时间，且需要大规模压力测试才可以完成。以前这都是大公司才能有的。”
“我们已经和焦点达成协议了，你提到的一号通、一卡通等等所有运维后台将会全部移植过来。”
他这话一出，众人大吃一惊。
有人问：“达成协议了？”
苏清越点头，有人问：“您是说，焦克俊焦总把焦点卖给您了？”
“不，这只是我们之间关于三国合作的事项而已。”
他说，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很后排有个人站起身，往外走。
苏清越一时纳闷。
怎么还戴着个口罩。
苏清越忽然想起来，他是高岩海。
不明白他为什么在酒廊吃饭。
这个时候大家互相议论。
想起来刚才有人说他主持下的《三国群雄免费版》。
高岩海应该是有点尴尬。
不过，苏清越没听他们的议论。
又道：“刚才你们说到长期主义，我在这里想再说一下。”他道：“经过我们的规划，《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成绩应该能达到或者超过当时的峰值。我们准备在未来的一年内，《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赚到的利润，百分之三十作为团队的奖励……”
“您是说您准备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给团队？”
苏清越想了想又说道：“对，但是最多不超过四十八个月的工资。”
他这么一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四十八个月的年终奖确实是太夸张了。
这已经不是超出业界一倍的问题了。
这是理念的问题。
“这奖励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些人说。
一些人开玩笑：“苏总你们还需要人吗？”
还有一些人看起来很认真。
苏清越也高兴了，微笑点头，又对大家说道：“我希望大家帮我传达一个信息，就是我们悦道网络对人才的重视。我们不会恶意去挖人，但是对于自愿来到悦道网络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会像家人一样对待……这算是我向所有的人才发出的正式英雄帖……”
他如此说，现场想起雷鸣般的掌声。
接着又有人起立。
周子友请对方提问，“按您这么说，《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业绩就足够维持公司发展了，为什么还要三千万美金呢？”
“因为我们希望在未来，我们的《小魔仙》《那一点点仙气》出品时，他的推广费用不低于市场上任何一款游戏；我们也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团队有足够的资金发展，可以有足够的资金抵御可能到来的各种风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说。
何家华这个时候也跟道：“在未来如果我们的投资水平不到位，那么我肯定会继续投资。不会让悦道网络落后，这一点我和苏总有个共识。”他说环视四周，又道：“防患于未然！”
他如此说。
“可是这毕竟是三千万美金，何总放心吗？”有记者又追着问。
何家华笑起来说道：“法律上的限制都有，但投资就是投人。我个人认为，真正的限制，在于苏总自己。他对自己的要求，要远超资本对他的要求。这很重要，也是我看重的地方。”
苏清越这个时候跟道：“大娱乐战略重要的不是布局当下，而是要布局未来，布局年轻人。”他说着，又看看众人，指指屏幕：“刚才我们说的是悦道的文化驱动力，今天我们还将会为大家展示悦道网络的技术核心，我们的游戏引擎。”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已经在论坛上发出帖子：《草船借箭苏清越掏空焦点，四十八薪苏清越广撒英雄帖》。

第四百一十章：群雄逐鹿的缩影
一小时后临时见面会结束了。
整个过程轻松、畅快。
苏清越终于说出积压心中已久的想法。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战略布控，资金使用，产品布局。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姜正尚。
成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
至于姜正尚有没有掺杂个人的感情因素。
苏清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中午回房间之前，他嘱咐周子友紧盯稿件和论坛，然后才进屋休息。
想着躺在床上睡上片刻。
下午高峰论坛闭幕式，将会有符思长讲话。
他希望做一些记录。
另外也要整理一下后面的工作思路。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甚至都没觉得自己睡着，手机QQ和短信就不停地响起来。怕是工作问题，他赶忙睁开眼。
发现不只是周子友发来信息，还有叶落。
先点开周子友的，发现是通稿的链接。
名字很简单：《悦道网络布控未来，著名投资人长期主义》
查对了一遍，稿子没有问题。
再看叶落的链接和他的信息：“兄弟，你这比当年三国体还红了。自己快看看吧，这才一个小时不到，论坛的帖子翻番地涨！”
叶落特地用了感叹号。
苏清越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挂钟，现在距离自己进屋才不到半个小时。
连忙打开链接。
这才发现关于中午见面会的通稿，引来无数人热议。仅仅三十分钟，回帖量已经达到六七十页。
各种声音蜂拥而至。
除了分析苏清越战略之外，一些人感叹华络简直是业界的黄埔军校。培养的人才不只有高举高打的姜正尚，还有务实且具有极强攻击性的苏清越。
有人在回帖中评论苏清越是沙漠之狐。
灵敏迅捷，难以捉摸，却又果断到位。
但有人反对，认为苏清越应该是沙漠之狼。
因为他带的团队和他配合默契。
苏清越并不在意这些夸赞，而是关注着业界评论。他们对悦道的战略，他和姜正之间的商业竞争。
于是继续往后翻，到主论坛，发现有人发出评论文章《苏清越野心不只在游戏》。时间是在六十秒之内。
苏清越赶忙点进去看。
这篇文章写道：虽然业界都认为苏清越和姜正尚是竞争对手，但通过悦道网络成立至今的战略阐述，我认为苏清越所图很大。
不知道写这篇文章的是谁。
苏清越下意识看了一下发帖人的帐号。
不像是熟悉的人。
他又继续看。
这篇文章又写：姜正尚的产品布局，在游戏领域也没什么问题，甚至是高瞻远瞩的。可对比苏清越，我们就会发现，前者布局的过于单一了。
看到这里，苏清越来越有兴致了。
想着这人是谁，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写出如此深度的文章。
又往下看。
后者写道：而苏清越的定位则不只是游戏，而是从漫画到电影，再到多种载体的全链条布局。游戏只是他的一个支点。
从这个角度看，他打造的是娱乐帝国。
姜正尚打造的是机器。
野心不同，格局不同，没有可比性。
看到这里，苏清越不由得拍案叫绝。
这个时候阿眸从外面回来了。
本来苏清越还想和他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却没想到阿眸率先道：“我都听说了，现在媒体群都在讨论你们悦道。”她笑起来，又道：“各个编辑部都在准备特稿，我本来要先整理威尔公司的，结果现在也要先整理你们的内容。”
“我们的？你准备怎么写？”苏清越好奇地问。
“我想了个题目，你要不要听听？”阿眸问。
“你说。”
“时代缩影：群雄逐鹿之姜苏之争。”
她一句话，苏清越便明白什么意思了，立刻问道：“你是说要把我们放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做评论阐述吗？”
“对，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代表了这个高速变化时代的商业战争。虽然还有广阔的空间，可对生态位的卡位战却已经开始了。”
听着阿眸说。
苏清越频频点头。
想起以前的她，做一个内容策划，还要自己帮忙，如今已经进步到可以写这样的深度文章。他心里高兴起来，说道：“你可以做个专题，邀请各大媒体讨论。”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阿眸笑起来。
苏清越最后道：“有你简直太好了。”
他语罢，论坛又有新帖子。
点开看，发现是陈述正尚网络战略的帖子。很明显是姜正尚临时做的公关，他们之前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现在可能是希望抢回热度，用了很多小号顶帖。
但是真正老号的回贴却不多。
有些争论战略的，但是也吵不起来。
苏清越连刷新了几次，觉得没必要关注。
现在自己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了。
他想着闹钟响了，看了看时间，要去高峰论坛了，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装，和阿眸一同离开了房间。

第四百一十一章：闭幕式
十五点十分。
距离高峰论坛闭幕式还有二十分钟，苏清越走进会场。
吊顶大灯亮着。
令整个会议厅非常明亮，上午考虑到演讲的需要只有正中讲台亮着灯。
人们纷纷和他打招呼。
苏清越也一一回应。
阿眸早就离开去了媒体团。
会场里很多人都没坐下，端着水杯有说有笑。
苏清越往前走。
先碰上陈怡缅，“AK哥哥，不……苏总……”意识到这样叫不对，她赶忙改口，又道：“等回了平京，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做一个您和姜总的专访。”她说，瞪着大眼看他：“是您两个人的，可以吗？”
“当然了。”
苏清越点头，并不在意别人称呼自己什么。
只是随后问道：“是说我们两个的对谈吗？”
“那倒不会。”陈怡缅说：“这虽然是很好的内容，可还是要双方都采访，得到很可观的内容之后出了稿件，再看你们大家的意见。”她笑着，背起小手，又说：“不过要是你们两个人肯当面对谈一次，肯定会很火爆的。”
他说，苏清越笑，不置可否。
陈怡缅又说：“但是我对双方都会客观中立的。”
苏清越笑起来，“当然，我从不怀疑你的专业。”他说。
过了一会儿，陈怡缅离开。
苏清越又往前走。
正碰上肖玉陪着周洋，正和一名西装革履的业内人士聊天。
那人苏清越见过。
是著名游戏媒体人卢恩情。
知道他在一座小城创办了一家游戏媒体，并且取得巨大成功。
现在已经进入了媒体的第一阵营。
苏清越走过去。
肖玉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周洋这个时候也笑起来，和他握手。
“上午的讲话我看了，不错，不错。”周洋说，他罕见地露出欣赏的目光，又和卢恩情说：“你们认识吧？苏清越苏总，悦道网络的。”
“当然了！”卢恩情笑起来，说：“当年就是他去了华络，我们媒体才开始有一席之地。”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对了，苏总，这一次有时间吗？可不可以接受一下我们的专访？”
“可以啊，你安排时间就好。”苏清越笑说。
他们聊着天。
苏清越要往前走，周洋说：“清越，回头我们聊聊。”他说，像终于发现苏清越还算有用，再次握手。
肖玉微笑着目送苏清越。
继续向前，不断地握手微笑。
走到第三排，见盛世天成首席执行官蔚西傲正和姜正尚聊天。
后者很认真，不住地点头。
前者带着指点江山的感觉。
客套中有一种“现实扭曲立场”。
他们正好挡住他。
苏清越没说话，稍稍后退。
这个时候宝岛宇智公司的魏大宁走过来，和他握手打招呼，说道：“苏总，我下个月十五日去平京，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他说。
“好啊，没问题，提前通知我。”苏清越说。
两个人聊着天，蔚西傲回过身。
“清越。”他叫，满面春风和苏清越握手寒暄。
这个时候田垒来了，身后跟着韩亚城。
大家见面互相笑着寒暄。
说起来苏清越和姜正尚，全都在夸华络的人才培养机制。
苏清越总觉得田垒脸色尴尬。
过了一会儿符思长来了。
和众人握手。
走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停下脚步。
看看表，又和大家聊天。
和田垒握手的时候，他说：“田总，华络可是为咱们互联网行业贡献了很多人才。现在正尚是下山猛虎，既有气势，又有布局；清越是天上的雄鹰，高瞻远瞩，还能落地生根，不简单……”
他说着，苏清越又发现田垒脸色很奇怪。
但是这一次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了。
不由得暗笑。
觉得这话听着是夸人，可当事人一定会觉得奇怪。
就好像这么好的人才，公司都留不住。
众人说着话。
时间到，主持人先上台讲话，接着请出符思长致辞。
接着后者上台说道：“首先再次感谢诸位来到行业年会。我希望明年年会，行业可以继续呈现出爆发性增长。今年在这次峰会上，我欣慰的看到新兴公司中，涌现出像悦道网络和正尚网络这样的优质公司……”
他说，众人听着。
姜正尚西服敞着怀，和上午一样，看起来潇洒豪横。
他杨着脸，不理会周围投来的赞许目光。
符思长这个时候又说道：“这是两家值得我们学习的公司，不止战略方向，还有创始人的愿景、对行业的贡献，这一点值得每个人学习。”他说：“一个游戏人不能只看业绩，也要看到他对社会、对行业的贡献。”
台下静悄悄的。
隐隐觉得他马上要讲到什么。
下一刻，符思长说道：“这半年因为行业增长率急剧攀升，大量资本涌入，也产生了一些不良现象。我听说今天上午有人也谈到了这些事，”他说：“我认为说得非常好，这给行业提了一个醒，要自问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他说，众人将目光投向苏清越。
后者又道：“一个行业的人要有自己的坚守，要用愿景和理想去编织自己的未来，而不是拿了钱做这样或者那样有违公序良俗的事。对于这些行为，我们心里要有一个界限，要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
他说，台下立刻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苏清越也跟着。
接着他又继续。
基本就是祝词，这之后高峰论坛宣布完美结束。
整个行业年会也算结束了。
苏清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次自己的战略目标全部达到了。
行业年会不虚此行。
接着后面有个冷餐会，大家站着吃着东西，聊了一会儿天。
很快就又分成了小群体。
不时有记者过来采访苏清越。
苏清越与何家华、岳临岛详聊一会儿。
有些人事上的安排，他们决定回平京再说。
晚上周子友告诉清越：“老大，姜正尚他们正在论坛做文章，我们要不要上去？”
“做什么文章？”他问。
周子友发过来链接。
苏清越看了看。
又都是顺着苏清越的思路，证明正尚网络才更高一筹的通稿。
直接给周子友回：“不要每天盯着姜正尚，我们的任务是研究用户。”
他最后说。

第四百一十二章：难得闲暇
天涯的冬天温暖、舒适。
偶尔的小雨又增添了一丝凉爽和情趣。
感觉真的像回到夏天。
阿眸说：“等我们有了钱，也学何总在这里买套房。”她挽着苏清越的臂弯，走在沙滩上，又道：“到时候你父母还有我父母退了休，就可以来这边度假。”
这点苏清越同意。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天涯和横琴适合养老休闲。
年会结束后，苏清越和阿眸在附近岛上玩了两天。
他们去看了苏轼曾经待过的地方。
苏清越很喜欢那首《六月二十日渡海》的词：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他和阿眸也很喜欢这里的美食。
之前年会上他们吃到的多是精致标准的美食。
自己出去就找了很多当地有名的小吃。
阿眸把行程安排得非常好，让他们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然后他们又返回天涯，第二天准备乘飞机离开。
回到宾馆，感觉一身轻松。
阿眸感慨道：“哎……我真的不想离开，想留在这里度假。”她说，看看苏清越：“因为一旦你回去，就又要忙了。到时候你又变成白+黑，周末出去吃饭、逛街都没有时间。”她说，盯视着苏清越，“你说这可怎么办？”
“没有办法，但是今天我要好好对你……”苏清越话到这里，忽然坏笑。
窗外起风了。
浩瀚的大海，经常是风平浪静，像熟睡的梦中少年，没有一点声音。
但是现在却是波浪滔天，像怒吼的雄狮，向岸边扑来。
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又像饿虎群狼，咆哮而至。
海水漫灌，汹涌滂湃。伴随其中的，是轰轰隆隆的声音，似千声鸣谷，肆意而无遮掩。
一阵疯狂过后，慢慢回归平静和温柔。
海风吹动，发出残留的沉吟，好像一首温暖随意的催眠曲……
苏清越躺在床上，有一塔没一搭地说着话：“回去了，就又要开始忙了”。
正和阿眸聊着天。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发现是田之中的信息。
立刻打开看。
田之中问：“老大，我们真的不要欧阳了吗？”他问，随后又是一条信息：“我知道他是有错。可我总觉得这个错，不至于我们抛弃他，真的。”他说：“老大，算是我求您，给他个机会可以吗？这段日子欧阳每天工作都很好。”
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晓田之中也很难。
想想欧阳当初喝多了叫自己老大的样子。
每次喝多了都会去医院。
无奈地叹了口气，和田之中语重心长地发出文字：“我们不是要惩罚他，而是要让他彻底戒赌。如果让他深陷其中，最后会毁了他一辈子。”他说，又强调：“但是赌博很难戒掉，我们也不能保证成功，所以只有让他足够畏惧才可以。”
“我明白，老大。”田之中回信息。
又发了个点头的信息。
接着还是说道：“我觉得他改了，现在的欧阳真不像以前了。”他说：“老大，您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他问，又发信息说：“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他能把工作做得无比出色。”
看着田之中的信息。
苏清越又好气又笑。
立刻给他回：“戒除毒瘾和戒除赌瘾是一样的过程，很痛苦。”
“我明白，都要狠一点。”田之中回。
“等我回去说吧，其实我对他另有安排，但是之前就怕你们几个心软，哎……”他发了个感叹词，又道：“坚持住，你现在狠心一点，是为了他好。”苏清越说，其实他早料到田之中可能会心软。
不止是他，包括王欣杰。
越是好兄弟，越容易心软。
这也是很多家长一片好心，最终害了孩子的根本原因。
世界上最远的路是“捷径”，最哭笑不得的事是“好心办坏事”。
田之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和他说：“我真的是狠不下心，不过老大等你回来吧。你看看欧阳，他真的变了很多。”
“行。”苏清越说。
其实心里已经对欧阳的去处，有了想法。
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托付。
苏清越相信欧阳肯定可以做好。
早早地和阿眸休息了。
第二天中午去往机场。
托运了阿眸买的各种特产，他们轻身上了飞机。
手机关机之前，苏清越给东山发了个信息，要他来机场接自己。
起飞之前，苏清越总觉得哪里不对。
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最后还是阿眸说了句，“你发现没有，广哥最近没有联系咱俩，居然没有说让咱们带点下酒的，这个真奇怪。”她说，苏清越也一怔，这确实不太像以往的广哥，不由得有些担心。
飞机在这个时候起飞。
两人面面相觑，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也许广哥最近忙于工作，顾不上。
可是苏清越忽然想起，广哥最近的QQ都很少上线。
又或者是在隐身。
这些都很反常。
不明白怎么回事，空姐推着小车过来。
要了两杯橙汁。
喝完就睡了。
待到降落才醒来。
出舱门的瞬间，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觉得穿多厚都没有用了。
苏清越和阿眸赶紧裹紧羽绒服。
取了行李和阿眸往外走，东山早在入口等着了。
他们上了车。
东山笑嘻嘻地问：“怎么着，去度假了啊？”
“对。”阿眸笑着回。
“哪啊？”
“天涯。”苏清越回。
“这地方好，”他说：“我有哥们儿就去那里定居了。”
听他说着，苏清越和阿眸商量到家叫广哥一起吃个饭。
于是给他拨电话。
奇怪的是电话始终都是“不在服务区”。
苏清越稍感奇怪。
说不清这是有问题，还只是正常现象。
阿眸也不由得皱皱眉，问：“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苏清越虽然这样，可心里是担忧的。
东山的车在车流中来回穿梭。
他不时和苏清越交流一下旅行的经验，又说以后也要带妻子儿女去。
苏清越嗯嗯哈哈应付。
总算车子进了院子，他们搬着行李下了车。
回到家中，推门的时候，苏清越还喊了一句：“广哥。”
家里很安静，灯暗着，无人回应。
把灯开开。
他和阿眸面面相觑。
想着可能是去踢球了，要么就是在工作。
可看看他屋子大敞着门。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苏清越皱了皱眉。
先和阿眸把家收拾好。
又给他继续拨电话，奇怪的是依旧不在服务区。
不清楚怎么回事。
苏清越和广哥兄弟般的情谊，让他越发担心。
和阿眸先出去吃饭了。
中途又拨出几个电话，毫无作用。
直到他们回家。
都准备睡了。
苏清越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
大门开了。
他看到广哥回来。
黑暗中的他满脸疲惫。
他笑问：“干嘛去了？说叫你吃饭，手机一直关机。”
“我完了。”
不回答他的话，广哥自说自话。
苏清越一怔。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
就见广哥猛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再一次重复道：“我完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生存还是毁灭
“到底怎么了？”
十一点三十五分，苏清越给他倒了杯水。
他没回应。
用手用力地抓着头发，好像那种痛苦无法诉说。
客厅灯光昏昏暗暗的，投射在他身上，加深了那种巨大的失落感。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灯盏这么暗。
决定明天就把它换掉。
这个时候广哥终于抬起头，说话了。
“玄静资本始终没给我钱，一再推脱说什么老板还没回来，导致我陷入经营困难。”他从苏清越知晓的过程说起，又道：“这期间他们副总和我说，不行的话可以先挪用一下那边公司的钱，反正老板迟早会回来的。”
他话到这里，忽然停住。
苏清越顿时意识到出了什么麻烦。
追问了一句：“你听了他们的话？”
“嗯，是……”
广哥说着，说着，没有哭，竟然呵呵呵地笑起来。
苏清越明白，那是一种面对巨大灾难无法抗拒时，展现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
没去抱怨，也没追究广哥挪用资金的事。
因为这个时候讨论为什么这么做，已经毫无意义。
他只是问：“你挪用了多少？”倒不是在乎自己的钱，而是担心广哥。
“我不知道郝岑他们怎么知道的。”广哥回：“但从前天下午，他们带着律师突袭了我的办公室，查了所有账本。”他说，又恢复沮丧，双手再次挠头：“差不多得有三四百万。”
听他这么说，当初的不安感又回来了。
苏清越想，几百万的资金倒是一个方面。
只是气愤的是，他一再嘱咐过他，不要挪用。
而且经此一役，广哥在业界的名声会很臭。
以后再想拉到投资就会变得很困难。
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他没有批评广哥。
只是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这也太冒进了。我们一起找股东沟通一下，缓几天。等钱到位了，赶紧还掉……”
没想到这个时候广哥再次低下头，又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现在的问题出在玄静资本。那边晚上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不投这个项目了。”他说到这里，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无力地说：“他们说，我需要偿还那笔五十万美元的过桥贷款。”
“你说什么？”
这一下就连苏清越也愣住。
“是的。”广哥说，再次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又道：“这里还有百分之十五的年化利息要偿还。”他语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目光发直，忽然又笑起来：“我算了算，这快一千万了。”
他说着，摸了摸兜。
掏出一根中华。
点着它，深吸了一口，看看烟卷，叹了口气：“我也算是千万负翁勒。”
“他们说，为什么不投了吗？”苏清越皱眉问。
“没有，只是很干脆地说不投了。说老板回来后，对这个项目很生气。”他深吸了一口烟，咳嗽起来，这才喝了口水：“现在股东们说，如果我不在一周内把钱还上，他们就报案。”
他这么说。
苏清越目光向外。
毫无疑问广哥说了个事实。
这至少是构成挪用资金罪，其余罪名他不清楚。
需要咨询过律师知道。
稍稍觉得自己做得工作不到位。
如果不是因为悦道刚成立，很多事务要处理，他本该多关注那边公司的。
尤其最近，甚至连那边的财务例行报表都没有看。
暗暗叹气。
又觉得现在问题不在这些股东身上，而是在玄静资本。
这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正常。
一步步把广哥套住，然后猛地收紧绳索，勒住他的脖颈。
他想了片刻，说道：“你到底调查过玄静资本没？”
“哎……”他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可调查的，当初觉得人家肯给钱，就不错了。还用什么调查，毕竟这么多真金白银砸过来。”他说：“谁想到出了这样的事，”他说又看看苏清越，忽然叹了口气，道：“对不起，那里还有你的钱。”
“这不是钱的事。”
苏清越摆摆手。
对兄弟，他不在乎这些钱。
何况他刚来平京时，都是广哥照顾他。
暗暗叹气。
毕竟这么多钱，短时间内很难筹集。
想了片刻说：“先和大家见一面，现在只能是争取最大的诚意，肯定会还钱。我来帮你。”他说，又道：“但玄静资本到底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里有事。”
他说，广哥忽然抬头看他。
反应稍微有点慢。
苏清越理解在巨大压力下面，人的反应有时会变得迟滞。
他于是再道：“你最好打电话和股东们，尤其是DaDa网（达达网）的人聊一下。”
苏清越知道，空空网因为经营的问题，已经把《争霸世界》社区所持股份转让给了以SP业务见长的DaDa网（达达网）。DaDa网（达达网）接手后又进行了增资，现在除了周广和苏清越，DaDa网是最大的股东。
也就是说，搞定DaDa网这个股东，其他就没有任何问题。其他人一是可以搞定，而是这次查账也是DaDa网主持的。
广哥犹豫片刻，接道：“见郝岑？”
“嗯。”苏清越点头，说道：“我们总要和他有个诚意。”
他说。
广哥长叹了口气。
拿着手机看看表。
说道：“现在太晚了，我明天打吧？”
“不！现在打，不要怕什么不礼貌了，反正都这样了。”
苏清越斩钉截铁，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话。
心里清楚，上千万欠债的压力太大，导致广哥本能想要逃避。
可到明天，他肯定又会想说下午。
好半天，广哥犹豫着，终于拨出给股东郝岑拨出电话。
“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啊？这个事情非常严重，这是对股东利益的损害。”
那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得很不耐烦。
广哥把耳朵离开听筒，就好像对方能从电话一头爬过来似的。
等对方说完话，才赔礼。
又道：“我想见一见你可以吗？钱我肯定还。”
“人就不用见了，该还的钱还上就可以了。”
“郝总，这些我会做的，可您和我见一面，可以吗？我想……”
广哥显得低三下四。
但那边却挂了电话。
觉得郝岑有些奇怪。
不像为了处理问题的，反倒像朝问题来的。
苏清越皱眉问：“郝岑？”
广哥抬头看他，“是。”声音越来越小。
听他说，一时间之前的担忧，似乎有了个目标。
苏清越正想着。
这个时候广哥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
立刻接起来，人都变得结结巴巴了，说道：“郝，郝总……”
“咱们就别见面了，我们DaDa网（达达网）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要见你……”
瞬间，听筒里的声音传来。
“大股东？”广哥问。
苏清越觉得他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接着那边说：“明天下午在延东咖啡。”
语罢，不由分说挂断电话。
广哥抬头看苏清越。
后者问道：“DaDa网（达达网）大股东是谁？”
“我也不知道。”广哥回，又叹了口气。
想了想，明天的安排。
苏清越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隐忧
这是新的一年。
第一天上班。
清晨，苏清越睁开眼的时候，墙上挂钟指向六点钟过半。
他本想多睡会儿。
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索性去洗了个热水澡。
窗外的天还黑着。
回想天涯的温暖，再对比平京的温暖，他在热水之下，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一宿他睡得不踏实。
总想起广哥的事。
感觉像在迷雾中前行，明明觉得背后有什么。
可冲开后，却发现还是迷雾。
令他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
不由得为广哥担忧。
DaDa网（达达网）的大股东？他们昨晚查过一次，才发现他们的经营现在有问题。
原有的SP业务正在呈下滑趋势，公司迟迟找不到新的增长点和概念。
在纳斯达克他们正面临退市的风险。
实际控制人早就不是之前的股东。
而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苏清越查了很久，但没找到详细资料。
想着今天下午就见了。
那就等等吧。
他想，看来互联网的信息还是少。
洗完澡回卧室。
见阿眸已经醒了，瞪着小眼珠看他。
“昨晚什么事？”
“广哥的事。”苏清越稍稍皱眉，他还以为阿眸知道。
“资金的问题？”她问，又解释：“我昨晚躺床上就睡了，迷迷糊糊听你俩在外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她起了身，往床下来，问道：“是吗？资金出问题了？”
“比这个严重。”
苏清越简短回应，看了下表，于是把大概情况说了。
阿眸听得瞪大眼睛。
“那家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说好了投的，又不投，还鼓励别人挪用公款……”
“现在和那家公司没关系了，讨论对方的问题也没什么用。”苏清越摆摆手：“DaDa网（达达网）那边不干了，说是要报案处理。这样的话，广哥这个数额是可以判刑的。”他无奈叹了口气，告诉她，“今天我们去见DaDa网（达达网）的实际控制人。”
“我怎么觉得这里有别的事啊？”
阿眸说。
一句话便点出苏清越的担忧，转瞬他说道：“我也觉得，但现在看不明白。”他说，又道：“一切都得等见了DaDa网（达达网）的实际控制人才会知道。”
“你和广哥一起？”
“当然了，这么关键的时刻。”
“那你下午小心，见完了给我打电话。”她语罢，和苏清越拥抱了一下。
看着很担忧。
苏清越笑起来。
“瞎想什么呢，我又没事。”
语罢，穿好衣服。
出门前看广哥屋子还黑着灯。
担心他会临阵退缩，苏清越敲敲他屋门，走进去。
发现广哥根本就没睡。
整个人很憔悴。
“调整一下状态，今天下午见对方，你不要状态太差。上午不行睡一会儿。”他说，又嘱咐：“千万不要躲藏，出了任何问题，我会帮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你要躲，会把整件事变成大麻烦。”
“谢谢你，清越。”广哥感激地点头，看他。
苏清越这才离开。
出门，清冷的天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照例一张状元饼。
想想在天涯的这几天，最缺少的就是这么一张饼。
以往他总是觉得它能讨个好彩头。
希望这一次也能。
买了一张，上了东山的车。
因为还早，路上的行人不多。
冷蓝色天光在远方正泛亮，东山顺着路飞速前进。
还和他说：“还是早了好，路上没车，开得就是爽。”
没到七点四十五他们便到了。
进了单位，多数人还没来，灯多数还黑着。
他去了自己屋子。
先沏了杯茶，在办公室坐下来，再看那条最长的街。
车子渐渐多起来，慢慢堵成一条长龙。
人也多起来。
打车的，挤公交的。
苏清越现在觉得平京这座城，有一股子斗志。
过了一会儿外面办公大厅的灯盏亮了。
越来越多人来了，也热闹起来。
苏清越在线上问陈婷，到了没有。
后者回道：“十分钟。”
说了句好，十分钟后，苏清越敲敲陈婷办公室的门。
走进去的时候，见她正把外衣搭在椅背上。
在她对面坐下来。
陈婷微笑着问他：“什么事？清越。”
“下周一，公司的CFO就位。”他说：“我想搞一个小型欢迎仪式，不要影响正常工作那种，”他说，想了想，又补充：“就像之前我在焦点的那种即可。”
“没问题。”
陈婷说，想了片刻，又道：“这种事你在线上和我说一句就可以的。”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他同意了何家华的建议，任命杜楠湘做公司的首席财务官。
离开他的屋子。
不到十点，田之中和欧阳便带着欧阳来了。
走进办公室。
只看了一眼欧阳，苏清越觉得他确实有所改变。
精气神感觉好了不少。
胖了一点，看着不像以前那么憔悴。
一条牛仔裤配着白色羽绒服。
“老大，我发誓……”
还没等苏清越说话，欧阳便抢白，苏清越及时伸手打住。
“欧阳，只有这一次，不会再多了。”
“我知道，老大！我发誓，如果再有，我天打五雷轰！您就把我彻底开除出去！”他说，又道：“而且我也明白为什么不让我赌博了。一旦我那颗贪婪的心打开，以后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欧阳眼眶涌出泪水，他用手背去擦。
田之中跟着，说道：“老大！你放心，他真的改了。”
王欣杰也跟上：“老大！他要是再犯，我给您煽他！”
知晓兄弟们的情谊。
苏清越最后强调：“欧阳，你要明白贪婪是个陷阱。随时能毁掉一个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说，想起广哥，又道：“控制住自己吧，否则有一天，不是我开除你，而是你自己开除自己。”
“我明白。”欧阳点头。
不再多说这些。
片刻后，苏清越重新布置工作。
他任命欧阳为三国项目组的总负责人。
这一点他昨晚其实就和田之中商量过，两个人都认为这是合适的。
而且欧阳现在正需要一场胜仗，来结束颓势。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拼尽全力。
没给欧阳发毒誓的机会。
苏清越要他赶紧整理出三国目前的情况，尽快出计划。
特地强调：“不能超过三个月！”
“老大！你就放心吧！”欧阳大声说，像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接着他留他们中午吃了个饭。
吃饭的中间，听说现在招人容易很多。
甚至有人找到田之中，问能不能进项目组。
后者感慨：“之前咱们招人还是挺困难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抢着来。”
“这只是一个年会的功夫。”王欣杰说。
苏清越摇摇头说：“其实不是一个年会，而是一个调整。”
吃完饭，送他们走。
差不多两点的时候，给广哥打了个电话。
确认他们两个先在哪里见。
然后苏清越便离开了公司。

第四百一十五章：静如林
延东咖啡俱乐部在东三环。
顺酒仙桥的口出来，一个名为大山子的地区。
那里被人称为798艺术区。
以前是一大片红砖灰瓦的厂区，被一栋栋当代的高楼环视，有种波普的意味。
外墙被贴上各种艺术感十足的招贴画。
十五点十七分，他们下车往里走。
里面是步行街。
人很多，形形色色的，打扮各异。
有些像摇滚青年，虽为男性却长发及肩，穿着黑色挂着亮片的靴子，戴着墨镜。
即使是冬天，也只穿一件夹克。
宁要风度不要温度。
女子则很多涂着烟熏妆。
短发乍立，别有一番感觉。
还有些白衣飘飘，是长发披肩。
有一种文艺青年的感觉。
他们不时驻足，流连于咖啡馆、画廊，还有书店中。
苏清越知道这地方经常有画展，当代艺术展。
现在他的视野内正在展示维也纳分离主义的作品。
而且是他们的代表人物——克里姆特。
苏清越上学的时候接触过。
他知道，一些奢侈品也经常在这里做活动。
很多明星更是常客。
不明白为什么DaDa网实际控制人要把会面地方选在这里。
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迷雾背后，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名字就在嘴边，却又想不起来，索性往里走。
这个时候看到延东咖啡俱乐部几个字。
牌匾不大，黑底白字。
代表黑白胶片的意思。
老式发旧的木门，让他想起年幼时爷爷的机关大院。
狭长的长廊，一扇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木门。
有的时候还会发出腐朽的潮湿味道。
二楼有窗户，也是老式的木窗，有些破旧。
却别有一番年代的质感。
从下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们推门进去。
里面还有一扇门，挂着一个止步的牌子。
上面还用黑色的粗体笔写着：今日不营业。
不营业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苏清越想，之前也没得到通知换地方。
于是和广哥推门继续往里走。
里面只有一位女服务员。
见他们来了，先是鞠躬，然后才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今天不营业。”
“不营业？可是……”
广哥说着话，苏清越观察整个咖啡馆。
看出来下面是个摄影棚。
有专业器材，还有蓝布。
一些影视道具，同样带着年代的质感。
休憩的位置应该在二楼。
墙上挂着各种明星的照片。
他们来不及看，没等广哥说完话。
服务员打断他：“您和老板约好了吧？那您上去吧，上面有人了。”
“上面？”广哥问。
“对。”
服务员点头，一指二楼，又道：“您可以先上去。”
他们向上走。
楼梯间隙装着灯盏，石灰墙面，上挂着多色的抽象画。
苏清越觉得很漂亮。
但这个DaDa网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呢？
一节节台阶，仿佛每一节都自带悬念。
苏清越想着。
眼前逐渐亮起来。
二楼的桌台是铁艺的，位子不多。
明显不太对外。
上面一样有个吧台，但里面没人。
目光只扫视片刻，苏清越便看到一个女人正在窗前喝着咖啡。
目光向外，侧脸轮廓被阳光包裹。
虽谈不上绝美，可也算出奇的美艳了。
短发的发梢在阳光下变成白色。
她似乎在想什么。
一双渔夫鞋，一条运动裤。
上身一件Gucci限量版的卫衣，显示出不俗的品味。
看着潮流运动，可脸庞却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让人怦然心动。
接着，广哥叫出她的名字：“小玄？”
女人也跟着转过头，先是愣住，然后叫了声：“周广？”
她不由自主捂住红唇，皱起眉。
视线停在广哥身上。
说不清楚是激动，还是震惊。
又或者二者皆有之。
苏清越看着他们，再度想起自己在颐和园见到的那个女人：绝对是她。
这个时候宋小玄又道：“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再次问。
还想保持冷静，可却凝视着周广。
目光一刻都不肯离开。
软化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接着，不用周广回应，宋小玄跟着一句话出口：“钟谭凯这个混蛋！”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DaDa网的新的实际控制人是钟谭凯，苏清越恍然大悟。
再看墙上挂着的照片，有些里面有钟谭凯。
可是他什么时候控制的DaDa网，DaDa网毕竟在纳斯达克上市。
市值并非普通公司所能比。
想着这些，苏清越这个时候问道：“他在开曼还有一间离岸公司？”
“他有很多公司。”宋小玄说，咬着嘴唇又说了句慰问长辈的话，发狠地说：“没完了！”
广哥这个时候轻攥住她的手。
却不管钟谭凯。
说道：“小玄，你听我说，我……”
话没说完，宋小玄想抽手离开。
可广哥不放，激动地说道：“我一直拼命赚钱，我会负责的，你相信我，我已经在改变了。”他连续用我来强调自己的决心和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又道：“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在改变，我愿意一辈子对你好，我知道我原来不成熟……”
听他一股脑地说出这段日子所想。
虽然有点语无伦次，可真诚自不必说。
宋小玄终于不再挣扎。
但面色复杂。
明显是在想别的。
这个时候苏清越发问道：“那玄静资本也是钟谭凯的了？”
“玄静？”宋小玄一怔。
苏清越再次重复了一下名字，就是您的那个玄，和一个安静的静。
她如此说。
宋小玄瞬间陷入沉思。
像想起什么往事，好半天才道：“应该是的，玄是我，静是他。”
“静是他？钟谭凯？”
“对。”宋小玄点头，又解释：“很多人都以为这个静，是安静的静，其实不是，”她说：“这个取自黑泽明的电影《影子武士》。钟谭凯以前总说，他喜欢静如林这个说法。如幽暗森林般悄然逼近猎物，然后像火一般横扫对手。”
语罢，又看向苏清越和广哥。
问：“这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语罢，广哥还没来得及回应。
楼底下有开门声。
他们听到服务员说：“老板，他们来了。”
没有听到钟谭凯的回应。
苏清越知晓有些人对下属，只点头或摇头。
看来是他了。
他想着，钟谭凯走上来，面带微笑。
就像静静的暗黑森林。
广哥牵着宋小玄的手，刚要松开。
后者却又反攥住他背。
扬起脸，满脸不屑，怒斥：“钟谭凯！你没完了是吗？”
没有回应。
钟谭凯只是微笑，找了张四人台坐下。
说道：“请坐。”

第四百一十六章：烈如火
“给我拿杯水。”钟谭凯说。
目光在宋小玄身上停留半晌，又看看广哥。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得意。
又或者是轻蔑。
他面无表情，最后才看看苏清越。
又说：“我就不招待你们了，需要什么自己点。”声调平的，听不出来丝毫情绪。
服务员恍然大悟，立刻转身离开。
桌上什么都没。
宋小玄故意拉起广哥的手，坐在他对面。
扬起脸。
“钟谭凯！你有完没完？”她说，气不打一处来，又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钟谭凯不回应，看着广哥。
苏清越在他们周围，又找了把椅子坐下。
钟谭凯看着他。
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才想起来你俩认识。”
他一语双关。
宋小玄刚要再说话。
他便截住她，又问苏清越：“你们是一致行动人，对吗？”
“玄静资本是你的，对吗？”苏清越不回应，直截了当问。
“名字怎么样？”钟谭凯微笑着问。
他气场强大。
才中年头就白的厉害。
目光阴森森的，苏清越承认他气场强大，甚至超过田垒。
不过故意叫宋小玄来，绝不简单是为了复仇。
苏清越认为钟谭凯不是这种人。
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当然达到目的的同时还能复仇，何乐而不为呢！
“你还要了年化百分之十五的利息。”苏清越问。
“一切按合同进行，我们是有契约精神的。”钟谭凯微笑说：“我本人也是个遵纪守法的企业家。”
服务员端来一杯纯净水，放在他面前。
广哥一时没说话。
他显然还没从巨大的惊讶中回过神。
钟谭凯笑笑。
又对宋小玄说：“忘了你们认识，本来我叫他来是有别的事。”他耸耸肩：“这点向你说声抱歉。”然后目光转向广哥：“我这人是懂法讲法，喜欢一切在法律的框架下解决问题。如果被我投资的人犯了法，放心！我会让法律解决一切。”
他腔调低沉。
无悲，无喜，无愤怒。无喜悦。
只是阐述事实。
这让苏清越想起无风无雨的幽静密林。
猛兽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
一时间广哥被这种气势，震摄地始终沉默。
最后还是宋小玄先说话了。
“钟谭凯，你玩够了么？不就这点事吗？天天用不阴不阳的调子折磨人！”她瞪着他，像被压抑很久的爆发，又道：“我告诉你！别来这套，我和你已经结束了！”显然她不知道广哥的事，又刺激他：“而且我们有孩子了！”
钟谭凯笑笑，摊开手，没所谓地回：“当然，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又道：“可我说的不是我们之间……”他故意拉长音，再看广哥：“而是我和周先生，”他用一种礼貌的手势，指指广哥：“我们还没有完。”
“你什么意思？”
宋小玄瞪大眼睛。
腔调里，带出保护广哥的意思。
苏清越意味钟谭凯会无比愤怒。
可却他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迹象。
他依旧平静。
像静静的暗夜森林。
接着钟谭凯又道：“我是周广先生的投资人，我旗下DaDa网是周广先生的大股东。本来一切静好，相安无事。结果几天以前，我们发现周先生非法挪用公司款项，数目巨大。”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的……”广哥想解释。
但话没说完，苏清越接茬道：“很早你就开始布局，最后用玄静资本完成最后的复仇是吗？”
“他还不值得我这么费劲。”钟谭凯笑起来，这次他多少带出得意：“这是个意外，我并不关注周广先生。虽然他弄掉了我身上一颗最重要的钻石。”他说，看看宋小玄：“但我觉得钻石不过是一颗缺氧的碳元素，我在乎的不是这些。”
他说。
宋小玄瞪着他。
钟谭凯又道：“我和周先生再见面，并不是我安排的，这点苏总可以证明吧？”
他说，苏清越想起之前精英会。
他们见面。
那时自己就担心，钟谭凯认出广哥了。
现在看来猜测没错。
只是听钟谭凯口气，还有更大谋求。
宋小玄明白了，直截了当问：“你要干什么？”
她保持一种麻辣地区人特有的斗志。
像只小狮子，面对猛兽，竟站在男人前面。
“还钱只是个好的开始，但就怕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苏清越问。
后者回：“事实上我不需要那些钱，只要我高兴，随时报案，他会立刻进去。”他说，又看看宋小玄，带着炫耀的意味：“你们的孩子迟早会知道他父亲是个罪犯。一个贪污挪用资金的罪犯。”
宋小玄气急败坏一拍桌子，用一个动词骂了一句长辈。
猛地起身。
可身旁的广哥却一句话不说。
整个人目光呆滞。
那是一种被人摁在案板上的状态。
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力感贯穿他。
令小玄姐也只能拍桌子骂人。
可苏清越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于是下一刻，他开口道：“钟先生，我对你们之前的恩恩怨怨，没有兴趣。我相信你不会觉得广哥进去，对您有任何意义。”又道：“我相信您今天来，一定是有什么要求，能说说吗？”
“当然是先还钱。”钟谭凯回。
“这件事我们会努力。”苏清越点头，“可是您刚才说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是的。”钟谭凯笑起来：“我认为周广先生需要展示出对我的一点歉意。可以把他的股份以一个我满意的价格，出售给DaDa网。”语罢，露出淡淡的笑容，喝了口水又道：“作为回报，我可以考虑不追这件事。”
他终于说出目的。
苏清越瞬间瞪大眼睛。
想起之前新闻说DaDa网要从纳斯达克退市。
他们的SP业务已经大不如前。
而且现在社区业务正高速崛起，被市场接受。
被业界大为看好。
之前还以为这是钟谭凯的复仇战。
现在，苏清越才明白，这不过是以复仇为外衣的商业抢夺。
他非常震惊钟谭凯的运作思路和能力。
不止利用了人生的贪婪和渴望。
他还要夺取广哥唯一有增长率的财产。
让他一无所有。
他根本不会送广哥去坐牢。
因为这种方式，从钟谭凯角度来看，是仁慈的方式。
失去希望，失去对心爱的人或物追求的勇气，才是对广哥致命的打击和伤害。
哀莫大于心死。
现在宋小玄也不说话了。
钟谭凯又道：“不过周先生不要怕，你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决定，一切就海阔天空了。”他语罢，笑起来，“至于您和宋女士，那是你们的自由。只要不结婚，法律上就和我无关。”
“钟谭凯，你禽兽不如！”宋小玄气得直发抖，但这种发怒，对广哥而言毫无意义。
“谢谢夸奖。”钟谭凯微笑回。
下一刻，广哥看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像终于想好了，开口问道：“你想多少钱？”
“一千万！这是最高价！”他说，笑起来：“相比坐牢，自由可比钻石昂贵。”
“你这是抢钱，现在的《争霸世界》社区——艾格拉斯估值至少五千万起。”
“你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瞬间，沉默。
整个咖啡厅谁也不说话。
阳光照进屋子，就像照进幽暗的森林。
下一刻，广哥说道：“可以，你得承诺不追究我！”
“好。”钟谭凯简短回。
听他俩说，这么快就掠夺走广哥辛苦经营的社区。
那是他的精神寄托。
希望可以用那笔钱去追回小玄姐的。
苏清越觉得事不该如此。
片刻之后，他插话道：“我不同意！”

第四百一十七章：一票否决权
苏清越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整个延东咖啡俱乐部异常安静。
午后的阳光顺旧式木窗照进来，形成一块块四方形。
苏清越在其中，觉得暖洋洋的。
钟谭凯在阴影下，脸色阴郁。
窗外不断传来外面的噪声。
有男有女，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钟谭凯看起来面无表情，可眼瞳中却充满攻击性。
片刻之后，他把杯子放下。
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带着得意，像猛兽在呲牙，一点点靠近猎物。
“苏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一票否决权吗？”他问苏清越，摊开手：“谁都知道，今天矛头不该针对我。”语罢，又笑，指指周广：“是这个人因为贪婪，引来所有麻烦。也因为贪婪，让公司万劫不复。”
他说着话，凑近苏清越。
再道：“作为股东，他也转移了你那部分钱不是吗？”
语罢，又靠回到椅背。
肢体语言带出得意，一副我们才是同一战线人的神态。
“尽管他做错了，但他是我的兄弟。”苏清越说，他不准备后退，可在思考。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个？”钟谭凯无奈地笑，想都没想便又道：“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承诺对你这方面的估值，按五千万标准来。”
他抛出看似诱惑的利益。
苏清越明白，钟谭凯清楚知道如果这事成功，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持股。看来他早有准备，就等自己发难。
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苏清越没说话。
于是钟谭凯又补充：“我想这是非常合理的，对得起市场的价格。犯错的人付出该付出的，没有犯错的人，不该承担这样的后果。”钟谭凯说，又道：“苏总，我希望你想清楚，再说否决。”
语罢，宋小玄大惊。
瞪大双眼。
看得出来这招何其歹毒。
当着周广的面，让他最好的兄弟反叛。
立刻将目光转向苏清越，然后又转回钟谭凯。
好半天，脸色越来越差。
忽然指着钟谭凯怒道：“姓钟的，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不要把自己扮演得像慈善家一样……”她说，用拳头猛砸桌子。身子向前探，目光能杀人，看样子如果钟谭凯胆敢如此，她还敢为了广哥拼命。
而大家这样，广哥却像置身事外。
在一旁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没看苏清越，也没看钟谭凯，目光停在宋小玄身上。
好半天，他终于说道：“清越，你拿走你该拿的。不用你管我。”
话说得如同诀别。
看来是已经彻底缴械了。
苏清越明白，对广哥来说，不坐牢就是最大的万幸了。
他不想拖累自己的兄弟。
不过作为广哥最好的兄弟，苏清越也不想放下他不管。
还有一个是，苏清越看穿了钟谭凯意图。
表面看，他让了足够的利益。
可实际上这个估值仅仅是底线。而且苏清越一旦接受，还会背上一个背信弃义，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自己兄弟的名声。算了算自从空空网入驻，到DaDa网控制空空网，实际上他的股份已被稀释到百分之十一。
为了这点钱，得到的却是出卖兄弟的坏名声。
苏清越不会干，给多少钱都不会！
苏清越发现钟谭凯就像计算机一样。
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包括诱使广哥犯错，又给自己合理的利益。
包括他没有说你把社区送给我这种蠢话。
零元收购这种事只会让局面陷于复杂。
钟谭凯这么聪明的人，非常清楚，把人逼急了意味着什么。
他真的就像静静的森林中那只巨兽。
不，不是巨兽。
苏清越反应过来，钟谭凯认为自己是猎人。
而其余人才是困兽。
他精心算计着每个捕猎机会。
恰当的放食，引起贪婪。
又给放生机会，不把人往死了逼，防止对方反抗。
最后却又用温柔一点点编织陷阱，把人装进口袋里，任由他摆布。
只是可能广哥不是他的目标。
社区才是，整个过程是怎样的呢？
苏清越继续复盘。
这个时候钟谭凯又道：“苏总，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急于这一时。”
“不用考虑。”苏清越摆摆手。
“你的打算呢？”钟谭凯问，可能认为苏清越已经答应了。
不经意间露出得意的笑。
没想到，下一刻苏清越却道：“我还是会投反对票的。”他说，不等钟谭凯回应，又道：“做错事，承担该承担的，这没问题。但估值是估值，周广必须拿到属于他的那份。至于他的错误……”苏清越笑了：“如果一切都失去了，那还不如去坐牢！”
“你要看着他坐牢？”钟谭凯冷冷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无法接受你给周广的条件！”苏清越说。
一时间钟谭凯没说话。
靠向椅背，抱起双臂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这个时候移动了一点，照在钟谭凯的脸颊。
他那种冷漠的脸颊。
发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反光。
好半天，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说道：“还没什么人和我这样说话的。”
“不是说话，是谈判。”苏清越强调，又解释：“我是个守规矩的人，说实话你的估值也不算高。像这样的价格，我现在就可以给刘昊打电话，他们立刻会接手。就算他们不行，我们悦道也可以，因为你比我更清楚社区的价值。”
他说话，钟谭凯又沉默。
整个谈判陷入僵局。
苏清越看着他。
觉察出他的内心有略微的浮动，或许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但是自己的这套说辞，还是没击中钟谭凯的内心。
在心里继续复盘整件事。
觉得钟谭凯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于是下一刻，苏清越再次说道：“钟先生，其实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大概清楚了。钟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DaDa网的那位创始人，应该是您的同学，因为大家都是精英会的，很多事我也知道一些……”
苏清越说。
宋小玄和周广听着。
钟谭凯面无表情，又喝了一口水。
凝视水杯。
像是无聊。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继续道：“当DaDa网遇到重大投资失误，是您接手了他们，说明您是看好DaDa网的。但接手后，随着SP业务的下滑，DaDa经营遇到了问题。您想要解决，却发现很难。”他说：“你进退维谷之际，您无意间发现了DaDa网旗下还有一个空空网。空空网投资了一个虚拟社区，名叫艾格拉斯。”
他说，钟谭凯把杯子放下。
抬头看着苏清越。
像第一次有人说中了这个过程。
接着苏清越又道：“这个社区正好切合了您的需求，它可能是DaDa网未来转型的一个方向。在这个过程中您还发现，艾格拉斯还和周广有牵连。深入了解后，您发现周广对成功对挣钱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于是你派人接触，从动员他成立新的公司到投资意向，从过桥贷款到拖延正式合同，从暗示周广挪用资金到突然查账，这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设定向前推进……直到您觉得时机成熟，才有现在您认为的致命一击……”苏清越说：“我说得对吗，钟先生？”
还是沉默。
但很微妙的是，他扬了扬眉毛。
苏清越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觉得这些毫无意义。
现在他要的是冷静，是要说服对方。
高手对决，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于是又道：“我不同意小玄姐和周广的看法。在我看来您的初衷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DaDa网。周广不过是您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他说，看看周广，又看看宋小玄，再道：“既然是这样，钟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就不要为一只兔子，牺牲了我们真正要的利益，您说是吗？”
苏清越语罢，看着钟谭凯。
好半天，后者一句话不说。
只是摆弄着手里的水杯。
让人猜不透。
可苏清越却不着急，他知道自己说中了钟谭凯的心思。
让广哥坐牢，根本不是他的核心目标。
钟谭凯的核心很简单，就是艾格拉斯社区。
“鱼和熊掌兼得”那是再好不过的，目前的状态既然不能兼得，那么抓住核心是唯一明智的事情。
作为一个成熟的企业家，他绝对不可能舍本逐末。
DaDa网的未来才是他最看重的。
他相信对方明白，自己已经击中他的核心。
原本的优势消失了。
现在他们都有各自筹码，只能回到谈判桌上，做一场硬碰硬的交易。
所有的技巧都不需要，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讨价还价。
下一刻，钟谭凯果然说道：“好吧，那我们就说定了。DaDa网持有30%的股份；周广代持的15%的团队股份转为有限合伙公司持有，DaDa派代表作为有限合伙公司的执行人；周广持有的44%的股份和苏清越持有的11%的股份，DaDa以5000万估值现金一次性收购……其他具体的工作我会派人对接……”
语罢，眼里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不满。
想来只要这个交易做成。
广哥坐不坐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接着他又对宋小玄和周广说道：“你们走吧。”
周广这个时候愣了一下。
像是不敢相信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如果不是宋小玄拽他，他还在愣神中，抽不出身。
接着他们往楼下走。
到楼梯口的瞬间，宋小玄忽然回头看着钟谭凯。
说不清是什么意味，但目光里有泪花。
钟谭凯也看她，同样也是说不清。
不过一滴的泪水都没有。
苏清越本来也要跟着离开。
但钟谭凯随后叫住他，说道：“苏总，留下来喝杯咖啡吧，我这里有一点巴拿马翡翠庄园的咖啡。”他说，目光中有欣赏的意思，微笑着解释：“这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咖啡。”
苏清越笑了一下。
说道：“钟总，等我们签完这个协议。”他看看表：“因为今天我单位还有事。”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钟谭凯点点头。
依旧坐着。
苏清越这才转身离开。

第四百一十八章：得到
今日的平京还算温暖。
从延东咖啡俱乐部出来，阳光照在脸上，如果不是冷风，还算有一丝丝暖意。
苏清越很庆幸，当初他和广哥创业，设置了一票否决权。
尽管这本来是为两人互相监督，防止对方犯下严重错误而无人阻拦的设置。
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算幸运，也算不幸。
不幸的是他本该早发现异常，及时阻止。
暗暗叹气，看看身旁依偎在一起的广哥和宋小玄。
现在他们终于像一对情侣了。
为他们感到开心。
广哥这个时候说道：“清越，这件事真的很感谢你。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就彻底完蛋了。”他的声音打颤，又道：“现在我又能和小玄在一起了，说真话也是因为你的帮助。真的无以为报……”
苏清越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没有，不是婆婆妈妈。”广哥说：“清越，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虚拟物品交易做好的，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这么贪婪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错在急功近利，贪婪……”
“行了，快别检讨了。”
苏清越笑起来，又对宋小玄说：“玄姐，我下午单位有事，你们晚上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你们吃饭吗？”看他俩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恢复了关系，顿时觉得这份感情能持久，于是又道：“正好阿眸也在，我们一起吧。”
“我和小广请你们才是真的。”她终于有了笑容。
知道他们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
要聊很多，还要看孩子。
苏清越特地把晚饭时间约得很晚。
他先打了个车回公司。
此时已经有些堵车了，环路上他们走走停停。
司机一路上骂骂咧咧。
一直在抱怨车多，又抱怨别人磨叽。
又说：“就该把开私家车的都抓起来枪毙！”
没理他，苏清越一直望着窗外。
再回想和钟谭凯的谈判。
觉得有点后怕，意识到刚才但凡自己说错哪句话，都有可能让广哥万劫不复。
索性一切终于过去了。
看来公司的权利结构十分重要。
无论对谁，都要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想着车子向右转。
苏清越简单算了一下，自己将从这笔交易中得到的数额。
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兴奋。
这就足够买一套大房子，兑现给阿眸的承诺了。
想到这里，他给阿眸的QQ发信息，除了通知见到小玄姐和广哥事情已经解决外，便说了这件事。他发出去笑脸，说道：“现在，你可以开始看房子了。我们的交易会很快完成。”
“你是说大房子吗？不是那种小户型？”
“对，我承诺给你的大房子。”苏清越发出文字：“除了书房，咱们以后要是有孩子的话，孩子也得有一间房子。另外你父母来和我父母也会偶尔过来，我算了算光这些，就需要四间屋子了，加上咱们两个人的卧室。”
“你能买得起吗？”阿眸笑着问。
“你就尽管看吧，这次只要你不买一栋别墅，应该说我们的钱都是够的。”
“我的妈呀，苏清越你到底赚了多少钱？”
“反正一套房子的钱是有了。”苏清越笑。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阿眸说他完全不想上班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是看房子。
从东四环的东恒时代，再到远洋天地。
还有海淀的一些房子。
她不停地在网上搜房源，发给苏清越。
又道：“我觉得也未必就得是新房子，要是条件好、位置好，咱们也可以考虑二手房……”阿眸说：“因为我看了看好多房子，位置都不算太好。尽管是新的，但我觉得不如二手房位置好。”
他说着又发了海淀华清嘉园的房子。
介绍说：“这里距离清华和语言大学都很近。”
“行，这方面听你的。”
苏清越发了个笑脸，说着话，他到了单位。
下了车上楼的时候。
阿眸又问广哥和小玄姐。
她说自己知道一家川味的饭店特别好，可以请小玄姐去。
苏清越同意，让阿眸自己安排。
并且说：“那你给小玄姐打电话吧，她肯定会更高兴的。”
他语罢，进了单位。
看前台自己写下的悦道网络四个字，走进去再看工作中的众人。
他暗暗感慨创业不易。
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还是要靠合理的制度建设，才能确保自己和公司的利益。
他想着，走进屋子。
刚打开电脑，这个时候陈婷把杜楠湘欢迎仪式介绍发了过来。
基本和当初招待他一样。
但是因为杜楠湘是女士，所以在鲜花方面，陈婷选了更加温婉的搭配。
看了看，基本没什么问题。
苏清越给陈婷发了个笑脸，又发出文字：“按您的来即可。”
这个时候阿眸又发了一堆房子的照片。
问他周末是否有时间看房。
苏清越有点无语。
但是理解阿眸的感觉，还是答应了。
晚上六点多，公司大灯基本还亮着。
多数人还在工作。
苏清越因为和广哥约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并没着急离开。
直到快八点他才往外面走。
这时看到周子友正从会议室出来，后者一见他，便露出笑脸：“老大，正好有点事找您。”
“怎么了？”
“有个人我觉得很有条件，但硬件上有些地方不符合咱们的要求。所以我想问问，咱们用不用这个人？”他语罢，指指会议室里的人。
“这种事你自己安排就好了。”苏清越说：“这本来就是你的职权范围。”
不是很理解，为了这么件事，周子友还特地和自己打招呼。
接着听他说道：“不，不一样，你可以看看会议室里的人。”他说：“我思来想去，还是问一下您，因为他未来绝对不止是个美工。《那一点点仙气》的未来，需要这么个人。”
“谁啊？”苏清越被他神秘地解说，说得颠三倒四。
他走过去，探身往里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质彬彬的。
瞬间，他想起来了，三清小仙的书粉。
虽然不太记得名字了。
但苏清越记得他很善于观察，而且很喜欢《那一点点仙气》。
“只是他没有从业经验。”周子友又说。
“可以培养就可以。”
“我觉得没问题。”周子友说。
“那你安排吧。”
苏清越说着，准备出门赴约。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叶落给他发来一条链接。
不明白是什么，苏清越点进去看。
蓦地发现是关于陈峰的。
那上面说：衡平资本合伙人陈峰离职，好的球员本不应该在场面观战。
帖子瞬间爆红。
看得苏清越心潮澎湃。
立刻给后者发过去一条信息，道：“老大，欢迎回来，加入黄金时代。”

第四百一十九章：麻辣诱惑
阿眸安排的饭店叫麻辣诱惑。
在市中心一座购物中心的顶层。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晚。
路灯早亮了起来。
苏清越本来还想打车。
可看到长街上的车流，堵得一动不动。
不得已只能去坐地铁了。
虽然被人挤人，面贴面的感觉吓倒了。
可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出来时候，长呼一口气，觉得找回了在南都赶早班的感觉。
进了商场向上走。
经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忽然想起，应该给广哥的孩子买些什么。
于是在儿童用品区域驻足下来。
选了几件孩子的衣服，因为也不知道具体哪个品牌好。
所以就听服务员介绍。
或者选择一些自己看起来好看的。
心意嘛！用心才是心意！
拎着礼物，向上走，发现外面依旧排着很长的队。
幸亏阿眸提前来了，报了桌号，他走进去。
饭厅装修很好。
散座间隔很大。
卡间的每个位置用水晶帘遮着，形成空间的隔离感。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领着他走过去的时候，阿眸正拉着宋小玄的手，有说有笑。
“姐姐，广哥他真的知道错了。”她说：“这个我和苏哥哥亲眼所见的，他就是想赶紧赚钱养你和孩子。可努力了，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他。”她说，又道：“现在你回来，就太好了，先让广哥带你和孩子去转转，也和孩子培养一下感情。”
“嗯嗯……他都给我一堆承诺了。”宋小玄笑起来说，“让他一个一个的完成。”
她语罢。
广哥在一旁傻笑。
看着菜单，聊着天。
他和宋小玄在一起有说有笑，一种放松的舒适感。
这大概就是找到了家的感觉。
小玄姐今天狮子般的表现，让苏清越印象深刻。
麻辣女人的骁勇展现无疑。
不知道他们离开后都说了什么。
苏清越相信广哥这一次会变得无比珍惜。
他不认为年龄差距有什么了不起。
人重要的是遵从内心。
爱了就是爱了。
尽管走了不少弯路，可最后还是回到正轨。
想想身边人，多少人最终没走到一起。
再看阿眸。
他明白她深爱着自己。
觉得自己一定要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见他走过来，宋小玄忙起身招呼他，又对阿眸说：“今天的一切，真的要感谢清越。”她说着，广哥也跟着应和，又道：“你都没见你家清越，今天多么英明神武。本来我以为小广完了，真是绝处逢生。”
“切，我才不信呢。”阿眸撇撇嘴。
虽然这么说，可苏清越看得出来，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接着广哥说道：“清越，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今天一定要我来请这顿客。”他说：“一来是给小玄接风，二来是感谢你。虽然谈不上是双喜临门，可也是件高兴的事情，你一定不要和我争。”
听他这么说。
不和他争这些。
把礼物呈上去。
大家笑起来，聊起孩子。
不等宋小玄说。
广哥便抢白道：“你是没见我儿子，长得和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张笑脸。”他说：“我看了他，有种穿越的感觉。而且臭小子见了我就笑，一点也不认生。”他语罢咯咯咯笑着，又解释：“太有意思了。”
又从包里拿出相册。
给苏清越看。
“这张，我说的就是这张，太像了。”他说。
接着阿眸在一旁笑起来，拉着宋小玄的手说道：“别光说，什么时候让我们见啊？”语罢又和宋小玄说：“姐姐，他许给我们了，让孩子认我们做干爹干妈。”又说：“你放心我们做干爹干妈，肯定不白做。”
几个人说着笑起来。
他们开始点菜。
除了经典的水煮鱼。
他们还点了一份麻辣牛蛙。
阿眸特地给宋小玄介绍：“姐姐，你尝尝这个，他家比我家门口的更辣一些，应该符合你的口味，我好多同事都喜欢。”语罢，又对服务员强调：“一份中辣，另外点一杯橙汁。”
接着，宋小玄点了两杯酸奶。
苏清越和广哥点了几瓶燕京纯生。
他们一共点了六道菜，便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期间阿眸问宋小玄在美国吃得惯与否。
她摇摇头说道：“最大的问题就是吃，其余都还好。”又说：“我觉得自己这种麻辣胃，不太适合那边。”
“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做饭。”广哥说。
接着三个人又聊天。
结果不知不觉又聊起孩子。
小玄姐更是滔滔不绝。
可能这就是为人母的感觉，苏清越想。
接着小玄姐又对阿眸说：“你们两个人也要快一点了。你们现在年轻生孩子还容易一些，不要学我，高龄产妇是有风险的。”她说，又对苏清越说：“你要抓紧，不要让阿眸失望。”
她如此说。
阿眸的小脸瞬间红了。
这个时候广哥攥住小玄姐的手。
知道他是想到了自己，小玄姐生孩子的时候一定是孤零零的。
这个时候前两道菜上来了。
一道是辣的，一道不辣。
先是广哥提杯，首先是欢迎小玄姐回归。
然后说道：“我很幸运，还能找回这份遗憾，以后一定好好珍惜，不会再有以前那些事了。”他话说得真诚，认真检讨，又看看宋小玄：“感谢老婆对我这么好，能够不计前嫌。”
他们说着碰杯。
干掉杯中酒。
把一口果仁菠菜放进嘴里。
苏清越觉得很爽口，正好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他觉得川菜中，有些不辣的菜一样十分经典。
比如开水白菜，还有糍粑。
看广哥给小玄姐夹菜，苏清越又给阿眸夹。
接着第二杯，由他端起来。
先是庆祝小玄姐回归，其次是祝福他们一家三口。
接着苏清越说道：“广哥，有了孩子和老婆，你的任务可就更重了。要想的事很多，有些风险一定要注意了。”他说，想了一下又道：“这次是你一次重大教训，我觉得很好，至少你从中学到了很多，下一次就会谨慎了。”
“清越，你说得对。”广哥点头：“后面我肯定注意，我现在觉得创业这件事或者说是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抵御诱惑少犯错。”
“这点说得对。”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也不由得点头。
觉得不管是他又或者是常明。
他们不是没有聪明才智。
他们真正的问题就在于无法抵御诱惑。
这一点，苏清越觉得很多人都会说这句话，但真正明白的人却很少。
不由得也暗暗告诫自己。
接着他们饮尽杯中酒。
又聊起未来。
很快再次谈及虚拟物品交易。
苏清越觉得可以做，但思路要放开……

第四百二十章：终于上正轨了
苏清越认为之前的平台交易设计有问题。
“不能只是装备交易，眼光不能这么局限。要看到从帐号到代练的交易，另外还有金币和点卡，这些都是可以带来收入的地方。”他说：“初期最重要的是扩充用户量。”
“你说得对，经过这一次我回头再看，也发现了很多问题。”广哥说：“我这几天把这些问题全部列出来，一一总结。”他说，又看看苏清越，再道：“清越，对不起，害得你也损失了一大笔。”
听闻广哥这么说，能感到他内心的愧疚。
确实五千万的估值，确实只是底线。
可和广哥的人生相比，苏清越并不觉得是一种损失。想到这里，说道：“什么叫损失？我没了你这个兄弟，才是最大的损失。”他说：“但是通过这一次，我们要吸取经验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不能有丝毫懈怠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的。”广哥脸红了，说道：“说真话，这方面我做的不好，但下不为例。以后重大决策，我一定会考虑清楚，也多和你商量。”
“广哥，这件事不是找我商量。”苏清越打断他的话，说道：“关键是我们要在自己内部形成一套机制，让大家讲真话、讲实话。”他说：“这是一套完整的机制，这方面我们悦道也在摸索。”
他语罢，广哥点头。
苏清越觉得创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不是简单的把零变成一。
而是变成一，变成三，变成……
要从打工思维转化为创业思维。
又和广哥说：“广哥，我们得明白，作为创业者，我不仅要有智商、情商，还要有财商。这个过程是非常艰辛的，连比尔盖茨都说‘他们距离破产也只有十八个月’，何况是我们。”
“我这次就是把本来已经变成得一，结果弄成了无。”
“只要是下海，哪有完全不出事的？”苏清越说：“一个成功的企业，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哪有不经历千锤百炼的？”
“还有一个就是不能急功近利，不能贪婪。”广哥补充。
他们说着又喝酒。
听着两个男人聊起创业和未来。
宋小玄和阿眸说道：“我等到孩子上了幼儿园，就准备去上班。”她说：“我准备重新回我们的公关咨询行业。现在也接一些私单……”她和阿眸说：“你回头看看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主要是我担心自己待两年就什么都跟不上了。”
“姐姐，我觉得广哥应该养着您才对。”阿眸笑说。
广哥也忙说：“对，这个都是我该做的。”
“哪能让人养，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才好。”小玄姐说着笑起来。
阿眸听闻，立刻答应帮她问问。
苏清越觉得这次小玄姐也有很大变化。
他和广哥互相都有改变。
三个人说着话，又碰杯。
麻辣牛蛙这个时候上来了。
阿眸笑起来，和大家说道：“我一直觉得麻辣味的精髓，就是麻辣牛蛙，而不是水煮鱼。”她语罢，笑起来先给苏清越夹了一筷子，说道：“人生总要尝试嘛，这一次你尝尝看？”
看着小玄开心地吃着。
苏清越和阿眸谁也没提颐和园见到的那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们再次谈到新公司股权的问题。
广哥沿用现在的一票否决制。
至于具体细节，他们准备后面再说。
不过苏清越认为亲兄弟明算账，自己可以参与，但是负责肯定还是广哥。
当然，自己也没有精力。
最后他们碰杯。
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快九点三十分，他们终于吃完了。
广哥和宋小玄走了。
苏清越猜他们后面见双方父母，应该会顺理成章。
本来要打车直接回家。
可却被阿眸挽住臂弯：“咱们坐地铁回去吧，反正晚上人也很少。”她说，又问：“你还记得以前在南都，你拉着我挤公交吗？”说着，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有一段日子，我还以为咱俩走不下去了呢。”
她说。
苏清越明白，这是受了今天小玄姐和广哥复合的影响。
情绪有一些小的波动。
当然总体是甜美的，他答应她，和她上了地铁。
对她说：“现在好了，不但走下去了，还要买房了。”苏清越说着，拉住她的手：“对了，你看得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周末我们可以去看看。”
“刚才你没来，小玄姐和我聊了半天关于房子。”她说：“首先还是要考虑教育资源好的区。所以我想着还是在海淀这边吧，尤其是咱们家附近重点考虑。”她说，想了一下，又道：“要是你钱不够，也不必那么大。”
“放心吧，钱足够的。”苏清越语罢，笑起来。
“切，我们的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可省着点花。”
“放心吧。”
因为很晚了，地铁里人不多。
难得有座位。
很快到了西直门，从那里他们坐上十三号线。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欧阳把一份《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整改计划发了过来。这份方案中，包括要招的人手以及相关的策划方案。他首先纠正高岩海急功近利的错误思路，让游戏重回公平；其次准备了几个大型线上活动，配合玩家回归。当然之前和团队确定好的相关内容也一一在列，并且做了更为详细可执行的描述……
苏清越看着，虽然只是一个草案。
但可以看出来是用心的。
告诉他去做就可以了。
欧阳立刻回复：“那我现在进一步细化方案，然后和团队讨论拿出版本时间表。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他发完信息便消失了。
知晓他肯定又熬宿干活去了。
苏清越相信欧阳能做好。
但同时又有些担心他，因为他对金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会抓住一切机会改变。
哪怕是赌博。
希望他能改变自己的金钱观，苏清越想着上了床，准备休息。
这个时候身边的阿眸问她：“苏哥哥，是不是你们马上就要开始忙了？”
“对，以前我们预期上线的是两个项目。”苏清越说：“现在调整了，欧阳那里加一个《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虽然只是作为团队磨合的项目，但是毕竟是公司第一款对外产品，而且也是有成本的……所以还是要重视。”他说：“这样的话，时间一下紧张起来了。”
“那你紧张吗？”阿眸话说得颇有意味。
“当然了！”苏清越说道：“前期铺垫那么多，现在终于要上正轨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行业竞争
一月九日。
阴历腊月初十。
按照约定，苏清越携平京总公司全体高层，在前台等待首席财务管杜楠湘到来。
一捧由非洲菊、银叶菊和少量尤加利叶拼成的鲜花，是陈婷精心挑选的。
八点五十五分，杜楠湘从电梯轿厢中走出。
何莉莉为她献上鲜花。
苏清越为众人介绍她。
杜楠湘今天穿了身条纹西服，一双淡紫色中跟鞋。
一副黑框眼镜。
和众人握手。
杜楠湘今天只化了淡妆。
带了简单的首饰。
陈婷领她转了部门，并把一些属于财务的工作和她进行了交接。
何家华本次并未陪同前来。
苏清越明白，他不愿在投资的公司中显出远近亲疏。
也有尊重团队，尊重自己的意思。
和杜楠湘仔细对了工作，苏清越再次欢迎她加入悦道团队。
接着后者很快进入属于她职位的角色。
苏清越又回过头检查三国项目。
因为之前年会的事，圈里人人都知道悦道团队氛围好。
《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项目组年终奖高。
所以欧阳招聘信息一经放出，邮箱便迅速爆满。
还有人通过关系找到苏清越。
有些是找到田之中。
还有甚者去找焦克俊。
整个招聘过程连三天都没用，经过考试欧阳录用了项目急需的人才。
今天也是资料片项目正式开始的日子。
看欧阳的详细计划。
注意到项目最终版的截止日期，只有两个半月。
苏清越特地嘱咐：“不要急功近利。”
但他相信欧阳的规划。
至于已经开展的《那一点点仙气》与《小魔仙》的进展，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上午工作不算紧张。
却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干净。
想了想并不是艾格拉斯社区的问题，他们已经和钟谭凯签订合同。
各个方面的工作已经在有序交接。
这几天他和阿眸的手机，都快被中介打爆了。
可阿眸却不嫌烦。
一个个做记录，定时间。
这让苏清越索性做了甩手掌柜。
一切关于房子的事，交给阿眸处理。
十点五十分。
叶落的QQ头像晃动起来，苏清越双击点开，见他发过来的文字：兄弟，你们年会准备怎么搞？大概什么时间啊？我们想做一个业界年会大比拼的专题？你们悦道作为风向标，大家都很关注。
他语罢。
苏清越意识到，自己隐隐觉得还差一点的工作，是年会的策划。
因为临近春节。
所以各大公司年会扎堆召开。
不只是游戏公司，还包括各其他互联网大厂。
攀比之风盛行，小公司请小明星，大公司请一线明星。
还有各种奖金的发放。
各类抽奖。
一时间你方唱罢我登场。
你出一百万，我出两百万。
你请二线的，我请一线的，你请一个一线的，我请两个一线的。
你在四星级酒店办，我在五星级酒店。
游猎鹰更请来了拍摄过老先生经典连续剧的主要演员。
一时间论坛最热贴，全都是关于各大公司年会的。
从盛世天成到易远，再到七彩。
开销节节攀升。
苏清越觉得这已经脱离了年会的本质。
搞得大家成了一种炫富。
同时也这引起了一些媒体的不满。
前两天中午，大家还在议论其他公司的年会。
说他们搞得多大。
多么绚烂多彩。
还有几个员工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于成龙笑说：“老大！你抓紧！我就等着这一天呢，”他笑着说：“之前和子友打赌，这次必须赢他。要不然没脸出门了。”
周子友不服气的回：“我也早就等你了！”
看大家一个个都等待着这个重要的日子。
陈婷也在周五下班之前催过他。
主要是因为现在开年会的公司很多。
平京但凡好一点的场地，都要提前订。
临时订的话，成本非常高。
苏清越答应她，下周一二给她消息。
现在时间到了，苏清越意识到自己确实要抓紧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
周子友还和他说：“老大，我觉得年会的事，我们还要抓紧。”他说：“这件事不应该只交给陈总。并非我不信任她，而是它的重要性，不是想得那么简单，需要我们市场部门配合。”
“怎么呢？”苏清越问，也想听听周子友的建议。
周子友于是解释道：“这里涉及两个方面。最重要的是员工归属感，以前我们即使是发一些战略，也都是通过邮件的方式，员工真正对公司的感知其实是很少的。所以今年的年会，是高层第一次和员工的亲密接触。这很重要，陈总主要是负责这里。”
“明白，你说得对。”
苏清越沉思片刻，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
他认为年会的核心是员工。
接着周子友又说道：“还有另外的，就是现在马上春节。年底是离职高峰，年后是找工作高峰。年后三月考研究结束，会有一拨就业潮。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年会办好，对我们后面招聘也会非常有利，这是公司形象的问题，需要市场部来这里。”
他说，苏清越又做记录。
在笔记本上写道：年会同时是重要的公关活动。
接着周子友说：“而且这也是公司高层亲自向全体员工展示明年的规划，企业未来的发展。它的重要性，远超一些人认为的那样。”
“我知道。”
苏清越点头，明白周子友说的那样，指的是很多人认为年会只是个聚会。
这样的认识很显然是错误。
吃完饭回公司。
苏清越打开电脑，在文档上写下年会要达成的几个目标。
第一、员工归属感。
第二、把它当成年末悦道的最后一次公关。
第三、时间要选准，要科学，尽量让员工觉得舒服。
同时他把自己最近的观察，也都写进去。
包括年会如何办，不该是老板个人喜好来决定的，这个决策要人性化。
以人为本。
这些都定下来后，苏清越心中渐渐有了点思路。
给陈婷发消息，叫她来自己办公室。
这时周子友给他发过来一个链接。
苏清越点进去看，发现是昨晚正尚网络的年会集锦。

第四百二十二章：再一次
帖子内容图文并茂。
苏清越一页页翻着，没什么文字，主要是照片。
正尚网络为了《天山七侠》，特地请来电影版《天山七侠》的导演和七侠的扮演者，参加到年会中。这包括当红的功夫巨星曾京杰，还包括以扮演社会人出名的刘大雷，还有著名女打星陈琼玲。
他们在舞台上共同演绎了七侠剑阵。
将整个年会推向高潮。
并且《天山七侠》的导演，还专门为游戏制作了宣传片。
苏清越点开看。
觉得剪辑还可以，但色调明显不行。
给人的感觉不像电影。
按照行规，苏清越觉得导演不过是冠名而已。
具体制作估计另有其人。
但无论如何，这部宣传片正高速流传开来。
并且配合各路媒体的宣传，正尚网络重新回到热点。
苏清越往后翻。
同时注意到正尚网络还有现场的抽奖。
简直与七老爷当时如出一辙。
现场气氛通过照片就能看出来。
热烈、激动。
苏清越认为这样的手笔，绝不是普通行政操办的。
应该就是关迩在复刻华络。
看来姜正尚已经先行一步。
但苏清越认为这样的复刻并不到位。
还少了关键的步骤。
于是又在本子上记下：年会不能只有抽奖，必须伴随有长效性的激励措施。
虽然措施是什么，苏清越还没想明白。
但方向有了。
苏清越承认关迩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说，这一套打法中规中矩。
可因为腕够大，牌子够响，砸进行业的湖海时，还是能听到动静的。
又往下翻。
业界对此评论很多，帖子被一页页顶起来。
有人评价道：“关迩不愧是华络悍将，从行业年会的操作再到公司年会，正尚网络不仅树立了行业的品牌地位，也在游戏玩家中有了一席之地。让人们不由得关心起《天山七侠》。”
还有人评论：“通过正尚网络一系列操作，可以看到其野心，绝不只是在行业第一梯队中做个小弟弟。肯花大价钱请来大导演、大明星，首席执行官姜正尚是做了大量工作的，目的很显然，他们要继续向前。”
这点毋庸置疑。
又继续刷新。
一些人发出羡慕的表情和评论。
正尚网络今年的大礼，的确让人震惊。
几十万的奖金奖品。
让全公司沸腾。
苏清越又在本子上记录下来：俗套的东西要有。
再仔细审视本子上内容。
苏清越把这些零散的重点，串成了一个重点。
正想着陈婷在外面敲门。
苏清越说了声请进，给后者倒水。
待她坐下，苏清越问道：“婷姐，年会你有什么具体思路了吗？”
“思路谈不上。”陈婷回道：“我觉得最起码大家有的咱们得有，不能免俗，然后再来谈大家没有的，我们能有什么。”她说，想了想又道：“还有就是苏总，我们得赶紧订场地了，再不订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嗯。”苏清越若有所思，看看本上记录的，一个灵感闪过，和陈婷又道：“那我说个大方向，你先听听。”
“你说。”
“第一，年会的形式要再考虑，因为我们还有杭州的兄弟，下午来了。晚上吃个年会的饭，第二天回去，大家很疲劳，这样年会就成了兄弟们不得已的一个负担。”他说：“不要这样，我们不搞这套形式主义。”
“明白。”陈婷做笔记。
苏清越想起华络《武侠大世界》庆功之前，他们去的龙脉温泉。
于是说道：“看看能不能找一个综合体，唱歌吃饭都有的那种，比如温泉。”苏清越说：“来了就玩个痛快。”
他如此说，陈婷一怔。
立刻回：“清越，你要说综合体，我闺蜜家里就是开这个的，也在温泉。”她笑起来，介绍道：“他们家很新，而且比那里还大，设备都是新的。”她说：“就是咱们团队到时候过去，需要多租几辆大巴。”
“这个不是问题，”苏清越说：“那你询询价？”
“没问题，给我五分钟时间。”
陈婷说着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过了一会儿，那边接起电话。
陈婷亲切的唤对方亲爱的，口音回到真正的平京腔，带着明显的儿化音。
听她们用一种特有的幽默和调侃，公司的事简单叙述完毕。
那边说要算一下。
过了一会儿陈婷放下电话。
说是要等一会儿。
苏清越索性又说道时间的问题。
“另外一个时间的问题，我觉得咱们不要着急。”他说：“我看很多公司搞完年会，大家第二天又继续上班。那种疲劳感很快就又来了，我觉得不要这样。”他说，想了一下，又道：“要让大家休息痛快点，安排时间要过瘾，最好能和假期连上。”
“清越，你这个真的太体贴了。”陈婷说着，笑起来：“我做了这么久的行政，没有一个老板想过这个问题。”他说，又道：“那我们把时间定的晚一点。”
“行，这个你看吧。”苏清越说。
这时那边的电话回过来。
陈婷接起来，和那边说了一会儿。
又微笑着说好，然后挂断了。
“苏总，他们报价还不错。算上住宿吃饭和娱乐，比如我们咨询过的酒店整体便宜不少。就算把大巴车这些都算上，也还是很便宜的，我觉得没问题。”她说，又道：“她马上把详细的报价单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转给你。”
“行，没问题。”
苏清越点头。
陈婷这个时候要起身，苏清越又道：“对了，婷姐，还有个问题。”
“你说。”
“因为这个年会对我们很重要，它不止是一次对内的展示，同时也是一次对外的展示。会影响到我们的招聘，以及未来的市场。我打算让子友，配合你做这次活动，这样我们就会是一个整体。”
“没问题啊。”陈婷笑起来，立刻答应。
没有一点别人侵犯她权力领地的意思。
苏清越很欣赏她这点。
因为从一名普通记者一直到部门经理，他明白这点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陈婷走以后。
苏清越告诉周子友全力配合陈婷。
同时自己继续思考，站在员工这里。
除了不能免俗的，自己还能做什么。
渐渐思路清晰起来。
他又在电脑上敲，然后反复揣摩，最后发给岳临岛与何家华。

第四百二十三章：发人深省
整整一下午都在思考年会。
快五点的时候，阿眸在线上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做什么。
苏清越查阅了一下日程安排，回道：“没事。”
随即阿眸发过来一个笑脸的表情，又发来文字：“晚上去看房吧，就在咱们家附近。锦绣之春你知道吧，还没装修呢。”她说：“中介拿着钥匙呢，我觉得那个位置很好，而且也有两百平以上的。”
“行啊，没问题。”苏清越立刻回，也跟过去一个笑脸。
他知道这个生活区，距离他们现在租的房子很近。
整栋楼还很新，位置也很好。
紧邻学院路。
问了问价格，阿眸说中介说了，还可以谈。
苏清越觉得问题不大。
正和阿眸说着话，一阵粗粝的叫骂声从外面传来。
苏清越一怔，目光向外，但磨砂玻璃挡住视线。
他只听到骂骂咧咧几声。
一听就是关鹏鹏的。
不明白怎么回事。
觉得关鹏鹏不可能针对公司，可是那几句国骂是怎么回事？
他想着，骂声又落下去。
本想叫关鹏鹏进来问个究竟，忽然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随即发信息给周子友。
后者第一时间便回道：“老大，这事和咱们公司没关系。”他说，跟着又发了一条：“您也别怪关鹏鹏，我看了也生气。而且这是鹏鹏的兄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借给过他钱的人，遭遇这种事，肯定气炸了。”
“什么跟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苏清越一脸诧异，有些不耐烦。
跟着周子友发过来一条链接。
说道：“事情原委有点长，您自己看吧，反正我觉得这事真过分！现在论坛，业内都已经骂翻天了。”周子友回：“我估计你看完也得骂人！”
看着链接，是业界论坛的。
苏清越打开。
注意到标题是：《无良老板骚操作，先弃生病老员工，又告记者敲诈勒索》
整个帖子非常火。
苏清越注意到，现在已经一百多页了。
他赶忙看整件事的经过。
论坛的版面上写着：此为代发帖子，我要向所有人揭穿冰天老板李观无耻嘴脸。跟他接近六年的行政张建发，加班生病竟被开除，而且还给定了一个非工伤……
看帖子内容。
苏清越知道这家公司。
他们也确实算得上是游戏产业早期的介入者。
如今，虽然在网游企业里排不上第一二梯队。
可第三梯队总还是算得上的。
但是李观这个人，苏清越没有深接触过。
只是之前Gameyoung和年会的时候，有过一两次照面。
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具体什么为人，苏清越本人并不知道。
稍稍皱眉，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李观此人的人品，那是相当可以了。
接着又看到帖子内容写：当时张建发是因为加班工作，第二天也没睡觉，被李观叫去机场接人，才出了事。可事后李董事长却称张建发于前一天被开除，我想问：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张建发夜里还在加班呢？
接着对方发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截图，证实了整个张建发当晚确实在加班。
见到此，苏清越不由得有些上头。
觉得之前见的这人，看着还可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操作。
可这还不算什么。
这篇帖子更爆炸性的来了。
页面显示出几行文字，上面写着：之后有几名记者打抱不平，替张建发出头。于是李观便用协商给张建发赔偿的名义，把这几名兄弟叫到咖啡馆。做局伪造敲诈勒索的现场，现在人已经被羁押了。
帖子说。
接着他又继续往下看。
几乎全都是谴责李观的。
其中有人说道：“李观前几天年会搞得红红火火的，还请来了一线的彭倩倩。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多钱不给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兄弟，反倒给了那些所谓的明星，太恶心了。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们说，有人于是炒起来他和彭倩倩的关系。
说李观在单位的种种行径。
苏清越听着，觉得有些事可能是假的。
不过不管如何，这件事他做错了。
而且年会开得再风光，最后干出来的不是人事，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他暗暗嘀咕了两句。
觉得还不够，叫关鹏鹏来自己办公室。
“老大，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关鹏鹏一进屋便赔礼。
苏清越一摆手，随即说道：“我没和你说这些。”他语罢，从钱包里掏出一摞钱，说道：“那个兄弟帮过你，对吗？”他问。
“但不需要你！”关鹏鹏赶忙说。
“我看网上给他募捐，这个算是我给他的捐款。”苏清越说。
“可是……老大……”
“行了，你出去吧。”
苏清越摆摆手。
关鹏鹏犹豫了一下，这才往外走。
可是到了门口，又回过身说：“谢谢你，老大！”
苏清越没理他，心里想着年会。
现在看来，他之前想的以员工为本是对的，可问题还是有些简单。
一个公司对员工的保障，不简简单单是那点福利。
更不是某一次爱护员工的运动。
这一切需要系统化的操作才可以。
苏清越反思冰天出的这件事，后果绝不是对李观个人的。
也会让他在行业里出现声誉危机。
本来冰天工资就不高，还是个三四线的小游戏公司。
在本子上做了一点记录。
一个念头生成出来。
看看表距离下班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可是他还是给杜楠湘、岳临岛以及陈婷发了一条信息，要他们来自己办公室，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至于前因后果，他发在了信件里面，要他们看过之后再来。
又联系阿眸，说道：“亲爱的，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看房了，我这里有个紧急事务要处理。”
“紧急？”阿眸回信息，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又发文字：“这都下班了，你告诉我紧急？你这个大骗子！”
知晓她是在撒娇。
也是在抱怨。
苏清越回道：“你先去。”
他说着，杜楠湘和岳临岛敲门。
跟着陈婷也走进来。
他们坐下。
苏清越说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和你们大家商量一下……”

第四百二十四章：千金买马骨
“我要建立一整套员工保障机制，要系统化。要确保每个悦道人在出问题后，能得到妥善解决。让他们安心工作，让大家有承受风险的能力，”苏清越说：“这是一个企业必须为员工做的事。”
面对三个人，苏清越说出心中所想。
陈婷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他说的。
杜楠湘没说话。
岳临岛跟道：“之前不是发邮件了吗？要成立一个员工应急基金。”他说，想了想又道：“这方面我跟何总商量好了，我俩出大头，你出小头，无论如何咱们先把这个基金成立起来。”
苏清越点头。
跟道：“对，我们要和那些无良厂商划清界限。”
杜楠湘跟着说：“我会把这个基金管理好，确保不出问题，正常运营。”她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两笔，又说：“为了这个能运营好，我们需要设置一个标准，以及申请条件。”
“没问题，这个陈总来配合你做吧。”苏清越说。
陈婷立刻点头。
“我先调查一下其他公司。”陈婷说：“两天到三天内，拿出基金详细条例。”
“好的。”
苏清越点头。
觉得有了这个基金，其实只是好的开始。
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苏清越于是又道：“这是我们个人的。除此之外，还需要整个公司机制的介入。要成规模成系统，从阻止亚健康防范于未然开始，一直到出事能解决，一个链条我们都需要介入。”
“防范于未然，这件事我觉得，就是增加健身和休息空间。”陈婷说道：“另外除了定期体检，我们还应该有一些活动。另外公司基金外，能不能有一些别的险种进来，比如一些商业险。”
“这个可以。”苏清越点头。
此时杜楠湘插话了，“苏总，别的险种进来倒是可以，但我们已经为他们交着保险了，有这个必要还为他们上商业险吗？”她说，又跟了一句，“而且要是每个人都交，也是笔不小的开支。”
“这方面如果找到保险公司，肯定会有很好的折扣。”陈婷灿烂地笑着，和杜楠湘说：“我可以把成本控制到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但是我认为这不该是企业承担的成本。”杜楠湘说：“因为法律要求我们做得，我们已经做了。法律没有要求的，今天苏总和岳总还有何总，他们也做了。我认为这就足够了。”
“哎……小杜，话不是这么说的。”岳临岛打断杜楠湘的话，语气像在和很好的朋友聊天，明显老熟人。他接着又道：“苏总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我说说吧。”苏清越道：“案例你们也看了，这是很坏的影响。不止是对他一家公司。对整个行业都是如此。”他说，又道：“可现在又是人才竞争的关键时刻，我们的对手不止是正尚网络，还有那几位巨头以及海外的公司。”
苏清越说，他们听着。
杜楠湘眼望天花板。
岳临岛听得很认真。
陈婷一直做记录。
“游戏业是需要技术的行业，人才至关重要，”他说：“以前我最崇拜，最尊敬的人说过这样的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他说：“你们可能没听明白，我解释一下。”
他说，陈婷抬头看他。
“说白了，一个没有人领地，就算有这片土地，也会人地皆失；同样，一片土地只要有人存在，人地才能皆存。”他没说整句话的具体历史背景，又道：“如果我们没了人才，那么这个公司迟早也会出问题的。”
都是聪明人，一句话便点明白了。
杜楠湘点点头，应声道：“那就看成本吧，我也在做规划。”
陈婷说：“我去谈，一定争取降下来。”
岳临岛做了个总结，说道：“苏总这么一说，我强调一下，”他说：“互联网公司是个轻资产模式，游戏公司如果没人，就是个空壳子。”又道：“系统化很重要，陈总还要多看看，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
“明白。”陈婷点头。
苏清越又道：“刚才给你们看的事情正在极速发酵，估计过几天还可能出圈。”他说：“婷姐要抓紧，我准备在年会上，宣布一系列举措。”他说：“要做到业内领先。”然后他对他们说：“咱们年会不请什么明星了，让利给员工。”
“这个倒是对人才吸引会很关键，我没问题了。”杜楠湘像才回过味来，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又补充：“我肯定把成本控制好。”
四名达成一致。
不一会儿散会了。
苏清越说，周末再请杜楠湘吃饭，欢迎他来公司。
岳临岛也说是要好好聚一下，自从开业他们还没聚全过。
他们三个离开后。
苏清越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做了一些笔记。
查阅了一些保障好的企业，是如何做的，然后把资料发给陈婷。
再看论坛大家谩骂声不断。
人们纷纷说李观不得好死，又说原来什么抽奖什么奖金。
不过是九牛一毛。
羊毛出在羊身上。
到最后剩余价值用完了，就被抛弃了。
看得苏清越都觉得无比悲凉，觉得新生的互联网企业不该这样。
互联网公司要割掉传统模式的阑尾炎。
再抬头看表已经八点了，他关闭电脑，从办公室出来。正碰上周子友和关鹏鹏往出走，赶忙嘱咐后者，要尽快去看望，又道：“有什么需要大家的，就说话。”
他说，周子友也拍拍关鹏鹏的肩膀。
下了楼，关鹏鹏先打车走了。
留下苏清越和周子友，打了后面的一辆出租。
在后座周子友说：“老大，这件事在整个行业触动很大。”他说：“我觉得之前您说的年会，那个基金挺重要的。但要是再有一些别的保障，兄弟们肯定会更安心的。”
他说。
苏清越明白这只是建议。
说明周子友感受到了公司其他人的态度。
于是笑起来，说道：“我这么晚走，就是和岳总陈总，还有杜总商量员工的保障呢。”他说：“我们想得很清楚，要系统化。不是简单的保障，这份计划大概是一周后出来，后面工作你来做。”
“明白！”周子友瞬间激动起来，“我会让整个业界都知道悦道的态度和行动。”
“好。”苏清越说，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
他忽然笑起来。
觉得能为大家做一些事，是一种荣幸。
这是打工难以体会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时尚女魔头
他到家时，已经八点三十五了。
一进卧室就见阿眸气鼓鼓的，坐在沙发生闷气。
见了他，故意把头别过去。
不由得发笑，苏清越上前轻触她的肩膀：“看得怎么样？今天真是对不起。”他赔礼道歉，坐到阿眸面前，后者又把脸转向另外一边，嘟起小嘴。
“反正这么久了，你说说吧……”她说：“你什么时候正儿八经陪我去看过房，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大男人不该做主吗？总让我看，你觉得对吗？”她发出连串问题，带着点置气的意思。
苏清越再次赔礼。
又解释：“主要是看房都是晚上，现在临近放假，有好多事要处理。”他说：“而且马上年会了，各家都比着呢，我们肯定也不能落后。”
他说。
阿眸听着。
听到年会，先是一怔，然后看着苏清越，质问：“年会和你有什么关系，那都是行政搞的。无非就是叫一堆明星，抽几个大奖罢了。”又道：“一听就是说谎呢！”语罢哼了一声。
意识到阿眸也这样认识年会。
苏清越忙道：“不，不，不一样……”他赶忙解释，“我们的年会绝不一样。我们悦道有一个非常好的计划，只等着年会的时候宣布。”他说：“有少量的抽奖，但没有明星……”
“一个公司内部聚会，还能有什么计划？”大概是习惯苏清越有主意，阿眸赶忙追问。
苏清越便把大概想法说了。
没想到阿眸一怔。
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也看到李观他们公司的事了？”
“对。”苏清越点头，又道：“这之前我们已经着手准备员工应急基金了。”他说：“我觉得这比找什么明星，拍几张照片来得实惠多了。也许不能上热门置顶，可至少不会让员工一病致贫。”
“亲爱的苏CEO，你要这么做，大家肯定支持你！”一听苏清越说，阿眸瞬间靠近他，忘了没陪自己看房的事，说：“大家在群里都骂爆了，准备挨个写评论。可有人忽然说了一句，写到大天也没用，这玩意儿完全凭良心。”
她说，苏清越沉默，跟道：“凭良心就不好办了。”
“是啊！”阿眸说道：“当时大家就很绝望，想想我们自己也会有一样的遭遇，真的不寒而栗。”他说：“未来该怎么办？岁数大了该怎么办？今天群里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是啊，未来还很长呢。”
听阿眸说，苏清越也不由得叹气，感慨万千。
愈发觉得自己做得很正确。
原本只是想着年会，没想到却扩展出这个计划。
他觉得每个员工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甚至两个家庭、三个家庭。
作为公司给他们保障。
不仅是为了公司自己，其实也是为了整个社会。
他想着。
阿眸这时又道：“亲爱的，你做吧。”她说，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强调：“你要是做，我可以联合大家，做个员工保障的专题。结合铺张浪费的年会，做做对比，没准对行业也是个促进作用。”
“我们肯定会做的。”苏清越点头。
又想起叶落说，他们要搞一个年会大比拼。
他随即上了QQ，问叶落在线否。
后者每一会儿便回过来，问道：“怎么着，有何吩咐？”
“我们大年二十六搞年会。”
“这么晚？”
“好多外地兄弟来了，不得照顾人家一下嘛？总不能喝一顿就给人家撵回去上班吧？”他说：“大年二十六来了，晚到二十七或者二十八直接回家。一直休到初七初八了，我觉得这才是放假。”
“你是这堆年会中，最体贴的公司。”
“这不是最重要的。”苏清越说：“届时，我们还会发布一系列的重磅消息。”
“什么重磅啊？话要一次性说全。”叶落抱怨起来。
苏清越于是说了个大概。
又允许叶落组织一个媒体亲友团。
对方明显很激动，先回过来连串的感叹号。
然后道：“我就说你憋这么久，完全没动静，很反常。看来是有大招啊！”
他说，发来连串笑脸。
他们说好了后面的安排。
叶落最后感慨说：“不过你也真是幸运，偏偏李观的公司出事了，成了热点。”
“不是因为他，我们早在之前的邮件中，就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和计划。只不过这件事情促使了我们从深层次去理解这个事情。”
他这番话发出去。
叶落发了几个震惊的表情。
立刻回：“这些我都会写进去的，我觉得这一次年会大比拼有得看了。”
他语罢，便不再多说。
阿眸走到他面前，轻轻揪住他耳朵，说道：“我和那个房主已经定好了，这周末再看一次。”她说，嘴在苏清越耳边，带着命令的口吻，“这次你总不能说，你又没时间吧？”
“放心，这次肯定有，百分百。”他说，又问：“看来你是看上了？”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毛坯房，房东是买了投资的。距离咱们现在的地方很近，周围相对也熟悉。”她说：“还守着航空航天大学，距离地铁也很近，我觉得挺好。”
“行，那我们就订周末。”苏清越说。
过了一会儿阿眸，又道：“还有个事。”
“怎么了？”苏清越问。
“我在楼下还看到有户型较小的房子，就在一楼。我问了中介，中介说也可以约出来房东。”她说：“你要不要和广哥说一声？毕竟她要和小玄姐在一起，总得给人家个稳定住所吧，难道你忘了小玄姐和谭离婚协议的规定了吗？”
“这个事可以有。”
苏清越笑起来。
立刻拿出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广哥。
后者果然很高兴。
说道：“正好我还完钱，再预留点新公司的前期资金后还有点盈余，再贷点款的话差不多。”
“可以。”
苏清越语罢。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你这是不准备回来了是吗？”
广哥立刻道：“这边要看孩子的，估计以后回来都很少了。”他说：“我现在突出的感觉就是睡不好。”说着说着，笑起来，又道：“但是很有成就感。”
他语罢，又和苏清越商量。
除了看房，还准备带苏清越和阿眸一起去看孩子。
挂断电话。
阿眸指指屏幕，给他从网上找来很多装修照片。
各种风格的都有。
接着他们讨论起来，苏清越说道：“你是时尚‘女魔头’，这个事情我完全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

第四百二十六章：实锤了
张建成事件持续发酵。
刚开始的一周还只是论坛热炒，冰天游戏始终没发表任何言论。
李观本人更是保持沉默。
估计以为只要沉默，事件最终会烟消云散。
当然，业界也有不同声音。
认为这件事情本身从人道主义角度固然不对，但是事情本来可能也不是说的那样一边倒。
但是随着媒体挖出的内容越来越多，证据指向也越来越明显，民意更加汹涌，甚至出圈成了社会热门新闻。
最初只是一个小的地方级媒体报道。
跟着就是卫视。
然后有青年报记者采访冰天游戏。
权威电视台也发文声讨，文中批判冰天游戏所赚的钱和冰天这个名字真的很像，真的是冰冷冷没一丝温度。这样带血的金钱，到底是只存在于冰天一间公司，还是存在于整个互联网业界。
此文一出，业界公司纷纷站队表态。
盛世天成市场部发文称：天成坚守以人为本，对带血的钱，从来都是排斥的。为此公司员工也发起捐款，为张建发先生募捐。他们相信张建发先生的遭遇，并不是这个行业多数人的遭遇，冰天也不代表这个行业大多数公司。
这篇文章一出来。
接着包括易远、七彩等公司全都纷纷发文。
一些监察机构也开始调查冰天公司。
李观在这个时候终于坐不住了，先是发表了一篇不疼不痒的文章，说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导致这次错误。张建发先生就是工伤，然后说是公司已经处理了相关人员。
苏清越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在办公室冷哼一声。
先不说这样的文章，从市场公关角度出发显得有多蠢。
就从道德角度，这篇文章也全然站不住脚。
接着论坛出现无数冰天员工，谴责冰天，并且揭露冰天内幕的文章。
一时间公司再也压不住了。
这才彻底投降，承认自己错了。
但已经晚了，冰天游戏此时已经彻底烂了大街，甚至有些员工开始离职。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报应。
不过苏清越却发现，这件事热炒了这么久，可业界相关公司除了谴责并没有什么具体措施出来。大概也是因为年底了，公司的年会也开完了，不准备有什么大动作了。
看看日期距离年会，只有四天了。
现在论坛里有一些人议论，为什么悦道网络的年会还不开。
有人便回应：有什么可开的？开个年会，他们还能怎么掀起什么风浪。无非就是请俩明星，发点钱。说句不好听的，请四个又怎么样，和员工有什么关系呢？唱一首歌，你就能回血还是回蓝？
看着这些议论，苏清越只淡淡一笑。
陈婷早就做了一切规划。
员工基金也顺利建立。
同时周子友早规划好了年会流程，媒体观察团他们审慎地选择了有限的人。
这些人都是能写出深度报道的。
何存西、叶落、陈怡缅、阿眸全都在其中。
并且还有几家社会媒体。
周末苏清越起得晚了一些，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阿眸已经在梳妆打扮了。
看得出来她满心欢喜。
毕竟今天是看房日，他们和中介约好了，去看那家锦绣之春的房子。
面积接近200平的复式。
昨天阿眸就激动地期盼着，还和苏清越说：“我人生也有机会住这么大的房子了，以前我都只是在电视里才能看见，我一定要把爸妈接来住住。苏哥哥，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要学驾照了。”
“对，那是肯定的。”
苏清越也认为这应该在计划内了。
他本来就打算买车的。
钟谭凯的钱终于到了，现在这一切都可以变成现实了。
除去买房子的钱和准备给广哥的投资外，还能剩一些，买辆代步车是绰绰有余的。之前和广哥也讨论过，最后新的公司广哥坚持出资80%，苏清越20%。而且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广哥决定稳扎稳打，所以前期投入也不是太多。
这件事情苏清越还很感谢法务范胜男，帮助自己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起床刷牙洗脸。
这段日子不管是阿眸的父母，还是自己的父母，都经常给他们打电话。
叫他们戒骄戒躁。
千万不要有钱乱花。
不要露财，免得不安全。
苏清越觉得，这背后还隐藏着一种价值观，就是不要炫富正常生活就好。
他们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父母其实没指望他们能怎么样。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往外走，阿眸挽住他的臂弯，笑着说：“昨天妈妈还嘱咐我，没必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如果有需要他们也能帮助。还有他们不会总过来打扰我们的。”她说：“他们都怕你压力大，别把身子骨弄坏了。”
“什么话，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苏清越说，“不过我今天特别想看看，你说的这套房子，到底怎么好了。怎么你就看上这套，还不肯走了。”他说：“今天要确认行，咱们立刻拿下。”
“嗯嗯嗯，我和你说，我现在天天看装修，看得我都眼花了。”
她说。
往锦绣之春小区走。
远远地能看到那座小区现代化的建筑设计。
像杂志里的西方现代楼群。
门口的保安很严格。
广哥和小玄姐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那天阿眸在这里也给广哥看了一套不太大的房子。
可是他们因为忙，一直没顾上看。
正好趁着这个周末过来。
明天广哥就要带着小玄姐和孩子，回老家见广哥的母亲了。
希望他们顺利。
四个人见了面，中介从院子里接他们。
是个典型的北方女孩。这么冷的天，还是西装短裙，一见到阿眸便亲切地叫道：“言姐，您来了。”她面露灿烂的笑，又看广哥和小玄姐，纷纷又叫姐、哥。
她递上自己的名片：燕蓉。
几个人往里走。
她便开始介绍整座小区，说道：“哥，这个小区的绿化和单位面积是咱们这附近最好的。而且又有广场、喷泉这些，比周围的小区都好。”她说：“周围还有航空航天大学，学院路那边是影视学院……”
她说，大家点头。
其实这套说辞，都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这个时候阿眸直接打断他，说道：“咱们先去一楼那家看看吧？然后再上楼。”
“一楼？”燕蓉一愣。
阿眸说：“对啊，我们朋友来了，就是来看那套房子的。”
燕蓉瞬间面有尴尬，解释起来：“真对不起，姐姐，那个小的被卖了。”
“被卖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嘛？”
“可这个房主不光是在我们一家挂着，人家还找了别的中介……”她说：“现在这种小户型就是特别好卖，我们也没办法。”她说，像又想起来什么，再道：“这里还有一家房型差不多的，在四楼。比我上次领你去的那家装修还好。”
“那价格呢？”小玄姐跟着问了一声。
燕蓉说了价格，又和阿眸说：“比上次你看得那个，稍微多一点。”她看看苏清越，又看看广哥，再道：“你们要是同意，我让同事把钥匙送来。”
“行吧，拿钥匙吧。”
苏清越理解，现在这边房子好卖。
接着他们走进单元门，准备先去苏清越要买的房子里看看。
燕蓉又介绍：“这里特别好，路面不许停车，从地下停车场直接电梯入户……”

第四百二十七章：眼光
“姐姐，您的眼光真没得说。”
轿厢门还没打开，燕蓉便不停介绍起来。
告诉大家这里物业有多好，全市都是有名的。治安也非常好，住的人不杂且都是有身份的人。她说：“光我知道的磊哥、潘老师……还有电视台四套主持国际节目的主持人，好多都在这里。”
听她介绍，楼层不断攀升。
然后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燕蓉先礼貌地把大家往外让，最后自己才跟出来。
嘴里不停提醒着：“大家慢点，墙上灯摸一下就行……”
先是个几平米的花厅，因为还没装修，显得很脏。
她介绍道：“这里本来是公共用地，但我看其他业主都给占上了，放自己的鞋柜或者做个小花圃。你们要是买了，也可以把这里改了。”她说，又指指另外一边：“一层只有两户的，也安全。”
大家点头。
她用钥匙把正门打开。
大家跟着进去。
先是一堵没刷白的石灰墙，苏清越知道这算是玄关。
有挡煞气和防止露财的意思。
右手边是5米开间的大客厅和超大阳台。
左手是餐厅、厨房和生活阳台。
燕蓉接着说道：“姐，你来过的。你应该知道，他家突出的就是厨房大。”她说：“这比一般家庭的厨房多出来五六平米，可以设计成中西结合厨房。如果喜欢厨艺，既可以试试传统中餐，也可以试试红酒牛排；既可以做做水饺汤包，也可以烤出甜点面包。”
听她说，苏清越点头。
已经从细节中发现，这套房子的格局非常不错。
没和她寒暄。
苏清越主要问了几个东西。
一个是供暖，一个是业主和房屋贷款情况。
接着阿眸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又说：“以后在家里我给你做饭。”又转头和宋小玄说：“小玄姐到时候你可以来家里吃饭，我计划把烤箱、微波炉这些都置办全了，到时候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我也可以给你们做川菜。”宋小玄也笑着说。
接着阿眸又和苏清越说：“还有你不是喜欢喝一点酒吗？我们可以买一个酒柜。你晚上睡觉前喝一杯，对身体有好处。和朋友喝点也不用跑到外面了……”
楼下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楼上还有空间，他们向上走。
燕蓉又说：“上面有三间房子和一个小客厅。家里来人多了，部分人可以在小客厅看看电视喝喝茶，不会和下面互相影响……”她说，就好像这是她的家，自己介绍起来自己都激动。
苏清越又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基本都是关于过户的。
她都一一回答了，很专业。
接着苏清越和广哥说道：“我在这里装上个大尺寸的投影仪，咱们可以打游戏，或者找个硬盘装大片，想看什么看什么。”他说：“你到时候随时来。”
听他俩说，宋小玄笑起来。
好言相劝：“买了房子，要赶紧结婚，要孩子。别天天想着玩了，两个大孩子。”
她说着，阿眸拉着她的手，笑道：“就是两个大孩子。”
大家说着话。
苏清越问燕蓉，房东什么时候到。
后者立刻打电话询问，对着电话里面说了好几句：“肯定真心实意要。”
又道：“您看价格上还有什么空间？”
差不多的时候，才说道：“行，那我们在这里等您。”
她说着，挂断电话，又对他们说：“房东从西城过来，大概四十分钟。”她说，手机短信响了，看了一下，说道：“我同事把钥匙送来了，咱们要不要先去看看那边的房子？”她说：“就在旁边四楼，很近，如果定了你们朋友间以后走动也方便。”
“好啊。”阿眸点头。
几个人往外走，碰上门。
进了电梯，燕蓉又对广哥说：“那边房子特别好，是精装修的，但房主移民了。本来是准备结婚的，非常漂亮，你们可以看看。”她说，又道：“其实我特喜欢，我们好多同事也是，但我们没有这个福气。”
“装修好了？”阿眸问。
“对。”燕蓉说。
这个时候宋小玄立刻跟道：“这样好，省得再装修了。”她说，拽拽广哥的衣袖：“现在又不是有钱，没必要讲这些。”
几个人聊着天，走出单元门。
苏清越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平京走进那间窄小卧室时，那种失落感。
如今就要在这里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了。
不由得感慨。
再看广哥面色紧张，显然是为钱发愁。
趁宋小玄和阿眸聊得起劲，拍拍广哥肩膀，小声道：“别紧张，凡事有我呢。”
他们语罢，去了另外一个单元。
上电梯，燕蓉又道：“这里虽然不是电梯入户，但是一层里也只有四家，人员不杂。”她说话的功夫到了，又是先让众人往外走，然后跟出去道：“这里比之前卖掉的那套稍微大一点。”
“大？大多少？”阿眸问。
“对的，姐姐，这里多出来一间卧室。”她说：“不过是个小卧。我觉得姐姐您和这位哥哥要是住的话，也得有个多出来的空间。”她如此说，展现出销售精明的一面，不过苏清越倒没所谓，示意她先开门看看。
门开了。
里面家具都清空了。
房间的装修主色调是白色。
非常赫亮。
可以看出，装修的时候应该是奔着久住的。
每个细节都非常精致。
接着宋小玄问了一个价格，燕蓉回应他，说道：“怎么样，姐？这个价格如果算上装修，可真的不算贵。在整个这附近，真的不容易。”
她不停地介绍。
宋小玄问了几个关心的问题。
跟着又检查了水电。
一看就是非常专业，做好了准备。
往卧室里走，主卧很大。
宋小玄罕见地说了句：“小广，这个面积正好，可以把小床放在旁边。”
燕蓉一听这个立刻插话：“对，它这个卧室确实是比较大的。”
广哥沉默，只点点头。
大概是看出来他有心事。
这个时候小玄姐小声道：“没事，我有个小金库，足够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广哥赶忙说：“我是忽然很感慨。”
他一脸真诚。
像是很怕失去宋小玄。
变得有些生疏。
这让宋小玄摸了摸他的头发。
阿眸笑说：“这下真的是姐弟恋了。”
旁边燕蓉看得有些傻眼。
苏清越这个时候在一旁，也道：“小玄姐，你不要出钱。让他给你买，展示一下自己的诚心。”语罢笑起来：“不够的话，我借给他。”
“好。”宋小玄笑起来。
几个人语罢，笑起来。
又让燕蓉约这一家的房东。
正说着燕蓉电话响了，她接起来。
嗯哈两声，说了一句：“我们马上过去。”
接着挂断，告诉苏清越他们：“那边的房东来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你的名字
房东是平京人。
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
平京人，说话带着明显的儿化音。
一条黑色裤子配一双瑞蚨祥的布鞋。
上身又是黑色皮衣。
搭配有点随意甚至滑稽。
可是别有一番风格……
真是奇怪。
头发白了，走路稍微有点探肩。
和苏清越握了握手，简单寒暄两句。
笑着说：“你们西关村现在还真是造富，像你们这么年轻，就能买得起这样房子了。”他说，发出一声嗨的感叹声，又道：“我有时候都觉得这么高的房价，我要不是这边的人，可买不起。”
他说着话，苏清越注意到那件皮衣质地很好。
接着他们简单对了下意向。
几乎没有砍价的过程。
一个就决定卖。
另外一个就决定买了。
比之前象征性地降了一万。
房东有一点说得对：“这里的房子不愁卖。”不过他也说：“不过，我看你这个小伙子不简单，未来肯能能成大器。”他说：“咱们就算交个朋友，这一万就算我请大家喝个酒！”
他说着，和苏清越又继续聊天。
笑说和苏清越很投缘。
过了一会儿房主忽然问道：“那兄弟你是贷款？还是全款？”
“全款。”苏清越点头。
房主这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他说：“那咱们就赶紧的。我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平时没有太多时间……”又道：“银行贷款手续麻烦，流程长。碰上那种我都不想卖了，一个贷款拖拖拖。”
他语罢。
燕蓉跟道：“苏大哥，真是我见过最痛快的人。”她说，笑起来又道：“那你们二位要是看着可以，咱们就去我们公司签合同吧？”她说，又非常周到对小玄姐和广哥说道：“我把您那边的房东也叫过去吧？”
“可以啊。”小玄姐点头。
几个人语罢往外走。
出了小区。
中介公司就在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紧守着李博的服装店。
他们走进去。
燕蓉的同事们给大家倒了水。
接着拿出印泥和签字笔，苏清越这时把制式合同推给阿眸。
“怎么了？”阿眸诧异地问。
苏清越道：“答应过你的，我的也是你的。这套房子的名当然要写你的。而且我比较忙，办手续这些也不方便……”他语罢，得意得笑起来，又把签字笔给阿眸，说道：“快点签字，签完以后，你就是个有复式大房子的小富婆了。”
虽然苏清越早就说，名字会写她的。
可真的听到这句话，阿眸还是很感动，外带着惊讶。
怔了片刻。
接着宋小玄，说道：“阿眸怕什么的，你签了字又不是就跑了。清越不也还和你一起嘛。”她说：“快签吧，这说明你选对人了。男人就该这样，对自己媳妇大大方方的。”
旁边燕蓉也道：“姐姐，我是真羡慕你，找到这么好的男友。”她说：“这种我们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语罢，又道：“苏大哥，肯定也是个富二代吧？”
她问，像完全不记得，苏清越和房主聊天说过自己是做游戏的。
她可能注意力都集中在签约了。
苏清越没往心里去。
但是阿眸赶忙补充道：“就是靠自己，不是富二代。”
房主不由得摇摇头问：“小伙子，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苏清越说，“不过应该快了。”
“你胆子还真大，要是我儿子敢这样，我得急死。”房主笑着插话了。
他说着，阿眸最终还是签了字。
按下手印。
接着燕蓉又递过来一份合同，说道：“就是有点麻烦。”
他们说好了，预约去办理手续。
过了一会儿，广哥的房东也来了。
他一样是把房子署名给了小玄姐。
燕蓉说道：“说真话姐姐，我们做中介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你们这样的。以往好多家庭都会很计较这个，就算要写女方的名字，也要之前协商好久。”
一切手续办好，从中介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广哥感慨了一句：“我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个家了。”
他语罢，搂紧宋小玄肩膀。
苏清越觉得几天不见，广哥成熟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说话办事，都变得很有分寸。
这个时候阿眸和苏清越说：“清越，咱们家装修，就按照你说的吧。”她说：“我不喜欢老气的，甭管中西，我都不喜欢。”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嘛，这些都是你说了算。”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啊！”
阿眸说着噘起小嘴。
四个人说着往回家方向走，本来要回家吃饭。
最后还是去了川渝人家。
点了菜。
菜上没上来，宋小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喂”了一声。
瞬间皱起眉头，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很显然宋小玄有点不高兴，好半天才道：“我不需要装修，不用打给我了。”
她语罢，放下电话。
看看大家，解释起来：“咱们买了房子连十分钟都没，装修公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太过分了，就这么泄露别人的隐私吗？”不由自主摇头。
没一会儿阿眸手机也响起来。
她喂了一声。
想了片刻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正在看别家呢。我也得多看几家，多比较，才知道谁的更好，到时候再选。”她说，又道：“户型图都有的话，你们可以先做一个效果的，我要看看再说。”
“对，极简。”阿眸说。
接着她挂断了电话。
宋小玄笑起来说道：“阿眸你脾气可真好。”
阿眸说道：“要不能怎么样呢，反正也确实要装修。”
她说，这个时候酒和菜都上来了。
四个人一同举杯。
广哥又发起感慨，说：“一晃咱们也都有家了。我现在觉得家最重要的就是责任。这一点我以前做得不够好，但以后一定做好。”他说：“管理好公司，也照顾好小玄和孩子，不会让大家失望。”
他说着，有点像发誓。
接着，苏清越说道：“广哥，你有一点说对了，家最重要的就是责任。”
他语罢，忽然联想到企业的运营。
觉得自己对每个人都负有责任。
于是又补充：“我们也要为自己的企业负责。”

第四百二十九章：年会
一月二十三日。
阴。
悦道网络办公区内，聚满了人。
他们当中有临安分公司的人，也有焦点项目组的成员。
从《小魔仙》到《那一点点仙气》，还有《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研发人员。
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有从未北上过的南方女孩，感慨平京虽然很冷，可屋子里的暖风却让她们忘了这是冬天；还有感受过南北差异的北方人，向南方的同事炫耀室内的温度，高达二十八度，裤衩背心都嫌多。
今年参加悦道年会的，总共有快三百人。
包括临安分公司的七十三人，焦点两个项目组六十五人。
以及本部市场、渠道、运营、运维、前期客服、行政、人事、总裁办等等的工作人员。
少量同事还带了家属，这也算互联网公司的福利之一。
另外还有苏清越请来的媒体观察团。
叶落、何存西、陈怡缅以及其他几名行业记者。
当然这其中还有阿眸。
现在她正帮着苏清越，在他的办公室招待大家。
有说有笑地寒暄。
给他们沏茶。
何存西笑说：“苏总，你这是首席记者做贤内助，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等于是汉高祖有了萧何加上朱元璋的马皇后，事业想不成功都难。”
陈怡缅笑着问：“AK哥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搞年会？”
“很简单，只是想让大家开完年会，家远的可以直接回家。”苏清越说：“开开心心过大年，而不是开完年会又要回去上班。”他说：“毕竟年会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这个时候再去上班也心不在焉！”
“对，就是你以前说的那句，情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扫兴。”叶落笑着插话，又问苏清越：“苏总，给兄弟们透个底呗？你到底要宣布什么？”
听大家问。
苏清越本还犹豫着要不要说。
旁边何存西笑起来，插话：“放心吧，肯定是有影响力的事，否则清越能叫媒体观察团来？我还是了解他的，别人往东他往西，心里的主意不仅正而且目标明确。”他最后做总结：“看来马上又有好戏了。”
正说着，东方骏忽然走进来，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见办公室有人，他马上往回退。
但被大家拦住。
不用介绍，在座的都是行业的资深媒体人。
发现是东方骏，有敏感性的记者立刻拉住他。
不问《小魔仙》的进度，而是问上次行业年会提到的引擎的现况。
东方骏只好笑着一一作答。
这时何莉莉在外面敲了敲门，进来提示时间，说道：“苏总，人都到齐了。”
众人这才往外走。
正碰上杨继刚和田之中在聊天，前者说道：“我和你打个赌，你别看我们是Q版游戏，但等上了线绝对把你们这群写实风格的全部干趴下。”他说着，笑起来一指身后美术总监小芳，说道：“因为我们有这么个货。”
如此一说，全体爆笑。
可田之中没当成笑话，认真回道：“你干别人我信，干《那一点点仙气》是没希望的。”他说，“我们这次设计了几种全新玩法，绝对都是业界没有过的，到时候我们走着瞧。”
“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我请你喝酒！”
“喝趴下的那种。”
“咱这次就试试看。”
他们说着话，欧阳在一旁插话：“你们先准备着，我在前面给大家趟个道。把《三国群雄》做成精品，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咱们悦道出品必属精品。”
听他说。
苏清越笑起来。
最近《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项目组的进展非常迅速。
已经能见到当初的影子。
苏清越看看田之中和东方骏，看两个人互相不服。
骨子里却又尊重对方。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认为老华络的内部竞争是非常好的。尽管关迩到最后有点失心疯，可并不能因此否定这个机制。要充分发挥人的主动能动性，引导良性竞争。
他们说着，众人先开始一批批地下电梯。
有些人嫌等电梯麻烦，便直接去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苏清越依旧陪着众人，有说有笑。
关鹏鹏背着相机和众多媒体人打交道。
大家一见到他，也都亲切回应。
何存西还说：“鹏鹏，你今晚有什么节目没？”
“我？我怎么可能有节目。”关鹏鹏笑说。
“鹏鹏，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演一个爱好摄影的关老师就好。”叶落在旁边说道：“把你的走位演一遍，估计收徒弟都能赚不少钱。”他语罢，众人哄然大笑。
关鹏鹏挠了挠头。
周子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对方没恶意。
后者当然明白，只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接着电梯又来了，他们这才上去。
轿厢里，苏清越看看表，估计陈婷他们应该已经在温泉布置场地了。
电梯下行。
应正把衣服稍微裹得紧了一些，说道：“老大，温泉那边不会很冷吧？”
“放心吧，在北方是个地方的屋子，都比咱们那里暖和。”东方骏说。
轿厢很快停下。
众人向外走，还没到大门口，便觉得冷风吹得紧。
欧阳和杨继刚说：“你猜猜今天多少度。”
“多少？”杨继刚诧异地问。
“零下十三度。”
“我的妈呀！”不等杨继刚回答，应正的反应是要疯了，他打了个哆嗦，说道：“我说我不冬天来平京，你们几个非要我来。我要是冻死了，一定得拉上你们几个当垫背的。”
他说着，往车上跑。
众人跟上。
此时的天空，飘着几朵暗灰色的云。
冷风吹得路边干枯的树直颤。
看着大家都上了车，东方骏在外面点着一颗烟，递给他一根烟。
苏清越意识到他刚才找自己，就是有话说。
于是接过来，抽了一口。
东方骏问道：“兄弟，这次年会都有什么表演，不会只是请了一堆明星吧？”
“明星？”苏清越笑起来，说：“不好意思，没请任何明星，我觉得不划算。”
“没请就对了。”东方骏说：“我刚才就是想跟你反映一下，自从张建成那件事之后，很多人都有点心有余悸。”他说：“你待会儿给大家好好鼓鼓劲，帮助提升一下战斗力。”
“光讲可没用。”苏清越笑起来，说道：“蛇爷，放心吧，我准备了一整套计划，就等着年会宣布了。”他语罢，把烟掐灭，又道：“要不我带媒体观察团干什么。”
“也是啊……”
听他这么说，东方骏恍然大悟，忽然笑起来。
把烟掐灭，他们上了车。
苏清越对司机说道：“走吧。”

第四百三十章：温泉之旅
路很堵。
出城的车很多，多数都是回家过年的。
还没上八达岭高速，便在学院路和四环的交汇口，堵得不动地方。
窗外的天依旧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
车子又停下来。
身后众人叽叽喳喳。
有聊天的，有带着厚重耳机打游戏的。
还有四五个人凑在一起打扑克。
苏清越的目光顺车窗看出去，见华络所在大厦的立面，有一幅《武侠大世界》广告牌。身旁东方骏的目光也跟过去，意有所指地感慨了一句：“现在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他说，问苏清越：“你知道陈峰创业了吗？几个大的资本都投了他。”
“知道。”苏清越回。
阿眸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习惯性帮她拧开瓶盖，又递还回去。
东方骏在一旁笑起来，感慨了一句：“真恩爱。”
“别光说我。”苏清越笑起来，问他：“蛇爷，你现在怎么样了？”
“他？”应正这个时候把头侧过来，插话：“你放心吧，他现在肯定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光送花和各种礼物，我见的就有七八次了。也不知道谁家姑娘这么幸福，找到我们蛇爷。”
“别瞎说，还没影的事呢。”东方骏说。
“一般而言蛇爷竭力澄清的，都是真实存在的。”身旁杨继刚也插话。
整个车厢前半截笑起来。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那就是有了？”
东方骏尴尬一笑，回道：“等我定下来，肯定会通知大家的。”
语罢，他神秘一笑，好像那个人和大家都认识的样子。
接着他竟然害羞了，不再说话。
此时车子继续走走停停。
和东方骏又聊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一路上只觉得车子走走停停，车厢内开始还很吵闹，但渐渐也安静下来。
待到车子驶上高速，他看了一下表。
发现仅仅在市里，他们就用了快一个小时。
接着又睡过去。
直到感觉到车子拐弯，车速降下来，阿眸拍拍他，小声道：“到了。”
他这才睁开眼。
天色已晚，光渐渐消逝了。
见保安向大巴车敬礼，门头两个红色灯笼亮起来，车子接着向里开。
大红灯笼挂在路边，把整个度假村映得发红。
树上灯杆上都挂着对联，主题是发财和身体健康。
面积确实要比龙脉大，而且看起来很新。
车子停下来。
有人下来便嚎叫：“好冷啊！”
又有人解释：“这里比市里低三四度，加上是山里肯定更冷！”
“没事，里面暖和，我在网上查了。”有同事说：“专门的水上乐园，有咱们这边最大的造浪机。我早都准备好了，就等浪来了。”
苏清越和阿眸走下去。
见到说这话的是《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的高士贤。
往里走。
大厅金碧辉煌。
门头有红色条幅，写着：欢迎悦道网络全体同仁光临我度假村。
两名穿门童制服的年轻男子，齐声说：“欢迎光临。”
苏清越看到陈婷从里面走出来。
身边除了穿黑色工作制服的女孩外，还有一位身着橙黄色运动装的女子。
一双白色板鞋。
女子长发披肩，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估计是她的闺蜜，苏清越想着。
陈婷介绍：“孟妍，这里的老板娘，我闺蜜。”
孟妍微笑跟上：“苏总好，早听婷婷说您了。”她说：“我还以为是个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语罢，和苏清越握了握手，又说：“苏总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找我，或者直接找她也可以。”
她介绍身边女孩，是这里的副总经理。
大家往里走。
简单寒暄着，由副总经理为他们介绍整个度假村的情况。
为了确保每个环节都让大家满意，陈婷从早晨便在这里盯着了。
大概是年前最后一波团体了。
度假村除了他们，人很少。
年会就在他们最大的宴会厅举行。
他们走进去，每张桌子上都写着部门，椅背贴心的贴上了名字。
每桌都有专门的服务员。
走在前面的于成龙和周子友，不停得说：“你别忘了咱俩说好的。”
“放心吧，喝不过别人，还能喝不过你。”于成龙说。
苏清越觉得他小瞧周子友酒量了。
“马桶不堵，永远不醉”的特点天下无敌。
他笑着拍拍后者肩膀，嘱咐道：“少喝点。”
和陈婷闺蜜以及副总经理聊了两句。
苏清越和阿眸往里走。
周子友又与媒体观察团的朋友们闲聊，把他们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宴会厅此时很热闹。
陈婷根据需求，定了二十六桌。
悦道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有二十三桌。
另外三桌是媒体观察团和相关合作单位的人。
苏清越目力所及，稍微一算，发现这个计算正好。
几乎差不多。
此时宴会厅里放着刘天王的《恭喜发财》。
待到众人基本都落座了，年会的主持人登台提示：“请还没就座的朋友，尽快入座。悦道网络年会将于七点整准时开始，谢谢合作。”
看了一下表，还有点时间。
回过头看身后几十张桌子，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那一刻，苏清越猛想起华络庆功晚宴。
尽管他想到过自己的未来，想到过如何跻身行业头把交椅。
可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还从来未想过。
旁边岳临岛不时和他交谈，又和杜楠湘寒暄。
陈婷这个时候走过来坐下。
看了看表，激情四溢的音乐再次响起，主持人走上台。
说道：“春回大地，万象更新！今天是我们悦道网络成立之后第一个年会，首先祝愿我们的企业和每一位员工明天更加辉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他说，声音高亢：“下面有请悦道网络首席执行官苏清越苏总，为我们讲话。”
语罢，掌声雷动。
苏清越起身上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
掌声渐渐停息。
看表已经是七点整了。
苏清越直接进入正题，说道：“今天是我们成立以来第一个年会，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这个时代，感谢互联网，感谢那些信任我们，加入我们的员工……”

第四百三十一章：起跑线
“两年以前我来平京时，有幸进入了华络，开始我人生的新篇章。那时候这些经历，对我来说都只是一个尝试，还没有想到自己会做《三国群雄免费版》，也没想到会做悦道……”
台上苏清越讲话了。
台下静悄悄的，听他简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如何从一名小市场部经理做起，渐渐了解整个行业；又是如何从抓住市场，跨越到产品，做出《三国群雄免费版》这样游戏的。苏清越说：“我很庆幸，我在每踏一步的时候，都找到了对的人。从华络到焦点再到现在咱们的悦道……”
他说着，目光向下看。
又道：“从田之中田老师到蛇爷东方骏、行政总裁陈婷，还有我们的董事长岳临岛先生，以及投资人何家华先生。”他说：“我现在越来越理解，越来越明白一句话，首席执行官最重要的任务是找人。”
话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目光在每个人身上，稍作停留。
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重视。
接着他才又说道：“过去我们一直规避娱乐带给我们精神世界的享受，认为这没什么了不起。可今天我要说的是，如果我们能让每个人沉浸在快乐中，沉浸在想象中的世界，我相信这就是伟大的事业。”
他说，注视着台下。
发现大家听得都很认真，用目光回馈他。
他忽然有些感慨，又继续：“大娱乐一直都是我们公司的愿景，我在大会上讲，小会上讲，要把它贯彻到公司的血液中，贯彻到我们的产品中。”他说：“而所有这一切，都离不开这些信任我们，来到公司工作的同事。”
话到这里，他又再次停留。
他发现自己的节奏感觉更好。
接着说道：“过去，人们总说苏清越有多厉害。我一直没做过什么澄清，可今天我要说，其实真正厉害的是一直陪伴我的人。从华络老同事到三国群雄的兄弟们，还有现在的悦道。是你们这些人，成全了苏清越。”
苏清越有感而发，有点激动，缓了一下，继续道：“我们知道我们团队有一个人，叫欧阳。可能很多人都知道欧阳的经历——每天几个菜包子，撑了几个月，脸都绿了。我看到台下很多人笑了，但是我们深入思考一下，欧阳苦吗？欧阳累吗？”
他话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
目光驻足在欧阳身上，见他站了起来。
接着又说道：“他不苦也不累，这就是人生。其实我们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和欧阳一样，没有显赫的背景和资源，机会更是可望而不及的。这是代际差距，是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这也是很多人口中的所谓‘命数’。其实今天我点欧阳的名字有两层意思：一是之前的事情，我和田老师唱了个双簧，目的是给欧阳提醒。但他最近工作非常好，这里我要提出表扬。兄弟，放下包袱，我们相信你……”
他话到这里，发现欧阳的眼眶红了。
其实这是苏清越特地安排的，他知晓欧阳自从赌博事件之后，压力一直很大。
苏清越认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现在终于到了甩开包袱的时候了。
内心很是激动。
见欧阳轻拭了一下眼眶，他继续：“二是从欧阳的事情，我想说的是，感谢互联网，感谢游戏，让我们打破了‘命数’，打破背景和资源壁垒，把包子变成了甜蜜的回忆。用婷姐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们也可以谈谈事业，谈谈未来，让我们也可以和背景、资源显赫的人有资格站在同一起跑线。悦道的成立就是我们所有兄弟的起跑线，让我们带着悦道一路狂奔，把我们曾经埋藏的理想尽情释放……”
他语罢，刚要继续。
掌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
不得已，他只好等着掌声稍稍落下。
然后又继续：“今天我和你们，共同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他说：“我会和你们一起坚定向前走。这里我要给所有的兄弟一个小承诺，就是在悦道，我苏清越绝对不会比你们先挣钱。在公司成功或者上市之前，我绝对不会以大股东或者创始人的身份拿走任何的分红，哪怕是一分钱……”
他说，台下掌声又起。
苏清越跟着一句：“当然正常的工资奖金除外，否则要爆发家庭‘世界大战’了……”
台下哄堂大笑。
所有人都看着阿眸。
坐在记者中间的阿眸瞬间脸红了，用右手假装遮住脸。
旁边的记者，明显对着她调侃……
苏清越看看大家，再次说道：“如今我们起步很好，已经有了近景的项目、远景的计划。我希望全体悦道人，能够共同分担起这个喜悦，享受技术进步。”他说：“我对自己，对董事会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让我们的员工和公司一同成长，不止是在事业上，还有健康……”
他如此说，看台下几个媒体人凑在一起议论。
有人走出座位，举起相机。
他这个时候话锋一转，低沉了很多，说：“其实这个月我是不太开心的。因为我看到一些黑暗角落，一些人性阴暗面。”话到这里，想了想又道：“我看到极少数同业者是怎么对待自己员工的。我认为这是不对的，我们应该抵制这种行为。”
这一下，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张建成事件了。
瞬间，台下一些人的议论声大了。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苏清越要开始批判这种现象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批判过后，苏清越还准备了具体的计划。
下一刻，苏清越又继续：“企业和员工应该是共同成长的，不能让员工因为一次危机，就彻底脱离整个序列。就算他真要走，也要给他足够的尊严。我们是互联网企业，是游戏企业，不能再有‘地主长工式’管理方式……”
他说，又把话引申回悦道网络：“对于悦道网络来说，无论是技术还是文化，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位员工。”
台下又有人鼓掌。
有些后面的员工看不到，便走上来，听他讲话。
苏清越示意大家不要鼓掌。
然后才又说道：“今年年会，是悦道网络第一次年会。我想了很久，要给大家什么。”他说，顿了一下，又道：“我认为明星没有意思。其实早在张建成事件之前，我就和董事会商量过一个计划。后来张建成事件之后，我意识到我们的想法是对的，但还是不够系统化。随后这段日子，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他说，台下很多人愣住。
交头接耳问是什么计划。
“现在终于可以把它搬出来了。”他说，刻意地顿了一下，等现场的人们稍微安静，终于说道：“我在此向各位宣布《悦道网络员工关怀计划》”
他语罢，众人先是一怔，不明白如何做。
这个时候苏清越说道：“这是一份系统化的保障体系，我在这里只简单说一下。首先我们决定成立员工应急基金，这是我和何家华先生、岳临岛先生共同捐款成立的，一共三百万。”
他说，不等众人回过味。
又道：“这个基金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的员工不再因为某个突发事件，瞬间赤贫。我不希望悲剧在我们这里发生，我希望如果危机来了，我们能力所能及地为员工做点什么。”
三百万，不算多。
可这是一个态度。
一个真正深入员工内心，真正为员工考虑的态度。
这是一个没有明星，看似单调，却充满温情的年会。
胜过任何的哗众取宠。
瞬间，台下交头接耳议论声大了。
人们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有员工在后面喊：“老大！牛波伊！”
只好让大家再稍等，待到掌声落下，苏清越又道：“再有我们还在这个基础上，与中国最大的寿险保险签订了协议。为每一个悦道人，购买一份意外保险和重疾保险，用来配合医保。”
又是鼓掌。
很多人甚至站起来了。
苏清越讲道：“我知道很多公司没有这么做，而我们这样做了。可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可激动的。我想我们互联网行业，在享受这个时代的红利时，不能忘了员工，更不能忘了社会。不能说所有人都不做，这件事就是错的。”
他这样说，其实并未把话说完。
等大家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才又道：“上述的两个点，其实都是等到危机发生了，才会有用。可我一直强调，不要等到阴天下雨再去修房子。人的健康，要从源头抓起。”他说：“也因此我们准备在两地建设员工健身房，同时与沙魔健身合作。他们为提供教练和健身计划，从源头堵住身体危机。”
他语罢。
台下此时已经掌声不断了。
还有人在吹匪哨，大喊老大牛波伊。
苏清越看到是于成龙。
不由得笑起来，想起他以前。
最后总结道：“当然了，未来我们肯定还会升级这些计划。”他说，又道：“占用大家时间也够多了。下面我们的年会就正式开始了，祝愿我们的悦道能够达成愿景；祝愿每一位公司的员工，身体健康；祝愿我们悦道的产品大卖。我宣布，年会正式开始……”
他说着话，按照流程计划。
有人上台，给他送来一个高脚杯。
里面是红酒。
接着苏清越再道：“我会永远和你们站在一起。起跑线上，不能没有兄弟们。”他说，又道：“来吧！让我们满饮此杯。”
语罢一仰脖。
众人也全都起身跟上。
喊着：“悦道！悦道！悦道！”
然后干完了杯中酒。

第四百三十二章：立场问题
就像打了个胜仗。
台下掌声雷动，后面桌台上的人们站起来鼓掌。
苏清越往下走，看到陈婷眼眶里有泪水。
于成龙站到椅子上吹起匪哨，还不停打着拍子。
跟着他的那群渠道的兄弟，纷纷叫好，喊着：“牛波伊！”
岳临岛与何家华，还有杜楠湘也纷纷起立。
不时互相交谈，面带欣赏的微笑，又继续鼓掌。
欧阳在不远处叫喊着：“老大！威武！悦道牛波伊！”
东方骏一边鼓掌，一边笑。
那笑容里有钦佩、有欣赏，也有喜欢，还不不时和身旁杨继刚他们几个人说话。
这个时候媒体观察团的兄弟围拢过来。
快门声不断闪烁。
叶落笑着说：“你这个基金我想到了，但是后面那些我真没想到。这种福利，业界我了解的，你应该算是第一家了。”
“兄弟，你这么搞，我现在都想辞职跳槽了。”何存西说。
但这个时候另外一位行业记者问道：“可是苏总，你们的成本开支，没有问题吗？如何向股东交待？”
“没有你想的那么大。”苏清越微笑着回他：“我们的原则就是员工第一，付出要有回报。而且你放眼看去，所有的公司的不合理支出少吗？一次KTV几万，大几万的经常有。”
听他说，众人面面相觑。
何存西不由自主说了一句：“说得太对了。”
接着苏清越又继续：“就是今年年底的年会，抽奖、请明星花费几十万、几百万的公司也比比皆是。这些不是成本吗？我们给员工增加的所有商业保险，也顶不上他们的一次年会的开支吧。”
他说，听到的众人纷纷响应：“没错！”
陈怡缅甚至说道：“AK哥哥，你这才是年会！”
苏清越笑了一下，最后总结：“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成本的问题，是我们的立场问题……”
他语罢，周子友说：“兄弟们，咱们的沟通明天开始，今天就是喝酒。”
陈怡缅跟着说：“AK哥哥，我明天要约你的专访。”
“没问题，没问题。”苏清越笑说：“今晚咱们先喝酒。”
他语罢，再次和众人寒暄了两句。
才再在座位上坐下，这个时候开始走菜了。
除了凉菜，还有糖醋里脊、红烧大虾、四喜丸子。
另外还有川菜和湘菜，类似鱼香肉丝、剁椒鱼头。
之前陈婷和他说过，这里是以鲁菜为主，配合一些其他菜系的。
主要是为了照顾多数人。
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公司聚餐总是选在一个综合型菜馆。
苏清越很喜欢鲁菜。
感觉和家乡菜有相像的地方。
这个时候何家华提杯，说道：“今年是咱们第一个年会，我建议大家先一起敬清越一杯酒。这是咱们的创始人，是他把咱们聚到了一起。”他微笑，众人跟着提杯，又道：“我认为清越这个计划，非常好……”
他说，众人听着。
“作为一个以技术为依托的产业，没有人才是最可怕的。清越的这个举措，代表了我们悦道的一个态度，给外界传递了一个信息，就是我们悦道，尊重人才并且愿意为人才付出。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是，我也觉得这很重要。所以清越一说，我立刻就觉得没问题。”岳临岛笑说。
陈婷也跟上，微笑着说：“我见过体贴个人的老板，但没见过清越这样的。把整体的保障拉升上去，这确实是需要魄力的。”
杜楠湘也点头说：“这就是何总看重他的地方，与众不同。”
大家说着，共同举杯。
苏清越最后说道：“感谢诸位了，但是这杯酒不要为我干，而是为了咱们悦道网络，为了咱们的公司能够欣欣向荣，发展下去。向大娱乐的目标进发，提供给人们快乐，提供给人们愉悦。”
大家一饮而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聊起来，杜楠湘说道：“苏总的这个讲话真的是太有感染力了，下次我们一定要录下来。因为苏总的个人魅力，也代表了我们的形象。对外界影响也很关键。”
“今天没录下来吗？”岳临岛诧异地问。
这个时候周子友在旁边桌吃饭，说道：“录下来了，放心吧。”
语罢，又开始吃饭。
过了一会儿，管理层开始敬酒。
总经办陪着苏清越，先走向临安分公司。
东方骏等人随即起身。
杨继刚这个时候脸已经红了。
东方骏依旧是可乐，但看到苏清越来，换上了白酒，说道：“清越，咱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我没想到抓得这么准。这一个关怀计划，顶我们做多少工作。实实在在的福利，比请几个漂亮明星、抽大奖管用。”
“抽奖也有的，兄弟！”苏清越立刻说。
“清越，你到位。”东方骏笑起来，竖起大拇指。
这个时候杨继刚也说：“苏总，这个关怀体系，对于普通员工太重要了。”
应正笑说：“就冲这个福利，咱们吊打周围一圈公司。”
众人说笑着，满饮杯中酒。
接着他要离开，总经办的同事说道：“苏总，你不能老是干杯。这二十多桌，一小盅就是六钱，二十桌下来就是一斤二两。还不算有些桌，您可能要停留地久一点，万一要是多喝两杯……”
明白对方是好意。
苏清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还没走两步，欧阳便已经端着分酒器走过来，脸红着，说道：“老大，谢谢你。说真话，我知道您对我是一片苦心。”他说：“不止是您，还有田老师他们，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谢谢你们！”
他说，不等苏清越说话，一饮而尽壶中酒。
那一壶倒满至少二两半，苏清越更忙劝阻：“你差不多了，别又喝进医院去！”
正说着田之中走过来，笑道：“喝到医院算什么，又不是没喝进去过。”他一下子揽住欧阳的肩膀，端着酒壶，对苏清越说：“老大，陪你喝，我们舍命！因为我们知道，你不会亏了兄弟们！”
他语罢要喝。
欧阳立刻拉住他：“等我一下，我得随一个。”
他语罢，要从东方骏桌上拿酒。
杨继刚说道：“别光你们喝，叫上我们啊！”
正说着，周子友也端着酒壶走了过来，说道：“这咋回事，我在那边等老大，等了半天，被你们截胡了？”他笑着说：“这可不行，这必须得带我一个。”
“还有我呢！”于成龙此时也走上来，笑着说：“子友，你可别跑！”
“谁怕谁！”周子友说。
于成龙也道：“老大，你这个关怀计划远超那些同行，我觉得自己没跟错人。”
他说，东方骏起身道：“当然没看错人，我东方骏选的能有问题吗？”
他们说，众人大笑。
苏清越于是再次举杯，说道：“兄弟们，你们有些是咱们老华络的人，有些是焦点的人，还有人是后加入的。可不管是什么，现在我们大家都是悦道人。”他说：“现在让我们大家，为了悦道干一杯！”
他语罢，不顾总经办同事劝阻，满饮杯中酒。
众人也跟上，大叫：“为了悦道！”
旁边桌听到叫声的很多人也站起身，端起酒杯，说：“老大！为了悦道！”
他们也一饮而尽杯中酒。
苏清越笑起来，这才又向别桌走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向现实猛进
那天苏清越喝多了。
忘了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一杯又一杯。
他对大家说：“我希望悦道成就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人不可能一辈子有激情，到了最后还是得面对现实。所以得给员工实实在在的好处，真正的做到没有后顾之忧。”
迷迷糊糊的，记得有人说：“张建成被原来的公司叫去上班了，他还真去了。”
苏清越听了，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现实。换位思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张建成做行政工作，又有身体不适，他不回去能去哪里呢？现实的各种贷款各种开支，能给他这个缓冲的时间吗？为了家庭、为了生活，我们没有资格指责他……”他想了想，又道：“我要做的就是阻止我们的员工被现实扯断翅膀。”
说话的人他忘了。
整个晚上总经办也管不住他了。
接下来就是不停的梦境。
很混乱。
他梦见悦道网络在敲钟，满脸的笑意；
又看到和阿眸牵手在鲜花铺就的大道上，周围全是祝福的笑脸。
他们终于走向了婚姻的神圣殿堂。
阿眸的呼吸声就在耳畔，他听到她在说：“苏哥哥，起来喝点水。”半梦半醒间，坐起身，看到阿眸递给自己水杯，喝了一口，问：“兄弟们都高兴吗？”
“高兴得不行，我走的时候有人还在喝呢。”
“欧阳呢？”
“欧阳没去医院你放心吧。”她说：“因为怕你喝得太多，子友和欧阳，还有东方骏一直替你挡酒。可你非得自己喝！”她语罢，发出哼的一声，显示出一点不满。
“高兴嘛。”苏清越攥着阿眸的手解释，又说：“辛苦了，阿眸。”
“我辛苦不要紧，你快睡吧。”阿眸说。
下一刻，苏清越又倒在床上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又是无数的梦境。
还以为难得的休息，可以多睡会儿，却没想到生物钟很准时。
七点三十不到，他便睁开眼。
看到窗帘的缝隙中透出的深蓝色天光。
死活睡不着了。
索性坐起身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穿上衣服坐下来，去翻论坛。
暂时还没有什么新帖子，没人讨论悦道的年会。
他觉得这样很好。
这次选择的媒体不会在论坛提前公布消息。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特稿而来。
年终做一次深度报道，是很有意义的。
苏清越本次开年会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对外宣传。
感恩他们没有提前发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酒意又上来了，他又睡了一觉。
午饭过后，十四点三十分，周子友安排他和众多媒体一起喝下午茶。
以这种放松的形式，接受大家访谈。
苏清越给大家沏茶。
提出了自己的思考：“我认为人才离开企业，基本上就那么几个原因：一个是钱没到位，再一个就是受委屈了。委屈这种事，通常都是管理混乱造成的。而钱则是一个硬性的条件。”
他说喝了一口茶。
又道：“除了保障这些，我们管理层还要把加薪的渠道打开，把薪资和价值结合起来，让有价值的员工不委屈。这是我们工作的一个方向，尽可能释放员工的想象力，增加价值。”
这时有人提问：“可是一个公司难免会出现人浮于事的问题，这个怎么处理呢？”
苏清越回答道：“这个一方面是管理的问题，另外一方面是用人选拔的问题。严把进门关，也是很重要的。我们会从多头入手，让整个企业高效的运转。”
他们聊着天。
又聊到悦道的产品。
整整一个下午，每个人都很愉悦。
傍晚，他和大家一起去温泉。
晚上又和大家唱了歌。
他和阿眸选了一首非常流行的合唱歌曲，大家纷纷叫好。
年会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天清晨，离开度假村的时候，苏清越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想看看外面的反应。
叶落的文章在首页刊登出来，主标题写着《向梦境追寻，又向现实猛进》副标题是：悦道网络年会纪实。这个是歌德的《浮士德》中的一句话，苏清越很喜欢。点开网址，有图有真相，简要记述了悦道的年会。
重点说了悦道的员工关怀体系。
叶落总结说：“当我们了解完整个关怀体系，又和苏清越聊过，包括我们这些媒体记者在内的兄弟，都很感慨。在采访中苏清越一再强调现实，不规避现实，不用理想忽悠员工，而是先让钱说话，这很实在！非常实在！”
他用了几个实在。
并且把苏清越的原话放上去。
一点也不过分，苏清越觉得还挺好。
整个业界论坛首页，随后也贴出了年会大比拼的专题。
用照片显示各路明星登台。
只有悦道网络是苏清越和众多员工的合影。
苏清越这样很好，非常好。
接着再看陈怡缅的专访，也在他们网站登出来了。
陈怡缅的主标题写着：《一场年会映射的人性温暖》
苏清越点开看。
除了叙事的方式不一样，基本的事实都一样。
陈怡缅的文字功底要超过叶落。
她在整个文章最后总结道：“苏清越提高的不止是悦道的形象，更是整个行业的形象。让这个走向朝阳的行业，感受到了一丝丝现实带来的温暖。对所有从业者来说，温暖照进现实这很重要。”
接着又是别人的记述。
苏清越看过去。
再看论坛。
叶落已经置顶了。
整个大比拼的讨论非常多。
面对没有明星的悦道，多数人赞扬。
有人评论：“我从悦道网络的年会里，看到了人味。而不像那些厂商，搞得是挺大，看着也热闹，可是落到实处，我们员工究竟得到什么好处了？”
人味儿，苏清越挺喜欢这个评价。
又往后看。
也有少数人评价：“苏清越这个人擅长作秀，这次把大家叫过去，不就是作秀嘛。什么员工关怀计划，给公司提升的成本算过吗？股东们能接受吗？这样的行为是慷他人之慨！”
走到那里都有较劲的人。
苏清越到不觉得这是友商。
过了一会儿刷新了一遍。
看到有人回复这条帖子说：“人家报道里写的很清楚，其实就是把一些没必要的开销省出来，给到真正的保障里。成本计算的明明白白，你非得在这里杠，不是脑子有问题吗？你倒是找出来一个企业做啊！做啊！”
苏清越笑了一下。
人群中总有一些脾气不好，苏清越喜欢这种瞎说大实话的人。
后面的内容基本上不用看了。
整体向好，全都是夸奖和羡慕悦道员工的。
有人评价说：“悦道开的不是年会，开的是人才誓师大会。”
阿眸也起来了，洗漱了一番。
他收起电脑。
和阿眸往外走，他们是明天上午的飞机。
今天回去，还要给双方的父母买点礼物。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家。
下午便去给阿眸父母选购礼物了。
这次苏清越买了两瓶飞天，又给阿眸母亲选了她喜欢的摆件。
晚上到家的时候，周子友给他发信息问：“老大，你看反馈了吗？”
“看了啊，怎么了？”苏清越问。
“现在不止是行业的反馈，包括各种社会媒体，也开始有反应了。”他说，发来链接，又道：“您看看，他们在做春节报道。谈及打工有多不容易，谈及您的讲话，可以讲是反响热烈。”
点开他的链接。
苏清越看到各路媒体的评价。
其中有他最喜欢的都市报评价：良知和现实并重。靠暴利铺张浪费的年会，没有这么一场年会朴实，有吸引力。一个企业不是看能请多少明星，而是看他为这个社会做了多少贡献，为员工做了什么。
苏清越觉得说的挺好。
这个时候周子友又说：“还有个很重要的事。”
“你说。”苏清越回信息。
“明天权威电视台想要采访你，你看方便吗？”他说：“他们做了一个春节的专题，想找你采访一下。因为是权威电视台，也是经济频道，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树立形象这方面很好。我的意思是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尽量要接受。”
想到明天要回家。
苏清越犹豫了一下，直觉想让他答应。
可回头看看阿眸，还是先回头和她说：“阿眸，我们明天先不走可以吗？”
“为什么？”阿眸瞪大眼睛问。
苏清越便把理由说了。
阿眸愣住，像是不敢相信。
苏清越说：“机会难得。”
“那明天的飞机怎么办？”阿眸问。
“看看有没有往后一点的。”苏清越豪爽地说。
“行。”她说。
苏清越随即答应周子友。
过了一会儿，阿眸捂住嘴巴说道：“苏哥哥，只有年三十的票了，两点二十分。咱们赶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就是票好贵啊。”她说。
“多少钱？”
“公务舱，没有折扣。”她说，又看看苏清越：“太贵了。”
“多少啊？”苏清越再次追问。
阿眸皱皱眉，明显心在流血。
用了好半天才说：“我半个月工资，妈呀，我这辈子都没买过这么贵的票。”
“订！”苏清越斩钉截铁。
“啊？”阿眸一怔，瞪大眼睛看着她。
苏清越解释：“上一次权威电视台能带来的影响力，远超这个成本。”他说，搂住阿眸又道：“过年感受一次，这不是挺好嘛！”
“苏哥哥，我现在觉得和你来平京是对的。”阿眸忽然笑起来：“有钱就是好！”
语罢，苏清越也跟着笑起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过年了
腊月二十六日。
苏清越在自己的办公室见了权威电视台二套的记者。
这也是他上大学以来，最喜欢看的节目。
编导对社会有深度见解。
主持人有深厚功力。
做记者的时候，苏清越都感慨对方选题的宏大，同时又能落实到具体每个细节。
同为媒体人。
他心里清楚这有多难。
虽然已经多次面对镜头了，可面对最喜欢的主持人、最热爱的节目，苏清越还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
对方的问题循序渐进。
苏清越再次谈了成本。
他为主持人算了一笔账：请明星要多少钱，每年商务接待的吃吃喝喝要多少钱，年会在五星级酒店要多少钱，一系列看似不经意的成本，其实是完全可以节约的。
最后他总结：“我还是那句话，这是立场和态度问题。”
主持人问他：“您说得对，但公司董事层会同意吗？”
“当然同意，我们从一开始选择资本，选择合作者，就非常注重这些。”他说：“要有社会责任感，要有共同的价值观。一个企业的生存，不是单一的，它是结网的，决不能忽视自己的社会责任。”
“像您这样的想法，是您单一的企业还是整个行业呢？”
“我认为我们都在摸索，很多大公司做得未必我们差，另外一些企业也在进步。”苏清越说：“但是任何行业都有少数人问题。这方面有法律问题，有个人道德问题。我认为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迟早会被大的市场淘汰，这是个时间问题。”
苏清越并不否认整个行业的进步。
可是他认为整个行业还需要更快。
接着他们又聊了很多别的。
不过媒体出身的苏清越，心里明白对方未必用多少。
结束后，他和周子友亲送他们离开。
对方注意到整个办公大厅几乎是空的，已经没有人了。
主持人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这么早就放假了？”
“对。”苏清越点头解释：“其实前几天就放了。互联网公司平时加班非常多，所以每次大的节点放假都会比法定假期长一些，尤其是春节。”他说，道：“只不过我们把年会和放假合到一起了，这样大家可以痛快休息一下。要不然开个年会，大家好不容易放松一下，结果第二天又上班，很扫兴也没有什么效率。”
话到这里，主持人一怔。
站在电梯口，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个时间的安排只是为了不扫兴？”
“对，干就干得踏实，玩就玩得痛快。”苏清越笑。
“细节体系人文。”主持人笑着总结。
和他握手，送他们离开。
苏清越嘱咐周子友，务必自己录一下他们这期的节目。因为类似这种栏目，编导很难有时间照顾到他们，不会特意给他们一份带子。不如自己录，这样节省时间，也少给对方找麻烦。
随后的时间，苏清越和阿眸又在平京逛了逛。
明显感受到人一天天少了。
车也不堵了。
平时结账排队的超市，如今人也少了。
结账速度大大加快。
回家的时间到了，他们早早起床，收拾好行李去了机场。
平时需要两个多小时的，如今只用了五十几分钟。
把行李托运。
去了航空公司在机场设置的贵宾休息室。
以前总听说这里可以免费畅饮、免费饮食。
如果航班延误和夜班航班，还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和淋浴。
苏清越也是第一次体验。
座位舒适，比外面舒服不少。
顺着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喝着咖啡。
手机不停地响，全都是各种拜年的短信。
虽然别人都是转发又转发，但是苏清越用的是笨办法。
他认认真真给每个不同的人写了祝福词，然后发出去。
尤其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旁边阿眸看着航空杂志。
过了一会儿又放下，和苏清越说道：“我们有个同学叫刘威你还记得吗？我们专业的，女刘威。”
“好像有点印象。”苏清越说，对于阿眸她们专业的同学，并不了解。
“她就是一天到晚在群里晒公务舱，各种旅游还有豪车。”阿眸说着话，颇有不服：“她就是给个大老板当小三，据说还为人家生了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在群里嘲笑这个嘲笑那个。”
“嗯。”
苏清越微笑，其实对女孩子这种八卦兴趣不大。
这个时候阿眸又接着，说道：“苏哥哥，等咱们的房子装修好了，我也得晒到群里去。咱们是凭着自己一双手打拼出来的，不像一些人……”她说，想了想又道：“还得买辆车。”
“好，好，过年回来，我们先把驾照学了吧。”
适度的虚荣是对生活的调剂，也是人之常情。
而对阿眸来说，更多的时候是情绪的宣泄，还不一定是真的这样……
“行。”阿眸笑起来。
两人正说着，时间到了。
朝机舱走去。
公务舱的座椅非常宽大，并且又有包裹性，坐着很舒服。
按钮可以直接放下休息。
这比普通舱强了不知道多少。
并且每个座位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还有大屏幕。
正想着机舱里响起提示关闭手机的声音，空姐也过来提示。
苏清越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关掉。
很快飞机起飞了。
苏清越和阿眸聊了一会儿。
后者很快打了哈气，说道：“还是这个舒服，能安安稳稳睡一觉。”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个人一上飞机就困。”语罢躺下，空姐给她拿来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
苏清越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平京，还是坐着火车。
跨过白茫茫的天地。
如今已经有了一番事业，真是恍若隔世。
看着窗外。
无垠天空之下，城市渐渐消失。
苏清越明白，这其实只是刚出发，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过了一会儿，他喝了点东西。
也睡着了。
五点多，终于到了南都。
下了飞机，取件、打车，往市里走。
一路上苏清越还是短信不断。
一路上炮声隆隆。
车子进院的时候也走走停停，很快到了家门口。
他们拎着东西下车。
往楼上走，阿眸大喊道：“妈妈开门！”

第四百三十五章：传开了
已经六点十五分了。
冷盘凉菜端上桌。
从炝虎尾到中庄醉蟹、双黄咸鸭蛋、炝青螺到什锦菜、四季烤麸。
还有不可能少的南都特色：盐水鸭。
阿眸跑到厨房帮厨。
和母亲在里面叽叽喳喳聊着天，说着平京生活和工作。
“妈，大平层、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好舒服。”她语气有点夸张，声音里充满对未来美好的期盼：“你和爸爸到时候去住，而且平京冬天很暖和，别提多舒服了。”
“哎……你这个孩子……”阿眸母亲感慨了一句：“这么大的房子，清越压力不大吗？”她问，又道：“你得多体谅他，不要老找事。”
“我哪有找事啊！”阿眸语气透着无辜，又透着兴奋。
听娘俩有说有笑。
苏清越也高兴。
觉得这一年努力，能让母女两个人高兴，自己就算没有白费。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一家人其乐融融。
陪阿眸父亲坐在沙发上。
沙发铺了新的罩单。
家里明显比以前暖和，阿眸的父亲告诉他，这是单位统一采购了锅炉。
他问：“怎么样？温度还可以吧？”
“很暖和。”苏清越说，在屋里他只穿了一件内衬。
阿眸父亲又感慨：“我现在理解有暖气和没暖气的区别了。”他说：“现在再去单位都不适应，空调还是太干了，不舒服。”
他说着，给苏清越沏茶。
又把桌上的糕点盘子递给来，“阜宁的云片糕，先吃点垫垫。”他语罢，笑起来，又道：“也祝你步步高升。”
知道这是云片糕的喻意，这是阜宁特产。
苏清越道谢，接过来。
吃了一片。
顿觉香甜松软，清新可口。
窗外炮声隆隆，电视里放着小品，阿眸父亲把声音调小了。
又问：“单位都挺好的吧？”老人家还是老习惯管公司叫单位。
“没问题，二十三就让大家放假了。”苏清越说。
“我觉得你这个孩子，这方面不用人操心，”他说：“你第一次来家里，我就这个感觉。看看你写的字，就明白你是什么人。”然后想起来什么，总算是找到了话题，又问：“对了，写字没有落下吧？”
“这个不能扔。”苏清越笑说：“只是现在工作太忙，写得没以前勤了。”
“没扔就可以。”阿眸父亲说，提及书法眼睛全是自信，语调变得抑扬顿挫：“我心乱的时候，就写写字，特别管用。”他说：“我现在开始临魏碑。就感觉到这不同字体，心境也都不一样，你要是心乱可以试试看。”
他说，苏清越点头。
看他茶杯空了，苏清越给他倒上：“字中有百味。我有的时候拿不准主意了，心太乱，就写字。写字也是放下和冥想的过程。”
“对，就是这样。很重要的是放空，再去思考。”阿眸父亲点头，语重心长，又强调：“这样不浮躁，就不容易犯错。”
他们聊着天，电视里放着历年春晚的小品。
有的很有意思，有的很无趣。
正看着，阿眸母亲往外端菜。
见他们还在沙发上，便催起来：“你怎么不陪清越喝酒啊？”
“这不是等你们娘俩呢嘛？”阿眸父亲不紧不慢解释。
“等什么啊，赶紧吃，也不是外人。”阿眸母亲走过来，向苏清越做了个上桌的手势，热情招呼：“清越，快点上桌。你叔叔这两天，就等着跟你喝两杯呢。”
话到这里，苏清越赶忙起身。
拿出给阿眸父亲买的飞天茅台，“路途远，没带太多。”他解释。
“家里什么都有。”阿眸父亲起身说：“再说，你们在平京不容易，以后不要瞎买了。回自己家，客气什么……”他说，接过酒，看看茅台的包装，又道：“这个酒我们年轻的时候很便宜，但那会儿工资低，一样买不起。”
阿眸父亲语罢，坐下来，亲自开酒。
显得很高兴，又说：“咱爷俩，今天就喝这个。”
注意到桌上多了盘菜，是怀文最有名的桑墟鲫鱼。
苏清越一怔。
“先尝尝，再喝。”阿眸父亲在一旁说道：“这是你阿姨让他们同事捎的桑墟鲫鱼，按你们那边的口味做的，你尝尝。”
“谢谢。”
苏清越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骨刺绵软，肉味鲜美。
口感甚至有松江鲈鱼的感觉，不由得赞叹起来：“很正宗。”接着，举杯面向阿眸父亲说：“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
“也祝你事业有成，生意兴隆。”阿眸父亲端着杯子，说：“其实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搞不太懂。但任何事，重要的不是事本身，而是人，”他说，笑道：“没看错你这个人。”
他说，两人碰杯。
饮尽杯中酒。
不得不说，酱香的茅台口感厚重。
配合桑墟鲫鱼，别有滋味。
苏清越觉得阿眸父亲的说得对，重要的是人。
公司也一样。
人不行，战略再好，执行不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你要是压力大，就和叔叔阿姨说，”他语罢，又和苏清越碰杯：“买这么大的，还写阿眸的名字，这也就是你。”他说：“那会儿你阿姨还不信呢！我说你就是这样的人，有胆量有魄力，我从来在这个方面没有担心过……”
“谁说我不信了！”
正赶上阿眸母亲出来，听到他这么说。
打断阿眸父亲的话：“确实没什么男人能这么大气，但咱家清越不一样。老言，你喝点酒不要瞎说话。让你陪清越，不是让你胡说八道呢。”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斗起来。
一种其乐融融的家庭乐趣。
一种过尽千帆的默契。
苏清越觉得这才是家庭生活。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阿眸母亲忙道：“你们喝，我去接吧。”
她语罢，走过去。
苏清越又和阿眸父亲碰杯。
听阿眸母亲接起电话，先寒暄起新年快乐。
然后才道：“对啊，回来了，两个都回来了。”她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到的晚，因为要接受采访，时间上耽误了。现在可是大忙人了。”
他说着话，那边电话里不知道又说什么。
阿眸母亲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问道：“说什么了？”
“哦，哦……”她连着哦了两声，说道：“我们都不关心孩子的事，他们自己发展他们的，我待会儿问问他。”她说，又道：“这些事我们老两口哪里关心得来，他们年轻人今天这个游戏，明天那个联网的。”
她说，声音中带出一种松弛。
又道：“反正清越这孩子，对我们家阿眸可是真心实意的。在平京买了大房子，写名字写的都是我们家阿眸一个人的。你待会儿要是过来，我给你看看证。”她得意的说，带着炫耀的意思。
阿眸父亲无奈地摇摇头。
和苏清越说：“你阿姨，因为你买房子这件事，传的全单位都知道了。”
他语罢，笑起来。
两个人又继续碰杯。
过了一会儿阿眸母亲挂了电话。
看看阿眸的父亲，说道：“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能说说？”她说，又看看苏清越说道：“清越，上这么大的新闻，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给你录下来啊。”
“什么大新闻？”
“哎呀，权威电视台二套一个新年专题。”她满脸笑意又说：“清越被当成典型采访了。”
“好的还是坏的？”
“咱们清越能是坏的吗？”阿眸母亲笑起来，和苏清越说：“看看明天有重播吗，我找一台录像机，把节目录下来。”她说，又对阿眸父亲说：“刚才李素超打电话来，问阿眸回来了吗？其实就是看清越过来没有。”
“哦，他儿子在平京学计算机是吧。”
“对，现在觉得清越有用了，”她得意地说：“之前那会儿牛哄哄的。”
阿眸母亲说着，又回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菜不断地被阿眸端上来，电视里播放新闻了。
苏清越不停和阿眸母亲说：“阿姨，真的够了，别浪费。”
一家四口这才坐下来。
第五卷 传奇浪潮

第四百三十六章：新年新气象
现在是新闻时间。
电视里播放着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
阿眸母亲最后端上桌的竟然是一道小杂鱼锅贴，不过最后这道菜不是特别好。
阿眸母亲笑着解释：“咱们不是铁锅，所以味道和卖相不太对。”
她语罢，阿眸正拿起橙汁的瓶子给她倒，但被拒绝了。
“今天，你们回来了，高兴，喝点白酒。”她说，把飞天拿过来。
“你那个心脏行吗？”阿眸父亲这时担忧地问。
“孩子们回来了，不差这一两杯。”
“妈，你怎么了？”阿眸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岁数大了。别听你爸爸一惊一乍的。”母亲回应，然后自己说道：“放心吧，不超过三杯。”
她如此说。
苏清越理解，到这个岁数了，难免身体会出现问题。
平时儿女不在，自己吃得也清淡简单，过得像斋僧。
如今好不容易儿女回来，自己有了好心情，自然是随着心意走。
苏清越跟着端起酒盅。
阿眸父亲说道：“今年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很顺，首先是我和你妈妈身体健康。”他说着，也端起杯子，又道：“其次是你们两个事业有成，在平京安顿下来了。这很关键，当初我们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说。
苏清越能理解。
毕竟是自己女儿跟着一个男人离开南都。
没有担忧是不可能的。
成功了当然还好，但如果失败了或者是被抛弃了，做父母的心能不疼吗。
端着酒杯听着他说话。
阿眸母亲打断他，说道：“老言，清越端着杯子好半天了。”
“端多久，也得让我把话说完啊！”阿眸的父亲说，又对阿眸和苏清越说道：“我们两个的健康，就是你们的福气。所以接下来的目标，我们就是好好养身体，不让你们担心。”
“对，叔叔说得对，你们的健康才是我们的福气。”苏清越深以为然，和阿眸道：“我们祝两位老人身体健康，新的一年里身体越来越好，越活越年轻。”
“好啊，好啊。”阿眸笑着，也跟上祝福父母。
阿眸的父亲也祝苏清越和阿眸步步高升，事业有成。
碰杯喝酒。
阿眸母亲保持了一贯的手艺。
小鱼杂虽然锅贴没做好，但鱼杂的味道就是家乡的原味，苏清越很喜欢。
阿眸的父亲说道：“清越，你阿姨特地学了你们的怀文菜，你可要多吃点，要不然对不起你阿姨。”语罢，给苏清越又夹了一口桑墟鲫鱼，端杯和苏清越了一杯。
阿眸母亲笑起来，说：“清越，好吃你就多吃点。”接着又转头对阿眸说：“眸眸，告诉奶奶，你在平京买大房子了。让他们过去玩，给他们看看。”
“你说这个干什么？”阿眸父亲一怔，脸色瞬间下来了。
“我说这个怎么了？”阿眸母亲反问，又说：“这人都是将心比心的，你看看人家清越怎么对咱家阿眸的，再看看他们。”她说：“也别说别的，江海的房子咱不要了，咱又不是买不起。”
老两口逗起嘴来。
苏清越知道又是为江海虹口旅顺路祖屋的事。
本来遗产也该有阿眸父亲的，可现在却因为他在外地，被其他人莫名其妙公证夺走了。
当时Gameyoung的时候，他见识过阿眸姑姑们的嘴脸。
从阿眸母亲的角度，肯定是窝着口气。
看说不过老伴，于是又把话题转向苏清越：“清越，你们要是房子装修，工作又太忙，可以让你阿姨过去帮你们。”
“明白。”
苏清越点头，知道老人是好心。
不过他认为装修材料会影响身体健康，老人、小孩最好少接触。
正想着，阿眸母亲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于是换了话题：“清越，你和阿眸也这么多年了。就冲你能把房子写阿眸的名字，这片真心我们明白。”她说：“现在你们在平京也稳定了，买了房子，事业也起步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吗？”
“妈……”阿眸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明白阿眸母亲的意思，苏清越说道：“阿姨，您放心，我是传统家庭出来的，这方面我肯定是有计划的。可是阿眸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想把仪式搞得轰轰烈烈的。具体的计划，我会和阿眸商量，也会和你们提前商量的。”
她说。
阿眸父亲笑着，说：“清越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嘛，他心里有数。”
大家说着。
阿眸母亲又道：“咱们为了两个孩子干一杯。”
他们说着又干杯。
阿眸母亲的脸明显红了。
苏清越说：“阿姨，您别喝了。”
阿眸父亲也随即把她的杯子收走。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阿眸起身去开门。
“谁啊？”她问。
阿眸母亲说道：“李素超……”
他们说着，门开了。
先是相互拜年，接着一男一女两人走进来。
女的岁数大，和阿眸母亲差不多大。
男的一看就是晚辈，估计也就是十七八岁。
个子很高，一身运动服，脚踩一双颜色靓丽的篮球鞋。
苏清越知道她是报社领导。
南都的年三十经常有楼下楼上串门拜年的，这一点他倒是适应。
只是不适应李素超，因为报社人都知道她架子很大。
和对方寒暄，说了过年好。
对方又介绍自己儿子：“清越，这是我儿子贾朝峰，也是学计算机，现在也在平京。”她笑着说：“今天，我看到你在电视上的采访了，回头让他去跟你多学学去。”她罕见地露出热情的笑。
苏清越立刻想起来，刚才阿眸母亲是和她说话。
难怪平时架子很大的她，竟然下楼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办事啊？”李素超问。
“马上了。”阿眸母亲笑着说，“在平京的房子都买了。清越特别好，把名字写的我家阿眸。”她语罢，从电视柜上拿起刚才看过的房产证，给李素超看。
后者只瞥了一眼，说道：“我当时就说过清越，金鳞岂是池中物嘛。”她说：“这样好。”又道：“朝峰，你和叔叔交换下联系方式。”她笑着，“清越，我儿子以后找你啊。”
“行，行，没问题。”苏清越寒暄着。
和男孩儿交换联系方式。
知晓对方是平京理工大学的计算机系的。
顿时觉得还不错。
他一直强调举贤不避亲。
但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进去后怎么发展就看他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李素超离开，一家人又坐下吃饭。
吃完饭后，春晚开始了。
坐下看着节目。
阿眸和母亲一起翻看装修公司送过来的图册，不时指指点点。
看着娘俩幸福的样子，苏清越也高兴。
过了一会儿，阿眸母亲说道：“你也得听听清越的意见。”
“他说了，都听我的。”阿眸笑起来。
阿眸母亲笑起来，说道：“那我没什么意见了，就按照你们年轻人的来吧。”

第四百三十七章：我们的未来
二十三点三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整座城市炮声隆隆。
电视里大团圆的歌声，已经无法听到。
礼花弹不断在空中绽放，烟花照亮南都。
一家四口穿上厚衣服，阿眸父亲让苏清越抱上一个大箱子。
“你做生意的，一定要多放放。”他笑着，又对女儿说：“你这次也放上一两个。你们两个在外面打拼，还是要讲究点。”指指箱子，再次对着阿眸道：“别怕，我给你拿的花，没什么危险的。”
他笑着说。
理解老人的一片苦心，苏清越和阿眸笑着答应。
抱着箱子往下走。
不时碰上曾经报社的同事，大家互相拜年。
有些还不了解的，问苏清越现在平京怎么样，苏清越只是简单作答：还行吧。
“还行？听说都买几百平米的房子了。”有人说。
“今天都上权威电视台的二套了。”阿眸母亲跟上插话，生怕对方不知道最新进展，又说：“就今天下午春节特别节目，专门采访了他。”语罢，又把重播时间告诉对方，笑着说道：“你明天下午可以看看。”
“我明天下午一定看。”对方显然是大惊，也是很高兴，和苏清越说：“当初你走，我就说你没问题，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听他们说，阿眸翻着白眼。
和母亲说：“妈，别说了，有啥意思吗？”
其实苏清越倒是理解，毕竟女儿跟着别人去了外地，还放弃了编制。这在南都这样一个传统的城市，在这样一个大院里，确实是让人震惊。
阿眸母亲心里肯定也是有很多压力的。
这不是功利，是老一辈人特有的放松方式。
拍拍阿眸肩膀，说道：“走，咱们去空地。”
把炮管摆好。
用烟点着一枚礼花弹。
听它炸响，看它上天，绽放漂亮的烟花。
接着又是一颗。
阿眸母亲说：“这次这个好看，还是两层的。”
“可不是嘛，这个是协会小张给我拿的，人家家里就是做这个的。”阿眸父亲笑起来，又对阿眸说：“你去放花，快去吧。”
阿眸于是上前。
苏清越把烟递给她，握住她的手笑起来：“手别抖。导火索这么长，够你跑好远了。”语罢，轻轻攥着她，阿眸把发红的烟头伸向导火索。火星四溅的瞬间，他们往回走，到了单元门口往回转。
七彩绚丽的烟花，绽放开来。
苏清越想着，这一年就算过去了。
难得放松，拉着阿眸又去放礼花弹。
回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又碰到以前老同事，大家相互寒暄。
这人四十五六了，姓李名军。
是报社老员工。
没什么出息。
但是欺下媚上，脾气很大，很喜欢骂新人。
庆幸自己没和李军这种人耗下去。
大家寒暄片刻。
回到家里。
电视还开着，又是一段小品。
可根本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窗外的炮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阿眸父亲说自己累了，便回了卧室。
苏清越还准备去书房睡。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不管你在平京如何，回来还是要有规矩的。
看似“形而上”的背后，是他们对时代的记忆以及传统道德的坚守。
和“认可、信任”无关。
可没想到阿眸母亲说阿眸卧室都准备好了，让他们回卧室早点休息。
接着也回了屋。
客厅只留下他们两个。
“要不我拿被子去书房吧？”苏清越笑着说。
“哼！”阿眸噘起小嘴，竖起小拳头在他面前：“去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反正房子也到手了。”她语罢，又笑起来，拉着苏清越的手说道：“快过来，看看这些效果图，之前你都没时间看。”
“好，好的。”
苏清越说着，和阿眸走进她的闺房。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进她的闺房了。
以粉色小女生为主题的闺房。
带着一点点香气。
床上铺着形式感很强的大红色龙凤呈祥的床单。
还有几个萌萌的公仔。
除了苏清越送的之外，还有阿眸自己买的。
她笑着，拉着苏清越趴下来。
淘气地说：“不准碰我，哼！爸爸妈妈可都在那屋呢。”带着欲擒故纵的感觉。
“好……快看那些效果图吧。”苏清越笑。
阿眸哼了一声，这才打开那些效果图。
苏清越一张张翻过去，最后还是让阿眸先说自己喜欢的。
“反正我不喜欢古典的，甭管中式还是西式，我都不喜欢。”她说：“之前你不是说要简单点嘛！正好有几个人做了极简风格，你看看。”她说着，又给苏清越翻。
不得不说现在装修公司出图，做得都很不错。
但是很多苏清越并不满意。
他甚至觉得这不是极简，这就是五星级酒店。
苏清越不喜欢这样，觉得少了一种家的感觉。
继续往下。
看到一张效果图，标明设计师是章月明。
除了简介，他往下看，发现这张效果图才是真正的极简。去除了没必要的家具，可同时有保留了家中需要的一切。另外必要的隐藏也做得非常好，真正做到了极简主义的断舍离。
苏清越很喜欢。
问阿眸。
阿眸也说：“嗯，我也是很喜欢这个人的设计。而且做事很主动，很踏实。”她说：“你要是觉得行，我就让他报个价。”
“行，没问题。”
苏清越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躺下，但是没有掀开床单。
阿眸问他：“是不是回去就开始忙了？”
“对，估计一下到年底了。”苏清越说。
“哎……想想就觉得和做梦一样。前一秒你还偷偷从南都跑掉了，现在竟然在平京买房了。”阿眸说：“你一定要好好做，我也不会落下的，同时还会做好的你贤内助。”
“回去了我们学个车，然后买一辆你喜欢的车子。”
“好啊。”她说：“我怎么觉得美好生活就这么降临了呢。”想了想又道：“其实婚礼我觉得不一定要大操大办，但是最起码得风风光光的，还有就是浪漫。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当然重要了。”
苏清越笑说。
外面炮声渐渐停止了。
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他坏笑着，抱起被子说道：“那我去书房啦？”
“呸！”阿眸噘起小嘴，说道：“苏清越，你今天要是敢去书房谁，你这辈子就都在书房睡。回了平京也是！哼！”
看她的样子，苏清越笑起来。
没想到“故作矜持”和“图谋不轨”，在这里是如此的和谐……
把被子放下，问她：“那你要怎么样啊？”
“你说呢？”阿眸扬了扬眉毛。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真正的放松，是努力后的畅快和回忆。
真正的幸福，是对未来的期待和想象。
新的阶段就要开始了。
无惧风雨也无惧困难，回到平京就要上阵了。
一边想一边进入了梦乡，那是“海子”描绘的世界……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四百三十八章：直面终端
初一下午十四点零五分。
他们踏上长途车，去往怀文。
车子座位稍显拥挤，阿眸在临窗的位置坐下，打了个哈气。
靠在苏清越肩上，微眯眼睛。
零星有人上车。
车子还没发动，司机还在等待揽客的最后机会。
他觉得回了平京，买车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另外一定要把驾驶执照学了。
两点二十五分，车子终于发动了，慢慢悠悠启程了。
在驶出长途车站的最后瞬间。
司机依旧敞着门，高喊：“怀文！怀文！走了！走了！”
阿眸稍微动了一下身子，继续睡了。
她早晨起得太早。
不到五点炮声便把他们吵起来。
上午也没继续休息，九点多便去给苏清越父母买礼物。
现在终于坐下来了。
困意自然就上来了。
看她睡着了，其实苏清越也有点倦意。
看着窗外，公交车广告牌上是太阳牌豆浆机的广告。
这已经是他这段日子以来，数不清楚多少次看到这个牌子了。
从权威电视台，再到各类软性新闻宣传。
一时间大家都在打豆浆。
今天他在卖场发现，太阳牌豆浆机的位置也是最明显的。
而且在展架上，全都是并排陈列，位置绝佳。
超市里超市外各种招贴画、不干胶、横幅、车贴。
这让苏清越很是认可这家豆浆机的营销能力。
认为这些终端落地的广告和权威电视台播出的内容，形成优势互补。
空军落地后，地面终端强化了品牌印象。
这还不算，在超市卖场的最后环节中，从货架到服务员。
可以讲，每个环节都细致入微。
苏清越回想起今天和阿眸选购豆浆机的过程。
他们本来是在几个品牌之间徘徊的，之间也有其他品牌的推销人员给他们介绍自家的产品。可就在这个时候，太阳豆浆机的推广人员出现。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强势介入了销售。
只问了苏清越几个问题，便知晓他需要什么。
并且推出自家产品的时候，丝毫不让人感到突兀。
整个话术异常精彩。
以至于苏清越觉得买不买东西倒是其次，就是想问问，他们是怎么培训的。
妇女也很诚实，告诉他：“我们很简单，要求每个人每周都要写二十个消费者反馈汇报，然后在会上讨论。大家一起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需要，”她笑着说：“我一开始也不行，但是我发现当我找到第三十个人的时候，有效果了……”
“卖的好了吧？”苏清越说。
“对，我们老板发下来的材料说，地推要细心，要了解自己的产品，也要了解消费者。”她说：“细心咱懂，就是要吃完一个卖场再吃一个。我听我们上面的人说，我们是陆军。”
她没说谁是空军。
但苏清越知道，空军是市场。
二者互为配合。
形成系统性的打击。
地推弥补了媒体资源成本过高和效果落地的问题。
能够精确到人。
比如这一次精确到自己。
以前在公司里，他是空军。
应该说在空军的这个范畴里，自己做得不错。
可对于陆军如何做，怎么做，这个环节自己没有操盘过。
不过听她说，每周都要写二十个消费者反馈汇报，苏清越觉得这很有用。
越想越明白，自己后面要做什么。
也意识到无论空军多么强大，最后也要落实到地面部队的推进。
最终令苏清越买了两台。
一台给自己家，一台给阿眸的父母。
车子继续向前开。
晃晃悠悠的，总算上了高速。
看阿眸继续睡，苏清越打开手机，开始看这方面的一些知识。
安排自己在春节期间的计划。
譬如设计好问题，亲自走二十家网吧？怀文作为三四线的一座城市，在游戏市场方面是具有代表性的。回想自己考学之前，那些游戏厅。如今应该都消失了吧，现在肯定都是网吧了。
瞬间，整个人激情又回来了。
有了计划。
开始在手机上做一些记录，包括调研的计划。
车子又继续开。
下午五点多，他们终于驶下高速路。
阿眸在这个时候也醒了，伸了个懒腰，看看窗外，说道：“终于到了，”然后又问他：“你没睡一会儿吗？”
“没有，想了点事儿，做了个记录。”苏清越说，难掩激动，又道：“在怀文这几天，我想着跑跑网吧，和老板们多聊聊。地推这件事很重要，我作为老板，需要亲自接触。”
“好啊，我陪你。”阿眸语罢笑起来。
两个人说着话，长途站到了。
下了车便看到堂弟苏清冉和小叔苏延睿，站在一起正聊天。
旁边是一辆普桑。
苏清越知道这是他去年八九月份买的。
一辆普桑。
当时震惊了他家附近的人。
苏清越倒是觉得正常，小叔叔苏延睿这个人的思维一直很活跃。
先前开了一个药店，赚了一笔钱。
现在又开始做工程，生意正在稳步提升。
苏清冉明显个子又高了。
穿一双李宁的篮球鞋，一身运动装，见苏清越便笑起来，互相道了新年好。
上了车，小叔叔说在电视上看到苏清越了。
还说爷爷看到了，高兴得不行。
又对苏清越说：“清越，你回头也看看我这里。有机会的话，你也带带我。”小叔叔说：“咱们这里现在网吧简直扎堆了，到处都是。”他说：“做网吧没戏了，但是做游戏肯定行。”
听他说。
苏清越诧异地问：“很多网吧吗？”
“那可不，我们学校旁边安鹏巷子里就有三四家。”苏清冉插话了，说道：“现在上网也便宜了，超多人去玩的。设备各方面都很好，不像我上初中的时候，都是那种很破的。”
他这么说。
又跟了一句：“哥，也让我跟你做游戏吧？”
“行啊，没问题。”苏清越说，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但你现在要先好好学习，因为做游戏是很需要知识的，不是只会玩就可以了。”他笑着说，又道：“准备考哪所高校啊？”
“我想着考平京呢。”
“好啊。”
听闻苏清冉这么说，苏清越很高兴。
接着车子在十字路口拐弯。
过了第一个红绿灯，又向前。
他看到爷爷家院子的围墙了。
这个时候他又问苏清冉：“这些网吧这两天开着呢吗？”
“开着呢啊，我们学校门口那家九色网吧全年无休的。”
他一说这个，苏清一怔。
问道：“九色网吧？就是以前那个游戏厅？”
“对，人家早转网吧了。”小叔叔也跟着说。
苏清越听着，和小叔叔说道：“小叔，明天你带我去一趟吧。我这几天可能要多跑几个网吧，了解一下情况。”
“没问题。”小叔叔笑起来。
苏清冉说道：“哥，我也想去。”
但这个时候大家异口同声道：“你在家好好学习。”
接着车子驶进了院子。

第四百三十九章：格局
苏家人的年宴，很丰盛。
桌上摆着品类繁多的凉菜，从胡萝卜千张到姜汁皮蛋，还有下酒必备的花生米、炸千子与水晶炸糕。另外还有开胃的酱豆子、糖蒜和萝干子。这些还不算，苏清越母亲还为阿眸准备了，她最喜欢吃的丹豆。
酒已经摆上来了，是洋河大曲。
每个座位上有一整瓶，是他们怀文男人喝酒的规矩。
苏清越一进院子，便听到厨房里的吵闹声，锅具跟着发出声响，鼓风机嗡嗡嗡的。几个外甥女和外甥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时把炮仗扔到他们脚下吓唬他们，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苏清越挨个给压岁钱。
先和阿眸去屋里给爷爷磕头。
见到孙子又带着孙媳妇回来了，爷爷高兴得合不拢嘴。
拿出包好的红包塞到阿眸手里。
又夸苏清越说：“不简单，上了权威电视台的新闻，咱们苏家人还是第一次。”他说，又侧脸和父亲与其他几个亲戚说：“清越不是韩信。韩信是领兵的，清越是领将的，未来一定能成大器。”
他语罢，笑起来。
又对苏清冉说：“小冉，多学学你哥。”
“我在学啊。”苏清冉挠挠头，笑起来回。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起天。
苏清越又陪阿眸去看母亲。
打了招呼。
母亲也拿出包好的红包，塞到她手里。
姑姑婶婶们都笑起来，夸阿眸漂亮，又夸苏清越在电视里的表现好。
让苏清越抓点紧，这么好的媳妇最好早点娶回家。
把所有长辈串完，重新回到爷爷身边。
给他换了一杯茶。
坐下来。
爷爷喝了一口，问道：“清越，我看你现在事业也算小有成就了。听说在平京也买房子了，这在我们以前来说，就算稳定了。”他说：“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要考虑结婚了？咱们家也该有所表示，你和小眸怎么想的？”
“我想着阿眸和我一起这么久了，要是准备婚事的话，总是要隆重。”他说：“这个需要时间准备，我还需要个正式场合提出来。再等等，等到这件事上了正轨。”
“等你这个公司吗？”爷爷问。
“对，也不完全。”苏清越回。
爷爷沉思半晌，说：“这个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和人家女孩子说清楚，还有不要犯了有钱人的毛病。”爷爷说，“咱们苏家人，可以有钱，但是不可以胡来。对国家忠诚忠心，对家庭也一样，这个要谨记。”
“我肯定不会的。”苏清越用肯定的语气说。
苏家人在这方面一直严格。
外面又是一阵炮声，几个孩子跑进来。
看来是又干了什么坏事。
叽叽喳喳叫着，脸上带着坏笑。
跑到爷爷跟前，叫唤着：“太爷爷，太姥爷……”
爷爷高兴得抓糖给他们吃。
接着又问苏清越：“我看电视了，你的公司做得很不错。”他说：“自古养兵都是要钱的，打仗打得就是钱粮，后勤很重要。”他说，话锋又一转，说道：“但是有一点也很重要。”
“您说……”
“你以前打得都是旅一级，师一级的战斗。”爷爷说：“虽然打得酣畅淋漓，但是要明白，那只是整场战役当中的一场。这和大兵团作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说：“要看到自己的不足。”
爷爷这么一说。
苏清越立刻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通过这一次对渠道的发现，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而且肯定还不只是这些。
觉得爷爷说得很好，于是又和他聊了一会儿。
发现老一代人，不懂商业。
但是懂战斗。
商场如战场，隔行不隔理，比如爷爷说：“这个阵地要一个个的拿，不能狗熊掰棒子，掰一个扔一个。要细心，拿下来先巩固，再去争取下一个，以点带面，慢慢形成全局突破。”
这一点苏清越非常赞同。
觉得这是自己未来工作的一个重点。
要亲自下战场，突破一个个的点，了解整个阵地的局势。
正想着，这个时候母亲叫吃饭了。
众人于是往出走。
坐下来。
苏清越打开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头三杯先是敬爷爷。
听他讲：“今天我们苏家团聚，最大的好事就是清越有大成绩。”他说，又道：“孩子们要都学学清越，目光高远。咱们苏家的人，要走出去。未来清冉要考出去，亮亮和牛牛也是，爷爷都支持你们。”
他说，对后辈提出要求。
大家纷纷鼓掌。
然后干掉杯中酒。
接着又继续。
不一会儿，小叔叔就有点多了。
拉着苏清越说，要和他做游戏的事。
一家人有说有笑。
其乐融融。
阿眸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喝酒。
稍稍皱眉，小声说：“你慢点喝啦。”
这个话被小叔听到了，笑起来，说道：“小眸放心，我们清越海量。”接着又给苏清越倒酒，又道：“多喝一点，晚上可以睡个好觉。要不然，大半夜就有人放炮，烦人得很。”他说：“明天下午咱们逛网吧。”
“好啊。”苏清越语罢，笑起来。
和小叔接着喝。
忘了具体喝了多少，只记得一瓶不够，又去拿了一瓶。
晚上他昏昏沉沉睡了。
隐隐约约听到母亲和阿眸聊天。
听到阿眸说：“阿姨，你放心吧，清越对我可好了。”
又听母亲说：“你有什么事就给阿姨打电话。”
接着姐姐进来，先是给苏清越盖了一床厚被子，然后说道：“小眸，你和清越也该抓紧了。早点要孩子，早点踏实，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听他们说着话。
苏清越慢慢睡着了。
忘记过了多久，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口干舌燥。
起身看到身边体贴的有一杯水，他随即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倒在床上又接着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便开始炮声隆隆，吵得人睡不着。
睁眼看窗外，发现天还黑着。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四点半不到。
这个时候炮声更急促了，从原来的两响叠加上了鞭炮。
应该是麻雷子或者大地红。
总之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苏清越看了看手机，又继续睡去。

第四百四十章：网吧之行
苏家早餐不算丰盛。
但很暖身。
一勺滚烫高汤，辅以各种佐料，冲开碗中蛋花。
热腾腾香气扑鼻。
配合上一份口感极佳的牛肉锅贴。
冬天不管多冷，出门的时候都会觉得身子热乎乎的。
除了这些。
苏清越的母亲还特地为阿眸做了鸭血粉丝汤，配合着牛肉锅贴。
让阿眸直道好吃，很罕见地吃了两碗。
中午苏清越和小叔叔没喝酒。
苏清冉一再请求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希望能带自己去网吧。
又和苏清越说：“哥，我是怀文网吧活地图，各种便宜的网吧，我都知道位置。”拉着苏清越的衣服，许诺道：“您要带我去，我保准帮您找到您需要的。尤其是我们学校附近，各种我都知道。”
最后还是爷爷说话了。
“过年了，接触一下社会，没什么不好。”爷爷笑说：“再说有延睿和清越呢。”
苏清冉这才兴高采烈和他们上了车。
驶出院子。
街上炮皮已经被清洁工扫干净了。
远处不时还有零星炮声，怀文的年每次都是这样，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像打仗了。
主街上没什么网吧。
苏清冉从后座凑过来说：“咱们去九色吧？那里网吧多。”他说：“守着我们学校，那一条街的民宅几乎全都是网吧，九色在里面应该算是最大的。”他说，用手比划了一下：“得有上百台机器，设备特好。”
“那我们待会儿，就从第一家转吧。”苏清越说。
觉得堂弟的话稍微有点夸张。
车子继续开。
小叔叔笑着和他说：“清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我领你去游戏厅玩，你只用了一个币，就把雷电穿关了。”他说，想了一下，又道：“那会儿你才多大，好像是三年级吧。”
他说着，苏清越隐隐有这个印象。
小时候都是小叔叔带他去玩。
这个时候车子从主路拐到一条双向车道的小路上。
两侧逐渐出现了一些网吧。
有些关着门，有些开着。
门头有大有小，但可以看出来苏清冉说的没错。
现在整条街都是网吧了。
想起小时候这些街边店还是游戏厅。
直到上了大学才开始有单机电脑房。大家都在一个昏昏暗暗的小屋里，通过局域网打《红色警戒》、《帝国时代》，《星际争霸》这种即时战略类游戏。直到他上了大三，才开始有真正的网吧。
觉得技术进步，促使整个娱乐形式也发生变化。
现在的玩家终于可以和千里之外的敌人对决了。
苏清越心里想着，和小叔叔说道：“咱们下车吧，我从头转起，多了解一下。”
“行啊，没问题。”
三个人语罢，下了车。
因为是过年，街上人不多，小卖铺多数也都是关着的。
只有网吧此时还开着。
街头有公交站，但是没有广告牌。
街口的网吧叫：大海网上冲浪。
玻璃窗用深色的窗帘遮挡，外面贴着《奇传》和《争霸世界》的海报。
玻璃门贴着易远的西游和《武侠大世界》。
拉门往里走，苏清越注意到这里的门中缝和扶手上没有贴广告。
这点不像一二线城市，几乎把所有视线里的，都覆盖了。
进去之后，发现网吧不大。
只有二十几台机器，里面人倒是很满，乌烟瘴气的。
吧台上除了《争霸世界》还有其他一些游戏的海报。同样的这里的桌椅，还有目力可及的一些细微角落还都空着，很明显还没有覆盖到。没有像豆浆机那样，覆盖的哪里都是。
机器里都是常规的游戏。
其中也有《三国群雄免费版》，不过网吧里没看到玩的人。
老板是个中年人，见他们进来也不搭理，继续打自己的反恐精英。
不时发出抱怨声，显然也是个玩家。
插了个空，见他打完一局，苏清越走过去，很随意地搭茬。
寒暄两句，然后问道：“你们这里什么游戏开卡率高啊？”
听他如此说，老板抬头看看他。
稍稍皱眉：“你是游戏公司的？”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又问：“你们这大过年也不休息？”他说，显然是经常见渠道的人，打量苏清越的眼神中，又有点怀疑。
知道他可能觉得自己这一身，不太像平时见到的那些人。
苏清越笑起来，递上自己名片，“我这没什么休息不休息的，过年回家了，四处看看。”他语罢，回身看那些正在打游戏的人。
网吧老板低头看他的名片，只片刻，态度有所转变，抬头道：“大老板啊！”
“什么大不大的，都是你们网吧多帮衬。”苏清越笑说，小叔叔递过去一根烟，对方接了。苏清越指指《武侠大世界》的海报：“这是我以前做的。”
“你以前是华络的啊？”老板更热情了。
“对。”
苏清越微笑着回，他心里明白，总要有个敲门砖。
先和老板建立起沟通。
所以说一下以前的成绩，建立一点关系，对于后面是有好处的。
很快老板为他们搬来椅子。
问他们喝什么。
接着他们聊起来，苏清越有很多问题咨询。
老板竟然都热情地一一回答。
通过他的回答，苏清越发现渠道不一样，对产品的影响很大。
有些产品的声音很大，海空一体化的广告，恨不能全国人都知道。
可是真落实到下面的网吧推广，却又成了人浮于事。
用这位老板的话说就是：“很多公司来了，也发了海报，但是就走了。下次再见不定什么时候了。也给了我们很多礼物，还有开卡这些都做了。但就是走个程序，根本也不和大家沟通。”
听他说着，想起于成龙告诉自己的现状。
成批的海报被当了废纸。
苏清越觉得今天来一趟网吧太正确了。
接着又和他聊其他游戏。
聊到了《三国群雄免费版》，老板说道：“这个游戏不稳定，今天好玩，明天能改得莫名其妙。以前我们网吧，正儿八经有几个玩的，结果后来一改版，玩了几天就都不玩了。”
他说，苏清越皱眉。
明白这是高岩海改版带来的问题。
可玩家才不会管你们内部怎么做的，最终你呈现给别人就是这样的产品。
那么大不了不玩了。
心里很难过，希望欧阳能重振雄风，以后这个产品就稳定了。
过了一会儿，老板又问苏清越现在做什么游戏。
苏清越便说了。
对方一听，立刻道：“我们网吧就有人追《那一点点仙气》。”他抽着烟，说：“每次人家都是先看小说，再玩游戏。我觉得你这要是做出来，应该会很多人玩的。”他语罢，又道：“到时候你们做活动，给我优惠点？”
“这个你放心。”
苏清越笑着回。
接着他们又聊其他问题。
老板越聊越上劲，把很多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苏清越听着，觉得问问题是一方面。
自己也该在网吧多待待。
打定了主意，决定在怀文的这几天多在网吧转转。
然后和老板告了别，又去了别的网吧。

第四百四十一章：老同学
和其他网吧不一样。
九色网吧虽然很大，却没临街。
它在十字路口向前五十多米的一条小巷内。
两侧是三层小楼的民房，面积很大。
灯箱牌是整个巷道最显眼的装饰。
往里走，苏清越和小叔感慨变化很大。
他还记得小时候，九色游戏厅只是街边的一间小屋子。
里面十几台游戏机。
如今竟然占据了三层楼，苏清冉说：“别看它没在街口，但是学生们都喜欢来他家。因为他们家设备特别好，而且什么饮料都有，服务更是好。”苏清冉说：“包夜的时候，还提供毯子。”
“你小子是不是包夜来着？”
听自己儿子这么说，小叔叔瞬间瞪起眼。
苏清冉赶忙摆手道：“我听他们住校的人说的。再说了，我在家里也没这个条件。”他语罢挠挠头，像是终于圆过去一个谎，又说：“我肯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天天玩的。”
听爷俩说话。
苏清越注意到九色网吧所在的巷道，贴着《争霸世界》和易远《西游》的海报。
进门的时候，玻璃门上贴着《武侠大世界》的海报。
苏清越注意到，在他走过的这几家网吧，基本上就是这三家游戏公司的宣传品。
其余公司也有，但是没有铺天盖地的感觉。
很多地方还都有待开发，苏清越觉得三四线城市，还有可挖掘的潜力。
往里走。
和刚才去过的几家网吧截然不同，一进来就能感受到暖风。
整个人顿觉放松很多。
吧台在门口，身后有可乐口乐的饮料柜。
还有香烟和方便面售卖。
虽然一眼望去，整个一楼都是满的。
可网吧里却没有那么乌烟瘴气。
座位是分成档次的，苏清冉说这里还有包间。
里面是沙发。
难怪学生们喜欢来这里。
这么好的条件，多花几块钱也是值得的。
苏清越想着，注意到上二楼过道的墙也贴着海报。
但楼梯扶手没贴，鼠标垫也没有任何的广告位。
这点和一二线城市有很大区别。
正想着，走到吧台前。
想和老板模样的年轻男性说话。
这个时候对方看着他，忽然叫出他高中时的外号：“苏清高？”
被人这么叫，苏清越一怔。
再看那人一脸雀斑，个头高大、壮实，可目光却给人一种虚弱感。
他也不由自主叫出名字：“刘锡鹏？”
下个瞬间，他们都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于是笑起来，互相寒暄。
刘锡鹏走出吧台，找了两把椅子，拿了点喝的，问：“你这是过年回来转转？”
“对。”苏清越点头。
“我记得你是在游戏公司吧？”刘锡鹏说，想了片刻又道：“那天在群里谭均还说来着。说你自己开公司了，而且还上了权威电视台的二套，做得好大。”他笑起来，好奇地问：“是游戏公司吗？”
“他没说错。”
苏清越说，又问刘锡鹏：“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刘锡鹏笑起来，说道：“我哪有你那么有本事，你忘了吗？我高二就不上了。”他说，又道：“出去打了两年工，后来我叔叔的游戏厅转型，我就进来了。”他说，又解释：“九色就是我叔叔的。”
他如此解释，苏清越做恍然大悟状。
跟道：“对了，好像以前你经常在游戏厅，那会儿我们都以为你特别有钱。”
“对！都以为我是富二代呢。”
刘锡鹏说着笑起来，两个老同学喝着饮料聊天。
小叔叔给刘锡鹏递烟。
和老同学也没什么客气的了，苏清越直接说出自己这次来网吧的需求。
刘锡鹏听着，不时回答他的问题。
多数都和其他老板一样。
这些共同的诉求，苏清越觉得很重要。
苏清越又问他，“我看你过年生意都很好。现在这个学生基本都有自己的电脑了，这个对你们的生意有冲击吗？”
“这有什么冲击。”刘锡鹏听着，不由自主笑起来：“你看看我这里像是有问题的吗？”说起来玩家，刘锡鹏面露十足的自信，又道：“这附近的网吧，现在哪个都是人满为患，根本没问题。”
“这个为什么啊？”苏清越问。
其实走了一圈，他大概是知道答案的。
可还是需要刘锡鹏说出来。
因为他需要了解深层次的东西，哪怕重复也不要紧。
“兄弟，我承认现在电脑在学生中的普及确实很快，可是到目前为止，真正拥有自己这玩意儿的人整体比例还是很少的。此外，家庭和学生的电脑更新速度远远跟不上游戏的更新速度，要想更好的体验最新的游戏，玩吧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当然，网吧里的环境、服务、三五个人一起玩的气氛，是在其他地方无法得到的……”
刘锡鹏实话实说，苏清越很喜欢。
想了想，又问：“那从你知道的情况来看，来你网吧玩游戏的人，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个信息的？广告还是口碑，或者你了解的什么？”
听他问，刘锡鹏笑起来。
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清越，你是玩高大上出身的。上学那会儿你就不一般，阳春白雪。”然后才说：“可你们不管怎么玩，最后不也得落地嘛。阳春白雪也得和下里巴人打交道。广告做得再好，也得让玩家坐在电脑前啊……从广告了解游戏的人不少，但更多来网吧的人，都是通过我们的介绍和推荐来体验的。”
他一句话到处地推的重要性。
苏清越瞬间想起豆浆机的中年妇女。
接着刘锡鹏又道：“我知道你们游戏公司有地推，但是你们的地推都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如果要我说，这样的推广完全是面子活，充其量还是打广告的思维模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搞得很热闹，其实也就是能影响当天或近一两天来网吧的玩家。推广一阵风过去了，效果也就没有了。”
一边听，苏清越一边思考。
暗暗承认刘锡鹏说的有道理，无论空军怎么狂轰乱炸。
最终也得陆军来推进。
而陆军必须有陆军的思维和执行方式，不能用空军思维来指挥陆军。
正想着，刘锡鹏又继续说道：“玩家看了广告，你们也收不到钱，不还得来我们这里嘛。”他得意地说：“清越，我知道你是大老板了，可我觉得有的时候，你该过来看看下面的情况。”
“嗯，你说得对，我是该看看。”苏清越点头。
刘锡鹏说的话，显然比前几家的老板更加直接。
他很喜欢这种说话的风格。
说就说痛快了，说透彻了。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锡鹏，你说得太对了。”他想了想，又道：“这样我在这里还得待几天呢，我会天天过来，深入体验一下网吧用户的心理。”他说，心里觉得简单的聊天其实不可能透彻，真正要深入了解还是需要踏实下来。
做精，做细致。
爷爷说以点带面。
这个时候刘锡鹏笑着答应他。
说道：“这个没问题，我肯定给你做好服务。”
语罢，苏清越看看苏清冉，和小叔叔问道：“咱们在这里玩一会儿？”
“没问题啊！”
二人立刻答应，然后笑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准备开始
在怀文的这段日子里，苏清越每天都泡在九色网吧里。
从下午到晚上，有时还会和一些玩家打游戏到晚上。
第一天第二天，他的收获还很浅表。
像是得到了可是又没有抓住，隔着一层纸。
可是到了第四天，苏清越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深度的收获了。
一些思路，被他记录下来。
他开始反复揣摩，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理解还是太片面了。
另外虽然免费模式带来了市场的激增，可其实还有相当大的空间。不能只盯着一二线城市，也要下沉到三线、四线。要扎根进去，做精、做透一个城市，把增量市场激发出来，以点带面。
鉴于《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马上就要推出，苏清越决定要重新思考渠道的策略。把自己在网吧的所见所得，分享给于成龙和兄弟们。
这些天他不时翻看记录。
堂弟苏清冉也一直跟着他做调研工作。
虽然刚开始婶婶很反对，怕苏清冉学坏了。
可小叔叔极力坚持，并且把这件事解释为苏清冉的一次社会实践课。
爷爷也非常支持，婶婶鉴于此这才同意了。
这几天跟下来。
堂弟苏清冉也学会了不少，意识到做游戏，并不是只会打就可以。
实际上这其中综合了许许多多的知识。
并且对人的思考力锻炼也非常重要。
所以到苏清越临回南都坐飞机的时候，苏清冉已经回到了学习状态。婶婶欣喜地发现，小冉比以前更努力了。尤其在数学方面，下的功夫更多。她笑着告诉苏清越：“清冉现在学习都不用催了。”
回南都当天，他们和阿眸父母吃了饭。
下午苏清越便去了高教区的网吧。
因为有了怀文网吧的经验，在和这些老板交流的时候，沟通已经不再是问题。
他很快又有所得。
初六早晨，在吃过阿眸母亲做得鸭血粉丝汤，和她的父母告了别。
他们便去了机场。
这一次不是公务舱了，阿眸坐进去顿时皱眉，不由自主笑出来，小声感慨道：“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苏哥哥，回了平京，我们要一起加油！”
“没问题。”
苏清越笑起来，他觉得男人挣钱的目的之一，就是提升家人的生活品质。
关手机之前，他给东山打了个电话，要他两个小时后在机场等自己。
后者立刻答应。
接着手机关机，飞机起飞。
向下望去，南都急剧缩小，渐渐成了一个最小化的地图，最终消失在视野中。眼前蓝天白云，身旁阿眸昏昏沉沉，靠在他的肩上睡了过去。
空姐过来问他需要什么。
苏清越只要了一杯纯净水。
随便翻看着航空杂志，上面的专题在介绍装修中的问题。
想起自己家马上就要进入这一步，他立刻仔细地看起来。
发现这里介绍了很多装修过程中的污染，这些挥发物质给人带来的伤害。
接着又介绍了各种高品质的涂料和家具。
虽然有软性广告的嫌疑，可这内容说的挥发性物质，苏清越觉得没错。
这些是要在装修中注意到的。
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杂志。
觉得昏昏欲睡，闭上想着初七上班的工作：测试《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第一版。
过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广播的声音，平京到了。
他这才睁开眼，向窗外看。
今天天气不错，平京碧海蓝天。
从天空望下去，像是看一幅逐渐放大的地图。
很立体也很漂亮。
接着缓缓落下，阿眸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哎，又得上班了，每次到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没有歇够。”她说着，开始取出行李，和苏清越一起往出走。东山早在出口等着他们，帮他们拿了行李。
然后回了家。
路上苏清越还问东山：“你是过年彻底没回去？”
“我爹娘都过来了，还回去干嘛。”东山笑着说：“在这里挺好，回去了，也没有这么好的暖气。农村房子自己烧的炉子，可比不上这种供暖。去年我们回去，孩子直接冻感冒了。”
他说，苏清越也不由得感同身受。
觉得在平京生活惯了，再回到老家，确实有一些不太习惯的地方。
尤其生活的便利性和取暖，平京在这点，确实是别的城市难以取代的。
车子接着往回开，一路上走走停停的。
路上他接到广哥电话，问他和阿眸晚上是否有时间。
于是约好了去吃阿眸爱吃的牛蛙。
车子继续往回开，很快又开始堵车了。
不像他们年三十离开那样痛快，一路通常。
此时路上的车，又开始排成长龙。
阿眸打趣地抱怨起来：“在南都待习惯了，我现在竟然还有点想念堵车。”语罢笑起来，和苏清越又道：“回去了，还有件很大的事，就是装修，这个我得赶紧拾起来，争取赶紧开始。”
“别的没问题，”苏清越说：“但是你记住材料一定要用好的。我看新闻和杂志上说，劣质材料还可能致癌，所以一定要买好的。”
“放心啦，我不会给你省钱的。”阿眸语罢笑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到家了。
知晓广哥和小玄姐，是从别处过来。
想到他们买的房子是已经装修好的，估计他们会很快搬进去。
再看看这处房子，想想当时广哥和他说：七百块钱一间。
他当时还觉得很贵。
如今竟然不在话下了。
在家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广哥和宋小玄到了。
四个人于是往出走，有说有笑地去了饭店。
注意到广哥和宋小玄的相处模式发生很大变化，现在他们更像真正的夫妻了。
苏清越明白，这一定是他们回到川府一切顺利。
到了饭店大家举杯相庆。
苏清越和广哥聊起新公司的运营。
广哥说道：“新的一年里，该有新的篇章了，干杯！”
苏清越也道：“是啊，要开始新篇章了。”
语罢和他饮尽杯中酒。

第四百四十三章：回流
二月四日。
农历初七，是立春的日子。
老黄历写着宜开工开业。
不到六点，苏清越便睡不着了。
他发现自己翻来覆去想得都是《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新版本的测试，这之前他们已经和焦点完成交割。包括了运维、工具、后台、客服等等，还有媒体专区、公会群等方面的工作。
欧阳状态进入得很快。
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出第一个版本。
整整一宿，苏清越都在梦里做测试。
迷迷糊糊的，再睁眼窗外的天已经亮起来。
春天来了，天亮得越来越早。
实在是睡不着，他起床去了洗漱间。
房间暖洋洋的，广哥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和小玄姐决定这两三天内，就搬到新房子住。
昨晚喝酒的时候，他摩拳擦掌的，也希望可以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这一点他们是一样的。
都盼着新的一年到来。
今天资料片的版本测试，很多公司内部人员参与。
此外，他们还邀请了周边大学的十几名大学生玩家，游戏中重要的公会成员。
此前悦道网络和焦点已经发布公告，宣布这条消息。
他们安慰诸多玩家，不要着急心慌。虽然游戏易主，但后来者悦道坚持以玩家为重的宗旨，做好每一项工作。包括帐号、角色等等都会平稳过渡，确保玩家权益。
该新闻在业界反响不大。
毕竟《三国群雄》不是一款新产品，也不是一线的畅销游戏，相关内容也不过是让玩家放心。
但官方论坛有一些讨论。
玩家们担心游戏品质再次下跌。
因为经过数轮改版，《三国群雄》每况愈下，已到崩溃边缘。
有些玩家甚至对官方信息评价说：“这是一拨宰了我们，又来另外一拨吗？一波还未平息，一拨又来侵袭？那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不玩了！里面的钱不要了！”
知道这是老玩家的气话。
苏清越明白已经形成既定事实的烂摊子，是很难收拾的。
这也是焦克俊甘愿把《三国群雄》转给自己的原因。
如果做成，他则保住焦点。
做不成他也有收益。
至少是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对此，苏清越并不在意焦克俊怎么想。
他始终坚信《三国群雄》没有山穷水尽。
回了卧室，阿眸还没起床，但睁着眼，看着他。
叹了口气，感慨：“这几天我都过懒了，真不想起床。不想去单位。”
知晓这是放假综合症。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那就再睡会儿吧，反正也还早呢。”
“不行，再睡的话，估计就得过了。”她笑着说：“第一天车肯定多，人也多。晚走一会儿的话，路上就得遭罪了。”她语罢，一下爬起身，去了洗漱间。
苏清越看看表。
此时还不到七点，他也不是太着急，索性打开电脑看官方论坛。
之前悦道网络回应过玩家质疑。
首先是表态理解玩家的情绪，其次是介绍制作团队，告知玩家他们创造了《三国群雄免费版》。团队的回归，是三国这款游戏玩法的回归。并且宣布，产品会有升级改善，同时资料片也将择期发布。
另外在运营维护的时间上，也由之前的早晨七点至十点，改为了夜里三点至五点。通过种种细微的改变，包括数值上的调整，让玩家慢慢感受到了变化。
现在论坛里开始出现一些声音，认为《三国群雄》发生很大转变。
一些玩家开始有了正面评价。
他们提出甭管是焦点还是悦道，谁的态度好，谁能把游戏改好，重新回到原来的局面才是真的。至少按照这个标准看，悦道做得比焦点好，态度没有问题。
在玩家议论的同时，欧阳也不断小步快走。
调整各方面的数值，进行小版本更新，让玩家感受到变化。
一些玩家在论坛里评论道：“我忽然发现有些数值回调了，掉宝几率明显增加。这个真的好，感觉又恢复以前的公平了。花时间一样可以得到氪金得到的武器道具。”
看到这些评论，苏清越觉得这应该是免费玩家。
另外还有一些付费玩家，反馈道：“我那把偃月刀的数值，也调整了。这一下好了，花的钱算不白花了。本来我都准备不玩了，算了，还是继续吧！”
最近《三国群雄》的玩家流失率，终于止住了。
刘宇明在官网做得一些列活动，又让在线人数有小幅上升。
这让这款游戏不至于被市场淘汰。
就连焦克俊玩着，都和苏清越感慨：“哎……当初如果让欧阳来，可能《三国群雄》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现在终于开始好起来了，我放心多了，就等你的新版本了。”
不止是焦克俊，媒体也看到了《三国群雄》的转变。
有人评论说：“现在差点断气的三国终于活过来了，而且这还只是小版本迭代，真正的资料片还没上线。可以想见，之前的年会苏清越说的话，正在一一实现。”
正看着这些，大体上玩家对于《三国群雄》的评价逐渐转成正面。
阿眸回来了，她稍微梳妆打扮了一番。
不到七点，两个人一同离开了家。
刚一出门，冰冷的冷风，便把他俩吹得打了个寒颤。
所有关于春天的良好想象，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想起来自己刚来的时候，已经三月份了，平京依旧天寒地冻。
苏清越倒是有些适应。
在路口要了一张状元饼。
陪阿眸去了城隍庙，吃了她喜欢的小排面。
不到七点二十，他们吃完了，离开饭店。
路上的人开始多起来。
各个都是行色匆匆的，有些人明显还没睡醒。
阿眸及时打到的士，离开了。
苏清越则坐上东山的车，前往单位。
好在出发得早，路上车子不算太多。
他们赶在堵车之前，到了单位。
正好碰上周子友与刘宇明。
三个人一起上了电梯，苏清越发现今天大家到得都很早。
都对新版本的《三国群雄》拭目以待。
几名玩家也赶在八点三十之前，到达公司。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第四百四十四章：脱胎换骨
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测试开始了。
喝着从家带回来的六安瓜片。
苏清越登录了测试版的《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
看着公司的Logo已经换成悦道网络，Loading图也已经发生改变。
这次更精致了。
悦道网络的开场动画，是一个飘逸的毛笔字运动轨迹。
屏幕中出现各种角色的选择。
一个个人物鲜活起来，行走在熟悉的场景中。
苏清越忽然找回第一次测试免费版的感觉。
各种数值调整，找回原有的游戏平衡性。
却又有很多不同。
一些任务线开了新的场景。
苏清越一个个的去完成。
发现其中的趣味性。
渐渐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改动。
其中蕴含了一段时间以来客服接收的信息。
显而易见的是欧阳在短时间内，做了大量工作。
同时任务、活动、系统开放的节奏与时间的分布非常合理。
包括美术方面，一些打斗效果也进行了调整。
可以讲是绚丽多彩。
这确实是彻底的改变。
比免费版改动还大，看来资源调配充裕的情况下，团队发挥的能效比明显更高。
喝了一口茶，又继续。
苏清越没注意时间变化，不知不觉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五了。
快三个小时过去。
竟然毫无感觉。
马上又要进行资料片中，最重要的内容：草船借箭和赤壁之战。
苏清越发现不止是自己放不下。
测试的大家都放不下。
有人在聊天的公屏里打出文字，说：“焦点早该把三国给你们，这个资料片给我的感觉就是熟悉又陌生。真的是好玩，非常好玩。和之前那个版本，孑然不同，你们要赶紧上线啊。”
一看就是玩家发出的评论。
有人笑着回应：“放心吧，我们一定是在打磨完美后，尽快上线。”
又有参与测试的玩家说：“要是带上我同学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看大家在公屏的反馈。
整整一个上午，沉浸在游戏中，不断测试。
通过内部的反馈测试群，大家把一些小瑕疵发出来。
但大的问题没有，可以讲是瑕不掩瑜。
苏清越觉得很不错。
又继续玩。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吃饭时间，因为马上有个国战活动。
他索性没去吃。
走到外面沏茶的时候，发现全公司的人几乎都还在座位上。
有人说：“趁这个功夫赶紧抽颗烟，待会儿国战没时间了。”
几名员工着急忙慌离开座位。
像生怕错过什么。
周子友伸了个懒腰，感慨：“爽，资料片的感觉比以前小版本更好了。”
刘宇明也跟着说：“不止是把高岩海的错误纠正了，还设计了新玩法、新故事线、新任务。”他说：“这些虽然是新设计的，但不突兀，有张力。除了上次的免费版，我还没这么兴奋过。”
苏清越好奇地问：“你们没去吃饭啊？”
“没顾上，等着国战呢。”刘宇明笑着回。
周子友说：“欧阳这个变态，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游戏脱胎换骨。”
听他们说，苏清越并不这样认为。
他记得田之中说过的，欧阳一直在用功。
这不是这段时间的功夫。
这是连续多少个月的蛰伏。
对欧阳来说，这样的蛰伏很正常。和以前一样，他一直等这个机会。
像一只饿极了的猛兽，紧贴着草丛，一点点靠近猎物。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最后那个扑向猎物的结果。
但没有看到的是悄无声息地蛰伏。
一点点靠近。
不由得高兴起来，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走到楼道里。
又听两名员工议论：“换个人，整个游戏都换了。画面比以前强了，关键是任务设计，活动这些……”那人说：“完全变了个样，这才这么短时间就改变这么大，太不可思议了。”
“全都是小刀剔肉式的改进，考验的是耐心。老大用这个叫欧阳的人，真是用对了。”另外一个人说：“厉害，我一开始还觉得三国没戏了。现在看，一切皆有可能了。”
苏清越也觉得欧阳这种耐心，并非其他人所能拥有。
又听他们说：“走！去体验一下水战，据说还有新技能配合国战。”那个人说，又笑道：“咱们不能比市场部差。”他笑着，往出走，见到苏清越，立刻叫了声：“苏总。”
苏清越点头。
和他打招呼的人，是跟利君来公司的人，名叫：康隆。
属于运维部门的。
技术很好，现在是运维部的经理。
随口问他：“感觉怎么样？”
“想不到！”康隆笑着回应：“我一开始觉得这么个游戏，拿过来意义不大。可现在一玩，发现可开发性还有很多，深度做出来了，世界观重塑了。”他说，又感慨：“新老玩家应该都会很喜欢。”
“嗯，我也觉得是。”旁边的同事说。
苏清越点点头，能感受到他们眼中的兴奋，回了自己办公室。
苏清越坐下来。
开始参与国战。
感受欧阳设计的新玩法。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各种测试反馈发回来。
大的技术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晚上七点，测试暂时告一段落。
但很多人并不愿意离开座位。
像被游戏牢牢吸住了。
参与测试的玩家，开始填写测试问卷。
苏清越注意到，他们对每个细节几乎都打了高分。
有一些不是满分的地方，苏清越他们知道。
那是因为版本还没真正完成，一些大的系统还是半成品，需要进一步完善和打磨。本次测试只是看下阶段方向，防止研发闭门造车，和市场需求偏差太大。
这次测试目的基本达到。
有玩家结束后，掩饰不住欣喜的笑容，说道：“只想说这次回归，是真正的王者回归，反正我是很期待的，我准备叫我同学一起玩。”
他语罢，又有其他玩家说话。
这个时候陈婷给没有吃饭的同事买来肯德基。
大家吃着。
陈婷和苏清越笑说：“很久没见到大家这么兴奋了。”
她语罢，苏清越也笑。
明白这种亢奋是来自于对产品质量的自信。
一个游戏公司，产品是至关重要的。
终于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苏清越看看时间，很晚了，大家很辛苦。
但还是和欧阳等人说道：“我们开个会吧。”

第四百四十五章：定档
会议室内，冷色灯光和窗外已经入夜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为了配合这个会议。
陈婷亲自带人去外面买了咖啡。
大家纷纷笑着落座，夸奖欧阳大方向做得很好。
同时这段日子以来的各种小版本更新，保住了三国现有的玩家。
接着会议很快回到原本的主题上：资料片内测和公测的发布档期。
这是要对媒体和玩家公布的。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非常重要，因为短了可能延期跳票，长了可能把玩家的兴致消耗殆尽，所以要设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同时一旦档期敲定，关于产品所有工作，都要围绕这个档期来进行。当然这一切，要根据研发时间来进行调配。
“欧阳，你先说，你的开发时间预估是多少？”苏清越问。
“老大……”欧阳瞬间起身，像喝了酒一样兴奋。
苏清越笑了，忙打断他：“这又不是誓师大会，坐着说。”
欧阳这才坐下，说道：“六周，我们就能搞定资料片的内测版本。”他说，又强调：“内测版本会把之前的工作正式完成，本次我们自己测试发现的一些问题和Bug也会修掉。如果有时间的话，还会带着调整一部分细节。内测后，在这个版本基础上加几个小活动，把之前的细节补充完整，最多也就是两周左右就可以公测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是一怔。
刘宇明和周子友虽然不是研发，可也完全愣住，稍稍皱眉。
于成龙在低头看手机。
旁边的利君和他在华络的时候一样，不轻易发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接着周子友说道：“你这个速度，比咱们当年做免费版还要夸张。”他说：“毕竟这个版本的开发量要大很多，重要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语重心长地说。
接着刘宇明也跟道：“兄弟，我承认你跟打了鸡血一样，可咱们都是干这行的，还是要按规律办事。”
听大家说，苏清越没说话。
这个时候欧阳说道：“不是一个半月，是四十二天！”他特地强调四十二这个数字，又道：“我会带领兄弟们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现在大家都嗷嗷的！”他说，又道：“我把我的奖金给兄弟们。对我们来说，早一天上线就可以少流失一个玩家！”
他说，利君这个时候抬头看了一下他。
扬了扬眉毛，稍稍笑了笑。
苏清越没想到他为了激励团队，竟然许诺把自己的奖金分给大家。
很显然这是上次赌博事件的后遗症。
他太急于证明自己了。
这种证明不是钱上的，而是他的能力和身份。
觉得有这种激情是好的。
不过研发有自己的规律，也是要遵循的。
想到这里，苏清越刚要说话。
欧阳却又道：“老大，我说的这个时间是有道理的。”他说：“首先，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加班加点，我们的研发方向没有问题，本次测试也得到了证明，后面的开发节奏会越来越快。”
他说，众人听着。
“其次，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只有十五个人，而且新人居多。这次《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暂停，参与进来突击研发。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免费大战的核心，对于《三国群雄》的系统、程序、流程等非常熟悉，上手非常快，配合也非常融洽；再有，上次的免费模式完全是新的尝试，中间有很多返工浪费了很多时间。这次主要是对之前问题的拨乱反正，所以研发起来返工的地方少。”
他说，很激动，但条理非常清晰。
惹得众人面面相觑，对欧阳的状态忍俊不止。
欧阳则完全停不下来：“另外高岩海虽然把游戏改得‘怨声载道’，但也不能说这么长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新的职业方向的原画、建模、动作、技能、特效、数值体系基本都做完了。我们接手后只需要调整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这个节省了很多时间。”
语罢，又看看周子友和苏清越。
总结道：“而且由于咱们悦道的公关做得相当好，我们人员招聘顺利且素质高，进一步增强了我们的研发实力。以上种种，就是我的理由的信心所在。我知道大家担忧什么，但是我不是意气用事……”又道：“相信我！”最后三个字，说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听他这番长篇大论，一时谁都没说话。
全都面面相觑。
说不清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沉默。
这个时候苏清越说话了：“欧阳，我相信你！但这件事还是要打好提前量……”
他接着说道：“研发这种技术工作和很多工作不一样，不能可丁可卯的。不是你说了哪天，哪天就一定可以的。我们需要预留一些时间，防止不可控的问题出现后，措手不及……”
他说，众人听着。
“我们的市场和渠道，这些准备工作也需要一些时间；另外我们和焦点交割完毕之后，运维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熟悉和调试……”
听他说，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田之中终于点了点头。
身边的王欣杰也露出肯定的目光。
苏清越明白，虽然他们一定和欧阳测算过日期。
但心里肯定有不踏实的地方。
这个时候他又道：“我认为我们的公测日期，应该放在四月底，给相关工作一个准备时间。内测时间可以放在三月二十日以后，多给你一点时间。”他说，“虽然兄弟们干劲儿很足，可咱们毕竟是个新公司，很多地方还需要磨合。”
“老大，我觉得你说的这个时间比较合理。”王欣杰插话了。
这个时候利君插话了，说道：“苏总说得运维问题，我的理解是运维不是要快，而是要稳。悦道接手后，我们的维护时间、客服等等工作，慢慢得到了玩家的认可。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冒进，否则会破坏如今这个局面。”
他们说着话。
欧阳挠了挠头。
很明显他是很想提速的，但苏清越和其他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片刻，他终于跟道：“老大，这样。不管您对外如何说，我内部的原定计划不变。”他说，想了想，又和苏清越解释道：“因为兄弟们现在干劲十足，我觉得这种激励是要有的。我回去和田老师、欣杰再商量一下。利用多出来的这段时间，把所有的工作过一遍，包括QA、数值、玩法细节等等，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欧阳的意思。
苏清越想了想，说道：“这个可以，你看着来吧。”
他说，最后和众人确立了《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定档日期：四月二十五日公测，内测时间定档在了三月三十日。
欧阳这个时候起身道：“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会用十二万分的力去拼，一定把资料片做好。跟着我的那群兄弟们，虽然很多是新招的，可他们个顶个的疯狂！等资料片上线，田老师和欣杰他们过去做《那一点点仙气》了，新招的这帮兄弟也能顶上。”他最后发出毒誓：“这件事做不好，我提着脑袋来见你！”
“我相信你！”苏清越点头，笑起来。
旁边王欣杰笑道：“这里有个逻辑问题，你提着脑袋来见老大，这个动作很奇怪啊。”他笑着，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坏笑说：“我是做不到的。”
众人哄笑。
可欧阳却很认真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会拿命拼！”
“明白。”苏清越点头，用充满信任的视线回应欧阳的目光。可又想起之前欧阳在浪淘沙睡觉的样子，跟了一句：“但是也得注意身体。在座的所有人也一样，必要的放松和休息是要有的。”
“明白！老大！”欧阳点头称是。
接着苏清越布置了后面的各种工作，众人各个兴奋不已。
发誓会把工作做好。
晚上十一点会议结束，众人终于离开公司。
三天后，悦道网络向外界公布了《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定档日期。
本来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新闻通稿。
一些玩家公会表示支持。他们说自从悦道接手，三国的品质发生了质的改变。
接着一周后，正尚网络宣布《天山七侠》将于三月二十八日内测，四月二十一日公测。

第四百四十六章：姜正尚说
点开关于正尚网络的新闻。
一张全景的照片中，来姜正尚潇洒的坐着，翘着二郎腿，依旧是那身西装，领口敞开，潇洒随意。回到了他曾经在华络的样子。一副唯我独尊的感觉。
有记者问他：“姜总，现在业界都说正尚网络、悦道网络、宇智公司和峰丽公司合称四小金刚。请问您如何看待业界给您的这个定位，正尚网络怎么看待自己？”
“这个行业从来就没什么四小金刚，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给封的，还是厂商自己封的。我可以和你们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一个游戏企业，要用产品说话，这是我们正尚网络坚信并正在做的事！”
看着姜正尚的回应。
苏清越意识到这是一次纪实性的访谈。
和其他媒体不一样，发布这篇文章的竞合，采用了和其他媒体不同的角度。
以一种俯视全知全能的角度，记录下整个发布会。
记者问道：“那您之前说《天山七侠》半年后发布，这一次又突然提前，而且是内测和公测同时提前，全部都卡在悦道前面，这是不是针对他们的定档时间？因为有很多传闻，都说您和苏总之间有矛盾。”屏幕上的照片中出现了那位记者的身影，有点消瘦，一身格子衫。
到这里，竞合报道还为读者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又写道：当这位记者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姜正尚姜总的脸上，明显写着不屑，不过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让我们关上录音笔，而是反问这位记者：“你们真的以为，悦道网络是我的对手吗？”
看着这些纪录性的文字。
有一点新闻记录的感觉。
照片里的姜正尚敞开怀，把手臂搭在椅背上，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想起来之前自己和记者说，姜正尚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终于找回来了，苏清越觉得这倒真的是姜正尚的表现，睚眦必报。
又往下看，后者接着说道：“论产品，我在华络的时候，是《封神世界》的制作人。”他说：“我们市场总监关迩当年是品牌市场部的负责人。论辉煌、论战绩，我请你们想想，我们创造的少吗？”
他说，这篇文章的记者写道：当说到这里，姜正尚姜总面露明显的不屑。
像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又和我们说：“再说你们一天到晚说的免费模式，整个《三国群雄》的底子还不是人家焦点打下来的。怎么让他一说，就成了他的了……我觉得你们这些人，真的不了解业界。”
看他这么说，苏清越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姜正尚这根本不是率性而为，这是有十足准备的。
准备的不止是说出口的这些话。
关于档期的问题，肯定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至于年会上说半年，这绝对是战略上的掩人耳目。
不由得摇头，继续看。
又是一张姜正尚的照片，这一次姜正尚正掰着手指头，给大家数着什么，说道：“再说那个周子友，他当初在华络是个什么职务？做出来过什么？”记者记述道：姜正尚说：“如果没有苏清越，你们谁会知道周子友？”
看他反问。
苏清越不由得摇头，有点生气。
姜正尚又和记者们，说道：“什么《武侠大世界》、三国体，这些都是苏清越的杰作，和他周子友有什么关系？现在一说，他是主抓市场部的总监。其实你们仔细按照我说的回想一下，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
竞合的编辑，还特地把记者们惊讶的照片放上来。
做了个震惊的表情，PS到了照片上。
这个时候姜正尚终于道：“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忽然提前，其实我可以给大家交个底，这是我们之前就定好的日期。”照片里的他，笑着很得意：“之所以之前那么说，那不过是瞒天过海而已。”
话到这里，竞合的记者写道：“还真是孙子兵法！”
接着又写姜正尚说：“其实我和你们大家说吧，在我心里什么五朵金花、四小金刚，这些根本都不存在的。”他说：“就算存在，难道是世袭的吗？市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强者胜的！”
他说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姜正尚总结：“在这个群雄逐鹿的时代，哪家公司也不弱。现在，陈老大陈峰不也成立公司了吗？他们的进展，相信你们也看得到，他们弱吗？”姜正尚问，最后说道：“所以我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再说！”
看完整个访谈。
苏清越的视线从屏幕中移开。
转向窗外的风景，看着远处的两栋高楼正在崛起。
它们像两名巨人一样，此消彼长。
不得不说，姜正尚这个访谈看似火药味十足，随意性很强。
这是有些打破常规的采访稿。
但这其实做得很好，这背后一定有关迩在运作。
正想着，这个时候阿眸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苏清越发现是业界论坛，于是点开看。
标题名为《姜正尚阴谋截胡悦道，大时代拉开帷幕》的帖子，被置了顶。
抬头旁边，还有火的标志。
他点开看内容，基本上和竞合的文章差不多。
不过回帖量多的惊人。
有人在帖子里抱怨：“正尚可真缺德，故意放出错误的时间，让其他公司定计划的时候做出错误判断。这下不止是小公司郁闷了，悦道肯定也郁闷。毕竟提早两天，带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有人回帖：“不过姜正尚点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悦道到底强在什么地方？这个确实是我们要反思的。”很显然这个人不明真相，不了解行业。
苏清越点开他的头像，发现是个新帐号。
此前没有发过贴。
往下看，苏清越注意到回帖的内容，是有引导性的。
着重攻击苏清越之前的成绩，包括免费模式在内。
认为他之前的成功，都是别人创造的。
虽然这是无稽之谈，可毕竟知情的人是少数。
苏清越觉得悦道应该有所反击。
这个时候网页弹出一个窗口，是陈怡缅就职的网站发布的新专题。
苏清越点开看。
见首页头条标题写道：黄金时代群雄逐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四百四十七章：姐姐
十八点二十五分。
窗外的夕阳早已经落山，只留下余晖染红远方的天空。
长长的街上，车灯如同长龙，远远望不到边际。
办公室里针对姜正尚的专访，周子友心潮澎湃地和苏清越说：“老大，姜正尚还不服？之前这方面他就输给咱们了，这一次他以为自己能赢？老大！你放心，我肯定办好。”
他信誓旦旦。
不过苏清越没说话，保持沉默。
虽然姜正尚说的话，确实很让人生气，可也只是生气而已。
苏清越觉得，黄金时代里的对手，不是只有姜正尚。即使战，也要有明确的战略目标。不能为了战而战。更不能为意气乱了心智。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这是苏清越没说出来的话。他认为姜正尚目的没那么单纯，这绝不是简单的睚眦必报。
刘宇明跟着说：“老大，要不要做一份声明。”
“不行。”
苏清越简单回应，打断了刘宇明的话。
说道：“姜正尚说得这些话，对我们实际影响不大。”
“不大？”周子友问。
“对，决定胜败的最终还是要看产品。他说的这些话，如果我们不回应，会很快烟消云散。”苏清越说：“但是如果我们回应，就会成为业界的笑柄！”他总结：“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语重心长。
周子友一怔。
没有很快回应，而是明显想了想，才跟道：“老大，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们跟上去，很快就会变成口水战！”他说：“到时候说不清谁对谁错，全部的精力耗在这上不说，也会带跑了媒体的关注点。”
“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战略目标会跟着跑！”苏清越又解释：“我们当下的主要工作，是要在内测之前做好市场公关。为内测，也为公测做好准备。”他说，又道：“至于他说咱俩是不是他的对手，那不重要。姜正尚的标准不是行业的唯一标准……”
语罢，周子友点头称是。
又道：“不过老大，你发现没有，姜正尚嘴皮子变了，以前他可没有这么利索。”周子友说：“我觉得这里，肯定是关迩安排的。看似无意，其实全都是准备好的。要是我们回应，没准就入套了。”
听他说。
苏清越认为自从有了关迩，正尚网络的市场公关能力明显提升了。
姜正尚的打法有了套路，有了章法。
苏清越认为放眼整个圈子，关迩的能力都是可圈可点的。
大兵团作战，精于计算。
并且用各种策略，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姜正尚选择他，是对的。
再次嘱咐周子友，重要的是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标。
然后宣布会议结束。
看看腕表已经很晚了。
赶忙收拾东西。
今晚是广哥的乔迁之喜。
本来约好的是七点三十分，现在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不过以大家的工作性质和平京惯常的堵车，大家都能理解。
出了门，办公区的灯基本都黑着，只有陈婷屋子还亮着。
她最近每天都走得很晚。
按理说，平台的工作白天基本上都能完成。
敲敲她的门，发现她正拿着手机发呆。
整个人似乎在想事。
苏清越微笑着，说道：“婷姐，一起走吧？我们顺路。”
陈婷这才回过神，看向苏清越。
笑起来说道：“好啊，一起。”整个人这才从刚才的愣神中抽出，恢复正常。
和苏清越有说有笑往外走。
上了出租，苏清越坐在副驾驶，随口说道：“强哥最近很忙吧？好久没见他来接你了。改天叫上他，大家一起吃饭。”他笑着说：“到时候可以去我家，我给你们露一手。”
“啊……”陈婷一怔，想了片刻，说道：“好啊。”
感觉陈婷情绪不对，不过也没多想，苏清越又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行，谢谢你，清越。”
陈婷微笑着回。
非常程式化的回答，不像以往的她。
苏清越察觉出来她心不在焉，意识到肯定是有事。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合适问。他没再多说，车子继续往前开。好不容易过了公主坟，拐到环路上，很快他们又被堵住了。
这个时候阿眸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哪了。
原来她也迟到了，堵在马甸桥附近。
她是去宜家给广哥买礼物了。
结果刚买完，出门就被堵住，好半天都没动地方。
至于同来的邱新军和叶清秀，也是如此。
听着他打电话，陈婷感慨：“有的时候，平京的堵车都能把人堵得怀疑人生。打车吧，堵成这样；坐地铁吧，太挤了，能把人挤得崩溃。每天我都在几种交通选择下徘徊。”
她笑着说。
苏清越和她有一样的体会。
觉得自己和阿眸还是需要抓紧买辆车。
接着车子又走走停停。
到广哥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阿眸站在门口等他，地上放着一个箱子说道：“你搬啦，我一个人都快累死了。”她说：“这种礼物应该早就准备好的。”语罢，往小区里走。
苏清越跟上，抱着箱子。
阿眸又问：“对了，周末你有时间吗？”
“不知道，我现在得盯着研发。”苏清越说，又问：“怎么了？”
“章月明说最近有个建材的展览会，有很多现场活动。如果我们能尽快把方案定下来的话，可以去现场选材。他们初步估计，能省不少钱……”她说：“我想这几天把合同签了，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展览会看看。”
“这个事我都说了，你可以做主的。”
“不是我做主的问题啦！”阿眸说道：“是去现场看看，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现场商量。”她说着笑起来，帮苏清越拉开单元门，他们走进去。
进了电梯。
阿眸又说起今天姜正尚的发布会。
恨恨地叹了口气，说：“这人真是没良心。当初你那么帮他，到头来他不感恩也就罢了，还这么说你。”她说着，摇摇头：“良心都被狗吃了！”
听她说。
苏清越满不在乎得笑起来。
阿眸的世界非白即黑。
接着轿厢停下来，他们往外走。
阿眸敲门。
宋小玄开门的瞬间，暖色的厅光泄进来。
阿眸问宋小玄：“原野醒着呢吗？”
这是广哥儿子的小名。
宋小玄笑着回应道：“在屋里呢。”
“哈哈，宝宝，姐姐来了！”阿眸语罢，笑着跑到屋里。
“姐姐？”
苏清越笑了笑，摇了摇头。

第四百四十八章：郁闷的邱新军
广哥的儿子虎头虎脑。
穿一身花色小棉袄，这是阿眸在赛特给他买的。
小手小脚肉嘟嘟的。
小脚穿着可爱的婴儿袜子，阿眸轻轻揉着他的小手。
咯咯笑着，念叨着她小时候才有的儿歌：“一磨金、二磨银、三磨四磨打手心……”话到这里，她轻轻挠挠广哥儿子的手心。后者发出吱吱呀呀的笑声，躺在床上，眼睛都笑得没有了，阿眸又唱：“张打铁、李打铁，打把刀，送姐姐……”
苏清越看着，感慨造化弄人。
怎么可以这么像，不由得赞叹：“广哥给你看他小时候的婴儿照了吗？”不等后者宋小玄回应，又道：“太像了，和他得满月照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语罢，也过去逗孩子。
身旁阿眸逗孩子，道：“叫姐姐！叫姐姐！叫了有钱钱！”
“姐姐？”宋小玄顿时瞪大眼睛，笑起来，说道：“她叫妈妈还不利索呢。”
孩子咿咿呀呀得叫起来：“阿爸，阿爸，爸爸……”
宋小玄无奈地笑起来，解释道：“这个小没良心的，在美国都没见过小广，就会叫爸爸，都不知道谁教他的。”她笑着，抱起来孩子，说道：“原野，叫妈妈！妈妈！”她亲切地说。
“Mia~Mia……”他咿咿呀呀的。
宋小玄无奈了。
苏清越赶忙说道：“贵人语话迟，这个不要着急。”他跟着又解释：“一般孩子都是先叫爸爸的。因为这个音是爆破音，相对好发。但是妈妈的是鼻音，相对而言比较难发。”
几个人围着婴儿说笑。
外面广哥做着饭，饭香味传出来。
手机来了信息，看到是邱新军的，解释太堵车，又说马上就到。
他走出卧室，原本装修很不错的房子，又被添置了很多家电，墙上挂上了他和宋小玄在川府婚纱照。画面中他们笑的无比甜美，配合上饭香，还有奶香。苏清越觉得这就是家的感觉。
看广哥正在厨房里忙活，家里已经堆了两捆啤酒，还有一箱子白酒。
白酒是他家乡的泸州老窖。
年初他回来，他们喝的就是这个。
厨房里广哥戴着围裙，已经炒出来两个菜，很有一种家庭妇男的感觉。
苏清越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在他看来，一个会做饭的男人才是有情趣的。
能给家人带来快乐。
他想着，走进去，广哥笑道：“就知道你们几个来得晚，我这会儿才下锅太明智了。”他说，又问：“新军和他表弟呢？”
“刚下车，也是堵得要死。”苏清越说：“应该马上就到了。”
“帮我把肉腌一下，上淀粉、料酒、胡椒。”他说：“忽然来这么多人，盘子碗都不够用了。”他笑着，说道：“清越，你和阿眸也抓紧吧，要个孩子。我和你说，我现在觉得很多感情中断，其实都是差在成家这一脚。”
他说着，苏清越开始腌肉。
广哥又开始炒菜，这是一道川府的水煮肉片，先要炒香郫县豆瓣酱。
他咳嗽了两声，又说：“这两天平台开始有些效果了，代练逐渐起来了，你之前的建议是对的。发展一个平台，最重要的是公信力。先把可信这件事解决了。”他说：“现在市场主要的一部分工作放在这里。”
“没错，信任是交易平台搭建的重要工作。”苏清越说。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是邱新军和叶清秀。
开门的时候，他们费劲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邱新军累出汗来了，说道：“先放地上，先放下来。”
他语罢，把东西放下来。
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什么东西啊？这么重？”苏清越笑着问道。
“石敢当，新乔迁的房子得镇住。”他笑着，和广哥解释：“讨个吉利，我让我哥们儿从原产地弄过来的。正好你们又有孩子，需要这么个东西！”
他说着，广哥笑起来。
叶清秀更是嘲笑自己的表哥，说道：“我哥送礼物，总是那么清奇。”
几个人说着，开始收拾桌子。
一道道菜被端上来。
苏清越叫了阿眸出来。
小玄姐因为要喂孩子，暂时留在了屋子里。
大家坐下来。
苏清越和邱新军打趣说道：“你怎么没带女朋友？”想起他之前找了个当地的女孩，苏清越半开玩笑地又问：“是你不让人家来的吧？”
“女朋友？”邱新军一怔，忙摆手，明显背后有故事。
叶清秀赶忙跟上：“你千万别说了，最近我哥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女朋友这仨字。”
他说着，阿眸也跟着问：“分手了啊？”
“小意思！”邱新军笑起来，可明显很尴尬。
跟着大家倒酒端杯。
小玄姐这个时候出来，拿起水杯。
广哥提了第一杯，说道：“今天是我搬新家的大喜日子，谢谢兄弟们。我现在有了妻子和孩子，又有了自己的房子。我算是在平京待住了，生活上也稳定多了。”他说，又看向苏清越：“谢谢。”
“恭喜广哥，说真话你能稳定下来，这里面小玄姐可是功不可没，你可要对小玄姐好点。”阿眸接上话茬，说道：“祝你们和宝宝幸福。”
大家说着祝福语。
一起干杯。
接着吃菜，广哥的手艺自然是不用说的。
小玄姐在这方面就差一些。
大家聊着天，吃着菜。
泸州老窖很好喝，口感滑润舒服，他们喝着。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老黑，你这事业也可以了，跟着老大混到了高管。现在位置也稳定了，女朋友的问题是不是该考虑了？”他说：“该结婚的，你得抓紧啊！”
“我还是先发展事业吧。”邱新军红着脸说。
明显是避开话题。
这个时候身边的叶清秀笑道：“清越哥，你快别说结婚了。我哥现在就为这事，都要疯了。”他笑起来，举杯和苏清越碰杯。
“什么意思？”阿眸一怔问。
这个时候邱新军，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和羡慕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家庭。在这么个异乡有个家太幸福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家的。”
他说，苏清越以为他说得是以前的故事。
正想着，邱新军话锋一转，问道：“清越，我能搬到你那边住一段日子吗？”
“可以啊！”苏清越说，可还是问道：“怎么了？”
苏清越记得邱新军年后刚来平京，房子也刚刚租好，电话里还说很满意。
“哎……”邱新军这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一言难尽啊！”

第四百四十九章：何再来
看邱新军说着话，把杯子放下。
目光迟滞，像压抑了很久，已经不知道如何诉说。
上一次他这个样子，还是在毕业时，和初恋女友分手。
依稀记得那一次他喝多了，趴在五龙桥上哭得伤痛欲绝。
在马路上一遍一遍重复哼着：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他喝得有点多，打了个酒嗝。
看着不想说，可最终还是发出感慨：“兄弟~人太寂寞了连孤独都是有罪的。这事怪我。”先做总结，之后又无奈地摇头，说道：“我要是多出去玩玩，去歌厅多找找，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广哥诧异地问。
苏清越也道：“到底怎么回事？”
“哎，我太寂寞了。不是身体的寂寞，是感情……”邱新军说起来，罕见地带出哲理的意味，又道：“忘了老话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搞了我自己的手下，现在麻烦了……老人言都是大数据……”
他说。
大家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原来邱新军因为长期出差，和女助理渐渐培养出感情。然后两个人就觉得工作的空间不够用，索性把私人空间延伸到了床上。“她告诉我，一见我就觉得亲切……”他说。
苏清越和阿眸面面相觑。
听着像一段突破禁忌的办公室恋情：男上司用他的权力、魅力，征服了女下属；女下属反过来，又用隐私套住了男上司。可不管怎么说，听到这里，他们应该是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为什么又有别的后续？苏清越稍感诧异。
看看广哥和宋小玄也等着。
阿眸跟了一句：“邱总，要是你们真在一起了，也还好吧！”她说：“郎有情，妾有意。大不了辞职，你的钱也足够养她。或者再去找一份工作？”又发问：“到底怎么了呢？”
“哎……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养着她，对她好。”邱新军说：“她也觉得没问题。问题就在于辞职后，就完全变了。”他说叹了口气：“一开始是查我手机，后来是查我身边的人。我做渠道业务的，怎么可能没应酬。这些她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现在全都不理解了。”
“不能解释解释吗？”宋小玄诧异地问。
“不是解释的问题。”叶清秀在旁边说话了，“比如说我哥今天要见客户，这女孩儿却想我哥留在家陪自己。如果他执意去见了，再加上回来得晚，那麻烦可大了，电话不断都是小事……”
“那她能怎么样呢？”阿眸诧异地问。
“哎……”
话到这里，邱新军忽然叹了口气，刚要点烟。
却意识到广哥家有小宝宝。
又把烟放下。
说了句不好意思，想了想又道：“会自杀，是真的自杀，不是简单地威胁。”他说：“这之前她是吃过安眠药，后来是割腕，进医院抢救了很久。接着又用跳楼威胁我，总之我必须听她的，否则她就要死要活的……”
听他说，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了。
苏清越明白，情绪极端的人很可怕。他们不止是伤害自己，有时也伤害别人。
正想着，邱新军又解释：“我为什么来晚了，就是为了给她做饭，哄她高兴。”他说：“她问我，为什么不带着她见你们？说我不爱她了。在家里又跟我哭闹了一通。好在今天她妈来了，我可以躲出来。”
他说，苏清越和广哥面面相觑。
邱新军的老大升职到总部了，邱新军来平京接替他的位置。虽然属于平级调动，但是因为平京的地位高，所以算是升职了。但是到平京后约了两次，都说有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今天出来晚了应该也是这个问题。
宋小玄这个时候说话道：“要是这么极端，你还是得想办法分开，否则以后还有大麻烦。”她说：“人活着怎么都好说。要是出点事情，你的情绪上的负担可太大了。还是得想想办法。”
“给钱呢？”广哥问。
“我试过，三十万，她差点全给我烧了！”邱新军说：“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我这些年的积蓄就全都没了，而且也不能换来分手。”话到这里，再次看看苏清越，又道：“我真的崩溃了！”
“你当初和她在一起，还有工作的时候，就没发现她有问题？”广哥问。
“当时上班的时候，她整天兴高采烈的。那种神态和风趣，让人很舒服。”邱新军说：“所以我才会被吸引，谁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又叹了口气。
苏清越这个时候担忧地跟了一句：“那你今晚不回去行吗？”
“现在她妈妈在，应该还好吧。”邱新军说。
众人沉默。
苏清越心里感觉，这女孩儿的母亲可能会知道什么。
不过他觉得今晚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于是答应邱新军来自己家住。
就住在广哥现在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聊起来别的，死沉沉的气氛总算又活跃起来。
叶清秀这个时候再次提及，想跟着苏清越做游戏。
他说：“大哥，我已经毕业了。以后还是让我跟你吧，硬件我确实是没有任何兴趣。”叶清秀笑着说：“我这人不怕吃苦，就怕天天做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他最后总结：“行尸走肉。”
“清秀，这事你得和你哥商量。不然他该说我，抢他人了。”苏清越笑回。
“我一点意见都没有。”邱新军插话：“我这个弟弟，走到哪都要去网吧打游戏，还没事喜欢和我谈各种心得体会。我看他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拦是拦不住的，倒不如让他跟你干！他年轻，鬼点子多，说不定能起点作用……”
他们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同意了叶清秀，让他找周子友面试。
接着大家又喝。
因为有点晚，怕吵到孩子，所以十点的时候，便和广哥告别，离开了。
出了门冷风吹来。
邱新军有点上头，揽住苏清越的肩膀说：“清越，我就羡慕你和阿眸。你看看你们两个，从大学就开始，最后还能走到一起，真好！你看看我，看看我和大学时的她……”
他话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
“我这次错就错在太寂寞了。”他再次强调：“不是肉体，是灵魂。”
他们语罢，往回家方向走。
路上邱新军电话忽然响了，看了一眼号码。
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电话里说：“我跟清越喝酒，不是别的什么人！”
不知道那边又说了什么。
邱新军满嘴酒气，说出气话：“放心，我没准死在你前面！”
他说。
又说了几句，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本来还要走，却站在十字路口想了想。
说道：“清越，我还是回去吧。要万一出点事，我真承担不起。”
语罢，和叶清秀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苏清越无奈地摇头。
一个人要有多爱，才能以死相逼另外一个人。
把人绑在树上的爱情，还是爱情吗？
或者还有一种解释。
这个问题不仅仅在于女孩本身。
也许邱总从来没有走出当年的情伤。
感情是对等的，恋爱中的女生是敏感的。
希望邱总能处理好，或者未来能有一个更好的女孩子带他走出这段情感沼泽。
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和阿眸往家走。

第四百五十章：开工利是
那天苏清越喝多了。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记得阿眸在身边感慨：“邱总也真是不容易，这要是真的出点事儿，他这包袱算是背上了。”然后又道：“其实你那会儿，背着我离开南都。要是我不坚持，你是不是也就和我分手了？”
她问，用手杵了杵他的肩膀。
苏清越睡着了，没回应。
她又说：“别装傻，说清楚，是不是我要不从南都追来，咱俩就分手了？”
“绝对不可能，哪怕是两地分居，我也能接受！”苏清越睁开眼，大笑说：“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不管多少人失败，我也要尽最大的努力！”语罢，拉着阿眸的手又继续睡。
“呸吧！你！你要真这样，就不会不告而辞了！”她说。
苏清越彻底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睁开眼，起床喝水。
见月光照进窗缝，照在已经睡熟的阿眸的脸上。
回想邱新军，大学时和他女朋友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但不管之前多么恩爱，多么信誓旦旦，最终也没有逃脱毕业即分手的轮回。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喝了口水，躺下来。
阿眸迷迷糊糊抱住他的胳膊，又继续睡。
再睁眼，已经早晨七点二十了。
洗脸刷牙，感觉昨天的酒还没完全下去。
回屋的时候，阿眸也起了床，对他说：“对了，我昨天问了学驾照的事，咱们俩这几天报一个吧。这样学完了，就可以买车了。”她笑嘻嘻地说，一边一边化妆。
两人往外走。
虽然已经初春了，但平京依旧寒气逼人。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阿眸把外衣裹得紧了些，手缩回袖子。
边走边说：“我昨天看论坛，大家都在晒公司发的红包。你们悦道还没发？”
“没呢。”苏清越说，又解释：“春运的火车不好买票，有同事还没回来。这东西不能着急，得人全了。发红包的目的是发出去，不是省钱。之前华络都是隔两天才发，这种人性化的方式很好，我们也就沿用了……”他笑着，停在状元饼摊位面前。
“我看他们有人发了六十六和八十八。”阿眸说，问他：“你们准备发多少？”
“差不多也就这样吧，这个陈婷在操办，应该没什么问题。”苏清越说，没攀比的意思。因为各个公司红包都差不太多，重要的还是图个喜庆和吉利。
一辆出租车路过，阿眸招手离开了。
苏清越拿着状元饼往外走，今天东山不知道为什么没出来。
路上人很多，一个个看着还没睡醒。
苏清越知道，虽说法定是初七开工，可西关村很多公司的放假都不太一样。
往路口走。
还是没有出租车，他索性往前走了一会儿。
在环路附近终于等到一辆。
正赶上堵车，车子在环路上走走停停，到单位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沏了杯茶，坐下来。
刚要在线上和陈婷说红包的事，发出文字：“你看一下，公司的人来全了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准备一下开工利是。”
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婷敲敲门，走进来。
“正给你发信息呢。”苏清越笑起来，指指屏幕，“刚刚发出去。”
“不会也是问红包的事吧？”陈婷笑起来说。
“知我心者，莫过婷姐了。”苏清越起身，给她倒水，又道：“我是说，要你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人没回来，最晚能多久到。发红包这种事，我们要做到最大限度的人员完整，一个人别落下。”
“只剩下两个没回来的。”她笑着说：“我打电话确认了，他们明天上午肯定能到。”她说：“一个是林斌，他家确实是太远了，他在车上都待了一天一宿了。”
他说，苏清越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他们又说起红包的金额，陈婷道：“我查了一下其他公司的，基本上都是六十六块，有公司是八十八。可我觉得没必要学习，六十六就可以了，多那二十二也不是解决问题用的。”
听陈婷说，苏清越表示同意。
并未多想。
说道：“那婷姐你做吧。”
心里想着有了陈婷就是好，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想。
可以有更多精力去思考别的。
上午的事不多。
苏清越一直在思考关于《三国群雄》资料片，似乎有什么没打通。
又去看悦道最近的宣传。
紧盯各种指数。
中午和周子友等人在饭店吃饭。
聊起开工利是。
关鹏鹏笑道：“那么在乎它做什么，八十八还是六十六，又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他说：“这玩意儿今天发，我就今晚吃了去。”他语罢，笑着和刘宇明说：“南锣鼓巷那里有一家米线，天天排队，咱们可以去试试。”
“吃什么米线，我觉得不如必胜客。”周子友说。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身旁秦少峰说话了，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不理解：“不就是意大利葱花饼吗？你们要喜欢吃，去我家，我刚买了烤箱，我给你们做。”他笑着说。
刘宇明重复他的话：“意大利葱花饼？”跟着笑起来，“你和宁澄约会吃啥？”
“反正不吃这玩意儿，”秦少峰笑，说：“这说法就是她发明的。”
众人顿时笑起来。
都说宁澄毒舌。
这一点苏清越也认同。
当初《三国群雄免费版》还成就了两对情侣：一个是引擎部的徐舸和连筱雪，另外一对就是秦少峰和毒舌宁澄。因为吃饭的地方距单位很近，他们没那么着急回去，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中午一点十五分，苏清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喝着茶，看着窗外，远处高楼又向上进了两层。
这个时候叶落发过来的一条链接。
注意到是业界论坛的。
他点开看，发现是一条不太引人注目的新闻。
回帖量不高。
也没火的标志，可文字还是让苏清越一怔。
上面写着：原华络副总江吉明正式入职峰丽科技。

第四百五十一章：谋篇布局
江吉明是华络渠道的缔造者。
盛天成恩师。
业界公认的几位能从零到一把渠道做起来，又能从一到一百的女强人。她开始在华络做渠道的时候，盛天成还在齐鲁大地一所大学里当老师，日子过得清苦；于成龙还在职高做他的不良少年头目，浑浑噩噩。
陈峰力邀她加入，毫无疑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峰丽科技成立才一个多月。
新公司都还没装修好，就已完成大额的融资。
而且业界也不断传出关于他们的传闻。
一系列媒体的报道显示，他们有着明确的战略意图。
虽然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市场公关行为。
却带来了巨大势能。
难怪有财经类媒体评论：“峰丽科技刚成立一个月的背后，却是华络在软件与游戏业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一张巨网。这里有资本、有媒体、还有各个岗位的中流砥柱。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华络成就了自己，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苏清越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继续看论坛，发现回帖增加了几条。
有些是祝福。
还有些是评论，写道：“加上陈峰、这个市场至少有三个华络人。你们猜猜，未来这三个人谁能拔得头筹？”发出这个帐号的人，另起一段，又说：“苏清越是陈峰当年的左膀右臂，姜正尚及旗下的关迩当然也是，这下有意思了。”
论坛里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苏清越觉得这些都是次要的。他本人真正关心的是，峰丽科技成立仅一个月，就找来江吉明。这样的谋篇布局、人员配置以及战略目标，绝不是陈峰无意为之的。隐藏在这背后的，肯定是更深层的战略目标和战术思想。
很开心陈峰能加入进来。
群雄并起的时代，做孤独的旁观者是很令人难过的。
尽管有些压力，可苏清越却很兴奋。
又继续做别的工作。
虽然刚上班不就，但是公司大多数事务都已经上了正轨。
看看表，已经快六点了。
阿眸的头像在晃动，他点开看，信息是几张窗帘的照片，文字随后发了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个啊？这些都是我框定的。我觉得咱们家应该以米色、白色为主，加上暖光会很温馨。”
“我都行。”苏清越不由自主笑起来，又道：“只要和装修的主体色彩差不多，风格统一就可以。”语罢，又看了看，选中其中一张不带有蕾丝的发回去，说道：“这张吧。”
“那沙发呢？你看看。”阿眸又问。
这个时候，周子友发过来一份文档。苏清越点开看，是关于市场计划调整的。有些同业者的分析和他们现在要做的。苏清越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往上增添了一些投入，可三国因为相对成熟，成本也低，这种投入是可以接受的。
给他回：“同意，你去细化和执行。”
这个时候阿眸追问：“哪个啊？说话啊！”
“刚才在工作。”他这才给她回，又道：“这种事你拿主意就好。”
“什么叫我拿主意啊？这个家是咱们两个人的，也要你喜欢才可以啊！”阿眸说着，发来一张怒火万丈的表情，继续：“今晚就咱们两个，你准备吃什么？”
“吃……”苏清越本来想打出，吃什么都可以，可随后却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去广哥家？”
“别了吧，人家俩好不容易二人世界，而且还有个孩子……”苏清越说，这才意识到没有广哥还挺不适应，又发文字：“这么晚了，咱们可以去吃牛蛙，又或者去吃城隍庙？”
“不！”阿眸直截了当回：“吃郭老汉羊蝎子吧，今天太冷了，我想暖和一点。”
“好！”
他们语罢。
苏清越又继续工作了一会儿，把今天日程上的基本上都做完。
七点十分的时候，他起身往外走，注意到陈婷的屋子还亮着灯。
估计在忙明天的开业利是。
他想着和周子友往外走，一同下楼。
因为顺路，上了同一辆车。
又是长蛇阵一般的堵车，不过苏清越早就适应了，目光望着窗外。
总觉得陈峰的战略布局没那么简单。
这绝对不仅仅是拉来江吉明这个人，当然也包括她对于渠道的掌控。
想起江吉明曾经说的“虚无缥缈线上神，不如铺天盖地地上仙”。
苏清越还是觉得不简单。
不是外界看得那样，就是用一用江吉明的固有渠道。
肯定有别的作用。
正想着，副驾驶的周子友回头和他说：“老大，姜正尚太过分了。他对媒体说了那些之后，论坛一直有人议论我们。”周子友抱怨，又道：“毕竟多数人是不明真相的，全都跟着瞎起哄。”
“嗯……”苏清越心思没在起哄这事情上。
周子友跟着又道：“我就不理解了，这个市场这么大，为什么一天到晚老是冲着咱们来！当初要不是您帮他，他能有今天吗？”他说：“真的是忘恩负义的典型了！”他说着，不住摇头。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忽然问自己：为什么一天到晚只针对自己？真的只是忘恩负义，只是复仇？
蓦地，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发现是邱新军的，于是接起来。
两人简单寒暄。
他说今晚就去苏清越家睡。
“那你索性来饭店吃饭吧。”苏清越说，告诉他地址。
然后车子继续开，一路上又是走走停停。
快八点，苏清越才终于到了郭老汉门口。
走进去的时候，阿眸已经坐在那里点好菜了，他坐下来：“待会儿再多点一些，老邱说过来。”然后让服务员给自己拿了份蘸料，环视整个饭店。
等菜的功夫，苏清越和阿眸聊起来业界。
不一会儿锅上来了，接着是肉。
苏清越看看表，给邱新军发了条短信：“你从西边过来的话，走过街天桥下来，往回走一点，就能看到了。”
邱新军没回复。
接着他和阿眸吃上了。
直到服务员说马上要打烊，邱新军还没有过来。
苏清越给邱新军拨电话。
电话始终没人接。
隐隐有些不安，觉得这非常反常。
可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好和阿眸结了账往家走。
刚到家，连衣服都没顾上换，手机便忽然响起来。
发现是邱新军的号，苏清越立刻接起来。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救命……”
吓了他一跳。
刚要问怎么回事，电话挂断了。
再打过去，关机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走不出来
他们找到邱新军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冷风呼啸着，吹得人直发抖。
推开邱新军家的门，墙上的挂钟歪了，可还是倔强地指着一点钟的方向。
屋子很乱。
叶清秀小声说：“小心一点，杯子摔了，不确认扫干净了没。”语罢，领苏清越和阿眸往屋里走。
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打过的痕迹。
凳子倒在地上，酒瓶、饮料瓶满地都是。
电视机上明显有一个新的漆斑。
卧室里更是如此。
女孩儿躺在床上，轻声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邱新军倚在墙上。
脸上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同情，又或者是已经适应后的冷漠。
总之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别人，应该是女孩儿的闺蜜或者是亲戚之类的。
衣柜里的衣服也被翻出来了，一只皮箱在地上躺着。
苏清越和阿眸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叶清秀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大概已经习惯了。递给苏清越一根烟，然后找了把还能坐的椅子，说道：“哥，嫂子，你们坐。”然后就走出了屋子，很明显不想掺和这种事。
苏清越这个时候问道：“你打人了？”他觉得不可能，可又不能不问。
“我打什么了？”邱新军顿时一脸无辜，看看女友的闺蜜，说道：“小小，这个你可得给我作证！我什么时候打过赵赵？明明是我要走，她不让。先是拉扯我的箱子，后来自己脱光了用衣架抽自己。我害怕了，去夺衣架！”
他说。
苏清越听着。
女孩儿沉默，不说话。
可神情还是说明了，邱新军没有打女人。
苏清越这才放下心。
虽说一开始就不相信，但是得到确认还是好的。
这么多年，苏清越了解他。
邱新军是那种宁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人的人。
尤其是对自己“心爱的人”……
他老大之所以毕业就带着他，也是看中了他骨子里的善良。
可看看躺在床上的女孩儿，苏清越还是很好奇，问道：“那她怎么说话稀里糊涂的？”
“我往外走，她追出来。然后打自己，我也是怕了，只好停住。”邱新军叹了口气，又道：“然后自己拧开一瓶151朗姆酒，一口气进去大半瓶！这个酒七十多度。”他说：“别说是她，就是咱们这么喝，也得躺了啊！然后抢我的手机，各种乱说……”
又看看女孩儿的闺蜜。
她微微点了点头，看来是认可这个事实。
邱新军又说：“无论如何是要分的，要不然这样下去，我迟早得精神病。”
他语罢，女孩儿大概是迷迷糊糊听到了。
又说不要，死死攥住他的手。
邱新军没挣脱。
苏清越又和阿眸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问了一句：“她妈妈不是来了吗？”
“去河北旅游了。”邱新军说：“被她支开的。”
“为什么？”苏清越诧异地问。
邱新军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女孩儿嘟嘟囔囔的，一直呜咽着，泪水不时流出来。
阿眸走过去，蹲下来，轻握女孩儿的手，问邱新军：“她这样不需要送医院吗？”
“应该不需要吧。”邱新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她喝成这样也不是一次了，只是以前没一口气这么下去过。”又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气短，又看看那个女孩儿，说：“小小，要不你先在这里陪她，我和我朋友说点事。”
“我……”听他说，叫小小的女孩儿一怔，显得有些为难。
叶清秀和阿眸赶忙说道：“没事我们在这里。”
“好吧。”她说：“那你抓紧回来，要不然我可真的弄不住啊！”声音里充满担忧。
“放心吧。”
苏清越和邱新军异口同声回答。
走出门。
苏清越说：“要不要找个酒吧坐坐？”
“哎，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会儿就行。”他语罢，走了两步，坐在小区休闲区域石凳上，叹了口气：“我好想陈芳啊……”语罢，仰望星空，哈气在夜空中变成白色，缓缓上升。
天很冷。
苏清越稍微缩了一下身子，说道：“不行的话，你能不能和她母亲聊聊。哪怕是多给一些钱，先把她带出这个环境，多接触接触外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偏激了。”他直接说出解决方案，又道：“或者和她闺蜜说说？”
“根本没用，要是钱能解决，我早解决了。”邱新军摆摆手。
“给她找一份工作呢？”苏清越问。
“她要是肯找工作，我至于这样吗？”邱新军说：“反正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一时间苏清越不说话。
邱新军忽然傻笑起来，哼起那首歌：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知道他心中还有初恋。
苏清越觉得气氛太压抑了，说道：“老邱，无论如何，你必须得走出来。赵赵我不好说，也不了解。但你是有责任的。她本来就偏激敏感，你无意间再流露出什么，不出事才怪……”他说：“就算你们分手，你以后再找，也必须得把以前忘记，否则还会害了别人的。”
“还找？”邱新军一怔，忙摇头，说道：“我不找了。”语罢，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以为自己忘了。把自己的工作全部安排满，是整个公司最勤奋的人。全公司都知道我是工作狂，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初衷，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遗忘……”
他语罢，忽然哽咽起来。
止不住的抽泣，说：“可是我真的忘不掉，忘不掉！”
这是大学毕业后，苏清越第二次见邱新军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苏清越明白邱新军有多难过。
深入骨髓的怀恋，不是一句遗忘就能了结的。
于是改口道：“那就别谈遗忘了，争取坦然面对吧。”他说：“这样对你自己的未来也好。”语罢，走上前，拍拍邱新军的肩膀：“你再多想想办法，花点钱，让她母亲带她走吧。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至于以后，你先冷静一下，如果无法做到遗忘就不要开始。当然，作为兄弟，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命中注定的女孩带你走出心中的藩篱……”
“……”
接着他们又在冷风中驻足。
冷风把脸上的泪水都吹干了。
可他们依旧站在其中，不肯挪身，也不觉得寒冷。
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直到两点快半，邱新军终于回过劲来，起身又叹了口气。
说道：“算了，就这样吧。咱俩上去，你和阿眸也赶紧回去。”
他说，往单元门口走。
跟着邱新军，苏清越明白那种感觉。
外力可以拆散关系，拆不散情感。
思想层面的东西无法一刀切。
边想边随着邱新军上了楼。

第四百五十三章：开工啦
拖着疲倦的身体，到家时已经三点。
关上门的瞬间，寒冷褪去，暖意袭来。
脸颊有些发烫，阿眸突然打了个寒颤，说：“这都已经初春了，还这个样。”她说着，把手交给苏清越，稍微暖了暖，又道：“不行，我要去洗个热水澡，恢复一下。”她转身进了洗手间。
苏清越进屋，暖色灯光，催人入睡。
巨大的疲劳感顿时袭来。
想起明天还要早到单位半小时，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根本坚持不住。
他无力地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半途隐隐觉得阿眸扑上来，揪着自己的耳朵问：“苏清越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忘不了初恋？忘不了第一个啊？”她说着话，晃动他的身体，鼻息在耳畔，“你看老邱……”
“快睡吧，小祖宗。”苏清越闭着眼，无奈地说：“都三点多了，明早还要早起。”
“哼……”阿眸哼了一声。
苏清越顾不了她撒娇的样子，便又睡了过去。
整个夜，没有梦。
只有黑暗和模模糊糊的残存的记忆。
但是不管多累，心里深处还是有根弦：不能迟到。
于是四点半起来过一次，五点四十又醒来。
直到六点半的铃声响了，躺在床上喘了口气。
赶忙起了床。
洗了热水澡，穿衣服时，阿眸朦朦胧胧睁开眼，嘱咐他：“开工了，你得穿的稍微吉利一点，柜子里有一件华夏红的衬衫。”她说，胳膊伸出来，用手指着衣柜：“就在那件风衣旁边。”
顺着阿眸手指的方向，苏清越看到那件华夏红。
很漂亮，里面还有暗色的格子花纹。
苏清越这一点很佩服阿眸，她总能把家里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子等等所有的物品归类、记清。这种归纳整理物品的能力，在苏清越眼里看来，简直是天才。
立刻穿上。
阿眸伸头看着，似乎是不太满意。
想了一下，又说：“你别穿这条藏青色裤子了啊，要换啊……”她说：“柜子上层，有条灰色裤子，看到了吗？”她说：“只有那一条，一眼就能看出来。”语罢，胳膊又不情不愿地伸出来，给苏清越指方向。
迅速找到，苏清越穿上。
不得不说阿眸的搭配果然不一样，接着阿眸又告诉他穿哪双鞋子。
阿眸笑着问：“那今天就算是正式开工了吧？”
“我们其实早进入工作状态了。”他说，坐下来，问阿眸：“你还不起？”
“不呢，我再睡十分钟。”她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们也不是太着急。正月十五以后，大家才能步入正轨。这之前我就算是想干活，也没人配合。一个个像是没睡醒……”语罢笑起来，又说：“我睡了。”
出了家门，还没出楼道。
就被冷风顶地缩了一下脖子，感觉比冬天寒冷。
因为还不到七点十分，街面上还没什么人。
冷风呼啸着，迎着风要了一张状元饼。
东山的车还没来，随手打了辆正规出租。
司机比东山开车还猛。
一脚油门，连赛车的推背感都出来了，很快上了环路。
司机不停地说道：“还是这个时候舒服，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笑起来，点着烟，又说：“我就喜欢早晨干活。一个磨叽车磨叽人都没有，送完你回家睡个回笼觉。”他说着话，像并不指望苏清越回应，只自言自语。
他继续开。
苏清越没说话，目光向外看。
平京似乎也正从冬眠中醒来。
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
快到公司时，明显感觉到车子多了。虽然还不至于堵车，可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终于在最后一个红绿灯，司机调头将苏清越放下。
临走还忘不了自言自语，“把你放下，我就可以回家睡觉去了。”
到了单位。
除了客服值班的员工，大多数人都还没来。
杜楠湘正和陈婷聊天。
她们都穿了红色上衣，只不过杜楠湘穿的是件香奈儿搭配一条名贵的黑色裙子。
“你们来得这么早啊？”苏清越问。
杜楠湘笑起来说：“陈总来得最早，我是第四个，刚刚到。”又说：“咱们两个应该是前后脚。”语罢，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喝起来，说道：“在南方待的时间长了，觉得平京真幸福，有暖气太好了。”
“我晚上喝了点咖啡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陈婷笑起来，说：“好不容易睡着了，一睁眼再看表已经六点，索性不睡了。”
大家集中在办公间，有说有笑地聊天。
苏清越先把东西放回办公室，顺便沏了杯茶。
喝了一口，顿觉身子暖和多了。
向楼下望，车子一点点堵起来，不时有人按响喇叭。
长蛇阵逐渐形成。
苏清越这个时候回过身，走到门口，和总裁办的其他同事一起站在门口。
红包攥在手里，望着楼道，等待大家到来。
忽然有点期盼，看看第一个是谁到。
八点零五分，电梯轿厢缓缓停在他们这一层。
接着门扇向两侧滑开，何莉莉从里面走出来。
满面带笑问：“我是不是第一个，苏总。我是不是第一个？”
“你就是第一个。”苏清越笑着回。
陈婷和其他人笑说：“莉莉，就是笑口常开的典范。”
“莉莉，辛苦了，新的一年加油！为了自己，也为了咱们悦道！”苏清越笑着说，将手中的红包递上去：“还有争取找个男朋友……”
他说，大家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何莉莉先说感谢苏清越，又道：“不过我也得和您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嗯嗯嗯。”何莉莉连连点头，笑起来说：“我还在想您到底还发不发了？什么时候啊？这里等着呢，哈根达斯出新款了……”
苏清越半开玩笑，回道：“你居然这么想我？”
“哈哈哈，不是啦。”何莉莉摆手。
苏清越故意严肃地说：“你有这想法，就是不对的。”
“以后不会啦！”何莉莉笑着，把红包放在胸口笑着说：“新年好运！”
接着往里走。
这个时候轿厢门又开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仪式感
第二批来的不止关鹏鹏，还有刘宇明与秦少峰，他们三个一起走出轿厢。
一见到穿着红色上衣的苏清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
“老大！我要做第一！”关鹏鹏语罢，大笑着狂奔过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做了个滑步的动作。身后相机包一晃一晃的，在苏清越面前停下来。伸出双手，大叫：“老大，我这辈子就没早起过，今天赶上第一个没？”
“很遗憾，并没有。”苏清越笑着回。
看他从调皮大笑瞬间变成无奈失落。
众人都跟着乐起来。
不等何莉莉说话，陈婷便在一旁道：“人家莉莉早你们一步。以前在焦点她就经常早晨七点多到，最早一次六点半就来了，鹏鹏你赢不了的。”她语罢，灿烂地笑着和秦少峰、刘宇明打招呼。
关鹏鹏看着何莉莉，露出调皮少年的无奈。
苏清越把红包递上去，说道：“兄弟，加油吧！这不止是为我，为悦道，也是为了你自己！”他语重心长，点点头：“共同努力！新年快乐！”
“老大！”关鹏鹏怔住，沉吟半晌，紧紧握住苏清越的手：“谢谢，真的很感谢。”生怕不够真实，他又强调：“我一定会做好，竭尽全力。”
“嗯。”
苏清越认真点头。
秦少峰走过来，拍拍关鹏鹏肩膀，笑道：“行啦，亚军也可以了，快走吧！”他笑着说：“我比你先下车的，好不好？”又对苏清越笑：“老大，我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回头看见他俩，又停下来等他们的。”
知道秦少峰是开玩笑。
苏清越将红包递过去，说道：“少峰，咱们是焦点过来的老兄弟！有你们，我心里有底。这帮兄弟，是我最大的依靠！好兄弟！”语罢，和秦少峰握手，再道：“新的一年里，加油吧！为了自己，为了我们！”
“放心吧！老大！”秦少峰认真点头，上前一步和苏清越站在一起。揽住他的肩膀，笑道：“爱摄影的关老师，快！快！把相机拿出来。你不是说带着机器，就是拍的吗？”
他说着，关鹏鹏从包里拿出相机。
秦少峰和苏清越一起喊：“新年快乐！”
这个时候刘宇明不紧不慢走上来，说道：“老大！”
苏清越又把红包递到他手里，“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感谢兄弟们的付出！”他说：“新的一年里，我们共同加油！”
“对！共同加油！”刘宇明点头。
渐渐地来的人多起来。
苏清越把红包一个个递上去，和大家一个个的合影。
甚至有人还摆出各种Poss，引得众人大笑。
看着大家开心，信心百倍干劲儿十足的样子，苏清越也高兴。
这就是开门红包的意义。不是钱多少，而是对新一年的宣言，对未来的期盼。
苏清越觉得这个仪式对公司、对自己、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这个时候林斌从电梯出来。
他是悦道网络最后一个返京的同事。
之前苏清越让陈婷等最后一个人，说得就是他——他和利君一个部门。
把红包递到他手里。
林斌笑说：“我真没想到咱们这么晚发红包，还以为赶不上了呢。”
陈婷在旁边解释：“那是因为苏总让等到最后一个人，不准落下任何一个兄弟。”
苏清越说道：“拜个晚年，新年快乐！”
“苏总，新年快乐！”
林斌说着，利君和周子友从电梯里走出来。
利君依旧像平时一样，淡然一笑，接过红包瞬间点头说道：“三国的压力测试，我觉得可以在内测前再来一次，应该会更好。”想了想，本来刚要走，又道：“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清越说。
知晓和利君无需多说。
他就是这么个人，把所有的视线集中在具体的事上。
别人都是出了问题，解决得漂亮。
而利君不是。
他是从来不让危险发生。
接着又把红包递给周子友，说道：“子友，新年快乐！”
“老大！”周子友简单一句话：“谢谢你，老大，一直带着我。”
“别假客气了……”苏清越说。
接着他们又合影。
关鹏鹏拍完看看效果，又说：“子友你稍微往外一点，对！再来！”
“悦道！”
三个人站在一起喊着。
接着轮到叫张佩的男子。
他长得翩翩君子，接过苏清越手里的红包时候，微笑道：“苏总，新年快乐！”又道：“我喜欢的大娱乐战略，希望能做好它。不止是为了钱，也是为了一个理想，我自己也特喜欢。”
“我们一起努力！”苏清越点头。
知晓他是《那一点点仙气》作者三清小仙的书粉。当时小仙来的时候，他特意找到了公司。苏清越又道：“兄弟，你不止是和我有缘分，和悦道有缘分。我觉得你和整个游戏业有缘分！兄弟加油吧！”
“嗯！”他有点害羞。
九点不到，陈婷看看名单基本上都发完了。
可苏清越却觉得还有人。
正好这个时候保洁阿姨路过。
苏清越立刻主动走过去，把红包双手奉上。
说道：“阿姨，新年快乐。”
“啊？”保洁阿姨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伸手接。
苏清越笑着解释：“每个为我们服务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悦道网络感谢您。”
他再次说。
阿姨犹豫了一下，再次看他，这才接了红包。抬头看门口的Logo，说道：“高科技公司就是不一样啊，还能想得起我们这些人。”她说着，若有所思的走开了。
接着苏清越又回头和陈婷说：“给楼下的保安也发一份，感谢他们。”
“好的。”陈婷笑起来。
见杜楠湘稍稍皱眉，似乎不太理解的样子。
苏清越便道：“一个公司的正常运营，走向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里有很多风水场的问题，都是互相影响的。所谓气顺则人顺，气和则人和。我们也需要和周围的人形成良性互动。”
他如此说，杜楠湘这才恍然大悟，笑起来说：“对，对。”
最后苏清越向总裁办的说感谢，又道：“很荣幸和大家一起战斗，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前进！在新的一年，感谢各位的付出！”他说，然后挨个和大家握手，又站在中间。
关鹏鹏举起相机。
新的战斗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未知的攻击
三月一日，周三。
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为图吉利，苏清越特地去剪了头。
从理发店出来，顿觉冷风吹得头皮发麻。
春日的平京依旧寒冷，丝毫没有入春的感觉。多数时间苏清越甚至认为，还是冬天相对更暖和一点。并且天气干涩，迎面而来的沙尘经常让皮肤觉得不适。
阿眸总抱怨，这里的春天补多少水都没用。
苏清越觉得这话有道理。
距离他们开工，已经快一个月了。
欧阳的开发进度正按他说的高速进行。不断更迭的小版本让整个游戏持续进化，线上玩家的好评率越来越高，一切都很顺利。昨天他们还进行了一次内部测试，结果超乎想象的好。
似乎不再是以前那个《三国群雄》。从故事线到玩法、画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款老游戏，做出了新游戏的感觉。并且完成度很高，这让很多参与测试的同事和玩家，欲罢不能。
全公司上下都很兴奋。
谁也没想到老产品还能这样改变，焕发出巨大的生命力。
时间上也和欧阳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另外虽然资料片还没有登陆市场，可实际上悦道网络已经开始在市场发力。
《三国群雄》的玩家群体正在不断回流。
在广告、市场、推广方面，正尚网络不时和他们发生交锋。
不止是在这方面。在人才领域，姜正尚不只是想挖利君和欧阳，还曾通过手下单独约于成龙吃饭。
苏清越越来越有一种体会，他们像卸除机甲的普通战士，只能在泥沼里肉搏。
你打我一拳，我回你一拳。
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双方的士兵全都泥足深陷。
再没有什么迂回大转移这种漂亮的战术。
三国体的那种酣畅淋漓，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
昨天开会，他告诉周子友，这是毅力战，成熟的市场不可能每天都靠灵感。
周子友提出正尚网络已经增大了对市场的投入。他说自己在那里有眼线，他们已经开始在多个方面增加了资金。然后说道：“老大，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跟上，因为这不止是钱的问题。”
对此，苏清越没有先答应预算。
而是问道：“你有内线？”
“说得高大上一点。”周子友笑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道：“其实就是市场部的一个兄弟。他很清楚的知道，关迩增加了投入都在哪几个方面。我说怎么最近他们搜索指数这些开始上来了。”
“嗯……”
苏清越点点头，觉得《三国群雄》的成本毕竟低不少。
增加预算不是太大问题，所以他答应周子友。
感觉到兄弟们干劲十足，苏清越还特地嘱咐，记住战略目标不是正尚网络。
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正在工作，忽然注意到业界论坛有一条新闻写着：峰丽科技大动作启动。
稍感好奇，不知道陈老大会有什么大动作。
苏清越忙点进去看，发现内容是：峰丽科技启动全国网吧调查行动。
没有说具体调查什么。
有人在随后的回帖评论：“陈峰就这水平？把江吉明挖过来，就搞一个网吧调查？江吉明在华络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网吧？还需要搞一个调查工作？这东西要么是拍脑门想出来的，要么就是炒作。”
和网络议论不一样，苏清越认为江吉明作为华络渠道的缔造者，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和规划，而陈峰也肯定看到了这点，才会同意这个计划。
尽管不明白这背后到底蕴藏着什么，不过有一点苏清越明白了，峰丽科技的发力点，可能在线下。但会怎么做呢？正想着，何存西忽然给他发一条链接，跟着问道：“你们被攻击了？”
“攻击？”苏清越回。
随即点开链接，那是竞合的专区论坛。
一则帖子写道：“刷了好几遍本来还以为成了，结果掉线了，再登录上不去了，显示网络异常。兄弟们，你们有这个问题吗？”文字后面附上了截图。
苏清越稍稍皱眉。
再看回复全都是抱怨掉线的。
赶忙打开官网论坛，也都是在说这个。
毫无疑问肯定是出问题了。
正要问利君，这个时候利君给他发来信息：“清越，我们被Ddos攻击了，不过现在已经解决好了。总计掉线时间十分钟左右。刚才我们一直在处理，待会我会把相关的事故报告和总结，发送给总裁办和相关部门……”
“Ddos？”苏清越诧异地问。
利君回道：“是，之前我们有方案。”他说，又发出文字：“但不清楚对方会不会二次反扑，所以这几天会比较忙。不过你放心，我们和机房方面会在之前方案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力争将影响降至最小。机房也给网安总队方面进行了通报……内部我也通知了宇明，让他在官网和论坛上发一个官方公告。”
“能不能查到对方？”苏清越问。
“很难。”利君说道：“一个完整的DDoS攻击体系由攻击者、主控端、代理端和攻击目标四部分组成。”他解释起来：“主控端和代理端分别用于控制和实际发起攻击，其中主控端只发布命令而不参与实际的攻击，代理端发出DDoS的实际攻击包。对于主控端和代理端的计算机，攻击者有控制权或者部分控制权。”
他说着，发来一组图片。
接着又解释：“它在攻击过程中会利用各种手段隐藏自己不被别人发现。真正的攻击者一旦将攻击的命令传送到主控端，攻击者就可以关闭或离开网络。而由主控端将命令发布到各个代理主机上。这样攻击者可以逃避追踪。每一个攻击代理主机都会向目标主机发送大量的服务请求数据包，这些数据包经过伪装，很难识别它的来源……”
听他说，想起阿眸爸爸的话：当你向上突破的时候，伴随而来的不仅仅是金钱、财富、尊重，还有坎坷、煎熬，和各路牛鬼蛇神……
庆幸有利君在。不仅在于他的能力，还有华络时期面对各种奇葩挑战积累的经验和教训。
苏清越发出文字：“一方面做防范；一方面你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判断吧。”
利君回道：“对，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防范，不出问题。追查的事情优先级不高，但后期我们肯定会配合相关部门去查……”
“你处理吧。”苏清越回。
看看表，此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周子友很生气地说：“我们应该查出来是谁。”
关鹏鹏也说：“老大，不行我们通过黑客吧。”
听着他们的议论，苏清越没太说话。
他知道，所有人都不如利君的解决方案。
现实毕竟不是电影，也不是小说。
现实就是现实。
只是他隐隐觉得，这里不简单。

第四百五十六章：持续进攻
苏清越知道Ddos攻击的结果，会导致服务器无法访问。这会引来大量的玩家用户流失，而无论公司怎么向玩家解释，都不能阻止抱怨和不信任，进而也会导致真实的收入下降，声誉受损。
可倒查又不能在短期内成行。
总觉得这件事和竞争对手有关，却又没有证据。
苏清越喝了口茶，看着窗外。
冷风呼啸着，发出的声音就如鬼哭狼嚎。
人人都说互联网是虚拟的，可攻击带来的商誉损失却是现实且残酷的。
看看日历，现在距离内测还有一段时间。
苏清越真正担心的是，内测和公测的关键时刻出问题。
打开网页，又去查外界对于这件事的反应。
发现因为利君的及时处理，竞合这些行业内的权威网站并没做更深层次的报道。只说确实出现了掉线，引来玩家们的抱怨。
官网论坛内一些玩家很是不满，批判道：“什么攻击不攻击，我就知道自己刷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有机会拿到方天画戟了，现在你和我说你被攻击了？请问你被攻击与我何关？”
也有玩家质问：“我们就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赔偿？”
看大家群情激愤。
苏清越愈发觉得利君说得对，与其去查找对方是谁。
不如做好防范，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了。
同时和周子友、刘宇明商量，组织一些必要的线上活动，安抚一下玩家情绪。
待到这些都做完。
苏清越又去千百搜索网，搜索三国群雄的名字，想看看还有什么相关新闻。
在搜索栏中，敲出《三国群雄》的名字，按下回车键。
网速稍微有点慢，缓了片刻，接着网页弹出来。
瞬间网页呈现的内容，令他猛地一怔。
他猛地发现千百搜索网的前几条，显示出来的竟不是《三国群雄》的相关内容，而是正尚网络的《天山七侠》。
顿时皱起眉头，把链接发给周子友。
又发信息，道：“赶紧处理……”
接着又换了三国、群雄几种关键词搜索，发现全部都换成了《天山七侠》。
联想到今天服务器被攻击，虽然不确认就是姜正尚做的。
可千百搜索网买关键词这件事，总是一个事实。
心里骂着，意识到这手段还真的是很关迩。
幼稚但直接，对方处理得不管及时与否，都会导致一部分搜索三国广告的玩家，得到的结果却是天山七侠。这会降低悦道的引流效果，带来实际伤害。
关迩合理的运用千百网的竞价原则，让贪婪的他们又把关键词再卖了一次。
尽管生气，可还是强令自己冷静。
憎恨对手，只会让自己失去判断力。
正想着，周子友敲门进来：“老大，我已经联系大客户部了，今天必须处理！”
“后期要盯紧了，因为他们会没完没了的。千百网仗着垄断，没底线，我们要防止他们二次三次的捣乱，尤其在内测和公测的关键期。”
“明白。”周子友点头，又道：“老大，我怀疑Ddos攻击也是正尚网络做的。”他生气地说：“这事如果我们不反击有点说不过去！跟他干吧！”
“干什么？”苏清越问。
“咱也找人攻击他们的服务器，买掉他们的关键词。”他说：“还有我觉得咱们可以……”
他说，明显情绪很激动。
苏清越听着，打断他的话。
“这些对我们达成战略目标没什么意义。”他说：“我们的核心关键是要做好自己，在成绩上打败他们，高过他们。而不是搞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说，周子友沉默。
犹豫了很久，说道：“其实我就是不甘心，气得慌。”他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是有什么心事，过了好半天才说道：“老大，我最近常常觉得无力，就是整个人的劲头有些问题。”
“怎么了？”苏清越问。
“就是我感觉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他解释起来：“还记得那会儿在华络，在焦点，大家都是赶紧儿十足。您一个方案，就能炸开整个市场。可现在，我发现我们似乎陷入了僵局。有的全都是日常工作，非常平静，缺少了那种激情。”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他也立刻意识到，自己也有这个问题。
实际上是从春节回来之后，整个工作愈发的趋于平淡导致的。
而当双方攻势都陷入困境，那种以前靠着灵感，靠着灵光一线出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最后就成了资金对资金的对决，如果自己和周子友都面临这个问题，那么团队的其他人会不会也面临这个问题？
他扪心自问，又想起阿眸父亲的话。
说道：“子友，当你又或者我们的公司向上突破的时候，伴随着的不可能是每天都有激情。越是平淡，才越是考验我们的时候。日常的工作，看似不起眼，可稍微做错一点，就会出事……”
他说，周子友听着。
脸色明显变得亢奋起来。
接着苏清越又道“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是坚持。”他说：“敌人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我们，试图扰乱我们的心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甭管各路牛鬼蛇神怎么来，做我们自己。”
“老大！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这些工作有意义了。”
“战争年代与和平年代的军人，都是伟大的！”苏清越说：“和平年代的军人，用每一个貌似平淡的付出，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在很多人看起来似乎平淡，可实际上……”
“可实际上他们的工作是非常有意义的。”
“对！没有他们保家卫国，哪有和平。”
苏清越点头，经过这一翻阐述，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升华了。
再看这一次次的有针对性的进攻。
心态似乎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周子友起身，道：“老大，你说得对！我先去干活。”
“好的。”苏清越点头。
待他离开，苏清越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陈峰的布局上。
他在文档上写下一句话：全国网吧调查计划？？？
然后开始一个个罗列条件。

第四百五十七章：消失的欧阳
三月十三日，星期五。
昨天天气预报说有雨。
苏清越从家出来时，特地带了一把伞。
一上午天都是阴沉沉的，不时有雷在远处响起，风也大。
中午吃完饭的时候，雨点还没落下来。
直到他下午前往焦点开会。
刚上车，雨点便落下来。
司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粗话，又道：“昨天刚洗了车。我发现我只要洗车，第二天准下雨。真的是……”又是连串的脏话。
苏清越没理他。
低头看着手机，已经两点三十了。
他和欧阳约好了，今天和项目组开个会。
主要是确认内测版本和后面公测的问题。另外，后期田之中与王欣杰慢慢会抽身出来，主要准备《那一点点仙气》。新人交接工作也非常重要，故此次开会议程也要讨论新人的能力和表现，以及以后大致的安排。
雨越来越大了，如同瓢泼一般，不断从阴沉的天空倾泻而下。
车窗视线渐渐越来越差。
苏清越看着手机。
想着最近发生的连串攻击，虽然千百网的关键词问题当天就解决了。
不过难保不会再出问题。
毕竟千百网的竞价原则本来就很没底线，关迩比千百更没有底线。
利君和他说Ddos的攻击又来过几次，多数时间都是在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虽然防住了，可总感觉这和一般泄愤型的黑客不一样。这明显是针对悦道的，就希望他们出事。
苏清越听了很生气。
意识到这不是忍让与否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出有力的回击。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发现是陈峰的，他赶忙接起来。
“老大，什么吩咐？”他笑着问。
电话那头陈峰的声音传出来，“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他客套着，寒暄了一句，又道：“过几天我公司开业，我在楼下的小酒吧办了个酒会。你过来坐坐吧，我把一些老同事也叫过来了。”
“好啊，没问题。”苏清越回，“您和我说地址、时间吧。”
陈峰随后告诉他大厦名字和时间，又道：“具体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
不知为什么听着这个大厦的名字有点熟。
苏清越也没多想，这个时候车子拐了弯，总算是驶上了环路。
因为是大雨，车开得有点慢。
他们快三点才到焦点。
苏清越下车的时候，雨还在下。
他把伞撑开，往里走。
还是需要等待电梯，人一样很多。
走进焦点的时候，前台起立叫了他一声：苏总好。
苏清越也微笑回应。
没有了高岩海的焦点，前台们再也没有受到骚扰，感觉笑容都不一样了。
走过去和田之中打招呼。
连筱雪立刻起身去给他沏茶，大家纷纷和他打招呼。
他一一回应，总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可是看看欧阳的座位空着，电脑锁着，随口问田之中：“欧阳呢？”
“没见啊，上午就没来。”
田之中回，王欣杰跟着视线看过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连筱雪端着茶水过来，说道：“老大，喝茶。这可是欧阳特地给你从老家带过来的好茶‘恩施玉露’，您尝尝。”她笑嘻嘻地说：“他和我们说，平时只要老大来了，就拿这个茶喝。”
“谢谢。”
苏清越点头，心里稍感紧张。
担心欧阳又在关键时刻出事，他看看田之中和王欣杰，二者也都面色紧张。
问连筱雪道：“筱雪，你见欧阳了吗？”
“没有啊。”连筱雪回：“不过昨天晚上他走得特别晚……”
“睡过了？”王欣杰自言自语了一句。
苏清越觉得不太可能。
看看表，还有十几分钟才到点。
觉得欧阳肯定会来，他想着对大家说了一句：“没事。”
往外走着喝茶。
刚走没几步，碰到公司保安兼司机的陆清华，两人打招呼寒暄。
对方随口说：“苏总你可算来了，我现在去叫欧阳起床。”语罢，往回走。
“欧阳在你那？”田之中跟着问。
陆清华无奈解释：“这小子今天凌晨睡的……”他笑着说：“苏总，我要跟你投诉。欧阳这小子经常睡我那里！关键是睡觉就睡觉吧，还打呼噜！”
他说着，众人笑起来。
走进陆清华值班的房间，一推门就听到呼噜声。
看欧阳躺在陆清华的简易床上，睡得人事不省，手耷拉在外面。
旁边是个小太阳取暖器。
整个人感觉就像是要死了。
苏清越知道，他最近为了让项目万无一失，所以拼尽了全力。
苏清越转头和田之中小声道：“你们先出去吧，让他睡。”
众人这才离开。
苏清越这个时候在欧阳身旁坐下来，叹了口气。
想想这些兄弟，从《三国群雄免费版》就跟着自己，可谓是历尽千辛万苦。
在泥潭中挣扎，还有面对三驾马车。
想起田之中说：“像他们这样的人，有的时候机会比命重要。”
他觉得悦道网络的未来，不止是要成为一家顶级的娱乐企业。
很重要的一条，也是要成就兄弟们。
这些拼尽全力的人，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正想着，欧阳翻了个身，毯子掉了，苏清越又给他盖上。
这个时候欧阳猛醒，看到苏清越瞬间一怔，猛地坐起身问道：“几点了，几点了？”看了一下表，发现过了五分钟，赶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睡过了。”
他无比急促，立刻起身。
稍微清醒了一下。
苏清越笑起来说：“着什么急。”又道：“先喝点水，洗把脸，不着急。”
“好，好！”他说，又道：“老大，等一下，我抽根烟精神精神。”
“好。”苏清越笑起来。
他们一起走出陆清华的屋子。
十分钟之后，他们走进会议室。
大家纷纷落座。欧阳把苏清越杯子里的水倒掉，又换了新茶，说道：“老大，这是我在公司留的，你尝尝，应该味道上没有什么问题。”
苏清越点头称谢。
欧阳这个时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老大，我发现茶这个东西，静心。”
他说着，田之中和王欣杰在一旁笑：“你上次说的是抽烟也静心。”
顿时会议室热闹起来。
欧阳看看表，说道：“咱们开始吧？”
苏清越点头。

第四百五十八章：二手玫瑰
整个会议很轻松。
他们谈到内测版本的完成度，欧阳除完成了要求的部分，还加了一些新元素和内容。苏清越告诉他这些想法很好，但是接下来不要再加了，要确保整个产品的统一性和稳定。马上就要内测了，不要节外生枝。
接着他们又聊了产品迭代，还有后面新人要逐渐接手项目。田之中认为这都不是问题，因为欧阳在组内采取帮扶带的办法。
帮助新人进步，扶新人一程，带他们做项目。
“老大，现在大家进步很快。”欧阳笑着说：“而且咱们招的都是精英，学得太快了。我有的时候，都被震惊到了。到了后期，只会比我们更优秀，您放心吧。”他信誓旦旦。
听他说，苏清越点头。
欧阳把自己想到的，没想到的都准备好了。
苏清越很满意。
接着他们又讨论了几个技术细节。
最后大家喝着茶，放松地闲聊起来。
想起刚才陆清华说，欧阳常在他那里休息，苏清越稍感好奇，刚要问情况。
欧阳便道：“老大，还有个事，我想和您说一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语罢，一脸坏笑，给人一种不坏好意的感觉。
旁边王欣杰和田之中说：“欧阳这点厉害。不管什么，到他那里都能变得猥琐起来。”
众人哄笑。
苏清越让他有话直说。
片刻，欧阳笑起来，身子稍微往苏清越身边凑：“老大，能不能给兄弟们再办一张浪淘沙的卡。”他说：“主要是弟兄们加班严重，所以那张卡用完有一段日子了，平时真的挺……”
“好，多充一点值！”苏清越毫不犹豫地说。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陆清华和自己抱怨。
想起来那张卡之前虽然余额很多，但是毕竟扩员了，更何况最近加班很厉害。
这个时候欧阳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得意地笑起来，又道：“还有件事，我想请示一下！”
“你直接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苏清越笑。
“我觉得陆清华这人不错，这段日子我老睡他那。”欧阳说，又道：“我想着等后面办了卡，他要是也想去，就带他一起。”
看着大家一提浪淘沙兴奋的样子。
苏清越明白，大家是为了公司着想，想着为项目节约成本，所以一直不好意思提。
他于是笑起来，说道：“就这么定了，今天就去。”语罢，又对欧阳和田之中说：“你们要有什么需求，就提出来，找不到我就和陈总说。”他说：“你们不提，我现在又很忙，有时候顾不上想这些，就会忘了。”
“明白。”欧阳和田之中纷纷说。
苏清越又问：“还有什么需求吗？赶紧提。”
“就这个。”欧阳说。
大家笑着跟上，接着说起去浪淘沙，大家都很高兴。
从项目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往外走，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看了一下号码是阿眸，他接起来。
“苏清越，恭喜你啊。”阿眸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冷冰冰的，带着嘲讽的意味。
“怎么了？”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苏清越觉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又问道：“我最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都出名了，做了什么还了得吗？”阿眸罕见的阴阳怪气，显然是十分不满，她接着又道：“反正现在圈子里，都知道你最喜欢二手货了。”
“到底怎么了啊？”苏清越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自己看论坛吧！”阿眸说，气哼哼的，接着又带来哭腔，说道：“苏清越，我和你说，你今天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要不然……要不然……”她连说了两个要不然，却又说不出更多的什么，最后只道：“要不然我就气死了。”
她接着挂了电话。
苏清越看着众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
让大家先工作。
自己这里有点急事。
他回了自己在焦点的办公室，开机的时候，他还在想会发生什么。
阿眸怎么了？
怎么想也不明白，接着欧阳把一杯茶水端进来。
登录界面显现出来，他输入密码，欧阳随后离开。
双击网页的标志，输入业界论坛地址。
瞬间，他看到一篇名为：“苏清越其人”的文章。
作者名叫“二手玫瑰”。
整个帖子发帖才两三个小时，竟然达到快一百页的回复。
帖子旁边有火爆的标志。
虽然没有置顶，但是因为在最上面，和置顶也没区别了。
不明白什么二手货。
点击文章标题，内容呈现出来。
文章一开头写道：从华络市场部经理开始，仅用几年时间，就成为了知名企业家。苏清越头上带着无数光环，什么行业领导者，免费模式开创者，“三国体”更是风靡全国。可是在这些盛名之下，却有一个另外一面的苏清越。
稍稍皱眉，感到来者不善。
看号码这是个新号。
苏清越又往下看，这人又继续写：“首先苏清越其实在华络就是一个部门经理。《武侠大世界》和《封神世界》他只是参与者之一。现在搞得所有人好像都知道，他才是核心，是功臣，是救世主。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要离开华络，为什么要去一个远不如华络的焦点？”
这倒像姜正尚的口语。
虽然不高兴，但苏清越并未被激怒。
往下看，对方又写：“等到了焦点，又窃取人家李霖的功绩，把好好一个《三国群雄免费版》弄成是自己的功劳。还把焦点创始人之一——高岩海挤出了公司，李霖也失去了自己的位置。现在好了，悦道成立了。他又站出来宣布接手《三国群雄》，这说明什么？”
这个时候又下翻，这人又写道：其实我认为苏清越就喜欢捡现成的，自己没什么本事只好想尽办法，挤走别人。
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不过苏清越真正好奇的不是这个，而是阿眸生气和委屈的点，好像不在这里。
稍稍皱眉。
又继续往下看。
帖子内容结束后，有很多回帖。
其中一条帖子写道：何止是喜欢二手产品，其实更喜欢二手女人。当初，在华络把人家沈庆女朋友肖玉撬过来。后来人家好不容易摆脱他，和姜正尚好了，结果他又捣乱。我看他对二手货就是情有独钟。
终于知道阿眸为什么生气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号码知道是周子友的，接起来，只简短发问：“什么事！”
周子友说道：“老大，你……你看论坛没？”他问，显得有点紧张。
“看了！”
“老大，这事儿咱要是再不反击……”
“跟大家说一声，我马上回去。”苏清越的话简洁明了。
接着他起了身，走出焦点的办公室。

第四百五十九章：我意已决
返回的路，春雨已经停了。
太阳从即将落下的西山投射出光芒，将雨后堵塞的公路罩上金黄颜色。
这座干涸的城市，也因为雨水的恩泽而变得五光十色。
路过华络所在的大厦，看到《武侠大世界》的广告牌。猛地回想起几年前的清晨，自己从租住的房子出发前往这里，坐在陈峰办公室。他清楚地知道一场春雨一场暖，这冬天迟早会过去。
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仿佛就在眼前。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
本来针对他个人又或者针对公司的进攻，他都能保持冷静，理性对待。
毕竟商场上的争斗是必修课，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要适应或者接受。
但如今这场竞争，对方已经无下限到侮辱自己身边的人。
他最讨厌的就是拿女人说事。
何况这件事伤害的还不是一个女人。
如果猜测没错，该内容是姜正尚同意的。
毕竟个中细节，非当事人不可能了解这么清楚。
那么这说明什么？
苏清越想着。
虽然知晓他狂妄自大有点偏激，可这已经突破底线了。
连自己前女友都伤害。
人渣！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司机不停地抽烟，一直抱怨堵车和外地人。
苏清越没搭理他。
竭力不把人性想得这么坏。
他总是告诉自己，不主动凝视深渊。
可这件事稍微用用脑子，就会明白。
即使不是姜正尚指使的，也是他默许的。
无奈摇头。
想想他们曾经如同好兄弟，一起出去喝酒，又一起去爬山。
姜正尚拍着苏清越的肩膀说，他真的很喜欢肖玉。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低头看是QQ。
刘昊的头像在晃动，他点击进去。看到对方发过来信息道：“兄弟！你这是得罪谁了？肯定是和你关联性非常强的人，否则不可能了解这么多。”他说，随后发过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又道：“这件事你必须得干他，否则会滋长他们的气焰！！！”
他最后发出三个惊叹号。
接着又有其他人问过来。
包括广哥也发出来信息，问他：“事情处理好，晚上来家吃饭。阿眸和我、小玄安慰安慰你！公司的事，自己处理！小玄说这件事从长计议，千万不要立刻反扑，会弄成泼妇骂街。”后面几句全是惊叹号。
小玄姐不愧出身国内排行前十的公关公司。
明白他们的心意，给他回了一个：“放心。”
又看QQ，阿眸的签名已经从岁月静好换成：……
苏清越意识到，如果匆忙反击很容易变成泼妇骂街，那会正合关迩和姜正尚的意。
还不只是这样，还会伤害到阿眸，当然也有肖玉。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必须谋定而后动。
车子从北三环向西，心里有一个计划正在慢慢形成。
手机响起来，低头看，发现是肖玉。
稍微犹豫，他接起来。
肖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越哥，对不起……”她先说，顿了一下，鼓足勇气又道：“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些都是我的错。”
“小玉，这和你没关系。”苏清越立刻否定她，说道：“你不要什么事都扣到自己脑袋上。”他说，能感受到肖玉有多生气就有多难过，又说：“这个事情的本意是针对我，针对悦道。”
“越哥，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肖玉说。
“不！你不要管这件事！否则越扯越乱……”苏清越说：“我自己会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肖玉作为当事人，自己其实没资格阻拦她说话。
于是又再道：“小玉，你忍了这么久，我没资格劝你。”他说：“可这件事真的触碰我的底线了。那次聚会你喝多了，我和大家送你回去。如果在院里不让他带走你，最后只会对你更不利，让你百口莫辩。”
他说，明显感觉到肖玉在电话那端沉默了。
接着是出门的声音。
他接着又道：“但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人不值得。”
又是一阵碰门声，感觉是到了走廊，声音显得空荡荡的。
肖玉的抽泣声瞬间传来。
苏清越没办法，又劝。
好半天肖玉都不说话，直到苏清越说：“放心吧，一定处理好，你正常上班。”
她才说道：“这件事，您只要需要，我随时出手。我毁了不要紧，但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她最后终于止住了抽泣，又道：“越哥，谢谢您。”
最后两个人挂了电话。
苏清越攥了攥拳头，瞬间对姜正尚的恨意更增。
可又意识到光有恨是不行的，要有真正有技巧的动作。
心里想着计划。
渐渐有了初步方案，决定回了公司和大家详细说。
车子又继续往前开，虽然速度不快，但终于顺了起来。
他们在前方拐弯，很快到了单位前的一个路口。
这个时候手机不停响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给他发信息。
陈怡缅和他说：“AK哥哥，您就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吧。我肯定支持你，甭管他是谁。咱们大家联手，一定要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出去，这简直是太过分。我做记者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
何存西与李成也发来信息。
好好姐姐也把消息发过来说：清越，我不知道你们那边的具体情况。但这个太过了，伤害的还不是一个人。我觉得你该处理一下。
渐渐的苏清越从众多信息中，意识到这种行为已经引起了行业很多人反感。
瞬间计划又补足了一些。
接着车子过了红绿灯，在单位大厦的门口停下来。
他下车离开。
回到公司时，已经六点半了。
一进公司，大家伙便都站起来。
于成龙第一个说道：“老大！你就说怎么干吧？咱们下面的兄弟，绝对听指挥！”
跟着关鹏鹏也说：“老大！这件事必须干他！欺人太甚了！”
利君这个时候走过来，说：“清越，干可以，但要保持理智。不要顾此失彼！”
周子友也说：“老大！你说怎么着，弟兄们都等着呢。”
忽然间，苏清越觉得大家又回到了最初的激情。
心里对策也渐渐成形。
他回头对利君说道：“一起吧？”然后又对大家说：“来会议室！”

第四百六十章：以彼之道
“兄弟们，我们当然不能沉默！”
苏清越说话了，看着会议室里群情激愤的兄弟们。
他知道，这段日子大家压抑坏了。
就像周子友那天说的那样。
有一股劲没处发泄，这下可算有地方了，所以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对手一定没想到，这样的攻击激活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
“我讲几点我的想法。”苏清越说：“我们先不去探究，这段时间针对我们的攻击，是不是有什么深层原因。可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打乱我们的节奏，让我们无暇他顾。其目的、野心、手段之低俗令人发指，已经超出了底线……”
他说，众人听着。
苏清越想了想，计划已经完整：“但如果按照他们的节奏走，其结果一定是泼妇骂街。我们变有利于不利，这样的结果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说：“因为我们现在毫无实质性证据，证明这篇文章和Ddos的攻击是他们。”
“但千百网的事情总是他们正尚网络吧！”关鹏鹏插话。
周子友摆手，“听老大把话说完！”
没有理会关鹏鹏，苏清越这个时候又道：“正尚网络想的是反正我们也没证据，如果盲目指责，反而无理的是我们。最后演变成的就是我们配合他们的演出，而且很有可能我们还是反面角色……”他说，顿了一下，看看众人：“但他们想错了，我是苏清越，我们有着这个市场上最好的团队，正尚网络找错人了。”
语罢，苏清越开始把之前在车上的计划重述。
“没有证据才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攻击。可是他们千算万算，忘记了一件事情：没有证据也可以为我们所用，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武器……”
下面没有人讲话。
关鹏鹏小声地说：“没有证据成为我们的武器？”
“对。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们也可以把千百网的事情、Ddos攻击、二手玫瑰的中伤放到一起去，理好他们的时间线和逻辑关系，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大家！”他说，又看看周子友：“你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做这个。”
“老大！我一定做好！”周子友激动地点头。
苏清越继续道：“所有正常人，自然会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然后没有证据就会变成正尚网络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样的话，事情的本质就会发生变化。原本针对我们的攻击，就会变成对他们的道德谴责。”关鹏鹏恍然大悟，一拍脑门，不由得叫绝。
又跟上一句：“这也太损了，怎么想起来的？”
大家哄堂大笑，气氛瞬间炸裂。
这个时候苏清越又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让全行业以他们为耻，让他们的员工以自己的公司为耻，让他们成为没有底线的代名词。打！就把他们变成过街老鼠！不死也掉层皮……”
“老大！牛波伊！”
会议室里参会的兄弟们叫起来。
可苏清越又摆摆手说：“这些还不够。”他说：“我们还要邀请媒体，谈一谈良性竞争。行业内部无底线的倾轧，损害的是整个行业。”
周子友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笔，跟道：“对！这件事不仅仅是我们的问题，也是行业的底线！”
“是的，我们要联系我们的合作伙伴、媒体和官方，提出一个良性竞争的倡议。由官方出面，对他们施压，彻底断了他们无底线的炒作……”苏清越说，话锋一转，又道：“当然，这一切的反击不仅仅是反击本身，我们还要有自己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公司形象和产品的认知……”
他如此说，利君不由得点头。
插话道：“这话对！否则只打一架，赢了又如何。还是要在产品上做文章。”
“没错，产品赢才是真的赢。真正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是阵地的占领。”苏清越说，看看周子友，又道：“等媒体反馈和倡议变成共识后，我们要召开一次媒体见面会，和大家讲讲《三国群雄》的前生今世。《三国群雄》确实是我们从焦点手里接过来的，但原因不仅仅是我们需要磨练团队。”
他说，大家不住地点头。
苏清越又道：“此外，《三国群雄》上线时间不长，产品极具竞争力，也取得过非常好的成绩。但是由于研发团队的更迭，导致阶段版本出现问题，玩家不满。我们是应玩家要求，接受《三国群雄》的。不是二手货，是经典再现。如果非要说这个是二手货，我们希望为玩家考虑的二手货越多越好……”
周子友跟道：“这样好，不管媒体和玩家是否认可这一观点，至少关注度有了。只要玩家有关注，测试就会来看看。而产品，是我们最有信心的……”
众人纷纷点头。
接着苏清越开始分配具体的工作。
周子友不时做记录，包括注意事项。
“但要记住，不要产生次生伤害，不要伤及无辜，不能让我们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苏清越最后强调：“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有底线！”
“老大！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他们！”
“安排好传播波次，兄弟们辛苦一下，我们加加班。”
“明白！”
大家异口同声，一个个干劲儿十足。
接着会议结束。
苏清越和陈婷说了一下，把今天的晚餐安排一下。
陈婷没有交待下属办。
而是亲自去了。
临走又安慰：“清越，面对没有底线的人，不能一忍再忍。”她说，“我没有想到他们可以没底线到这个程度。”
接着苏清越回了办公室。
打开电脑，输入论坛的网址，又看帖子的反应。
很多新号都在起哄，明显是操纵的。
但很多老号都在说这样的竞争要不得，人身攻击的事过分了。
正想着，叶落发来信息，先是解释：“兄弟，我刚下飞机。昨天和李老大在南方呢。”他说：“刚才我说要删除，李老大说看看你的意见。”
“别删！留着！”苏清越立刻回，打了两个叹号。
“行，反正这事儿看你。”叶落说：“但是有一点，我们肯定站在你这一边。这太过分了，毫无底线。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我们公司的人，李老大肯定得给他开除了！”
和叶落聊了两句。
苏清越打开文档，开始整理一下资料。

第四百六十一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月十四日。
是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西方传统的白色情人节。
上午九点十五分，距离二手玫瑰发文不到十三个小时，一篇名为《底线在何方，竞争不是街头斗殴》的文章，登上业界论坛。仅三十分钟，这篇文章便成热帖，回帖量高达十几页。
文章不仅对二手玫瑰事件进行道义上谴责，同时指出写这样文章的人是行业败类。因为这种攻击，已经不在正常竞争范围内。会给行业未来，带来很严重的影响。
“以一种看似巧妙的方式，带出无辜的人。如果这是竞争，那还是让这种扭曲的竞争离我们远点吧。以前地痞、流氓、黑社会，尚还讲个道义，祸不及家人。如今这种竞争，连无辜者都不放过了。”
这是周子友亲自撰写的稿子。
提纲内容经过了仔细的思考，又字斟句酌写出来。
最后苏清越过目了一下，再以其他帐号发到行业论坛。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十五了。
虽然一宿没怎么睡，可他却干劲儿十足。
喝了口茶，又继续。
昨晚焦克俊直接致电，声明这篇帖子和自己毫无关系。又说后面会草拟一篇澄清文章，说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会让业界对苏清越有任何误解。并且在最后，强调他希望悦道和焦点的合作可以保持下去。
苏清越当然知道，这不是焦克俊做的。
也说了感谢焦克俊准备的澄清文章。
这两天悦道准备了至少三个波次的反击。
周子友昨天连夜和媒体沟通，确认了后面恳谈会的时间。
大家也都对此次攻击非常反感。
认为这是突破底线的。
可论坛里二手玫瑰以及小号们，刚开始还不服气。
还回怼谴责的文章和发起谴责的帐号，说什么《三国群雄》难道不是二手的吗？那位叫肖玉的，不也是跟了沈庆，又跟别人？也不知道你们洗什么呢？简直可笑，你们洗了半天，人家给你们半毛钱吗？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复一出。
都不用悦道的市场人员出马。
论坛有正义感的用户，便纷纷开火。
有人话很难听，说：“别来这套，你到底是谁？披个马甲，装什么大尾巴狼。哪个公司的，你敢说吗？”
还有人回复：“也不知道你是哪个公司，哪个市场部的。但孩子我可以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行为，以后就不要在行业混了。你不要以为自己老大能罩着你，真到最后扛不住了，你也是个替死鬼，得被人开除！”
除了这些回帖。
还有一些回帖说：“这样的攻击，让别的行业怎么看我们，我们又怎么看自己。本来咱们游戏行业，就被很多人攻击。有了这样的败类，更有口实了。我建议大家揪出这家公司，把他们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数不清的回复，令苏清越都来不及刷新。
几个小号一开始还能一战。
可到了上午十点三十五分，焦点市场部发出一则公告。
指出该文内容为谣言，苏清越在焦点的贡献有目共睹。
并且详细举了两个例子和时间。
一时间小号们不再吭声。
整个论坛的人们都在叫嚣，要把这样的公司从游戏圈清除出去。
不到十二点该文和他的幕后主使者，已经成为行业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接着十一点五十分，苏清越觉得热度差不多了。
基本上还是有正义感的人占了多数，立刻嘱咐周子友可以放第二波次的稿件了。
十一点五十七分，一篇名为《是谁在打击悦道网络》的文章，登上了业界论坛。
文章直接指出，事实上人们看到的只是二手玫瑰一件事，实际上最近一段时期，针对悦道网络的攻击就没断过。文章从Ddos攻击讲起，接着又把千百网关键词事件拿出来，截屏给大家看。
当《天山七剑》的结果出现时，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可文中却并没有直接点名，只是说不知道这几件事情有无关联。
最后总结道：“我们不针对任何公司，不做任何假设，但是像这样无底线的黑客攻击，难道不该被行业所鄙视吗？”
这篇稿件发出去。
很多人等回复，都没离开座位。
陈婷特地嘱咐行政，喜欢吃中餐的点中餐，喜欢吃西餐的吃西餐。
这个时候要把后勤工作做好。
十二点五十八分，回复亮了。
有帐号直接点出：“这要不是正尚网络还能是谁？买人家关键词已经够无底线的了，咱们行业的公司就这么竞争吗？而且对于肖玉的攻击，不是他们是谁？谁能知道这么多细节和过程？就算不是姜正尚亲自写的，对此事至少是知晓的。如果这样，那么Ddos攻击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回复最后还说：“正尚网络，还真是有正尚的风格！”
很快整个论坛一片汪洋。
本来还有十几个小号发起反击。
回应说：“这件事和姜正尚有什么关系，关键词没准是买错了呢？这些都说不准，再说了老板也不是什么都管的。你有任何证据，证明除关键词事件之外，攻击是正尚网络发起的吗？”
这样的回应一出。
人们出离的愤怒了，除了骂不要脸的。
有人甚至写了《十问姜正尚》的文章。
正在看，陈婷给苏清越拿来一份必胜客，说道：“至尊的，尝尝。”她说：“我喜欢这个名字，你尝尝。”
看着她灿烂的笑。
苏清越也笑了，打开盒子问：“一起吃吧？你辛苦了，昨晚都没回去。”他说：“回头我亲自给姐夫赔罪。”
“没事的。”陈婷笑着回。
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他们吃起披萨。
苏清越又继续看这篇十问。
佩服这人的逻辑缜密，把整件事抽丝剥茧，逼着正尚网络做出回应。
下午两点三十分。
整个论坛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已经没人再讨论肖玉和阿眸。
而且即便有说的，也都说她们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
下午两点，苏清越发现阿眸的QQ签名，改为了：感谢有你们……一片阳光……
十五点五十五分。
媒体在论坛八卦，说衡平资本创始人在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
十六点三十五分。
一些小号攻击媒体和论坛管理员，说这样的恶意竞争的文章应该马上删除，否则会坏了整个行业的风气。
但这些帖子随即被人怼回去：姜正尚都不怕，你怕什么的？
还有人说：发都发了，还怕什么删啊？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底线的。
接着十六点五十五分。
距离二手玫瑰发布攻击文章，二十四小时整。
由于民怨沸腾，影响太大。
游戏行业协会随后也发出了一篇名为《关于共同促进行业健康发展的倡议》的文章。
瞬间业内上百家媒体支持。
各大厂商也在自己的网站头条，刊出这份倡议书……

第四百六十二章：继续
傍晚六点……
太阳还没落山，光依旧在这座城市上下巡视。
苏清越看着行业协会的定调。
一切不言而喻。
他叩了口茶，走到办公间外拍拍手，说道：“兄弟们，今天早点回家。明天我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他说，对市场部的兄弟姐妹们点头：“感谢你们的付出，这一仗漂亮！”
他竖起大拇指。
关鹏鹏笑道：“我感觉我还没出手！”
周子友说：“还没结束，我们的传播还要继续。”他提醒市场部的同仁：“明天我们要召开媒体恳谈会。虽然没有发布会那么正式，可大家还是要做做功课。注意措辞，在言行中不要带出正尚网络。”
大家纷纷点头。
看大家依旧很兴奋，苏清越也高兴。
七点的时候，阿眸给他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苏清越回“八点前。”
临离开公司，把电脑关闭。
出门前回看屏幕，想他和兄弟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过正尚网络有得忙了。
往外走，看陈婷还没走。
和周子友一起，叫上她，大家一起打车回家。
路上周子友笑说：“陈总，昨天辛苦了。”他说：“您的后勤工作，做得真没得说。一定代我给姐夫问好，很感谢他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好啊！”陈婷笑着回：“哎，不过他出差了，估计得过段日子回来了。”
听她说，苏清越稍感诧异。
想起昨天，陈婷还没说刘强出差。
没多想，又继续聊天。
后者说道：“其实我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还挺紧张呢。”她笑说：“因为遇到这种事，除了公司和苏总你受损外，对家人也有很大影响。我还在想你会怎么处理，因为这件事好像是无可挽救的。”
“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挽救的。”苏清越说：“两个公司之间的竞争，虽然底层竞争的是力量，是产品，可归根到底拼的是价值观。违背道义的人，其实不是在害别人，而是害自己。”
苏清越说，陈婷听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住地点头，说道：“有道理。”
周子友也说：“我们在未来的宣传中，也要注意价值观的问题。”
“对。”苏清越点头，说：“如果一个人没有正确的价值观，虽然他能取得一时的胜利，但迟早会出问题。因为不正确的价值观，势必会带来不正确的选择。这样对公司、对自己都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他说，大家听着。
不住地点头。
车子接着往前开，走走停停的。
上了环路，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了。
开门进屋，闻到饭香，发现阿眸在做饭。
过去抱住他，说道：“亲爱的，辛苦了。”
“你才辛苦，为了处理这件事，忙活了一整宿。”她说，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我不该对你发火。”她解释：“可是你能明白吗？当时真的好生气，为什么攻击我啊？还有肖玉，我们招谁惹谁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苏清越说，心里充满歉意。
阿眸哼了一声，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说道：“不过最后处理得很好，”她说：“今天上午我们单位都要炸锅了，好多女记者打电话要采访正尚网络。大家就问他们怎么能这么没底线，整个媒体圈的女孩儿都炸了。”
听她说，苏清越点头，问：“他们怎么回答的？”
“他们说这事不是他们做的。又有人问，那关键词是不是你们做的？”她说：“对方就又是那一套，强调这是误操作。然后我们有记者问，请问是谁误操作的，这个人是谁？我们已经找了千百网，人家不承认……”
“然后呢？”苏清越好奇地问。
“然后……然后……”阿眸忽然看到锅都要烧糊了，一把推开他，用铲子翻动锅里的菜说道：“然后人家把电话挂了，死活不承认呗，要不还能怎么样？”她说，把菜盛出来，又道：“快把菜拿进去。”
她说着，苏清越把菜放在桌子上。
又回到阿眸身边，阿眸带着笑，又道：“Ddos这件事，是别指望他们承认了。”她说：“不过这一次反击，好过瘾。这么久了，说真话，我是真恨他。一恨，你对他这么好，他恩将仇报；二恨，他竟然对自己前女友下手，毫无底线。”
看阿眸那得意的样子。
苏清越知道，她是真的高兴了。
不过苏清越并不觉得这是一场胜利。
他认为最终阿眸和肖玉还是受到了伤害，只是这种伤害，当下显不出来。
可是随着岁月，终究会一点点显现。
这才是他最生气的原因。
正想着阿眸又让他端菜。
不断的新鲜菜品出炉，阿眸特地摆上了两个高脚杯。
整个氛围有一种烛光晚宴的感觉。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阿眸环视整件间屋子说道：“想想马上咱们可能就不在这里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她笑着说：“感觉这里发生了好多故事啊！”又道：“不过苏哥哥，发完倡议书，是不是也就没什么了？”
“怎么可能？”苏清越笑起来，说：“今天的一切还只是刚开始，明天我们不是还有恳谈会呢嘛，那才是好戏真正上演的时候。”他说：“我们的目的不是赢姜正尚，而是赢得市场，这才是核心关键。”
“所以你明天不是攻击姜正尚？”
“你真的认为他是重点吗？”苏清越笑了。
听他说，阿眸不由得点头，说道：“似乎不太是，那我们就为苏哥哥未来的成功干一杯吧。”她说着笑起来。
两个人碰杯，饮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吃起来，九点多的时候他们吃完饭。
坐到电脑前，想看看论坛还有什么进展。
只见最火的帖子，竟然是正尚网络把协会倡议书贴到了自己的官网上。
这一下不止是论坛骂了。
各大新闻媒体也在群里骂。
很多人不在论坛说什么，直接转到正尚网络的官网论坛。
一时间整个官网论坛被攻陷。
无数人留言说：“你们也配谈底线吗？又当又立！说得就是你们这些无耻的人。”
整个论坛的帖子不断被删除。
却又不断出现新的。
到最后索性打不开了，显示服务器维护中。
苏清越知晓，他们扛不住了，只好关了。
不由得想笑，把自己的QQ签名，改为：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四百六十三章：恳谈会
第二天，天气很晴朗。
平京忽然升温，从前一天最高的五度，直接升到了二十多度。
一时间，街景忽然漂亮了很多。
鲜花盛开在路的两侧，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暖舒适的味道。
办公室男男女女，开始穿得薄起来，像提前入夏。
苏清越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牛仔裤。
一双棕色休闲皮鞋，特地带了一块万国航海家。
表是之前阿眸送给他的，用了她很大一部分积蓄。要求他出席场合，必须佩戴。
中午的时候和同事们在肯德基吃饭。
何莉莉感慨：“我昨天还觉得在冬天呢，今天就入夏了。”
陈婷笑说：“我们平京历来如此，一年四季都可以发生在春天。”
说起来这个，大家都感同身受。
几个人说着话，关鹏鹏和其他行政人员把吃的端上来。
有汉堡也有鸡肉卷。
周子友递给何莉莉一根吸管，对大家说：“我听说昨天整个正尚网络，都忙成一锅粥了。把他们能控制的社区的帖子，全给删了。”她说：“而且很多还都删错了，弄得一帮玩家在底下骂。”
“这还不算什么，他们昨晚加班很晚，公司居然没给准备饭。”关鹏鹏说：“说是行政下班了，大夜里十一点多自己出去买的。这点和咱们悦道怎么比？打仗打得就是后勤，这点真得感谢陈总。”
他说，苏清越也点头。
陈婷贵为行政总裁，竟还要为大家买饭。
这一点大家都很感谢他。
于是大家以可乐和陈婷碰杯，陈婷笑着说：“只要咱们悦道好就可以。”
跟着关鹏鹏说，“姜正尚也真是够不要脸的，自己什么玩意儿不清楚吗？居然好意思贴倡议书。现在都不用咱们出手，大家就把他们骂成筛子了，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听他说。
苏清越拿了一根薯条，朝关鹏鹏摆摆手，“先不说这个。”问周子友：“下午恳谈会的媒体资料都准备好了没有？”
“您放心吧。”周子友点头回。
看了看表，大家又继续吃。
不到十二点四十，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
众人也都吃完了。
他和周子友说道：“咱们回去吧，今天恳谈会，我怕有记者提前来了。”
“嗯。”周子友跟着起身。
其余人正好也吃完了，也就都跟上了。
路上大家还在讨论正尚的尴尬。
可苏清越的心思此时早就飞到了恳谈会，翻来覆去琢磨自己要讲的内容。
不止是针对这件事。
更为重要是谈谈产品，谈谈《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
回了单位，沏了杯茶。
检查了一下会议室情况。
虽然没布置什么，可三国群雄第一版的招贴画，还是贴在了玻璃上。
桌台有一大捧鲜花。
今天他们请了最重点的十几家媒体。
他们都是行业内的媒体，包括何存西和叶落，还有阿眸的手下。
当然也有两三家专门跑互联网口的财经类记者。
他们有的人来的很早。
发现轿厢门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就是何存西。
两人一见面，便握手寒暄。
说笑间，何存西说：“苏总，你这个招可真的是技惊四座。”他说：“我们网站的人都在议论，姜正尚是闲着没事吗？市场这么大，找谁竞争不好，非想着从你这里扒拉饭，这不是找死吗？”
他说，旁边有别人，苏清越只好说：“他可能也是有苦衷把。”他解释：“我们不贸然揣测其他进攻者地身份，我们只把事做好。”
“你的心态真的是没得挑。”何存西感慨。
两人正说着，身后又来人了。
原来是李成。
他上来先和苏清越寒暄。
抱拳道：“苏总，你这连串的组合，打出来真的是酣畅淋漓。”他说：“弄得我现在都想跟着你干了，这样还能学点东西，”语罢又和关鹏鹏，说：“兄弟，能来悦道真是你的命好。”
他如此说。
接着又有其他人。
陈怡缅是最后几个到的。
她一见苏清越，便和他说：“AK哥哥，你放心吧，我现在天天找他们正尚网络做专访。我就是要问问他们怎么看待自己的行为。即便Ddos和二手玫瑰的事情，他们不承认，可关键词这事他们跑不了。”
她说，苏清越笑起来。
最后叶落也来了，带着一台相机。
看到苏清越便招呼，说道：“兄弟，来晚了，我从东方网出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他说，苏清越陪他们往里面走，又听叶落说：“清越，还是李老大判断准确。他就跟我说了，正尚网络这么干是玩火。碰上苏清越，那就是自焚！”
听他说，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
不得不说李永豪到底是媒体人出身。他很清楚，竞争可以，但是有些雷区是不能碰的。
这个雷区就是，破坏规则，伤害行业。
永远不要挡人财路，否则就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进了会议室，看大家都坐下来。
苏清越于是坐在他们中间，以朋友的身份和大家聊天。
他说：“无论是哪个行业，竞争都要有底线。我们这个行业毕竟还很弱小，如果没有道德，伤害那就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又道：“而且我一直反对低俗竞争。无底线攻击他人，不仅污染了自己，也污染了整个行业。”
大家听着，都不由得点头。
他接着又说：“我这几天在反思，也想通过你们劝劝这些人，还行业一个清静。人可以无耻，但是不能低俗。”
他说，最后一句话，众人逗笑了。
又有人问：“苏总，那个帖子里提及《三国群雄》的事，这个您怎么看？他所提到的二手，您认可这个说法吗？”
“其实关于《三国群雄》的故事，我在三国体的时候就聊过了，”苏清越解释：“这点我不知道大家谁还记得。”他说环视众人。
大家都表示记得。
苏清越于是又道：“我当然不认可二手货这一说，我认为这是经典再现。《三国群雄》刚出来时是极具竞争力的，也取得过很好的成绩。无论是技术、还是画面还是设计的理念，都不亚于市面上任何一款产品……”
把前几天准备好的讲话稿说出来。
看大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苏清越又道：“后来由于研发团队多次更迭，导致阶段版本出现问题，而这些不是产品本身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够回归初心，按照市场和玩家的反馈进行升级和改造，我想这是玩家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又强调：“让好的产品回归，不让喜欢《三国群雄》的玩家失望，我相信这也是焦克俊焦总当初答应我提议的最主要的原因。最近老玩家的热情参与和焦点前几天的声明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他说，何存西和李成交流了两句。
不由得笑起来，脸上带着敬佩。
接着苏清越又说：“技术上，我们对原有的问题进行了梳理，彻底杜绝隐藏Bug；美术上我们实现了超大地图的多层纹理，游戏在场景上更加逼真和具有立体感；活动上，我们增加了大量趣味活动，尤其是大型国战‘赤壁之战’的加入，让整个游戏玩法进一步提升；另外，我们重新升级了密保体系，对玩家帐号提供了更安全的保护……”
他说着，众人听着。
不时做做笔记，不住的点头。
然后又继续，直到结束。

第四百六十四章：草船借箭
恳谈会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
关于无底线攻击的事件，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时间。
剩下的全是关于《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
苏清越向媒体完整传达了自己的思路。
第二天，无论媒体视线还是行业关注点，全部转向《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
何存西在竞合的头版头条，刊登了名为《草船借箭的前生今世》的文章。
里面详细介绍《三国群雄》，然后缓慢过渡到草船借箭的主题，详细解析了苏清越本人对于产品的理解。最后点题称：三国并非什么二手货或者淘汰品，它是在经典之上再创的期待产品。
文章写得简明易懂。
引得很多玩家读者看完了，都不由得主动进入游戏去体验一把。
当然也有曾经的玩家表示质疑的。
这个时候，就会有热情的玩家帮助悦道回答他的质疑：“放心吧，副本的掉宝率已经恢复正常了。而且关键新野之战、白马之战几个副本的掉落率增大了，并且安排了新的故事线和新的职业抛投士，值得试试哟。”
整篇文章让《三国群雄》的专区人数暴涨。
同一天陈怡缅也发表了对苏清越的专访。
她称：悦道网络的产品理念，延长了游戏产品的生命周期。这不仅对业界是个启发，对玩家来说也非常重要。我们要有一款一直存在的国民游戏，这点悦道的尝试是有里程碑意义的。
对苏清越来说，也是自己情怀的延续。
她的这篇文章，得到了整个行业的认可。
甚至被人转发到了行业论坛。
一些人通过三国的几次版本更新，在论坛里留言说：“苏清越的尝试的确是值得关注的。之前免费模式，就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这次的这种尝试更是重要，我们都应该学习他的理念。”
当然有赞同的，便有反对的。
有人提出：“无论苏清越说什么，最后还是要看那一哆嗦，到底能成个啥样子。反正我是不看好。这并不是我不看好苏清越，而是我不看好三国这个产品，话就放到这里。”
这番话一出口，论坛里一群起哄的。
对这样的打赌，苏清越也是无奈。
有关二手货的攻击，最终消散在一片汪洋中，再不曾出现过。
苏清越相信，也不会有人记得。
这个时候叶落的文章发出来，名为：《悦道草船借箭，退敌八百里》。
他的关注点和其他人不一样，而是还原了此次竞争事件。并且说，苏清越此举就如同他即将发布的资料片一样草船借箭，借力打力。想来这一场大战的前戏，悦道完胜，但战争还未结束。
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是通篇没有提正尚网络。
一时间敏感的人发现，众多媒体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
就是不给低俗炒作者以出镜机会。
至于论坛上对正尚网络的讥讽，对悦道网络的夸赞，苏清越已经毫无感觉。
现在的他，只想着后期产品的运行。
喝了口茶，活动了脖子，视线看向窗外，稍微让自己放松一下。
这个时候周子友在外面敲门。
叫他进来，问道：“怎么了？”
“老大，有个事。”
“你说。”
“正尚网络看起来是没办法了，他们增加了很大的投入。有一些媒体的好位置，被他们抢了，有些他们还在试图抢。”他说：“您也知道虽然他们没有底线，可毕竟有钱嘛。”
“你的意思是要增加投入。”苏清越问。
“对，”周子友说：“因为我们这样的热度，不会维持一个多月。现在距离内测还有不到十天，可是距离公测还有一个多月。我认为热度不能下去，应该借着这个势头，增加一点预算。”
他说。
苏清越承认，从市场推广角度说，这可能是正确的。
可就是还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军备竞赛，这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这对公司发展未必有利，又想起来陈峰的《全国网吧调查计划》，总觉得江吉明不可能就只琢磨出这么个东西。这其中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想了片刻，他抬头看周子友：“你让我再想想，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嗯，也可以。”周子友耸耸肩，想了片刻，又说：“时间别太久，因为您明白的，趁着这个热度，我们做很多事都方便。”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周子友这才离开。
视线又转回窗外，远处两栋高楼渐渐停止了长高，固定在所在高度。
蓦然间苏清越觉得，刚刚痛快了几天，结果又要回到这种阵地战了。虽然他承认战争就是这样，不可能每天都漂漂亮亮的，可也总会有改变的那一刻。
是什么呢？
苏清越心里想着。
他不是不同意投入，而是觉得几轮投下来，味道变了。
这个时候手机的提醒日程响了。
想起来，今天是陈峰公司成立召开酒会的日子。
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他决定先去。
走出公司，瞬间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想起昨天还是春意昂扬甚至有入夏的感觉，今天瞬间就回到了冬天，还真是春季里有一年四季。苏清越觉得，陈婷的总结真的很对。
继续往前走，过了红绿灯。
一辆出租车路过，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招手。
因为陈峰办公室的位置，说远不远，说近又不算太近。
走路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左右。
苏清越算过，三十分钟的话，如果打车碰上堵车，恐怕还要超过这个时间。
还不如走着。
往前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广告，其中也有豆浆机的。
他昨天还在翻他们的案例。扪心自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牌子，一年多以内就成为全国家喻户晓的大牌子，靠的只是广告吗？一时间，那个大姐能说会道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
前方路口，车子又堵上了。
苏清越庆幸自己没有跟随大溜打车。
接着又过了几个路口，看到马路对面陈峰的办公地点。
他走了过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再见姜正尚
如陈老大说的那样，这只是个小范围酒会。
就在他办公楼的楼下：一间六七十平米的咖啡馆。
门口是个签到台，一个漂亮的西式浅盘，放满名片。
交换名片，苏清越往里走。
咖啡馆里放着爵士乐。
内部空间连着写字楼大厅。
包括吧台，一共只有十几个台位。
几张台桌合在一起，铺着白布，上面摆着各种饮料和小食品。
提供的酒水也非常精致。
没什么人真正去喝酒，多数人要的是咖啡或者苏打水。
这是陈峰的习惯。
他喜欢尽量简洁，不喜欢大而无当的感觉。眼下稍微有点局促的空间，应该很符合他的要求。苏清越想着往里走，注意到除了一些媒体人，还有他的业界好友。侯丽丽穿插其中，不断和别人寒暄，帮陈峰招待。
她今天穿了身职场女性裙装。
一双至少五厘米以上的高跟鞋。
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时用微笑的目光回应对方，表示赞同。不过苏清越觉得她其实并没听进去什么。往靠近写字楼大厅的地方看，陈峰和江吉明站在那里，陪着其他人聊天——是衡平资本大老板管宏建。
苏清越知道，他们不止是投资了峰丽科技，还投资了正尚网络。如今在游戏圈，衡平非常活跃，管宏建也是知名的投资人。苏清越看过几次有关他的访谈，攻击性很强。
从餐台拿了一杯苏打水。
碰上了两个熟人，大家寒暄起来。
这个时候盛天成看见他在，立刻走过来。
两人笑着寒暄，互相问好。前者问他《三国群雄》资料片准备得怎么样了，又说：“兄弟，现在业界都等着看你这一下呢。你要是成了，可算是开创先例了。毕竟你也知道这游戏都多久了。”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又问他在东方网怎么样。
聊起来一些休闲游戏和东方网的下一步规划。
然后盛天成和他说：“于成龙在你那里，我看不错。他这个人有很多想法，你要用好了，后面很多事都能事半功倍。”
“我也觉得。”苏清越微笑回。
正说着，侯丽丽走过来。
手里端着高脚杯，里面是红酒，不过她应该没有意思喝：“清越，你怎么不过去？”微笑着抬起拿高脚杯的手，指指陈峰的方向。手上有很大的一枚钻戒，非常漂亮。
“我看老大那里有人，就稍等一下。”
“哎，没事，那个是管宏建，衡平的老板。”她说，领他往那边走。
陈峰的目光此时也迎过来，见他便笑着打招呼，“清越。”
“老大！恭喜。”苏清越语罢，走过去，环视四周，说道：“太棒了！老大，我觉得有您加入，整个市场都不一样了。”他微笑，做了个全部的手势，又道：“变得更加生机昂扬了。”
“你的资料片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苏清越笑着回。
陈峰点头，认真点头说：“我相信。”
接着给他介绍管宏建。
两人握手，苏清越觉得管和媒体采访的还不一样，他的目光中不仅有言语中的野心，还有冷峻的理性。见到苏清越的瞬间，先点头，然后微笑和江吉明说：“人们都说清越是个讲道义的人，没想到还算是仪表堂堂呢。”
听出他话里有话。
苏清越并未接茬，只是笑笑。
他认为制造这种矛盾没有必要。
没想到江吉明却跟道：“清越在市场方面的天赋，真是没得说。不止是有敏锐的观察力，还有行动力。”她微笑说：“在这么大的市场里，选择对手很重要。选错了，真的会要命。”
她一句话，像对管宏建说，也向对苏清越说。
总之双方都笑笑，没在为这件事多说什么。
陈峰这个时候说道：“清越，你现在是CEO了，做事要全局考虑。我对你的看法和信心从来没有变过。”
听出来他语重心长的感觉。
苏清越觉得那个曾经的陈峰又回来了。
带着光环，带着冲劲，和加入衡平资本时的他孑然不同。
这一次的目光里又重新升起火焰，苏清越觉得那是希望的火光。
又回头看众人，人来越多了。
不过苏清越发现姜正尚还没来。
几人有说有笑聊着天，不时有些熟人过来打招呼。
又和苏清越寒暄。
接着大门被推开，苏清越看到姜正尚从外面走进来。
还是那身西服，依旧敞着口，领带稍微有点歪，应该是风吹的。
周围人抬头看他，不由得皱眉，周围人交头接耳。
又有人和他打招呼。
苏清越能感觉到姜正尚的气势中，少了以前那种自以为是，有种刻意的回避和低调。但姜正尚是属于那种微笑就是嘲讽脸的人，真低调还是假低调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似乎不想和别人说话，又不得不说，还要陪着笑脸。接着总算离开众人，朝陈峰走来。
先叫了一声“老大。”然后和大家挨个握手。
不过没理苏清越，甚至连点头都没有。
拿出一根烟，递给管宏建。
后者接过来。
侯丽丽咳嗽了一声，微笑走开了。
外面的门又开了，苏清越看到何存西走了进来。
苏清越也借故离开。
走了没两步，听到陈峰问姜正尚《天山七侠》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说：“没问题，百分百第一梯队会有我们。”跟着又强调：“这个东西不能只看市场上的声音，还要看产品。这方面不止是有原作品的粉丝加持，更重要的是老宋的产品品质还是靠得住的。”
声音里带着骄傲，带着指向性。
像说给自己听的。
能感觉到那股气，不过苏清越并不在乎。
走到何存西身旁，和他聊起来。
后者不时看向陈峰这里，看到姜正尚，笑问苏清越：“他没和你打招呼吧？”
苏清越笑了，说：“没事。”
两人正说着，又有其他好事的媒体凑过来，苏清越赶忙离开。
陈峰和其他人走回到吧台前，爵士乐停止了。
苏清越明白，酒会要正式开始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如此巧合
咖啡厅吧台前，陈峰半靠着高脚椅。
嘉宾们安静下来，聚集在周围等他讲话。
不时有餐厅服务员，端着盛有饮品的托盘走来。
有些媒体在拍照。
苏清越注意到侯丽丽已经躲在人群中，并未往前上。
江吉明在不远的地方。
尽管很清楚这种对外的讲话，不可能有太多实质性内容，可还是期盼陈峰说说。讲一讲峰丽科技，讲一讲他自己。或许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透露出来，对自己形成启发。
始终保持饥渴，是优秀创业者的必备素质。
正在这时陈峰把杯子放下，先是感谢所有来宾对他以及对峰丽科技的支持。
然后才正式进入，讲道：“各位都很了解我，也知道我从华络出来后，先在衡平做了一段时间的合伙人。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说我这样，是因为想创业，但却因为竞业协议不能成行……”
他说，众人听着。
这个传闻苏清越知道。
之前行业论坛和媒体也都吵得火热。
不过苏清越觉得这其中的原由，只有当事人知道。
一切的外人看到的都是表象，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自己。
正想着，陈峰又继续：“但其实这之中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在甲方时间太长了，很想换个角度看行业。正好老管找我……”他说，大家的目光看向管宏建，陈峰又道：“他和我聊了快一宿，我觉得受益匪浅。”
外面又有人进入。
服务员迎上去，发现不是参会的，便及时告知暂时不接待了。
陈峰又说：“和很多人不太一样，我不认可资本有害论，我认为企业和资本是相辅相成的。我们是公司的缔造者，是孩子的父母。资本是工具，是‘孩子’成长过程中必须借助的工具。我很想抽身来看行业的问题，于是加入进来。”
他说，苏清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觉得重新阐述了资本和创业者的关系。
接着他又说：“换个角度，我也看到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不止在游戏业，甚至也集中在整个互联网行业中。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们不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并不是说拯救行业这种大话，而是说这个行业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改进？苏清越觉得这个词用得好。
如果有改进，就能有进步。
可是空间在哪呢？苏清越在想，这段日子他也有这种感觉。
觉得这种陷入泥地的商战，是不对的。
应该还有什么空间，可以进入。
很想听，但陈峰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而是转回了他的动机，又说：“恰逢行业年会，清越找我喝茶，我们聊了很久。他说得很多东西，我觉得很好，自己也深受启发。于是年会结束后，就决定创业。”
他说，目光看向苏清越，带着谢意。
苏清越以同样的目光回他。
周围人看看苏清越，显得惊讶却又觉得正常。
还是想知道老大究竟看到了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陈峰又继续说道：“未来我们峰丽科技，会非常注重研发，同时关注线上和线下，我认为这两个方向并不矛盾。”他说：“相反应该说是紧密结合的，所以我特地请来了我在华络的老同事江吉明。”
他说着，大家随着他手的方向，看向江吉明。
江吉明微笑回应每个人的目光。
可苏清越却觉得陈峰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停在侯丽丽身上。
后者也回应了他片刻。
接着外面又有人进来，侯丽丽转身去迎接。
陈峰又道：“除了江总，其实我还邀请了几位我以前的同事以及业界精英，并且在这里成立我们的公司。感谢他们的加入，同时再次感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酒会。”他说，众人鼓掌。
陈峰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告诉大家下面由江吉明讲话。
现场又安静下来。
江吉明走上前，以一个跨立的姿势站好。
她穿一身女士西装。
带着平时的气场，很像一个女特工，说道：“陈总已经讲了很多，我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她微笑道：“未来峰丽科技的线下业务当然是由我负责的。我想说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也不管五朵金花还是什么四小金刚，这里必须有峰丽一席之地。如果没有峰丽科技，那么这个说法一定不成立。”
他如此说。
台下的众人稍微交头接耳。
苏清越听着，当然觉得以陈老大对行业的了解和江吉明的行动力，只要有适当的产品，当然不成问题。他想着，发现江吉明并没有谈及全国网吧调查计划，而是直接看向陈峰，然后点点头示意自己讲完了。
讲话告一段落了。
他们留给媒体和同行充分的提问时间。
大家都很放松，有人给陈峰端来一杯红酒，不过他拒绝了。
接着何存西先举手，作为行业媒体的先锋，工作人员先叫了他提问。
“陈总，虽然我很相信你们说的，无论五朵金花还是四小金刚，都会有峰丽科技的空间及舞台角色。但现在峰丽科技有什么产品计划吗？代理的或者是制作的。”他说。
“当然有计划。”陈峰回：“我们非常注重研发，另外不排除和其他研发伙伴合作，详细的之后我们会公布，请大家放心。”他语罢，以微笑的目光回应何存西，表示自己讲完了。
接着又有人提问江吉明，全国网吧调查计划到底是什么？又说：“为什么您这么了解渠道，了解网吧，还要做这样的调查呢？”
江吉明只是笑着回应道：“这只是为了体现我们峰丽科技注重渠道的一面，另外我们也会重塑渠道。至于我很了解渠道的这方面，我觉得任何一件事，都不能说绝对了解，所以我们开展了这样的计划。”
听她说，等于没说。
苏清越尴尬一笑。
这个时候又有记者问：“陈总，我忽然意识到峰丽科技的办公位置，正好在正尚网络和悦道网络的中间。从距离来说，差不多算是一个片区，这个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
陈峰微笑一怔。
众人的目光立刻看向苏清越，又试图看向姜正尚。
这时苏清越忽然发现，后者不在。
回头看门已经关上了。
陈峰这个时候，微笑道：“其实这只是个巧合，西关村就这么大地方……”

第四百六十七章：盛天成的心思
十七点半光景。
咖啡馆外依旧亮着，完全不像傍晚。
苏清越手里拿着杯苏打水，和一些人聊着天。
有些人已经走了。
还有些人围着陈峰聊峰丽科技的未来。
苏清越听到另外有媒体的记者，聚拢成一个圈，小声议论着姜正尚。
“刚才还想采访他呢，怎么一扭头的功夫人就没影了，真快啊！”说话的记者，苏清越眼熟，但并不认识。只知道是网站记者，平时活跃在论坛。
“陈峰没讲完话就跑了，你没看到？”有人问。
“没有。”他回，又说：“估计也比较尴尬，来晃一下就马上走了。”
听了两句，苏清越不想掺和，对已经过去的事情没有兴趣。
看远处盛天成端着杯子，有些落寞。
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平京时，参加精英会就是这个感觉。
忙走过去，和盛天成聊天。
看到苏清越走过来，盛天成笑道：“听说你买了房子，什么时候请我过去认认门啊？”
苏清越说道：“好啊，就在锦绣之春。”他说：“我找人做了一个茶台，等装修好了请你，我给你泡功夫茶。”
“好。”盛天成笑着说，环视四周，像是若有所思，片刻发起感慨：“兄弟，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甭管是你，还是陈总，还是正尚。”
听他说，苏清越保持沉默。
盛天成又继续：“你看看大家一个个的进步，对行业的理解，明显都已经站到了一个高度。而我现在还在东方网里，争那么小锅里面的饭菜。格局方向，照着你们差得远了。”
“东方网现在如日冲天。更何况以成哥的能力，只要你想，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苏清越赶忙劝他，觉得其实只是走的路不一样。
“再大也不是自己的，能力这种东西，不提升就会慢慢退化。”他说：“清越，以后我要和你多学习了。”
听出来盛天成的意思，苏清越立刻说道：“没问题，您到时候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他语罢，笑起来。
盛天成连声道谢，可这一声谢中却有无限落寞。
苏清越能理解，但他对盛天成的能力坚信不疑。
这时，围着陈峰、江吉明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苏清越插了个空走过去，和陈峰、江吉明告别。
大家互相握手。
管宏建没有过来，只是和苏清越简单挥了一下手。
不管怎么样，成年人的体面还是要顾及的。
除非矛盾不可调和。
或者另有目的。
接着往外走，侯丽丽送他出来。
一推门，冷风吹得人直打颤，回头发现侯丽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职业装，忙劝道：“侯总，您快回去吧。这个容易感冒。”语罢，往回让侯丽丽并且再次致谢，感谢招待。
简单说两句话，侯丽丽转身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侯丽丽一直在忙前跑后，像个热情的管家。
猛地想起峰丽科技。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美丽前途的意思，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别的意思。
没再多想，往回走。
现在上下班高峰，路已经开始堵起来。苏清越决定索性走一段路，最近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确实是缺乏锻炼了。过了马路，一侧是工地，又是一栋高楼正在耸起。
心里想着刚才陈峰在酒会上的话。
似乎还是有一些东西的。
比如这个行业的问题，比如新的空间。
这些空间毫无疑问是留给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的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些时候身处其中，认为方案尽善尽美了，却不知误区也已经形成。
无数行业后来者弯道超车，靠的就是这种“误区”外的新思维。
更何况自己还不是行业巨擘，固化思维尤不可取。
那现在的方式还有什么进化的空间？
陈峰的信心来自何处？
街边有人递给他广告单子，指给他旁边的饭店。
苏清越只是笑笑，接过来，但没有准备进去。
拐弯的时候，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他算了算，自从过年回来他一次都没有给阿眸做过饭。过几天就要内测，紧接着公测，肯定没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立刻给阿眸拨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啊？”听到他这么说，电话里阿眸一怔。
苏清越又道：“今天好不容易闲一些，准备去超市买点，然后回去做了。”
“真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眸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想了想，说了自己想吃的，又问：“我过几天就要考驾照的理论课了，你什么时候能考啊？我跟驾校说一下，你插个队……”
“我最近是真的没有时间。”
“什么没有时间？苏清越，我算是看出来，你就是准备把我当司机呗……”阿眸说，能听出来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有点撒娇，她又道：“反正我和你说，这个车可不能光我一个人开。”
“你放心吧。”苏清越笑起来。
总算是挂了电话，心情大好，步速也加快了。
路过海淀剧院，看到巨大的硬件厂商牌子，忽然想起邱新军。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这家伙又消失了，也不知道他和赵赵到底怎么样了。
忙给他拨出电话。
听筒内传来两声长音，接着邱新军接起电话。
苏清越说：“老黑，你消失了啊？”
“什么消失了，我都快被捆起来了，还消失呢！”电话里邱新军的声音，带着无奈，苏清越又听他说：“现在是真甩不掉。前几天她妈回来了，我和她妈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吧……”
“然后呢？”
“她妈妈还算明事理，至少没觉得都是我的错，只是说女孩子就得出去自己上班。”她说，不过背过我，无奈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出事了，能怎么办？”
“什么意思？”没太明白，苏清越问。
“见怪不怪啊。”邱新军电话里说。
苏清越吐了一口气。
接着两人又聊了两句。
苏清越意识到，邱新军这事没一年半载恐怕是处理不好的。
待到挂了电话，去了天客隆超市。
选了阿眸刚才点的菜，按菜谱买了配料。
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
赶忙动手准备。
八点不到，阿眸回来，正好帮忙端菜。
两人吃饭。
阿眸夸奖他的手艺见长。
接着他们聊起来装修的进展。
阿眸像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对了，今天你见姜正尚了吗？”
“见了啊。”
“他理你了吗？”
“没说话，他走得很早。”
“哼，我们单位同事说见他了，结果陈峰没讲完话他就跑了。”她说。
知道阿眸因为上一件事一直生气。
苏清越没说话。
阿眸又道：“苏哥哥，三国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他说：“马上要内测了。”
“希望你能成功，争一口气。”她气哼哼地说，“让他知道知道，他没什么了不起。看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她说，苏清越笑。
知晓大战在即，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甚至还很放松。
不由得笑起来，最后说：“等着看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内测
已经三月三十日了，平京的气温还经常忽高忽低。
在一年四季中来回切换。
几天前苏清越听广哥说，有人在他们的虚拟物品交易平台‘游游贝’上，倒买倒卖《天山七侠》的内测激活码，并且成交还很火爆，在同类别的交易量中排名前三。苏清越特地让周子友也找了几个码，让运营部门刘宇明他们做了竞品分析。
不得不说宋睿礼的产品，还是可圈可点的。
在新产品中应该算是佼佼者。
整个游戏的个人和组队体验感都不错。
另外程序比较稳定，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
美术走得写实风。建模比较精美，立绘特点也很明显。
给人一种《武侠大世界》2.0时代的感觉，品质高了不少。
但是社交方面，目前功能还不足，充其量就是完成了一期的内容。像大型国战这种后期活动，目前还没开展。
另外《天山七侠》是2.5D的：地图是2D，人物是3D建模的。
没有天空盒子，视角是锁定的，所以3D玩家体验感不好。
不过苏清越觉得这些都是专业角度。真正的市场和玩家，大部分还是看推广和广告。
综合来说，他们和《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各有特色，成绩还是要看市场推广和广告的力度。
目前的论坛的玩家反馈和热度都很好。
媒体评价反响也不错。
行业论坛有人专门评测了《天山七侠》，说道：无论他和悦道网络如何争，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产品，所以下面就要看《三国群雄》的了。如果说这是场战争，那么刺刀见红的阶段来了。
这篇文章得到一些用户的赞同。
当然也有反对的。
不过欧阳特地发来信息说：“老大，你放心吧，咱们绝对比他们强！”
他信心满满，苏清越当然也是相信的。
毕竟《三国群雄》在欧阳的调校下，已经非常成熟了。
现在就等着上线内测了。
喝了口茶，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此时距离《三国群雄》资料片内测开服，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他等着。
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在游游贝上《三国群雄》的激活码也有玩家在交易，并且火爆程度不亚于《天山七侠》。这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说明问题了。还有刘永这些公会，也召唤回来很多老玩家。
玩家论坛里，也有各种玩家发帖子，等待着内测。
等着开服的瞬间冲进去。
苏清越起身走到外面接了杯水，发现大家都在等待。
又回到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今天的平京很冷，最高温度只有七度。苏清越不得已穿了一件薄羽绒服，里面配上了一件单衣。想着快一点到五月吧，到那个时候，气温就稳定了。
过了一会儿内测终于开始了。
苏清越登录帐号。
这一次他选了一个新的角色——抛投士，进入了新手村。
人还是很多的。
很多人在接任务，做任务。
有很多公会的人玩家开始组队练级，打副本。
他们的熟练程度非常高，在测试各种新的系统、功能和活动。
不得不说欧阳的设计很好。
苏清越做了几个任务，感觉不止是打斗炫酷了，更重要的是任务的故事线本身也很好，代入感很强，他觉得欧阳在这方面是下了功夫的。
玩了两三个小时，已经沉浸在游戏中。
有些同事问大家要不要组队进一下副本，看看副本的情况。
于是众人一同组队。
整整一天，苏清越都泡在游戏里。
不是那种为了测试而泡，而是真的感受到好玩。
如果不是因为苏清越对《三国群雄》太过熟悉，甚至有一种新游戏的感觉。
一直到夜里两点，马上就要维护了，才从游戏中抽身出来。
走出办公室，听有同事商量：“不错！不错！比起年后的版本又上了一个台阶，欧阳肚子里还是有货的……”
关鹏鹏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插话道：“待会儿等恢复了，调整一下策略吧，我觉得这次败得太冤了。”
“试试，试一下！等维护完吧。”
注意到每个人都很激动。
苏清越沏茶的时候，听到运维部的同事说：“都说是老游戏，感觉像新的，无论画面还是玩法。这要是正式开服了，我得先做任务然后悬赏。等级别上去了然后再进本，否则浪费次数。”
和大家聊了一会儿。
能感受到，那种热情是发自肺腑的。
再看官方论坛。
各路玩家纷纷涌来。
有玩家发帖：“果然是和老三国不一样了，感觉以前的数值回调了，正常多了。更重要的画面明显好了，而且任务线有意思了。赤壁之战和大型团队副本草船借箭太牛了，公测一起玩的加群！”
还有的玩家说：“好玩！现在就等着维护完呢，今晚不睡了。”
看着这些反应，苏清越也很高兴。
正想着，陈婷敲门走进来。
说：“清越，我们在统计吃的喝的，你要什么？”
“别统计了，咱们出去吃吧？”听陈婷说，苏清越起身，提了个建议：“我知道一个地方，是一家二十四小时的馆子，烧、烤、涮都有。正好大家坐了一整天，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可以啊，这样最好了。”
两人说着，走出办公室。
站在办公区，苏清越拍了拍手，说道：“各位兄弟辛苦了，今天不错。维护期间咱们先去吃个饭，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大家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
语罢，整个办公区沸腾了。
不过陈婷没什么反应。而是走到利君那里，问了运维的人，都需要带什么。
接着众人下楼。
走出写字楼的瞬间，冷风袭来。
平京春天的夜，风刺骨，犹如冬天。
让人打起寒颤，苏清越想着幸亏今早出来的时候换了薄羽绒服。
饭店在陈峰公司附近一个还没拆除的胡同里。
以前一些华络的同事，晚上加完班喜欢打车过来吃夜宵，喝酒。
和大家有说有笑地聊天。
往前走，不一会儿饭店到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冤家路窄
饭店名叫安然轩。
一共上下三层楼，外表装修得古香古色，像座古代宫殿。
灯光把安然轩的招牌，照得金光闪闪的。
外面停满车。
已经夜里两点半了，可门口依旧车来车往，进进出出。
苏清越和大家一起走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穿得古色短衣襟打扮，很精致。
一楼是散台，坐满了人，没有座位。
有些人一看就是夜场刚散，出来喝个回笼酒。
这点苏清越很佩服北方人。他总说苏北人虽然能喝，但和北方人不是一个风格。北方人经常是从晚饭喝，喝到夜场，再从夜场出来，继续喝。持续作战能力，不服不行。
见他们人多，服务员把他们领向二楼。
上楼的时候，注意到其他桌不止是涮锅、烤肉，还有炒菜与粤菜的茶点。
陈婷笑说：“清越，我还以为你说哪呢，原来是安然轩。”她说：“这地方我知道，号称西关村夜宵圣地。以前刘强和我说过，说他最喜欢吃这里的虾饺，喝完酒吃点，特别到位。”
听她说，服务员走在前面热情介绍。安然轩以前是以港式茶点为主，但是西关村这个店，为照顾大家口味，还上了川、鲁、粤菜，并且还有北方涮锅与烤肉，“基本您在平时想吃的，在我们这里都可以吃到，而且味道绝对正宗。”她语罢，走上二楼，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清越诧异问陈婷：“强哥他们教育行业也总加班？”
“也不算吧。”陈婷话到这里，忽然怔了一下，似乎是自己话多了，又说：“不过客户多了，难免需要一些应酬。”
苏清越笑了一下。
上二楼后，也有部分散台，还有卡间和包厢。
他们走进去，周子友半开玩笑地说：“我还没吃呢，就闻到叉烧肉的香味了。待会儿看看菜单有没有，必须点一份。”语罢，看看何莉莉，又对服务员说：“有榴莲酥吗？”
“有的。”服务员点头。
听他说，大家开始点菜。
苏清越看了看表，提示不要涮羊肉。
他解释：“吃一顿时间太长，运维的兄弟们还饿着呢。”
关鹏鹏停罢，立刻道：“这样上来菜，我先送回去。”
“还是我和莉莉去送吧，鹏鹏你别管了。”周子友插话。
旁边于成龙说：“还不如我和鹏鹏呢。”
几人正说着，苏清越想了片刻，说道：“子友，你和莉莉去吧。”想着公司最近工作非常紧张，他们二人世界的时间也不多，但是又嘱咐：“打车去，打车回，这样饭菜不会凉。”
他们说着话。
大家又聊起来《天山七侠》。
基本上对这款游戏的评价还是正面的，尤其是于成龙。他说：“他这个很像《武侠大世界》的2.0版本，我了解的下面网吧反馈不错。武侠的用户基本盘在，而且2.5D游戏对于小白用户来说更友好……”
“甭管他们怎么样，咱们三国绝对没问题，打死他们！”关鹏鹏不服气地说：“咱们这么测试一圈下来，无论是新鲜度、技术稳定性，还有各种玩法反馈都很好。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优化，硬件适配方面已经不亚于大部分2D游戏！”
听关鹏鹏说，大家纷纷发誓说。
“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把三国推好。”周子友发誓：“推不好，拿不到第一梯队，我把脑袋给您！”
“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苏清越笑起来。
不过笑归笑，他认为于成龙说得对，在对外气势上当然不能输给对手。
可对内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都不要太小瞧对手。
想了想说道：“今晚回去还要看服务器维护完后，具体在线数据。另外，我们要再多加一些日志，数据分析的维度要进一步增加……”
“明白！老大！”
大家纷纷点头。
这个时候周子友和其他同事半途起身去洗手间。
苏清越和陈婷聊着天。
于成龙叼着烟，不知道在给谁发短信，不时地笑着。
关鹏鹏还凑过去看，“你这是和谁聊呢？”
“关你什么事？”于成龙白眼一翻。
引得众人一阵狂笑。
服务员端凉菜进来，放到桌子上。
这个之后周子友回来了，一推门便神神秘秘走过来，像有什么天大的事，说道：“老大！老大！”他先是连叫两声，又道：“你猜猜，我刚才在饭店见到谁了？”语罢，又说了句粗话形容这个人。
接着苏清越还没多说，关鹏鹏便跟道，“不会是姜正尚吧？”
他一说，苏清越想起那天那位记者说的话。
陈峰所在的办公地点，正好位于他们的中间部位。
他们的游戏也在内测，加了班，吃饭的地方恐怕也只有这里了。
他想着，抬头看周子友。
后者说道：“这家伙带着关迩，还有好多人，就隔着咱们有两三个包间吧。”他说：“不过我刚才看到可乐的一幕了，关迩上厕所，有人从背后拍他肩膀打招呼。这家伙吓得手一抖，结果……那一裤子。”
整个屋子的男人全都哄堂大笑。
苏清越敏锐的察觉到陈婷与何莉莉稍显尴尬。
他赶忙制止大家，说道：“注意一点，咱们这里还有美女呢。”
众人立刻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先把打包的拿来，周子友与何莉莉走了。
关鹏鹏笑说：“这以后一加班，没准就能遇到，也算是冤家路窄。”
“怕什么的，大不了，打得他们再也不来了。”于成龙语罢，没所谓地笑起来，和苏清越解释：“老大，我们在下面渠道，天天都能看到别的公司的人。这个时候就要挺住，让他们从气势上怕了你！”
他说着，苏清越笑。
承认渠道地推的兄弟们，确实需要这种气势。
这和空军的市场推广差别很大。
众人说着，又继续吃。
不得不说安然轩的茶点非常可口，也确实是正宗的粤菜味道。
正吃着，周子友与何莉莉回来了。
于成龙和关鹏鹏正好起身去洗手间。
过了大概有不到二十分钟，周子友看看于成龙空空的座位。
感慨道：“这俩干嘛呢？半天不见踪影。”
他正说着，这个时候关鹏鹏忽然跑进来，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老大！老大！打起来了！于成龙和……和……姜……姜正尚……的手下，打起来了！”

第四百七十章：各为其主
他们在洗手间外找到于成龙。
见他和另外一个人扭打在一起。
周围无数双眼睛投射过来。
服务员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好心劝架却没有人听。
怕自己挨打，又不敢上手拉开双方。
和于成龙动手的人，苏清越第一时间认出来，叫何勇汉。
以前是于成龙手下，早期在华络。后来于成龙带他进总部，还全力以赴引荐给盛天成。苏清越创业之初，也想把他叫来和于成龙一起，不过失败了。现在他是正尚网络的渠道总监。
稍稍皱眉，按理说他们关系应该很好。
即便何勇汉去了正尚网络，可于成龙从未说过他半句坏话。
不明白事件起因。
又看何勇汉衣领被扯开，鼻腔涌出鲜血，嘴角也是，脸颊都被打肿了。
血沾到于成龙白色衬衫上，嘴里继续骂骂咧咧：“姓于的，少来这套！我不欠你的！我给你干了多少事，你都忘了吗？老子不是你的狗，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何勇汉！你去正尚我从来没二话！但是你刚才做什么了？你心里清楚！”于成龙和苏清越说：“老大，我把他当兄弟，跟你说过他半句坏话没有？哪怕是他去了正尚，您还记得我说什么吗？”
“确实没有。”苏清越点头，“你说你理解兄弟们，而且也依然认他们！”
“对！”于成龙气不过，指着何勇汉，又道：“刚才我路过，你不和我说话打招呼也就罢了，还阴阳怪气！”于成龙话到这里，气得又想动手。
注意到于成龙除了手上有血，衬衫上也有一些。
其余毫发无损。
估计是动手的时候，沾上去的。
苏清越这下放了心。
再观察周围，让周子友拉住于成龙，防止事态扩大。
又对服务员表示歉意。
这个时候姜正尚他们来了，冲过来站在何勇汉身旁。
气势汹汹。
一时间两拨人堵住大厅过道。
有临近吃饭的人，已经闪到一旁。
意识到如果持续扩大事态，一定会影响到别人。
也没必要这样。
苏清越率先和周子友，说：“带他回去……”
“好！”周子友点头，揽住于成龙肩膀，小声说：“算了，兄弟。忘恩负义的人，知道就好了。何必为这种人动真气。走，回去我陪你两杯！”
“走，走，我陪你喝点。”关鹏鹏也往回拽他。
何勇汉本来还想继续，但姜正尚一摆手，关迩和其他几个人拦住他。
下一刻，他一字一顿地说：“带勇汉回去。”语罢，看着苏清越，开口道：“勇汉，身体没事吧！我们从来没有让兄弟们吃亏，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话里有话意。
周子友听闻，立刻揽着于成龙肩膀说：“兄弟，真的没有必要。有些人连自己女朋友都能出卖，还翻脸不认兄弟，无底线的玩意儿。这种公司，这种人，不要联络了！”
这话出口，姜正尚本来想走的，忽然回过头，脸色刷白。
何勇汉大声道：“姓于的，咱们走着瞧，到时候看谁赢！”
于成龙也回头，大声道：“走着瞧！”
关迩这个时候也想说话，但姜正尚忽然开口一句：“够了！”
瞬间正尚网络的人不说话了。
苏清越和姜正尚对视。
虽然已经适应了他这般样子。
可毕竟曾经是同事，没想到世事会如此演化，演化到这般不可收拾。
他最后都懒得回应了，只呵呵了一声。
更何况，这个叫何勇汉的被打得不轻……
转身对跟来的兄弟们，说道：“我们走吧，先吃饭。”
没人再多说什么。
他们最终回了各自包间。
外面大厅也终于回到了平静。
关鹏鹏用一瓶矿泉水，帮于成龙洗去手上的血。
后者最后用纸巾擦了擦手，终于坐下来。
长叹了口气，忽然失去以前的那种嚣张与得意，变得沮丧和委屈。
看着他，苏清越当然能理解那种感觉。
被兄弟背叛的沮丧，还有无限的委屈。
想说出来，却又说不出来。
对于成龙，他感同身受。
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当初无论是公司的需要，还是姜正尚本人的需要，自己都是尽了全力的。
又把他当朋友，也希望肖玉幸福，给他们撮合。
到头来却屡屡遭到攻击，那种不解，就像于成龙今天这样。
甚至更过。
于是和服务员，说道：“拿几瓶啤酒来！”
听他这么说，于成龙稍感紧张，忙解释：“老大，我真没故意挑衅，是他……”语气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和唏嘘：“我之前就听说他在背后说我坏话，可总觉得不可能。没想到他今天这样！”他说，又赔礼：“对不起！老大！”
“不用解释，别说对不起。”苏清越说，想了片刻，又道：“不要争这一时长短，要看未来。成功才是对敌人最大的惩罚和打击。”
他说。
于成龙认真点点头。
接着啤酒上来，他们分了，把酒杯倒满。
苏清越起了身，说道：“兄弟们，人生难免会经历一些背叛又或者背离。有些人为了利，有些人是无意的，这些还是要看淡一些。重要的是做好我们自己，内测结束后的公测，让我们用实力打败他们。”
他一句话，于成龙立刻大声回应：“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做好！我要用实力说话，让他看看，没了我他啥都不是。他的渠道绝对干不赢我们，你放心！”
“老大！放心！”关鹏鹏跟上说。
周子友随即也说道：“市场方面，老大！你放心吧。”
听众人发誓。
苏清越点头，与他们饮尽杯中酒。
看看表，维护马上要结束了，他们于是离开饭店。
刚出门，冷风便袭来。
稍微裹紧了衣服，和大家往公司走。
夜晚的风很冷，苏清越想着，这些兄弟为理想，为事业，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都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自己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们，把公司做成功，带着他们完成心中所想。

第四百七十一章：悬崖边缘
最终第一天的内测很成功。
当他们恢复服务器的时候，屏幕中瞬间涌入和之前一样多的用户。
各场景立刻出现了很多接任务、交任务的玩家。
服务器也是显示爆满状态。
一如之前内测初始的瞬间，苏清越找利君核对自己的猜测。
利君回答：“虽然最终数据还没有出来，但是应该很好。”他说，又说了一个数目，基本上和他们发放的帐号数量比较吻合，又对比说：“当初《武侠大世界》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我觉得很好。”
他如此说，虽然面色平静，可能声音中有激动。
苏清越觉得这还不算成功。
还要把整个游戏全部跑完，包括全部的活动、任务线。另外也需要看到媒体测评和玩家的评价，以及建议。这些最终会汇总到欧阳那里，形成一个完整文本，他们会根据此再进行调整。
当天他们下班的时候，已经早晨了。
苏清越到家的时候，阿眸正起床要去上班。
两人招呼了一声，后者问了一句他们的内测情况。
苏清越笑着回：“目前看来不错。”然后倒头就睡。
奇怪的是梦里并没出现内测的情况，也没有出现游戏内的场景。
相反他只是不停重复陈峰那句，他发现问题也发现了空间。
梦里他一直自问：到底会有什么问题，什么空间呢？似乎答案就在前方，他一直在追逐，每次却总是差那么一步。
整个梦，让他疲劳不堪，再睁眼已经中午了。
起身洗脸刷牙，去单位。
路上看着车窗外风景，想起以前在焦点的日子。
春寒料峭，吹打着他的脸颊，他很快精神起来。
回到单位又继续作战。
直到四月四日，不断有媒体给出《三国群雄》五星好评的成绩。
甚至有一些媒体，给出最后评价：这是一款意料之外的好游戏。它原本并未在评测团的测试范围。如若不是因为与正尚网络的矛盾，这款游戏本该是被扫进历史尘埃里的，但如今测试团的每位成员已经成了他的粉丝。
竞合还把《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对比《天山七侠》。认为虽然天山看似很新，可终归还是武侠游戏，玩法并没有跳出传统，所以新鲜度应该降一分。而三国虽然看似还是老游戏，却在玩法上进行多重创新，新鲜度应该加一分。
最后他们综合考量认为《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最终得分为8.9，而《天山七侠》为8.8。并且注明，两者其实相差不多，但三国毕竟是3D游戏，同时新鲜度也有增加，所以略微超过天山。
不过苏清越认为，这个打分里有报复性的表扬和提升。
因为大家刚开始《三国群雄》期望不高。
但即便如此，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产品还是得到了业界的认可。
欧阳的努力没有白费。
产品具备进一步放大和推广的潜力。
玩家论坛反馈，也非常好。
除了一些小的瑕疵和问题，基本都是玩着放不下的。
各种技术性讨论。
欧阳又从中汲取了很多创意，后期准备融合进去。
苏清越相信公测版本一定会更好。
行业媒体对此的讨论，也完全超过《三国群雄免费版》。
他们纷纷盛赞悦道的研发实力。
并且做出这样的评价：“四小金刚中，悦道和正尚无论在研发实力，还是市场层面，都是新兴公司中数一数二的。”
行业论坛里一些帐号还说：“目前看来他们真正的对决，还要等公测了。这个行业越来越好玩了……”
一时间悦道与正尚又成了热点话题。
竞争也随之白热化。
双方在广告、搜索等多方面，互有交集。
不过苏清越能明显感觉到，正尚网络声音更大。
甚至是越来越大。
四月五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子友再次和他提出：“老大，正尚又加码了。我那边的内线说，他们在原有广告框架的基础上，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预算。”
知道这已经不是子友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前两次，苏清越都以我想一下拒绝了。
这一次，他也依然保持沉默。
周子友于是又说道：“老大，我是觉得这是关键时刻了，成败在此一举。而且咱们的成本，难道不比他正尚网络低吗？他光是收宋睿礼花了多少钱？”
“不是那个意思。”苏清越摆摆手。
刚想否定周子友。
于成龙也在旁边说：“老大，咱还怕了他不成。实在不行，我们弟兄不要这次的奖金了，咱也得干他们。这次是关键战役，必须成功！”
关鹏鹏也跟着说，“老大，机会难得！”
苏清越却摆摆手。
他觉得竞争如果让手底下人都要放弃奖金了，那就不是正常竞争了。
两边都是焦土的战争，不是战争，是毁灭。
苏清越反对这样。
他认为面对现在的市场，大家的困境都一样。传播、代言、话题、广告、推广，这些形式已经套路化，对玩家来说毫无新意。最后比拼的就是谁的投入大，谁的资金雄厚。其结果就是效果越来越差，成本越来越高，整个行业陷入一种奇怪的循环……低俗的炒作其实也是这个问题导致的。
苏清越认为应该是，从新的方向，找到增长点。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否定了周子友。
他说，再给他一点时间。
中午回单位的时候，沏了杯茶坐了下来。
看着论坛和媒体的种种评论。
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媒体的风向。
这时东方网的财经频道，弹出一则消息：据悉正尚网络获得达达网（DaDa）500万美元B+轮投资……
苏清越猛然坐正身子。
意识到姜正尚的手段不仅在产品上，而且还在资源整合上。
与达达网整合，看起来简单，但很快就可以和广哥曾经的社区结合。
市场纵深瞬间被扩大化。
这意味着胶着战中，姜正尚选择了战略整合。
又继续往下看，见底下有人评论：“这新闻要是真的话，那么姜正尚还真的是大开大合的商业战略，这下四小金刚的名次可要拉开了。姜正尚还真是厉害。”
很快这则不起眼的新闻，已经扩散到论坛。
评论骤起。
有人评论正尚网络此举是，战略大迂回。看似不起眼的动作中，蕴含着极强的攻击性。达达网和社交论坛相结合，完成玩家的闭环。这样的战略，会彻底拉开他与其他公司的差距。
另外一些人保持疑问。
说道：“悦道最近似乎没了动静。感觉气势全无啊？他似乎没有再增加投入，那么此消彼长等于是减少了。这可是关键一役，竟然不肯投入，不等于把战果拱手送人吗？”
“何止是拱手送人，现在整个市场是前有狼后有虎。”有人评论：“如果悦道不能持续进步，其结果就是别的厂商跟上。就像姜正尚说的那样，难道这玩意儿还能世袭吗？不进则退啊！”
看着这些评论。
昨天还有的优势，今天就荡然无存了。
苏清越想，这就是商业吧。
今天还是帝国，明天就能垮塌的一块砖都剩不下。
难怪有企业家接受采访，说：“这些年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苏清越明白大娱乐战略，不过说得多大、多好，最终都要落实到每场战役中。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发现是何家华，他接起来。
“清越，你看那个新闻了吗？”后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咳嗽两声，平静中有种催促的感觉，又道：“你的老朋友和达达网做了抱团。”
“我刚看到。”苏清越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何家华问，但不是反问的意思，像陈述句，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清越，对方明显是抱团加速。我们要做的话，要尽早。不能等着时机过去了，再做。”
他说，苏清越隐隐感到他想说什么。
接着何家华要道：“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可以在这个方向上进一步讨论……”
他说，苏清越不反对战略整合，但不该是应激反应。
这里面至少要想清楚种种。
何况自己也有自己的计划。
虽不至于清高到“众人皆醉我独醒”，但是企业家至少要有独立的思考能力。
于是说道：“何先生，我认为现在暂时不适合。其余的具体战术层面，我们很快会有一个大的突破。”
“战术上的突破，我是相信你的。”何家华说，先夸奖了一顿苏清越之前的一系列操作，但话锋忽然一转，又道：“产品如果成绩好，我承认肯定比现在整合要好，但是如果一旦出现问题，将万劫不复……所以如果我们选择不跟进，不进行整合，那么就只剩华山一条道了……”
意识到他说得对。
苏清越明白，如果错过时机会面临什么。
事实上互联网正高速演化，很多异业整合看似很不起眼，背后却是战略大迂回。
如果反应慢了，产品再失败，那么就会如何家华说的那样：万劫不复。
想了片刻，苏清越回他：“何总，我现在有一些具体想法，只是暂时并未成形。需要一点时间，”他说：“您也说过，如果成绩好，肯定比现在整合要好。而对于产品和推广，我有绝对的信心。具体的操作，最近我会给董事会通报……”
听他说，何家华在电话里沉吟半晌。
明显是有担忧。
想了半天，说道：“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他语罢，挂了电话。
苏清越一下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觉得公测方案要抓紧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成王败寇
苏清越觉得商业和战争如出一辙。
战局瞬息万变。
有些抉择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生死两重天。
反复思考……
在办公室里徘徊，又去外屋沏了杯茶。
众人都在紧张工作。
苏清越回屋的时候，还在想。
他明白何家华说的是七彩。
根据他的观察，刘天俊绝非什么好的合作伙伴。
想着还是要把产品放在第一位。
《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只能胜不能败，败则万劫不复。
而且不是他一个人的深渊。
还包括投资他的何家华、岳临岛。
跟着他的兄弟们也会落入两难境地。
苏清越认为成王败寇，无论自己还是姜正尚，都面临这个问题。
成功了，当然是好。但如果整合了，成绩还不好，那更是万劫不复。
所以现在最大的核心矛盾还是产品的成绩，推广效果，最终的市场表现和玩家认可。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一味的增加广告对吗？
资金是唯一的突破口？
当然这种方式是最稳妥也是最懒惰的方式。
他觉得自己不是不能用，也不是纠结，更不是没有钱。
而是不相信这个模式能够持续，这个形式能够带来理想的结果。
更何况，已有前车之鉴。
Nextgame的新品，市场投入令人咋舌，但结果差强人意。
难道就一句产品有问题，或者操作失误就能解释？
背后的核心问题是什么？黄金时代下，难道就不需要冷静？
一连串的问题，苏清越无法回答。
抽神出来，让自己先不要考虑这些危机了。
先回到产品上来。
又想起陈峰说的行业还有空间。
试图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这个时候阿眸打电话过来，问他晚上有时间吗？又道：“我考过科目一了。为庆祝这个，晚上小玄姐亲自下厨给我做水煮牛蛙。你晚上来广哥家吧。”
听她激动高兴的声音。
知晓她满心期待，看看表，已经六点了。
内测已经稳定，他的事并不算太多。
现在这层窗户纸，一时半会儿又捅不破。
还不如出去转转。
陪阿眸参加一些家庭生活。
让思路放开，身心放松。
然后转回头来，再去思考。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于是答应她。
阿眸又嘱咐：“那你快一点，这都六点多了，把堵车这些都算上，估计要八点才能到。你别让小玄姐和广哥等那么晚。”
说话间，旁边传来宋小玄的笑声。
苏清越听到她插话：“没事啊，小广也得有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好的，我现在出发。”苏清越说。
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窗外的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夕阳很美丽，把整个傍晚的平京照耀得暖洋洋的。
苏清越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风明显暖了。
街上万物复苏，两侧绿树成荫。
花在从中盛开。
一切都是春天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他熟悉的花香。
心情大好，看看路上堵车严重，他索性不去打的。
过了马路，快步疾走。
尽量不再去想工作，让自己放松，再放松。
路过豆浆机的巨大广告牌。
又想起超市里那位中年妇女的话术。
还有她告诉自己：每个人都要写二十个消费者报告，在会上讨论。大家一起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需求。老板说了，地推要细心，要了解自己的产品，也要了解消费者，吃完一个卖场再吃另外一个。
似乎答案就在眼前了。
一辆车猛踩刹车，按着喇叭。
苏清越猛抬头，看到信号灯变红了。
意识到自己闯红灯了，忙向对方做出歉意的手势，又往后退。
带到信号灯变了，才又继续往前走。
思路有些接不上，但关键词记住了。
前方有出租路过，路不算太堵。
他招手上车，抵达锦绣之春的时候，刚好七点三十分。
一进门，便闻到了香味儿。
听到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声，宋小玄罕见地在厨房里做饭。
阿眸在帮她。
苏清越过去打招呼。
宋小玄笑着说道：“清越，下一步，你得赶紧准备车了。”
“那是肯定的。”苏清越笑。
“小玄姐给我推荐了一款，女孩子开的，”她说：“宝马Mini，好漂亮的。”
“行，这些都随你的意。”苏清越笑。
接着她们又聊了过几天一起去看车。
回屋里的时候，广哥刚把孩子哄睡着，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人走出来。
找了个阳台，把门关上。他点着一颗烟，深吸了一口。做陶醉状，然后感慨道：“有孩子后，稍微一点自由都觉得太不容易了。”不由自主地笑出来，看苏清越，小声说：“能累死你。”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笑起来。
广哥接着又道：“对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吧。”苏清越点头。
“我今天看达达网和正尚网络达成了B轮+的融资。”他说：“这种战略性的，我其实不太懂。不过，想嘱咐你一句，钟谭凯这人是人精，他做事一定有极强的目的性，你是不是也得注意一下。”
“对，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这点他承认。
因为他看到自从钟谭凯接手，达达网在股市上一路凯歌。
与此同时，战术上他不仅收购了广哥的虚拟社区，还对原有的SP业务进行调整。
现在又在游戏业出手。
可想而知，图谋之大。
只是姜正尚会老老实实配合他吗？
又或者说，他们的互相成就的基石会稳定吗？
想不通这个，他和广哥说出心中疑虑的地方：“今天投资人也和我打电话，说这个事。”他说：“对方带钱，带资源，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不能只看到有利的一面，还得小心不利的一面。”
他说，其实认为姜正尚的节奏过快，未必是一件好事。
就像当年的广哥。
听他这么说，后者点点点头说道：“清越，这方面你比我懂。”
“也不是我比你懂。”苏清越摇摇头。
看看正在帮着小玄姐做饭的阿眸，满脸都洋溢着幸福。
那一瞬，他忽然很紧张。
想了片刻，才说道：“其实走到了现在，不只是我和你，哪怕是姜正尚，甚至是陈峰，可能都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以前我们看到的都是神话，听到的都是故事。现在要我们自己做抉择，真的很不容易。”
他说，其实瞬间也理解了当初广哥的贪婪。
如果放在那一刻，其实多数人都不会多想。
两个人对视片刻，若有所思。
小玄姐和阿眸在外面叫他们吃饭，他们这才走出阳台。
整个晚饭，都很欢愉。
让苏清越忘了压力。
大家畅想着有钱以后，两家人去哪旅游的生活。
直到晚上回家，阿眸忽然提及姜正尚的动作。
苏清越说道：“其实我也很担心这个决断对不对，不过我是这么想的，不管这个决定对错与否，《三国群雄》本身都绝对不能失败。”他说，长叹了口气，又道：“还是要把产品做好，做成功。”
“可你们的声音似乎小了，业界说你们没有跟进。”阿眸说。
“因为我觉得这种军备竞赛有问题。”苏清越摇摇头，看阿眸：“我相信自己正在酝酿的方案，一定是一个突破口，只是它需要一点时间。”
“嗯，苏哥哥，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是啊，时间真的不多了。”苏清越最后说。

第四百七十三章：大事件
第二天。
天空万里无云，还没起床，外面便有鸟叫。
苏清越出门前专门查了一下天气，说今天最高气温达到二十六度。
他想着，终于回暖了。
穿了单衣，外面套了件单薄的夹克就想出去。
可阿眸却告诉他：“还是稍微多穿一点，早晨冷。”
“没事，我早适应这种温差了。”回头朝阿眸笑，想着自己来平京这么多年了，这点温差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推门往出走，结果还没出门，只在楼道里就觉得冷风阵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很冷，他想，有点后悔穿少了。
可最终还是强制自己走出单元门。
在路口要了一张状元饼。
上了东山的车，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了。
沏了杯茶，等电脑开机的时候，端着杯子，看着远处高楼。
它们已经开始装玻璃幕墙了。
想自己刚来的时候，它们还正拔地而起。
这个时候电脑开了，他本来还想着直接做计划。
这个时候QQ响了。
看了一眼，是叶落发来的链接，又在后面注明说：“业界大新闻，你快看看。”
“大新闻？”苏清越回，想着：“难道又是有关我们的？”
于是点开链接，瞬间看到论坛的传闻板块中，有一个飘红的帖子，至少已经有上百页了。题目上写着：《业界大新闻！投资方半夜偷袭Nextgame！震惊！！！》。
看到这里，苏清越稍稍皱眉。
他当然知道他们：一家韩国网游的代理公司。
之前他们最火的时候，单品推广费都有几千万。
不过最近似乎消失了。
苏清越还认识他们的首席执行官蔡维信，在一起吃过两次饭。
虽然有点激进，但是人非常不错。
在市场方面很有想法。
不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赶忙点进去。
有图有真相。
文字写：投资人突袭财务室与首席执行官办公室，抢走公司全部公章。封存了财务室，拿走了U盾。并且以董事会名义宣布蔡维信不再担任Nextgame首席执行官。
接着便是各种搬东西的图片。
还有现场冲突的照片。
看着整篇文章，感觉蔡维信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了。
可苏清越觉得自己和他接触过也聊过，也看过他在市场上的操作。
苏清越觉得若说蔡维信激进，那倒是真的。
大手大脚也是真的，单品推广费用创了行业记录。
这在市场里，也被传为神话。
虽然代理的游戏，最终只取得第二梯队的成绩。
投入产出比很低。
可要说他挪用，苏清越直觉上觉得不可能。
心里有犹豫。
没有看具体细节，又看评论。
发现了很多攻击蔡维信的号，说什么他买了大房子，开着奔驰车。
苏清越觉得这就有点扯了。
这些并不能说明这些钱是挪用的。
而且像蔡维信这样的人，也看不上这点小利。
他们太小瞧蔡维信了。
苏清越不由得摇头，继续往下翻，发现这么多帖子，也没看出投资人拿出了什么实质的证据，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主观臆测。
他想，如果真的有证据，也不用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处理事情。
继续往下看。
后面基本都是跟风的，可也有说得很好的。
有人评论：“蔡维信最大问题投入产出比低。一年单品花费创了记录，可最后也就是落了个二线，还不是拔尖的二线，这才是投资方怀疑他的地方。”这个帐号说：“双方爆发冲突的背后，本质上并不是挪用资金真假与否，而是双方因为失败导致的戾气、严重的分歧和不信任感……”
看到这条评论。
苏清越想起那句话，成王败寇。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呢？
正想着，阿眸打电话和他说晚上有装修材料运过来。可师傅们那会儿都走了，自己今天也有事回去的晚，要他帮忙给开一下门。
苏清越立刻答应。
一晃整整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大家出去吃饭。等菜的功夫，大家聊起来Nextgame，说起蔡维信。
关鹏鹏说道：“我听说事情闹得很大，现在各大媒体都在做这个专题。”他说：“我看好多人替他说话。”
“没挪用，那钱怎么没了呢？”何莉莉在一旁诧异地说。
“你是不知道现在广告太花钱了。”周子友忽然接话，说道：“老大，竞合新开发了一个全屏广告，三轮播，一次就是六十万。”他说：“我听说正尚网络，预定了公测前后三天的，那就是五百四十万！”
他一句话，苏清越也愣住了。
大家都被这个数目震惊地咋舌。
不过周子友倒是很淡定，看看苏清越，又说：“老大，我们等你计划出来再说。”
“嗯。”苏清越点头。
接着菜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讨论。
最后苏清越说了一句：“其实这件事最可怕的，不是他挪用公款。而是他全部用在了推广上面，但是没有成功。这说明什么问题呢？”他问，看着大家，众人瞬间都不说话了，苏清越又道：“说明市场的竞争已经惨烈到厂商不堪重负的地步。”
他最后说。
想想那五百四十万，觉得加上Nextgame的事，苏清越觉得问题很严重。
每个厂商都有可能成为Nextgame。
因为一方面他们必须投资必须赢，另外一方面又有可能成为Nextgame。
一方面必须赢，一方面市场成本居高不下。
所有厂商都在绞尽脑汁想引起玩家注意，但是渐成套路，市场根本不买账。
苏清越陷入两者博弈的煎熬中。
中午和大家回单位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整个下午，他都很关注蔡维信到底挪用公款与否，不过信息量很少。
傍晚，因为事不多，他打了个车提前回家。
给装修师傅开了门，本来是让他们把材料放到屋子里的。
他想检查一下，结果开灯一看，瞬间怔住。
因为牌子不对。
问道：“这个是我家的吗？我们要这个牌子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我就是送过来的，要不您自己问问？”师傅说。
苏清越让对方稍等。
因为具体的装修他并没有跟着，基本都是阿眸操作。
他只是记得油漆是自己在网上查的。
给阿眸拨过去，将情况说了。
阿眸随即解释起来：“就是咱家的，因为线上和线下实际情况，很不一样。我最后还是选了这个牌子。”她说：“网上说得好的，线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最后我们他们店里一看，两码事。”
听到阿眸这么说，苏清越本来想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他竟然没说出口。
好像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一下。
他只好让师傅先离开。
自己看着渐渐成型的家，地砖已经铺好了，吊顶这些也做得差不多了。
虽然有些装修的味道，可还是不想离开。
想起阿眸说什么，网上和现实不一样的。
现实什么样呢？
他忽然问自己？区别这么大吗？
接着，他想起来，豆浆机的中年大姐。
伶牙俐齿，将周围几个大品牌的销售全都打败，把它卖给了自己。
还有自己的同学说，阳春白雪可以。
可最终还是要回到下里巴人的方式。
在网上宣传得再好的游戏，也要回到网吧去落地。
也需要地推去推广。
难道这就是现实？
他反问自己。
又想起Nextgame的失败，陈峰在会上说还有空间。
还有江吉明谈及渠道的回避与神秘一笑。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网上的成功，网上的品牌认知力，不等于真正的销售。
不等于真正的卖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从渠道的铺设，到推广员培训，还有网吧老板，负责贴广告招贴画的人，以及这些市场部的人，每一步走错，都会让网络和现实形成巨大差距。
一个公司如果前面都很好。
却在最后的一公里出了问题。
就会被人换掉。
就像自己装修遇到的这样，明明都说好了，最后却换成了另外一个牌子。
那么原来那个品牌的所有广告，其实都白打了。
形同虚设。
苏清越觉得这样的广告，再高级创意再好，也没法解决落地的问题。
又想起陈峰对自己说，不要只关注市场，你现在是首席执行官了。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一个公司不是只有市场部，还有其他部门，它们是完成产品从广告到落实的环节。
陈峰说的空间，其实指的是从广告到最终落实。
这其间还有多个环节。
只要把它们充实起来。
让每个环节当的每个人都能称之为渠道，全面皆兵。
形成海陆空天的渠道。
深入现实的去落实，每个推广员都能变成那位豆浆机的大姐。
就不愁整个品牌的广告扑空。
想到这里，一条条计划瞬间在脑中浮现。多少天的苦闷，被这忽然而来的灵感轻松突破。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
生怕忘了半条，一边用手机记录个大概。
一边狂奔回家。
刚开门，看到阿眸也刚到家。
后者说了句：“晚上吃什么啊？”
“顾不上了，你随便吧。”苏清越随口回道，然后打开了电脑。

第四百七十四章：All in
“决战渠道，All in地推。”
这是苏清越给方案写下的第一句话。
他不断在键盘上敲下文字。
意识到自己在华络的时候，是利用强大空军作战。通过对互联网的挖掘和理解，抢到了一波市场红利。又通过对广告的炮火延伸，成就了《封神世界》。
而在焦点的时候，则是通过战术模式的创新。
可如今在这个硬碰硬的焦土作战时代。
当每个人都用尽全力从这场无休止的军备竞赛中逃出生天的时候，简单的战术创新，或者单纯的利用市场的大费用投入作战，都将失去以往的效果。
更有可能事倍功半。
比如Nextgame事件，苏清越认为蔡维信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
而不是什么挪用公款。
继续在键盘上敲字，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知晓是阿眸做饭呢。
可他顾不上帮她。
继续敲出计划，又忽然想明白了姜正尚为什么死死地环绕自己打。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面虽然有恨意。
却不全是。
实际上姜正尚也在拼命地找出口，找空间。
而且这里还有其他因素。
瞬间全部通开了，包括其他更关键的原因。
他索性也写了出来，想着开会的时候再说。
这个时候觉得屋子里有点热，他把窗户打开。
晚风灌进屋子，让他觉得清新不少。
又继续写：什么是All in地推，什么是决战渠道？不要想象成我们平时理解的那样……我们这一次的改变，是本质的改变。是全民皆渠道，全民皆地推，我们要把三国变成每个城市的代表性游戏，要达到重点突破，全面繁荣……
他疯狂地写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抽油烟机早就停了。
也忘了阿眸叫过两次他吃饭。
废寝忘食。
直到阿眸再次走进来。
他听到她又一声抱怨：“都九点半了，你到底吃不吃？”
听到她抱怨，这才抬头。
这才发现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五十五了。
顾不上起身哄她，苏清越一边敲下计划，一边道：“你先吃，你先吃，千万不要等我。我好不容易把这个思路突破了，必须得赶紧形成方案。这种东西想得再聪明，都不如记录来得靠谱。”
“哼！你随便吧。”
阿眸不再说话，去到外屋。
看了她一眼，想着等写完了再哄她。
苏清越又继续……一页又一页……
直到十点三十五的时候，他才敲完最后一个字。
忽然觉得酣畅淋漓。
起身站在窗口伸了个懒腰，他接着先哄了哄阿眸。
确认后者不再生气了。
他顾不上吃饭，又检查了一遍草案发给周子友。
给他留言：你先看一下有问题没有？可以的话，明天上午开会。
接着他在沙发上瘫软地坐下来。
阿眸看在眼里，好奇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着急，而且很疲劳的样子。”
“哎……”苏清越叹了口气，说道：“可不是嘛。”
“怎么了？”阿眸问。
苏清越随后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担忧说了出来。
也把对Nextgame的分析告诉了她。后者听着，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道：“你的推断和有些采访过蔡维信的记者想得一样。他们都觉得蔡这个人不太可能挪用这钱，十有八九是因为投入太大，导致失衡了。”
“他也是没办法，因为不这样的话，一个新公司怎么立足呢？”苏清越说：“又没有特别好的方案。”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周子友的，接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老大！太牛……了……”听筒里传来周子友激动的声音，有些夹杂着粗话，但很明显是敬佩的、善意的、激动的，听他继续道：“老大，我的意思咱们别明天开会了，就今晚趁热打铁。”
听他说，虽然理解他的激动。
可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你没喝酒吧？”
“喝酒？”周子友在电话那头一怔，跟着说道：“老大，我清醒的很。你这个就是重大突破，我是实在激动了。你看看行不行，把于成龙和关鹏鹏他们也叫上，咱们出来吧，或者去你家！”
好久没有听到过他这么激动了。
苏清越也高兴起来，问道：“你先问问大家情况吧，毕竟太晚了……”
“老大！我问过了！没问题！”周子友打断他。
听他说，看看阿眸。
本来说可以来自己家，但想想阿眸也该休息了。
忽然想起一个地方，说道：“那这样，咱们大家去浪淘沙吧，正好这帮兄弟好久不见了。”他说：“把欧阳和田之中也叫出来……”
挂了电话。
阿眸在一旁听明白了什么意思，气哼哼地抱怨起来：“回来都没陪我吃饭，就坐在那里做方案。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又出去开会。你最近这个状态，让咱俩简直像搭伙过日子了。”
听她抱怨，知晓这段日子确实是委屈阿眸了。
苏清越叹了口气，说道：“阿眸，给我一点时间，因为我必须把这件事做成。我不能让自己步蔡维信的后尘。而且你也知道这帮兄弟跟着我，其实也很不容易，大家都是……”
“好啦，不用解释了，我其实是知道的。”阿眸喘了口气，忽然又懂事起来，看看他说道：“不过咱俩可说好了，不管多晚。你必须回家睡觉。你们哪怕开会到早晨，你也要先回家。”
“明白。”苏清越点头。
知晓这个意思，是让自己把家当家。
他很认真地承诺。
然后穿上衣服，打了个车去往浪淘沙。
窗户敞开着，夜风很冷。
又回到了早春的感觉。
想起焦点的日日夜夜。
苏清越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接着在心里把方案酝酿了一遍。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三十了。
正碰上周子友和于成龙走过来。
三人于是走进去。
关鹏鹏、欧阳和田之中等人也随之来了。
几个人先简单冲了个澡，拿了吃的喝的，然后走进常去的豪包。
把灯光调整正常。
苏清越走到正中，说道：“开始前，先问大家个问题。为什么姜正尚盯着我们不放？甚至不惜牺牲公司和自己的名声，歇斯底里发起攻击？难道这世界没别的公司了？又或者，这个产业没有其他对手了吗？”
他问，众人瞬间沉默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和盘托出
鸦雀无声。
看着面前众人，他们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苏清越再问：“大胆说，没关系啊！”他摊开手，又道：“姜正尚为什么呢？”
“之前就有矛盾，他忘恩负义。”于成龙率先说，他隐瞒了肖玉的事。
苏清越稍稍摆手，否定了这个回答，说道：“不对。”他说，看看疑惑的众人，解释道：“他对我是有恨，但忘恩负义也许也谈得上。这不是根本性动机，不能小瞧姜正尚，更不能小瞧关迩。”
“那是因为之前他进攻咱们，失败了，怀恨在心？”关鹏鹏插话。
苏清越摆手，“姜正尚无利不起早的人，不会这么幼稚。”
“老大，你就快说吧！反正这么复杂的事，我是想到不到的。”于成龙耐不住性子了，笑起来看着大家，又插话：“反正您肯定准备好了，要不然能叫我们来吗？”
他这一句话，大家笑起来。
欧阳也在一旁说道：“老大！你就说吧，说完我们就去做！”
看大家等着。
苏清越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姜正尚还有背后的资本谋求之大，他们很清楚当前的行业环境。跑马圈地的时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说：“他嘴上说什么不承认四小金刚和五朵金花，可身体是承认的。”
他说着，欧阳递给田之中一颗烟。
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周子友和于成龙用笔做着记录，不时抬起头。
苏清越又继续：“他不但心里承认，还要谋求这一地位。可是目前这个地位仅仅是媒体鼓吹的，并不具有公信力……必须通过或市场或产品或成绩等，做实这一地位。”他说：“前面五朵金花很稳定，他还够不到。后面公司无论实力还是产品，都还有些距离。”苏清越解释：“偌大的市场，还有几个对手？”
他这一句话，周子友恍然大悟，说道：“所以他认为只有我们才是对手。”
“这是其一，”苏清越说：“一旦战胜我们，他的地位和排名就摆脱了之前媒体的务虚，有了量化的指标，进一步坐实了这一现状。这一招不可谓不巧妙……”
“……”所有人看着苏清越。
顿了一下，苏清越继续道：“他们的目的也是我们的目的。我们都知道，互联网和传统产业不一样，市场瞬息万变。所谓的黄金时代、群雄逐鹿，也就是3-5年的时间。在所有人全力冲刺，资本推波助澜下，市场格局会马上形成。一旦错过，再难有好的机会上位……”
“太对了。老大，我们绝对不能输。”于成龙站起身说，有点激动。
“我们不否认姜正尚的方向和目标，但是他们抱团、大规模增加预算我认为有问题。我们都知道，产品是第一位的。产品品质保证的基础上，市场、推广、用户获取和维护是决定战役成败的关键。”
“老大，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吃住在公司，产品品质就是我的命。”欧阳作发誓状。
苏清越看了一眼欧阳，说道：“这个我完全相信，运维、运营这块也是我们的强项。也正因为如此，市场推广方面我要想清楚，不能浪费了我们的优势。但是当前的市场已经畸形，大量厂商和资本的进入，导致广告成本的增加和市场手段的固定。”
他说出心中所想。
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姜正尚的选择是抱团和增加投放，试图用火力压制取得胜利。我相信他们的实力和关迩的执行力，但这个事本质上和Nextgame有什么区别呢？”他反问，又道：“就算产品过硬，就算执行力再强，就算成绩不错，但也是惨胜，不可持续。而且万一遇到一些不可抗力，就万劫不复。”
他如此说，大家纷纷点头。
苏清越接着又道：“这段日子，我知道子友他们很着急，何总他们很担心，但我还是希望谋定而后动，不到最后一刻轻易不采用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这些日子我很焦虑，所幸我想到了……这就是‘立足渠道，all in地推。’”
“老大，咱们渠道本来就有啊。”于成龙稍感诧异。
他说出众人心里诧异的地方。
苏清越一笑，解释起来：“我这次说的渠道，和之前是不一样。虽然我承认，兄弟们的工作已经做得很饿好，可其实和快消品、那些线下的比如豆浆机比，实际上差得还很远。”
他一句话，于成龙愣住。
明显是在思考。
苏清越又说：“这一次渠道要升级，要做到我们所到之处只有玩三国的网吧。原来很多渠道人员靠经验，这一次我们要把经验写到纸本上。不是简单装机就可以，还要盯着要辅导，要让所有用户成为我们的‘自来水’。”
他说。
大家听着。
苏清越又道：“和以前几十个城市同时进行不一样，我们要把全部兵力集中到一座城市，做到一点突破、全面繁荣。”他解释：“要让三国成为这座城市的游戏嘉年华，游戏盛典。”
他说，张开五指。
众人看着。
他又道：“不管有多少座城市，我们一定要做到全力以赴，一根根给他掰断，集中全部的优势兵力，拿下一座城市，再去另外一座。吃掉一个网吧，再去另一个，每个人都要和老板聊天，要写问题写总结。最后要把每个人都变成销售精英，让网吧成为我们的渠道。”
“老大！你说的有道理啊！”于成龙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道：“这样表面看我们好像放弃了很多城市，可实际上我们每得到一座城，都是一整座城！这样的效果，和以前肯定不同。”
“对！”苏清越说：“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吗？很多渠道就只管装机和贴海报，说这样的推广有何意义。”他说：“那么我们今天就是要改变，彻底的扎根，然后通过媒体，通过广告，向周边扩展！”
听他继续。
众人全都不由点头。
他们首先意识到，这场焦土战不能再继续了。
然后意识到，苏清越找到了另外一条管道。
这个时候苏清越总结：“这次我套用曾文正公的一句话，‘结硬寨，打呆仗’。”他最后说：“战壕挖出来，攻下一座城市，再去攻另外一座。最终达到一点突破、全面繁荣，最终战胜敌人，拿下整个市场。”

第四百七十六章：东方欲晓
他们选择南粤为第一站。
这是于成龙和苏清越一起审慎分析得出的结论。
除了行业内南粤数据一直比较好之外，还从文化角度出发，认为其有特殊性。
那里经济发达，付费能力强，城市人口集中。
历史上也有“广东呼，湖南舞”一说。当地思想活跃，视野开阔，新形式新模式更容易被接受，工作更好开展。
苏清越强调：“这次推广和以前不一样，要做针对性工作，因地制宜。”他说，又强调：“公测之前你就下去，把精英带过去，彻底摸清楚当地的情况。同时一些基础物料提前准备，一些本地化的物料提前联系好厂商，确定明确时间周期，到时有的放矢……”
“放心！老大！”于成龙打包票。
苏清越摆摆手，制止他，强调工作内容：“这次我们要清楚的知道当地有多少网吧，正规的、非正规的，必须有统计数据。”他说：“也包括对竞争对手，当地渠道的关系，高校所有情况也要摸清楚。”
“明白。”于成龙点头：“我会马上列计划，到时候看看，还缺什么。”
“把对网吧老板的公关需求列进去，这很重要。”苏清越说：“要多和网吧老板们聊，形成可以培养人才的话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有工作全部汇总上来后，我们再制定详细的计划和时间表……”
听他说，不止是于成龙两眼都放光。
田之中笑着说：“我一想到三国这么老的游戏，都能得到这么大的支持，就想赶紧把《那一点点仙气》做出来。”他说着，喝了口饮料，又看欧阳，羡慕地说：“欧阳，产品一定要做好，产品是核心。”
“这个咱没得说，”欧阳笑着接茬，又对于成龙和周子友说：“后面就看二位大哥的了。等事儿弄成了，我一定把大家招待好。到时候你们想玩什么，我一定招待好。”
他说，于成龙和周子友和他贫了两句。
苏清越在一旁看，又嘱咐：“子友，你的工作一样重要。”
“放心吧，老大。”周子友点头。
苏清越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说：“现在的市场工作，怎么做其实都差不多。这方面我们的经验足够，重要的是不要大意，不要掉以轻心，首先做到不能丢分。”
“丢了分，开除我！”周子友发誓。
接着，苏清越又嘱咐于成龙：“你可以看看豆浆机服务员，看看他们怎么做。”
“豆浆机？”于成龙诧异地问。
苏清越便将豆浆机的故事说了一遍。
最后落实到那个大姐身上，他又讲了自己怀文网吧的调查工作。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苏清越的工作做到这么细致入微。
于成龙不由得感慨：“老大，说真话您的有些工作，都做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讲这个话的意思不是要学这位大姐。要表达的是渠道工作的特殊性，我们要抛弃旧有的思维，从渠道从传统推广思维角度去思考。”苏清越最后强调。
看看手中的饮料。
恍然间想起，曾经欧阳在里面睡得简直要死过去。
他让大家拿啤酒。
接着倒满杯子。
苏清越端起来，简单说：“兄弟们，这是黄金时代大浪淘沙的第一战，我们必须走好，才能有后面！加油吧！”语罢饮尽杯中酒。
没有二话，其余人也跟上。
接着把杯子放下，谁也没有再多喝。
因为看看表，已经两点半了。
大家都想着回去赶紧休息，或者赶紧加班做计划。
冲了个澡。
大家纷纷离开了。
待到回了家，阿眸早已经熟睡。
苏清越悄悄躺在床上。
阿眸这个时候把胳膊搭上来，迷迷糊糊问道：“几点了？”
“三点。”他回。
“怎么样了准备得？”阿眸问。
“非常好。”苏清越说。
然后闭上眼睛，本来想直接入眠。
却没想到整个大脑都很兴奋，一直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入睡。
第二天、第三天……
天气一天天暖了起来。
逐渐有了初夏的感觉，可以穿单衣了。
姜正尚公测前一周，于成龙带队前往了南粤。
此前这个信息是绝对保密的。
外界只道：悦道保持了原有的计划。其他的，孑然不知。
于成龙此次队伍，汇集了几个大区的精英。
那是他们最精锐的渠道人员，也就是苏清越说的“侦查小队”。
苏清越强调：“要一点突破，也要在大区内形成帮扶带！”他说。
于成龙临走时，苏清越告诉他：“公测一开始，确认没什么问题，我们会立刻过去支持你们。”
这之后便是细致的工作准备。
这边，面向玩家的游戏媒体，正尚网络一浪高过一浪。
待到《天山七侠》公测的前天，市面已经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广告了。
从竞合网到东方网游戏频道，还有阿眸他们的媒体等等。
全都是位置最好的广告。
同时还有相关制作人员的访谈，原创作者的支持，更包括之前说得三天轮播。
苏清越算了算，光是这最后一次爆发，正尚网络至少投入了两千万。
不由得佩服这些媒体开发广告的能力。
只是他觉得在这个时代，必须要真正地深入进去，就像挤毛巾一样，把空间挤出来。
而不是这种手笔的投入。
《天山七侠》公测当天，苏清越也进去，进行了非常认真地体验。
不得不说，他们的技术稳定性又增强了。
同时开放了国战系统，帮会系统也加入进去。
玩家的反馈不错。
同时媒体对《天山七侠》的品质，反响也很不错。
只是在其中，苏清越通过观察新手村，每条任务线，以及论坛反馈，开服务器的数目，觉得这个在线人数，对不起姜正尚的这么高额的投入。
更加坚定了苏清越的想法。
一些行业内的资深人士也有同感。
甚至在行业论坛内评价：“正尚这么大的投入，就算拿了第一，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同期游戏，全都投入这么大，才有这个回报。”那个帐号说：“那就是说，后面投入不足的厂商恐怕更惨了。”
还有爱起哄的帐号跟帖：现在就看苏清越了，他可是靠着市场起家的。要是在市场败了，那可是没面子透了……
中午和周子友吃了饭。
回到单位的时候，公测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坐好了，等待着。
接着《三国群雄》正式开服。

第四百七十七章：不成功便成仁
内测后，欧阳针对《三国群雄》补充了很多细节。同时内测时没有签入的几个新玩法，这次也全部完成。
官网论坛玩家予以热切回馈，足以说明游戏性没有问题。
这一点，专业媒体也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认可。
不过几天后，随着公测成绩的公布。人们发现《三国群雄》的成绩不仅低于《天山七侠》，甚至低于南粤羊城的一家本地公司的《搜神Q传》。这样的成绩固然可以接受，但是远远低于市场对悦道的预期。
一些媒体甚至危言耸听，评论道：“这还是在公测推广期，未来随着广告力度的减小，那在线人数肯定还会向下掉。如此看来，四小金刚最先掉队的就是悦道了。虽然这个话说的可能为时尚早，但是悦道以后的路很难了……在这个刺刀见红的时代，容不得任何的懈怠和迟疑。”
他们说，甚至开始猜测谁最有可能替补悦道成为四小金刚。
也有人讥讽：“就这样的成绩，还要和正尚网络拼？一个公司福利再好，如果产品做不好，最后也只能和Nextgame的结局一样。”
不过所有这些评论中，惟有行业论坛内的议论声，让苏清越稍稍皱眉。
他们说：“悦道这次之所以差强人意，完全是因为苏清越在与正尚网络的竞争中保守导致的。本该继续投入的广告，没有及时跟上。这才导致悦道网络成绩不佳，前景堪忧。”
看他们说的。
苏清越不住地摇头。
注意到有些人甚至还上升到了他的人品，说道：“公司推广上保守，可苏清越有钱买房子。据说他在锦绣之春买了大平层，那个钱应该不少吧？还有之前强调的进取心，现在去哪了？”
此前周子友问他，要不要做一些澄清。
苏清越认为还是要用成绩说话。
而不是争论这一时之长短。
何况整个计划都在保密中，争论会引起竞争对手的警惕。
苏清越不希望这样。
具体到成绩，《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市场基本工作非常扎实，在广告投入没有增加的前提下，成绩还是不错的，基本面达到了苏清越之前的预期。
而《天山七侠》在市场、广告海量轰炸下，成绩虽然比悦道好很多，但是单个用户的成本居高不下，证明了苏清越的分析。按照现状和用户存留的数据预测，《天山七侠》的回收周期在半年以上。如果持续投入，周期会越来越长，势必会影响后期公司经营和相关运作。
《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由于投入少、加之本身老玩家的存在，财务模型非常健康。更何况，一旦苏清越的“all in”计划开启，产品的未来后劲十足。
但是苏清越意志再坚定，当下面对这样的舆论环境，没有压力是假的。
面对这些不明真相的人。
也没法解释。
昨晚睡觉前，阿眸说等他回来，自己驾照就下来了。
另外也问及此事，担忧地说道：“我有同事说，这个成绩很危险。”
“没事，我们按照计划来就可以。”苏清越说，想了想又嘱咐：“你去了单位，可千万别让同事们觉得我们正神神秘秘做什么。这个计划要绝对的保密。”
“放心啦。”阿眸最后说。
其实苏清越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担忧。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说太多。
想想要出差一段时间，所以和阿眸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两个人放松下来，畅想一下未来。
苏清越抱着阿眸，倚在床上。
……
第二天苏清越是准备中午的飞机飞赴南粤羊城，与于成龙汇合。上午他刚到单位，何家华便把电话打过来，问：“清越，是缺钱了吗？需要多少可以直接说啊。”
他话说得诚恳。
可苏清越明白，这根本不是说钱，而是在表达自己的担忧。
正要说话，对方又说道：“清越，打仗最忌讳逐次添加兵力。如果现在不缺钱的话，你要大胆地往里投。开门红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记住，钱就是用来花的。”
听出他的急迫。
苏清越想，对投资方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
毕竟就如陈峰说得那样，人家是真金白银砸进来的。
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下一刻，他说道：“何总，是这样的，我认为这样无休止的军备竞赛，只会把大家都拖垮。”他说：“我相信我的策略，公测前几日的成绩不能说明问题，您可能要再等等……”
他说，电话那头何家华不再说话。
沉默着，明显再等他继续。
苏清越于是又说：“我今天就要去羊城开展工作，这一次我们是后半程发力。”他说，觉得还不够，又补充自己的想法：“一个产品，不是只有公测这一瞬间，实际上时间还长着呢，不用着急。”
“哎……清越，我很相信你的。”听出苏清越有其他计划，何家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电话草率了，赶忙解释道：“我就是怕你太节约了。这个钱，拿来就是要花的。不花怎么体现价值呢？”
“您说得没问题，该花的时候，我不会省的。”苏清越说。
何家华哈哈大笑。
接着，他们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何家华没再劝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明白他最终选择尊重自己，也是要看结果的。
因为这种尊重不会一直持续。
就像蔡维信的投资人对待他。
如果你的产品成功了，那么这份尊重就会在。
屡次成功，就会增加信任。
可如果失败了，就会减分。
持续减分，双方的信任会降到最低。
心里想着，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再次检查了一遍公司的情况。
和利君沟通了目前的在线人数。
又和陈婷确认了平时公司的行政管理。
其他部门工作也提前梳理了一遍，各司其职，这点苏清越很欣慰。
随后，他和周子友下楼，上了东山的车。
一路上，走走停停。
今天的平京温度高达二十九度。
是四月以来最高的温度。
苏清越发现，很多女孩儿已经穿上了裙子。
有些男人则穿上了半截袖体恤。
目向车窗外，东山这个时候羡慕得对他俩，发起感慨：“你们这个工作真不赖，没事就能出去玩玩，各地转转。不像我们，一年四季就围着平京打转。最多就是回一趟老家，没劲。”
他说，苏清越和周子友相视一笑。
很想说：哪里有时间玩，生死一线，必须竭尽全力做好工作。
不过和东山没必要聊这个。
两人只是淡淡一笑。
车子继续开，很快驶上机场高速路。
路上他和周子友又对了很多工作。
待到抵达机场，办理了登机牌。
踏上飞机，没多久，它就起飞了。
望着极速变小的城市，苏清越想着于成龙那里的工作。
身旁周子友感慨：“老大，想想咱们第一次去南粤地区的横琴，真是恍若隔世啊！”
听他说，想起许许多多的往事，苏清越笑了一下。
睡意袭来，他伸了个懒腰。
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然后睡着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困难与生机
四点五十，飞机开始缓缓降落。
苏清越视线向窗外望去，太阳从云层之中把光洒向这座城市。
下方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似乎刚下过雨。
大厦鳞次栉比，棕榈树点缀期间，很有南方城市的感觉。
机舱内播放起羊城的介绍：“南粤地区羊城，是我国首批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南粤文化发祥地。从秦朝开始一直是郡治、州治、府治的所在地，是当地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和科教中心……”
身旁周子友向下望着，结合机舱内的广播，给苏清越介绍：“南越王赵佗，就是我们那边的人，是始皇帝的将军。按地理位置说，也算赵云老乡了。”
“是吗？”
听他说，不仅苏清越惊诧，周围人也把目光投过来。
很快飞机降落了。
取了行李，和周子友往外走。
因为于成龙还在带队考察，苏清越没让他来接自己。
也没让办事处的人来。
他告诉于成龙：“少搞点形式主义。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分夺秒，把南粤这地方的情况摸排好。定好工作计划，必须打出漂亮的翻身仗。”至于自己，他和周子友打了辆出租。
没有先去酒店，而是去了办事处。
看着窗外羊城的风景。
这里明显温度高了不少，苏清越开着窗户，吹着风才稍微好点。
这里也是一片生机盎然。
到处都是正在耸起的高楼，绿化明显要强过平京。
经过高架，又拐到小巷子里。来回穿行，两侧是老式牌楼的建筑。
前方是红绿灯，车子停下来。
这时司机张嘴就骂前面的车，那意思如果不是对方红绿灯就过去了。
办事处稍远，他们继续向前开。
羊城并不比平京小。
他们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办事处在一处老式居民楼小区里，里面道路狭窄。
他们不得不提前下车。
办事处在一栋四层楼的三层，苏清越敲门。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开门。
长得很秀气，方言很重，很有点南粤女孩子的感觉。
并且一身都是奢侈品，让苏清越着实震惊。
见到他们的行装，便知道怎么回事，微笑叫道：“苏总好。”
往里面让他们。
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比较合适。
几张办公桌，还有还有一些物料，苏清越检查了一翻。
空间还算宽敞，给每个员工留足了位置。
问了女孩儿还适应吗？平时的条件。
知晓了她叫邱海红，当地人。
她并不是办事处的人，只是临时帮忙。
大家聊了一会儿。
注意到墙上有一幅南粤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线路。
旁边的白板写着各种话术，还有工作进度。
苏清越觉得有些意思。
此时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半了。
于成龙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只脚还没踏进门，就听他叫苏清越：“老大！”
接着才迈步进来，满面带笑。
给他介绍身后几个人。
其中一位是南粤办事处的负责人程鹏。
是个北方人。
高高大大的，脸上有雀斑。
一见苏清越便主动伸出双手，笑道：“苏总好！”
于成龙介绍起来：“程鹏，以前在华络时，我来这里就是找他。他在我们来之前，就把地图都画好网格线，帮助我们理解城区和网吧的区域了。”
“老大，您坐。”程鹏赶忙让他。
于成龙又把女孩儿介绍给苏清越。
很亲切的样子，隐隐觉得他们两个似乎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没多想。
苏清越让大家一起坐。
于成龙告诉苏清越还有人没回来，他解释：“我们前三天是一起做调研的，后四天每个小队负责一片区域，再次做调查。这样的话，能在短时间内摸排差不多。”他说，又道：“所以有些兄弟还没回来，还得等等。”
“没关系。”苏清越笑。
看了看表，问大家吃饭没有。
大家都说没吃。
苏清越于是提了个建议，吃个简单的工作餐，边吃开边会。
程鹏派了两个男人一起去买饭。
过了一会儿，其余人也回来了。
于成龙一一给他介绍，都是悦道各个区域的精英，有些是华络过来的，和他以前就认识。接着他们坐下来，边说边吃，于成龙话很简单：“老大，我就直接开始了，不说那么多废话。”他说。
“没问题。”苏清越点头。
于成龙接着说道：“经过我们这几天调查，结合官方数据统计，羊城今年网吧增长量不大，整个地区一共有14756家，其中正规的占了百分之七十七，另外非正规的百分之二十三……”
听他介绍，发现于成龙也不用看本子，随口就来。
这种状况除非是日常工作到位，否则靠生硬记背是不可能。
苏清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于成龙又道：“这其中百分之五十七的网吧，因为硬盘空间受限，只会装30-50种客户端。只有百分之十六的网吧，会装50种以上的客户端。”他介绍：“这其中小的不正规网吧，装客户端的数量更少。”
他说，苏清越不时做记录。
注意到女孩子给于成龙夹了口菜，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
苏清越似乎有点明白了。
接着他们说到最近的工作。
程鹏说话了，“老大，羊城这里非常排外，我们的工作其实不顺利。”他介绍：“我们这些天也找了很多网吧，但是都很抗拒，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他解释：“按理说装客户端的网吧，无外乎游戏受欢迎、网民要求、凡是新游戏都装或者受游戏公司委托。”
“但这里呢？”苏清越好奇地问。
“他们也不愿意沟通。”于成龙说：“还有这里面我们发现，当地有一家企业做得很好，但他们非常有背景。渠道抓得死死的，有些网吧老板虽然可以装客户端，却不愿意做活动，更不愿意贴海报，这些都被垄断地死死的。”
听他们说，苏清越稍稍皱眉。
他知道一些企业，因为在当地有势力，并且在宣传上有排他性。
这个时候程鹏说道：“但是老大，我觉得空隙还是有的，今天我和于哥在外面做调查，特地去了郊区大学城，我觉得那里是个缺口。”
“对！我也觉得。”于成龙跟上补充：“对方渠道的注意力，基本都分布在以前的城区。如果从这里进行突破，我觉得是很有希望的。”他说，又道：“另外这里有一些刚开的新网吧，需要活动支持。”
“对！我觉得那里是个空白，现在没人占领，我们要是不先去，给别人就得不偿失了。”程鹏补充。
听他们说，苏清越抬起手腕，看看表。
又看众人已经吃完了。
他瞬间起了身，说道：“既然这样，咱们现在过去看看吧？羊城非常重要。因为羊城是整个南粤的核心，我们要想做好南粤，必须先做好羊城。这样我们就可以快速突破地方，加之示范作用导致的地方跟随，南粤市场才能彻底做透……”

第四百七十九章：没有调查就没发言权
大学城在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的郊区。
因为市里稍微有些堵车，他们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之前苏清越感觉，他们不是在高架上，便是在高速路上。
直到下了高速之后，于成龙指指远处亮着的灯火，还有一些没盖好的楼群说：“这里几乎都是了，一共有十几所大学，现在有些学校还没入住。我看报道说五月之后，至少会有六所大学进来。”
“这样的话，这里至少就有十几所大学了。”邱海红说话了，她挽着于成龙的臂弯说：“像什么羊城大学、羊城中医药大学、外语外贸大学这些，都在这里。我们学校05届以后，也都在这里。”
听他们说，苏清越点头。
问：“人数不少。”
“我觉得挺多的。”邱海红说。
于成龙补充：“我查得资料看，目前是三万一千人。五月之后再搬过来的那几所学校算，应该会超过六万人。”
程鹏说：“我们已经在一些网吧铺了海报和客户端，下一步就是在这里做活动，拿下这个区域后再返回去。”他说，“但是有些网吧和市里一样，也是不太接受包机这些活动，这方面我们会继续做工作。”
他们说，苏清越点头。
车子继续向前开，苏清越注意到两旁有一些工地，一看就不是大学。
有些是艺术中心，有些则是博物馆。
一些大广场，但是黑着灯，给人一种不安全感。
路还没有完全修好。
想起以前自己和阿眸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去纪念馆和艺术中心。
但是展览再多，也会看完。
有些业余生活的调剂，并不只是靠这些的。
他们在邱海红学校门口下了车，这里有些小饭店、小商店开着。
学生很多来回逛着。
有些喝多了的男生，互相抱着肩膀，大说大笑着往回走。
还有些情侣在逛街。
苏清越注意到整个大学城之大，每所学校的中间，空余出来很多商业区。
有些明显还没开发完。
要是走过去，是需要时间的。
看路边已经有了公交站，但这会儿已经停下来了。
多数学生都骑着自行车。
邱海红介绍说：“这里不如市里，没什么可玩的。几所网吧，就算不错了，其余那些什么中心，博物馆之类的，一个月去一两次也就可以了。这里的饭也没有市里好吃。我们有同学，只好白天坐车去市里，晚上回来。”
她说着，显示出她小女孩爱玩的一面。
于成龙又给他介绍：“所以网吧是这附近大家唯一的消遣了。”
“网吧保有量怎么样？”苏清越问。
“供不应求。”程鹏说：“毕竟学生们虽然有自己的机器，可是受限于网速和机器配置，基本上还都是来网吧。”
他语罢，于成龙又介绍这里的正规和非正规网吧。
走到一家大型网吧面前，苏清越看他们的门把手，已经贴上了三国的宣传品。
程鹏介绍：“他们家是附近最大的正规网吧，一共有一百台机器，上下三层。”他说：“不过也是我刚才说的，对做活动不是太积极。他们设备是这附近网吧最好的，学生可选性很低，所以还是愿意来这里。”
他说着，苏清越指指网吧，说道：“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几个人语罢，往里走。
这里已经被各种游戏海报占满了。
空间全部被利用遍了，包括鼠标垫以及电脑桌的隔板。
网管员吧台身后的展架还有一些游戏的纪念品。
虽然空间很满，但是三国的海报和宣传品所处位置也不错。
被贴在了一些看似不起眼，却总能看到的地方。
比如门把手。
苏清越觉得很好。
网吧里不时传来指挥团战的人，发布命令的声音。
门口网管见他们进来，点了下头，和于成龙说：“过来转转？”那人一听就是南方口音，估计就是南粤当地的。整个人带着点爱搭不理的意思，又和他们说：“要搞活动的话，一定要找老板说，我是打工仔啦。”
根本不再给于成龙再说话的机会。
用的是软刀子拒人。
看于成龙微笑着，继续和他聊天。
各种话术都用了。
一筹莫展，对方是海报可以贴，宣传品可以送，客户端也可以装。
但是包机活动这件事，不同意。
有事儿找老板，其实是一种推脱。
感觉到一股傲慢之意。
苏清越觉得这和一家独大缺少竞争有关系。
关于这些，苏清越心里有些别的想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从网吧出来。
于成龙尴尬地说：“这附近还算好，我们之前在市里碰上的态度更差。有的推广员很受挫。”他说：“脾气好一点的就忍了，脾气不好的，态度生硬的，真是能把推广员气死。”他最后说：“我在其他地方的时候，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苏清越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看大家倒是似乎都适应了。
程鹏插话道：“做地推就是这样，脸皮不厚，不敢硬碰硬，是不会有结果的。”
有人跟上说：“老大！你放心，这就是铁板，我们也给他戳进去！”
苏清越点头。
表示继续逛，于是众人又往周围走。
苏清越注意到网吧周围一些小卖铺，也贴着三国群雄的海报。
还有一些新手卡。
于成龙解释：“攻不下网吧，我们在一些小卖铺，放了点新手卡。”他说：“因为他们有的人包宿，会出来买一些吃的。程鹏的意思，让小卖铺老板送一些，把工作做到去网吧之前。”
程鹏这个时候说道：“老大，我们正在策划一些针对大学城的活动。首先要突破一个网吧，让其他网吧见到好处，那么更多的网吧就会跟进。”
听他们说，苏清越表示同意。
接着他们又去了其他家网吧。
有些网吧态度好一些，会聊聊天。
有一些黑网吧，会谈一些条件。如果条件很好，他们也会选择做。
但总体并不太顺。
和苏清越在苏北的考察截然不同。
想起刚才在办事处，于成龙等人汇报的情况。
可这还不是市里。
还没有遇到更大的挫折。
于成龙他们已经扫了一些外围，虽然效果并不好。
但也说明很多东西，这里并不是铁板一块。
他心里有一些数了。
于成龙这个时候说道：“老大！这些工作，都是没办法的办法，工作还要继续深入。”他说：“我觉得大学城是羊城的核心，因为他的人员集中，而且虽然地理位置地处郊区，但影响力却并不是想象那样的，我认为还是很有得做的。”
听他说，苏清越想了想。
这时程鹏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说了两句话，便忽然骂起来：“你干什么吃的，怎么连人没抓住。”
接着又沟通了两句。
可以看出来非常气愤，待到挂了电话，和他们说道：“我们在科技园的海报，全被撕掉了！那些兄弟，费了好大劲贴上的。”
“人没抓住是吗？”于成龙问。
“早没影了。”程鹏气得直骂街。
看他俩气急败坏的样子。
苏清越理解那种感觉，知道推广员贴海报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而且对于一个企业被撕掉海报，不是几张纸的事。
而是这个行为本身，是有敌意的。
他想着见于成龙和程鹏，想要过去。
却摆了摆手，说道：“先不要做应激反应，人都跑没了。”又道：“明天咱们先去市里转转吧。”

第四百八十章：困难重重
他们在大学城逛到很晚。
回到市里，已经十二点以后了。
路上一个问题，总在萦绕苏清越：这究竟是排外造成的，还是有指向性的。
如果是单纯排外，为什么别的游戏可以。
可是指向性，这是很模糊的。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
车子还在行驶，他发现这里和家乡的网吧很不一样。
之前的经验，有点用不上，也和他想象中的地推截然不同。
想起陈峰说：你现在是CEO了，要体会每个方方面面。
一时间竟然有点兴奋，他喜欢富有挑战性的工作。
身边周子友也感慨：“老大，我感觉这个和我以前在办公室，想得很不一样。”他说：“我们的游戏要最终落下去，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是的，这一圈走下来，咱们能和大家学到不少。”苏清越说。
他们聊着天，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刚要睡觉。
阿眸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
苏清越这才想起来，忘了告诉她自己到了。
赶忙接起来赔礼，安慰她。
最后阿眸问他这边情况。
苏清越想了想，并未说出遇到的详细情况，但发起感慨：“还行吧，有困难也是正常的。不过我在这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推，感觉互联网落地了。那些地推人员，像云端伸下来的无数触角，没他们就完不成产品的落地。”
听他这个描述，阿眸很惊讶。
还问：“难道和怀文有很大区别？”
苏清越回道：“基本的诉求都一样，但具体情况又不一样。”
他说，和阿眸聊了一会儿。
总算哄睡了她。
苏清越躺在床上，再次回忆今天的工作。
反思那些不对。
然后带着这些问题，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他起床的时候，墙上挂钟指着七点十五分。
生物钟总是不管身体的疲劳，准时到来。
想起来羊城的早茶很好，他决定去吃一次，顺便了解一下羊城的风土人情。
整个上午，苏清越除了吃早茶，还自己逛了逛网吧。在没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也试图和老板聊天。
聊别的本来都还好，苏清越拿出来在怀文积攒的经验。
看起来还不错。
可是一谈到《三国群雄》，老板们的态度就有变化了。
话术就开始有点没用了。
总之就是很抵触，可是又说不清楚为什么。
苏清越还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一个敌人拦阻着他们。
中午两点他往办事处走。
两点三十分，全体地推人员又再次出动。
于成龙本想带他去羊城一职业学校附近的网吧，但苏清越告诉他自己去过了。
做了一些调查。
于成龙等人显得很惊讶，又有点担忧，问道：“老大，他们没对你太过分吧？态度上的，之前弘毅网吧的那个老板特别恶劣，还把我们推广员的海报扔出来过。”于成龙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不干就不干！还至于这样。”
他这么说，苏清越也想起那个人。
是个很不好打交道的人。
他的网吧里，只有《搜神Q传》和其他几款大游戏的。
其他品牌确实没有什么。
往别的网吧走，苏清越笑着和于成龙说：“兄弟们能承受的，我有什么不能的。”
他们说着，先到了一个还没迁走的大学附近。
一条街上有七八家网吧，程鹏如数家珍的给他介绍，每台网吧的具体机器数目，以及目前贴着的海报情况。和大学城一样，于成龙等人在网吧周围的小卖铺，还有一些饭店贴了海报和宣传品。
可是网吧进不去。
他们说着，一个年轻男子从网吧里出来。
脸上说不清是沮丧，还是其他。
总之面色复杂。
一件体恤，露出纹身。
板寸，但前面有头发帘，帘子染成了黄色。
看着像个小痞子。
一见到他们，便立刻走过来和于成龙与程鹏打招呼。
苏清越注意到他手里掂着个包，里面放着《三国群雄》的海报。
于成龙介绍，这是他们的推广员彭磊，“彭磊，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可绝对是最努力的人。”他说，又问彭磊：“怎么样了？情况。”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彭磊摇头，说：“去旁边家再看看吧，总得一家家试。有一家行的，就有希望。”他说，又往前走。
众人跟上。
听得出来彭磊应该是本地人。
身旁程鹏介绍：“他就是这附近职中的，以前天天街面上打架斗殴的，后来玩了咱们《武侠大世界》。认识我们几个，就加入进来了。刚加入不到半年，但是进步快，真的肯用心。”
他们说着，苏清越点头。
接着他们走进另外一间网吧。
吧台里的人一看就是老板，长得像火云邪神，有岁数了。
网管在帮助其他玩家解决问题。
整个网吧里面，除了一些熟知的游戏，就是《搜神Q传》了。
彭磊这个时候走过去寒暄。
又给别人递烟，介绍自己，一切中规中矩。
不过老板自始至终都不拿正眼看他，甚至还有点审视小偷的意思。
不等他把《三国群雄》介绍，以及各种福利。
便摆手，轰人说道：“不做，你不用来了，说不做就不做的。”
彭磊皱着眉，不服气得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管那么多为什么呢？玩就玩，不玩就走！”老板很不客气。
众人面面相觑。
待到从这家网吧出来，于成龙和程鹏安慰彭磊。
彭磊无奈地说：“这种人要放在平时，我早就砍他了。”
语罢，他们又去别处。
一下午他们深入走了二十多家网吧。
彭磊不可谓不用心，于成龙和程鹏的工作也不能说不尽力。
可就是没有一个可以的。
有的老板虽然态度好，可就是不答应。
于成龙说：“老大，我从一来这地方，就觉得被针对了。”
程鹏更是说道：“我们以前在华络，没碰上过这样的事。”
听大家说着，一向不主动凝视深渊的苏清越，也觉得确实是遇到问题了。
已经晚上七点三十分了。
大家肚子也都饿了。
前面一间还没有去过的网吧，旁边有间烧腊店，让人看着肚子咕咕直叫。
他们决定去完这家，就去吃饭。
往里走，发现是不是老板，而是网管。
苏清越没让彭磊上，而是自己走过去，和对方寒暄。
几句话之后，对方立刻知晓他们是谁，便立刻说：“老板没在，我不做主。”
苏清越笑笑，说道：“没事，我们不找老板，就是和兄弟你聊聊。”
他说着话。
彭磊眼尖手快，立刻递过去烟，满脸带笑，叫着兄弟。
程鹏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网管有点受宠若惊，看着他们说道：“我做不了主。”
“不是让你做主呢。”苏清越笑起来，态度诚恳：“你就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行呢？大家都不行。我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几句话的事。”他说，告诉对方，几句话能说清楚，不用他费力。
那人想了想，最后倒是也没掖着藏着。
先说了一句：“我说得也未必对。”然后才又道：“这不是《搜神Q传》在推广期吗？”
他一句话点出问题症结。
又说了几句《搜神Q传》的人找了老板。
待到出来的时候，于成龙和程鹏气急败坏地说道：“老大！你放心，甭管他是什么，拿不下羊城，我这辈子不回平京了。”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什么狗屁的Q传，别让碰上他们！”
“就是！老大要干仗我第一个跟你！”彭磊跟着说。
程鹏也跟着说道。
看着大家群情激愤的样子，苏清越倒是觉得今天有所收获。
最起码知晓了敌人是谁。
想到这里，他竟然笑了一下，说道：“兄弟们，先吃饭吧！”
一句话，众人走进了饭店。

第四百八十一章：梦想是公平的
他们找雅间坐下来。
点菜的时候，苏清越思绪还在《搜神Q传》上。
于成龙把菜单递过来，他这才回过神，忙说：“让兄弟们点，我吃什么都可以。”语罢，想了片刻，又对服务员说：“拿两箱你们本地啤酒。”他说，又看看大家说：“兄弟们随便点。”
语罢，彭磊对服务员说：“珠江就可以了。”
一时间包厢热闹起来。
大家热络地聊着天，仿佛忘了这段日子的烦恼。
苏清越明白他们太辛苦了，受的委屈不是在总部坐着就能感受得到的。
身旁周子友和于成龙聊着上次喝酒。
两个人还是谁也不服谁。
还在说上次到底谁喝多了。
最后于成龙说：“这样吧，等咱们拿下羊城了，我舍命和你喝一次！”
“没问题！必须的！”
看他俩在那里拍胸脯，程鹏笑着插话：“不用下次，这次就可以。”
“别闹，这次还有工作，老实点。”于成龙赶忙摆手，随即恢复理智。
众人哄堂大笑。
苏清越发现饭桌上，彭磊一直在伺候他人。
端着茶壶，看谁的茶盏空了，他会立刻走过去倒上。
同时奉上最热切，最温和笑容。
感觉像只独狼，偶尔露出温柔的样子。
思绪从《搜神Q传》抽身出来，看看他们的开怀大笑的样子。有人敞着怀，胸口有纹身；有人剃着圆寸，面目狰狞，可是说起话来却又那么温和；还有的人看着文质彬彬，可真说到什么却又发狠。
他们穿得并不光鲜亮丽，打扮也不入时。
和周子友这种大学毕业后，立刻进入公司总部的人，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中有更多原始的欲望和动力。
一时间想起欧阳。
这时凉菜和茶点上来了，有苏清越最喜欢吃的卤水掌翼、白切鸡、菊花鱼生。
彭磊率先把菜转到他面前，介绍道：“苏总，他家这个鸡是清远鸡，您尝尝。”他说，又解释：“白切鸡，一定要用清远的做才好吃。”
听他这么说。
大家笑起来，有人说：“彭磊，看你平时挺糙的人，没想到还懂美食啊？”
“废话！平时我那是没时间讲究。”他坐下来，又给程鹏倒水，解释：“我们南粤人在这方面最讲究了。以前早餐，我妈都要做四菜一汤的。再忙都要吃茶点，这都是必需品。”
听他说，和旁边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旁边于成龙听着有点尴尬，让大家不要动不动就迸粗话。又解释：“老大，你别介意，兄弟们也是好久没聚过了。”他说：“这段日子大家都比较辛苦，但是确实是没有怎么在一起喝过酒，都是拼命干活。”
听他说。
苏清越嘴里迸了个动词的粗话。
把大家说得一怔，他接着又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就一句粗话没有了似的。”他说：“有些时候，有些情绪必须用粗话来表达……”语罢，笑了起来。
接着他们吃起凉菜。
酒这个时候上来了。
彭磊迅速起身给大家倒满。
周子友脸腾地红了，捂住酒杯说：“我自己来就可以。”
苏清越也说：“你快坐下吧，不用管那么多。”
身旁程鹏说：“你别管了，老大！彭磊就这样，刚开始我们也不适应。”他笑着解释：“心说都是哥们弟兄的，用得着吗？后来才理解，这是彭磊的一份心。他就是想表达自己感谢大家。”
听他说，苏清越这才点头。
又想起欧阳。
接着菜上得差不多了，于成龙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
他然后说道：“兄弟们，让咱们欢迎大Boss讲两句吧。”
语罢，众人鼓掌。
彭磊掌声最响，也是最后一刻才放下的。
苏清越起身环视众人，环视众人，想了想，说：“感谢各位兄弟，一直以来的付出。”他说：“我知道大家可能有各种原因，加入悦道。也许是因为喜欢游戏，也许就是单纯为了生存。这没有什么……”
他说，看着众人认真听讲。
又道：“可是谁会喜欢地推呢？可能生活所迫，可能当初没有考上好大学，也可能走出学校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其他人相比，你们可能有自卑，有不服，更有委屈和不如意。”他说：“怎么办？顾影自怜？还是责怪社会？那都是懦夫所为。”
他说大家拼命点头。
又道：“我们要把这些不服、不甘、不如意，统统砸到工作上。”他说：“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什么原因。在悦道，都是我们的员工，我们的兄弟。最终看的是成绩不是关系，更不是起步的姿势。命运给所有人不同的智慧、不同的基础，但是命运给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那就是‘梦想’。”
他说着端起杯，瞬间其他人也都起立。
最后苏清越说：“兄弟们，拿下羊城！向前冲！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悦道的未来必须有你们……”
他语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接着众人跟上。
于成龙喝完后，擦嘴说：“老大，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拿下来！”
程鹏也道：“既然知道谁是敌人了，下一步就是想出对策。”
接着又是头三杯。
第二杯是于成龙带着大家敬他酒。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
那种发自肺腑的，像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
苏清越再和大家喝。
接着是各自敬酒，他们都对苏清越说：“老大！人太多了，你不用干杯。”
慢慢地有些人有醉意了。
彭磊站起来，大声和程鹏说道：“哥！谢谢你带我！这个我永远不会忘！”
他说，程鹏赶忙摆手道：“别这么说，要没有悦道，能有咱们这个办事处吗？能有咱们兄弟认识吗？要感谢，也该感谢苏总！”他说，立刻举杯向苏清越。
苏清越连忙推脱，说道：“人家彭磊感谢你，你不要往我这里推！”
“对！哥！”彭磊跟着说：“要不是你把我带进来，估计我还在街面上打架斗殴呢。不定哪天被人砍死，也说不准。”他语罢，又道：“苏总，我干了，你随意！”
语罢，饮尽杯中酒。
感觉不像南粤人。
程鹏这个时候也跟着喝干，又和苏清越解释：“彭磊是个实在人，以前上学的时候犯过点小错误，以为外面很好混。”他说：“可一出来，就知道真正的社会什么样了。有的时候你就是想使用暴力，可能都找不对人。”
他说，苏清越点头，想说这才是社会现实。
于是又和大家喝。
于成龙也有点酒意，对他说：“老大，我不知道你以前认为的渠道是什么样。但其实互联网公司甭管总部多高端，下到现实世界，面对得都是这些烂事！”他说：“包括今天《搜神Q传》针对我们。”
他说，苏清越点头，意识到这和自己理解的地推不一样。
于成龙这个时候又道：“地推里面没有阳春白雪，有的是江湖，是兄弟，是敌人。”他最后说：“说起来很简单，说起来也很复杂。但说到底都是江湖人！”
他一句话，彭磊听到了。
也跟着叫了一声：“对！江湖人！”
语罢端起杯子。
苏清越这时也跟着端杯道：“来吧！兄弟们！为了江湖人！咱们走一个！”

第四百八十二章：恐惧导致攻击
气氛越来越热烈。
众人放松下来。
没了所谓的上下级，周子友也有些醉意，和于成龙说：“老于，这次我来真是涨见识，渠道地推和我以前想得不一样。”他说，又揽过程鹏的肩膀：“其实你们就是我们和现实世界的桥梁啊。”
“什么叫桥梁啊？我觉得你这个说法不对！”程鹏也喝多了，看着于成龙，忽然笑起来，“按照我龙哥的说法，我们是史前巨兽的触角！”他说：“你看过那个恐怖片吗？《史前大章鱼》。龙哥，是这么说的。”
他语罢，做出张牙舞爪的动作。
众人顿时笑起来。
彭磊也跟着笑，可还是没忘给大家倒酒。
接着大家又聊别的。
待到酒差不多了，于成龙打了个饱隔，和苏清越起誓：“老大，既然咱们知道敌人是谁了，有一点你放心，我们一定拿下他们！”
“对！你放心！我们一定拿下！”程鹏也跟上。
接着彭磊说到：“硬碰硬！我彭磊还没怕过谁！”
看着他们叼着烟，喝着酒发誓的样子。
一时间苏清越觉得他像个山大王。
片刻，程鹏不解地问道：“可是，我其实不理解，搜神他们为什么专门针对我们？”他摇摇头，拿起一颗烟，彭磊立刻把火递过来。程鹏又道：“为什么别人没事？按理说，他们有些人，我们也认识！这样真很过分。”
“难道咱们有什么事得罪他们了？”彭磊这个时候插话。
于成龙摆摆手：“怎么可能呢！你说的那是小混混。”
他语罢，彭磊立刻不说话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想了想，思路逐渐清晰，于是和大家说到：“其实我昨天就觉得不对劲了。今天早晨去转，发现了明显的指向性。”他说：“他们针对咱们，肯定不是什么爱恨情仇，而是纯粹自保。”
“自保？”程鹏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苏清越点头，“就像沙漠里的眼镜蛇，它们并不是进攻的时候，在立起头颅，突出带毒的信子。多数时间，他们这样只是因为他们害怕了。”
“老大！我不是很懂这个意思。”于成龙稍微皱眉。
苏清越笑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解释道：“第一，是因为我们都是同一批公测的；第二、他们是地方企业，规模小资金面不大，公司成立之初的定位就是本地资源优势。如果连这个都守不住，他们没法交待；第三、之前公测成绩还不错，更增加了他们的信心甚至野心；第四、这么大规模，集中全部渠道的精英汇集到一座城市，甚至公司老板都出动了……目前游戏圈里，就只有我们悦道了。”
他说，大家听着入神。
苏清越又道：“加上我们之前的热点，他们才做出来这样的举动。”
众人现在看着是明白了。
苏清越接着又道：“这并不是说，他们了解我们要做什么。而是因为不知道，吓得自保，正所谓恐惧导致攻击。”他说：“他们为此一定是付出了很大成本，给了网吧很多好处的，同时加上他们的努力，应该说：这是种自保行为。”
“为了我们付出这样的代价？”程鹏插话问。
苏清越点头：“人在无知时，要么自大，要么恐惧，二者没有区间。”
他说，于成龙跟道：“老大，不管怎么样，反正你说怎么干吧？”
“我们在大学城的行动，对方不可能一点不知道。”苏清越说，看着众人，“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在那里针对我们。”
“敢！！！”彭磊第一时间站起来，说道：“那都是我辛辛苦苦贴的，谁要是敢给我撕了，或者卸载了我的客户端，我砍死他！”他激动地说，程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苏清越看看彭磊。
能理解那种好不容易攻下个山头，无论如何不想让人拿下来的感觉。
他这个时候说道：“不要动手！”
“不动手？”于成龙一怔，众人也都跟着发愣。
苏清越点点头，解释起来：“我们目的是要让他们承认这件事，才好进行下一步。”他说：“只要回到台桌上，很多东西对我们是有利的。”
“行！”程鹏点头，对手下人吩咐：“到时候谁也不准打架！”
“没问题！”
于成龙这个时候又道：“这几天兄弟们在网吧待着，他们撕，就让他们来！”
“啊？让他们撕？”彭磊诧异。
于成龙笑起来，说：“只有撕的时候，才能抓现行啊！”他摊开手，又道：“这些人不抓他们现行，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对，抓他们现行！”苏清越说。
瞬间整个包厢里沸腾了，人们一声声说道：“放心一定抓得住！”
人们似乎又从那种颓唐无力中恢复过来。
苏清越明白，部队其实不怕打仗。
而是怕耗着，耗到精疲力竭。
如果不知道敌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拒绝，却不知道原因。
就如同陷入了沼泽地。
他于是又和大家喝酒。
珠江啤酒给人一种寡淡如水的感觉。
他喝着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酒喝完了。
他们没有再要，用于成龙的话说：“兄弟们！等拿下了羊城，咱们再敞开喝！”
接着大家散场。
往外走，于成龙和苏清越，说道：“老大，我觉得现在才对，终于找对方向了。”
程鹏也笑着说：“之前我们一直打转，真的是……”他话里带出一点内疚之意。
苏清越倒不这样觉得。
想了片刻，说道：“很多东西你深陷其中，反倒不容易看到全景，这个很正常。”
他说，苏清越和周子友回了酒店。
给阿眸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要睡了，别打电话。
接着便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了。
他先洗了个热水澡，让自己精神了一些。
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做关于搜神公司的调查。
知晓他们是羊城本地公司，在国内其实只算是个行业的小公司。
可因为开发成本低，相对利润也可观。
但是这一次他们的成本，肯定是急剧攀升的。
苏清越根据各种资料判断他们。
知晓了他们的办公地点，找到了他们首席执行官崔志佳的手机号。
了解了他的背景。
原来这人以前在七彩渠道部，由于吃拿卡要被公司开除。
他背后的老板游贤鸣本业是一家番禺的房地产公司，只是这两年看到游戏业的前景，不顾董事会的反对，选择了和崔志佳合作。此人在本地很有势力，黑白皆沾。借着他的能量，和崔志佳一直吹嘘的渠道，《搜神Q传》还算是有点声色。
不过也有危机。
苏清越通过一些资料，判断出如果搜神出问题，游贤鸣要对董事会负责，而崔志佳则要对游贤鸣交待。出了问题，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上午做完这些。
中午他在办事处和大家吃了个饭。
下午快四点，他正要和大家前往大学城。
这个时候于成龙的手机忽然响了。
抬头见他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先皱起眉显得非常吃惊，又很惊喜，说道：“行！行！等着我们，马上就过去！”又嘱咐那边的人：“千万不要动手，一定要抓现行！”
他语罢，做了个走得手势。
几个人立刻出门。
于成龙接着挂了电话，说道：“老大！他们到大学城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抓现行
一个半小时后。
当苏清越和于成龙赶到网吧门口，撕海报的男子已经被抓了现行。
被人按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不让动弹。
但他依旧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地。
和彭磊一样，身上有纹身，头发很长，看着像个古惑仔。
裤子破着洞，凉拖丢了一双。
上衣的衣领歪着，扣子掉了，估计双方在抓现行的时候，发生了互相的拉扯。
不过脸上没有任何伤痕。
幸亏之前提醒，大家都很克制。
毕竟地推之间械斗也是常有的事情。
苏清越觉得这很好，没让这场遭遇战变得不可控。
打伤人或者被打伤。
有些事确实需要强硬，但盲目强硬，滥用暴力，只会让人陷入短暂的欢愉，然后迎来无穷的麻烦。
不能为了解决一个麻烦，去制造另外一个麻烦。
和于成龙、周子友走过去，发现程鹏手里有台数码摄像机。
镜头一直对着那个人。
身旁彭磊和苏清越解释：“我们没有打他，是他先扯程鹏衣服的。”
苏清越没说话。
现在，他思考着一个车上就在想的问题，抓住之后呢？
怎么处理？是激化矛盾，硬碰硬？还是谈？
程鹏这个时候发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
那人抬头看他，脸上写着不服，忍不住反问：“程鹏！你是真不认识我？还是假不认识？还问我的名字和公司。”语罢，翻着白眼，又挣扎，喊着：“放开我！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别来这套，把话说清楚！你的名字，单位！”程鹏说，带有激将的意思。
“刘斌，羊城搜神的，怎么了？”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就说了，你报警抓我啊！撕几张海报能怎么样？呵呵……”他不服气地发出一声冷笑，又道：“我告诉你们，在羊城没你们悦道的位置，我老大可是有势力的人。”
虽然被众人包围着，可他依旧嚣张。
指着那些人，骂骂咧咧，不断发出威胁：“你们都等着。”
苏清越和于成龙面面相觑。
原本他预想的是，对方多少会抗拒，死都不回答自己是哪家公司的。
没想到程鹏这么一激将，这么快就和盘托出了。
当然也可能平时嚣张惯了，根本不在乎。
不止是苏清越，身旁周子友也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显然他们都被他头脑一热，供出幕后老板逗笑了。
这时程鹏又冷笑，刺激他：“吹了半天，谁知道你老板谁啊？我管他是什么人！”
“我老板是崔志佳，我们大老板是游贤鸣，知道不？”他依旧不服，挣扎着想起身，又被几个人摁住，大声道：“我们老板在羊城黑白通吃，你们这样的，他一句话就能收拾了。”
听他说。
他心里想着，看着撕碎的海报，心里渐渐有数。
让于成龙给崔志佳打电话，说：“告诉他，我要见崔和他的幕后老板！”
“好的。”
看了一眼他给的号码，于成龙拨出电话。
开着免提。
先听到几声嘟的长音，然后崔志佳接起了电话。
双方简单交谈。
崔志佳态度恶劣，但听到苏清越本人在羊城时，还是稍怔了一下，电话里瞬间安静下来。不过很快，他又回到初始态度，冷笑：“见我和游先生？他以为自己是谁？何况是游先生，是谁想见就见得吗？”
“如果你们不见，我们可以报警。”于成龙发出威胁。
可崔志佳不屑一顾，竟在电话那头笑出来，问：“你还有事吗？”
苏清越在自己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行业和媒体。
于成龙随即明白，立刻跟道：“这些视频会传给行业内的每一家媒体，你也知道我老板在行业的影响力。你虽然能在羊城畅通无阻，但我们能让你其他城市寸步难行！”
电话里不知道是挂了，还是怎么了。
总之好久都是静音。
于成龙又继续威胁：“苏总他本人还发起过《反对低俗补丁》和《反对低俗竞争》这种倡议，搞你们没有问题！”他说，又说了一句：“真要是《搜神Q传》在全国遭抵制，我怕游总最后只能拿你开刀了！”
片刻，那边终于回复了，问：“他非要见我们做什么？”态度明显软化。
“谈谈这件事。”
“有什么好谈的？”那边又问。
“崔总，见不见就一句话嘛。怎么谈，谈什么，是老大们之间的事。”他说：“我们做小弟的，不要管他们怎么谈。”他说，一副你算老几的语气，将崔志佳整个人都矮化了。
但崔志佳显然没意识到这个意思。
沉默半晌，最后说道：“我和游总说一声，一会儿给回复。”
他语罢，挂了电话。
苏清越看了看他，笑起来，觉得于成龙谈判水平很不错。
周子友也说了一句：“老于，我还真没想到，你会用这个威胁。”
“说得就你懂似的，咱兄弟和老大一起这么久，也略知一二了。”于成龙笑。
众人说话间，崔志佳回过电话来。
只简单说了个时间和地点。
挂断电话。
程鹏第一个反对，解释道：“这个不行。粤海大饭店好像就是游贤鸣的产业，谁知道他在里面有什么安排。到时候万一出什么事呢？”他说：“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子友听闻这个消息，瞬间皱起眉，也道：“老大！我陪你去。”
于成龙也道：“还有我！”
“还有我！”彭磊也跟上，又说：“我别的不行，打架还是可以的。”
程鹏也跟着说。
苏清越笑起来，指指于成龙，说道：“你和周子友就足够了。”他说，又对其余众人说：“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们是去谈判，又不是去砸场子。”
身旁撕海报的刘斌，不停地挣扎，冷笑着发出威胁：“你们等着吧……”
看看他，苏清越对程鹏说道：“行了，放了他吧？”
“放了？”
程鹏愣住。
“就是个古惑仔，留着他有什么用，让他走吧。”
苏清越最后说，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犹犹豫豫放开刘斌。
程鹏这时还发出威胁：“刘斌，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弄死你。”
苏清越没理会，看了看表，说道：“我们准备过去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们在粤海大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中见到了崔志佳。
还不是他一个人。
还有两三名女性，看起来像服务人员。
以及一个始终保持沉默，在角落里坐着的中年男子。
白皙、不胖，戴一无边眼镜，看似在看报纸。
可不知不觉间，却在审视苏清越。
感觉他就是游贤鸣。
不过和之前大家传得黑白通吃的社团大佬，有点不符。
苏清越收回目光。
注意他旁边的落地窗，天色已经暗下来。
夕阳竭尽全力发出最后一点光亮，将天染成火焰的颜色。
崔志佳在苏清越对面坐着，面色冷冰。
脸上写满不屑、威吓和主场的颐指气使。
他和网上照片区别不大。
耸肩含胸，面相猥琐。
虽然穿格子衫、牛仔裤，像个程序员，可苏清越知道他是渠道出身。
可能是为了在游贤鸣面前，像个懂技术的人，苏清越想着，这是一种包装。
在他面前坐下。
于成龙和周子友也跟着坐下。
没有人给倒水，崔志佳开口便道：“怎么苏总这么霸道，堂堂业界四小金刚，非要跑到羊城和我们抢饭吃？”他声音冷冷地，带着质问的意思：“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欺负人都跑到别人家了。”
“羊城一共有一万多家网吧，其中百分之五十七的网吧装了三十到五十种游戏。”苏清越说，他将成龙调查的数据信手拈来：“你能说这些游戏的厂商，都是针对搜神来得吗？”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公测。”崔志佳反驳道。
看似在理，可苏清越觉得这话是说给游贤鸣说的。
知晓这次谈判，崔志佳最多就是个代言人。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摆摆手：“讨论这些就太无聊了。”目光直接越过崔志佳，看着他身后的男子：“这次为了阻止我们，你们的开销一定不小。可这到底值不值得呢？为了一个羊城，付出这么高昂的成本。”
他说，身后的男子不说话。
有人给男子端来茶杯。
崔志佳说道：“我们的现金流，支撑这点成本还是足够的。”
“可搜神的市场不止这一座城市吧？”苏清越说：“据我所知每年羊城能为你们带来的利润，不超过整体的百分之五。”
“你给我报账啊？我难道不知道自己公司的情况吗？”崔志佳说。
“我只是觉得你贴钱树敌，有点划不来！”苏清越说。
崔志佳冷笑一声。
苏清越又道：“你知道我在业界的影响力。我发起的《抵制低俗补丁》还有《抵制低俗竞争》，是各方面都积极响应的。如果我发起一个反对地方保护主义的倡议书，把今天的视频放出来，搜神损失得恐怕不止是百分之五。”
“你威胁我？”崔志佳很震惊，跟了一句：“在羊城威胁我？”
“我是摆明利害。”苏清越回：“丢了西瓜捡芝麻，这划算吗？”
“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公司吗？”崔志佳不屑地笑起来，不在乎苏清越威胁。
“海月鹏程——你们当地龙头房地产公司。”苏清越说。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不缺钱，即便全国打起来，我们也不怕。”崔志佳回。
这有点虚张声势了。
苏清越笑了一下。
他的调查显示海月鹏程看似很大，但负债率高达130%，用的都是银行的钱。
崔志佳身后的男子这个时候，点了颗烟。
又继续看报纸。
苏清越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海月要拿走你们每个月的大部利润吗？？”
“我不需要知道。”崔志佳斩钉截铁说。
这等于变相印证了苏清越的猜测：海月鹏程很依赖游戏产生的现金流。
身后的男子皱了皱眉。
苏清越笑了一下，决定往前进一步，于是说道：“那我不妨告诉你，这个当地龙头企业的资产净负债率已经达到了130%，而且多个项目还在进行。他们希望你持续提供现金流，越多越好，而不是拖累他们，还要给你输血，能明白吗？”
苏清越强调。
他认为游贤鸣可以为了保住羊城市场，做小幅投入。
但如果扩展到全国市场，就偏离了他的初衷。
身后男子动了一下身子，把报纸放下。
捻灭烟，看向他。
这个时候崔志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又往回找：“我不需要他们输血。”
“但他们需要你的血！”苏清越发出威胁，“如果你因为百分之五，丢掉全国市场……”
“你以为你是谁，能让我们丢掉全国市场。”
“不用全部丢掉，只要少50%，不，30%，你交待得了吗？”苏清越说。
“30%？”崔志佳笑起来。
但身后男子明显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对苏清越发出的威胁不满，还是对崔志佳的笑意感到不满。总之他咳嗽了一声，崔志佳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想了片刻，问道：“你把我们的市场弄丢，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苏清越摊开手。“我不喜欢贴钱树敌，但谈不拢又能怎么样？”
“你要和我们谈什么呢？”崔志佳脸色挂出无奈。
苏清越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他身后的男子，应该就是游贤鸣。
对方是有成本合算的，如果超出他们的预算，他们是不会跟的。
想到这里，苏清越抛出他的想法：“我有个计划，可以让我们双方共同得到。”他说：“你们不用再付出高昂的成本，维护羊城的本地利益。同时也不用担心失去全国市场，成为行业敌人，另外对搜神公测也会有好处。”
“你想让我们放弃羊城市场。”崔志佳满脸不服。
“谈不到放弃吧，三国和搜神是同一批玩家吗？”苏清越说，其实针对的是身后的男子，他想崔志佳一定仗着游贤鸣不懂行业，添油加醋了威胁，于是又道：“就像海月鹏程做得是一线城市高端写字楼和高端住宅，他能和三线城市一个楼盘产生什么致命竞争呢？”
一时间崔志佳不说话了。
苏清越又道：“与其赔钱树敌，还不如大家一起赚钱。”他说，最后做总结：“如果你非要把我撵出羊城市场，那我只好让你失去全国市场。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语罢，把手搭在会议桌上。
余光看到于成龙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周子友更是十分吃惊。
这个时候崔志佳再次回头看身后的男子。
那人这时起了身，走到前面来坐下，说道：“那么苏总能不能谈谈你的计划，看看我们能不能交这个朋友。”

第四百八十五章：海阔天空
“游先生，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谈计划的……”
当苏清越说出这话，明显感到游贤鸣看似平静的脸闪过一丝不悦。
那是一种长期位居人上的人特有的气质。认为天底的下人不是乙方，就是手下，找他就该带着最直观的利益。心里冷笑一声，告诫自己，未来不要变成这个样子，又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我能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呢？”
“你什么计划都没有，就过来和我谈吗？”游贤鸣扬了扬眉毛，声音里有不悦。
他回头看了看崔志佳，像审视一名犯错的小兄弟。
后者把头低下。
苏清越这时又道：“游先生，我不是你的乙方，也不是你的手下。”他强调起来：“我来！只是想聊聊合作的可能和方向。”
“方向？”游贤鸣呵呵冷笑，低头看表。
看着是没时间了。
苏清越不紧不慢又道：“南粤地区一共有三百多万玩家。有多少产品，你肯定也清楚。我很想问一句，难道你们的对手就只有悦道吗？”
“你在质问我？”游贤鸣很惊讶。
苏清越觉得他本来是要走的，但被这话激怒了，皱眉发出反问。
“不。”随即笑了一笑，苏清越回道：“我是在说，我们并非在一个存量的市场竞争。这是个开放的市场，玩家还在不断涌入。三国和搜神又不是同一类型，根本谈不到竞争。如果非得说竞争，你们的对手，难道不该是易远吗？”他说，解释了一句：“都是回合制Q版游戏。”
苏清越语罢，看游贤鸣明显愣了一下。
苏清越又继续：“这三百多万的玩家，只是个基础。实际上依照互联网基础的发展，玩家还会源源不断涌入的。我认为这是个大生意，一个人是吞不掉的。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个思维呢？例如：共同做大蛋糕、分享蛋糕……”
他说，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看看游贤鸣思考的样子。
又道：“我会用悦道的市场能力、公关能力等等带动搜神。”语罢，想了想，又补充：“这么大的市场，哪怕比例小一点，都比您花钱树敌得到的要多。”
“我们搜神的市场公关和专业能力，没有问题，不需要悦道，我们也会表现强劲！”身旁崔志佳插话了，感觉不像是在说给苏清越的，倒像是说给游贤鸣的。
“一个成熟的经营者，不向市场要效益，不向市场要成绩，而是向对手要……更何况在一个这样充满想象，无限空间的新兴市场环境里，到底为了什么？哗众取宠，还是讨赏邀功？又或者怕对手的光环暴露自己的问题？”苏清越说完，看向游贤鸣，根本不理崔志佳。
“你……”崔志佳在一旁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游贤鸣咳嗽了一声，把手中的烟掐灭了。
稍稍皱眉。
崔志佳立刻不吭声了。
游贤鸣这才又问：“如果是这样的方向的话，苏先生准备在羊城待多久？”
“我在和不在，团队都在。”苏清越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合作，不止能提升《搜神Q传》的业绩，还能提升海月鹏程的形象。”他说，又道：“游总，我知道你们最近全国拿地，市场声音很大。”
他说，游贤鸣明显皱了一下眉。
目光说不清楚是欣赏，还是恐惧。
不管那么多，苏清越又继续：“媒体评价说，你们的问题已经很大了，所以这次拿地目的是想向市场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外界的传言是假的……”
“那些小道记者，就会瞎说。”
“游总，我是媒体出身的人。”他说：“我知道媒体的报道当然有夸大的成分，可更多的时候他们不会空穴来风，不会无中生有。”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更何况这次报道大多来自知名的财经媒体和电视台。”
这下游贤鸣愣住，不说话了。
看着他的脸颊，苏清越再道：“如果与我们悦道合作，不仅可以改善和提升集团的现金流，同时也与新经济挂了钩。”他说：“无论是实实在在的收益，还是在资本市场上的影响，对海月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游贤鸣还是不说话。
但不是故作深沉的样子，苏清越觉得他是在思考。
于是又道：“我知道你非常看重现在的产品和成绩，但是这远远不是最终效果，最终效果会超出你想象……真正变成你集团的现金‘牛’。”
他说，游贤鸣怔了一下。
又看了看手表，说道：“苏总，我有点事，要打个电话，咱们待会儿聊。”游贤鸣说，起了身又道：“你等我。”
“好的。”
苏清越点头。
看游贤鸣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
忽然回头看苏清越这边，和其中一个女孩子说道：“你们几个太没眼色了，都不知道给苏总和他的朋友看茶吗？”他说，又道：“拿我那盒御子号的茶叶，给苏总和他的朋友喝。”
“是。”女子小声说。
随后，赶忙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崔志佳这会儿看着苏清越，冷笑了一声说道：“苏总不亏是营销精英……”
“不，我只是说出了做生意的真相。”苏清越说。
“真相？”崔志佳一怔。
“对，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开诚布公。”苏清越说：“商战有三重境界。最高一层是双赢，其次是单方面赢，最后一层，也是最低的层次就是：双输。”他话到这里，看看崔志佳，又补充：“贴钱树敌，并不能帮助搜神提高收入，所以我只是帮游总点出心里的方向，而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我不认为我们的方向有问题，我们的团队更没问题。”崔志佳不服不忿。
“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有数……”苏清越说。
他语罢，看着崔志佳。
想起来做调查的时候，刘昊对自己说：此人不可重用。
现在苏清越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正说着，女子端着茶水过来，放在桌上。
微笑道：“苏总请用茶。”她说，面带微笑。
苏清越说了一句谢谢，稍一看，便发现这女子非同寻常。
一款法式长裙，带着复古气息的同时，又有高级的干练魅力。
收腰的设计，凸现身材。
短靴看起来普通，但苏清越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普拉达经典款。
这不是服务员，他应该是游贤鸣的亲支近派或者更接近的关系。
瞬间苏清越明白了，再看其他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崔志佳，不再说话，起身走向落地窗前看风景。
苏清越无意间发现，于成龙和周子友愣神。
前者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敲敲向他竖起大拇指。
又过了十几分钟，游贤鸣回来了。
一进屋就露出灿烂的笑，说让苏清越久等了，然后走过来和苏清越握手。
整个人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直截了当说道：“苏总，那我们的合作大方向，就这么定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不由得点头。
知晓了刚才打电话，可能是在咨询什么。
大家又坐下来，游贤鸣给他介绍老茶树的龙井有多好。
然后又道：“待会儿你拿一盒走，我一共只有两盒。”他笑着解释，忽然变成了一位热情招待朋友的老大哥：“后面的事，就让小弟们去处理好了。咱们做管理的，就是谈谈方向。”语罢，转头又看崔志佳：“你和苏总的人对接一下。”
语罢，也不管崔志佳的脸色。
又道：“苏总，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当然可以。”苏清越笑着回。
游贤鸣这个时候转身对女孩子说道：“你安排一下吧，先把那瓶康帝开一下，醒上……”

第四百八十六章：慷慨激昂
顶层赏景餐厅很美。
能够俯视羊城夜景。
暗夜中的城市，霓虹灯伴随银河般的车流，闪烁着光辉。
一栋栋高楼大厦的外墙，透出五彩缤纷的颜色。
光怪陆离，像小说中的异世界。
他们特地开了一瓶康帝。
游贤明笑着对苏清越介绍，说：“苏总，品一下，这是罗曼尼康帝，九零年的。”他介绍起来：“全球一年也就生产六千瓶，人们都说它是酒中劳斯莱斯。我一共只有两三瓶，平时也舍不得喝。”
他说着，众人就坐。
游贤鸣自然是主位。
苏清越在他左侧，崔志佳位于右侧。
桌台很大，桌沿镶金。
每个人的间距很大，于成龙和周子友在外手位置。
菜还没上来，游贤鸣又介绍：“兄弟，其实我们海月鹏程可不只是在羊城。”他说：“我们在整个南粤市场都有发力，不止是有酒店和房产，还有商场写字楼。”又道：“未来我们合作，是有很多点可以做支持的。”
他说，苏清越点头。
感觉游贤鸣对这个合作的兴趣程度，已经超过自己。
“另外我们现在也进军了文化产业，控股了南粤最出名的影视公司：和联影业。他们和电视台这些都有很好的合作。”他说，热情地介绍：“苏总，未来的合作，这些资源我们都可以用。”
苏清越隐约觉得海月的问题，和这个多元化布局有关系。
精力分散，业务不聚焦。
总希望抢一个风口来解决遗留问题，导致摊子越来越大，现在又重金投入游戏。但是游戏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吗？至少游贤鸣这样认为吧。
不过第一次见面，自己也不方便说什么，而且对于这个情况，自己也仅仅是猜测。但既然合作，就尽量对得起人家。
这也是苏清越真实的想法。
每日例汤上来了，游贤鸣又给苏清越介绍：“苏总尝一尝，我们这是官府菜。这汤的名字叫：问鼎天下。是用鱼翅、鲍鱼、燕窝、海参煨出来的，没有任何香料。”他说：“无味之味乃至味。”
他说，苏清越稍稍品尝了一口。
立刻觉得鲜味，沁入心脾。
口中留香，厚重中又有清澈。
点头道：“这个感觉，很像道家说的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又喝了一口。
再品。
刚才倒茶的女子，为他们倒酒。
酒恰到好处。
游贤鸣举杯道：“来吧，苏总。为了海月，为了搜神，为了悦道，咱们干杯。”
语罢，众人举杯。
饮尽杯中酒。
放下高脚杯夹菜。
游贤鸣笑着说：“苏总，以后来了羊城，要是不找我，那就不够兄弟了。”他说：“你来了，我保准负责招待好。我如果不在，你就找她。”用手指指倒茶的女子说：“这是我的总助甘霖，她肯定给你安排好。”
他说着，甘霖笑起来，讲自己对旅游很懂的客套话，又道海月的旅游产业。
苏清越这个时候提杯道：“今天首先是很高兴能和游总认识，能和海月这样的当地龙头企业合作，与搜神合作。我能做的就是，让我们双方的成绩再上一个台阶。”
语罢，和游贤鸣碰杯。
又向崔志佳礼节性地点头，后者依旧拉着脸。
众人干杯。
很快又有别的菜上来。
他们喝酒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游贤鸣又问苏清越，跟着他的周子友和于成龙是谁。
苏清越便介绍起二人，又道：“他们都是跟我从华络出来的。”
“华络？他们也是华络出来的？”游贤鸣一怔，显得很惊讶。
“对，我们三个都是华络出来的。”苏清越道：“子友是市场部的，成龙是负责渠道。之前一起合作很久，大家都很有默契。所以创业的时候，就索性在一起了。”
语罢，游贤鸣怔了片刻，说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我们虽然是地产业的，可对你们华络那是久仰大名的。”他说：“以前人们都说，你们是软件行业的黄埔军校。今天我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他语罢，先提杯喝第三个。
很快又转向周子友和于成龙，端杯：“来，小兄弟！咱们三个喝一杯。”他说：“你们跟了苏总，算是跟对人了。这社会上要想混得快，混得好，就得跟对人。跟对了老大，就会事半功倍。”
语罢又喝。
游贤鸣也高兴了，又讲起来自己的发家史。
说自己也是跟对了人。
才有了今天。
接着忽然问苏清越道：“对了苏总，你在哪住呢？”
“我们一起住在办事处边上的酒店。”苏清越说。
“苏总，我说句话，你听听。”游贤鸣说。
“你说。”
“既然是合作方了，就都搬到我们粤海吧。”他说：“另外，我让他们给安排一间套房，就算咱们合作的指挥中心。费用算我的，你不用管。”
“不用，不用……”苏清越刚说话。
游贤鸣却又道：“苏总，你要看得起我，就听我的。要是羊城有什么事务，来不及处理，直接找甘霖。或者我给你个小秘书，这都可以的……”他说话间，带出地产商的气势。
实在是盛情难却，苏清越最后只好答应了。
因为大部队过来，办事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大批物料也会陆续到来。
那么物料就堆到办事处，他们都在这里临时办公，空间大、晚上通宵加班也有相应的服务。
接着他们又继续喝。
游贤鸣兴奋之余，说晚上要请苏清越去隔壁城市。
说那里的服务很有意思。
苏清越婉言谢绝了。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么就抓紧调整计划、开展工作。
晚上九点三十分，游贤鸣派司机送他们回酒店。
约定第二天搬过来。
一下车，还没进酒店，于成龙便笑起来，激动万分，连说了几句粗话，表示自己对苏清越的敬佩。又道：“老大，你太变态了。我打死都想不到，这件事最后能反转成这样，我一开始还以为得打起来呢。”
“打什么打？”苏清越笑起来。
“一开始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火药味十足，谁能想到几句下来，老大搞定了。”周子友笑起来，又道：“这样咱们可不止是打通了羊城，还打通了整个南粤市场。”
几个人说着话。
于成龙笑着，提出建议：“老大，那个酒虽然好，但我没喝够。要不咱们去再喝点。”说着，揽住周子友的肩膀，笑道：“我真是万分兴奋，今天晚上肯定要失眠了。”
“行。”苏清越答应。
三人语罢，走出去。
喝酒的时候，两人还在感慨今天。
苏清越却道：“一个好的企业家要做到冷静、坚忍、有温度，不要被愤怒击昏头脑。有很多人以为说拿命拼，就可以不用过大脑了。这是错的！这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不利于事情的完成。”他说：“命完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说，两个人不住点头。
苏清越又有点兴奋，说道：“你们想想我们难道不可以硬碰硬吗？可这样的结果，会是双输。”他说，又总结：“我带兄弟们创业，不是要大家做古惑仔，是要发家致富的。”
“老大！你说得是。我这次也有深刻体会，很多事有更多解决方案。”于成龙说。
周子友也道：“以后我得多注意。”
他们聊着天。
苏清越最后总结道：“所有知识就是不断重复的过程，管理也一样。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也有难处，不过只要坚持下去，最终是会破冰前行的。”他语罢，举杯，向两人说道：“来吧，为了南粤市场，为了第一战！”
三人共同举杯，饮尽杯中酒。

第四百八十七章：羊城攻略
第二天。
苏清越起床没多久，便先接到甘霖的短信。
问他是否起床了，能否给他打电话。
原来是接他去粤海大饭店的。
“我们在楼下等您。”甘霖说。
九点差十分，他们便到了酒店。
苏清越这才发现所谓套房，不是里外两间那么简单。
它包括了一间会议室、小型餐厅和会客厅，另外还有书房。
露台很大，能欣赏整个羊城的景色。
让甘霖代问游贤鸣好，并且表示感谢。
后者随即礼貌离开。
苏清越发现她做事有礼有节，很有分寸感。
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片刻冷漠。
每一寸拿捏得都令人非常舒服。
稍微收拾一下，看表发现已经九点三十分了。
距离和大家约好的头脑风暴会，只差三十分钟了。
他赶忙往外走。
很幸运羊城这个点堵车不严重，到达办事处的时候是九点五十分。
于成龙和周子友，以及程鹏，彭磊等人都来了。
因为地方小，有的坐着，大部分人站着。
邱海红打开电脑，苏清越这才发现作为于成龙的女友，她竟然还负责会议纪要。
和大家简单寒暄。
发现众人都被苏清越昨天的表现震惊了。
今天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像换了个人。
十点整的时候，他们准时开始。
苏清越首先提出，地推方面还是要靠于成龙、程鹏这样的专业人士。
他说自己只是提出一个方向性的内容。
话到这里，顿了一下，说出了这几天他的思考：“兄弟们，虽然咱们解决了这件事最大的障碍，看似好像取得了胜利，其实不然……”他说，看看坐在面前的于成龙、程鹏，强调：“因为现在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具体工作的时刻。”
他如此说。
众人点头，都等着他说。
苏清越于是又继续：“原来我们只有一个大学城，兵力很集中，是很有优势的。可现在市场一下子打开了，表面看是很大。”他说：“可其实不然，这会造成我们兵力分散，推广会流于表面，背离我们计划初衷。”
他说，于成龙似乎是有点明白了。
插话道：“老大，你的意思还是要集中优势兵力，对吗？”
“对！我们还是单点突破！”苏清越说，他说着张开五指：“我们为什么来到南粤，为什么这个计划觉all in地推，为什么要集中全部力量全力以赴？”
他问，众人沉默。
接着苏清越说道：“我们目的就是握紧拳头打出去，这样才有力。现在到了羊城，遇到一些困难。困难解决了，我们马上要放开来干，但我们不能背离初衷。我们all in地推，集中力量做南粤，南粤首先要告攻下羊城，羊城首先要攻下大学城。以点带面，把我们的战略和计划要深入到我们每一地区，每一场活动，每一个人的心里……”他说，最后做总结：“也因此我们的主攻方向不变，依旧是猛攻大学城！”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表示赞同。
议论纷纷。
于成龙说：“老大，你具体展开了说吧……”
周子友也想跟上说话。
苏清越赶忙摆手劝阻：“别说虚的，咱们开始吧。”
周子友笑起来，说道：“说正事。”他语罢，笑起来，说道：“我有个想了很久的建议。我觉得咱们地推活动，除了线下渠道外，线上也得配合起来。”
“当然。”苏清越点头。
“但是需要一个能引爆的线下推广活动。”周子友说：“对于线上推广效果好的推广员进行现金奖励。别是很多小公司那种诓人的，其实没有钱。”他说：“咱们就做真正有现金的，发个万元的大奖。”
他如此说，苏清越点头，替他总结了一句：“可以，一点突破全面繁荣。”
于成龙也到：“这个主意好，实实在在的钱是最好的，但是多少钱呢？一万有点少了吧？”
“一万还少啊？”程鹏说。
周子友跟道：“老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语罢，众人惊呆了。
“十万？”于成龙说。
“十万不行！”苏清越摆摆手，看看众人，说道：“一百万吧。”
“啊？一百万？”程鹏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成龙更是瞪大眼睛，说：“老大，一百万啊？”
身旁他女朋友邱海红插话道：“也还好吧，你要拿下一块大市场，付出一些现金，很值得。”
“海红说得对！一百万很值。”苏清越说：“因为十万不够爆点，传播效果要是出不来，那还不如花一百万，达到要做的效果。”
他一句话。
邱海红笑着说：“苏总说得对。”
于成龙笑起来，给苏清越介绍道：“老大，海红他们家是南粤大富商呢，做自行车的。眼界不一般吧？”
他语罢，众人笑起来。
程鹏又说：“这样的活，我干着都过瘾，”他笑说：“人生第一次干一百万的活。”
接着周子友说道：“老大，我说一下活动的内容吧。”他介绍到：“得到现金的标准是，在规定时间内，发放卡片最多，激活率最高的人获奖。一等奖一人，二等奖十人，三等奖二十人。”
他说着，苏清越表示赞同。
然后他们敲定了，获奖的人按照比例瓜分百万现金。
一等奖30%，二等奖30%，其他40%。
“没问题。我们要把这个活动内容贴遍大学城及其周边！”苏清越最后决定。
身后的彭磊说道：“老大，这个活动太有利于我们做推广了，因为是现金啊。”
大家议论着。
于成龙说道：“关于大学城这里，我有个建议。”
“你说。”苏清越点头。
“前几天海虹和我说的，我觉得挺好，修正了一下。”于成龙说道：“大学城这里不止是校园特别大，整个区域也很大。学生们上课，出去玩都需要自行车，坐公交也是。我的想法，能不能定制一批折叠自行车，免费领取。”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彭磊说道：“我是地推员，我可深知自行车在那里的作用。要是有这个玩意儿，你就能满世界逛。学生们都很需要这个东西的，一旦要是有送的，效果肯定好。”
“对！我的想法是定制一批折叠自行车，哪怕是几百辆，做免费领取。”他说，又解释整个过程：“玩家玩到一定级别，或者推广达到一定标准就可以免费领取，每天一定数量，领完为止。但是只限女生，要么是情侣，车体全都贴上咱们三国的宣传品。通过情侣和女生，引起高校的传播。”
“可以是可以，但是几百辆太少了。”苏清越说：“这么大的大学城几百辆投放过去，根本显不出来。我们要做就做到位一点。”
“一千辆？”周子友问。
“不行。”苏清越想了想说：“三千辆吧，这样的话曝光几率大增。”
他说看向邱海红，说道：“海虹家不是做自行车的吗？能不能给加急定制一下。”
“没问题。”邱海红说着笑起来，“要是这样的话，估计单量成本更低。”
“你和家里说说，别赚钱了。”于成龙说。
苏清越立刻摆手，道：“厂子开模就是钱，还有那些电费，不让人家赚钱哪行？尤其是你女朋友。”他说：“做生意，让别人赚钱，自己才能赚钱，这个很重要。”
“那就少赚点啦。”邱海红说着，笑起来。
大家也跟着拿于成龙和邱海红打趣。
小女孩儿脸红起来。
跟着大家又提出一些活动建议，非常好。
这个时候苏清越提出和搜神合作的事。
程鹏在旁边跟了一句：“咱们真给他们做啊？”
“当然了，说到就要做到，我们可不能言而无信！”苏清越说，又看看在场的所有人，嘱咐起来：“各位一定要记住，不要对搜神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有看法，包括上次撕海报的人。大家各为其主，我们不能搞这样的对立。”
“明白！老大！”于成龙带头应声。
跟着程鹏等人也都说好。
于成龙这个时候又提出来关于合作的事，他说：“我的想法是向所有网吧老板发信息宣布联合推广。建网吧临时推广群，老板和管理员都在里面。”
“好主意。”苏清越说。
周子友也跟道：“要是这样的话，老大，我建议双方老板都出来讲话，承诺条件。这样可以提升可信度，宣传上非常有利。”
“这个主意好，”程鹏插话道：“我觉得包机价格能不能提一下，一倍？”
“没问题。”苏清越表示赞同。
接着于成龙又道：“网吧老板和管理员会同时收到咱们和搜神赠送的大礼包，包括充值卡、购物卡、纪念体恤和现金抽奖券这些。”他说：“我看了看南粤地区以前的情况，咱们应该是最大的包机活动了。”
“那就这么定了！”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大家的思路如同井喷一样。
一洗这段日子以来的阴郁。
苏清越最后进行了总结：“兄弟们，我们的第一阶段，要以羊城大学城为中心，通过‘百万瓜分计划’、玩游戏得自行车、大学城网吧包机、海报张贴、线上PK赛等等，引爆羊城大学城，通过这个引爆当地玩家和媒体；”
他说，不断地有人做笔记。
他接着又道：“第二阶段，以双方的名义给所有羊城的网吧老板、管理员发送信息，定时定点来粤海大饭店参与聚会。把我们的条件和要求告知他们，如果他们有不同意见，我们可以再加条件。结果只有一个，全市的网吧老板、管理员全力以赴进行游戏的推广。我们和搜神配合进行全市网吧包机，力争做到全覆盖，市面上只有两款游戏，就是我们和搜神。”
众人点头，都觉得这个计划很好。
“第三阶段，我们根据前面两个阶段的推广，进行分析和总结，举办大型活动再次从更高层面集中引爆，这个具体计划我们今天不再展开，下来再讨论；第四阶段，在羊城推广的经验基础上，迅速进行地市级重点区域的覆盖……整个战役5-6周时间，我为此次推广定名为‘羊城攻略’！”
说完，大家全部站起来了。
群情激昂……
会后，邱海红把整个会议纪要整理好后，给每个人抄送了一份。
同时周子友将邮件发给了搜神，并且抄送给了游贤鸣和他的秘书甘霖。
待到所有这些结束。
苏清越再看表，已经傍晚了。
他回了酒店。
发现酒店还送了红酒和各种水果和和小吃。
他开了一瓶，在露台前坐下来，欣赏着羊城美景。
给阿眸发过去一条信息说道：“终于顺利！羊城攻略要开始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开始吧！少年！
几天后的中午。
他们在大学城的活动正式开始了。
就在新建设好的广场中，搭起台子。
刚开始人还不多。
有些人来问，也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不相信有送自行车这样的事。
中午一些高校论坛出现了质疑声。
“就是骗咱们玩游戏呗，玩完了找个理由车子不送你，你能怎么样？”
“厂商的套路太多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
但当真的有人达到要求，和女友来领自行车。
情况很快发生了转变。
广场上很快热闹起来。
来了很多学生，咨询活动要求。
领取推广卡。
与此同时，于成龙他们还挑选了Showgirl穿着三国的衣服，在校园里骑行，见到情侣就送新手卡、礼品和宣传单页。渐渐地咨询的人越来越多，领卡的人也多起来。整个大学城很快出现了很多三国的玩家。
刚开始，效果还不算太明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领取自行车的人忽然多起来。
他们在广场排起了长队。
有些玩家还特地穿了他们送的《三国群雄》的体恤。
一眼望过去，感觉全是《三国群雄》的玩家。
现场有些玩家因为没有女朋友，只好找了女同学过来帮忙。
女孩儿问工作人员：“真的可以领吗？”
“当然是真的了。”工作人员微笑着回。
男生和他提了个建议：“我们宿舍的兄弟们，现在都玩你们的游戏了。但是你们非得情侣领车子，他们好多人都没办法参与，我觉得不合理。”
听他们在议论，苏清越笑起来。
说道：“你找个女同学过来帮个忙，不就可以了吗？”他说，又指指别的人，说道：“没有要求那么严，又不是还审查你们一下？你看有的人，也不是情侣嘛。”
他说，男生瞬间豁然开朗。
说道：“有道理啊，我回去和我们宿舍的兄弟说去。”
他说着，女生领了自行车，也道：“没想到事真的，我回去要给我们宿舍的说一下，让大家都玩起来。”她语罢，咯咯咯笑起来。
短短时间。
整个大学城附近，出现了许许多多《三国群雄》的自行车。
苏清越中午在附近吃饭。
发现网吧周围也停着很多辆他们的自行车。
进去看网吧考察。
有些网管笑着和他介绍：“大哥，你们这活动声势太猛了，我感觉我们整个网吧现在就剩下玩《三国群雄》的了。”又问苏清越：“大哥，你们那个百万现金是真的吗？要是的话，我也得参与一下。”
“当然是真的了。”苏清越说：“我们三千辆自行车都送了，还至于差这一百万？”
他一句话，全网吧的人都看着他。
大学城的论坛热点从讨论自行车，转移到了讨论《三国群雄》。
人们都在纷纷说百万现金大奖的事。
消息很快从大学城论坛扩散到了羊城的本地网站。
有关百万现金的活动，成了玩家们口口相传的新闻。
一些本地的媒体也进行了报道。
还没到第二阶段，原来拒绝他们的网吧现在便纷纷给他们打电话。
要求参与活动。
一天吃饭的时候，彭磊笑起来说道：“你们信吗？那天弘毅网吧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给咱们各种资源，希望咱们能去推广。那态度叫一个好，都把我说愣了。”
“那你怎么回的？”于成龙瞬间紧张起来。
“我当然还是答应他了。”彭磊说道：“伸手不打笑面人。”
“这个你做得对。”苏清越笑。
于成龙笑起来说道：“小彭进步了啊。”
“这些都和前辈们学的。”彭磊吃着饭说：“再说了，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恩怨，把工作做好最重要。”话到这里，他忽然问程鹏：“之前撕咱们海报的那个刘斌昨天找我，说他级别够了，问能不能送他一辆自行车。他说他以后也帮咱们贴海报。”
程鹏稍稍皱眉。
苏清越在旁边笑起来：“符合要求就得送。再说了，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和搜神也有合作。”他说：“你亲自给他送几辆过去，顺便让他做个顺水人情……”
“我去，那着小子还不感动晕过去啊！”程鹏说道。
“投其所好，必能事半功倍……”
大家大笑。
大学城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随后苏清越与游贤鸣邀请网吧代表座谈，宣布第二阶段工作开始。
史无前例的包机活动开始了。
和传统包机不同，网吧老板和管理员主动参与、配合。
一时间整个羊城的网吧，几乎只有两款游戏。
就是《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和《搜神Q传》。
网吧的老板们在群里议论纷纷。
“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包机的，这么大手笔的活动。”
“这还不算呢，你去看看大学城的网吧，门口停着他们都是《三国群雄》的自行车，里面几乎没玩别的游戏的了。”网吧老板在群里说：“我这里现在刚开始，但是感觉真的也快了。我旁边有网吧，当初不参与，现在后悔要死。”
很多郊县的网吧也参与了进来。
甚至临近市的网吧，还纷纷咨询能不能参与这个活动。
活动开展了只几天，利君便给他打电话说：“我们的在线人数增长曲线拉升非常明显，我看原来的开服计划还要大规模调整。”他说，又感慨：“说真话，之前我这没想到潜力能这么大。”
听他说着，苏清越笑起来道：“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
他说这话的第二天。
游贤鸣便告诉苏清越：“这几天《搜神Q传》在线人数提升了80%。”他在电话里强调，晚上一定要和苏清越吃饭，还有些想法想和苏清越说。
晚上他们喝酒。
这一次没有在粤海大饭店。
而是游贤鸣开车带他去了山里的一间饭店。
饭菜入口，苏清越觉得异常美味。
酒过三巡，忽然介绍起自己身边的甘霖，说道：“苏总，你知道吗？小甘，以前是个歌手，还参加过非常女生的预赛。”他说：“今天她有个想法，咱们要是在南粤地区扩展活动，可以借用我们海月广场做大型活动。”
他说，苏清越一怔。
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问甘霖说，“你有什么具体建议吗？”
“游戏我不懂，但我觉得很多非常女生落选的其实很遗憾，要是能给她们一个圆梦的机会，应该会很火爆的。”她说：“毕竟她们都有不少粉丝。”
他们如此说，苏清越脑海中迸出嘉年华这个概念。
他意识到是时候开展第三阶段了，从更高层面集中引爆，拓展更多泛游戏用户，真正跨圈推广。
立刻说道：“那咱们就依托海月集团在南粤的各个商业广场，搞一个游戏嘉年华圆梦系列活动吧。”
他说，游贤鸣大笑，立刻鼓掌说道：“这个活动好，听着就年轻有朝气。”
他们说着，晚上到了酒店。
苏清越让周子友尽快出方案。
几天之后，在羊城最大的海月广场上，一个个歌手登台。
一首首金曲唱起来。
将整个活动再次推向高潮……

第四百八十九章：等你庆功
随着推广的第次展开。
《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进入了新的局面。
一时间，他们连战连捷。
《三国群雄》和《搜神Q传》，简直成为了南粤地区唯二的游戏。
在南粤的市场占有率，名列前茅。
甚至有地方媒体评论：如果现在要评选一款城市游戏的话，毫无疑问是《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
一些地方性的论坛，很多玩家评论道：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好玩。以后悦道这个公司出的游戏我都要玩，确实是有两下子。原来我是为了自行车，现在我单纯是为了自己娱乐。
看着这些，苏清越不由得笑起来。
这几天于成龙和他说：“现在有些还没开展的地市，都很着急打电话问情况。”
甘霖和他说：“有些其他地产商找到他们，希望能加入游戏嘉年华的活动。”她说：“苏总，你看看这个怎么操作吧。因为我觉得这样并不损失什么，相反对嘉年华扩大影响也是个好处。”
关于这些，苏清越自然是同意的。
一时间整个南粤各个地区都成了《三国群雄》和搜神的天下。
甘霖也因为参加了这个活动，成为了本地的热点人物，还被当地电视台拉去做了一个节目的嘉宾。
而海月鹏程集团，也受到了整个媒体的盛赞。
一些财经媒体说：“海月鹏程一直以来，都在为自己的商业地产项目寻找目标客户群。如今看来这个方向，就是年轻人。我们不得不说，这是成功的战略，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因为少年正在成长，年轻人的消费力和能力越来越强……”
还有业内人士评价说：“此举盘活了整个海月鹏程集团。无论是品牌形象，还是实实在在的收入，再到产业之间的联动效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媒体都盛赞海月的选择。
早晨的时候游贤鸣给苏清越电话，先告诉他搜神在线人数，已经翻了三倍了。
因为《搜神Q传》基数不大，所以一旦市场展开，这种成绩其实是可以预计的。
他执意晚上请苏清越吃饭。
说是又买到了好酒，苏清越不到他不开。
后者没办法答应了。
中午在酒店周子友问他：“老大，以咱们现在这个情况，要开始对业界宣传了吗？这个成绩确实是非常好。咱们只要宣传，一定会非常轰动的。”
“先不要！！！”
苏清越立刻打断他的话。
想了片刻，觉得不放心，又解释：“我们要趁着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抢占地盘。”他说：“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不要还没做出来个所以然，就弄得满大街都知道。”
“明白。”立刻点头。
苏清越又对大家说：“兄弟们，当几天无名英雄，不要着急。”
他说着，大家笑起来。
下午的时候，苏清越冲了个凉。
和阿眸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儿这边的进展。
阿眸还问他羊城的情况。
又说自己很想他，因为他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她的科目二都过了。
她希望他尽快回去，一起去看车。
两人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苏清越又继续看各地汇总上来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岳临岛，忙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后者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听到他说：“清越，咱们在线人数这几天持续涨啊。一个南粤地区，我觉得简直要盘活全国市场了。”
听他笑。
知道他是激动。
苏清越说道：“我知道，我天天和利君、宇明他们沟通。我们调整了我们的开服计划，基本上电信服的开服节奏是之前的三倍左右。不过也别太着急，还没有完全做透，真正做透后还会再涨。”
“我知道，我知道。”岳临岛连说两句知道，又继续：“而且现在的留存率非常好，刚才我问了问利君。他说这个标准，已经超过绝大多数游戏了。这样算的话，其实咱们的成绩已经非常靠前了。”
“还差很多的。”苏清越说：“我们的目标可不是现在这个成绩……”
“我知道，但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岳临岛笑，又说：“我今天打电话主要是跟你说，你买好票告诉我，我亲自去接你。何总听说这个成绩，非要从夏威夷过来，给你开庆功会。”
“庆功？”苏清越一怔，想了片刻说道：“这才一个地区有什么可庆功的？”
“这些你就别管了，老弟。”岳临岛最后说。
苏清越也是很无语。
他发现大家比自己还着急。
当然也有之前的很多压力在。
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理解。
傍晚，游贤鸣亲自来接他。
他们上了车，苏清越开始还以为又是去别的城市吃饭。
没想到车子开到另外一座城市后，直奔港口，从那里他们上了一艘私人游艇。
游艇非常豪华。
空间很大，还分出来吃饭睡觉以及娱乐的功能室。
服务员似乎认识他，一见到他，就叫苏总。
游贤鸣告诉他：“这是我们海月鹏程集团的游艇，平时招待客户的。”他说：“但是今天是招待老弟你用的。”他笑着说：“现在的成绩以及品牌影响力，对我们这个集团太过重要了，兄弟你就是我们这个集团的福将。”
他说，苏清越笑了笑。
接着他又说道：“这船上有各种有意思的，兄弟你喜欢玩，随时。”
苏清越赶忙笑起来说：“不用，不用，就是喝点酒就可以。”
他说着，有人给倒酒。
他们在游艇上，欣赏着海上美景。
游贤鸣又和他说：“老弟，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老挝红酸枝的红木家具，你给我个地址，我让他们发货过去。”
“不用，不用。”苏清越忙拒绝，说道：“我们是合作，合作就是要尽量帮对方带来利益，我认为这些都是应该的。”
一个是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再一个他们家是极简风格。
红木确实也不适合他们。
他如此想，可游贤鸣却说：“老弟，跟我见外，就是打我脸。这个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七件套，本来人家都订出去了，我加价拿下的。如果你不要，我就把它扔到珠江里……”
盛情难却。
不过他说他马上就要搬家，等到回平京再给地址。
那天他们晚上喝到很晚。
隔了几天，终于要回平京了。
苏清越想，终于可以回去了。
回去之前，给团队布置了一下工作。
部分人做好扫尾工作，其他人就地修整，等待下一步计划。
当然，现在这个状态，团队根本也不需要什么动员了。
临走当天，游贤鸣不仅送他去机场，还特地给他和周子友、于成龙买了头等舱。
三人进去后，躺在宽大的座椅上。
周子友笑着和苏清越感慨了一句：“老大，这才是生活啊。”
于成龙也说：“确实，我要好好睡一觉。”
三人说着话，飞机起飞了。

第四百九十章：我回来了
平京真热啊。
当苏清越走出机场，第一个感觉就是不仅热浪袭人，而且还刮着干涩的风。
风里似乎是有杂质的花粉，让他打了两个喷嚏，稍微咳嗽了两声。
算了算，自己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
不仅《三国群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平京也从春天到了夏天。
等行李的时候，先给阿眸发了个短信：“今晚，我给你做饭。”
行李来了，他收起手机。
和于成龙与周子友往外走。
周子友用手摸了摸脸，皱了皱鼻翼，说了一句：“真是南方待久了，一回来都有点不适应了。感觉好干啊，很不舒服。”
“你慢慢适应适应就好了，”于成龙笑道：“反正我们跑渠道的，一点水土不服不敢有。”
“这次辛苦了，回家都先休息个周末，缓一缓。”
苏清越说。
三个人说着，往外走。
看到岳临岛从迎面走过来，满面带笑，还没到跟前便说：“欢迎三位大英雄凯旋归来啊！”他语罢，这才走上来，非要帮苏清越推行李，说道：“清越，你们几个可是劳苦功高。”
“应该的。”苏清越说，还是坚持自己拿行李。
几个人说着，往岳临岛的车子旁走去，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岳临岛专门拿出几瓶矿泉水，说：“怎么样平京是不是比羊城还热。”
“岳总，主要是干啊，太干了。”周子友说，不停地喝水。
几个人笑起来，说他一个北方人去了一趟羊城换了个人。
说着话，他们往市里开。
虽然天气变了，不过不变的还是堵车。
路上岳临岛和苏清越说：“清越，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开个小型庆功会吧？”
“其实我本来觉得这个庆功会还早……”苏清越说：“我们现在只是刚刚拿下一个南粤，还有这么多地区等着我们去呢，哪有什么时间庆功。”他说：“再说我这几天得陪阿眸。”
“不用着急，清越。”岳临岛忙说：“主要是何总也到了，一定要给你庆功。”
听他说。
苏清越意识到，这也是没办法。
和投资人的关系也是必须要进行的社交活动。
只好答应了岳临岛。
但特地强调不要这几天，这几天他要陪家人。
然后又强调了一句：“咱们这个庆功一定要小范围，一定要保密。因为我们现在的原则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不能让外界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他说，又回头看于成龙：“小龙，咱们也得抓紧进行下一个地区。”
“当然，我明白。”于成龙点头。
几个人说着，车子很快过了四环，从学院桥左转。
先到了苏清越家。
下车离开的时候，岳临岛和苏清越握手，说道：“要不是你今天得回去陪老婆，我恨不得现在就和你痛快喝几杯。”他说着，和苏清越又聊了两句，这才离开。
进了家。
发现家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就连厨房也没有了油烟味，一切都收拾地干干净净。
有一种新家的感觉。
苏清越知晓这是阿眸为了迎接他回来，特地叫了家政做了深度清洁。
回到屋子里，闻到阿眸的香水味道。
疲惫感袭来，一个月的紧张兴奋，在这一刻猛地被卸下来。
困倦简直让他睁不开眼睛。
他索性没有收拾行李，而是倒头就睡。
临睡前还有个念头，想着早点起来，去买菜给阿眸做饭。
可是昏昏沉沉的，再睁眼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跟着灯光刺眼，恍恍惚惚阿眸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听到她说：“饭呢？不是说给我做饭吗？我怎么回来，什么都没有啊？”声音带着调侃和笑意。
苏清越这才猛醒。
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天已经黑了，再看表都八点多了。
赶忙和阿眸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特别累，想放松。我本来想得是休息一下，就去买菜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到现在。”
他说着话，想着赶忙起身。
阿眸却猛地扑上来，带着撒娇的意思，说道：“一个月夜不归宿，你以为只做点饭就能解决问题吗？”
她语罢。
苏清越一怔，笑起来。
去洗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
阿眸说自己马上就考下来驾照了，想着明天周末去逛逛车展还有家具城。
苏清越当然答应。
然后她又说道：“不过我最近不喜欢Mini了。”
“怎么又不喜欢了？”
“不好看。”她笑着说，“所以我现在又看上另外一款。”
“哪款？”苏清越问。
“甲壳虫啊，驱动程序一个女孩儿，她老公给她买了一辆，好可爱啊。”她形容起来，做了个圆的手势，又说：“像七星瓢虫的感觉。不过坐不了几个人，就咱俩日常用。”
“我知道，你喜欢就行。”苏清越笑说。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的手机响了，苏清越拿起来看，发现是甘霖的。
对方先问他到了与否。然后说道：“游总特地嘱咐我，让我要您的地址，这个七件套是一定要送给您的。您千万不要忘了给我地址。”
没想到盛情难却，别人还记得呢。
苏清越没办法，便把这件事和阿眸说了。
后者瞬间皱起眉头，说道：“这可不行，咱家是极简啊，不适合这个。而且我不喜欢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我不同意。”她语罢，哼了一声。
苏清越这个时候却忽然想起来，阿眸父亲和他聊过红木家具。
于是立刻说道：“可以给你爸妈啊，叔叔早就提过红木家具上档次。”
“啊，对啊，这个好，这个好。”阿眸说：“那你把我家的地址给她吧。”
她语罢，苏清越把阿眸家的地址给了甘霖。
两人又聊了会儿装修。
忽然肚子饿了，苏清越本来说做饭，阿眸却阻止了，说道：“别做了，我今天就想和你一起吃牛蛙。”
她语罢，他们收拾了一下。
便离开家，吃饭去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家
水煮牛蛙很好吃。
把一腿肉放进嘴里轻咬，味蕾爆开，麻辣鲜香。
这味道让在羊城待了快一个月，吃惯清淡口味的苏清越，瞬间胃口大开。
一改以往只吃点炒菜的他，又多吃了两只。
并且还要了一碗米饭。
一边吃一边嘱咐阿眸，让她待会儿给她父母电话，主要是把红木家具的事说一下。
他们又聊起来装修。
阿眸笑着说：“苏总，我恨不得现在就住进去。”她说：“我前几天在宜家买了好几种纯色床单，特别好看。尤其是天蓝色的，还有淡粉色的。朴素简单，但是非常舒适，也好打理。”
听她说，苏清越点头。
他也喜欢单色的简单舒适。
尤其清清淡淡的感觉，配上灯光，会让人到家后很放松。
给阿眸夹菜，他又想起京城的媒体，又问后者：“你们群最近没什么声音吧？”
“声音？”阿眸一怔，抬头看他，立刻明白什么意思，问：“你说你们吗？”
“对。”苏清越点头，他很担心羊城的行动，引来更多行业媒体关注。
“什么都没有……”她说，又给苏清越分析，“我觉得这也正常吧，国内几十个省份，谁会真正关心某一个地区的市场份额。他们最近偶尔讨论，也都是说似乎今年这几个公测的游戏，在线人数都不如往年。”
“嗯。”苏清越点头。
他很庆幸，没人关注他们，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可以让他们小步快走，等到对方发现自己的时候，自己没准都起飞了。
一想到这里，就又想到大家要搞个庆功会。
他觉得无论规模大小，都不太合适。
因为这很不安全。
悦道虽然不小，但是毕竟刚刚开始。
另外还有五朵金花，四小金刚这样的竞争对手。
一旦他们都采取这种战略，后面自己的工作开展难度势必增大。
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要和岳临岛说一下。
正想着，又吃。
他索性又要了一碗米饭，还要了一瓶啤酒。
阿眸笑着说：“苏哥哥，你是在羊城饿着了吗？”
他笑起来，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很饿，可能是辣椒开胃吧。”
他说着，两人又聊起来买车。
阿眸说道：“咱们明天去看车，把小玄姐也带上吧。她认识人，能给咱们优惠点。”
“行，那你给她打个电话，看她明天方便吗？”苏清越说。
“你还没回来，我们两个人就把时间定了。”阿眸语罢，笑起来，显得胸有成竹。
“啊？”苏清越一怔，说道：“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事？万一有很急的事呢？”
“有什么很急的啊？你们在羊城的成绩那么好。”阿眸噘起嘴，哼了一声，说道：“再说了，你一个月没回来。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都不能替你做主吗？”她语罢，竖起拳头，撒起娇来。
苏清越瞬间笑起来。
说道：“能！太能了！”
他们语罢，又继续吃。
又要了两瓶啤酒。
苏清越觉得自己今天食欲不错。
吃完结账，往外走。
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
趁着老人没睡觉，阿眸赶紧给自己家拨出一个电话。
听筒内很快传来母亲的声音。
只几句话，阿眸便把红木家具的事说清楚了。
阿眸母亲大惊，忙问：“这得多少钱啊？我可是知道大红酸枝的价格，非常贵的。”
“哎呀，多少钱您就别管了。”阿眸说：“反正人家是送苏清越的。”
“红木家具？”电话里出现阿眸父亲的声音。
“对，还是七件套。”阿眸解释。
“你叫清越接电话，你别说了！”阿眸母亲最后说。
苏清越和她走在路上。听筒声音很大，他听得一清二楚的。
阿眸笑起来，小声道：“我妈妈怕你出事。”
理解老人家的担忧。
赶忙接起电话，叫了一声阿姨。
跟着阿眸母亲说道：“清越，我可和你说，你才起步了没有几天，可千万别瞎花钱。更不要瞎收别人的礼物。”她说，语调像嘱咐孩子，又道：“因为你不知道这社会上的人，他们给了你钱，那是要你办事的。”
“阿姨，您放心吧，我已经给他办了。”
“什么办了？”阿眸母亲问。
“我们合作，我帮他们控股的游戏公司大规模提升了在线。”苏清越解释。
可老人不理解这些。
阿眸父亲这个时候也凑过来说：“清越，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他说，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急迫担忧：“关键是你拿了人家的，以后人家肯定找你谋求更大的。到时候你做不了怎么办？”
他说，苏清越明白了，他们老人家还在他们那套思维体系内。
这就很难讲明白了。
最后他和阿眸走到新房子的楼下，才说服了两位老人。
进了自己家，打开灯。
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子。
极简风格给人一种浑身放松的感觉。
客厅很大。
苏清越指着背景墙说：“我要在这里，装一个大尺寸的液晶电视。”
阿眸被他说得一愣，说道：“你要那么大电视做什么？我们两个平时哪里有时间，一回来都几点了，再算上加班，怎么可能看电视呢？”
“可以不看，但必须有。”苏清越说：“而且到时候你父母，我父母来了，他们还得看呢。大一点了舒服。”他说道：“客厅娱乐中心这件事，对一家人来说，很重要的。”
他语罢，阿眸笑起来，嘲笑他说起来一套套的。
两个人又继续在屋子里逛。
很多建筑垃圾还没有清走。
但是已经显得很漂亮了。
尤其是阿眸做得工作间，晚上做事的时候，可以在落地窗前看街景。
“我还在这里给你做了个茶台，以后你办公我陪着你，给你沏茶。”她说。
苏清越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过了一会儿，他们离开的时候，苏清越总觉得屋子里那不对。
关灯的瞬间。
他才意识到，这里没有小时候家里刚装修完的那种桐油味。
稍感好奇，说：“这个材料不错啊，没有味道。”
阿眸说：“现在都差不多，人家说咱们选的这个价位的装修材料都很好，尤其是乳胶漆。很多问题是出现在胶上面，特别不起眼。”她说笑起来，挽住苏清越的臂弯，又道：“这次装修我懂了超级多的东西，以后你朋友再装修可以找我参谋。”
他说着，两个人走出院子。
回到家里。
躺下来，阿眸感慨了一句：“真想不到咱们也算是安了家了。”
苏清越说了句：“是啊。”
有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便睡着了。
梦沉沉的。
一觉到天明。
再看窗外，阳光早就亮起来。
阿眸也已经起床了。
看他又神气活现的样子，笑着说道：“快起来吧，咱们该去看车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偶遇
苏清越依稀记得他七岁那年的一个深夜。
他肚子非常疼。
爷爷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213从家里接上他，去了市里面的大医院。
一路颠簸，他始终喊疼。
母亲把他抱在怀里，一直安慰。
车灯照亮黑暗的城市，发出突突突的声响，在静寂的城市中穿行。
玻璃是卡扣式的，他和小伙伴曾经撬开过。
车厢内，发出一股浓浓的机油的“香味”。
车厢里还有土，像是一个封闭的铁盒子。
这便是他记忆里的第一辆车。
从那以后的几年里，他对汽车的印象，总停留在那辆213吉普车。
不过对于驾驶，他并没兴趣。
他只是对乘坐有兴趣，喜欢位于后座看着天空发呆。
现在和阿眸走进大众的4S店。
看各个型号的车辆。
听导购给他们介绍各种车的性能。
“姐，这是最新款的甲壳虫，别看排量只有1.8，但它是涡轮增压的发动机，省油还特别快。另外您可以看看内饰，绝对适合女生。”导购是个女孩儿，给阿眸介绍的同时，又说：“倒车雷达这些也都有，到时候您倒车绝对方便。”
看阿眸钻进去，手放在方向盘上。
想象着她开车的样子。
回到南都的样子。
又看宋小玄的目光看向其他车子。
其中那辆帕萨特，就是她以前开的车型。
她可能有些感慨，苏清越非常理解。问广哥：“你不看吗？”
“看什么？”
“车子啊。”
“我先把钱还了再说。”
“我又没要你钱。”苏清越说，声音变得小了，说道：“就算小玄回不到过去的那种日子，可是也得差不多点吧。”他说，指指旁边的车：“你也看看？”
“不用。”广哥赶忙说。
苏清越又道：“你就看吧，这以后还得带着孩子出去，没车很不方便。”
他们两个人说着话。
阿眸左右看看，又到副驾驶。
还对苏清越说：“苏总，你快点来试试。”
“你试吧。”苏清越笑着回。
广哥这个时候说道：“你们那边公测怎么样了。”
“稳步提升，非常好。”
“嗯，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很不错。”广哥点头，说道：“咱们那个网站，最近关于三国的交易很多，一直在前十。”他笑着说：“这说明你不白去一次南粤。”
他说，苏清越点头。
意识到这也可以从另一方面印证一个游戏的成绩。
他这个时候好奇地问道：“正尚那个天山呢？”
“还好，但是势头在向下走。”广哥说：“和内测那会儿完全没得比。而且都是那种帐号交易，要么是金币交易。代练和物品交易很少。”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稍稍皱眉。
又问了广哥其他几个游戏的。
发现同批公测的游戏成绩都不太好，甚至有一些还很惨淡。
大家肯定也在积极寻找出路，苏清越想着，觉得下一步的工作还要尽快开展。
越快越好，机会难得，必须兵贵神速。
正想着阿眸从车里钻出来，再次问他：“你真的不试试看吗？”
“你看上就可以了。”苏清越想着别的事。
阿眸瞬间皱起眉，拉住他的手说：“你也要试试啊，毕竟你以后要坐的。”
他说着，苏清越不得已钻进车厢内。
体验了一下。
发现空间正适合两个人，后面有个排排椅，不过最多放放行李。
他问销售多少钱。
对方笑着介绍：“小玄姐在呢，我已经和领导申请了一个深度折扣。”
她语罢，说了一个价格。
苏清越觉得比网络报价要低不少。
接着又听她说：“我再送您一次大保养，两次小保养。”
“就是它啦，咱们看看颜色好不好？”阿眸搀着苏清越的臂弯，又指指展示车的颜色说道：“我觉得这个颜色就正好，很好看。浅黄色，和动画片里的大黄蜂一样，很可爱。”
她如此说。
苏清越表示同意。
接着他们准备付款了。
阿眸忽然看向一旁，一辆黑色帕萨特。
说了一句，“这个帕萨特怎么这么大？”
广哥瞬间笑起来，解释道：“这可不是帕萨特，这是辉腾，和奔驰S级是一个等级的，也是十二缸的。”他如数家珍，给阿眸介绍，又看宋小玄，小声说道：“要不，我们看看速腾吧？”
“看什么啦？打车就可以的。”宋小玄笑起来。
几个人说着话。
接着销售领着苏清越去收银台划卡交定金。
刚交完费，忽然觉得视野中一个熟人出现。
他先是怔了一下。
接着便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挽着陈婷老公的臂弯走进来。
女人很妖冶。
披肩长发，一件七分袖外衬搭配黑色一步裙，衬托出魔鬼的身材。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盯着他们进来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是的，没错——就是刘强。
陈婷知道这件事吗？
想起来陈婷最近每天回家都很晚。
还有上一次她说刘强对夜场很熟悉。
之前在婷姐家吃完饭，往外走刘强还对他说，以后请他出去玩。
虽然知晓他是销售。
可是逢场作戏与搂着另外一个女人看车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陈婷是否知晓。
他赶紧收回目光。
阿眸在一旁，小手指着他，笑起来：“你是看那个漂亮妹子吧？”
“……”
被她这么一说，苏清越没说话，脸红了。
几个人往外走，销售往外送他们。
刘强这个时候大概是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
苏清越意识到，他们谁都没法和对方打招呼。
只要招呼，就会给对方带来更多的尴尬和猜忌。
还不如假装看不到，互相留一线空间。
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又和阿眸聊起别的来。
走出大众的4S店。
夏天带着热气的风吹在脸上，苏清越想着，这件事要保密吗？
陈婷知道吗？
身旁阿眸问：“你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
苏清越想了片刻，说道：“没事，看错人了，我以为是我们单位的。”
他说着，意识到自己只能保持沉默。
或许真的看错了……
语罢，又和阿眸他们去了别处。

第四百九十三章：时刻准备着
没再想刘强的事。
中午广哥和小玄姐早早回去了。
想着马上就又要离京，下午和阿眸又去逛街。
给她买了包包，正所谓包解千愁。
第二天又陪阿眸去了香山。
登高远望时，阿眸牵住他说：“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对，我想这几天。”他解释：“昨天广哥说其他公司的情况，我想这个问题不会维持太久。别人肯定也在想办法，也在思考。我们只是赶在了前面，可不代表永远领先，要加快了。”
“嗯。”阿眸点头，又问：“去哪呢？”
“计划有好几个地区，明天开了会再说吧，初定包邮区……”苏清越说。
两人聊着天，又继续逛。
走在香山公园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无比放松。
整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临睡前，他在电脑前列了一个待办事项：第一、确定下一个主抓的地区；第二，参加南粤的精英，立刻投入到计划地区中，迅速开展工作；第三是和岳临岛认真谈一次庆功，这件事的保密事关重大。
第二天早晨出门，天正要下雨。
阴沉沉的，十分闷热。
要了张熟悉的状元饼，上了东山的车。
去往单位的路上，他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东山叼着烟，问他：“我感觉最近没见你，你这是出差了？时间可不短了。”
“嗯，去了一趟羊城。”
“半个月了吧？”
“一个多月。”苏清越笑着回他。
“一个月？”东山一怔，做出吃惊的样子，又道：“你这么大老板，还出这么久的差啊？真是不容易。”他又发出感慨，把烟头扔出车窗。
听出他语气中，有种不可置信。
苏清越觉得这很正常，一般人总觉得老板特别轻松。
好像花点钱招一帮人，就什么事都办了。
可其实呢，自己多难只有自己知道。
并没和东山解释什么，只是朝他笑笑，说了句：“马上还得出去呢。”
车子又继续开。
东山依旧是那种野蛮风格，在车流中左突右闪的，不到九点便到了单位。
上了电梯，从轿厢中出来的时候。
再次看自己写的悦道网络，竟然有点激动。
前台起身，微笑叫他苏总。
往里走，大家一见他来，纷纷和他打招呼。
关鹏鹏正好端着杯咖啡回到工位，见了他立刻打招呼：“老大！我怎么觉得变帅了，走霸道总裁风了。”他说着，摸摸自己的脸，示意苏清越的下颚：“胡子茬还挺有型，回头我给您拍两张写真。”
于成龙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起身道：“老大，下面要快点定，趁热打铁。”
周子友也投来等待战斗的目光。
回了办公室。
发现桌台擦得很干净，上面还放着一盒他爱喝的绿茶。
想来一定是陈婷做得，觉得很温馨。
接着又想起刘强，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婷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
可他不希望此事困扰陈婷，伤害她。
想着这些打开茶叶盒，走出办公室给自己沏了一杯。
又重新回到座位前，目光望向城市的远方。
路又堵上了，车流如同长龙阵。远处正建设的大楼已经开始装玻璃幕墙了。阴云从很远的地方下来，裹挟着闪电，风吹着树晃动起来，越来越大。有的人在路上，不得不逆着风前行。
过了一会儿，又端了一杯新茶。
给利君拿过去。
对方见到是他，忙起身接茶。
苏清越笑道：“兄弟们，辛苦了。”他说：“运营的工作做得非常好。”
“这都是应该的。”利君说，把茶杯放下。他依旧是那个酷酷的样子，又说：“这几天的数据更好了，曲线一直在上扬。我觉得如果按照这个情势下去，更大的爆发还在后面。”
“有你在我放心。”
“嗯。”
他说着，又和利君聊了一会儿。
发现每当自己想说点激动的话，利君就会用冷冷的数据堵住他的嘴。
很喜欢和这样的人共事。
聊了一会儿，刚回办公室。
有人敲他的门，发现是陈婷，忙招手让她进来。
“清越，辛苦了。”陈婷一进来，便灿烂的笑起来，指指桌上的茶叶：“还可以吗？”
“非常好，太感谢婷姐了。”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真的是感谢婷姐了。后面还得麻烦您，我估计我们这周又要出去了，这一下没一个月，也得半个多月。”
“没问题，你提前说，我把机票这些订好。”陈婷说。
她今天穿了一件职业装。
没有那天那名女子那么妖冶，可一样美丽，甚至更美丽。
又想起刘强。
苏清越赶忙换了个话题，把庆功这件事说了。
又强调道：“投资人我们还是要尊重的，只是这件事不能人太多。我们要做到绝对的保密。这样的话，需要一个更好的名义。同时团队也需要一个小的放松时间，你看看研究一下？最好这周。”
“没问题，我马上想。”陈婷点头。
两人正说话，岳临岛敲门，走进来。
苏清越立刻说道：“正好，岳总这个事儿也得和你说。”
“怎么了？”岳临岛笑着问，在苏清越对面坐下来。
后者随即把自己对庆功的担忧说了。
岳临岛随即笑起来，说道：“没想到这么件事，让你这么操心。”他说：“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咱们毕竟还是新公司。产品还没成功呢，确实是需要谨慎。”他语罢，陷入思考。
苏清越又道：“我的意思是小范围，也别说庆功，咱们就是个聚会吧。”
“可以，没问题。”岳临岛立刻说道：“这个你说了算。”
他笑起来，几个人聊着天。
得知苏清越想这个月就出门，岳临岛说道：“那这样吧，何总不是下午来单位吗？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也别去饭店了，就来我家。我媳妇是美食家，家里有厨子，可以点菜的。”
他说，苏清越和陈婷都觉得很好。
不过毕竟是去别人家里。
苏清越于是又补充：“我把欧阳叫上，还有于成龙和子友，这些人都是功不可没的。”他说：“你看这样可以吗？嫂子不会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岳临岛笑起来：“她早就说叫大家来了。”
“那就太好了。”
苏清越笑起来。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婷和岳临岛离开。
苏清越又开始了新的工作。

第四百九十四章：神秘礼物
上午的事不多。
他先通知了阿眸下午来单位，晚上去岳临岛家聚会。
又告诉欧阳、于成龙和周子友。
快十一点的时候，召集公司各级主管讨论了后面的计划。
苏清越把大致计划铺垫了一下：继续由南粤地区向周边辐射，由本次参加过南粤行动的羊城办事处负责。其余所有参加“羊城攻略”的人员，整装待命准备去往下一个重点区域。
苏清越特地嘱咐于成龙：“我们要坚持‘扶帮带’的原则，通过这次推广，形成业界最强的地推团队。”
他说，于成龙点头，然后接道：“这个是肯定的。至于新的推广区域，我觉得我们应该吸取南粤地区最成功的经验。以点带面，一点突破，全面繁荣。”
周子友点了点头，做会议纪要。
于成龙继续说道：“应该是传统的经济有影响的区域，并且媒体发达形成交叉优势，比如临安，江海……”他说，想了想，又道：“总之辐射区域越大越好。”
听他说，苏清越稍稍皱眉。
这个和他的想法一样。
在羊城的时候简单提过，虽然当时没有时间讨论，但是基本思路已经形成。
这一次于成龙提出来，说明经过和渠道兄弟的协商后，他们的想法已经成熟了。
但是城市呢？
正想着，于成龙插话道：“那要是这样，我认为重点应该放在南都。”他说：“这不仅是因为您熟悉。也是因为这个位置处于包邮区的中间部位，还可以辐射皖南皖北，苏南苏北，是整个包邮区里面最中心的地方。”
“我觉得可行。”听于成龙说，周子友也表态道：“老大，南都是有影响力的。这里您运作任何事，应该也很方便，辐射区也很大。此外，南都这个地方，高校集中。在校学生数量远远大于羊城。作为我们区域推广的首选中心爆破城市，太适合了。这么好的地方，如果我们不先占，让别人占了就太不合适了。”
听大家说，苏清越认为有道理。
可并不激动。
甚至还有点压力，南粤是第一站，是起步。如果包邮区再成功，那才是真正的站稳脚跟。
想着这些和大家说道：“就定这里。”他说，想了一下又道：“但计划还是老样子，于成龙你提前去一周，进行考察。所有整装待发的大部队，全部向南都集结。”
“明白。”于成龙点头。
苏清越然后说道：“我和子友一周后出发，咱们在南都汇合。”
开完会。
看了一下表，已经中午一点多。
想到晚上还有聚会，加上下午何家华来。
为了尽快吃完，他们特地选了一间没有什么味道的西餐厅。
中午回办公室，把这个消息告诉阿眸。
瞬间，阿眸便把文字回了过来：“那你们待的时间长点，到时我也回去看看。”她笑着说：“我想开车回去，哈哈哈！”她说：“我们院我这个岁数的人，还没几个有车子的呢！”
看着她的文字，后面带着惊叹号。
跟着又发来笑脸的表情。
感觉她就要从屏幕中奔出来了，又看新的信息，阿眸说：“这样你平时就在家里睡就可以了。不仅方便，妈妈还能给你做早饭，比去酒店更让我放心。”她说：“还有你要亲自盯着那个红木家具，别磕了碰了。”
“好的。”苏清越回。
无奈地笑笑。
正这个时候陈婷敲敲门。
招手让她进来，得知是何家华来了。
杜楠湘正陪着他在前台，审视悦道网络这四个字。
见苏清越来了，便笑着说道：“清越，你现在的字可是越来越好。尤其是这四个字，有大格局。回头把原始文字送我吧，我裱起来。”
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
苏清越也道：“何总，我也很想您给我们会议室题字呢。”
他说着，岳临岛也来了。
几个人聊着天。
苏清越给他介绍悦道现在的情况。
接着又走到运维部，看后台数据，利君给何家华介绍起整个数据变化，从公测当天一直到现在。又指出：“虽然只是一个南粤地区，但因为吃透了，整个效果堪比全国，所以再做透几个地区，后面不可估量。”
他说，何家华点头。
和苏清越说：“清越，那后面的区域要抓紧了。”
“计划已经订好了，下一站包邮区。”他说：“明天渠道的人就去南都考察，从那里扩展包邮区的市场。我下周过去，重点就是督战南都，打开包邮区的市场。”
他说，何家华不住点头。
岳临岛说道：“清越就在南都毕业。女朋友也是南都本地人，回那里就是主场作战了。”
何家华笑着和杜楠湘说道：“所以投资人还是少插手公司事务，因为我们未必了解管理层的判断。像之前我的问题，就是不该给苏总打电话。”他笑着，给苏清越解释，又说：“不过清越，当时你挂了电话，我心里就放心了，我知道肯定行。”
他说着，杜楠湘也跟着应和：“苏总真的是年轻有为，拿下包邮区，可以说是拿下半壁江山了。”
大家聊着天，往苏清越的办公室走。
陈婷叫人沏茶。
几个人谈及庆功，苏清越简单说了他的担忧。
何家华不住点头，感慨道：“清越，说得对，这的确是要考虑在里面。”笑着说道：“我最欣赏清越的一点就是，不仅是判断力，还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不用情绪判断事务。胜利的时候，也一样理性，这很重要。”
他说着话，大家纷纷点头。
杜楠湘笑着说道：“苏总，何总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啊？不需要啊。”苏清越一怔。
何家华说道：“我以个人名义的，算是咱们朋友之间的，你要收下。”
他说着，几个人笑起来。
但没说是什么，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欧阳来了，进来打招呼。
何家华发现是他，又亲切地和他交谈。
问了问产品后面的计划。
欧阳信手拈来，回答得非常好。
这让何家华感慨道：“我真是没想到这么一款老游戏，到了你们的手里，竟然活了。延长了整个游戏周期，这对后面产品其实都是有借鉴意义的。”
他们说着，看看表差不多六点了。
算计到平京容易堵车。
岳临岛说还是要早一点离开。
这个时候阿眸走进办公室，大家一阵寒暄，便一同起身离开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谆谆告诫
岳临岛家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
门口用木栅栏围成个小院，黄木香绽开花朵，绕着栅栏生长，将阳光分割成一缕缕的，别有一番情调。下方是个铁艺的椅子和茶几。另一侧是一片葡萄架。
岳临岛给大家介绍说：“这些都是我家那口子弄得，她是个特别有生活情趣的人，动手能力超强。”说着，按响门铃。
身旁欧阳环视四周，感慨起来说道：“我天天从三环这边路过，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一处这么好的别墅区，闹中取静。”他笑着：“这肯定很贵吧？”
“我买得早，算是第一桶金吧。”岳临岛笑起来介绍：“那会儿你们嫂子还没嫁给我呢。但是我承诺给她，至少有一套像回事的房子，就买了这套。”
他说着话。
不远处的别墅，驶出来一辆雷克萨斯570，路过他们。
欧阳回头看了一眼，叫道：“老大！快看！”
“什么？”没反应过来，苏清越扭头，越野车已经左转了，他只看到一个尾巴。
“焦克俊刚换了这个车，我听说一百五十多万呢，好像是LX570。”欧阳说，他没有称焦克俊是焦总。
话语里带着一点八卦的意思，但话语里又带着点不服气。
苏清越听着，没有太多感觉。
和很多人不一样，车对苏清越的吸引力，仅限于乘坐。
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还没有经历过，所以还不知道生活的美好可以体现在这个方面。
不过欧阳随后又跟了一句：“老大，我觉得你也该买一辆好车了。”他说：“好歹你也是咱悦道的CEO，出去老是打车，这样不对。”
听他没头没尾，愣愣地说。
知晓他不是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你该有一辆车。
不过这个话，从另一个方面理解也有一定道理。
这个时候周子友插话道：“还是先把事情做好吧。话说回来，焦总要是把心思用在产品和运营上，焦点何至于此呢？”
他们说着。
杜楠湘在一旁和阿眸一直聊着包包。
苏清越看向她，有的时候觉得她不像是个CFO，更像个交际花。
听阿眸幸福地笑着说：“你们苏总把他那点钱都给我买包，买房子了。”
“男人给女人花钱是应该的，言记者，苏总这么做是对的。”何家华笑起来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清越，你可是公司的形象。出门谈商务，不能总是坐着个出租。”
几个人说着话，有人开门了。
是岳临岛的妻子：黄菲涵。
一个长相不算出众，但装束十分精致的女人。
她以前在著名的投资机构负责地产板块的。
一见苏清越便道：“清越，快进来坐。”她笑着招呼，又道：“何总，好久不见了。”她说着话，往屋子里招呼人。
态度虽然热情，却又给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苏清越明白这是女强人长期养成的习惯。
往里走，她又和杜楠湘打招呼，说道：“楠湘，很久不见了。”微微点头。
虽然是招呼，却是明显有距离的。
苏清越隐隐觉得态度有些古怪。
苏清越没多想。
接着走进屋子，岳临岛挨个给她引荐每个人。
她微笑着说：“我哪里记得住这么多，这样你们先坐。”她说：“凉菜都准备好了，已经挺晚了，你们可以先吃。”她说着，又往厨房走，说道：“大家别客气，我赶紧去厨房帮帮阿姨。”
她说着离开。
岳临岛家餐厅很大，而且挑高足有两米九以上。
暖色的吊灯，像是皇宫一样。
一张长长餐桌，岳临岛招呼大家就坐。
苏清越注意到陈婷像有心事，一直拿着手机发短信。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了口气。
和苏清越目光对上的时候，僵硬一笑，赶忙看向桌上的凉菜，微笑着说道：“还有桂花糯米藕，红酒雪梨。”她说，转向杜楠湘：“杜总，我记得你爱吃雪梨的。”
“还好、还好。”杜楠湘笑着回答。
接着岳临岛的妻子黄菲涵又把酒拿来。
是存了有将近十几年的茅台，笑着和何家华、苏清越说：“我给你们把岳总的好酒都拿出来。你们今天都给他喝光了啊，省得他整天惦记着。”
说完，众人笑起来。
欧阳小声和周子友说：“茅台啊！我最爱的！”
“你最爱不是茅台，你最爱就是酒，二锅头你也说是最爱。”周子友揭穿他。
于成龙跟了一句：“这附近有医院吗？”
众人哄笑起来。
他们没有谁动筷子，都等着岳临岛的妻子就坐。
过了一会儿，走热菜了。
大家纷纷要黄菲涵入座，后者这才没办法坐下来。
岳临岛这个时候端起杯子，说道：“其实咱们今天的聚会，首先是感谢一段时间以来大家的努力。尤其在苏总提出这个all in地推的战略后，仅一个地区的成绩就对整个战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他说众人听着。
岳临岛这时又道：“用三国这么一款老游戏，打开了市场对咱们悦道的认识，创造了很好的收益。这一切首先要感谢清越，也要感谢每个人，包括欧阳率领的制作团队，也包括利君、子友。为了他们，为了悦道，干一杯。”
他语罢，何家华笑起来说：“说得好，来干一杯！”
大家说着，饮尽杯中酒。
黄菲涵笑道：“阿眸，你尝尝。我特地叫厨子做了你们南都菜，这个金陵狮子头据她说是她拿手菜。”
她语罢，指着盘中的狮子头。
阿眸尝了一口，忙道：“嫂子，真的很正宗啊。”
他们说着话，大家又继续举杯。
又有菜上来。
黄菲涵和苏清越聊起天来，说道：“我和你们说，我们家老岳对清越那真的是很信任。当初我觉得清越就是毛头小子，不值得把我还没捂热的钱砸进去……”她说：“结果你们岳总对我说，要是不让他投资，他会恨我一辈子，自己也会后悔一辈子。”
她笑着，当成一个趣事。
苏清越能理解。
毕竟是几千万，不是几万几十万。
可黄菲涵这话里，其实也有一层暗示的意思，暗示自己不要忘了岳临岛。
已经习惯了黄菲涵说话的风格。
他和阿眸主动敬酒。
这个时候何家华举杯向苏清越，说道：“清越，这次你们取得的成绩，不是一个区域这么简单，而是一个战略方向。这很重要，也是我特地来的原因，我对自己的投资感到很满意，很放心，这也是我的幸运。”
他说，苏清越点头。
接着何家华又道：“也因此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礼物？”苏清越一怔，想起之前杜楠湘也提到了。
“对啊。”何家华笑起来，说道：“刚才欧阳说的，其实就是我想说的。你作为首席执行官，不能出去总是打车吧？你以为这是朴素，其实这是团队的面子。所以我给你订了一辆奔驰S500，这算是我私人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
他说，杜楠湘立刻跟道：“这是何总亲自给您订的。”
他说，不止是众人惊呆了。
苏清越本人也是一怔。
因为奔驰S500价格不菲。
他想着，忙说道：“何总，这个不合适吧？我做好工作是应该的，我应该对自己负责，也应该对投资人负责。而且这么贵重，就更没必要了。”
他说，岳临岛在一旁笑起来说道：“清越，你就收着吧。”
“老大！焦克俊都换了车，您档次不能比他低吧？咱们天天辛辛苦苦挣钱，人家在边上享受，这哪跟哪啊？”欧阳在一旁插话。
何家华这个时候说道：“清越，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投资的人，基本形象要有的。我知道你不想增加公司的成本，但是这是我个人送的，跟公司无关。你给所有投资人挣了这么多钱，我们也应该表示表示……”
苏清越保持沉默听着，觉得何家华肯定有他的道理。
听他又继续：“简朴只是个对外的想象，很多事你是不知道的。比如你们都以为港岛首富李超人有多节省，每天就戴个卡西欧。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他可是全港百达翡丽的最大收藏家。对外的人设，只不过是团队因为各种目的包装出来的。”
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
又总结：“都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更何况当大众的认知和素质处于特定阶段时，物质的外在表现确实能给商务和谈判带来一些便利。至少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你的实力和曾经的成绩，也代表了你对财富的渴求和向往。当然功成名就或德高望重的大家除外，这种任性和潇洒也是所有人追求的终极目标。”
他说，众人都是一怔。
因为在外人看来李超人永远都是以朴素出现的。
这个时候何家华又道：“不会生活就不会工作，不要做高薪的苦行僧。没有欲望的人，资本是不认可的。”他说，最后看看于成龙他们，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做了苦行僧，你让兄弟们怎么办呢？兄弟们还有什么追求和目标呢？”
他如此说。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你让兄弟们怎么想呢？”。
苏清越明白，何家华话背后的道理。
不是自己人，他也不会如此解释。
是礼物，也是经验和教训，是生活的智慧。
更是希望关系更进一步的表达和诚意。
他随即答应了。
立刻举起酒杯，先是表示这辆车以后作为公司的公务用车。
接着又感谢了何家华。
然后才举杯说道：“这次我们能在南粤取得好的成绩，应该说还是有幸运的成分在里面的。但这一次进入包邮区，我们将会面临更加复杂的局面。我作为从小在怀文长大，又在南都上过大学。包邮区虽然市场大，可因为自古的文化，后面的工作其实是有很多障碍的，也许比南粤还要难。”
他说，众人听着。
“但是这些难处，我会和团队的兄弟们一一克服的。就像当初我们克服其他困难一样。”他话到这里举起酒杯说道：“所以现在就让我们敬团队的兄弟们一杯，希望他们这一次出去顺顺利利，三国之战必胜！”
他语罢，干杯。
众人也都跟上，纷纷祝福后面的工作顺顺利利。

第四百九十六章：南都意外
那天晚上在岳临岛家，他们并没喝太多。
主要是在别人家放不开。
另外苏清越与何家华都知晓，黄菲涵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时间长了，她会觉得麻烦。
关键时刻是杜楠湘主动提出离开。
一众人立刻响应。
往外走，黄菲涵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和岳临岛往外送客，身后的保姆收拾起屋子。
夏日平京夜，带着干涩的热气。
岳临岛和大家走向院子门口。
兴致勃勃地畅想拿下包邮区市场。
“没问题的，有清越呢，这个可以肯定做好。”他哈哈大笑说着。拍拍苏清越的肩膀，借着微微的酒兴，又道：“看兄弟你的了，主场作战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对！这一次苏总是主场作战，肯定没问题。”杜楠湘在一旁微笑着插话。
于成龙跟道：“和主不主场没关系，关键是我相信老大的能力。”他说着，打了一个酒嗝，又把苏清越之前在南粤的事重复了一遍。
苏清越本来想说：这种主场作战的话还是少说，一来是不想给团队太大压力；二来，哪有什么主场，这世界唯一有的就是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一切都要到了南都再说。
不过看看大家那么高兴，想想又喝酒了。
情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扫兴。
他没有开口，只是淡淡一笑。
和欧阳又说工作。
出了岳临岛别墅区的门口，大家劝他和黄菲涵回去了。
与何家华往外走。
发现与何家华的谈话中，自己确实是在对待财富方面有新的收获。
以前他总是想我的理想是大娱乐，金钱只是个附加值。可今天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理想，也是公司愿景，可不能代表所有人。财富对于和自己打拼的兄弟来说，是个非常关键的事。
与何家华聊着天。
到了路口，杜楠湘亲自送何家华离开了。
其余人各自回了家。
苏清越和阿眸决定走一会儿。
发发汗，解解酒。
路上他们又买了一瓶矿泉水，他喝了一口。
阿眸问道：“苏哥哥，他们一个个都说主场作战，你怎么看？”
“哪有什么主场作战，一切都要随机应对。”苏清越说。
“嗯，我也是觉得咱们那里不好说。”阿眸点头，想了片刻又道：“因为他们不是咱们那里的人，不知道咱们那里完全是各自为战。一个城市和一个城市不是一起，一个区和一个区不一样，甚至隔着一条街都会有问题。”
听阿眸这么说家乡，苏清越瞬间笑起来：“也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吧？”
“至少散装这个词，不是我发明的。”
“哈哈，我会注意的。”苏清越意识到，她说的是网上评论他们是散装苏省。
他笑着回。
心里想阿眸说得有道理。
又往前走，觉得有点累了。
看路上有出租驶来，他们便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洗了个热水澡，他一下躺在床上。
阿眸又问他：“那你下周一过去？”
“我觉得不能等一周，太晚了。”他说，想着情况瞬息万变，又道：“提早吧，因为上次我就不在。这次和大家一起考察，对了解渠道有好处。”他说，最后说：“我先把单位的事处理一下，立刻过去。”
“行吧，我看你最近天天念叨，估计你也是压力大，早点去倒也好。”阿眸说：“记得晚上回家睡。我都和妈说好了，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
苏清越说着，点点头。
酒意上来了，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三天之后，苏清越和周子友踏上了飞往南都的飞机。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知晓团队都在考察，另外一部分人正在从南粤向这边赶。
于成龙去南粤扫尾，也没有到。
和周子友打了个车往回走。
给阿眸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到了。目光望向窗外，虽然说不是主场作战，可南都每一分每一毫的空气，都让他有一种家乡的感觉。法式梧桐树，遮住的阳光，把阳光拆解一缕缕的。
周子友从后座，凑过来说：“老大，这次回来领我去明故宫转转吧。”
“行，也可以去我们学校逛逛。”苏清越一时心情大好。
车子又继续开，很快拐到距离苏清越大学不远的一处居民楼。
苏清越给周子友介绍着这附近的美食。
又指着一间饭馆说道：“子友，你早晨吃早餐的话，可以来他家。”他说：“以前我和你嫂子经常来，他们家的鸭血粉丝和小排面特别好吃。”他说着，觉得肚子咕咕咕叫，看了看表，这才五点。
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停下来。
看到了一个牌子：雄狮电子商城。
他们下了车，拎着行李往外走，到了指定的楼层。
听到狗叫声。
和周子友上楼，才发现声音是从楼道里面传来的。
门敞着。
苏清越稍稍皱眉。
南都人倒是有一种春秋开门通风的老习惯，因为那样会有过堂风。
可这味道，他皱皱眉，拉开门。
狗又继续叫。
跟着一个黑影扑上来。
不大，但很凶。苏清越没看清是什么，往后退，抡起箱子就是一下。
跟着听到嗷的一声惨叫。
再看一只狗撞在办公桌前，继续嚎叫，但是不敢继续向前了。
随处一看便见地上有狗盆，有各种狗玩乐的东西。
整个办事处文件乱放，零食乱扔。
简直就是一锅粥。
他皱了皱眉，这样的环境，别人来了怎么谈事。
怎么看悦道这个公司。
至少最起码的卫生要注意，不能影响办公环境。
正想着，有人从里屋冲出来，狗立刻躲到那人身后，继续狂吠。
那人大叫起来，发出威胁：“你干嘛的！敢打我狗，想死了？”
看他身高足有一米八，整个人胖乎乎的，比自己和周子友都壮。
岁数还不大，也就是个二十出头。
苏清越刚要问你做什么的。
周子友拎起一把椅子，挡在苏清越身前：“你是谁？你是干嘛的？”
“这个是悦道办事处，我哥在这里是老大！”年轻人不服，说出他哥的名字时带着一种我是衙内的感觉，“你们是谁？竟然这么没有礼貌打一只狗。”他说，指着门口道：“马上给我出去！”
皱了皱眉。
狗一直吠叫。
没想到自己的办事处，竟然会有这种事。
苏清越没动身，拨了个号码，冷冷地说道：“于成龙，我到南都办事处了，把这个负责人给我叫来！”
瞪着那个年轻男子。
看他虽然高高大大，可整个人却像猪一样蠢呼呼的。
五官挤在一起，说起话来，鼻翼一颤颤的。
没再说话，接着苏清越坐下来。

第四百九十七章：快刀斩乱麻
不一会，悦道苏皖两省的渠道负责人董建来了。
狗是他弟弟董斌的。
这是董建到了之后，自己说的。
不过奇怪的是他脸上没有羞愤和恼怒，也没有紧张。
倒是看着很平淡，尽管狗一直在旁边狂吠。
他回身指指屋外，说道：“赶紧出去。”
“凭什么啊？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什么首席，有什么了不起的。”董斌不服，声音很大，执拗着不肯走，身后泰迪犬又开始狂吠。
他们哥俩的口音，一听就是南都附近郊县的。
董建皱眉，又继续推他。
其余几名工作人员像看热闹一样，面容麻木。
苏清越明白，他们是见怪不怪了。
想来董氏两兄弟在办事处嚣张惯了，这些推广员也被折腾得有些麻木了。
冷哼了一声，问董建：“你弟弟是办事处员工吗？”
“是啊。”这时有不服气的推广员替哥俩回。
董建一怔，瞪着说话的人。
一切很明了。
苏清越说道：“董斌有什么用？开除！”他一句话，董建皱眉，回头看他。下一刻他又道：“把狗带走，还有你的盆子！以后办事处不要再养动物。”一字一顿说着，又抱怨了一句：“弄得满屋子味儿，客户来了怎么看？”
“凭什么开我？”董斌大叫，一脚踢翻狗盆子。
董建不推自己弟弟了，回身质问：“苏总，这不合适吧？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在办事处养狗！”他说：“还有你录用他的理由是什么吗？他做了什么工作？内勤也行！”苏清越语罢，指指整个办公室的环境：“你看看这样子，和猪窝有什么区别？”
他说，董建沉默。
很明显这里还有吃空饷，他弟弟狗屁不会干。
周围刚才那个说话的推广员，轻微点头。
另外几名推广员面无表情，很木讷，很明显被压抑久了。
苏清越反应过来，毕竟董建还在。
这一切局面的始作俑者。
如果自己不快刀斩乱麻开除他，那么这个局面还会存在。
并且会加剧。
董建无非是仗着自己对南都地头熟。
下一刻，他索性用南都的方言，说道：“还有你也被开了！”
“什么？”董建一怔，“你是南都人？”
懒得解释什么，直截了当命令刚才说话的推广员：“你去找个专业的保洁，把办事处打扫一下。彻底弄干净了。”又和董建说：“这个费用就从他的工资里扣！”他语罢，指着董斌：“从董斌的工资里扣！”
“凭什么！？”董斌喊起来，想冲上来。
董建也大叫着。
但是推广员们瞬间挡在前面。
周子友索性抄了把椅子。
苏清越一动不动，扬着脸，冷冷盯视着哥俩。
听董斌指着推广员，气急败坏大骂：“你们这帮人！平时还不是我哥罩你们！”
他只是冷冷说道：“周子友！通知人事部门，这两人永不录用！”
董斌本来还想闹。
董建这时拉住自己弟弟。
死死盯着苏清越，冷冷威胁：“你们记住今天这事，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滚！”苏清越只说了一个字。
目光里带着决绝之意，董建只和他对视片刻，目光便躲开了。
拉着弟弟往出走。
出门的时候，狗还在叫。
董斌一脚踢在狗肚子上，泰迪瞬间惨叫起来。
苏清越怔住，没想到还有这种自己生气，拿一只狗撒气的男人。
再看面前刚还面无表情的推广员，慢慢放松下来。很难想象自己一个私人企业，还能出现这么荒唐的事，搞得好像是电视剧一样。苏清越命令道：“现在找个保洁，收拾一下。用84消毒液擦擦地面，杀杀毒，除除味道。”
一个推广员说自己认识，于是打了电话。
等保洁的功夫，苏清越打电话问于成龙还有多久到。
后者说道：“大概一个半小时。”
跟着苏清越便把这里发生说了，后者在电话里愣了好半天。
没有再就这件事说话。
只告诉他，来之后大家开个会，又道：“再物色一个人出来做办事处负责人。”
过了一会儿外面来了两名保洁。
她们很快收拾起来。
苏清越要求把每个角落都清理一遍。“多多的用84消毒液。”他说。
知晓了，刚才第一个站出来说董建的推广员叫林帆，是苏北老区人。
趁着保洁阿姨收拾。
苏清越和他们聊起来南都市场。
两个小时后，整套房子终于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只是84消毒液有点刺鼻，可是有人竟然说好闻。
苏清越笑着和办事处的其他兄弟，说道：“我提个建议，以后咱们定个规矩。办事处的卫生，还是要干干净净的。定出来一个值班表，每个人都参与进来，怎么样？大家同意吗？”
“我没问题！”林帆第一个说。
其余人也跟上。
众人正说着，慢慢地表情恢复了正常。
于成龙这个时候带着团队赶来了。
一进门，于成龙做起来自我检讨：“老大！我……”
苏清越制止他：“这件事是我的管理问题。”他简单把责任划归到自己身上，给于成龙留下面子。其实这是父亲的领导哲学，即：不要把中层领导干部的威信都剥夺了，尤其是当着其他人的面。
接着保洁阿姨这个时候打扫好了，他们付了款。
很快办事处的人聚全了。
他们正式开始开会。
每个人都坐下来，苏清越说道：“兄弟们，以前的问题是我造成的。但今天我来了，我向你们承诺，以后不会再出问题。悦道不允许任何人仗势欺人，以权谋私！”他说：“我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可能有些粗暴，但跟着我，你们不止会在能力上有所成长，也会在财富上有所成长。”
他讲完话，众人点头。
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快八点了。
苏清越索性和大家说道：“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众人于是往出走。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发现是阿眸母亲。这才想起来他没和他们说，不回去吃。
赶忙接起来，一番解释，态度诚恳。
阿眸母亲在电话里笑起来说：“正常。工作嘛，容易忘事。”又道：“你忙你的。”
又和阿眸母亲客套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大家进了饭店。
和大家喝了一点酒。
大家纷纷表态，后面一定会好好做。
待到饭后，众人都回去了。
于成龙和他说道：“老大，办事处要有人负责，我的建议是这个人，得有狼性！得有冲劲儿！”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回忆办公室里的推广员，无奈摇头。
接着于成龙说出和他同样的担忧：“但是我看这帮人不行，不是人品不行，是能力。他们需要一个带队的人。这样咱们走了以后，摊子不至于散掉，还能继续前面的工作。”
“我们都想想这个人。”苏清越最后说。

第四百九十八章：出事了
和于成龙谈完话。
他们又去附近几个网吧转了转，提前看了看情况。
和他在南都的时候，网吧的数量明显增多了。有一些已经明显扩容了。
他们转着，感到南都市场也很好。
这之后苏清越才推着行李，打了个车。
用了快半个小时，才在阿眸家的院子停下来。
往院子里走。南都夏日的夜晚，已经很热，潮腻腻的。让人有点呼吸不上来。
苏清越稍微扯了扯衣领。
进了院子，脑子里还在想，谁合适做办事处的负责人。
看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楼下人还有人在乘凉聊天，苏清越往过走，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报社的领导李素超，想起他儿子也在平京上学。
过年的时候他们见过了。
另外两个人，他在报社的时候关系就一般。
只不过守着李素超的那个胖子，是报社出名的喜欢巴结领导的家伙，人们背地里都说势利眼没有他这么明显的。谁有权势或者有钱立刻就笑脸相迎，谁要是没本事，即便是迎面走过来，他也会装作看不到。
苏清越记得他的名字：郝永辉。
往单元门走去，李素超第一个看见他。
笑着叫了一声：“清越？”
跟着郝永辉也看到他了，忙招手：“嘿，大富豪。”他一张大胖脸，笑着的时候，有一种奸滑谄媚的感觉。
另一个人也和他打招呼。
苏清越停下来，和他们寒暄。
李素超问道：“清越，你这是回来做什么呢？阿眸没有回来？”
“出个差。”
“哈，大老板还出差啊？”郝永辉的嘴就像多惊讶似的，又道：“清越，你这有钱了，也不请我吃饭啊？是不是都把钱划给阿眸了。我看你给买的那一套红木家具了！大红酸枝！真厉害！”他语罢竖起大拇指。
苏清越赶忙摆摆手。
李素超又道：“清越，别忘了到时候我儿子实习去找你。”
“没问题，一定。”苏清越说。
过了一会儿才上了楼。
阿眸母亲给他开了门，一见他便笑起来，说：“怎么样，吃了吗？”
“吃了，吃了。”苏清越连声，说道：“下午又遇到一些问题，就给忘了告诉您。”他尽力解释，觉得这是对待长辈的一种态度：“毕竟我刚到，还是得和手下人打好关系。”
“那是！打江山得有人给你卖命。”阿眸父亲穿着一件睡衣，从卧室出来。
他们聊着天。
苏清越注意到此时沙发已经换成红木的。
果然档次不一样。
同样都是古旧的装修，中式风格，可现在感觉阿眸家的整体上了一个档次。
和阿眸父亲坐下来，聊着天。
“这次回来得待多久？”阿眸父亲问。
“估计要一个月吧，初期在南都，后面可能要去周边转一转。另外靠近江海的地区这些都要去。”他解释：“后面皖南、皖北这些都是必须做工作的。”
“哎呀，你一个大老板，怎么还管这些呢。”阿眸母亲感慨。
“这就对了！当老板什么都不懂，怎么行呢。”阿眸父亲说：“你以为做老板那么好做啊。”他说着，笑起来，又给苏清越沏茶。
两个人喝着茶，聊天。
阿眸母亲又问：“清越，你们那个房子快装修好了吗？”
“马上了，现在主要是扫尾了，”他说：“另外还有家电和家具。全部弄好了再放一点时间，散散味道。”
“行，等你们弄好，我们去看看。”她笑说。
苏清越忙说好。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后面还是阿眸的母亲提醒，赶紧休息。
这才散了，阿眸父亲回了卧室。
独自走进阿眸的屋子，刚坐下来。
想想当年自己以修电脑的名义，第一次来她家。
那个时候感觉像在做贼，不由得想笑。
这个时候阿眸母亲又敲门，告诉他：“星眸说你夜里经常加班，我怕你饿了，给你把菜留着呢。”她说：“你晚上饿了，自己拿去微波炉热热。”
苏清越点头。
阿眸母亲这才离开。
看阿眸的床，已经给他整理好了。毛巾被是阿眸喜欢的小熊花纹的。
没有睡意。
他先给阿眸去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到家了。
后者笑起来，问道：“吃妈妈做的饭了吗？”
“没有，没顾上。”苏清越解释，但没说具体什么原因。
阿眸也没问，只跟他说：“我马上要科三了，希望能一次性过。我好想开着车回家……”她说，又问：“对了，那个红木家具怎么样啊？”
“非常漂亮，很上档次。”苏清越说。
他们说着话，过了一会儿阿眸打了个哈气。
这才说了晚安。
苏清越这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首先查了一下今天官网的论坛留言。
看玩家们有什么情况，有没有突出问题。这基本上是苏清越每天的例行工作。注意到官网论坛还放了一些欧阳的访谈，关于对游戏和三国的理解。讲得简明易懂，任何一个玩家看了，都会觉得这个制作人很贴近自己。
有些问题，有些玩家也问他是怎么走上游戏之路，又是如何成为制作人的。
欧阳也耐心回答。
并且告诉他们，找到一个老大，跟对人很重要。
他在采访里说：“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苏总，就没有我今天。我的梦想，是老大一步步带着我圆的。现在我还在梦想的路上大步前进。我建议大家要珍惜机会，一起努力。”
看着这些，苏清越笑了笑。
接着他又看业界论坛。
都是一些常规的，没有关于悦道的。
苏清越很满意。
跟着又看了竞合这些主流网站，关于《三国群雄》的报道也都算正常。
再回想欧阳，他稍稍皱眉，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有个人，应该可以接手南都办事处。
立刻拿出手机，想给于成龙拨电话。
但这个时候对方却忽然给他拨过来。
苏清越瞬间一怔。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于成龙的声音：“老大，办事处出事了，被人偷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苏清越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大家已经配合办案人员录完笔录，取完证了。
办公室锁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很显然是熟人作案。
于成龙气得脸红脖子粗，一直在骂着粗话。
周子友在一旁说道：“除了董建不可能是别人。”
“对！”那个叫林帆的推广员跟着说：“董建这个人睚眦必报。”他说：“我刚才把他家地址和办案的说了。”
“好！”苏清越点头。
看大家伙都很气愤。
苏清越环视四周，再次检查案发现场。
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清点现场，所有宣传上的物料全都没了。
于成龙跟在他身后，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很多东西来不及做。”
听他说，苏清越觉得没那么简单，估计还会有其他的报复。
他没说话。
想着既然林帆说了，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偷个东西算什么？小孩子把戏而已。
对于成龙说道：“偷东西如果是董斌干的，董建肯定还想着别呢。”
“还有别的？”于成龙皱眉：“如果是撕海报，别让揪住他！”他咬牙切齿地说。
苏清越摇摇头，觉得这些都是小孩子把戏。
林帆在一旁插话道：“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去问问。不管怎么样，确认一下也是好的……”
“可以！你们去一趟。”苏清越说，又嘱咐：“但是不要动手，不要发生冲突。”他说，想了一下，又道：“周子友，你和他们去。记住不要打架。”
“放心吧！”周子友转身和众人离开。
于成龙本来也想去，但苏清越叫住他。
现在整个办事处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于成龙给苏清越倒了杯水，第一时间做起来自我检讨：“老大，我招人有问题。”
“以后是要注意了。”苏清越说：“如果一个人道德品质太差，哪怕是能力再强，都要考虑。否则这样的人，做得位置越高，出的问题就会越大。”他说：“要从根子上把这种事掐死。”
“明白。”于成龙点头。
苏清越没就这个话题继续。
又道：“现在的麻烦是损失点物料不是问题，可我们耽误的是时间，同时对士气也是个打击。”他说，皱了皱眉，又思虑了片刻，说道：“还有个问题，就是我不知道这个董建后面还会做什么。”
“我先把物料加急，能弄多少弄多少……”
于成龙说，苏清越打断他的话：“不要着急，我和你说一下我的想法。”
“你说。”
“之前咱们不是说办事处负责人的问题吗？”
“对。”于成龙点头。
“我想了想，觉得羊城地区的彭磊很合适。”苏清越说出心中人选。
于成龙顿时一怔。
稍稍皱眉，思考半晌，才道：“这个人我觉得品行不是问题，但是能力上……”
“能力可以打磨。”苏清越直截了当：“我在羊城看着他工作的状态和脑子，没什么问题。”他说：“只要肯吃苦，肯干。爬上来的欲望强烈，哪怕是初期慢一点，有你带着他，会可以的。”
“但他不是南都人，甚至都不是本地的。”
“没关系，你带着他。”苏清越说：“让他做代理负责人，本地的问题我想办法。”
“那就可以，这没问题。”于成龙说，话到这里，忽然问道：“老大，我多句嘴。”
“你说。”
“您怎么就看上他了？”于成龙问。
“你看看你，还真是多嘴。”苏清越笑起来，感慨了一句：“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一股劲。一股拼了命都要爬上来，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劲头。”他说，又道：“而这股劲我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谁？”于成龙问。
“欧阳。”苏清越最后说：“我相信彭磊。”
“我马上让他买最近的一趟动车过来。”于成龙说。
“如果有飞机，就坐飞机！”苏清越嘱咐。
过了一会儿，周子友他们回来了。
一进屋子，周子友就摇摇头说道：“没有人，而且很奇怪都搬空了。”
“他速度真快啊！”林帆感慨。
苏清越觉得这倒正常，以他对董建短暂的观察，他不会傻到做这种事还不跑。
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他于是让大家都回去睡觉。
跟着自己也打了个车回去。
待到重新躺到床上，困意袭来。
直接睡着了。
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以偷东西告终。
直到门外响起来阿眸母亲的声音：“清越，醒了吗？”
这才看表，发现已经八点半了。
他赶忙穿上衣服出来，阿眸母亲说道：“我给你准备的鸭血粉丝汤，趁热吃。”
“好的，好的。”苏清越赶忙说谢谢。
坐下来喝了一口，顿觉通体舒泰，和阿眸母亲说好吃。
发现她看着自己，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便问道：“怎么了？”
“清越，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阿眸母亲像用了很大力气，才问出这个问题。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立刻明白老人家担心什么了。
他本来是不想说理由的，不愿意家人跟着自己担忧。
可大晚上出去，对阿眸父母这样传统的老人家来说，确实是个问题。
只好坦白，说出原因：“我们在这边的办事处被偷了。”
“啊？”阿眸母亲瞬间一怔。
接着阿眸父亲从沙发上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现在还在查。”苏清越说。
“损失很大吧？”阿眸父亲显得很焦急。
“不大，就是一点钱。”苏清越说：“真正的问题是耽误时间，很多东西要重做。团队都集中在这里，每天都是钱，士气也会受到打击。”他尽量耐心解释，让老人明白自己是去做正事了。
“那怎么办？”阿眸母亲问。
“正常应对就是了，”苏清越感慨了一句：“经商嘛，遇到困难很正常。”
他说，看着两位老人担忧的样子。
又反过来安慰他们。
等到吃完了，他看看时间还早。
想着索性走去办事处。
但还没出门，关鹏鹏便给他打电话，说道：“老大，你快看业界论坛。”
“怎么了？”
“出事了。”关鹏鹏说，随即发来一个业界论坛的链接。
本来鞋都穿好了，可随即又回到卧室，打开电脑，点开链接。
接着便看到一篇名为《悦道战略曝光，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文章。
点进去看内容。
苏清越瞬间愤怒了。

第五百章：对付小人
“你们都被苏清越骗了。《三国群雄》现在不仅好，而且是好到让你们震惊的地步。悦道不仅没有完，而且仗着这么款老游戏，站稳了第一梯队，甚至搞得好能排在梯队前列。”
看帖子内容，苏清越紧攥拳头，很生气。
帖子文字虽然不咋地，信息量却很大，让人第一时间意识到悦道有动作。
接着另起一行又写：“悦道故意秘而不宣成绩，而且要手下人全部保密，就是要让你们蒙在鼓里，不信你们可以看看他们在南粤的行动。告诉你们吧，一个南粤市场就让苏清越翻身了。就连搜神这种不入流的厂商，数据都翻了三倍。”
文字到这里，还有照片。
苏清越知晓这其中包括他们联合搜神的网吧声明，以及网吧整个盛况。
立刻意识到一切都从这里泄露了。
那么就是说，彻底没秘密了。
苏清越皱着眉，意识到他原本希望悄悄进行的战斗，如今被公开了。
觉得这就是董建做得。
又往下看，后面的文字写道：“你们太轻视悦道了。”他写：“各位前辈，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地盘正在被蚕食，而你们还不知道。”
越看越生气。
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被恼怒冲昏头脑。
正要骂街，这个时候阿眸母亲端着杯水走进来。
赶忙起身接过来，说了谢谢。
又继续看屏幕。
董建这是要把他知道的全部抖出来，苏清越往后看，文章评价：苏清越天天说自己为了行业。可是他做整个战略，怎么不告诉大家？反倒是自己先去抢地盘。虚不虚伪，你们自己考虑。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
更生气的是，苏清越发现对方把悦道网络的几份文档发到了网上。
全部都是关于All in地推计划的机密文档。
其中有南粤的案例，包括如何开展计划，如何正确理解整个计划。
看到此，苏清越意识到原本自己想着逐级推进，现在看来必须同时进行了。
找来彭磊是对的，他明白自己这个决断是正确的。
因为一旦泄密，势必涉及到后面的硬碰硬，他需要敢于拼命的狠人。
正想着，看下面的评论还不多。
想着刷新一下，可刚刚按了F5，整篇文章忽然消失了。
转瞬明白了，肯定是叶落删除了。
无奈地摇摇头，兄弟好意他心领，可其实明白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删对方越确认整个帖子的真实性。
正想着，手机响了，发现是叶落的。
苏清越忙接起来，先道感谢的话。
不过叶落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我已经删了好几次了，也不知道你得罪谁了。”他说：“我把他的IP都封了，根本没用，还在疯狂发。”他说，又道：“不信你现在再刷一次，我估计又来了。”
他说，苏清越立刻再按F5快捷键。
瞬间文章果然出来了。
叶落这个时候说道：“我现在再删。”他语罢，叹了口气，又道：“兄弟，这人估计是你们公司的。或者和你们关系非常近，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
“我知道苏清越是谁。”苏清越无奈地说：“不用删了。”
“不用？”
“嗯，删不完的，影响已经扩散出去了。”苏清越说：“现在越删，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意义的。”
“行吧，我听你的。”叶落最后说，忽然又感慨了一句：“兄弟，你真牛逼。一个南粤就把成绩提到这个程度。如果继续扩展到全国，我看四小金刚根本盛不下你。”
他说，苏清越笑了笑。
并未对此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放了电话。
再刷新论坛，发现短短的几分钟，评论多起来。
其中有人说道：“难怪焦克俊换了雷克萨斯LX570，之前我感觉焦点都要撑不下去了，连他最好的兄弟高岩海都离开他了。总不可能是投资人卖给他的吧？而且最近听说悦道增加了一辆奔驰S500。如果苏清越成绩很差，投资人会允许他花这个钱？这一下把我的疑惑解开了。”
看他们的评论。
有些不懂行的人，主要讨论这个帖子的真实性。
懂行的人则在说，苏清越这个战略战术升级。
有人甚至写道：苏清越此举等于打开了另外一个空间。以往我们互联网企业拼的都是线上。无论广告，还是渠道。就算是线下，其实并不是一个完善的，等于和那些快消品一比差远了。
“这么说吧，苏清越这一下子等于告诉我们，其实地面渠道还有很大的利用空间。以前不管你的市场推广多厉害，那都是空军。你毕竟还得落地，苏清越这次就是截胡，这一手真的是狠人。”
看着这些评论。
周子友打过来电话，说：“老大，我正要他们删，可我觉得有点晚了。”
“对，已经晚了。”苏清越，又道：“来不及了，影响已经扩散了。”他说，想了想又道：“你和兄弟们说一声吧，咱们马上开个会。”他说，又让他把电话给于成龙，片刻，他说道：“彭磊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吧。”于成龙说：“差不多，下了飞机，再到办事处，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他说：“老大！我们得想办法抓住董建。”
“抓他是办案人员的事，我们的任务是要做好渠道。”苏清越直接打断他。
告诉于成龙准备开会。
过了一会儿，陈峰拨过来电话。
苏清越先叫了他一声老大。
跟着电话那头传来陈峰爽朗的笑声。
苏清越还没来得及说，便听他说道：“清越，我该说你小子是天才呢？还是应该骂你？这原本是我我们一直思考的，现在你不仅用了，还‘变本加厉’。”
听他说，苏清越笑起来，其实想说我即便是用上了也没意义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战略了。
剩下的就是对攻。
正想着陈峰说道：“清越，既然是这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虽然你在南粤取得了一定的优势，可后面你将面临更多硬碰硬的战斗。很多时候都是毅力战，这才是真正考验你的时候。”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们聊完。
看看时间，苏清越准备离开。
但刚走出家门，阿眸的电话便拨过来，问他这件事。
听闻这是这种情况，阿眸问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得罪这种小人。”
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当时那种情况，只能开了他。而且这种人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只要你稍微动他，结果就是一样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不能等到他做大了，再动手，那会更麻烦。而且这个事情迟早的事，瞒不住的……”
他如此说，阿眸恍然大悟。
接着苏清越，走到街口。
发现有一辆出租，于是打车去了办公室。

第五百零一章：乱中取胜
南都路不算堵，至少比平京的强。
司机一路没有话，只盯着前方，在车流中穿梭。
望着窗外熟悉的风景，苏清越叹了口气，想着什么主场作战，现在连物料都没有了。他认为不管董建做这件事是否想到会带来什么麻烦，反正现在已经明显能看到四个恶果。
一旦竞争对手，有所动作，他就不可能再按之前的设定来。原本小步快走的模式，肯定是不行了，临时调整又难免会出错。
还有每个人的士气，南都本来就刚出情况，又来这种事，再加上投资人的看法。另外泄密事件还会让整个成本大幅提升。
其实所有这些都还算好。
因为他的战略策划很久了，也通过南粤进行了改造升级。
他真正怕的是，大家乱来，所有厂商冲进来一顿操作。不管自己的实力，也不管产品是否成熟和合适，全部冲进来瓜分地盘。
必然导致市场混乱，成本急升。
所以现在时间就是金钱。
必须要尽快地开展工作，赶在其他厂商冲进来做之前。
他想着不一会出租车到了办事处。
走进去，看大家都来了。
只剩彭磊。
于成龙走过来说道：“彭磊也马上到，他已经下飞机了。”他说：“我刚才打电话，说是都快下高速了。”
“好。”苏清越点头。
“另外物料的事……”于成龙说。
“待会儿开完会，就知道需要做什么了。”苏清越说。
周子友这个时候走过来，小声说道：“老大，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没事，这种事又瞒不住。”
苏清越笑起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还特地拍了拍周子友的肩膀。
十几分钟后，彭磊来了。拎着个老式旅行箱，滚轮还坏了。进门先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苏清越在其中，立刻叫了一声，走到他身边，要了咬嘴唇，说道：“苏总，您放心，我一定做好。”
注意到他穿着半截袖，胳膊上的纹身很明显，加上他脑袋上的黄毛。
苏清越稍皱眉，嘱咐：“彭磊，以后尽量把纹身遮一下。毕竟你刚到这里，要开展工作，需要一个好的形象，南都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城市。”他说，又看看脑袋上的头发帘，笑起来，说道：“头发也尽量处理一下。”
“嗯，苏总，我带衣服了，程哥都教我了。”他说：“但是头发当时来不及。”
“知道了。”苏清越笑说：“去里屋把衣服还一下，我们准备开始。”
他说，彭磊立刻离开。
虽然很多时候人们都在强调着装自由，可实际上有色眼镜生在潜意识中。
他想着，很快彭磊出来。
一件老式白色衬衫，洗得稍微有点泛黄了，一条黑色牛仔裤，洗的有点发白。
苏清越理解，这可能是他最符合多数人审美的衣服了。
想着这些，招呼大家开会。
因为人有点多，座位不够，一部分人是站着的。
苏清越选择和他们一样。
他喜欢站着踱步讲话，这样更放松，也有利于思考的时间。
“想必有些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说话了，环视众人，又道：“不管是不是董建泄密，现在我们没有秘密可言了。我们的竞争对手会很快行动起来，甚至是蜂拥而至。无论在南都，还是在其他地区。”
他说，众人听着。
接着苏清越又道：“这的确是有些突然，可能有些同事很紧张。但是紧张过后，我们仔细想象，这是不是造成了局面更坏呢？”
他问，无人回答。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其实并没有，这原本就是个群雄逐鹿的时代。很多公司都在找各种出路，想各种办法，被发现是迟早的事。那么再坏，其实也就是大家一起升级战略，竞争白热化。”
他说，彭磊一直用笔记录。
“既然是白热化，那就是刺刀见红！”苏清越说：“这考验的无非是我们意志力，两军相遇勇者胜！”说起在车上想的策略，他道：“别人都以为我们会乱了阵脚，但我们要用行动回应他们，我们等他们来！因为我们已经抢先了半步！”
他说，有的推广员交头接耳，站起身，不住点头。
苏清越这个时候和于成龙说道：“既然物料丢了，就重做。”他说，又问：“海报单页这些印刷品还好说，不过高校推广的物料，一时半会儿完不成吧？所以我们原来的策略要重新思考和调整……”
“对，所以我想能不能先从最传统的网吧做起。”于成龙说道。
“我同意！”彭磊这个时候插话道：“我们至少可以先进行包机工作。这样赶在其他厂商冲进来之前，解决在本地推广的问题。团队不能坐等。”
“没问题，先让团队动起来。”苏清越说。
看差不多了，他最后又道：“兄弟们，我现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办事处的新负责人彭磊。”他说：“他是从南粤地区的羊城来的。人不可貌相，之前我们在羊城扩展市场，彭磊功不可没。”
他一介绍羊城过来的，众人便明白了，肯定是有经验的渠道精英。
接着他让彭磊讲话。
后者起身，想了片刻，说道：“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往上爬，想奋斗，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那你来悦道就对了，跟苏总就对了！做得好就有机会！我们一起拼！拼上去！”
他语罢，众人鼓掌。
接着苏清越开始布置具体工作。
中午他们简单吃了个便饭。
当天下午，他们便先去了网吧，开展工作。
他们首先由林帆带去了十八中附近，那里简直是网吧一条街。
苏清越看到最火爆的一件网吧里，足有一百多台机器。
而且全是爆满的。现在还只是下午，不是晚上。
难以想象到了晚上会有什么养的效果。
想想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有的多数都是单机电脑吧或者游戏厅。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设备。
不由得感慨时代的变化。
和大家过去。
眼前彭磊已经走到吧台前，和老板聊起了包机事宜。
本来态度还很好。
可是对方看不是董建，随口问了一句：“董建呢？”
彭磊笑了一下，说道：“他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办了离职，但您放心我接手一样的。”彭磊语罢，递上一颗烟，笑着和老板介绍自己。
不过老板看看他，却没有应话茬。
显得很警惕。
问了一句：“他昨天还没说身体不舒服呢？怎么今天这会就走了？”
“很突然吧？”
“那他承诺的事儿，你们悦道还算话吗？”老板忽然问。
“什么承诺？”彭磊一怔。
苏清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意识到董建还不只是做了泄密的事。
他这个时候走上去，听老板说道：“董建答应我们这些网吧包机价格翻一倍的，你们悦道不会告诉我们不算了吧？”
彭磊这个时候也僵了一下，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跟我说的，所有网吧都知道的。”网吧老板说。
瞬间，苏清越和于成龙面面相觑。
意识到问题更严重了。

第五百零二章：困局
没想到还泄密不算完，董建还做了这件事。
这的确是有点出乎苏清越的意料。
看着彭磊竭力说服老板，他竭力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被愤怒击昏了头脑。
彭磊竭力解释：“老板，真不是这样。董建跟您说的时候，确实离职了。他并不能代表悦道。”他依旧在耐心地解释，又帮老板分析：“而且您想这么好的政策，怎么可能临时通知？”
“你别说那个了，反正你们这个过来说是悦道的，后面那个过来说他不是，我们网吧哪管你们谁跟谁。”老板没好气地说，掏出一颗烟，彭磊马上给他点，但是对方避开了，说道：“反正我话到这里了，如果说话不算话，就别进我这里。”
他说，彭磊僵住。
这个时候林帆也上去给老板解释。
他甚至不惜告诉对方，董建犯事了。
可是老板就一句话，“我管你们是谁，在我眼里他就是悦道。”
苏清越在身后看着，意识到再讨论下去意义不大了。
因为对于网吧老板来说，他们之前就认为董建在悦道。
期望值拉高了，再想降下去就很难了。
没说话，保持沉默。
待到从这间网吧出来，看于成龙阴沉着脸。
林帆骂了一句：“什么东西！不就是想占便宜吗？”
没想到彭磊这个时候却说道：“我们也得理解人家，换位思考你也接受不了。所以我们需要想想，怎么能说服这些老板。别带着火气工作。”
他说着，和大家在街头又重新调整沟通方式。
彭磊告诉大家，记录下来每个网吧老板的反应。
他说：“咱们一家家的试，我就不信了……”
苏清越注意到大家已经汗流浃背了。
但彭磊鼓励大家继续。
于是他们又去了另外一家网吧。
苏清越跟上。
不过结果并不好。
无论他们如何谦卑解释，对方的态度很简单：必须说话算话。
而且有的老板还骂彭磊，说：“你算个什么东西，跑到我们南都来推广。说话不算话！当我们都傻吗？”态度很恶劣，不等彭磊再说话，便起身轰人。
一间间的，看着兄弟们被轰出来。
手底下的推广一个个垂头丧气。
可是彭磊还在鼓励大家。
林帆也跟上说：“兄弟们，咱们继续，我就不信全南都网吧没一个讲道理的。”
听他们说，苏清越和于成龙面面相觑。
他让周子友去给大家买来冷饮。
过了一会儿，冷饮拿回来，他们喝了一口。
周子友也是意识到问题不是出在这些推广员，和苏清越走到一旁，说道：“老大，我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因为即便是他们硬着推，只要解决不了核心的这个问题，效果也一定不好，势必是事倍功半。”
他说，苏清越其实也承认。
看看彭磊他们又进入一间网吧。
但是苏清越觉得也不能盲目提价。
因为这不只是成本问题，他想着和彭磊他们进去。
刚来撩开帘子，凉凉的冷气吹来，就听到老板怼彭磊：“行了，别来了，我们都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了。是不是董建已经辞职了？所以你们就说话不算话了？好了，我们群里都知道了，你们悦道就是这么不讲信用。实在不行就推个临时工是吗？”
明白网吧老板们大部分是互相有联系的。
苏清越暗暗叹气，意识到这才是董建最厉害的杀招。
甚至比泄密还恶劣。
可是到目前，这家伙还没抓住。
眼见着太阳已经落山，天早就黑了。
再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大家都还没吃饭。
彭磊正要再去一家网吧，苏清越却叫住大家说：“兄弟们！先吃饭吧。”
接着他们找了一间饭店坐下来。
因为累了一天，他们要了冰镇啤酒。
彭磊还是持续鼓励大家，苏清越明白他是立功心切。但光有热情不可以，还需要合理的战略战术，否则会把士气耗光的。苏清越觉得这些就是自己的问题了。想着这些，他端起酒杯和大家喝酒，感谢大家这一天的辛苦。
和众人饮尽杯中酒。
他最后说道：“今天的工作就先到这里，大家喝完酒先回去好好休息。”
他说。
心里觉得这一天唯一高兴的就是彭磊。
感觉他比之前在南粤又进步了。
他们喝到快十二点，众人这才散去。
苏清越叹了口气，回到阿眸家。
一进屋，阿眸母亲便问他今天的事解决完了吗。
为了让老人家放心，他赶忙说：“解决差不多了。”
然后重新回到阿眸的卧室，坐下来。
觉得疲惫万分，想着睡觉。
可还是打开电脑，想要打开文档，把已知问题、未知问题列一下。
解决思路困境。
正想着阿眸给他发了一条链接。
明显是行业论坛的，苏清越皱了一下眉。
再看阿眸发来文字问：“你们怎么回事，接连出事啊？”
苏清越立刻打开看。
发现一篇题目为：《悦道网络破坏行业规则，打价格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文章。
没想到题目这么长。
苏清越皱眉，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其它人。
他立刻点开。
里面有人写道：“如题！今天我部门几个人在南都做包机活动，发现悦道为了自己的市场，竟然把包机费用提升了一倍，这下我们都没法做了。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行业的害虫。”
一时间很多人开始攻击悦道。
有些以前攻击的小号，这个时候竟然也复活了。
甚至有人还说：“悦道可真阴险。之前我看他们的官网论坛，有玩家提到服务器状态的事，当时我还没当事。没想到他们竟然为了掩盖推广的战略，人为地修改服务器状态。除非都排队了才显示‘爆满’，否则服务器永远都是或‘流畅’或‘推荐’……”
这个时候周子友在线上问他：“老大，我们是不是要澄清整件事，否则这个对我们的业界影响太恶劣了。”
“怎么澄清？个别员工吗？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的，说我们不守信用，出了事儿就拿员工当替罪羊。”他说，最后决定：“不用说，我们要想清楚整件事，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他如此说，周子友也表示同意。
这个时候他又说道：“对了，老大，我和你说个事。”
“你说。”
“我听说姜正尚开始有动作了，他们的人全部在西南地区集中了。”周子友说。
苏清越听着，并不感到意外。
和周子友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继续工作。
可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过了一会儿困意再度袭来。
他躺到在床上。
临进入梦乡前，还在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要尽快理清思路。

第五百零三章：军种协调
几天之后。
南都越来越热，偶尔迎来的雷阵雨，不但没有降温，反倒是加重了桑拿效应。加上微微的热风，让人无处遁逃。这让苏清越有点想念平京了，虽然干涩，可有阴凉的地方，或多或少还能忍。
他和推广员们每天出门，再回办事处衣服都会湿掉，就像是刚刚洗完澡。
想当时，大家都说什么主场作战。
自己嘴上没有应这个话茬，可内心还是自信的。毕竟南粤的成功，给了他信心，同时团队精神状态和战斗力也因此更强。本来还觉得加上地方熟悉，关系众多，物料又是提前做好的，可以更好得开展工作。谁曾想出了董建这种事。
现在物料还没有就位，网吧的工作也没有进展。
仿佛是天大的讽刺。
此时越来越多公司开始进入下沉市场。他们根据董建泄露的一部分渠道工作计划，率先展开工作。有些没有计划的，就如无头苍蝇似的胡打乱撞。整个市场瞬间开始变得乌烟瘴气。
苏清越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发生了。
敌人越来越多，成本越来越高。这些厂商也不管自己的实力和产品是否成熟，还有合适与否，全部都冲到了市场里。这不仅让南都市场更难做，也让其它地区的市场变得难做起来。
而他这边竟然还没有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策略。
耗在南都举步维艰。
苏清越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不是拼意志的时候，是拿命拼的时候。
今早他在论坛中看到一些小号攻击悦道，评论道：“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就是仗着抢了个先机，现在还没有我们公司在南都厉害呢。叫他们涨价，这下后悔了吧。”
看着这些，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董建还没抓到，他们也没法再和老板解释。
而且就算解释，也未必有什么效果。
苏清越觉得必须找到别的路径，来解决这件事了。
另外这些日子他也反省了自己觉得在处理董建这件事上，他草率了。
本来他可以用其他处理方案的。
知道他是个小人，完全可以用冷处理。
现在他愈发意识到，经营一间企业，对待任何事都不该被愤怒冲昏头脑。
昨天于成龙找他聊天。
他们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来，前者说道：“老大，我认为南都的网吧推广应该稍微停停了。”他说：“因为这些天咱们也看到了，不是彭磊不用功，也不是他不用心，更不是这些推广员不给力。说真话把他们放到任何一个地区，任何一个公司，其实都是好样的。”
尽管是变相承认失败。
可苏清越意识到，这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这个团队的确是好样的。
应该说彭磊是有领导力的，他到了以后以最快的速度成了林帆的好友。
他们共同努力，拼命向前。
不能说一家网吧都没拿下来，可是有前面的事，令他们事倍功半。
这样下去确实是浪费努力。
但是应该怎么做，怎么调整呢？
苏清越想着。
于成龙又道：“老大，我认为这样下去，迟迟不成功，很打击士气；二来是其它厂商开始抢占我们其它地区的渠道，对我们而言得不偿失。”他说，总结自己的思路道：“不如我们直接向其他地区进军。”
“如果是其它地区，等于我们的工作要重新来一遍。”苏清越意识到这个问题，又说：“那就等于我们失去了原有的时间优势。另外我们还不能保证整件事顺利，如果同样出问题，士气会受到更严重的打击，搞不好会影响的现有战绩。”
苏清越如此说。
于成龙喝了一口咖啡。
点了一颗烟。
能看出来他有多心急如焚。
大概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没有遇到这样的可怕事件。
这个时候他又说道：“如果我们适当调整包机的价格呢？不是一倍，譬如是增长百分三十？”
“若是以前可以，现在不行。”苏清越摆摆手，说道：“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如果我们这样，整个成本立刻就会失控。”
于成龙尴尬一笑，解释了一句：“我是着急，想看看各种出路。这话不该说。”
“你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苏清越说。
并没有觉得于成龙在胡说。
因为如果他们不答应网吧老板，小则影响当地推广，大则影响全国推广形势。
之前因为保密辛苦打下来的时间优势，正在消失殆尽。
昨天论坛里还公布了，正尚网络在西南地区展开的活动。
据说非常好，把他们整个的在线人数提升了十五个百分点。
一些开始议论悦道，说什么他们不过是仗着抢先。
现在时间优势一没有，颓势就显示出来了。
虽然很郁闷，可他们说出的是事实。
就是时间优势彻底消失了。
正想着，这个时候周子友电话问他俩在哪。
他说自己有事。
苏清越便把地址告诉他。
后者一会儿赶来了，先要了杯冰美式。
喝了一口，才坐下来。
喘着粗气，用纸巾擦擦嘴。
说道：“老大，我今天也有点我的想法，能不能和您说说？”
知晓他这几天也忙着干活，不仅帮准备各种物料，还遥控指挥总部的市场推广。
苏清越点头，说道：“辛苦了，你说吧。”
“我是这么想的，”周子友随后说：“如果要是陆军遇阻的话，你说空军是不是该上了？您忘了，咱们的优势本来就是空军。我们市场部，完全可以在受阻地区，做一些合适的动作。”
他说，苏清越稍稍皱眉，一条思路忽然打开了。
又道：“你继续。”
“还有咱们空军力度大了，也对周边地区有影响力。”他说：“现在就是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目标，就是市场部要宣传什么，达到什么目的，我坚信是可以的。空地配合，多兵种联合作战嘛。”
他说于成龙眼睛也亮了，插话道：“对啊！老大，咱们是不是可以用用市场部。”
“关键用来做什么。”苏清越说，“炸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
他说着，像是呓语。
跟着一个方案完全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苏清越的眼睛瞬间亮了，对他俩说道：“我们回办事处。”
语罢，三个人迅速回去。
因为是下午，大家还在外面活动。
办事处没什么人。
苏清越着急忙慌地打开电脑，开始系统整理思路。
过了一会儿，彭磊他们也回来的时候。
一个崭新的计划出炉了。
苏清越意识到这才是All in地推，接着对大家，说道：“来吧，我们开个会。”

第五百零四章：主场来了
“兄弟们辛苦了。”
看着回来的推广员们，汗水浸透了衣衫。
理解这一段日子以来，他们有多辛苦。苏清越看了看屏幕，又继续道：“这段日子以来，是南粤之后我们地面推广团队经历过的最大考验。”他说：“在这之前，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足见一线地推工作的特殊性和复杂性……”
他说，众人听着，都稍显疲劳。
林帆和彭磊给每个人倒了水，又坐下来。
苏清越接着坦诚了在处理董建方面自己存在的问题：“事发突然，给每个人的工作带来了障碍。”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道：“可今天子友他忽然提醒我，我们的All in地推难道只是靠陆军吗？”
他说：“我忽然意识到，当初做All in地推，指的是火力集中，配合地推，全面地集中火力。而不是只有渠道，只有推广员。”他说：“现在既然陆军遇到了难处，空军就应该上了。”
语罢，他看向周子友。
后者扬了扬眉毛。
苏清越说道：“那么既然已经泄密了，敌人也已经进来，我们躲闪是没有用的。”他说：“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化被动为主动。要让其他人跟着我们的节奏走，跟着我们制定方案走，而不是胡打乱撞。”
他说，周子友听着，忽然问了一句：“老大，你不会是想把把咱们最核心的文档放出来吧？”
“对！子友，你猜对了！”苏清越说：“我们要把最核心的计划拿出来给他们分享，制造一次行业的轰动。同时我们要联合所有的媒体尤其是包邮区当地的媒体，与行业共同开一次发布会。”
他说。
于成龙一怔，说道：“老大，但是这样竞争对手会更多的。”
“竞争是阻止不了的。”苏清越说：“再说了，我刚才也说了，要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他如此说，于成龙这才明白。
不由得点点头。
苏清越又道：“但是只把我们的计划放出来，是不够的。”他说，看了一眼屏幕，说道：“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自己的成绩说出来，告诉他们我通过此达到了什么结果，和我们合作搜神数据翻了三倍。”
“我们公布的目的，是要让大家知道悦道的实力。知道和我们合作是有好处的，我们也不是任何人的敌人。代理加盟模式的核心是提成或者分成。”他说，看看周子友，最后强调：“子友，这次我批准你提高市场预算！把整个包邮区拿下来。”
他说，周子友立刻起身道：“老大，你放心！市场是必答题。我们肯定做好。”又看看众人，说道：“兄弟们，你们是我们悦道最重要的陆军。我们能为大家做的，就是提供全火力支持。从空军的市场宣传，到各种后勤的资金优惠措施支持，我们会做到极致。”
但旁边于成龙问道：“老大，招商？是招代理吗？这个……”
他话没说完，苏清越说道：“对，这个就是我的新的包邮区推广计划。我们通过市场的轰炸，成绩的公布形成空中优势，引起社会及媒体关注。然后迅速放出代理加盟的计划。”
他说，看众人不说话，于是又道：“我们要向所有包邮区的小商、小贩、游戏公会、网吧老板、高校社团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加入我们的推广计划。我们提供物料和资金支持，他们负责获客和落地，方式、方法、手段、技巧他们针对当时当地情况进行机动调整。所有推广员从一线推广变成审核、监督、指导。”
“但是这样会造成渠道体系的混乱。”于成龙担忧地说。
“不要怕乱，我们的对手更乱。”他说：“他们仓促上阵，一定麻烦更多。我们不要怕师找不到团，团找不到营，营找不连。直接各自为战，才有机动灵活性。让每个竞争对手，一上来就觉得自己陷入全面战争了。”
“乱中取胜？”彭磊跟了一句。
于成龙和周子友都看向他。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彭磊说得对，我们就是要乱中取胜！”
他说。
众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纷纷表态，于成龙笑着，说道：“老大，我发现自己做了这么多年渠道，有的时候主意还没你得多。”他笑起来：“不过您说得这个是对的，这个分销的模式，会让我们迅速成长的。”
周子友也跟着说：“那我赶紧做计划，今天晚上我就发给您。”
“好的。另外，我提醒一下，代理加盟的计划要谨慎，但是也不要太复杂。守住关键的例如‘激活率’‘付费率’等等几个数据，其他的加入、开始、成绩的审核和兑现，都要统统简化……”苏清越补充道。
当天夜里一点三十分，第一版计划出来了。
市场方面，周子友特地提出来，要在南都举行一个发布会。这个发布会的内容，其实就是宣传和招商。他在方案里提出，以一个发布会为爆点，引爆整个计划。
苏清越觉得没有问题。
又往下看分工列表，发现有很多是关于自己的，主要是南都方面的工作。
这一次他忽然觉得一切终于回归正常。
这才他要的是主场。
终于放松下来，躺在床上睡着。
不再多想其他的事情，也不在梦里想着去解决问题。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疲乏地起身。
下午，业界论坛有关All in地推的全部核心机密便被公布出来。
他刚点开要看内容，叶落便打来电话问：“兄弟，这是你们自己公布的，没问题吧？”他的话语里带着疑虑，担心又是类似的泄密事件。
“是我们自己。”苏清越回，发了个笑脸，又解释：“这次不是泄密。”
“公布自己的核心机密啊？”叶落发了个瞪大眼睛的表情。
苏清越回道：“上次泄密后，就已经没秘密了。与其这样，不如放开算了。省得大家都跟闷头苍蝇似的乱猜。”他说：“里面详细极了，整个就是一本操作手册。”
他如此说，好半天叶落都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后者才道：“反正你的心思，我是琢磨不过来的。”又问：“这个需要我给你置顶吗？”
“可以啊。”苏清越回。
一分钟后，有关悦道网络All in地推的帖子置了顶。
点击量和回帖量瞬间暴增。
有人在论坛中感慨：“苏清越是真恨啊，竟然敢于公布自己的商业机密。”
有人回：“看看这成绩，一个南粤就这样了，简直可怕！真不知道他们在包邮区还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我现在是真有些期待他们后面的动作了。”
很快悦道又重新回到了行业的焦点。
有人甚至感慨：“悦道真是打个喷嚏，都是新闻。”
看到这里苏清越笑了笑。
接着当晚他们公布了将在南都举行All in地推发布会。
一时间媒体的热点全部集中过来。
苏清越知道可以开始了。

第五百零五章：主场优势
仅仅三天后，悦道网络的All in地推发布会在南都会展中心正式召开。
他们罕见的没把地点选择在平京。
用苏清越的话说，这一次我们要利用主场优势，用南都辐射整个包邮区；以行业媒体辐射全国。因此他们除了力邀当地媒体前来，还请了许多行业领域的记者。这其中包括了叶落、何存西、陈怡缅这样的核定媒体人。
还有江海的部分媒体。
以及一部分行业内的人士。
甚至七彩的刘昊也特地从江海赶过来，希望能和苏清越学习。
发布会当天，天依旧非常闷热。
让人有些呼吸不上来。
但会展中心空调很足很凉爽，让人走进去放松下来。
觉得就连呼吸都是凉爽的。
苏清越之所以把发布会放在这里，主要因为这个位置适中。方便各路媒体以及行业朋友前来。同时周围还有诸多咖啡厅、茶舍，可供会后大家闲聊放松。
市场部一干核心全部在前台迎接来宾和媒体。苏清越也亲自站在门口和阿眸一起微笑迎接每个来的朋友。
他今天依旧是黑色裤子，白色衬衫。
手表依旧是阿眸送给他的那块万国。
远处走过来的李素超，一见到阿眸便笑起来，说道：“星眸，阿姨真羡慕你们两个。夫妻一唱一和，是咱们报社最有出息的年轻人。”她说，又道：“不过阿姨也得说一句，要抓紧结婚啊。”
她说，阿眸和苏清越笑起来。
好好的一个发布会，搞成了亲朋催婚会。
这一次苏清越的原单位给足面子。
除了专题版面，还赠送了专门的文化版广告和市场类的访谈。
可谓几天报纸的内容，都会出现关于三国的内容。
不止是如此，苏清越还力邀南都最大的地方性网站进行战略合作，成为悦道当地的第一个代理加盟商。在他们的首页采用刷屏广告，同时给足三国各种其他广告位和活动配合。
与此同时，苏清越的原单位也来了很多朋友。
和李素超聊了一会儿。
后者离开。
苏清越又不断地迎来送往各路朋友。
一旁周子友羡慕地说：“老大，我干了这么久的市场工作，发布会开了无数，这真的是第一次有主场的感觉。感觉什么事都还没做呢，这事儿就成功一半了。”他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却并没有笑。
他觉得这还差得很远，还要看最后的结果。
两个人说着，何存西与陈怡缅这个时候过来了。
前者一见苏清越便笑起来，说道：“南都可真热啊，我一下飞机，感觉都快窒息了。”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两人寒暄了两句。何存西又道：“你这一次藏得可真够深的，我们完全都蒙在鼓里。”
“不是瞒兄弟你。”苏清越笑着解释，又和陈怡缅打招呼：“怡缅，我可没有瞒着你的意思。”
陈怡缅听着笑起来。
看看不断涌进来的人。
拉着阿眸的手说道：“你只要不瞒嫂子就好了。”
她说着大家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落他们也来了。
除了道谢的话之外，苏清越答应会后专访。
这之后阿眸的父母和几名老同事也来了。
大家打了招呼。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苏清越便和阿眸往里走了。
走到后台，再次重看稿件。
其实他已经烂熟于心了，并且台上还有提词器。
可他还是再次看了看。
确保不会出问题，同时也希望自己尽量讲得生动一些。
抬头看到大屏幕上投射出All in地推的字样。
能看到阿眸陪着父母并未在前排就坐，而是去了很靠后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在台上讲话，台下很快安静下来。
垫场表演过后，接着主持人邀请他上台。
苏清越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去。
面对台下众人，稍微调节了一下情绪，讲道：“我想各位一定很诧异，按理说这么关系重大的决定，本该悄悄进行的。为什么前几天我们会直接公布所有细节，把所有一切毫无隐瞒地发出来。”
他说，台下静悄悄的。
有人在拿笔记录。
有人拿着录音笔。
苏清越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秘密的时代过去了，如今早已经是群雄逐鹿。以前我们妄想的那种绝对保密，在今天不过是个笑话。也因此我们决定公布这些，不止是为了悦道，也是为了我们这个行业。”
他说，进入了All in地推的主题。
“其实在我们之前，地推这个概念就有了。只不过集中在线下的传统行业，比如一些快消品。互联网本身听起来是一个高大上的词汇，但其实我们应该知晓的是无论我们多么高大上，都需要落地……”
他说，开始讲自己的理念。
从互联网最后后一百米的战略，到生存空间的争夺战。
接着又道：“也因此，带着这些理念我们来到了南粤，开始了实验。”他说：“这并不是一次传统意义上的地推。我们叫集中兵力于一点突破，也可以叫毕其功于一役，总之南粤是我们的起始。”
讲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并未讲南粤遇到的具体困难。
而是谈到了合作，同行之间的合作，接着他谈到成绩。
先是讲了南粤的合作伙伴——《搜神Q传》的数据暴涨。
接着笑道：“我这么说，可能你们认为我们的成绩可能也翻了三倍。”他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毕竟我们悦道的盘子大。”他说，按下PPT遥控器，跟着背景画面出现一个曲线图，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上扬的数据。苏清越说道：“但仅仅一个南粤，还是让我们涨了快一倍的在线人数，进入了第一梯队。”
他说，台下瞬间一片惊呼。
台下一阵惊呼，显然没有想到具体的数据如此恐怖。
等他们的议论声过去。
苏清越才又继续：“也因此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互联网的潜能真释放完了吗？行业空间消失了吗？是不是我们以往的认知错了，在打通最后一百米的落地过程中，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也是All in地推的核心……”
他继续讲，慢慢回到All in地推。
人们也逐渐听得入了神。

第五百零六章：睡觉挣钱两不误
那天的发布会，苏清越谈笑风生。
把本来很严肃的商业战略，讲得如同一个玄妙的故事。
原定一个半小时结束的，用了快两个小时。
可每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待到散会后，人们依旧意犹未尽、掌声不断。
面对记者不断提出问题，一些八卦的人希望他能谈谈这一次泄密事件。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这的确是个意外，但他不能阻挡我们前进。而且还促使我们反思，促进了整个行业的进步。返回头来看，这次事利大于弊。”他说，并未谈及董建这个人。
多数人也没问及此事。
大家的焦点依旧集中在All in地推。
叶落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苏总，你在刚在的讲话中，没有简单的用游戏业这个词，而是用互联网行业。您是不是认为，这个所谓的空间其实也适用于所有互联网企业呢？”
“对。”苏清越说：“以前我们认为这是割裂的，但其实并非如此。应该说我们在南粤地区的成功，说明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不矛盾，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可能是一个整体。”
大家听着，很多人好奇三国在包邮区会有什么动作。
苏清越表态说，他们随后会有动作。
这也因此引来了更多媒体关注。
专访结束后，大家往外走。
李素超握着苏清越的手，迟迟不肯离开，激动地说道：“清越，我还记得你在报社的时候，就写过关于互联网的文章，而且还联合了平京的媒体。今天再一看，那会儿你就对整个局势有判断啊。”
以前怎么不知道李素超情商这么高，说话这么动听……
又有几个人走上来打招呼。
苏清越一一送走他们。
何存西因为第二天有事，所以定的是红眼航班。
其余从平京江海过来的人，他们聚在了南都。
由苏清越亲自安排去了古南都饭店，点了最正宗的南都菜。
他和大家又畅聊了许多关于游戏的话题。
后面酒兴起来，他们还甚至聊了媒体的未来。他说出当年在南都时的想法，媒体会随着技术的变迁而改变，未来网络一定是最重要的阵地。大家听着，也提出自己的想法。苏清越觉得自己有所得。
待到结束后。
苏清越带着阿眸先离开了。
回到家，阿眸和母亲聊起来苏清越给她买的车，又给她上网看照片。
还告诉母亲投资人送了苏清越一辆奔驰S500。
这一次父母不再像之前接红木家具那样害怕了，通过这一次发布会，他们发现苏清越是凭着自己本事得来的。虽然听不懂什么在线人数，但是翻了三倍这件事，可是印在脑子里了。知晓苏清越能带给别人的利益太多了。
和阿眸父母又聊了一会儿。
临睡前，苏清越看了看当晚的情况。
有网络媒体已经发出新闻，并且评论：“苏清越很诚实，这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坦诚。但带来的效果，是全行业的进步。不过与此同时我们也更关注，整件事的发起者悦道后续的行动。”
陈怡缅的深度采访，如此评价苏清越：每次苏清越针对行业的思考，都会引发革命性的进展。从免费模式到All in地推，无一不是改变行业趋势的，甚至是力挽狂澜的。我们很难想象在未来，他还会有怎样的思考和行动。
与此同时，业界论坛关于苏清越的发布会，也被炒得火热。
有人评论：苏清越第一站选择南粤当然是对的。不过随后选择包邮区，我认为是错误的。他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进占西南地区，毕竟游戏行业得西南者得天下。而包邮区历来一盘散沙，整个推广成本一定会急剧攀升。
不过也有人反对，说道：“以这么久以来，我对苏清越的观察，每次当大家觉得不行的时候，他一定留有后手。比如之前的《武侠大世界》、Gameyoung、三国体，还有年会。既然他选了这里，肯定有后手，大家就别操心了。”
看着这些。
苏清越明白《三国群雄》肯定是又回到热点之上了。
他于是躺倒床上，早早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刚洗漱完，周子友便把十二小时的媒体周报发过来了。激动地告诉他，仅此一个发布会，他们的一系列指数包括搜索指数翻了两三翻。整个曲线上扬的程度，令人震惊。
他说：“这才刚开始，爆点应该是在今天中午，因为平媒和电视类媒体有延迟。”
“不要高兴太早，要关注媒体趋势和走向。”苏清越嘱咐：“不要脱离三国本身，及时的把我们加盟信息放出去……这个才是关键。”
他说，又通知于成龙：“你这边也要抓紧培训推广员，关键是思路的转变。当学生能当好，不代表能当好老师……”
这些都布置完了。
待到中午果然迎来了爆破效应。
整个三国更大范围的宣传启动了。
一时间当地无人不知《三国群雄》，很多地区的网吧主动要求合作，希望可以做悦道的经销商。与此同时悦道定制的物料也陆续到了，加上整个网吧群口口相传，《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迅速占领了很多地区。
即便一些竞争对手，刚开始有一些零星的抵抗，可是也架不住这么大的攻势，更何况是汪洋大海式的进攻。每条街道，每个网吧，每个人全都行动起来。
有人在论坛抱怨：苏清越这是要发动全面战争吗？感觉全都是悦道的人。
也有人感慨：之前我还说他把这个机密泄露了，竞争对手多了，他们悦道的颓势就显出来了。可是看看现在这个形势，悦道还是悦道，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这种影响力很快扩张到了包邮区的更多地方。
每天苏清越都能收到利君的日报，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在线人数的增长。
很明显这次的战果已经超过了南粤地区。
整个悦道的收入也直线攀升。
岳临岛打过来电话恭喜，在电话里还感慨，当时看到泄密的文件，他其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苏清越还敢公布。他就明白，苏清越肯定有后手。而且这次团队打出了气势，更加硬气了。
总算是解决了这些。
下午，苏清越陪阿眸喝了一杯咖啡。
他忽然接到开网吧的同学刘锡鹏的电话，刚接起来，就听到那边爽朗的笑声，说道：“清越，你们三国这也太火了一点吧，我现在感觉满世界都是你们的广告。昨天我去隔壁乡下办事，看到村民墙上居然也有你们《三国群雄》的广告。”
“啊？什么广告？”苏清越问道。
“睡觉挣钱两不误，三国推广来致富，下面还有联系电话。”
刘锡鹏说着笑起来，苏清越也不得不佩服群众的智慧。
跟着他们进入正题，刘锡鹏问道：“兄弟，咱们可是老同学。你得照顾我一下，我想拿你们在怀文的总代，你看看行不行。我和大家说你是我同学，他们都愿意支持我与你合作。”
苏清越听着，回应老同学道：“没问题，这次我带队去怀文给你支持。”
“你要回来？”刘锡鹏一听笑起来。
苏清越说道：“对，就这几天。”
他们说完，苏清越刚挂电话，没想到手机又响了。
看了看发现是陈峰，他连忙接起来，叫了一声老大。
那边陈峰笑着说道：“清越，我和江吉明想跟着你的团队考察一下，你看行吗？”
“没问题啊！老大！”苏清越爽朗地笑道。

第五百零七章：开始了
时间过得很快。
阿眸回平京的那天，陈峰和江吉明到了南都。
晚上苏清越请他们在月牙湖边上的夜上海吃了饭。因为第二天还要考察，大家都没怎么喝酒，只是小酌了一二两。算是欢迎，也算入场。苏清越对陈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让后者很高兴。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依次考察了南都周边的一些主要的城市。
令陈峰和江吉明震惊的是，以前一个个求网吧装机贴海报的推广员，如今成了对方眼中的香饽饽，再没了那种求人做事的感觉。甚至一些网吧，还会留推广员。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清越最新的代理加盟的模式。
几天下来，看着《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在市场中高速扩张，江吉明感慨道：“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推广员，能这么受欢迎。”她感慨道：“清越，你的这个政策把咱们推广员的地位提升一大截，而且工作也好做了。”
陈峰也不由自主地感慨：“其实来之前，我还担心你怎么应付当前的局势，现在完全没有问题。”他说：“利益还是最大的决定条件。”
听他们说，苏清越点头：“对，我是觉得还是首先得让大家看到利。其次在空地结合方面，其实也会增加产品的公信力。空地结合，这才是真正的兵种配合。All in地推的核心本质，是大家合力打通落地最后一百米。”
他说，陈峰不住地点头。
现在连一开始对苏清越还有所怀疑的江吉明，也不由得点头道：“只可惜我们的全国网吧调查计划，晚了半步。”她说，又道：“不过清越，虽然你这个看起来各自为战，但是渠道体系依旧控制得很好，这很不容易。”
“其实不是各自为战。”苏清越说：“我们是有明确战略目标的，并且把大家都在为一个目标服务。”
他如此说。
陈峰和江吉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周后，原本铁板一块的南都网吧联合出现了裂痕。
首先是彭磊说，有大学城附近的老板找他，希望能代理加盟。
接着悦道迅速介入，以此为契机，通过大学城来撬动整个南都的市场。
一时间不断有网吧放弃之前的一倍包机的说法加入进来。
南都终于有了活起来的迹象。
只是苏清越知道还早，还需要一件事，才能算真正盘活。
不过他也明白，那不是他能左右的，所以只能耐心地等。
傍晚，苏清越正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和现在成了大学老师的同窗，聊起互联网与网络游戏。老同学因为正做相关课题，便请他帮忙，在随后的调查中做一些问卷的收集。苏清越随即答应了，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发现是于成龙的号码，他接了起来。
刚说了一句喂，电话那头便传来于成龙的声音：“老大！董建、董斌兄弟俩落网了，现在已经押回来了。”
“太好了。”苏清越点头。
起身从包间出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觉得这个消息还算是及时，这样的话南都市场就不在话下了。
他想着，对董建的恨意当然还在，不过他关心的是其他问题。
“你准备一下，这一两天我们要去怀文。”
“没问题。”于成龙回，随后又道：“老大，还有个事儿，我打电话主要是这件事。”他说：“我见到董建父母了，他们想补偿，让我们签一个刑事谅解书。这样那两个家伙能少判两年，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
“你说。”苏清越知晓，于成龙肯定有话。
“我是觉得这两个人固然可恶，也真的该被判刑。”他说，话锋一转：“但是判了他们，也解决不了我们的损失，尤其是南都的工作还在开展中。我想我们应该选择签这个谅解书，前提是董建自己要写一份道歉信，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我们对之前他误导的网吧也有个解释和交待，证明我们悦道是个诚信的公司……”
听到他这么说，苏清越很高兴。
笑起来道：“你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这也是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的事。”
“这还不是在南粤跟您学的，何况这件事咱们占理。”
“行，你处理吧。”
苏清越相信于成龙，接着他挂断了电话。
同学们要他坐在主位。
然后第一杯一定要让他提，苏清越于是站起身说道：“这是我去平京以来，咱们同学第一次聚得这么齐。之前都是小规模的，现在除了老邱没在，只要是在南都的基本都来了。”
他说，大家听着。
纷纷感慨，自从毕了业聚会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跟着苏清越举杯说道：“来吧，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喝饮料。今天让我们为了同学情，为了大学的友谊长存，干杯！”他语罢，和众人饮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又继续。
回想起大学的时光。
很多人都很羡慕他和阿眸。
因为至少他们走下去了，而很多人最终分开了。
有人问起来邱新军的情况，苏清越只说了很好。
大家都很感慨好好的两个人，最终被现实打败了。
那天苏清越喝了很多酒，很晚才回到阿眸家。
本来想倒头就睡，却又和阿眸聊起来今天的聚会。
阿眸说道：“没想到，苏哥哥今天也能多愁善感。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商业巨子，没有感情呢！”她说着笑起来。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苏清越说。
他们谈到许许多多过往的人，感慨世事人生。
……
第二天于成龙和董建父母谈妥了刑事谅解书，董建写了整件事的经过并且道歉。整个南都的网吧渠道瞬间被打开。
人们终于相信，悦道网络才是受害者。
推广员们都说，那些刚开始叫得最凶的网吧，现在也开始主动找悦道了。
对此苏清越很高兴。
一天之后，看着时间合适了。
苏清越早晨在家吃了阿眸母亲做的早饭，便和陈峰等人踏上了前往怀文考察的路。

第五百零八章：全覆盖
怀文是虞姬的故乡。
“是一座具有几千年历史的古城，处于鲁南丘陵与江淮平原过渡带，也是酒文化的发源地之一。”苏清越为陈峰做介绍。
他们抵达怀文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由苏清越同学领着简单吃了点饭，便对城中心的网吧进行了考察。
陈峰惊讶地发现，《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在本地网吧的覆盖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不由得好奇起来，问刘锡鹏道：“兄弟，你做了几天代理，就能把市场做到这个程度？”
“哈哈……”刘锡鹏得意地笑起来，说道：“其实您看到的这还只是一部分呢，待会儿咱们去了乡下，你会更吃惊的。”他说：“我家很早就做网吧了，从小我就喜欢琢磨这个。你别看上学我不如清越，但是琢磨这个我一门灵。”
他说，大家笑。
刘锡鹏领着大家又在其他街道逛。
他们发现网吧周围的饭店、报刊亭、小烟摊、烧烤摊等等全都被《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广告占满了。江吉明不由得点头，说：“这个铺设力度，确实是很强。我们很多人只关注到了网吧本身，没注意网吧周围。”
“对！”刘锡鹏补充：“因为很多人嫌网吧东西贵，都会出来买。晚上包宿会到附近买吃的，买烟。在这些地方打广告，就会达到‘似曾相识’的效果。等到他们坐到网吧，看到别人也玩的时候，就顺其自然了。用清越的话说叫‘全覆盖’……”
他笑着说。
江吉明说：“以后我们的渠道宣传，也要达到这个力度。”
陈峰也不住地说道：“清越，这一次来怀文，不白来。我看到了你们三国在这里的力度。更重要的是，让我对下沉市场有了一次新的认识。”他说，又回头和江吉明点点头。
江吉明也道：“以前我们对三四线城市的市场理解，其实还是有些单薄。虽然也想过攻占三四线市场，但是产品没跟上，动作自然慢了半步。如今看这个空间，未来也一定是红海战争了。”
她说，这些人往前走。
刘锡鹏又给大家讲起来城乡差别。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开车去了乡下。
刘锡鹏在车上给他们介绍说：“不是我吹牛，到了下面你们会发现，《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简直就是我们怀文的国民游戏。网吧如果有十台机器，那么有九台都在玩我们的游戏，另外一台是空着的。”
他说，陈峰没说话。
但是可以看出来他是不太信的。
在陈峰看来，刚刚考察看到的成绩已经非常好了。他和苏清越甚至说：“像刘锡鹏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做一个地方封疆大吏。”
接着他们的车子停在一个镇子的巷口。
几个人走进路口，看到守着一条小河的网吧。
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红色砖墙在外，刷着白色的字体：生男生女一个样，三国玩法不重样。上面还有喷涂上去的关羽的形象。文字并非那么朗朗上口，但必然也是绞尽脑汁琢磨出来的。
他们说着话，走进去。
网吧不大，墙上全是《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海报。
他们的机器不多，一共只有十几台设备。
其中有两三台空着，老板叼着烟正指挥团战：“入梦，你睡觉呢？赶紧上去啊，这个城门马上就下来了。这个时候不能退啊！不要光顾着自己！”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看来人了，忙说了一句：“自己照顾自己，我们顾不过来。”
他说，陈峰惊讶地看到整个网吧，全都是《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
刘锡鹏给大家介绍：“好多网吧老板，自己就带推广属性，带着一群小兄弟每天战斗。”他说：“其实下面很多网吧，都是这个情况。包括我自己就有个公会，叫‘霸王弓’。”
他笑着。
一会儿从里面出来。
他们又去了镇上别的网吧。
注意到墙上不是海报，就是文字的广告语。从睡觉挣钱两不误，三国推广来致富到三国好！三国好！玩游戏！选三国！这一切把陈峰看得直发愣，和江吉明说道：“简单粗暴，行之有效。”
江吉明也感慨：“好多公司在上面宣传地好好的，但是结果就是落不了地。”她说：“比如NextGame，他们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失败的。还以为是在线上广告上输掉了战争。”
苏清越跟着补充：“这就是最后一百米的问题。”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渠道，但现在我得说，我还要学习。”江吉明说：“我们团队还需要了解三线城市以下的市场，把渠道落实下去。下沉市场空间很大啊。”
她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陈峰从洗手间出来。
瞪大了眼睛问刘锡鹏：“你们连厕所也刷了啊？”
“对啊，只要能给你眼睛占上的，我们都刷……都刷。”刘锡鹏说着笑起来。
陈峰看看江吉明，说道：“这么看着，其实咱们的全国网吧调查计划，还是不太深入。”他说，又道：“未来的市场，肯定是超一线城市作为大脑，去影响三四线城市。那么如何影响，怎么去渗透就是问题了。”
他们聊着天。
又继续转。
整整一天他们都是这样。
晚上他们只稍微喝了一点啤酒。
都等着第二天，再去看别的。
第二天又由刚放暑假的苏清冉领着他们，去看了一些他认为好的网吧。
一直到第三天他们才去旅游景点转了转，最后落脚到虞姬公园叶落叔叔的茶馆。大家歇息下来，苏清越笑着说道：“老大，这次还算满意吗？”
“非常满意，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苏清越开心地笑起来。
他从心里觉得，只要陈峰能得到自己需要的，自己就知足了。
接着陈峰喝了口茶，说：“以前都是我教给你们，现在你也成长了。说真话，论眼光，我未必比你强。因为人去做事，并不单单是人塑造事，其实事情也塑造人。”他说：“就好比你现在创业了，你人也发生了改变，很多东西不是做职业经理人能感悟到的。”
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大家又聊起来别的。
陈峰话锋忽然一转，说：“不过清越，有些别的事，你做企业也一定要注意……”
他说，苏清越立刻点头，说道：“您说。”

第五百零九章：百米冲刺
“清越，一次的爆发当然能说明能力。可这其中你作为老板也得明白，这里面也有幸运的成分。”他说：“我看了你这么久，都不得不服你的运气，每一次都踏准了。虽然有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可还是迅速赶上来了。”
他说，苏清越听着。
有关运气，这一点不止是他承认，也包括岳临岛和陈婷。
更包括阿眸总说自己是福将、福星。
不过他心里很明白，就如陈峰以前说的那样，运气并不能持续很久。想到这里他嗯了一声，等着陈峰继续，自己又喝了一口茶。
“我承认运气是能力的一部分，可你现在要注意的是千万别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陈峰说道：“人生是一次长跑，做公司是拼耐力，而不是爆发力。这是马拉松式的战斗，需要始终保持高度警觉，不断向前。”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陈峰摆摆手，笑起来：“你当然明白了，你就是我带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吗？”他说，喝了一口茶，又道：“我是说团队，团队里的每个人是否都能做到，这很重要。因为你影响着他们，他们也影响着你。”
他如此说，苏清越稍稍点头，这一点确实没太注意过。
只说道：“骄兵必败。”
“这都是谁都知道的话。”陈峰摆摆手，“清越，华络之所以能成功，不简单是因为聚拢了人才，做了正确的事，很多时候也在于他的内部管理。你是做了企业发展过程中最容易的阶段，再往后就不一定了。100米冲刺，从15秒跑到12秒很容易，从12秒跑到10秒很难。但是跑到10秒以内，很多人终极一生也很难达到。”
他说，苏清越听着。
陈峰又道：“每进一步都需要更科学的管理和训练，每进一步都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更努力的付出……回到企业中，就是管理的提档升级、员工的培训和潜力的激发，更远一点是企业文化的深入……”
语罢。
苏清越顿时一怔。
意识到陈峰的话，对自己的未来十分重要。
他本人其实在内部的管理方面，还是有一定缺陷的。而且内部团队的士气，由于有了三国的成功，也一定正在兴头上。不由得点头，“谢谢您的提醒。”他很认真地说。想回去要和陈婷说，内部搞一搞摸底调查，了解一下大家的心态。
不得不说，陈峰到底是根基深厚，在华络这么多年，对他的磨练不是一点半点的。有些企业上的经营节奏，陈峰看得太清楚。不由得感激对方的提醒，给他倒茶。
大家又继续。
陈峰这才说道：“尤其是研发团队，更要注意。”他继续说：“要看到游戏圈，还是一个以产品为根基的行业，三国不是全部。这款游戏毕竟周期已经很长了，你也应该考虑下面的了。”
“老大，您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是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苏清越坦诚，又说道：“等一切走上正轨后，会及时转到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当中。其他地方有成龙就够了，我会马上回平京……”
“你是老板，要了解每个环节，可同时也得抓住核心。”陈峰说。
江吉明补充：“渠道也是建立在产品之上的。”
他们说着。
苏清越对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更清楚了。
接着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刘锡鹏来了，笑着说道：“我们走吧，明天你们就走了，今天我得请大家好好喝点。”他笑着说：“陈总，你知道吗？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苏北小绵羊。您今晚可得痛快痛快，不能像前面那样节制。”
他最后用了个不太恰当的词。
众人哄笑起来。
起身离开。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名为项家庄的地方。
刘锡鹏给大家介绍这里是很正宗的怀文菜，尤其是霸王烤羊腿、霸王别姬这几道菜都是必点的。说着又指指自己的后备箱，“今天酒管够！”然后和于成龙说道：“于总，你今天行吗？”
“就是啊，于总，你今天行吗？”周子友此时也插话，坏笑起来。
于成龙顿时不服，说道：“嘿哟，我再不行收拾你还是可以的。即使你号称‘马桶不堵，永远不醉’……”
看着他们说笑着。
苏清越很欣赏这种态度，认真工作，放肆玩乐。
到了饭店。
装修风格也如它的名字一样，古香古色的。
带着浓厚的庄园感觉。
大家点了菜坐下来。
刘锡鹏把白酒打开，说道：“我们怀文的标准，一人一瓶，这个没问题吧？”他说，又看看江吉明，说道：“女士可以不喝，您可以看看饮料，不行点个红酒。”看得出来他是尽力照顾。
不过江吉明立刻说道：“什么意思，我不喝？”
说着自己拿过来一瓶。
众人顿时鼓起掌来。
接着凉菜上来，大家伙非要让苏清越讲两句。
后者于是起身端杯，说道：“其实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着陪着陈总深入地看看基层。看看每个县城每个乡镇。因为我真的希望陈总能成功，也相信峰丽科技的未来。”他说：“另外，我是陈总带出来的，能让陈总认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他说，众人听着。
陈峰也端杯起身，说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也很感恩，当年认识清越。”他说：“我在这里祝福清越和悦道网络，前途无量，生意兴隆。不止是拿下三国，也一定把《那一点点仙气》和《小魔仙》等后面产品做好，早日走向资本市场……”
他们说着。
刘锡鹏也端杯起身说：“清越，下一款游戏，没问题的。”
“谢谢！”苏清越开心的说。
接着他们共同举杯。
他们说着，接着又感谢刘锡鹏的招待。
相互祝福，饮尽杯中酒。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
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苏清越看到欧阳在群里说道：“现在没人质疑我们悦道是四小金刚了吧？一个个一天到晚唧唧歪歪的，这次我们用成绩说话，直接干残他们！”他留言，又发了一串竖大拇指的表情。
后面无数人跟道：“悦道无敌！悦道威武！”
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不过因为喝多了，苏清越并未说什么。
只是笑了一下，便睡着了。
第二天，苏清越陪父母吃了一顿饭。
去看了看爷爷，便返回了南都。
他们送走了陈峰，又布置了有关渠道的其他工作。
晚上和所有工作人员喝了一顿庆功酒。
彭磊激动地发誓：“苏总！您放心，我肯定把事做好。”
次日，他们踏上返程的飞机。
中午十二点抵达后，和周子友、于成龙往外走。
一辆奔驰S500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
东山走下车来……

第五百一十章：东山的变化
见到东山，苏清越一怔。
发现他变化很大，竟然穿上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亮黑色皮鞋一尘不染。
想平京这天气，要想皮鞋亮，一个小时一擦都不夸张。而且还戴着白色手套，头发明显经过修整，看着更精神了，苏清越很震惊。
这时东山灿烂地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着他，以最快的速度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并叫了一声苏总。
接着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又帮周子友和于成龙。
上了车，冷气顿时让他们凉爽起来。
他们随后驶出机场。
东山还问了一句：“苏总，温度还可以吗？”
“没问题。”
奔驰S系的隔音太好，苏清越一时有点不适应。
和东山说话，发现他一口一个苏总，略微有点不适应。想想以前他嘿嘿一笑，如今连笑也没了，变成了刻板僵硬的礼貌，可能是陈婷他们培训的原因。
无奈摇头。
他临走的时候，陈婷说招个司机，自己就想到了东山。
坐在后座看他，看他整个人目不转睛的样子。
整个车非常干净，没有他以前那辆车的烟味，车里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味。
东山说冰箱里有饮料，是冰镇可乐和矿泉水，又道：“苏总，你要听什么音乐？我买了几张盘，都是婷姐说您喜欢听的。”他说，毕恭毕敬的，没有一句多嘴的话，这让苏清越很不适应。
他回了一句：“不用。”
周子友说：“我今天回去，赶紧把下面的工作准备一下，还有之前的工作总结。”
于成龙也道：“我已经让他们把其余地区的情况报上来了，明天我结合运维的数据和您说一下后期的工作。”他说：“上午应该能弄出来。”
“好的，没问题。”苏清越点头。
周子友摸着奔驰的皮椅，笑着又道：“老大，奔驰是不一样，这感觉。”
“你要是坐劳斯莱斯感觉肯定更好。”于成龙笑着接话。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
苏清越发现东山一句话都没多说，这可不像他以前了。震惊于这种改变，忽然注意到东山的脖子上全是汗水。再看车速，他发现东山几乎不怎么超车了，遇到一些需要等待的，他也不冒失地往前冲了。
不由得自主感慨了一句：“东山，你变化可太大了，你这么开车我都不适应了。”
“苏总，这么贵的车，我可不敢胡来。”他说，“再说，婷姐也嘱咐我了。我以前开那么快，那是为了赚钱。平京的早晚高峰，如果规规矩矩开车，挣不到钱是一方面，主要是客人也不满意……现在可不一样，这是苏总您的安全。”
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看到是阿眸，他接起来。
听到阿眸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到家啊？”
“一个多小时吧。”苏清越回。
“那你到了家，把东西放下后直接来新房子。”阿眸说：“我现在盯着工人们干活呢，把最后一点扫尾工作干完。然后做个保洁，基本上咱家的装修就完成了。”她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等下周我们预定的家具、电器全部都到了，就彻底搞定了。”
“大记者太能干了。”苏清越说。
“哼……”阿眸又说：“你到家以后，厨房里有两大箱活性炭还有一个花盆，你顺便搬过来。你一个人拿不了，让子友他们帮你……”
“没问题。”苏清越说。
过了一会儿于成龙先到了。
然后才是苏清越。
东山帮他把箱子拿进屋里，刚要离开。
苏清越叫住他：“东山，你把车停下来。帮我把两个箱子送到锦绣之春。”
他说，推开厨房门。
东山、子友一人抱一个箱子，苏清越拎着一个花盆向锦绣之春走。
没一会儿到了锦绣之春，上楼敲门。
阿眸和他们说道：“谢谢你们，辛苦了。等全部弄好了，请你们过来做客。”
“必须的。”周子友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东山更是满脸笑容。
送他们离开。
走进家里，便觉得非常豁亮。
壁橱和家里墙壁、地砖，形成了很好的浅色系搭配，就像在图片里见到的那种温馨的氛围，不由得佩服阿眸的审美。屋子里摆着几个箱子，阿眸说这些都是提前送来的部分电器，其他的这两天会陆续送来。
苏清越点头。
发现电视已经装在了墙上。
虽然沙发没到，但已经显出来客厅的舒适和宽大。
“怎么样，漂亮吧？”阿眸笑着说。
“太漂亮了。”
苏清越回，看阿眸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一台佳能的单反相机，开始给家里拍照。
稍稍怔了一下，问道：“你买了个相机？”
“可以吗？我在学摄影呢。”阿眸笑着，立刻凑过来，把相机递给他：“5DII，关鹏鹏推荐的。”又道：“你没看我空间？我已经给干儿子拍了几张了，小家伙帅呆了。”
“没有，最近没顾上。”苏清越说，发现自己最近太忽视阿眸了，看她用的镜头说道：“我看鹏鹏用的就是那种白色头，很长，显得特别帅气专业。”
“哈哈，我也买了。”阿眸拉起他的手说道：“不过那是远摄变焦镜头，拍近景不适用。”她说着，又对着屋子拍了几张，接着他们去了他的书房。阿眸说道：“你把活性炭放这里一部分。”
她语罢，苏清越拆箱。
阿眸又指着其他设备说道：“我还特地买了几台专业除甲醛的机器，这样过上一两个月，咱们就能住了。”她说，长叹了一口气，又道：“我最近简直是心急如焚。”
两人又在屋里待了一会儿。
跟着他们往无外面走。
说起来广哥晚上叫他们一起吃饭，可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便回家了。
到了家，阿眸把相机连到电脑上，往外导照片。
问他：“苏哥哥，这些照片我可以放到我的博客里面吗？”
“当然可以。”苏清越笑。
虽然知晓阿眸的博客有一些业内人士的关注，可他觉得这没有什么。这段日子以来，阿眸也帮助自己承担了很多压力。给自己的小家拍几张照片，炫耀一下，这也是情绪的宣泄。
何况这也代表好的成绩。
想到这里，看她操作着上传照片。
接着过了片刻，阿眸回过身，看着他说道：“话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呢。”
“可不是嘛，上次在南都，也没做什么。”苏清越笑着说。
桌子上，电脑进入了屏保模式。
春意盎然下，蝴蝶翻飞。
辛苦劳作才是春天最美的景象……

第五百一十一章：做自己
一切结束后。
看看时间，他们去了广哥家。
阿眸又背上了相机包，苏清越笑起来，表示理解。就如关鹏鹏说的那样，一开始睡觉都恨不能背着。等过段日子，就会觉得沉了。如果过了这个阶段，还喜欢背着，那就是真爱了。
希望阿眸能真的热爱，苏清越想着。
到了广哥家，他们吃饭。
广哥聊了聊近期交易平台的进展和对未来的规划。
阿眸说等车到了，让小玄姐每天辅导她。
两家人幸福地聊着天，看小家伙还会咿咿呀呀的叫爸爸和妈妈，又对苏清越和阿眸笑，抱着奶瓶不肯撒手。小玄姐说道：“阿眸，你们俩也要抓紧了。赶紧扯了证，要个孩子吧。”
“可爱是可爱，可是我不想这么早。”阿眸笑着和苏清越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天天看着小玄姐怎么辛苦的。”她说：“感觉广哥虽然也努力，但是男人的心啊，太粗啦。”
语罢，广哥笑起来，做自我检讨。
晚上他们回了家。
苏清越习惯性地看了看官网论坛，看到一片祥和，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业界论坛有人说阿眸晒新房子装修，非得说这是炫富。
口吻很不友好，带着嫉妒的意思。
苏清越懒得回应，看底下有人回帖：“这很正常吧。三国的成绩这么好，她把家装成宫殿也没所谓吧。人家投资人都不在乎，关你啥事啊！真是狗拿耗子！”回帖的人火气相当大，让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还有人回：“人家在自己博客发，你别看啊！”又写：“这年头你买根哈根达斯，也有人这么说你。人要是变了态，看谁都是在炫。没办法！！！”后面连着跟了好几个感叹号。
叹了口气，觉得天底下还是正常人多。
接着又往后翻，看到一些关于三国的评论，基本都是在说成绩。
也有人在说正尚网络的。
想着明天还要上班，他关了电脑。
和阿眸四目相对，后者笑嘻嘻地说：“你还真是不累……”
关系的终极境界，无外乎一句：洗洗睡吧……
第二天早晨起来，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他赶忙起床，意识到稍微有点晚。
最近在南都他基本上都是八点以后起床，赶忙洗漱了一番。
和阿眸打了个招呼，离开家。
发现东山正叼着烟擦车，见他出来，立刻把擦车的工具收好。
两人上车。
注意到车子里没有烟味儿，而且香喷喷的，苏清越知晓这可能是陈婷嘱咐的，要他别在车里抽烟。因为苏清越本人并不抽烟，偶尔吸也不过肺，都是抽两口就掐灭了。
也没多说。
到了路口要了一张状元饼，本来想要吃，忽然注意到车子如此整洁，甚至比他们的新房子都干净，他最后还是停止了。路上和东山聊天，东山一会儿一句：是的，苏总，好的。
苏清越有点不适应。
想起昨天东山的变化，又注意到东山脖颈居然还有汗。
苏清越瞬间明白了，想着他可能是太在意这件事了，搞得过于紧张了。尊重自己没问题，尊重也是对的，可没必要这样。苏清越想着，觉得人要这么活一辈子，可太累了。
想了想，本来很想对他说，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想了片刻，又觉得自己一开口，东山没准更紧张了。
索性没有多说。
看着车子在环路上走走停停，想他们两个当时坐着破吉利，多么自然地聊天。
现在感觉反倒是有点生疏了。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东山也有点受不了这个气氛了，说道：“苏总，其实我和您说，您找我当司机，算是找对人了。”他说着，笑起来，不等苏清越回话，又道：“因为我小的时候在少林寺练过几年，后来还学的散打。”
“呦，是吗？”苏清越听闻此，也很震惊，因为东山以前没提过。
后者接着又说道：“要不是结了婚，有了孩子，我没准现在还搁外面混呢。”他笑着说：“你放心。你这么瞧得起我，只要您有任何问题，我绝对是赴汤蹈火的。万……万……不辞。”
东山说了半天，后面那个成语估计是不知道，所以没说出来。
苏清越笑了。
这才感觉两个人又有点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想了片刻，苏清越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道：“东山，我从来平京就坐你的车，应该说已经成了习惯了。有的时候早晨没看到你，就好像一天少了些什么。”他说，又补充：“和你一起上班的过程也是一个放松，所以你不要那么紧张，人都是相互的。”
他如此说。
东山看了他一眼，整个人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有些感动。
“苏总，”他叫了一声，瞬间又改了口，叫道：“兄弟，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说一句。我一定把悦道当成自己的公司，这就是我的家。”他说，随即又道：“做到人在车在！！！”
他说，虽然有点对不上题，但是苏清越明白意思。
笑起来说道：“既然这样，你就没必要这么紧张了。还弄得都出汗了。”他说：“咱们是互联网公司，不用一出去就非得西装革履，打个领带啥的。如果有重要接待，再提前提醒你。”
“行嘞，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放松了。”东山语罢，瞬间笑起来。
两人聊着天，到了单位。
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一见他来，立刻起身叫了声苏总。
苏清越礼貌地回应，又和其他人打招呼。
注意到周子友和于成龙已经到了。
进了办公室，看到自己的桌台很干净。
重新坐下来，打开电脑。
等待启动的时候，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长长的车流。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这个时候东山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绿茶。
苏清越一怔，赶忙起身说谢谢，又嘱咐：“东山，以后这种事我自己做。咱们是互联网公司，不讲这些。你千万记住。”
“下次不会了，您放心。”东山笑着退了出去。
这时又有人敲门，抬头看到陈婷，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婷姐，请进。”

第五百一十二章：陈院长
“辛苦了，清越。”
陈婷走进办公室，笑起来。
她今天看着有点憔悴，眼圈发黑，估计没睡好。
一件职业套装，坐下来笑着说道：“大家现在都津津乐道你这次在南都的行动，简直是太漂亮了。”她说：“岳总来公司晃了好几趟，看起来很担忧，但是又不敢说出口。现在天天说，听清越的准没错。”
“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苏清越说：“以后这种事还是得尽量小心。因为踩不对，真的会出问题。”他说，问陈婷道：“找我有事？”
“对。”陈婷说：“我是说这次取得这么大成功，是不是要举行一个庆功会？”
“我也想这事呢。”苏清越说：“这段日子确实是很辛苦，需要一个放松的机会。”
听他说，陈婷点头。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道：“但是婷姐我是这么想……”
“你说。”
“庆功只是一方面，这次我们需要有一些别的东西穿插进来。”苏清越说。
“拓展团建的一些活动。”陈婷补充。
“我的想法是，你做一下公司人员结构的摸底，还有公测成功后大家心态的调查。”他说：“具体你来设计。我希望在庆功会后搞一个拓展团建，这样对我们后期展开工作很有用处。”
他说，陈婷听着。
苏清越又解释了一下，好让她知道自己的目的。
“主要是互联网时代和以前不一样。我们的父辈很多人在单位一待就是几十年，就算性格再内向，大家也能充分了解。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节奏快员工变动大，我们在完善规章制度的同时，要尽快创造员工沟通交流的环境。”他说。
陈婷点头。
苏清越又道：“要及时了解员工的心态，作相应的引导和措施。野蛮生长的阶段，靠的是个人魅力，金钱和理想的刺激；大公司靠得是机制和文化。我们现在成长太快，在管理上就要同时并行。这个对我们管理层，对管理的相关部门要求极高，要跑得比员工快，要防患于未然……”
“没问题。”陈婷说道：“这是好事。我本来也想说，是不是要开展一下这方面的工作。最近人事、行政、法务的人员也逐渐多起来了，我也见缝插针给他们做一些培训。”她说，换了个坐姿：“你的提议很好，我想是不是我们把这个培训或者拓展团建常态化？定时由公司内部各大佬，外面的专家来给员工上上课，当然不是强制的……”
“这个好，我们就从这次拓展团建开始。这个活动由你组织，就叫‘我的悦道，我的大学’。我会召开一个专门的会议，让财务给你拨出专门的资金，日常培训和特殊阶段性互动结合。无论选择和悦道一起成长的，还是曾经在悦道工作过的，都能从我们的大家庭里有所收获。”
“那这次就是我们的庆功会和‘悦道学院’开幕，这个主题好。”陈婷说。
“那就辛苦陈院长了，哈哈。”苏清越说着笑起来，很满意悦道学院这个想法。
陈婷也笑起来，原本那种疲惫的样子消失了。
“哈哈……”陈婷刚才的不开心已经消失殆尽。
“场地的话……”苏清越觉得酒店不合适。
陈婷笑着说道：“不行就还去我姐们哪儿。说实话我觉得拓展团建，他们那里合适。”她语罢，又补充：“我们可以第一天庆功，后两天拓展团建。都在集中在一个度假村里，相对也更好执行。”
“没问题！就按照你说得来。”苏清越笑起来。
有了陈婷，真的是省了他很多的麻烦。
他说着话，陈婷要离开的时候，苏清越跟了句：“婷姐，你要注意休息。”
他如此说，陈婷先是一怔，然后笑道：“昨天晚上没怎么睡，我以后稍微注意。”
“嗯。”
苏清越点头，看她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回事，又想起买车的时候，见到刘强和另外一个女人。他强忍住暗示陈婷这个念头，想着这是别人的私事，自己不应该掺和得太深。
可能所有女强人都是逼出来的。
哪个女人不希望小鸟依人？
如果工作能让她开心，暂时忘记烦恼，那么也是一件好事。
喝了口茶，开始看当天的新闻还有业界论坛。
除了常规的信息之外，还有一篇正尚网络携《神剑山河》前往北美，参加E3大展的新闻。
点进去看，里面说他们受到了多少欢迎。
还有各种照片。
业界论坛也有人评论说：“在E3这样的国际舞台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说明了正尚网络的自信，也证明了《神剑山河》的品质和研发实力。”
发现大家已经不讨论是不是四小金刚的问题。
而是在讨论谁是老大。
苏清越觉得，这就是人总喜欢给各种东西找排位。
不过看到论坛上有人说：“正尚网络选的投资人衡平、钟谭凯，全都是业界翘楚。投资人带来的不仅是钱，更重要的是背后的资源。这次E3，据说就是钟谭凯建议和安排的。”
看到这个评论，苏清越扬了扬眉毛。
有一点他是承认的，钟谭凯的确是厉害。
往下又翻看，有财经媒体评价钟谭凯仅用五百万美元投资正尚网络。说他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了终端变现工具游戏，又把媒体、社区和游戏结合起来。这种矩阵式的战略，在未来一定会帮他形成更大的商业版图。
觉得这个评论很有道理。
正想着，于成龙敲门进来。
“老大，我汇报工作。”他说：“前面的还好，主要是后面的需要说一下。”
“你说。”苏清越点头。
于成龙坐下来，说道：“南粤和包邮区这些都好说。”他说：“现在是后面有一些困难的地方。我们需要考虑到一些问题，比如西南地区，我们对那边开展得很晚，很多公司介入得比我们早，深度也更深一些。”
他说，苏清越点头。
“现在再抢，其实是事倍功半，”他说：“我说的这些也包括西北地区。”
“明白。”苏清越点头，表示理解：“很正常，不可能全国市场都是我们的。”
“我想着就做一些常规工作，包括海报这些，然后主要精力不放在这里。”他说。
苏清越听着，问道：“放到东北？”
“对！”于成龙立刻应声，说道：“我要说的就是东北地区，现在很多人也盯上了，正在往那边走。我想着明天就带着大部队过去，再来一波次。”他说：“拿下几个主要地区。”
“没问题！你去做吧。”
苏清越立刻认同他的战略判断，有些竞争对手已经拿下来的地区，没必要死磕。
他们说着，又聊了一会儿别的。
于成龙便离开了。
整整一上午，苏清越的事情不多。
只是E3的新闻，让苏清越隐隐嗅到另外一种味道。
他觉得姜正尚的判断是对的，国际化走出去的战略有几个好处。
首先走出去，对扩大市场，增加国际认知，甚至未来在资本操作方面都有好处；其次是走出去后再返回来，对整个品牌也有好处；再次，增加国际间的交流，对于研发的思路和团队的提升也有加成效果。
他想着，觉得悦道这方面要跟上去。
尽早启动海外市场研究。
于是在电脑上列出几个大的展会。
中午和大家吃饭的时候，周子友提出来说：“老大，我觉得东京电玩展就很好，影响力也足够大。从国内玩家的认可度来说，一点也不比E3差。”他说，又看了看时间：“就是时间上不太够。”
“是的，只有几个月时间了。”苏清越说。
他想着，决定下午去焦点的时候，提一下这件事。
接着他们又聊起来别的。
苏清越发现大家的关注点还在三国。
饭后休息了一下，他去了焦点。

第五百一十三章：到底谁有理
苏清越这次去焦点，主要是想看看《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的进展。
因为《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逐渐走上正轨后，公司重心要逐渐转移到新项目上。资本市场看重的，也是你的持续发展能力。
在车上想着事。
到焦点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十五了。
走进公司，前台起身和他打招呼，他微笑着回应。
往里走，听到争吵声。
稍稍皱眉，想着自从李霖不管具体项目后，焦点已经很久没人吵架了。隐隐有些不安，往里走，见焦克俊和李霖在各自的办公室没出来。
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立刻听出来是欧阳在大声说话。
“我们现在必须先巩固既有的阵地，新人现在没有完全成熟呢！”他说：“而且好不容易有这个局面，不能轻易改变啊，脱钩必须晚一点。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公司！为了整个项目！”
听着他说话。
苏清越皱眉，往里走。
看大家的目光都向田老师办公室望过去。
王欣杰注意到他过来，刚要起身说话，被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
苏清越示意他不要打扰。
走过去的时候，听到田之中说道：“谁说你不是为了项目？”他说，语气里带着极大的委屈，显得很无力，像是争取很久了：“问题是我也没有只给你新人啊？我又不是脑残！”
“但是你也得知道，三国刚公测，这些人还没有优秀到能立刻接手的地步！”欧阳的声音很大，明显大过田之中，“我是担心，现在三国好不容易火了，万一品质再下去，我们不是丢了狗熊掰玉米吗？置公司大局于不顾！让业界怎么看我们？”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田之中的声音，明显低过欧阳，但已经出离的愤怒了，说道：“高士贤是新人吗？他在任何项目组，都可以做个制作人。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才能听明白？”
他如此说，欧阳怔了一下。
接着田之中又说道：“程序我也留了宁澄。她的能力，你也知道的。而且新人中，有几个也很不错……”
“那是你自己形容的！”欧阳忽然打断他的话。
“我形容什么了？”被质问地有点没脾气，田之中终于被激怒了，说道：“这些兄弟，都是跟着过来的。有没有能力，你难道不知道吗？而且一般维护一个产品，也就是5-8个程序，10个策划就可以了。”
他说，不等欧阳说话。
又补充：“抛开美术是公用平台不说，现在核心老人加上新人，给你留了12个程序，还有接近15个策划。足够了，兄弟！”
他苦口婆心说。
可苏清听出来，欧阳根本不准备听，他心里现在只有三国。
大概也是担心吧，苏清越想。
不能说是错的，只能说这是立场的区别。
他想着，果然后面欧阳又说道：“对！你说得听起来都对，但你无法解决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办？因为三国公测才不到两个月。我们这个时候必须保证稳定！稳定！稳定！”他用很重的语气说了三个稳定，又道：“稳定这才是硬道理！”
“大哥！”田之中叫出这个称谓，苏清越听出来那其中的无奈，接着前者又继续道：“我们在一起办公呢，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难道还能比之前免费版还难吗？这么多的兄弟，你一句话的事！而且公司也要往前走啊！”
叹了口气。
苏清越明白怎么回事了。
想说没有谁对谁错，大家其实都是为了把事做好。
欧阳的担心也不能说没道理。
可田之中说得更对。
他想着，朝王欣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自己去办公室。
想着再问问具体情况。
结果两人刚走没两步，就听到嘭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还跟着一句粗话。
田之中也火了：“说事就说事！你至于摔东西吗？你骂谁呢？咱们兄弟这么久了，为了这么个事，你说说我都跟你磨多久了？你为工作谁不是为了工作？轮得着你这么骂我吗？”
“……”欧阳的声音随后也软了，估计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摔东西骂人。
听着不至于打起来，苏清越和王欣杰进了办公室。
坐下来，苏清越问了一句：“他俩只是为了工作吧？”
“对，就是为了从项目抽人去做《那一点点仙气》，其实不至于吵成这个样子的。”王欣杰无奈地摇摇头，尴尬地笑了一下，又说道：“田老大，真的是竭尽全力，苦口婆心了。可是欧阳现在……”
“怎么了？”
“他现在这个脾气，真是火药桶。”他说：“其实刚开始，田老大也是过去很和气地和他商量。结果没两句话，欧阳嗓门就提高了八度，弄得满办公室都听得到。”王欣杰叹了口气，“而且还不只是对田老大，他现在对其他人也有点这个德性。像个刺猬，不能碰！”
王欣杰无奈抱怨着。
苏清越皱眉，问了一句，“是不能碰这件事？还是什么事都发火？”他想，如果不能碰这件事，可能是过度焦虑。但是如果什么事都发火，就要说一下态度问题了。
他想着，王欣杰怔了一下。
想了片刻，说道：“基本上就这事吧，其他的……还好。前几天，和高士贤还因为一个小事吵了一架。高士贤就开了一个什么玩笑，欧阳就怒了。宁澄私下里说‘金牌制作人’脾气都不好……”语罢，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看外面，又道：“可是老大这个项目不能不进行啊？《那一点点仙气》是我们的重点项目啊！”
宁澄是毒舌，苏清越知道，但是王欣杰说得没错。
而且苏清越觉得，其实田之中安排得也很妥当。
欧阳有点过于执拗了，想着自己应该说说了，《那一点点仙气》必须立刻开始。
想想当时做免费版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现在难道比当时更难？
到底是工作问题还是态度问题？他想着，本来想叫王欣杰去叫欧阳。
可忽然觉得不太合适。
只好在QQ上叫了一下对方，让他来自己办公室。

第五百一十四章：怎么赚钱？
看欧阳走进办公室，听他叫了自己一声老大。
苏清越点点头，让他坐下。
今天，他穿得格外精神。
坐下的时候，带着微笑，没有了刚才和田之中发火的那种气势。
隐隐有点奇怪，觉得欧阳有一些别的变化，苏清越并没多说。他告诉自己，认真工作，努力花钱，穿衣打扮这些并不是问题。
他想着，先试探性问起三国后面的计划。
其实心里觉得，田之中的安排没有丝毫不妥。
只是怎么说服欧阳呢？他想着，听欧阳说着计划。
“基本就是稳定更新。公测有一段时间了，我们的更新节奏和后面计划也已经出来了。”他说：“基本就是两周一个小版本，一个月一个大版本，三个月一个里程碑版本，一年一个资料片……”
“嗯。”苏清越点头。
他承认欧阳的计划没问题。
决定直接说出重点计划，省得还和欧阳去辩论这些有的没的，陷入到没必要的困局中。“我准备东京电玩展上正式发布《那一点点仙气》。”他直截了当，然后又强调了一句：“这是公司后面的主要计划。”
“啊？”欧阳一怔，脸色一僵。
显然他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半晌才又问了一句：“今年的？”
“对，苏清越点头。”
“这还有几个月吧？时间够吗？”他问。
“这就是重点。”苏清越说：“之前我们为了三国上线，大部分人过来突击三国。当时计划就是突击加新人培训，等公测稳定，新人也逐步熟悉后，进行工作交接。”他说，又继续：“具体我会让田老师安排。”他说，担心欧阳有想法，跟了一句：“田老师这里压力很大，虽然项目立项时间很长，但大部分的时候人手不足。”
他语罢，能明显感到欧阳的态度变化。
不再像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么恭敬了，变得有些不情不愿，皱了皱眉说道：“老大！三国这刚上正轨啊！”他说，想要争辩，但和对田之中不一样，明显克制了脾气，问道：“现在不会太早了吗？”
本来想说田之中给他留的人足够了。
可是转念想到他们已经在办公室为此吵过了。
如果再争论下去，那就成了一个死循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
转刻苏清越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们现在多少人？”
“嗯？”欧阳被问得一怔。
苏清越点点头说：“我是说你们三国项目组。”
“八十五个人，不算QA。”欧阳回。
“好。”苏清越点头，话锋一转又道：“那我现在给你算一笔账，研发成本、市场推广成本、服务器带宽成本、平台分摊成本，如果所有成本全部保持现状不变，新项目停滞不前，或者开新的项目需要另外再增加成本，那么公司就别赚钱了，而且管理也会耗尽我们的精力。”
他这么一强调，欧阳大惊，问了一句：“赚不到钱？”
“对！”苏清越说，但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又道：“一个不赚钱的项目，没有利润的项目，不能给投资人、股东带来利益的项目，就是彻头彻尾的耍流氓！”他说，又强调了一句：“而且最无耻的是拿着别人的钱耍流氓！”
他如此说。
欧阳沉默了，整个人僵着不动。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补充：“像你这样的，上百号人全部扑在上面，还有算上美术这些，人就更多了。如果地推、市场、运维、客服等等所有部门都像你这样，你自己琢磨一下，能赚钱吗？”
他说，欧阳还是不说话。
苏清越不管这些，又道：“当一个项目稳定后，维持的人员肯定不会像项目突击时的人员那么多，需求量那么大，其他人员进入新项目的准备。公司项目不停地推陈出新，人员却没有大量增加，这就是所谓的‘边际成本’降低。当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就是公司利润最大化的时候。”他说：“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我……”欧阳一时结巴起来，他显得很紧张，脸色很不好看。很明显苏清越说得对，可他呕不过自己这口气，又跟了一句：“我只是担心……”
“你不要那么多担心！”不等他说完，苏清越打断他。
“老大，你说的都对。”欧阳叹了口气，还是有点不服气：“可现在这个项目只是刚上正轨。我也只不过是想着扶上正轨，走一程。因为三国为了公司争取了那么多利益，我是希望能保护它。”
发现欧阳很较劲。
这很罕见，苏清越很惊讶。他稍稍皱了皱眉，冷声问道：“保护多久呢？”
“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欧阳竭力辩驳：“我只是觉得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发现很难说服他。
惊讶于欧阳的这种变化。
苏清越想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说道：“欧阳，你把你的计划拿过来。你之前的所有计划以及之后的安排，慎重起见我研究了三遍。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没有充分地了解和调查，我不会找你聊……”他说：“按照现在的这个人员配备，一直延续下去，你觉得大家工作量饱满吗？”
“可是……”欧阳还想争。
“欧阳，”苏清越径直打断他，说道：“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愿意听？”
他语罢，欧阳又陷入沉默。
苏清越想，这毕竟是欧阳第一次做领导。
有小问题很正常，所以还是以教育为主。下一刻，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道：“欧阳啊，我们做管理的，遇到事不该钻牛角尖。不该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要有大局观，站在全局通盘思考。”
欧阳还是不说话。
苏清越能明白，他心里多少还是不服气的。
又或者被说懵了。
跟着苏清越又说道：“田老师之前跟你也说得很清楚了。高士贤和宁澄至少你应该相信吧？配备的人员没有问题。”他说，终于带出来责怪的意思：“你要配合他，尽快执行。”
“田老师的计划是您允许的？”欧阳瞬间一怔，整个人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跟道：“他要从我这里挖人，是经过您的允许喽？”他语罢，目光瞬间带出失望。
没想到他会这么想问题。
一句话把本来讲道理的事，转到自己和田之中的私人关系上。
这下苏清越终于有点愤怒了，说道：“都是一个公司的，什么叫挖人？”他的嗓门瞬间提高，说道：“公司有自己的安排，并没有把你的项目组彻底抽空，也没有造成项目的损失。你出去打听一下，美术和QA不算，三十多的人员配置，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部分新人也跟项目半年以上，还有什么问题？你到底怎么回事？会说人话吗？听懂人话吗？”他声音很大。
这下欧阳有点傻眼了。
这么久以来，除了上一次他赌博，苏清越还没有这样发过火。
“我……”
欧阳话到嘴边，明显是心里有火，可是又呕不过。
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老大，你执意这样，我当然不能说什么，但是我真的保留自己的意见。”他说，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没发火，我只是就事论事。”
“不重要了，你出去吧。”他说，苏清越稍微摆手，又道：“把田老师王欣杰叫会议室一下。”他说，看着欧阳点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还是很不服气。
过了一会儿，他去了会议室，看到田之中和王欣杰已经到了。
还有项目组的几个人。
他一上来便率先和田之中说：“田老师，欧阳同意了，按你的计划来就可以了。”
后者一怔，跟了一句：“同意？”
“嗯。”苏清越点头。
接着他们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
王欣杰在一旁打开投影仪，说道：“老大，那咱们开始吧？”
“好的。”苏清越点头。
接着由王欣杰演示，投影仪投射出《那一点点仙气》的演示版。

第五百一十五章：不忘初心
看着演示视频。
不得不说在田之中的带领下，虽然时间不长，人手又不太不够的情况下，《那一点点仙气》依旧非常优秀。他们演示的画面和各种玩法，在业界都是领先的或者说有独特性。
田之中又给他介绍后面的一些规划，他说：“有些我们也从《三国群雄》里面汲取，后面人手一旦就位就可以全面开展了。”他话，声音里满含对这个产品的自信。“我们不仅靠灵感，很多也靠反馈和调研。”
“嗯。”苏清越点头，他自己也觉得很满意。
接着田之中又介绍了情况。
说道：“只要欧阳那里交接完毕，咱们就可以加速了。”
他没有提欧阳那里的工作不好做。
苏清越觉得虽然欧阳变化有点大，可还都是兄弟，为了项目吵吵架也没什么。
他想着，田之中又说了后面项目的计划，苏清越听着，想了想说道：“田老师，这个进度按理说当然是不错。不过我希望你再赶赶……”
“什么？还要再快？”田之中一怔。
王欣杰也愣住，说道：“这个其实已经很快了。”
苏清越点点头，明白这个时间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可还是说道：“我准备带《那一点点仙气》去东京电玩展。”
一句话，大家更是一惊。
田之中忽然笑起来说道：“就是今年的电玩展对吗？”
“对。”苏清越说：“具体的测试时间我们可以协商，但是展会这个版本，我还是希望能赶赶……”
“老大，我说实话，这非常非常地难。”田之中说，语气严肃：“产品就像自己的孩子，我非常想在全球展会上亮相，也感谢公司和老大能给我们机会，但时间确实很赶。因为展会上展出，Demo肯定不行，必须是商务版本。”
田之中尽力解释，苏清越听着。
“商务版本要求就比较高了，至少角色、技能、登录、过场、地图、UI、音乐、音效都是正式的。玩法上虽然不追求多，但核心玩法必须要有展现。而且展会上无论TOB还是TOC，都是要试玩的，试玩就必须要有一定的游戏时长。我们在之前工作的基础上，还必须有3-5个小时的内容量。这基本上算一个完整产品了……”
明白他说得有道理。
不过苏清越最后却还是说道：“但是机会难得，我们是面向市场做产品。”
他这一句话，田之中和王欣杰，以及其他几个项目组的成员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田之中终于说道：“行！我保证完成任务。你等我计划吧。”
苏清越点头，他很清楚田老师的性格。
这一个承诺，不知道又是多少个不眠之夜。
转刻他说道：“我陪着你们。”想着这就是工作，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创业。
大家又聊了几句。
田之中便和苏清越回了办公室。
他们叫来了欧阳，准备和他谈交接工作的事。
欧阳推门的时候，本来脸色还挺好，可是一见田之中，瞬间皱眉，整个人态度立刻发生变化。最后一句话没说，在田之中面前坐下，连个笑脸都没有，和以前截然不同。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有些压抑。
苏清越亲自起身给他们两个倒了水，尽量调节气氛，说了两句庆功会的话。
然后才把正题拉回来说道：“田老师，我把工作交接的事和欧阳说了，没问题。”他说：“不过后面三国的项目，要是有问题了，你也得多多帮助欧阳。”
“没问题，都是兄弟。”田之中说，露出善意的微笑，对欧阳说：“放心吧，咱们在同一个办公地点，而且当初都是咱们兄弟一起扛过来的，说什么也不会让这个项目出问题的。”他笑着，又碰了碰欧阳。
带着一点善意和好意思。
苏清越明白，田老师是顾大局，同时也是因为兄弟情，才主动示好。
于是也配合着：“星期五庆功会加团建，兄弟们多喝点。”他说。
没想到欧阳却依旧绷着脸，深吸了一口气，阴沉沉地说道：“行吧……”他说，“反正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有理也成了无理。”欧阳语罢，摇了摇头。
田之中瞬间皱了下眉。
苏清越顿时一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说服欧阳。
再想想他以前为人处世，和现在对这帮兄弟的态度。当初他赌博，是田之中和王欣杰拼尽全力给他求情。
他意识到，最近一直都在渠道工作。
太久没有主抓这这块了。
如果再任由欧阳这种膨胀的情绪蔓延，不只是对欧阳自己，对整个公司，对项目都不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冷冷地说道：“欧阳，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他说，跟着强调：“我明确表态，公司不是你私人军队。”
他如此说。
欧阳猛地抬头看他，像是这才明白自己的话重了。
忙改口说：“老大，我，我真的没想什么我的私人军队，我只是……”
“你就是钻牛角尖也得有个度！”苏清越说，直接打断他。完全没想到仅仅公测的这段时间，他竟然变成了个人。
“好吧，好吧，我错了。”欧阳赶忙说，想着尽快过去这一段。
田之中这个时候也为了缓和气氛，说道：“没事儿，老大，你放心我俩肯定会把工作交接好。”他说，又碰碰欧阳的胳膊：“欧阳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他说话也是无心的。”
明白田老师还是包容的。
不过苏清越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现在他必须把态度和情绪的事说说了。
于是又道：“欧阳，你这个情绪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说，欧阳看看他，不说话。
苏清越接着又道：“我听说有人管你叫金牌制作人了？有这话吧？谁说的？”
“呃……”欧阳沉吟片刻，不想回答，不过最后还是说道：“还能有谁，宁澄呗。”
“宁澄为什么开这个玩笑？”
“她这个人，谁的玩笑不开啊？”欧阳说道：“我又没让她叫。”
“她怎么不说我和田老师是金牌制作人？”苏清越语气加速了，说道：“是不是你在举手投足之间展示了这种自信，又或者是你的脾气，对待每个人的态度？”他语罢，冷冰冰地盯着欧阳。
能明显感受到后者的尴尬，有些惧怕。
又深吸了一口气。
欧阳把眼神从苏清越身上挪走。
苏清越又道：“调侃的背后是什么？”他说：“是道理，是你的表现！”
“我……”欧阳说，他一时间结结巴巴起来。
苏清越直截了当：“你不要说什么你，我告诉你插科打诨可以。金牌制作人的称谓，你自己享受一下也可以，没问题！但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你真给自己披上了这个，这就是你现在的困境，是自己给自己背上了包袱。”
他这么一说，欧阳更不说话了。
苏清越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一个金牌制作人不足以让悦道上市，让我们的大娱乐成功。”他说，“现在才哪到哪啊？变了，膨胀了？”
“我没有，我只是！”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清越打断他的话：“我从来不反对任何一个员工身上有光环。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光环爱好者，非得公司所有光环都是我的。”他说：“我愿意你们出去有自己的光环，但这个光环是对外的，不是对内的！”他最后强调：“对内之前怎么样，之后还应该怎么样。不忘初心！你明白吗？”
他如此说。
欧阳抬起头看他，又低下头。
好半天才说道：“我明白。”
“好！”苏清越绷着脸说。
尽管他知道欧阳可能还没有完全明白。
但是他终归会明白的，好半天才回到主题，说道：“你现在跟田老师承诺一下，什么时候交接清楚。还有你自己的态度。”
“一会儿就开始。”欧阳低着头。
苏清越又道：“欧阳你想想自己对田老师的态度吧。当初你赌博，是田老师和欣杰拼尽全力保你的。你现在对他这个态度，是兄弟之间应该有的吗？自己不该反思，不该道歉吗？”
“不用，不用。”田之中赶忙摆手，说：“没事。”他笑着，试图示好。
欧阳这个时候可能也觉得不好，说道：“对不起，田老师。”
“哎，都是兄弟，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田之中跟着笑起来。
看他俩重归于好。
苏清越有点懊恼，觉得前段日子自己过于关注渠道了。
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
幸亏陈峰提醒。
他想着，不由得一身冷汗。
再看欧阳僵着的笑容，他觉得欧阳不是简单的膨胀，他的改变不会那么简单。
至少不会这么快折回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莫名其妙的求助
彻底解决了交接工作的问题。
田之中承诺一周之后，递交项目具体的计划和时间表。
接着苏清越又和大家聊了一会儿。
临走前，田之中和欧阳把他送到电梯口。在那一瞬间，苏清越忽然想起许久之前，自己离开焦点的时候，欧阳就是这样站在那里。
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苏清越很怀念那个时候，希望大家还能不忘初心。
在电梯关闭前，他再次嘱咐欧阳：“欧阳，想想我说的，不忘初心。”
电梯门随后关上了。
发现自己没听到欧阳说好的，他好像只说了一个：“老大，慢点。”
也许每个人刚上来，都会经历膨胀阶段。苏清越希望欧阳能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尽快回到正轨上来。
他想着上了车。
一路上依旧堵车，车子走走停停。苏清越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刚来时还在建的写字楼，如今门口已经车水马龙。
熙熙攘攘，不似过往。
看看表已经快五点了。
阿眸在QQ上叫他，发来信息问晚上是否回家吃饭。
他想想也没太多事，便回了一句：“肯定的，难得清闲。”
跟着又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到单位发现多数人还没走。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理出后面的工作计划，包括如何参加东京电玩展。需要怎么运作，找到具体负责人。接着他给周子友发出去，告诉他这部分的内容，要做好海内和海外的宣传工作，列出具体目标。
待到这些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
他出门的时候，办公间内已经没什么人了。
把灯关上，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陈婷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想着怎么也是回去，不如让东山把她带回去。他走过去轻敲了两下门，忽然听到两声抽泣。隔着磨砂玻璃门，没有着急进去。接着抽泣声停止了，好半天陈婷才说道：“请进。”
推门进去的瞬间，苏清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他随后看到陈婷坐在办公桌后面，白炽灯将她的脸色映衬得格外苍白。妆似乎是花了，桌子上有用过的纸巾。陈婷随后把它扔进纸篓，勉强地面露微笑，问：“清越，怎么了？”
“一起走吧，正好让东山把你送回去。”
苏清越笑着说。
觉察到陈婷的状态很差，眼眶发红，绝对是哭过的。
不过她不说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也不好问。
只好保持沉默。
好半天陈婷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说道：“好啊，谢谢。”
她笑着两个人起身，往出走。
东山这个时候跟上，帮忙按下电梯。
他们往下走，电梯的轿厢里忽然一阵尴尬。气氛诡异，无比的安静。苏清越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婷说话，说什么。后者可能也这样觉得，好半天也没吭声。直到出了电梯，陈婷才说了一句：“对了，清越，庆功会安排在周五了。”
“我知道，你跟我说了。”苏清越笑。
“不好意思，我忘了。”陈婷瞬间面露尴尬。
显然她心里有别的事，只好用庆功会和团建来搪塞。
不好意思多问。
他们上了车，一路上车子走走停停。
平京的路除了夜里，永远是那么堵。只是在车内，空调吹着，无比凉爽。陈婷的目光看向窗外，不一会儿又看看手机。
东山非常聪明地说了一句：“时间有点长吧。苏总，你们要是渴了，可以拿一瓶可乐喝。我中午添上的，应该还挺凉的。”
“好的。”
苏清越点头，笑起来。
取出可乐自己拿了一瓶，又递给陈婷。
车子跟着又继续开。
过了好久，总算是到了苏清越家的路口，他让东山把自己就放到这里。
嘱咐东山：“把婷姐送回去，记住是院门口。”
“放心吧。”
东山说着，车子随即离开。
往回家走，又路过烤肉摊，闻着那股烤肉味。
想起之前刚来平京自己还不太适应，如今竟然成了习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苏清越皱了皱眉，发现是陈婷老公的电话。
隐隐有点不安，不知道他们出什么事了。
按下接听键，说道：“刘哥怎么了？”
“好久不见了，苏总。”听筒里传来刘强爽朗的笑声，苏清越觉得有点不怀好意的感觉，听他问：“我老婆和你一起呢吗？”
“没有，她们刚走。我让司机把她送回去。”苏清越说。
“哦哦哦……”刘强在电话那头像松了一口气似的，长出了一口气，发了一句感慨说：“那就好，太好了。”
“怎么了？”苏清越问。
“兄弟，我有个事找你。”刘强说，声音顿了片刻，“很棘手，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知道是什么事。
钱？还是感情？苏清越想着，陈婷红着眼眶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
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刘强说道：“兄弟，待会儿出来吃个饭，说吧。”
“我已经和阿眸约好了……”
“嗨，大老板有点急事儿，不是很正常嘛。”他说，听出来很着急。
苏清越回了一句：“到底什么急事？”
“兄弟，我就是很着急，所以才找你的。”刘强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出来吧，真的很急。电话里又说不清楚，好吗？”他说，又解释了一句：“因为这个事，让你言大记者听到也不好，就别带她了。”
他忽然嘱咐。
想想陈婷，苏清越最后只好答应了。
刘强给他发了个地址。
不过苏清越还是先回了家，给阿眸说了一声。
后者听到陈婷老公找他有事儿，好奇地问道：“他找你什么事？”
“谁知道呢？”苏清越说：“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而且婷姐今天也不正常。”
“我明白。”阿眸也没有多问。
苏清越出了门打了一辆出租。
车上，苏清越还在想到底什么事。
车子在环路上狂奔，过了一会儿从亮马桥出来，拐进一片灯红酒绿的地方。
苏清越远远就看到刘强在门口走来走去……

第五百一十七章：虚伪
刘强约他的地方是个日式小酒馆。
在亮马大厦背后的一条小路上，周围灯红酒绿，整条街都是各种酒吧、餐馆。
其中有一间写着“石生”的小馆子。白底黑字，非常素雅，在这其中非常突出。
看出来，刘强想迎合自己的喜好，虽然显得有点主观和僵硬。
门脸不大，是日式的推拉电动门。
走进去，里面有人用日语喊：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有服务员迎过来，问他有预订与否。
这里面积不大，狭窄过道被装成吧台。
几对情侣在吧台前喝酒聊天，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苏清越侧身从那里走过去，后面有几张桌子，用竹帘隔开。一直走到最后一桌，刘强说了一声：“苏总！就是这儿！”
苏清越转身，目光又扫了一下周围环境。
发现这里的装修，是那种淡淡的东方原木色，配合暖色灯光，很适合情侣约会。
坐下来和刘强寒暄。
后者跟对服务员说道：“芥末章鱼、刺身拼盘、辣牛肉条、鳗鱼、生牛肉，清酒要獭际。”他说着话，完全不看菜单，一看就十分熟悉。又和服务员说了一句：“待会儿石刚回来，让他过来喝一杯。”
“好嘞，没问题。”服务员笑着离开。
苏清越说：“不用那么多，我吃了过来的。”
“那就喝点，清酒没事。”刘强笑着说：“这饭店老板是我朋友。”他说，又介绍：“平京二十四小时餐馆开得不多，他家算是不错的，有的时候能到夜里五点。我们有的时候玩累了，就会来这里喝点。”
“哦。”苏清越点头。
想起陈婷说，他对夜场很熟悉。
不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想着开口问，刘强这个时候又说道：“你以后要是泡妞，就带这里来。到时候我和老板打个招呼，保准你有面子。”
他语罢，递给苏清越烟，后者拒绝了。
笑说：“门清啊……”不想再磨磨唧唧，苏清越直截了当又问：“刘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被他这么一问，刘强一怔。
很快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道：“兄弟，有点麻烦……”
“怎么了？”苏清越觉得话中有话。
又想起，在大众4S店和他牵手的女人。
这个时候刘强说道：“做男人很难的，白天要在外面打拼，晚上还要应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我和你婷姐认识，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块钱，住在清河的小破房子里，谁也想不到能有今天。”
他说，避开麻烦本身，表面带着一种忆苦思甜的口气。
可是却给苏清越一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
不知道他什么事，苏清越稍稍皱眉。
跟着芥末章鱼和腊牛肉条上来，清酒也端上来。
苏清越再次说道：“刘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的。”
“先喝一口。”刘强苦笑起来，端杯。
感觉到他明显在逃避什么，苏清越也端杯。
喝了酒，刘强夹了口菜，环视四周，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当初我刚来平京的时候，一个月就一千五，住在北四环地下室里，一顿饭花五块我都嫌多。根本不敢想象有天我一顿饭能花一两千。”
“嗯。”苏清越笑笑。
心里知道，刘强肯定是在为什么事做铺垫。
想到陈婷在哭。
他不紧不慢等着刘强继续。
果然后面刘强又继续：“后来我和你婷姐认识，我就说我肯定拼尽全力让她，让我们这个家过上好日子。”他说着，慷慨激昂起来：“那会儿我也是斗志昂扬，什么苦活累活，各种逢场作戏，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
听他说，似乎非常有道理。
想起4S店的女人，陈婷好像还没有车呢。
正想着刘强又说：“后来果然买房了，咱兄弟的一切都是凭自己起来的。”他说着，又道：“我是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婷姐买的，但你婷姐有的时候不理解我。她不懂什么叫逢场作戏，我一回家晚了就跟我闹腾。”
终于贴近主题了。
苏清越想着，和刘强碰杯，微笑点头。
下一刻喝完杯中酒，又道：“兄弟，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抱怨你婷姐。我是说，咱们男人在外面真的很难。”他语罢叹了口气：“外面应酬完，回家还得哄着老婆，不容易。兄弟，你有没有体会？”
面对问题，苏清越只呵呵笑了一下。
刘强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可能是不知道从何开始，好半天才说：“上次咱们在4S店见过的，你见过那个女孩。长得跟妖精似的，骚得要死。”他立刻愤愤不平起来，骂骂咧咧：“她把我俩的事传到网上去了，说我欺骗她的感情。说什么我原来有老婆，好像我没告诉她一样！”
他如此说，苏清越震惊于他竟然这么说对方。
同时也明白了他找自己做什么。
问道：“什么时候上传的？”
“就今天下午吧，我也是刚看到。”他说：“现在弄得我很尴尬。这个事不能再在圈子里扩大了，也不能让陈婷看到。逢场作戏，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让她看到，肯定得误会我。”
他说，嘴里又嘟嘟囔囔地骂。
“你希望我找人把它删除是吗？”
“哎，兄弟啊，你不知道我有多难，顾着我和你婷姐的家，又得顾着生意。”他不说正事儿，又继续抱怨：“我承认我没有把控住自己，但是我的出发点肯定是生意，只是……这个尺度把握太难了……”
“……”听他说，苏清越沉默。
他还是头一次见人，能把出轨说得这么义正辞严的。
再想想陈婷，那么久以来，每天很晚回家。
肯定也是因为家里没有温暖。
稍微有点生气，不过转刻他意识到，陈婷是他的合伙人，自己对别人老公做道德判断没有意义。下一刻他恢复了冷静，说道：“把地址给我吧！”
“好！好！兄弟，你能理解我是最好了！”刘强说：“别看咱们兄弟一共见了没几面，但是我一直认你这个兄弟。”他说着，给苏清越发地址，接着又忽然想起什么，嘱咐他：“兄弟，这事儿你别和陈婷说。”
“放心吧。”苏清越回。
回想起陈婷哭，苏清越觉得也许后者早就知道了。
本来想说两句刘强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刘强端杯敬他，苏清越也只好微笑着喝酒。
跟着刘强又道：“兄弟，待会儿我请你出去玩玩……”
“不用了，”他话没说完，苏清越立刻打断：“咱们之间没有必要。婷姐应该回去了，你也少喝点。”
“没事！”刘强争了一句，“弟妹打电话你就说陪我呢。”
他一句话，让苏清越彻底明白了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自己帮他这一次，是帮陈婷还是害了陈婷。
苏清越忽然有点后悔。
暗暗叹了口气，最后拒绝了刘强，说道：“今天算了。”他说：“改天我们去你家，尝尝你的手艺。”语罢，他端起酒，保持微笑和刘强碰杯。

第五百一十八章：你会变吗？
他决定让周子友去处理一下。
删帖是市场部工作的常态。
看似简单删帖的过程，其实背后是媒体对企业的定位，是广告投放的附加产品。
无论是悦道还是周子友的能力，苏清越觉得搞定都是小事。
从小酒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站在路口，刘强又劝他两句出去玩。
苏清越婉言谢绝了。
他明白，对于刘强来说，逢场作戏就是报答。
玩得越疯，喝得越多，尺度越大，刘强的歉意和愧疚越小。
这是刘强的方式。
虽然说思想和观念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
但是从陈婷的出身、经历和性格来说，确实很难接受和理解。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想想他们的未来，苏清越摇摇头。
把刘强送上了出租，嘱咐了一句：“到家给我个电话。”
看着他离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越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没有着急打车，想起来刘强和自己说：他当初怎么苦，怎么不容易。这个苏清越也有所耳闻，但是现在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走到三环辅路，一辆出租驶过。
他招手拦车。
往回走的时候，看表已经十点三十五了。亮马大厦附近依旧有点堵车，一些酒吧旁停着出租。他们的车子走走停停，直到上了环路才算畅快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子友回过电话来。
听筒传来他的声音。
他简要地做了个评估，说道：“老大，我看了一下，还没发酵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完全可以处理好。”他说，又道：“其余我也去查关键词，应该只涉及到几个论坛。”
“那你去做，保密性要做好，不要节外生枝。”苏清越嘱咐。
“这个当然。”周子友说：“可我在想别的问题。”
“你说。”苏清越回。
“人家肯定还会再发的，而且有可能会换论坛，做持续地攻击。”周子友说：“这件事的根本，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可以帮忙做这些，也可以盯着，但最终取决于他们之间的谈判。”
“那些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负责处理好这些就可以了。”苏清越回。
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到了路口，还是老习惯，苏清越提前下了车。
走了一会儿，散散酒气。进家的时候，阿眸见他回来，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道：“哟，苏总今天回来得挺早啊？什么事，这么快？”她问，笑着迎上来。
“陈婷老公的事。”苏清越说，但没有谈出轨。
“哦，婷姐也在？”阿眸问。
“没有，只有刘强在。”苏清越说着，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他想着，阿眸坐在他身旁，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你知道我们老板常万林吗？CEO，不是董事长。”
“知道啊。”苏清越问道：“怎么了？”
“他老婆今天打到我们单位了。”阿眸说着，瞪大眼睛。
“啊？”苏清越一怔。
常万林在业界还算是有头面的人物，人人都知道他白手起家，最后做成亿万富豪。年会和Gameyoung他们有过几次交道，苏清越只觉得这人有点浮夸。但对行业，对媒体走势的判断，还是有自己独到见解的。
“我才知道我们单位那个女刘伟竟然是个小三。我说怎么她什么都不会干，也不能独当一面，竟然还弄个领导干干，部门协作搞得什么都不是。”阿眸说着，带着点小女孩儿八卦的意思，又盯着苏清越。
一会儿又说：“老板娘就在办公室里喊，吓得刘伟都没敢出来。我听说是，当年常万林在平京没住处，都是老板娘接济的。还说什么现在刚有点钱，就开始养小三了。”她说，继续盯着苏清越看。
有一点不怀好意地坏笑。
跟着说道：“苏清越我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你们男人有钱就变坏？”
“啊？”苏清越被问得先是一怔，本来想说也许吧。
可转刻他想起刘强。
想了片刻，他忽然改口说道：“变不变坏应该和钱无关吧。”
“那和什么有关？”阿眸对他的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
“应该是和他对这个世界和其他人的态度有关。”他说：“有些人在他们上来之前，就会有种种迹象。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被他们的个人魅力吸引，忽略了种种隐藏的迹象。”
“那苏清越你呢？”阿眸坏笑着问。
“人如果没有正常的价值观，有没有钱都会出轨的。”苏清越说：“这个和钱无关，只不过有钱了，你出轨的机会多了而已。”
“那我现在问你呢，你会变坏吗？”阿眸再次追问。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当然不会了。”他话到这里，骄傲地笑起来：“我做这个是为了理想。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那些享受。这些都是顺带出现的，但不是我的目标。”
“切，说得自己那么高大上。”阿眸笑起来。
苏清越也跟着笑，又解释：“这个东西呢，就是你相信你相信的。你坚信这个目标，这个理想，你就不会被沿途的风景带偏。如果你不信，那么你就有可能在冲击理想的过程中，被工具反噬，膨胀了，忘了自己的初心。”
他说着这些，想起刘强。
也许刘强当初真的经历了诸多不易，产生了报复性的物质和精神消费。
苏清越并非不理解这种行为。
一定意义上，这也是工作压力和生活苦难的宣泄。
花自己的钱，享受自己的人生本来无可厚非。
可还是觉得要坚守道德底线，牢记原则。
苏清越又想到陈婷，想到欧阳。
确实需要找个时间和欧阳谈谈。
苏清越发现之前那种拼命向前的想法，虽然没错，可有的时候只为了向前，不控制大方向，也会出问题。这也是公司使命、价值观的问题。
团建的主题也渐渐清晰了。
清酒的酒意袭来，躺在床上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去单位，检查各个论坛，发现一切早已经干干净净。
不过看看手机，刘强没有给他发信息。
见到陈婷的时候，后者面露灿烂的笑容，像是已经从低谷走出来。
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中午吃饭，苏清越说道：“婷姐，哪天叫上大家去你家吃饭吧。再让刘哥给咱们做点菜，我想刘哥的手艺了。”
“可以啊，没问题的。”陈婷说着，笑起来。

第五百一十九章：庆功
六月底的一天。
黄历上写着宜开业、开工、祈福。
悦道网络庆功会在这一天开始。
和上次年会一样，他们依旧选中了温泉酒店。婷姐租好了十多辆大巴车，准备将焦点分部和公司总部的大部人马全部请至酒店。同时还邀请了焦克俊、李霖他们，毕竟名义上项目组现阶段的归属还是焦点。
下午的时候，何家华一到公司便夸赞起苏清越在南都的表现。
说道：“清越，我和你说，你这个仗打得漂亮。”他笑着，眼睛微微眯着说道：“当时我一看泄密了，其实是很紧张的。不过转念想，这也才是展示你才华和能力的时候，经营企业不可能每天都顺风顺水。”
“对！清越这一仗打下来，给全行业都立威了。”岳临岛笑着说：“这个事情也让团队有信心了，敢打硬仗。这种心理上的自信在清越这里建设起来，以后再开展新工作也容易。”
“我觉得苏总身上有一种气质，就是能号召大家的那种气质！”杜楠湘笑着插话。
听他们说着，苏清越微笑着回应。
其实对于这些评价，他并没有太多感觉。
不过有一点他承认何家华说得对，就是企业经营不可能顺风顺水。他如此想着，觉得做人也是如此的。
要在逆境中，学会战斗，学会成长。
聊着天走出办公室。
焦点的很多人也都到了。
大家一同往楼下走。
何家华与欧阳并排，笑眯眯地说道：“欧阳，你这个资料片做得好。能把这么老的一款游戏，焕发出青春，很不简单！”他说，又总结：“我感觉你这个不是草船借箭，而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听他双层隐含的意思，欧阳呵呵笑了一声。
苏清越隐隐感到他脸一僵，不过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和何家华走着。
客套着说道：“其实也还好。在我眼里三国不是一款老游戏，而是一款经典游戏。至少在公司目前的项目里，我觉得三国是最好的。未来也争取做到更好，给公司创造更多的收益。”
“这个好。”何家华回头和苏清越笑着说：“清越，公司内部引入竞争机制，项目之间大家有自己的想法，非常好。”他们聊着，走进电梯。
苏清越笑着说道：“公司后面还有《那一点点仙气》和《小魔仙》。看一个公司的未来，还是要看公司能否有持续稳定地产品输出能力……”
“你说得对，持续输出很关键。”
何家华笑着说。
他们走出电梯，大家很快上了大巴。
虽然大家都坐大巴，但是苏清越还是让东山把S500开上。
主要考虑既然是拓展团建，而且要几天时间，万一有人有特殊的事情，有车方便一点。
平京下午还是有点堵车，但他们还是在六点以前抵达了温泉酒店。
大巴车依次停靠在停车场。
往下走的时候，焦克俊迎着苏清越过来，叫了一声苏总。笑着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一款老游戏，能在你的手里大放异彩。清越，你真的是焦点的大救星。”他说着，和众人寒暄。
何家华笑说：“克俊你也不错啊，听说你买了一辆好车，什么时候带我在平京转转啊。”
“我的车在您跟前，怎么敢说是好车？”焦克俊笑说。
苏清越看到他的车停在东山的车边上。
众人说笑着往里走。
何家华笑着问田之中《那一点点仙气》的进展，又笑说：“你们都是功臣，今天晚上放开喝一点，别管苏总。”他说：“我年轻的时候，放松有时就是靠喝酒，确实是管用。”
他语罢，岳临岛和王欣杰聊着。
不过欧阳没往前走。
田之中回头叫他的时候，他只是笑笑。
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自己有个电话要打。
女友陪在身边，露出笑脸。
苏清越觉得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电话。
和大家顺着广场上的引导牌，走向大堂。
陈婷早已经在那里，微笑等着大家了。
她提早来了半天，早就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除了饭厅的布置，菜品的选择，酒水购置，还有庆典其他的环节……
现在她站在大堂里迎着大家。
和大家打招呼。
苏清越走进去的时候，很多人已经落座了。
凉菜已经摆盘。酒水全部都是游贤鸣从南粤寄过来的。
阿眸今天特地为庆功会，将苏清越一直以来的白色体恤，换成白色衬衫。
牛仔裤这一次换成了藏青色的修身西裤。
背景音乐放得是奔跑。
他们落座后不久，主持人走上台先是让众人安静。
接着他宣布悦道网络《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庆功会正式开始，并有请悦道网络创始人、CEO苏清越先生上台讲话。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台上大屏幕打出了“悦道网络《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庆功会”几个字。
有人站起来吹起来匪哨，有人高喊：“悦道！悦道！”
回头看众人站起来鼓掌。
何家华也笑起来说：“清越快上台吧，大家都等着讲话呢。”
他说着，苏清越走上台。
掌声雷动，欢呼声更加此起彼伏了。
直到他接过麦克风，做了一个示意大家安静的动作，瞬间现场又鸦雀无声了。稍稍沉了一口气，看着台下的众人。想想从三国的最初到今天，苏清越其实也是感慨良多。
他首先讲道：“感谢各位悦道的兄弟姐妹们，在你们的支持下，公司成立伊始便将三国这款游戏推向了市场的第一梯队。现在我想和公司所有的员工，我的合伙人，我们悦道的投资人分享一个好消息。”
这时大屏幕上显示出了《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漂亮的成长曲线。
苏清越看着这些曲线，大声说道：“截止到本周，《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正式突破了三十万人同时在线，上个月我们的收入突破了四千万……”
下面的掌声、呼喊声再次响起来。
苏清越稍等了片刻，又接着讲道：“这当然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但最近的一些变化，也引发了我的一些思考。”他说，目光向欧阳的方向望去，说道：“我在想在公司的高速发展中，我们如何能不忘初心，我们的初心是什么？这个公司的核心价值观是什么？”
他说，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众人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说道：“我觉得从本质上说，我们的初心一定是做好的游戏。游戏公司做不出好的产品，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每一款新的产品，其实都是新的创业，让我们充满斗志，充满激情！”
他说着，台下静悄悄的。
苏清越又道：“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会有许多的起起伏伏。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考验。逆水行舟，是考验。其实顺风顺水，一样会考验一个人。考验他看待世界，看待合作者。”他说，再次将目光转向欧阳。
后者这个时候低下头，把手机打开。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讲道：“在这个起伏的过程中，我们看到了像欧阳，这种从底层客服做起的游戏制作人；还有像彭磊这样从底层做起来的渠道人员；他们的经历，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可贵。”他说，讲到了具体的案例，又说道：“当然这其中也有其他不好的人，不好的事，比如董建泄密。”
他说：“但是我们要看到的是，多数人只要调整好心态，是可以坏事变好事的。比如我们在南粤遇到的游贤鸣先生，如今就成了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也看到尽管我们遭遇了董建事件，可还是在南都地区成功的将三国推广开来。”
苏清越说着。台下有些人嫌听得不过瘾，又往前走。
苏清越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总结是不管经历高峰低谷，不管你的出身，大家最重要的是有共同的目标和路径。我觉得很重要的是，一群人要在这条路上结伴而行，互相鼓励。”
他语罢，再次看向欧阳。
又道：“在这个基础上，我们需要做的是不忘初心，牢记自己出发时的使命。要明白顺风顺水也一样能把船掀翻了。甚至当你大顺特顺的时候，你也要思考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有问题。不要让顺风顺水的势头，把自己掀翻了。”
他说，看向台下的众人。
“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一个公司的成功，可以有爆发，但绝不是简单的爆发，要有足够的延续性。我们全体悦道人，都应该明白这一点，做到不骄不躁。”
话到这里，苏清越再看台下。
他觉得差不多了，最后说道：“最后，我要说的是，虽然还没有到年底，还没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但是我和董事会商议，给所有的员工一个特别奖励——每个人一个月工资。这个和我们正式的奖金无关，不冲突，希望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
霎时间台下掌声雷动。
叫喊声，大笑声和口哨声，都要把天花板掀起来了。
苏清越端起酒杯，示意大家饮尽杯中酒。
接着庆功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上来宣布抽奖，他把手伸进抽奖箱。
拿出一张纸条，念道：“三等奖宁澄。”

第五百二十章：想害死我？
“啊！”
听到自己竟然获奖了，宁澄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蹦蹦跳跳这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她不断地和项目组的每个人击掌，和自己的男友拥抱。笑着说道：“没想到我这种中奖绝缘体，竟然也能被抽中。真的是赶上哈雷彗星撞地球了，简直太炸了！”
她说着冲向舞台中央。
台上的主持人又继续抽奖，低头看着纸条念道：“三等奖林栋。”
接着人事部门有人立刻窜起身，满脸带着笑意，跑上舞台。身后一群女孩儿叫着：“林栋请客！林栋请客！”他们说笑着。
后面的抽奖又继续。
每叫到一个人，势必引起一阵欢呼声。
此次庆功会的抽奖，苏清越安排的全部都是现金。
此前人事部门曾经报过实物的方案，觉得能够省一些钱。可苏清越觉得钱是省了，可是抠抠索索的，让人不痛快，就失去了庆功本身的意义。要让大家感觉到公司愿意和大家分享，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回到位置上的员工，激动地大叫。
拉着所有人端起酒杯。
宁澄更是和其他人说道：“哎呀，别看我们家少峰长得不咋地，不过还是很有福分的。至少他找了我，还能帮我获奖。”语罢，端起酒杯，笑道：“快点！福将我们喝一杯交杯吧。”
语罢，众人都笑起来。
叫道：“快点！快点！少峰快点！”
看他们喝交杯酒。
庆功会如火如荼的进行，抽奖很快从三等奖到了一等奖。
随后，主持人宣布抽奖告一段落，待会还有员工组织的节目表演。
苏清越这时起身和总经办的成员开始敬酒。
身后于成龙端着分酒器走到了周子友跟前，脸已经因为酒精红了，说道：“老周！别废话了，吹了那么多的牛。什么‘马桶不堵永远不醉’，你也没真的喝多少过！你能不能兑现一次啊？”
他笑着说。
周子友立刻站起身，往自己的分酒器倒酒。大声反驳道：“你别说那个。自己没本事把我喝躺，就别说别人吹！”他说着，指指分酒器：“你说今天怎么喝吧？”
“咱们一口一个吧？”
“一个有啥意思？咱们得喝仨！”周子友大声说。
“你说的！！！”于成龙高声大叫。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周子友高举着杯子，说道：“这第一杯，是为了咱们在南粤的战斗，简直是太无敌了。谁能想到咱们能这么炸开市场！所以兄弟我服你，干杯！”
他说着，两人互相揽着肩膀，一饮而尽杯中酒。
赶忙有人递过来筷子，让他们吃口菜再喝。
于成龙这个时候，说道：“这第二杯，那咱们得敬兄弟你市场工作做得好。用老大的话说，就是空军精准定向，轰炸炸得稳、准、狠。让咱们在南都，居然能反败为胜！一辈子兄弟！”
他俩说着再喝的时候，苏清越走过来。
周子友立刻身子打了一下晃，说道：“老大！正好！第三杯，你得喝！我们俩刚喝了，现在该你提一杯了！”他说着发现苏清越用的是酒杯，立刻抢过来一个分酒器倒上，说道：“老大！就喝一个！”
“行！”
苏清越也是真的高兴了。
端起分酒器，和大家举杯，说道：“这第三杯就是给所有的兄弟。是你们的共同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绩。All in地推，不是单个部门，是多个部门的协调作战。今天的成绩就是你们能力最好的证明！”
他说着干杯。
众人这个时候也都起立跟上。
和大家喝完，苏清越又继续。
很快他带着大家到了田之中这桌。王欣杰喝多了，拉着他的手不让走，非得讨论到底整个研发部门谁最能喝。宁澄在旁边毒舌了一句：“喝的最多有什么用！这种事还是要看谁能把对方喝到医院里。”
她说着，咯咯咯笑起来。
宁澄的不改毒舌本质。
可是苏清越注意到欧阳的目光，从别处瞬间瞪过来。
脸红着，目露凶光。
不过随后还没等苏清越离开田之中那一桌，目光便收了回去。
直到苏清越到了他那桌。
他立刻起身高叫：“老大！”然后指着自己桌上的人，说道：“是男人的，都端分酒器，不要端那个小杯子！老大敬酒，哪能就喝个小杯子！”他说着，指指高士贤：“你什么意思啊？”
“欧阳！有人不能喝的不强求！”苏清越说。
立刻让大家随意。
有些女孩子这才纷纷换回酒杯。
饮尽杯中酒，欧阳拉着他的手说道：“老大！您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三国做好的，绝对是整个悦道最赚钱的项目。我们一定可以拿下来第一梯队再靠前的位置！”
他一字一顿，苏清越点头。
拍拍他的肩膀，和总裁办的同事一同离开，又去了下一桌。
很快一桌又一桌。
待到敬完所有的桌子，回到座位上。
台上已经展开了歌舞表演。
有程序员喝多了，还跑上去给歌手伴舞，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接着苏清越注意到台下的兄弟们，已经开始串桌。
他也和总裁办的成员，一一敬酒。
过了一会儿，氛围本来一片祥和，但转瞬他们忽然听到身后欧阳大骂了一句粗话。众人瞬间转回头去，看到欧阳站起身，满脸通红指着宁澄的鼻子，嚷起来：“差不多得了！没完没了是吗？什么金牌制作人！你不就是想害死我，然后你来做这个制作人嘛？”
众人瞬间，全都是一惊。
何家华本来正和岳临岛敬酒，有说有笑的。
也被这一声吼叫，惊得一抬头。
这个时候王欣杰上前说道：“兄弟！算了！一个女孩子，她毒舌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恶意，只是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欧阳大声说道：“玩笑的背后是什么？是觉得我狂了是吗？是对我有意见对吗？给我戴个高帽，把我的人都挖走？”他脸红着大叫。
田之中也起身劝阻：“欧阳，差不多算了，这么多人！”
“人多了怎么了！田之中，你最会做老好人了！我不会！”欧阳大叫着：“兄弟们跟着我，拼命向前，那么快的速度赶工。你当然无所谓了，毕竟都去你的项目组了！”
他说着话，田之中僵住。
王欣杰猛地起身，但是被前者拽住了。
这个时候苏清越这桌的人也都看过去。
这个时候焦克俊在一旁，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搞开发的人，长期憋闷，所以有好多火气发不出来，这个也是正常的。”他语罢，和岳临岛与何家华尴尬一笑，又对苏清越说道：“不过欧阳这个脾气，最近可是越来越大，掼坏了。”
他说着，欧阳还在咆哮。
欧阳确实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这样。
但是事出有因。
上次的事情，他虽然答应了，看起来心里还有疙瘩，怨气很深。
但在庆功会上爆发，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苏清越觉得是要解决这件事了。
他想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分酒器，然后其他人说道：“我过去一下。”
语罢，起了身，朝欧阳走去。

第五百二十一章：说不明白
“老大！”
发现苏清越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欧阳瞬间一怔。
本来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本来带着凶光的眼睛，瞬间眯起来，强颜欢笑。
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她的女朋友立刻扶住他，给苏清越解释：“老大，对不起！他喝多了。他……他不是这样想的，您千万别生气。”她说着，拼命拽他：“你别瞎说了，行不行啊？”
“谁瞎说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欧阳回道。
丝毫不管周围其他人铁青的脸。
王欣杰冷笑了一声，冷冰冰地盯着欧阳。
田之中一句话没说。
但目光看向别处，显然对欧阳说的话很生气。
看着他的样子，苏清越想起田之中说：“像他们这样的人……”
想起欧阳拉着自己的手说：“老大！真的很不容易啊！”
很想和欧阳正儿八经地聊一次天。
好好说一说，他现在的情况。
可欧阳喝得太多了，加上周围人都看着。
最终苏清越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端着酒杯，冷声发问：“对大家都有意见是吧？对我的意见也很大吧？”
“是！”欧阳说，眼眶哄着。
女朋友又赶忙拽他，试图捂住他嘴，说道：“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欧阳一把拨拉开女友的手，说道：“你别管我，我要和老大说话的！”他说，又嘿嘿笑起来，打了个酒嗝，说道：“老大！是您把我从一个小客服带出来的，我这人生都是你给的，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呢！”
听他又改了口。没想到他的情绪这么大。
苏清越想着，明天必须和他好好谈一次了。
身旁东山像个保镖一样，始终在他身边。
想了想这个时候，也只有喝酒了。
否则，和一个醉鬼还能说什么道理呢？想到这里他把酒杯举起来说道：“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喝酒！为了你！为了你自己！为了三国！干杯！”他语罢，不由分说，一口喝干了分酒器里的酒。
欧阳这个时候晃悠着，去拿分酒器。
女友立刻叫道：“老大！别让他喝了！”
苏清越不说话，欧阳端着分酒器大声叫道：“你别管我！”
他说着一饮而尽杯中酒。
大声喊道：“老大！我爱你！我爱悦道啊！你是我永远的老……”后面的大，还没喊出来，身子便向后一仰。眼见着要摔倒，苏清越立刻扶住他。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田之中他们也都冲过来，搀住欧阳。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让他回去睡觉吧，士贤你去帮一下忙。”
“好的。”高士贤从苏清越手里，结果欧阳的胳膊。
他们往外架他。
欧阳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老大，我就是不服啊！老大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做出更好的游戏！你相信我啊！我肯定可以的！”他嘟嘟囔囔的，虽然口齿不清，但还是能听明白的。
苏清越最后攥了一下他的手，说道：“我相信你，回去睡一觉，明天我找你……”
接着欧阳又继续睡了过去。
身旁宁澄冷哼了一声，跟了一句：“太过分了！”
他说着，田之中无奈地摇摇头：“话怎么就说不明白呢！”
王欣杰在一旁冷冷补充了一句：“因为牛了呗！”
听他们说，苏清越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座位。
何家华这个时候笑道：“年轻人喝多了，难免会胡说两句话。”他语罢，笑着，帮苏清越找台阶，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喝多过，当初我还打电话，骂过对我最好的上司。”
他语罢笑起来。
众人又聊起来别的，很快转移了视线。
于是又继续喝。
整个大堂很快恢复了热闹。
不过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离开，其中一部分人去了娱乐中心，另外一部分人去了温泉。过了一会儿，何家华在杜楠湘的陪同下也离开了。
苏清越和陈婷聊了一会儿，本来也准备走了，可这个时候东山忽然端着分酒器走了过来，满脸堆笑说道：“苏总，我来敬你一杯。刚才都是各部门的领导，我就是个小司机，放到最后吧，别打扰大家。”
他说着话，苏清越拉着他坐下来。
东山这个时候扬扬自己的分酒器：“我这壶酒是代表我全家的，你可以不喝。”
“你这话说的！弟兄们都喝了，我苏清越能不喝吗？”苏清越语罢顿时瞪大眼睛。
“不是，不是！我主要是怕你喝多了。”东山忙摆手，笑起来，又道：“我是真心感谢。”他说，解释起来：“您叫我的时候，我其实好几个月都没有什么收入了。因为现在开黑车的人太多了。您也知道咱们院门口，有多少辆黑车。而且我家前段日子出事儿，又花了不少。”
他说，苏清越点头。
情况确实是如此，附近的黑车如今是越来越多了。
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么严重。
这个时候东山又道：“主要也是现在开车已经不能成为一个职业，而是一项必备的技能了。您这次的推荐，真的对我至关重要。而且一说我也是在科技公司打工，家人感觉也不一样了。”他说着，端起酒壶。
苏清越跟上，说道：“不过东山，我提一句对你的建议。”
“您说，您说。”东山红着脸。
“你现在还是太紧张了，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苏清越说道：“你就做你自己就可以了。不要因为一份工作，把自己的本心都改了。你记住一句话，你叫东山，不是叫东海。抬起头，腰杆硬起来……”
他如此说，东山立刻点头。
说道：“老大！你这个话说得有道理。说真话以前见兄弟们都管你叫一声老大，我还有点不适应。但是今天我明白了，大家是发自肺腑的。如果你不反对，现在我也这样叫你！”他语罢，抢先一步，一口饮尽壶中酒。
跟着又继续吃。
快到九点的时候，庆功会结束了。
大堂里除了王欣杰陪着田之中还在喝，其余人也都走了。
担心他们两个，苏清越临走的时候，让他们不要再喝了。
往回走，王欣杰搀着田之中，忽然说道：“老大！我做项目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利益，更没有想过侵占兄弟的利益。我已经尽量退让了，我把欧阳当兄弟，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他语罢，打了个酒嗝。
眼眶都红了，苏清越立刻上前，和王欣杰一同搀住他。
“老大！欧阳过分了！”王欣杰说：“田老师从来就没对不住他！这些兄弟没人欠他的。”
“等他清醒了，我会和他谈的。”苏清越很认真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们把田之中搀回去，安顿好。
待到从房间出来，站在长长的走廊里。
苏清越忽然怅然若失，想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欧阳身上的包子味；王欣杰发誓能把客户端再缩小；田老师说，像他们这样的人，机会有时比命重要。
他有些不放心欧阳，于是去了他的房间。
稍稍敲门，过了片刻欧阳女友开门。见是他，立刻叫了声老大。
“他怎么样了？”苏清越站在门口问。
“没事，已经睡着了，我觉得这次不用去医院。”后者笑说，显得很尴尬，又补充：“老大，他是喝多了。他平时不是这么想的，您相信我……”
“嗯。”苏清越点头，最后说：“让他明天起了床找我。”
他语罢，转身离开。

第五百二十二章：悦道学院
那天回到酒店，苏清越许久都不能入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想着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
欧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曾经他还以为公司运营最大的难处是攻城掠地，是上兵伐谋。
没想到最难的还不止这些，还有内部协调，合伙人的心理建设。
最危险的不一定是前线，也未必是打败仗。
苏清越意识到，有的时候危险是在打胜仗之后，骄兵在失去共同奋斗的目标后，会慢慢远离。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企业总是强调志同道合。强调志向和价值观，原因也在于此。
创业这个事太难太苦。一群人要在这条路上前行，就需要结伴，相互鼓励。这期间难免会有人掉队，会有人走失。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是需要一个强大的信念来维系团队运行。
现在返回来看《西游记》作为管理学的教科书，唐僧存在的确是有重大意义的。
他想着，意识到这件事也不能盲目责怪欧阳。
心理的问题靠打骂是没有用的。
要彻底解决，就要找到深层次的意识，帮他找回初心，找回最初的理想。
想着这些，再分析欧阳的内心世界。
苏清越失眠了，他索性走出酒店，一个人走进温泉。
夜深了，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同事在说笑，苏清越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泡在温泉中。
苏清越想着，他认为要站在欧阳的角度看问题，而不是简单的谈论初心。
渐渐地他开始深入，有了思路。
他开始明白，欧阳其实是恐惧导致攻击。
于是大致捋了一下明天和后者谈话的思路，一切豁然开朗。
继续泡着温泉，热气蒸腾，渐渐昏昏欲睡。
酒精也完全挥发出去，回房间继续睡。
七点二十起床的时候，整个人精神抖擞。
起床去吃饭。
温泉早餐虽然没有星级酒店那样全面、精致，可整体而言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中西餐可谓是应有尽有，只是稍微有些不正宗，可也能接受。
苏清越吃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九点的时候，他准时来到多功能厅，参加悦道学院成立的仪式。
多数人都已经落座了。
苏清越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注意到欧阳还没有来。
这倒是也正常，毕竟他每回喝酒跟搏命似的。
和田之中与王欣杰又聊了几句，大家谁也没提昨天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儿陈婷作为主持人在台上讲了两句，宣布悦道学院成立。
接着她邀请苏清越致辞。
后者随即起身走上台，台下掌声雷动。
接过麦克风，看着这些员工，苏清越说道：“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咱们悦道学院的开幕式，刚才陈总也在上面讲了一些。我要说的也不会太复杂，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他说，看看台下众人，苏清越有些感慨。
但还是决定少说两句：“首先成立这个学院的目的，就是给所有兄弟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和公司一同成长。在未来我们不仅会请公司内的人，还会邀请公司外的精英。希望你们能和公司一样，永远年轻，永远充满斗志与激情。”
他语罢，不再多说。
直接邀请了今天主讲人田之中登台，讲述他的游戏之我见。
又是一阵掌声。
直到稍稍安静下来，田之中笑了笑，才开始讲道：“苏总跟我说讲游戏之我见时，我其实也酝酿很久了，想要表达游戏创作。那么正好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说说，我对游戏的一些想法……”
听他说，台下有人在做笔记。
田之中接着说道：“我觉得做游戏，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过度自我表达，盲目创新。因为我们是人，人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但是无论善恶好坏，当他掌控权限的时候，都难免有骄傲和自大的情绪。这种情绪会让我们离用户越来越远。”
他说，苏清越听着，觉得有意思。
接着田之中又道：“游戏作为第九艺术，其实是和其他艺术相通的。重要的不是盲目扩散，而是要克制。克制总想填上什么的欲望。这是关键所在，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摆正自己的位置。”
听他讲着，台下的笔记不断发出唰唰声。
待到田之中做最后总结，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这样滑过去了。
中午吃完饭。
田之中和苏清越约好，在温泉旁边的休闲茶舍坐下来。
吹着冷风空调。
品着苏清越拿来的六安瓜片，田之中说道：“老大，我找你，主要是项目进度的问题。因为这几天我们内部一直在做评估，昨天本来想说，但是太乱了，也没顾上，索性就今天了。”
“没问题，你说。”苏清越点头。
先洗茶，然后给田之中倒茶。
后者说道：“我和大家做了很多方案，试图把《那一点点仙气》制作的速度再提升。但是翻来覆去，评估了很多遍。真的！老大……”田之中没说结果，但面露难色，接着又道：“我们真的不能这样，这会毁了这款游戏的。”
他说，苏清越沉默。
想着如果田老师说不行，那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盲目提速，不会对项目有任何好处，甚至会有副作用。
这时田之中又道：“因为这个游戏和三国不一样。三国我们是在现有的基础，做改编，才会很快，但是《那一点点仙气》不是。”他说：“我不能为了参加展会，而这么干。这样，反而失去参展的意义了。”
听他如此说，尽管有些失落。
可苏清越意识到，他说得对。
于是稍微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跟道：“这样吧，你就按照规律来，认真把品质控制好。在这个基础上，再给我一份进度表就可以。不用盲目冒进，增快速度，我们还是要尊重规律。”
“好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苏清越，他不由得笑起来，感慨道：“老大，说真话，跟你合作就是痛快。因为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而且不固执己见，尊重规律。”
他如此说，苏清越笑起来。
两人于是以茶代酒，碰杯喝了一口。
下午苏清越在房间小睡，还没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他起床开门。
看欧阳低着头，整个人面色紧张的站在门口。
听他支支吾吾叫了一声老大。
苏清越说道：“进来说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索然无味
看着欧阳坐下来。
苏清越意识到，欧阳的初心就是赚钱，不再吃包子。
对欧阳来说，当赚到钱的那一刻，他的初心便已经完成了，并不存在所谓的忘却初心。
这是人之常情，并非欧阳所特有的。
苏清越也并没有所谓的“圣人思维”。觉得每个人都必须和圣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这不可能，也做不到。
关键是在创业的长路中，有些人能走出来，有些人会沉沦下去……
苏清越不希望，也不可能让欧阳成为后者。
欧阳面色发紧，额头上还有汗滴，苏清越知道他其实是害怕。
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而不是因为背后的道理和反思。整个人嗯嗯啊啊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只好用道歉敷衍。
只有让他先放弃害怕和懊悔，才能把谈话展开。
意识到这个，苏清越给欧阳倒了杯水。
后者立刻起身，双手接过来，忙道：“谢谢，老大，我昨天真的错了。”他说，双手捧着水杯，又说：“我真不是这样想的，昨天真是喝多了。今天我女朋友帮我回忆的时候，我对自己真的无语了。”
“你着什么急承认错误啊。”苏清越笑，在他对面坐下来，说道：“我知道你害怕，害怕失去三国，害怕失去好不容易拿到的这些。”他说，做了个手势，示意全部利益的意思，又道：“你认为，动了三国的人都是你的敌人。即使自己有意识克制这个念头，可其实根本挡不住。”
他说。
欧阳抬头看他，猛地起身，慌忙道：“老大！我真的是喝多了，我听从公司的安排。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您相信我。”
他语罢，整张脸变得惨白。
“先坐下，你着什么急。”苏清越笑起来，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欧阳又说了一句：“老大，我真的是喝多了。”
然后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其实这没什么对错，你一开始的初心就是赚钱，爬上来，不再像以前那么苦的活着。”他说，不等欧阳说话，又道：“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我的话没有触动你的原因，对吗？”
“不是的，老大，我的初心，就是想做游戏。”欧阳说。
他的口气带着急于承认错误，得到宽恕的意思。
苏清越尴尬地笑了一下，可还是说道：“怕什么？初心是赚钱也没有错。”他笑起来：“欧阳，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今天叫你来，就是希望我们开诚布公。因为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我希望你能好，希望你不掉队。”
他说，欧阳频频点头，冷汗迭出。
苏清越又道：“尽管你有错误，很多人说是你膨胀，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他说：“可现在我忽然意识到，你并不是膨胀了，你只是不想失去三国。因为它是你的全部，你的命……”
苏清越说。
欧阳怔住，看着他。
好半天都不说话，像非常不敢相信苏清越说的。
手抓了抓裤子。
好半天，才说道：“不！老大，我真的是为了公司好。”这话一出口，看看苏清越的脸色，随即又改口：“其实都有吧，但您说得也没有错，三国确实是我的一切，我没法失去它。”他说，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整个人也放松了。
“其实你到了现在的这个阶段，是事业的瓶颈期，有这样的压力也是正常的。”苏清越这个时候，又说道：“要是突破了，人生就能上一个台阶。如果突破不了……”他不说话，话锋一转，问道：“你还记得高岩海和李霖吗？”
“老大！你放心！我绝不会成为他们的！”欧阳说着，再次站起来，像发誓一样举起手臂：“老大！我对自己是有要求的，不会成为那种人的。您相信我，我昨天真的喝多了。”
“坐下，坐下。”苏清越再次安慰他。
待到他的情绪好不容易恢复，才又道：“唉，谁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我能理解。”他说：“但是患得患失，因为怕失去，最后反倒会失去。你最在乎的，有的时候反倒会成为你的拦路虎。”
他说，欧阳看着他，眼神充满恐惧，完全沉默下来。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道：“所以你要改变自己，就需要有大的格局。”他说：“曾国藩说‘谋大事者，首重格局’。胸中没有大的格局，就会走一步算一步。这样是不行的。”他说最后做总结：“人必须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他说，欧阳低下头，攥了攥自己的衣袖。
又抬头看他。
苏清越继续道：“你现在有了一番小的成就之后，格局就是关键了。”他说：“不要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要转换思维，放大格局。这样你的人生，就还能有广阔的未来。”
“嗯，我知道的，老大。”欧阳点头回：“谢谢，谢谢老大。”
他显得有点焦急，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苏清越说的话。
只是执念于尽快得到原谅。
苏清越只好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着急，然后才道：“有了格局，你才能有新的理想和目标。”他说：“人生有很多个三国，你总不能自己的人生困死在这里吧？”
他说，欧阳点头。
苏清越又继续：“我会带着你，你的未来不是三国，而是悦道……”他语重心长地说：“欧阳，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说的。”
“老大！”欧阳站起身，不等苏清越说完，便道：“您说得这些话，我都记住了，也都懂了。昨天真是我错了，我自己在房间里也做了深刻反省。”他说，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很仓促：“我对不起田老师和欣杰他们，今天我一定给大伙认真赔礼。”
他说，苏清越一怔。
本来还想继续谈话的，可忽然被欧阳一再仓促认错的态度，打断了思路。
一时间觉得也对，也不对。
他原本还指望和欧阳深入聊聊。
因为欧阳的性格是优点也是缺点。
一旦他进入了那种状态，走出来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怔了片刻，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好起身，结束了谈话，说道：“行吧，那你看吧。”

第五百二十四章：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欧阳专门单请了一桌。
说是给项目组所有兄弟赔罪，其实主要是给田老师与王欣杰。
酒桌上，他重复性地说了很多对不起，显得干涩无味。跟着又道：“说真话，我是从心里感谢田老师和欣杰的。一时糊涂，不找什么理由，反正做错了，就要立正挨打，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他语罢，大家也都拿起酒盅。
田之中微笑回应：“没事，谁都有喝多的时候，话不能往心里去。”
王欣杰说：“嗯，不往心里去。”他一边说一边笑。
宁澄在酒桌上罕见的一句话不说，只是尴尬地笑笑。
这一次他们也没用分酒器，大家都非常礼貌，选用了最安全的酒盅。
因为昨天大家都累了，所以早早结束了。
虽然表面恢复一团和气。
可苏清越却明显感到沟壑，矛盾发生容易，解决方式看着也简单。可要说真的把裂缝从每个人的心中抹去，却需要时间。慢慢来吧，他最后这么想，晚上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所有员工都去进行了拓展团建。
苏清越陪着何家华，在温泉附近转了转。
杜楠湘和岳临岛一直陪在左右。
中午他们吃了一顿农家饭，找了个喝茶的地方坐下。
苏清越建议道：“何总，咱们要不要尝尝这边的茉莉花。用平京当地的水冲泡，别有一番风味。茉莉花能遮住平京水的甘冽，但是正好把香味释放出来。”
“我都行。”何家华笑起来：“茶这方面的文化，你是专业的。”
他笑起来。
接着苏清越点了三碗茉莉花茶，用开水冲开。
喝了一口后，何家华点点头，感慨道：“确实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茉莉花茶我以前喝过，觉得香味过于浓郁，遮盖了其他味道。但是今天配着平京的水，确实是别有风味。”
他笑着，杜楠湘也尝了一口。
他们聊起来别的。
何家华说道：“公司这一步走得很好，应该说是为咱们后面的事业扩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是的。”苏清越点头。
“清越，听说你打算去东京电玩展？”何家华问。
“嗯，是的，因为当初E3太忙了，就错过去了。”他说。
“你有这个想法，非常好。”何家华不由得点头，又道：“当初投资，我们有过共识，不要急功近利，我也不急于资本变现。一切从业务和公司发展出发。这个没有问题，当初的承诺不会变。”
他说，苏清越点点头，听着。
何家华又道：“互联网产业最大的特点就是发展速度和资金积累程度不足以跟上市场的爆发速度，更不足以支撑未来大娱乐的战略。必须通过上市打开国际资本通道，建立国际资本平台，才能实现我们的目标。虽然目前还没有谈到上市，但是扩大我们的海外影响，尽早被海外资本关注是对的，也是必要的……”
听他说，苏清越何尝不知道啊。
何家华说的是事实，也是一个方向。
悦道的未来一定是会上市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人算不如天算。
田之中那里不行，《小魔仙》也不能确认。
因为当初他答应了东方骏，要先把技术夯实，所以并没有定出明确的时间表。
感慨做企业就是这样，不可能每件事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想着这些，与何家华继续聊天。
深深地感到一切其实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周日下午，团建结束了。
全体员工坐上了返程的大巴车。
苏清越亲自去机场送了何家华。
返程的时候，东山还和苏清越感慨：“苏总，说真话，跟你们在一起，我这才真的有一种跟上时代的感觉。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粗，一辈子跟所谓的科技、互联网都不会沾边，但是现在我也可以说是科技公司的员工了。每天都会接触大量的信息，很充实。”
明白他的意思。
苏清越觉得相较于东山，其实公司经营和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进则退，之前何家华的要求，其实也有这个意思。
他想着，东京电玩展去还是不去？
车子继续行驶在路上，四点半的时候终于到了家。
一进家门看到阿眸也刚回来，想起来她今天去练车。
苏清越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考试？”
“周三。”阿眸看她回来，忽然抱怨起来：“我问4S店，他们说我的车还得等等。我算算要是我这会儿考完，拿了驾照，估计还得半个月车子才能到，好烦人啊！”她说着，撒起娇来。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笑起来：“不是有奔驰呢，你先开着，正好让东山指点你。”
“那个你不是给公司了吗？再说，那么好的车子，我可不敢瞎来。”阿眸说。
“这有什么，你可是正规驾校出来的。不是上路第一天回来就自信满满，说有车就能开吗？”他笑着说道：“何况有东山呢！他的级别比你们教练要高太多了……”苏清越说：“我明天和他说，你驾照一下来，就让他没事带你练练。”
他说，阿眸满意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去了广哥家。
进门就看到广哥在做饭，苏清越过去帮忙。
今天的菜很丰盛，广哥准备了水煮肉片、红烧猪蹄、麻婆豆腐和清炒菜薹。还有两三个凉菜，他说是自己刚练的。苏清越一边帮他一边问道：“平台最近怎么样，交易额这些。”
“一直都在稳步上升，但是有的时候会突然间特别高。”广哥说，想了一下又道：“例如你们《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经常会在某一天，成交量和成交额都特别高，每个物品单价也会比较离谱。我们现在后台还不是很完善，对于各个厂商游戏也不是特别了解，只要流程合理，我们也不会干涉太多。”
“有多离谱？是我们一家，还是所有游戏？”苏清越一怔。
“都有，但是你们最多，可能跟最近你们的市场热度有关。这些我们都有监控，你要了解，等我上班导出一个表格给你分析。”广哥说。
苏清越隐隐觉得那里不对，但也没多想。
又继续帮厨，过了一会儿菜炒好了。
大家坐下来。
聊起来近段日子游戏圈的变化，阿眸感慨道：“这圈子真是变化太快了，前段日子苏哥哥还是大家的焦点呢，现在就不是了。”她说：“大家现在全都去关注《神剑山河》在E3的表现了，很多人也期待九月的东京电玩展了。”
“你们去吗？”广哥这个时候问。
“我们的产品现在还没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呢。E3和下面的Gameyoung都赶不上，东京电玩展我还是想去的。新产品的亮相还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否则品牌势能不够。虽然也不至于多严重，但是去了最好……”苏清越回。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据说官方这一次也会组团参展，向国际市场推介具有特色文化的本土产品。谁能入选，无疑会在市场竞争中拔得头筹。不仅在官方层面，而且可以在海外打开知名度。现在各个大小厂商，都在私下里摩拳擦掌……”阿眸最后说道：“苏哥哥，我觉得你们应该争取。”
“是的，我现在也这样认为。”苏清越点头。
只是产品该怎么办呢？
他心里想着，又和大家吃起饭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准备中
那天晚上到家，压力陡然上升。
苏清越意识到电玩展，无论如何都要去。
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公司的品牌势能，也关乎行业地位和相关部门对公司的看法。刚刚得到休息的大脑，瞬间又紧张起来。互联网行业就是这样，高速发展高速变化。今天可能你还在舞台上，明天就有可能消失。
“这样很累吧？刚休息没几天，就又要开始。”躺到床上，阿眸感觉到他有心事，有些心疼，感慨道：“要是当初在南都，其实也不错，至少没有这么累。”
“没事儿，我喜欢这样。”苏清越说，满不在乎的一笑，又道：“太闲的话，我会疯掉。目前这个状态是最好的，为了自己的理想，拼命奋斗。”
“那你是确认要去电玩展是吗？”阿眸问。
“至少我认为去是很正确的选择，但是能不能去，一个要看产品，另外一个要看管理部门的情况。”他说，摇摇头，又道：“目前这两样都没有确认，所以还得再看看。”
“嗯。”阿眸点头，说道：“反正我永远支持你。”
她说着，叹了口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感到一阵疲劳，于是早早休息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阿眸还在睡。
苏清越洗漱一番离开家的时候，还在想电玩展的事。
出了门，看东山已经在等他了。
他们买了张状元饼，在街边吃完它。
后者笑道：“苏总，我发现从我认识你开始，每天早餐都是这东西，不腻吗？”
“简单一点好。”苏清越笑起来：“再一个状元这名字吉利，讨个彩头不错。”
他说，两个人离开。
因为出来得早，今天的环路不算太堵，他们不到八点三十分就到了单位。
照例沏了杯茶。
趁着电脑开机，看看远处高楼。这是苏清越一直以来的放松方式，也是他紧张工作的开始。过了一会儿，他进入网页，先浏览了近期的网页新闻，很快一条深度的行业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把鼠标停下来。
这篇文章是专门讲国产游戏国际化路线的，谈到如何将传统文化注入其中。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其中介绍了正尚网络的《神剑山河》，谈到了其在E3取得的成绩，是国产游戏的一剂强心针。
整篇文章有展望，有思考，还有对正尚网络产品节奏的夸赞。
最后提出了后面的几个国际游戏展会。
其中东京电玩展被框选成为了重点。笔者显然认为在这个展会的高度与E3齐平，甚至重要性超过它。因为E3主要是欧美厂商居多，而且是以TVgame为主。而东京虽然也有，但PC比重更大。而且整个亚洲也是网络游戏的重地。
笔者再文中框选了几个可能会参展的公司，从易远，到正尚网络、游猎鹰，还有峰丽科技。
悦道网络当然也在其中。
文中评论悦道网络：“虽然在三国一战上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站稳了市场第一梯队的位置，不过这毕竟是焦点的底子。苏清越还需要用一个崭新的产品证明自己，也证明悦道的实力。目前看，他们的产品还没出来，不能确认。”
苏清越觉得他说得有一定道理。
目前来看，悦道确实在可能到来的筛选过程中不占优势。
毕竟产品还没出来，三国也的确是焦点的底子。
悦道需要证明自己，而电玩展是最好的机会。
又往下看，他注意到峰丽科技是一款休闲类的音乐游戏。
正想着仔细看看，电话忽然响了。
号码显示是固定话机。
很眼熟，苏清越接起来的瞬间，想起来这是行业办公室的官方电话。
他赶忙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说道：“请问是苏清越，苏总吗？”
“是的，是我。”苏清越回。
电话那头男子又继续：“我是符思长先生的秘书。现在主要是通知您。这个星期四，符思长先生希望能够前往你们公司做考察工作。如果您在时间上有问题，可以提前说。”
“我这里没有问题。”
“好的。我会提前两天，也就是明天去你们公司。和你们确认一下符先生参观的路线，还有其他一些具体问题。”电话里的秘书又问：“可以吗？”
“没有任何问题，请放心。”苏清越回。
意识到这一次考察，是准备东京电玩展的公司筛选工作。
他稍微有点紧张。
毕竟这和自己以前主动发起的倡议不同，这一次是行业部门的硬性条件审核。
要取得资格，不止是看自己，看行业部门，也看竞争对手。
想到这里，他立刻找来了陈婷与周子友，简单布置了一下接待工作。
“接待和参观路线，婷姐这些你来就行了，”苏清越说，把主要的目光放在周子友身上，说道：“子友你要对提问和答案有应对措施，包括咱们参与座谈的人员，要进行培训。还有PPT的审核工作要做好，不能出问题。”
“明白。”周子友点头，又感慨了一句：“说真话，我看你还挺紧张的，感觉比之前在南粤做推广都紧张。”
“这不是一个类型的事，但重要程度肯定更高。”
“明白，我肯定做好。”周子友点头。
陈婷也说：“你放心吧。”
他们离开办公室后，苏清越想着，PPT中必须展示出来公司未来产品的规划。
尤其是《小魔仙》的优势和进度。
他立刻联系了东方骏。
要他提交《小魔仙》目前的情况，并将自己未来的打算告诉他。
电话里东方骏先是一怔，好半天没说话，然后才道：“但是八月底、九月初就该去了吧？我们现在的进度，还差得不少。”他说，沉吟半晌，又道：“但这件事非得做对吧？清越。”
“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你了。”苏清越说。
“工作嘛，有什么为难的。”东方骏说：“我先把你要求的打包给你。然后我会出一份整体计划，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什么时间能完成。”
“好，没问题。”苏清越回。
他语罢，和东方骏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才挂了电话。
想着还差什么工作没做。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化繁为简
中午和大家商量去哪吃。
大概是因为庆功会吃得过于油腻，众人竟然异口同声说：“吃清淡一点吧。”
他们于是去了马路对面新开的一间江淮菜馆。
点了菜，聊着天。
关鹏鹏说：“我上午看论坛，大家都在讨论游猎鹰的游戏，过几天找个号试试。”他说：“群里有兄弟采访了周洋，还得到一次内部试玩的机会，据说很不错。不止是还原了老先生的原著，还增添了一些新元素。”
“我看论坛有人说符思长去了他们公司，也对他们的产品很感兴趣，估计这一次去电玩展应该有他们。”周子友说，又道：“毕竟老先生的作品，本身就有传统文化的一面，加上创新，应该会很有意思。”
“据说官方参观团名额不少，但是重点推介产品就3-5家。如果游猎鹰定了，就是说去电玩展的席位少了一个。”关鹏鹏说。
“那这个名额肯定争得肯定很厉害。”杜楠湘在一旁说：“毕竟你自己出海，和跟着行业部门的领导出海是不一样的。代表了你在行业里的地位。不止对扩展海外市场有用，也对国内市场意义更大。”
听她说。
苏清越笑笑，也清楚这次竞争压力有多大。
这是行业部门第一次携精英产品出海，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国产电影首次出海。
也难怪最近整个行业风声四起。
很明显大家都嗅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狼多肉少，真正能有机会的公司，就那么几家，爱看热闹的媒体和同行都等着看好戏。
菜来了，周子友夹了一口红烧狮子头，尝了一口说道：“厉害了，和南都差不多的口味。”说着，指指菜品：“老大，你尝尝。我觉得以后你可以常来。”他说着笑起来。
吃了一口，也觉得不错。
苏清越觉得以后可以常来了。
接着大家边吃边聊，又说起其他家的游戏。
“我听说《神剑山河》也想去，他们在E3尝到甜头了，还想去东电，什么都想占着。”关鹏鹏说：“近期他们的曝光率明显多了，都是关迩的行为。”
听大家说。
苏清越当然明白。
能进入符思长法眼的公司，少之又少。
作为在E3获得好评的正尚网络，不可能不在其中。
只是如此算来，名额又要减少了。
加上更有实力的易远这些公司，真正空余的名额，可能只有一两家。
这个机会对于悦道这种新兴公司来说，确实有点渺茫。
也难怪业界猜测如此之多，就连自己公司的员工也都议论纷纷。
苏清越觉得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应该努力得到这个名额。
所有的工作必须细致入微，不能有一丁点的错误。
他想着，和大家吃完饭。
往回走，刚到单位便收到东方骏发来的《小魔仙》目前的进度状况。
打开看，他发现他们的进度要比自己想得快一些。
很多必要的技术细节已经完成，想起东方骏以前说，要先夯实技术基础。
他想着这些，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之后打了个压缩包发给周子友。
接着他走出门，沏了杯茶。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向远处望，他看到陈峰所在的那栋大楼。
都说陈老大这次的音乐休闲游戏很厉害。
尽管大家有竞争关系，可苏清越还是希望他能进入名单。
楼下再次想起来汽车喇叭声，向下望去，尽管是下午，平京依旧堵车。
眼睛稍微得到放松后，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进入业界论坛。
一篇名为《效果拉满，神剑山河载誉归来》的专访文章，在整个论坛火爆至极。发帖仅仅一个小时，便十几页回帖。注意到这是一篇原载于竞合网的文章，文章情文并茂倚马可待，苏清越点进去看。
文章本身除了夸赞《神剑山河》在E3的表现，给国产游戏争气之外，重要的是提出《神剑山河》将会成为国产新一代研运一体的厂商代表。后面是关于姜正尚的访谈，踌躇满志，信心满满。
现在苏清越更加确认了，正尚网络一定会争取这次前往东京电玩展的机会。
后面的评论他翻了翻。
很多人都在讨论，如果《神剑山河》也去东京电玩展，那么还有几个名额。
于是有人再次拿悦道，说道：“现在看悦道的了。”
有不怀好意的帐号回复道：“悦道一直在玩那个二手的三国，现在才发现自己落后已经晚了。企业家的眼界决定企业发展走向……”
又翻了翻别的。
快六点的时候，苏清越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周子友把第一版的PPT发还回来。
苏清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子友的PPT做得不错，包括了悦道的美术、技术和所取得的成绩。同时也介绍了目前悦道部分项目进展。
一共三十多页。
苏清越觉得这份PPT说不上来差，只是中规中矩。
他想着先列出问题，然后逐页的修改。
待到改完，看了看，竟然已经到了六十多页。
意识到自己改得太多了，又开始往下减。这个时候何莉莉进来，跟他说一些常规性的工作问题。苏清越索性让她看一下这份PPT，说道：“你就大胆提意见，不要给我面子！”他说着给对方演示。
待到看完。
何莉莉僵了一下，看看苏清越，提出了一些意见。
“反正我觉得我要是符思长，我可真没功夫看你这么多页的PPT，”她说：“我算了算六十多页呢。我们自己觉得挺好的，但是您想想，他们要去那么多公司，看那么多介绍……”她语罢，起身离开时，又给苏清越说对不起。
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苏清越也同样认为自己想表达的信息过多了，可是周子友的PPT却又少东西。
他觉得这不对。
这都不对。
看看表，已经八点三十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
索性把PPT回传，走出办公室。
叫了一下陈婷与周子友，大家一同离开。
苏清越让东山送一下二人，周子友问了一句：“老大，PPT有什么问题吗？”
“有，但也不全是你的问题，我再想想。”他回，又道：“我晚上回家弄一下，弄好了再发给你。”
他说着，车在路上继续行驶。
思考一直没有停止。
到了家，和阿眸吃饭，也在想整个PPT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做到电脑前，再次审视。
阿眸笑起来，说道：“苏总，你今天怎么了？是要重新体验当年做小经理的感觉吗？”
“不，不，行业部门周四来考察。这个PPT子友做了，我不是太满意。”他解释：“我俩的方案都有些问题，我觉得还是我来调整吧。”他说，又继续做，很快意识到还是不对。
旁边阿眸点点头。
业界新闻她也知道，不由得点点头。
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看他实在疲劳，在一旁提示他道：“你写文章的，还不知道吗？不要总盯着细节，关键是整体结构。只要框架不出问题，再调整细节才有意义。”
他如此说，瞬间点醒了苏清越。
他蓦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在于在周子友的轮廓上修改。
这导致怎么修改都出问题，不是多，就是少。
他随即停下来，开始思考如果只有六页说明，自己到底都该说些什么。
很快思路清晰起来。
他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也知道了重点。
随即打开一份文档，先记录了六页的提纲。
然后再重新坐下来，创建新的PPT，重新开始。

第五百二十七章：准备工作
那天晚上苏清越很早便睡了。
找到了真正的思路，其实具体的工作反倒是好做。
他所谓删繁就简，不再只是删，而是变成三个最经典的哲学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根据这三个问题，苏清越依次对应得说明了悦道是谁，本心要做什么；悦道成立后做了什么，获得什么成绩；悦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一点半的时候他把邮件发给周子友。
躺到床上的时候，重新反思。
他发现就这么一份PPT，其实对自己重新整理公司思路也有用途。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稍微有点晚，肯定会赶上堵车。
他赶忙起床洗漱了一番。
和东山离开，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到单位时马上就要九点了，一进办公区，就看到周子友从座位上抬起头，朝他笑，竖了个大拇指：“老大！这个改得好！比我那版强太多了。”
“别说这个，你再仔细看看，还需要加什么。”苏清越说：“待会儿我们开个会，让大家都提提意见，这只是一个方向。”语罢，想着下午符思长秘书还要来，一些工作也要准备。
看陈婷办公室开着门。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陈婷正在抱着手机发短信，抬头看是他，笑起来。
“怎么了？”
“符先生秘书下午来，咱们现在定一下他的路线吧。”他解释：“最好是走一遍，把具体时间都拿捏好。看看中途可能会出的问题。”
“没问题。”陈婷起身，从桌上抄起一张便签纸，说道：“我都设计好了。”
她笑起来，和苏清越坐电梯向下。
解释起来：“我主要是把路线分成几个模块，第一个是从停车场到公司；第二个是公司内部的参观；第三个是离开的路线。”她说，电梯到了停车场，又解释：“把我们公司的一个车位腾出来，给符先生，这样他们一下车，基本就是电梯口。”
“嗯，把我的车位让出来。”苏清越点头。
走到自己的车位前。
和陈婷共同转身往回走，他暗暗数着步数。
看了看周围情况和陈婷补充说道：“和大厦物业协商一下，能不能在这个途中，增加一些安保的力量。多几个人，以防万一。”他说，又补充：“如果人家不配合，我们就自己找安保。”
“不用，肯定可以。”陈婷笑起来，又解释了一句：“自从过年咱们发了开工利是，咱们和物业的关系就非常好。好多事，办起来都利索得很。”
她如此说，苏清越才想起自己还干过这样的事。
接着他们走到电梯间。
按下之后等了一会儿，电梯才来。
走进轿厢，到了三楼，又有人走进来。若是平常，这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如今是符思长前来。苏清越怔了片刻，说道：“婷姐，那你找物业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在那天那个时间点，给我们专门安排一部电梯，不需要多久。”
“没问题，我去协商。”
他们说着又走到前台。
注意到桌台上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平时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这一次苏清越提出要求，在那天要保持洁净。同时又指指背景墙，说道：“进门的时候，我们要有一个非常小的欢迎仪式，不需要送什么东西，主要是欢迎词要拿捏好。”
“嗯，我昨天已经做了礼仪培训了，这一两天强化一下。”陈婷。
接着苏清越算了算，在前台停留的时间。
陈婷领着他，按照参观的路线，先从形象墙转起，经过了市场部、行政部，然后进入研发和运营维护部门。陈婷大概说了介绍每一个部门的时间。经过运维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些兄弟穿着裤衩背心和拖鞋。
尽管平时这不算什么，苏清越也从不在意。
可考虑到这一次是符思长来，他还是嘱咐了利君一句：“兄弟们平时怎么穿都可以，但是在这一次是关键时刻。一定要注意，不是非得西装革履。可是拖鞋裤衩，就别穿了。”
他说，利君立刻点头。
表示他会立刻说这个事，确保当天不出问题。
接着他们进入会议室，苏清越把当天参会的人，全部叫进来。
确认坐次后。
由苏清越亲自展示PPT，让每一个人提出意见。
周子友全都一一记录下来。
接着他们又布置了其他的内容，包括卫生。
待到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苏清越听到有员工感慨道：“感觉开业的时候，老大也没有这么高的要求，居然桌面细节都注意到了。看来这个东京电玩展，我们是要拼尽全力，争取这个名额！”
中午吃饭，大家依旧选择了那间很清淡的淮扬菜。
以便下午接待符思长秘书的时候，衣服上没有过多的味道。
十五点整，符思长的秘书准时到来。
由苏清越与陈婷亲自陪着他，走了一遍从进入停车场，到上电梯再到整个参观的路线，又把部分的谈话内容说了一下。最后符思长的秘书，不住点头，说道：“苏总，说真话，我也走了这么多线路了，你这个是最完美的。”
他说着，苏清越留他在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
然后亲自送他上了车。
回了办公室，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清越觉得，现在就剩下PPT本身了。
想到这里他指示让秦少峰专门负责美工，同时让有过媒体经验的关鹏鹏进行校对。最后一稿当然是由他和周子友负责，确保不能出现任何一个错别字，或者是标点符号使用错误。
终于解决了这一切。
整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苏清越再看看行业论坛，依旧是那些议论谁能获得最后名额的帖子。
很显然大家都把这件事，看的很重。
甚至有人说四小金刚的坐次，通过这一次就可以排出来了。
看着这些议论，苏清越的手机忽然响了。
发现是肖玉的号码，他接起来，寒暄了一句。
跟着肖玉说道：“越哥，您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方便吗？”
算了一下时间。
正好阿眸晚上也有事，苏清越随即答应道：“没问题。”
接着他们定好了地点。
苏清越早早地离开了公司。

第五百二十八章：肖玉的担忧
肖玉变了。
当苏清越走进饭店的时候，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
她剪了短发，发帘向后背。
简约干净的刺绣白衬衫搭配黑色九分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清新自然。
和以前楚楚动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也和整个饭店来吃饭的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苏清越走过去，打招呼。
饭店里人不算太多，非常安静。
肖玉侧过脸，看他来了，忙起身。
笑了一下，叫了一声越哥。
笑容没有变。
苏清越坐下来，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江海本帮菜的饭店，就在峰丽科技附近。苏清越稍微有点诧异，笑着说道：“我天天路过这里，还真没注意他们家。”他说着，服务员递过来菜单，苏清越随口问道：“你们开多久了。”
“三四个月了。”服务员微笑着回。
苏清越抬头又和肖玉说：“那也正常，我前几个月都不怎么在平京。”
“嗯，我也是上次和周洋周董来才知道的。”肖玉说：“上次有个公司因为别的事请周董。他们是江海过来的，所以周董就让公司行政安排到了这里。他们尝了尝，说这里的本帮菜很正宗，我就想那你肯定喜欢。”她语罢笑起来，让苏清越点菜。
苏清越随口说了几个经典的。
又给肖玉要了一杯喝的。
“你那里最近怎么样？”服务员离开后，苏清越随口问。
“还可以，就是比较忙。”肖玉说：“您也知道行业部门在考察。这事涉及到官方推介资格。虽然我们之前多次去东京电玩展，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官方组团，除了参展外，还有更深层次意义。周洋周董亲自主抓这件事，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说，苏清越点头。
想起昨天中午吃饭时杜楠湘的一句话：“自己参展，和随领导出访能一样嘛！”
看来大家都意识到这个事的特殊性了。
苏清越认为国内产业发展，技术和文化都已经上了新的台阶，也确实是启动国际化进程的时候了；之前E3带来的宣传红利，显而易见。
这次又由行业领导亲自带队，推介本身不仅仅是展示，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组团参展本身也是一种竞争和宣传机会；加上未来媒体渲染的氛围，导致终端用户也会被感染起来。
他想着笑起来，说道：“我也是亲自抓的。”
“越哥，我现在觉得还是和你一起工作最好了。”她说，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现在大家都各自有了位置，也确实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了。”她说，又补充了一句：“好好姐姐也去别的公司了。”
“是啊。”苏清越感慨了一句：“等她闲了吧，咱们一起。”
最近华络的变化很大，好好姐姐也在前几日离开。
去了一家游戏代理公司做副总。
本来叫大家聚会。
但是没想到新公司一上来便非常紧张，一直没有歇下来。
他们说着话，饮料上来了。
苏清越觉得肖玉的目光中，有一种职业性的疲惫。跟着她说道：“我们应该已经进入大名单了。易远和峰丽科技也很有机会，他们的产品都很有特点，重点推介产品不可能都是一个类型。现在就差越哥你了……”
“我有信心。”苏清越笑说。
肖玉喝了一口饮料，想了想，忽然说道：“你听到一些传闻吗？我们新项目有三个核心技术，跳槽去了正尚网络。另外祁小胖也跟着走了，现在周洋很生气。”
“大概知道一点。”苏清越点头。
业界挖人的现象，其实也不是存在一两天了。
这个时候肖玉又说道：“原来周董的重心还不在游戏，所以姜正尚走的时候也没有设置障碍。口头说了一下好聚好散，也算君子协定。这次高薪挖了三个核心程序员，而且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周董非常生气，让我问他怎么回事，结果他竟然轻描淡写地说什么人员正常流动。”
她说着，冷哼了一声，摇摇头。
苏清越听着，觉得姜正尚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的项目进展如此之快。
这一定需要大量的成熟技术人才，可能还需要一些别的。苏清越虽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可总觉得这一次游猎鹰小看正尚网络了。
肖玉说道：“周董认为，两家公司现在从人到产品都已经形成竞争态势。关键还是姜正尚咄咄逼人，完全不讲道义。”她说：“之前内部就有很多传言，说《神剑山河》研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没证据。而且周董都没说什么，也就算了。但可这一次，不会再算了的。”
他说，苏清越稍稍皱眉。
“你是说？”
“基本确定他们是带走了公司相关代码。这也可以解释，他们要想加快研发，挖游猎鹰的人是最合适不过的……”肖玉说：“现在我们的行政、法务、研发已经成立了一个正式小组来处理这事……”她补充道：“周董是个绝不会妥协的人，姜正尚的性格您也了解的。”
“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大战。”苏清越点头，想了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道：“不过就是为难你了，你这个位置。到时候打起来，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事情来。”
“我自己倒无所谓。”肖玉笑了一下，稍微有点惨淡，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您，这次和您吃饭，也是想把这个事告诉你。”
“我明白，谢谢。”
她如此说，苏清越立刻明白了。
肖玉其实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他。
因为以姜正尚的性格，他的攻击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就像上次二手玫瑰一样。为了掩盖自己的问题和战略意图，不惜把媒体关注的点引向非业务层面。使原本商业化的事件迅速娱乐化，达到混淆视听、浑水摸鱼的目的。
如果他要这么干，肯定绕不开肖玉。
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说了一句，“来就来吧。”
“没事，越哥你放心，如果他没底线胡来，我跟他没完。”她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和他一起那么久，他的事我多少都会知道一些。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越哥你放心，我有办法的。”
她说着。
苏清越一愣。
意识到肖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苏清越不希望如此，所以他笑了一下，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们说着话，菜终于上来了。
从虾子大乌参到青鱼下巴甩水，从松江钙鱼到鸡骨酱、桂花肉。
苏清越品尝了一口，发现确实是正宗。
又和肖玉聊着业界的动向。
再想《神剑山河》这么快，现在姜正尚的速度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苏清越想着，肖玉这个时候轻唤了他一声，越哥。
“怎么了？”苏清越问。
“我希望你能去东京。”她说。
苏清越点头，觉得她有别的话，他等着。
片刻之后，肖玉终于开口说道：“其实我现在很迷茫……”

第五百二十九章：方向
听肖玉提及迷茫。
苏清越放下筷子等她说出后面的话。
不过转念肖玉却又换了话题，说道：“我看嫂子最近在学摄影？”
“对，买了一个单反相机。现在一到周末或者晚上，不是街拍，就是跟她们那些摄影爱好者一起出门。”苏清越笑了一下。
“嗯，我看空间了，真的不错。”肖玉笑着说。
接着又有别的菜上来。
苏清越发现这间江海本帮菜，不仅口味正宗，量也很正宗。
和平京的菜量一比，少了一半还多。
正想着，肖玉感慨道：“其实我真羡慕嫂子，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她说，终于说出了迷茫的问题：“可我就不是，我现在不知道目标是什么？”
她说，苏清越一怔。
肖玉又道：“以前在华络时，有您我还算有方向，只要跟着您走总是没错的。”她说，又道：“包括姜正尚，虽然我们有矛盾，可我承认他也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有方向的人。”
听她如此说，苏清越点点头。
他承认肖玉这个话是真的，人最危险的有时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
而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事。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哪怕是每件事做得都很好，也一样会感到无比的痛苦。
苏清越觉得人的幸福短期来自物质和金钱，长期则来自于理想和追求。
肖玉这个时候又说道：“现在和周董在一起，我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好老板。他会给很多具体做事的人方向，可不会给一个助理。”她说着，叹了口气：“这让我越做越累。”
“如果实在太累，你就得考虑休息一下了。”苏清越说，想了想又道：“休息一下，重新回看一下自己，然后从中找一找目标。”他说起来：“有的时候人就是会失焦，这个时候你需要的是回头看看。”
他说，想起来自己在南都的时候。
尽管已经是报社的骨干，马上又能得到编制，可还是异常的痛苦。
一眼看到底的生活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等待死亡”。
这个时候肖玉又道：“嗯，我要仔细想想。”
“其实你就做你最喜欢的事。”苏清越说道：“工作只是一方面，你去找一个自己喜欢做的事。”这也是他曾经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个话很空洞。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方向和目标是需要自己寻找的。
没有人能给你，自己唯一能做的，只能提供方式方法。
他说着话，肖玉点点头。
“以前我还喜欢爬爬山，现在因为这个工作，也做不到了。现在看起来，只有电影是我真正的最爱了。至少坚持下来了，每天晚上不管多累，我都要看一部。我自己也写一些影评在网上，有时候反响还挺不错……”她无奈地笑笑：“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好。”
“这当然算了，而且很好。”苏清越说。
“那我回头买一些书回来看看，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选修过电影课。”肖玉笑着回：“我想试试看。”
“好啊。”苏清越笑着回。
他想若是肖玉喜欢电影，回头自己也可以问问历铭，看看他有哪些建议和资源。
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并没说出口。
苏清越隐隐觉得肖玉在职场，有一些瓶颈做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确实是需要心态上的调整。
他想着，他们又聊起华络出来的那些人，以及现在公司的情况。
包括华阳现在也不在公司了。
苏清越知晓他开了一间游戏音乐的工作室，不过具体情况不知道。
之前他们喝过酒，没有谈什么业务，只是纯粹叙旧。
苏清越说道：“等我家房子彻底晾好了，到时候我叫大家。”
“嗯。”肖玉点头。
时光过得很快，再看表已经八点半了。
他们吃完饭离开。
苏清越回了家，想着后面可能出现的问题。
等到了家，已经快十点了。
阿眸已经回来了。
正在椅子上修照片，苏清越走过去看，笑道：“以后咱们家拍照的后期，也不用别人修了。”
“哎呀，我不行，这个是要美术基础的。”阿眸不由自主地摇头。
苏清越注意到这是一个夜拍的场景。
平京后海酒吧，灯红酒绿的，但真的是好看。
正想着阿眸一边修图，一边笑着问他：“今天见到肖玉是不是特高兴。”她说着，露出调皮一笑：“都多久不见了。”
“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主要是说了点事。”
“什么事？”阿眸问。
苏清越想了想，便把肖玉和自己说的姜正尚可能用的游猎鹰代码的事说了。
接着他去洗漱了一番。
回来的时候，阿眸又就着这个话题，说道：“类似这种事行业里发生得还少吗？最后还不都不了了之了，找证据太难了。不知道他们最后能怎么样。”她说，又道：“反正我觉得，姜正尚这种人迟早出事。”
“肖玉主要是担心如果两边打起来，以他的为人，肯定会针对肖玉本人来的。到时候没准又会乱咬……”
他如此说，阿眸一怔。
刚说了一句恩将仇报，却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我不管你们具体谁带上谁。苏清越，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种事！弄得全单位的人都在看我，我受够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苏清越赶忙又道：“如果真这样，就没上次那么便宜了。”
他说着，又看看阿眸正在调色的照片。
下一刻阿眸忽然问：“对了，行业领导什么时候去你们公司啊？”
“周四。”苏清越回。
“我们单位的人现在都在议论，说前几个名额应该定了。名额所剩无几，但是符思长考察名单上还有几家，所以被考察企业肯定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她说着，有点生气：“我听他们私下说，反正是不看好你们。”她说，鼠标停下来，转脸看着苏清越又道：“你这一次可要争气啊！”
“我什么时候不争气了？”
苏清越笑起来。
躺在床上，想了片刻。
他本来想说我这里准备得再好，也得看东方骏的计划来不来得及。
不过转念他没有说。
不想把这一层压力转嫁给阿眸。
过了一会儿，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心里还想着符思长周四来参观的事。

第五百三十章：繁花似锦
星期四的清晨。
距离符思长来公司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苏清越早早地起了床。
听着窗外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这场雨是从周二夜里开始下的，从暴雨到大雨，再到中雨，几乎就没怎么停过。
终于热了一整个夏天的平京，迎来了罕见的凉爽。
不过晚上睡觉还是要开着空调。
昨天晚上，大汗淋漓。
不得已，又把空调打开。
走出单元门，东山迎着他过来。
给他撑开一把伞。
上车后，苏清越回忆着今天的每个细节。
车子在环路上行驶，很快便到了单位。
走下车，按照符思长的路线又重新走了一遍。只有物业控制的部分，不能百分百确认。其余悦道能控制的，应该说都考虑的非常周到。这其中包括了座椅的整洁度，演示电脑的屏幕亮度，还有会议室的相关布置等等。
外面的雨还在下。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立刻告知陈婷，今天中午任何人不要在公司内吃饭。
苏清越知道，成功是靠关注每个细节得来的。
细节决定成败！
下午十三点三十分，符思长来之前的三十分钟，陈婷又再次确认了从安保到电梯所有环节。确保没问题后，苏清越携总裁办所有成员，来到了大厦入口的位置等待符思长的到来。
十三点三十五分，物业派出的保安就位了。
已经有专门的电梯，在等待他们。
苏清越特地和大家说了感谢的话。
周子友很小声地跟了一句：“我还真有点紧张。”
这句话点出了每个人的感觉。
不过苏清越倒是很认同，甚至他觉得紧张和恐惧也是他们向前的源泉。
十三点五十六分，一辆黑色牌照的奥迪缓缓驶入车库。牌照显示了身份，有保安立刻指引方向，将其引入了苏清越预留的车位。车子缓缓停下，秘书走下车后，为符思长打开车门。
符思长走下车时，正好是他们最后约定的时间：十四点整。
苏清越迎着他上去，微笑道：“符先生，我代表悦道网络欢迎您。”
“清越，你这个办公位置选得不错。在西关村周边，但又不是高楼林立。视野不错，很开阔。”他说：“我刚才看了看周围，闹中取静。”
他说着话，微笑着和苏清越握手。
符思长今天穿了条西裤，搭配着一件白色衬衫。
和他握手的时候，苏清越发现他的态度非常有亲和力，毫无架子。
之前虽然见过多次，但都是在展会或者其他会上，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见到符思长很随和，苏清越稍微放松下来，两人寒暄了两句，往里走。
众人微笑着跟上。
保安跟上，电梯已经开了，他们走进去。
轿厢开始上升。
符思长笑着说：“你们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他说着，又解释：“我们行业部门，是希望能够促进行业进步。这次东京电玩展，我们希望你们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点，尤其是国产技术的提升和民族文化的展现。”
他说，苏清越表示这只是招待的必要礼仪而已。
跟着，符思长回身和随行人员说道：“清越，苏清越，这个都不需要我介绍了吧？从反低俗补丁的倡议，到反不正当竞争，还有免费模式，都是他操盘的。现在自己出来创业了，我们都期待能有什么新的想法和成就……”
他说着，随行人员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一时间整个轿厢内其乐融融，大家有说有笑。
又聊起来，苏清越创立悦道。
接着楼层到了，他们走出去。
苏清越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招待的第一阶段安全了。
他坚信后面也一定可以顺利。
往公司门口走，前台随即起身，以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欢迎各位领导莅临考察。”
符思长微笑点头。
接着看向背景墙上悦道网络的Logo，和苏清越交流道：“清越，之前我看到你公司这个Logo，就想问一句，这是根据草书来的吧？能把民族文化的一些因素融合到现代公司治理和产品中，是我们需要共同摸索的。”
他如此说。
旁边的岳临岛补充：“这是清越写的字。”
“哦？”符思长一怔，显得很惊讶。“清越，还会写毛笔字？”
“对，童子功。”
“嗯，不错，字如其人，这话确实是有道理。”他说着，特地提道：“那这次去海外，我们也有一些行业拜访的安排。如果有可能，可以在国外同行交流的时候，展示一下。”
“对，日本同行交流，尤其是领导视察，经常有题字留念的安排……”秘书插话。
苏清越稍一怔，但笑了笑，没说话。
众人又往里走。
关于毛笔字的话题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苏清越心里知道，重要的是要往下进行。
因为参观的重点，不是展示自己的毛笔字。
他们从市场部到行政部，还有技术部，每个部门的停留时间，都经过了精心计算。苏清越一边走一边讲解，讲述了每个部门的人员构成和他们平时工作的情况。
符思长听着，不时点头。
也会咨询一些问题，苏清越全都一一作答。
符思长说：“清越，你是市场部出身，想来市场层面是不会差的。”他笑着嘱咐：“不过做了老板，这个特色也不能丢。因为技术研发虽然重要，但是最后还是要面向终端消费者的。”
他说着，苏清越点头。
气氛变得非常轻松。
跟着他们走到运维部们，利君介绍起目前《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情况，又说了整个运维部们的工作流程。苏清越接着补充：“我们的两个研发中心，一个在杭州，是以华络横琴研发中心为班底的；另外一个是我们和焦点战略合作的，他们创造过免费模式。”
“养鸡生蛋和借鸡生蛋。养鸡生蛋，保证血统的纯正；借鸡生蛋，保证资源的充分利用。好啊，我们行业就需要这样有创造力的生力军……”符思长笑说。
苏清越补充：“以前我说华络擅长的是水墨中华，焦点擅长的是锦绣中华，现在我们要把这二者都发扬光大。”
“那就‘繁花似锦’了。”符思长说。
“好、好……”大家听完都鼓起掌来。
接着他们走进了会议室。
苏清越稍稍喘了口气，前面的参观终于平安渡过去了。
接着会议室按照坐次，符思长坐在主位上。
苏清越在他对面。
陈婷负责打开投影仪，白色幕布直接显出PPT本身。
没有任何繁杂的系统界面，这也是苏清越在细节中特意要求的。
看了看大家，苏清越开始介绍起了悦道网络。

第五百三十一章：不用讲了
“我们之所以取名悦道，也是愉悦之道的意思。工作愉悦，提倡简单、单纯的工作氛围；产品愉悦，提供让用户快乐、轻松的体验和感受；文化愉悦，在开心随意的游戏中传达我们的文化和理念。”
介绍起悦道的本意，但没有具体说大娱乐。
他主要阐述了文化的内核。
强调了悦道的本意，不止是简单的游戏。
跟着又简单讲述了人员的构成。
符思长听着不时点头，又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做交流。
尽管距离很近，但是苏清越全情投入，并没听到他说什么。
又继续：“我们现在已有两个研发中心，其中焦点研发工作室，创造了免费模式，改变了整个行业。同时《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总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万人，进入了第一梯队。”
“清越……”苏清越正要介绍近期成绩，符思长忽然打断他。
“怎么了？”苏清越微笑问。
“你们这些公司不需要总拿这些跟我说了，历史成绩我早就知道了。我自以为还是比较敬业的，每到一个公司之前，我都会做很多功课的……”符思长笑说：“我还知道你开展了All in地推的行动，拓展了行业推广的深度。”
苏清越一怔，没想到他的工作如此全面，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接着符思长又道：“把PPT关了，我们开个闭门会，说说接地气的话……我听说因为三国的制作，你们耽误了《那一点点仙气》的制作。几乎全部的研发团队都扑上去了。”他跟着问：“这样的话参加电玩展来得及吗？《那一点点仙气》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没想到符思长工作如此细致，还了解到了《那一点点仙气》的情况。
而且看他脸上浮现的微笑。
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苏清越意识到，符思长的工作作风非常务实。
这样的领导对形式不要求，要的是干货，是实话。
苏清越于是决定改变之前的流程。
下一刻，他道：“我们不准备带《那一点点仙气》参展，在我们计划里的是临安团队正在研发的《小魔仙》。这是款女性向的游戏，我们在其中做了很多技术和玩法的创新……”
介绍起《小魔仙》。
苏清越打开幻灯片的第四页。
其中有关于悦道的未来，还有《小魔仙》的源起、游戏特点、研发团队的具体情况以及游戏节奏和后期安排。
他介绍，符思长认真听着。
不时点头。
跟着问了一句：“那现在有相关资料了吗？”
“有的。”苏清越回。立刻做了相关资料的展示，又说：“目前的情况是技术细节还在完善，很多工作都在紧张进行。”
语罢，符思长和他的同僚交流了几句。
跟着苏清越本来要继续说。
这个时候符思长却再次打断他的话：“不用再介绍了，其实你们悦道的情况，我们这些人早就做过摸底调查。”
他说，苏清越一怔。
笑起来感慨：“符先生，我真没想到您的工作这么细致入微。”
“谈不到细致入微，和你们一样，对我们来说这么重要的工作，一定要认真对待。”他说，又解释：“因为这是咱们国产游戏厂商第一次集体出海，从产品到对外的形象都非常重要。”
他说，苏清越点头。
符思长又继续：“我知道外面传言非常多，说什么名单内幕。把好好一个展现民族文化的机会，搞成了阴谋论的盛宴。”抱怨了一句，又道：“事实上从我们行业部门角度出发，我们的原则是支持新兴公司，支持民族网游。”
他说，毫无一丁点的领导的架子。
又道：“媒体炒作所谓的公平竞争，其实这个是片面的。难道要看每个公司临时的准备情况，重视程度？难道我们要公开打分？公开宣布？其实我们要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每个主体的长期表现。而这个长期表现，是一直以来对行业的贡献，是媒体、厂商、同行有目共睹的，这才是我们的标准。我们不是瞎子，我们要真做事，不要‘假公平’……”
他说，大家听着。
苏清越很惊讶，没想到符思长有这样的想法。
他并不在意那些形而上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符思长继续道：“清越啊，从我这里说，我很希望你能去。第一，你是年轻人，你的想法和理念是有利于行业发展的。”他说，又道：“第二，就是你对民族文化的理解，你之前对新兴文化玄幻的看法，包括你们营销层面的宣传很好，守正出奇。”
他说，会场更加轻松热络起来。
相比较，之前的幻灯片就变成了一个背景。
符思长又说道：“第三，就是我们这次是有比例搭配的，老牌公司和新公司都要有。新公司加成要高一些，给老公司一点压力。游戏产业，本来就是快速迭代的，不能没有压力。”
他说，众人听着。
全都不住地点头。
苏清越没想到符思长会做出这个决定。尽管此前对于他，行业里有些争议。但碌碌无为的人才没有争议，做事的人遇到争议是必然的。
苏清越想起之前一位大佬的评价：不管有多少争议，但符思长是真正心里装着行业、装着工作的领导。有这样一位主管领导，是整个互联网行业之幸，是行业里的所有公司之幸。
他为此非常激动，表态道：“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把产品做好。一切用产品表现，用成绩说话。以产品为核心，真正体现国产游戏的文化特色。”
他说着，符思长又道：“但是也要尊重规律。”
苏清越点头。
跟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符思长稍微看了一下表，苏清越明白时间到了。
他随即起身。
众人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符思长忽然回头看了悦道网络的Logo，和秘书说道：“咱们大家在这里合一张影吧。”
他语罢，驻足。
关鹏鹏立刻拿来照相机。
众人排列站好，符思长站在正中。
快门声响动的时候，苏清越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五百三十二章：质疑声
一周后。
行业部门通过权威纸媒和网媒同时发布新闻。
宣布了前往东京电玩展的大名单。
这其中重点推介企业包括盛世天成、七彩和易远。新企业有四家，除了游猎鹰和正尚网络，还有陈峰的峰丽科技和悦道网络。一时间业界轰动，都在谈论这七家的代表作。
整个悦道网络也是激动万分。
何家华亲自打电话来祝贺，在电话里和他说：“清越，你定下来日程告诉我。东京的一切衣食住行，我来安排。”又嘱咐：“不过清越，你的产品也要抓紧了。公司每段时间的工作重点不一样。”
苏清越当然明白何家华的意思。
东京电玩展能去当然好，可是如果去了效果不好，那又另当别论了。
营销是把双刃剑。营销能扩大产品影响，提升用户规模，最后是产品受益。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产品品质的支撑，如果一旦产品不达预期，产品就会被营销反噬。
它和产品是无法割裂的，是一体化的，形影不离的。
毕竟《血狮》的教训太过惨烈，甚至玩家对国产游戏的信任和信心也遭到了严重打击。
这一点苏清越心里很明白。
所以在公司内部一片喜悦中，他是始终保持冷静的。
尤其前天东方骏递交了制作周期计划。
苏清越看着，一再地在电话里问：“还能再提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版本满足不了展会的需求。”从这份计划看，尽管饱和了，可苏清越依照曾经的经验，觉得还有空间。
“我是担心质量。”东方骏说。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挂断后，苏清越发现自己如鲠在喉。
有些话说不出来，想着怎么处理。可是制作有制作的规律，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一时间整个人非常尴尬，昨晚他甚至罕见地失眠了。夜里四点多才睡着，可是清晨五点多，就又被窗外的鸟儿吵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他睁开眼，看阿眸还在睡。
挂钟已经指向七点三十五。
他赶忙洗漱了一番，便想着去公司。床上的阿眸睁开眼，看着他，不满地说道：“今天是咱们乔迁暖房啊，你还要去上班吗？”
“现在是周五，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呢。”在床边坐下来，哄阿眸。
听她哼了一声。
又哄她道：“你先让小玄姐陪你一起吧。这几天正是关键时刻，大名单刚下来，产品迟迟定不下来，我心理压力很大。”不得不详细解释，又说：“现在外界对我们也颇有质疑，我自己得抓紧。”
听他说，阿眸叹了口气。
想了片刻才终于说道：“反正鱼与熊掌不能兼得，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她叹了口气又道：“那你早点回来，毕竟有好多你的朋友呢，你要尽地主之谊。”
“放心吧。”苏清越笑起来，哄了哄阿眸。
心里也有些愧疚，答应今晚在新房里好好陪她。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算正式入驻新房了。
离开家，东山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上车离开。
看着窗外的风景，平京城正在日新月异地发生变化。
一栋栋的高楼迅速崛起，就像小时候他们想象的美好生活一样。
之前，阿眸找搬家公司已经把各种东西搬进去了。
今天因为是周末，他们叫了一些朋友来参加这个小型的乔迁仪式。
不过苏清越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很明白，全公司上下都很激动。
可是他和东方骏心里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无论是延期，还是产品不合格。
都会万劫不复。
投资人的期望。
媒体的报道。
终端用户的关注。
行业的竞争。
最主要的是符思长和行业部门的信任。一旦出现问题，无疑把大家架在火上烤……
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展会，演化到如今这个地步，是苏清越始料未及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主要的是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
沏了杯茶喝起来，电脑上QQ一直在叫，他点开看。
全是各种恭喜他们进入电玩展推介名单的。
刘昊更是说道：“到了那里咱们去歌舞伎町吧，我一哥们在那里呢。咱们还可以让他带着咱们去女仆店体验一下，还有电影拍摄现场……然后再去秋叶原买点好玩的东西……”他笑着说：“肯定不虚此行。”
理解大家的好意。
苏清越无奈地笑笑，只好给他回了个笑脸。
过了一会儿叶落给他发来一个链接。
苏清越注意到这不是行业论坛的，而是一间游戏媒体发布的专题。
知晓叶落若是给自己发，肯定是发现问题了。
立刻点进去看。
发现这是一篇名为《行业组团的背后》的专题报道，把行业部门选择的所有游戏公司，以及他们的参展作品全部放上去，并且做了分析。也按照画面，游戏性各种分类打分。
可到悦道网络这里。
所有都是问号，并且评论：目前我们没有得到《小魔仙》的任何一丁点信息。我们只知道曾经悦道的游戏，是站在焦点肩膀上的。《那一点点仙气》的人抽走后，一直毫无动静。现在突然宣布《小魔仙》入选，是个很奇怪的事。
没人敢批评行业部门。
但是环绕着悦道产品的问题，很快讨论就展开了。
很多人都在说《小魔仙》到底何德何能，是什么产品，可以拉出来遛遛。
这些质疑声，苏清越其实早就看到了。
只是感觉今天声音更大，质疑也更广泛了。
他接着去看业界结论，发现有人也在质疑选择的标准。甚至有人提出苏清越虽然营销和市场能力没有问题，甚至提出了免费模式，可他毕竟不是搞技术的。
有人问：“正尚网络的产品，起码E3有展示，我们很清楚什么样子。易远他们有些产品已经出来了，甚至有媒体试玩过。可是《小魔仙》，似乎除了小说，就没别的特色了。这要是出了问题，丢得可不是他悦道一家的脸。”
看着这些言论，苏清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这么久以来，质疑声就没断过，他已经适应了。
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解决好产品。
《小魔仙》必须从质量到时间都要迎头赶上。
他想着又看东方骏的计划。
上午处理了一些问题。
直到周子友叫他吃午饭，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耗尽体力
整个午饭苏清越心不在焉的。
周子友也看出来这个问题，说道：“老大，我们要不要适当放一些《小魔仙》的资料，在业界消除影响，以便减轻您和行业部门的压力。”他说，又跟了一句：“我看这几天你状态很不好。”
没回应他说状态的问题，想着他说的要不要放出信息。
最后苏清越还是否定了。
“以《小魔仙》现在的进度，哪怕是放出来，也只会引来更大的质疑。”他说，又道：“不用放信息，就这样吧。他们愿意说就说什么。”
岳临岛在旁边听着，也道：“清越说得对，盲目回应没好处。还不如潜下心来，认真做产品。反正这份名单是不会换的，现在能干的，就是认真做事，把产品本身做好。”又补充了一句：“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重点，抓住就可以了。”
他说，苏清越很认同。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产品。
说着又和大家继续吃饭。
想着他们愿意批判就去吧，大不了不看评论了。
下午回了办公室，又开始深挖产品制作计划本身。并且把这部产品和以前的《三国群雄免费版》的制作做对比，也和资料片比，想看哪些是还可以加速的，哪些还有空间。
数不清多久，只觉得时间如流水一般消失。
直到阿眸在QQ上提醒他：“往回走吧，周末晚上一般会堵车，你再走晚了，回来就要八点。”她话到这里，发过来，又跟着抱怨：“反正一点指不上你，你早点回来就可以了。”
他说，苏清越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挂钟。
他稍微怔了一下。
意识到再紧张，日子该过也得过，他起了身走出办公室。
叫了岳临岛、杜楠湘和陈婷。
周子友和关鹏鹏也跟上。
大家有说有笑地往楼下走，苏清越注意到大家给他买了暖房礼物。从双立人的厨房七件套，到阿眸喜欢的加湿器，还有卧室的各种用品。一下子弥补了他和阿眸没有买的东西。
感谢了大家。
他们分乘两辆车前往苏清越家。
六点的平京果然是最堵的时刻，他们的车子甚至刚出车库还没完全到主路上，便被堵得死死的。一时间动弹不得，磨蹭了好半天，东山才算是挤上了主路，可是继续堵着。
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大家倒也是见怪不怪。
此时肖玉给他发消息，说她和好好姐姐已经到了。
车上大家很热络，都在讨论房子的事。
苏清越没有太多心情就此事插话，看着车子在环路上走走停停的，待到进了院子已经七点三十五了。下车的时候，关鹏鹏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这还不如走路快呢……”
他们坐电梯上楼。
大家感慨电梯入户，杜楠湘只是笑笑，感慨平京寸土寸金。
进了家，屋子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欧阳与田之中，还有王欣杰早就来了，在客厅和广哥有说有笑聊着天。苏清越注意到肖玉和好好姐姐，陪阿眸在厨房里做饭。小玄姐是随后到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便也进了厨房。
一时间本来空空荡荡的房子，热闹起来。
欧阳起身叫了一声老大，笑起来说道：“我刚和田老师说呢，这房子太爽了。关键是周围遮挡物也少。刚才嫂子领我去看你书房了，真舒服啊。”
“还有那台速尔跑步机，个头可真大。”田之中笑说：“夜里累了，不用下楼，直接在家里跑跑步就可以了。”他说，又和欧阳说：“欧阳刚才说，以后我们也得注意锻炼了，老大回头给我们配两台啊。”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苏清越笑起来。
陈婷在一旁帮他们想跑步机怎么摆放。
看着欧阳和田之中有说有笑的，一会儿王欣杰过来拍着欧阳的肩膀，开玩笑地说：“怎么样，比你那套房子爽吧？你赶紧好好努力，争取再换一套。”他说起来这个，苏清越心里一阵紧张，担心欧阳再变脸。
不过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越忽然有些触动。
三个人继续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其乐融融的状态像完全回到了当时的三国项目组。苏清越很感慨也很高兴，但是他没有多招呼大家。而是稍微有点疲劳，心不在焉，总是想着产品的事。
阿眸从厨房出来，注意到他心不在焉。
把他拉到一旁小声提醒：“今天是咱家暖房，你把大家邀请过来，就好好陪人家啊，别总想着工作了。”她说，叹了口气又进了厨房。
“没事，都是自己人不用招待。”岳临岛走过来，随口问：“还是为《小魔仙》？”
“嗯。”苏清越点头，也没多说话。
“我去帮你开酒。”岳临岛笑说。
过了一会儿菜好了，大家纷纷落座。
男士分酒器里是苏清越的家乡酒洋河，阿眸特地为女士们选了红酒和香槟。
没有什么头三杯的仪式。
苏清越说得很清楚，今天不是什么商务局，大家只要高兴就可以。
跟着他们喝起来，还是不由自主提杯。
跟着喝了一会儿，欧阳端起分酒器：“老大！这一杯我敬你！您就是我的恩师，我的老大。您训我训得对，我之前是变了，但我现在真心改了。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三国继续做好！以前拿命拼，以后一样拿命拼，您放心！”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那句拿命拼，让苏清越有所触动。
他猛地起身，和欧阳碰杯。
这个时候田之中也站起来，说道：“老大！你也放心，我们《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也一样。当年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当年我们一群兄弟，怎么做出来的三国，现在也一样！”
他说着举杯。
三个人碰杯，饮尽杯中酒。
跟着他坐下来，忽然意识到其实不止是欧阳变了。
即便是自己也变了。
当年的“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呢？
当时的追求，耗尽体力的渴望呢？
这世界从来没有难事，只有懒人。
既然《小魔仙》这么重要，自己却在千里之外长吁短叹有意义吗？
互联网瞬息万变。
那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状态永远不能丢。
成功者都是苦行僧。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怎么做了。
直接放下杯子，往安静的屋子走，拿出手机给东方骏拨过去。
身后广哥替他招呼大家，“岳总，我敬你一杯。”
听筒那头，听他说要去临安，亲自督战这几个月的制作。
东方骏在电话里沉默半晌，好半天说道：“好吧！我等你！既然兄弟你都这样了，那我也没说什么的。就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奇迹吧。”他说着，笑声从听筒的另外一端传来。
他们接着又说了一会儿话。
当苏清越重回饭桌前的时候，那个平日里精神抖擞的苏清越又回来了，他端起酒杯，面向大家说道：“兄弟们，我宣布一件事：我马上会去临安。像以前和兄弟们一起战斗那样，这次我将和临安的兄弟们一起创造一个奇迹！”
众人跟上一起碰杯。
大声说道：“那就为了奇迹干杯！”

第五百三十四章：跑我们的
他们喝着酒叙着旧，大家都很高兴。
桌上有正宗的南都菜，从红烧狮子头到糖醋排骨，再到清蒸鲈鱼，这都是广哥的手艺。
阿眸还特地补充了一道她最近才学的土豆泥沙拉。
肖玉吃了一口，不由得称赞起来：“嫂子你的手艺真是不错。”
照顾更多人的口味，广哥还做了几道川菜。
尤其有阿眸最喜欢吃的麻辣牛蛙。好好姐姐笑着说：“广哥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以前他和清越一起住，我们来尝过一次。”她笑说：“我记得那次子友喝多了，哇哇大叫着，最后还是清越把他送回家的。”
她如此说，周子友脸红了，插话道：“总帮别人回忆以前不合适。”
“纵横江湖至今，脸竟然还会红，说明还有得救。”和宁澄一起工作久了，王欣杰也被毒舌传染了。
“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周子友瞬间现了原形。
接着众人哄笑。
又说起苏清越刚来平京时的样子。
讲起来《武侠大世界》的比稿，岳临岛直接抢白：“我第一次见清越，清清瘦瘦的，没想到战力倒是爆表。后来又到焦点，了解越来越多。我发现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具体细节中抽离出来，找到问题背后的真正原因。面对复杂局面，靠的正是真正跳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说起那个时候，大家感慨良多。
过了一会儿，好好姐姐又道：“清越确实有一个本领，就是能在危机关头，力挽狂澜。我记得当时《封神世界》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但后来也化险为夷了……”
“是啊，那个时候真的是险象环生。”肖玉也跟着说。
不过转刻又沉默了。
很显然好好姐姐提到的这件事，让她记起了不想再回忆的人。
下一刻苏清越正想转移话题，讲阿眸拿到驾照这件事，周子友忽然插话：“《封神世界》封神的最后还是姜正尚。否则，怎么可能去游猎鹰，怎么可能受到资本关注，怎么可能有后面的正尚网络？”
他满嘴酒气，脸红着，明显上头了。
苏清越立刻阻止他：“子友，行了别说了。”
没想到‘别说了’还没完全出口，周子友脸红着，便又道：“老大，你知道吗？我听好多人都说，他们正尚网络的《神剑山河》研发得那么快，其实是靠偷了游猎鹰的代码。”他说，又道：“吹了半天，原来是靠吃兴奋剂！”
语罢，又看向肖玉，追了一句：“玉姐，这件事你知道吗？”
发现肖玉脸色很难看。
她明显不想再提这件事。
苏清越再次阻止周子友：“不要再说这事了。”
岳临岛见状也说了周子友一句：“子友，少喝点。”
接着话题转移到买车上。
几个女孩子商量着各自喜欢的车子。
注意力很快又转移走了。
接着苏清越又和田之中碰杯，后者喝得脸红脖子粗地发誓：“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把《那一点点仙气》做好。”他明显喝多了，开始重复之前的话：“以前拿命拼，今天一样拿命拼！”
“我当然知道。”苏清越揽着他的肩膀，说道：“但我还是要嘱咐你，要尊重规律。不要打无把握的战争。虽然《那一点点仙气》由于特殊原因，可能去不了东京电玩展，但是我们内部的指标还是按照这个要求去准备。研发一旦失去目标，很容易在时间上陷入被动和迷茫。”
“这个我当然知道。”田之中点头，打了个酒嗝，“就是说不管参不参加电玩展，都得按照参与的要求和指标去拼未来的时间，对不对？”他提高嗓门。
“没错！”苏清越笑起来：“我希望你们和临安项目组能够相互呼应，打打擂台较较劲，在公司内部形成一个良性的研发竞争格局。”
苏清越如此说。
田之中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立刻跟道：“你放心！老大。咱们可能真没有姜正尚快，但咱们绝对确保质量。”
欧阳这会儿喝得有点多，插话和周子友说：“《神剑山河》靠得是偷来的代码，这事儿公平吗？他这和那些抄袭的有什么区别？知识产权怎么保护的，这个必须得往死里弄他。”
他说着话，打了个酒嗝。
本来是告他，说成了弄他，而且发着狠。
周子友也跟着愤愤不平，说道：“说得没错！”又看肖玉，说道：“玉姐，你们应该告他们！这件事不能算完，往死了告。”
听大家议论着，苏清越也知晓从昨天开始，他们就有怨气。
因为自从名单下来，悦道就一直被人质疑攻击。
悦道人不理解，自己也没做错什么。行业部门也是根据历史成绩，行业贡献来的，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攻击。而且有些帐号之前参与过攻击苏清越，甚至参与过二手玫瑰事件。
听着大家说，苏清越本人倒是很看得开，他这个时候端起酒杯说道：“来吧，兄弟们！我说两句。”他说，众人端杯，苏清越又道：“我们不要管什么姜正尚的速度有多快，也不要去想着坊间的议论。争不争议那是业界的事，媒体的事。”
他说，众人听着，跟他一同举杯。
苏清越又道：“做生意就像赛跑，对手吃没吃兴奋剂，那是反兴奋剂机构和组委会的事，和我们无关。再退一步来讲，哪怕对手真吃了，只要裁判没喊停，我们就必须默认比赛环境是公平的。”他说，又道：“如果我们停下来，对着观众喊，对着媒体喊，那么失败的就不是对手，而是我们。我们反而会变成笑话，这就是人生，这就是社会……”
他说，大家不吭声。
苏清越想了想，又道：“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有气，媒体也在质疑为什么正尚网络的布局如此合理，姿态如此从容，我们却不是。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我也希望大家记住，这个事到此为止。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灵感和坐等的成就。我们要做一个自由又自律的人，靠势必实现的决心不断向前。”
他这么说，众人都愣住。
意识到他说得对。
岳临岛跟着点头说道：“清越说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不要总是盯着别人，重要的还是要做好自己。”
“对，岳总说得对。”苏清越点头，说道：“越是聪明人，越懂得下笨功夫。我们要守正出奇。”
他如此说，本来都喝得有点多的众人。
全都点头称是。
意识到心态是最重要的。
岳临岛和苏清越同时发话，让欧阳不要再喝了。
这时田之中做出总结：“老大，你放心。最重要的还是做好产品，落实到产品上。不去想别人打没打兴奋剂，管好自己，做好自己最重要。”
“对！没错！我们要做的就是拼命向前！”
他说，众人共同举杯。
跟着苏清越说道：“为了悦道！”
众人也跟上，然后干了杯中酒。

第五百三十五章：游戏人生
十点多，岳临岛看看表。
打断正聊得火热的众人，提醒大家该离开了。
大家立刻起身，七手八脚地帮着阿眸把客厅收拾好。甚至肖玉还帮阿眸把碗刷了。欧阳虽然喝多了，却也主动擦桌子。其余人也都各司其职，没用多少时间餐厅便恢复了洁净。
其余的阿眸说她自己就能收拾。
众人拎着垃圾，坐上电梯往下走。
出了单元门，欧阳和田之中走在前面激动地聊着什么。
周子友和广哥说过几天去看球。平京国安对阵江海申花。
岳临岛和苏清越走在后面，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清越，你确认要去临安吗？”
“嗯，我得尽快过去。”苏清越说，又道：“我们是游戏公司，产品的研发至关重要。这一点我作为首席执行官，我的态度对团队影响很大。互联网行业什么都缺，就不缺领导。”
“我懂的，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岳临岛微笑说：“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我给杭州兄弟们带点东西。”最后又道：“其余的，就等你回来了。”
“没问题。”苏清越笑。
他们往外走。
岳临岛发起感慨，说道：“我有的时候，觉得做企业就像无限的闯关游戏，一关又一关。以为过了一关没事了，结果又来一关，而且关与关还都不一样。其实想想，人生不也是这样嘛！”
“游戏人生。”苏清越调侃道。
接着他们开始送其他人上车，因为离家远，苏清越要求周子友先把肖玉送到家。
跟着田之中和欧阳、王欣杰上了一辆车离开。
最后才是岳临岛与杜楠湘，还有陈婷。
待到众人离开，苏清越往回走，心里琢磨着岳临岛的话。
“一关又一关……”这点苏清越承认，的确是这么回事。
路上，广哥问道：“刚才听说你要去临安，估计这一去又是几个月吧？我都有点愧疚了。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够，以后还是得向你看齐。”他说：“自从有了小玄和孩子，我现在奋斗的欲望直线下降了。”
“这也正常。”苏清越点头。
拍拍广哥的肩膀，想了想又说：“每个人和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但是你千万记住，别贪就可以。只要心不贪，循序渐进地前进，确保咱们的平台向前发展就足够了。”他笑着说。
广哥点头，他们上了电梯。
进了家发现小玄姐还在帮阿眸收拾。
也赶忙过去帮忙。
过了一会儿，看着差不多了，送他们离开。
新家的灯光赫亮发暖，配合着白色墙壁，透出温馨，让人心情愉悦。
苏清越想着，看来当初选择大瓦数的暖光灯是正确的。他正想着，阿眸走过来抱怨道：“你之前可从来没说过，你要去临安。”
冷不丁这么一句，苏清越怔了片刻。
赶忙解释：“确实是临时决定，因为东方骏那里需要再加点力。我是到了家，甚至咱们都喝上酒了才决定的。”他说，又道：“而且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有多紧张，现在业界都怎么看我们，我不能让这个项目出事。”
他说，阿眸愣了半晌。
没说话，保持沉默。
苏清越明白，业界最近对悦道的态度，阿眸不可能不知道。
她是在和自己的思维惯性做斗争。
只好等着她，果然用了好半天，阿眸终于又说：“其实你出差，我也不反对，只是希望你提前说一声。”她说，整个人变得扭扭捏捏，又道：“你这次准备去多久？比上次在南都呢？”
“这次肯定会时间长，不过中途我也会回来的……”
苏清越说着，他们先把窗户打开。
阿眸心疼得抱怨起来：“新家弄了一屋子烟味。”
苏清越稍显无奈，理解阿眸，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阿眸躺着，把他的大腿当枕头。
暖色灯光让人放松，甚至犯困。
沙发柔软却又兼带支撑力，让人放松，甚至发困。
茶几上摆放着茶台和茶具。
也不知道他们谁的一盒中华落在这里了。
“那你要多带点东西，没事就回来放松一下，那边肯定很累……”阿眸忽然又说，瞪着小眼睛，看着他，不满地噘起小嘴。
苏清越回答：“放心吧。但是我们必须把这款游戏做成，没有别的办法。哪怕是累，哪怕是委屈，都要坚持住。”
阿眸听着，很显然是无奈，气哼哼地说道：“那你这几天要好好做家务弥补一下。”
“没问题啊。”苏清越笑起来。
阿眸想了想，又跟道：“我打算叫妈妈来陪我。反正你不在，这么大的一间房子，我一个人住着很害怕。”
“没问题啊。不行的话，叫东山去一趟南都接她都可以。”苏清越微笑回，帮她揉肩膀。
阿眸摇摇头否定了这个主意：“还是等我车到了吧，让妈妈坐飞机。我去机场接她。”她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驾照下来了，我要好好练车。”
“嗯，让东山教你，然后还有小玄姐，你肯定没问题。”苏清越笑说。
“好！”
阿眸说着，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好沙发就是好，往上一躺，一下子就困了。想要就在这里睡，可以吗？”她问。
“当然好了，把电视打开就更惬意。”苏清越回，打开电视。
现在正播放的是科波拉导演的《教父》，一声富有磁性的嗓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苏清越听到他说：“不要憎恨你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苏清越和阿眸对视了一下，说道：“还想在沙发上睡吗？”
阿眸哼了一声，两人进了卧室。
外面电视一直开着。
片中的阿尔帕西诺看到自己未来的妻子，正和其他女孩儿一同走来。
波浪状的秀发，穿著最西西里式的深红色连衣裙。
周围是橘子花、柠檬花、普通以及各种野花。
她的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勾人遐想，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醉和羡妒。
这个时候那首著名的《温柔的倾诉》在电视里响了起来。

第五百三十六章：妖精有话说
四天后。
又是个炙热的晴天，这一天苏清越离开平京，前往临安。
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他带了格外多的换洗衣服。
用了阿眸来平京时的33寸行李箱。
里面除了笔记本，还有各种电器设备。让苏清越真有点当初从南都搬到平京的感觉，只是他当时可没有这么多行李。如今再看，他才明白，当年自己并未拿南都当家，而是把平京当了家。
因为这里有阿眸，有她帮助自己收拾一切。
有阿眸一起的地方，就是家。苏清越这会儿有了深切感受。
两个小时后，临安到了。
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见一位烫爆炸头的女孩儿，举着张A3纸。
上面只有三个字：苏清越。
他瞬间一怔。
再看女孩儿一条牛仔背带裤，里面是白色体恤。手臂内侧有纹身，好像是哪个动漫里的人物，苏清越没看太仔细。他猜可能是公司的行政或助理，最近悦道各部门都进了不少新人。
不过这个新人的打扮有点后现代的感觉。
走过去打招呼。
姑娘看着他，像恍然大悟一样，问道：“你就是苏清越，苏总？”
“对！”
“还挺帅的嘛。”女孩儿说着，呵呵笑了一声。
苏清越也微笑点头，刚想说还挺会说话，对方就跟了一句：“就是身体单薄了点。”
“……”
一时无语问苍天，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说话的助理。
感觉自己受了一万点伤害。
苏清越发现女孩儿说着一口正宗的川普—巴蜀普通话。
和广哥打电话的时候极像。
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直接推着行李迈步，又道：“我们走吧？”
“蛇叔叔在那边买咖啡呢。”女孩儿用手指指不远处。
苏清越看到东方骏正背身取咖啡。
这次他穿的不是以前的牛仔裤，而是换了条橙色工装裤，鞋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洞洞鞋。白色T恤，看着很宽松。不再像以前穿的衣服，总是会显出他稍微臃肿的身材。
“像不像慈祥的老父亲？”女孩儿忽然再次说话。
苏清越又是一怔：“老父亲？”他看向她。
“不像吗？朱自清那个老父亲的背影。”她笑着说，竟然背了一段原文：“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又看苏清越，连着问了两句：“像不像？像不像？”
“……”
一时接不上话来。
觉得这女孩儿说话，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
这是什么妖怪？苏清越自问。
这时东方骏拎着三杯咖啡往回走，一看到苏清越便笑起来打招呼。
“不是说不让你接了吗？”苏清越说。
“我不接，还能有谁啊？”东方骏笑起来，递给女孩儿一杯咖啡，又对苏清越说：“没有茶了，凑活喝杯冰美式吧。因为我记得你从不喝放糖的。”他说着，把另外一杯咖啡递给苏清越。
“谢谢。”苏清越说。
女孩儿这个时候在旁边跟了句：“Cool。”
三个人往外走，东方骏非帮苏清越推行李，又道：“你一说来，我心里特高兴。”
旁边女孩儿喝了一口咖啡。
忽然叫喊了声：“真舒服啊！感觉复活了！”然后朝东方骏傻笑。
一时有点无语，把行李搬上车。
女孩儿又嘱咐他俩：“快点喝吧。一杯咖啡恢复红，一杯咖啡恢复蓝。这么热的天，要是没这个，估计早挂了。”她说着，直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感觉这车是她自己的。
苏清越也没多想，往后座坐。
余光瞄见手边放着个包，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似乎很警惕，发出嘶嘶的吼叫声，明显是在发出威胁的信号。
苏清越这才看仔细了，发现是只白色和橘色相间的小田园猫，鼻尖上有大面积的橘色，像是小胡子。龇牙咧嘴，面色狰狞，张着爪子，像随时准备进攻他。有一点丑萌的感觉，他想东方骏还挺有爱心。
这个时候女孩儿说话了，带着长辈溺爱晚辈的口气：“元二！”跟着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笼子里的小猫，“你那么凶干什么？这个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我告诉你，你要是惹了叔叔，爸爸不高兴，就不给你小鱼干了！听到了没有？”
她语罢，朝苏清越尴尬一笑。
后者也只好尴尬回了她一句：“很可爱。”
“超可爱的。”女孩儿说，跟着又道：“但小猫就是认生，胆小鬼得很。其实性格很好的，以后你和它熟了就知道了。”语罢，从兜里掏出个Zippo，以一个看似随意，却很高超的打火技术，帮东方骏点着烟。
苏清越看得有点傻眼。
觉得这哪是行政助理，分明是个扛把子。
正想着女孩儿又递给他一颗烟，不过苏清越拒绝了。
女孩儿自己抽起来。
车子向前开，驶上临安机场通往市区的高速路。
苏清越注意到临安两侧的绿化，明显比平京要好，规划的景色也都错落有致。没有很多高耸的楼群，整体给人感觉很友好，这符合他对临安一直以来的看法。
这是座精致的，好客的城市。
正想着东方骏说道：“清越，这次你提出参加电玩展这件事，太棒了。我跟大家一说我们进了大名单，所有人都干劲儿十足的。”他笑着说：“名单这件事，太鼓舞人了。”
“对，总部好多兄弟也是。”苏清越笑着回。
两人聊着天，说着话。
女孩儿这个时候忽然插话：“可是梦想归梦想，要是非得不合理的加速，会把整部作品搞砸的。”她说，回头看看苏清越：“总不能为了一个展会，说加速就加速。你们也是花了钱买的作品，做赔了钱，会哭死在沙滩上的！”
“……”
又是一阵尴尬。
虽然一直鼓励公司内部说实话、说真话。
可是，苏清越从没鼓励不分场合地胡乱插话。
稍稍有点无语，看东方骏毫无反应。
他也只好微笑着作罢。
片刻后，东方骏又道：“我算了一下加速的事，问题不大。”他说，又解释：“因为你做免费模式的时候，这个引擎已经在做了，春节后我们已经转到具体功能阶段了。现在要针对展会，出一个商务预览版，就需要把原有计划调整一下，把一些包装方面的内容提前突击。不过总体问题不大。”
他说，看了看女孩儿。
感觉是对她解释的。
稍稍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再看车上有猫毛。
隐隐觉得临安分部有些问题。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上高速路，东方骏说道：“这次给你安排了一个酒店公寓，就在单位对面。”他说：“近便，服务还很好。我觉得常住，价格还是很划算的。以后别人来也可以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附近唯一可以带宠物的酒店。”女孩儿又插话了，看看苏清越：“你要是在这里太寂寞了，我可以把元二借给你两天。”她语罢，又看看那只猫：“元二，能完成好三陪工作吗？”
“谢谢你。”
好半天，苏清越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觉得，这是自己能找出来的最具有距离感的话了。
但女孩儿随即跟了一句：“没事撒，需要陪就说。”
再也不想说话了。
到了酒店，女孩儿抱着猫包跟上他。
她住在八楼。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她不是行政助理。
暗自庆幸自己在十楼。
却没想到女孩儿跟了句：“晚上大家一起血战到底撒！”
接着八楼到了，女孩儿离开。
苏清越这才松了口气。
他跟着回了房间，只简单收拾了一下。
便又下楼，和东方骏去了办公室。

第五百三十七章：首席情调师
这是苏清越第二次来到临安研发中心。
上次来是快一年前的事。
后来陈婷帮助选择了这块办公场地。
在一个科技园区里，距离芝麻开门不远。周围绿化很好，办公环境幽雅舒适，并且也有必要的商业设施配套。
从落地窗望过去，视野开阔，是大片的绿地。
和东方骏往里走，远远就看到了门口悦道的Logo。
东方骏给他介绍：“咱们这里现在一共有一百多个人，服务器端十个人，客户端有二十五个人，六个平台的。还有三十个策划，其余都是美术。另外还有少量的行政人事财务人员。”
苏清越点头，和他往里走。
注意到前台摆着只招财猫。
明显和市面上的彩色猫不一样。这是只白色和橘色相间的，嘴上还有一块橘色的小胡子。苏清越一怔，立刻想起刚才那只叫元二的猫，笑道：“你这猫还有点意思，挺可爱的。”
听他这么说，东方骏尴尬一笑。
又介绍：“咱们腾出来一部分人做增援工作，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完成任务不会太成问题。”他笑说，又道：“对了，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我想着一个是之前大家没有参与平京的庆功会，再一个我想把今晚当成动员会，你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
苏清越点头，他觉得越快进入状态越好。
东方骏的这个安排没有问题。
接着他们走进去办公区，东方骏领他进行了简单的参观。几名中心的创始人，从美术组的张方到对人送外号保健哥的胡晓茂，以及应正、杨继刚等人，纷纷起立和他打招呼。
应正笑着说道：“苏总！晚上喝点啊，杨继刚上次不服你！”
“我什么时候不服了？你没事别找事！”杨继刚猛地从远处跑来。
众人一阵哄笑。
东方骏叫他们忙完手边的工作，就去自己办公室。
接着他和苏清越先进去了。
猛然注意到东方骏的办公室发生了很大变化。
以前蛇爷办公室，虽然有些凌乱，但里面的摆设一看就是个直男。可如今苏清越走进去，瞬间有种小女生的感觉，连办公桌都贴了粉色的贴纸。背景墙出现了粉色挂架，上面摆着很多Q版形象。
各种动作的，其中有个肚子有点大，梳着辫子。
似乎是趴在地上正做健身。
苏清越忽然觉得有点像东方骏，他差点笑出声来。
又注意到东方骏背靠着的地方，还有副手绘。上面是一只笑得嘴歪眼斜的大狗熊，抱着一只小狗，同时还有两只猫跟着。他立刻认出其中一只，是刚才见过的叫元二的猫。
再一次意识到那个女孩儿不是行政。
东方骏买咖啡过来，看他们聊得开心，以为他们认识或者至少互相介绍过了。当然可能还有东方骏“难得糊涂”在里面。
而苏清越理所当然觉得是个助理。
现在看来，并不是。
仔细回忆，她长得很漂亮，脸庞精致。虽然穿背带裤，可还是能看出来腿很长，身材很苗条。只不过，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爱好，总之各种打扮穿着，有点暴殄天物。如果按职业女性打扮一下，应该非常靓丽。
正想着，东方骏从办公桌下拿出一盒茶叶。
“特地给你准备的，今年的新茶。”他说，笑起来：“你到时候加班，可以喝这个。这是从我大爷爷那里拿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喝。”
他说着，其余人走进来。
杨继刚一进屋，见到东方骏手里的龙井茶，眼睛便亮了。
半开玩笑地说：“瞧瞧，这么好的茶叶，除了咱们CTO，估计也就苏总可以享受了。”他说着，在苏清越身边坐下。
众人笑起来，纷纷表态，为了第一次对外亮相，打好第一枪，吃点苦完全可以接受。
只有美术部的张方坏笑着，一句话不说。
苏清越本来还很诧异，他是怎么了。
这时小芳看看大家，忽然说道：“瞧你们一个个激动的，你们说话算吗？咱们CTO不发话，说了也等于白说。”他笑起来：“猴急的样子，没出息。”
“别瞎说。”听他这么说，东方骏的脸腾地红了。
苏清越下意识的问了一句：“CTO？”
他还从没听东方骏任命谁来做这件事。
跟着应正也笑道：“对，首席程序员情绪调节师，自己任命的。而且还是咱们的首席剧情设计师，这个我倒是服气的。我翻遍游戏圈，也罕见有这样的人，能把剧情设计得这么好。”
“谁啊？”苏清越更诧异了。
看向东方骏。
后者竟然害羞了，还挠挠头。
小芳这个时候，笑道：“蛇爷自从恋爱了，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特别温柔。”
“恋爱？”苏清越问。
想起刚才那个女孩儿。
这时，杨继刚笑说：“这世界上估计因为剧情敢和蛇爷叫板的，也只有她了。”
“很强吗？”苏清越诧异地问。
想起来关于剧情，刚才应正也提了一句，她是首席剧情设计师。
他如此说，大家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应正说道：“剧情都是跟着她走的。她如果能确定剧情，各种技术性的工作我们跟进，会很好看的。”
“就是刚才我见的那个女孩儿？去接我的？”苏清越问东方骏。
“对啊。”东方骏说，诧异地看看苏清越：“你不认识？”
“我认识她？”苏清越更惊讶了。
“她是《小魔仙》原著作者啊。”东方骏说。
“啊？董小花？”苏清越瞬间一怔。因为主持这本小说签约工作的，最后是公司法务负责的，他其实没管太多。后来来临安对接和交流，苏清越也没有过来，所以又问了一句：“可是我记得她不是江浙人吗？怎么一口川蜀口音。”
“还打得一手好川麻，动不动就要跟别人血战到底。连我们这种数学系的人，都算不过她。”应正笑道：“估计你上你也完！”
听大家说。
东方骏不禁扶额，无奈地解释起来：“她以前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没好好上。班上有几个川蜀的同学，天天叫着她打麻将，所以只学会了麻将和川普。然后就是看小说……”
他说着，苏清越再回忆那个女孩儿。
想着连应正他们都很服她的剧情。
阿眸更是绝对的粉丝。
自己也看过，应该说是带入感很强，绝对引人入胜。
想到这里，他说道：“待会儿吃饭叫上她吧？”
身后小芳笑着说道：“还用叫吗？没她的庆功会，还能庆功？”
“没有CTO的动员会，还能叫动员会吗？”杨继刚跟着补充。
“没有CTO的蛇爷，还能活吗？”应正最后做补充。
整个会议室瞬间笑成一团。

第五百三十八章：首席董小花
举行动员会的饭店离公司不远。
和平京的风格不同，不是郭林家常菜或者温泉那种中规中矩的大饭店。
临安研发中心的人把这次聚会放在了湘湖附近的半山腰上。
一片篱笆围成的露天农家院，别有一种风情。
据说这里就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地方。
东方骏和苏清越说道：“这是小花选的。她觉得大家挺辛苦，天天憋在办公室里，吃得也都是那种制式菜。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别再去那种大饭店了。而且据说寓意颇深……”
“我发现小花情商不低。”苏清越笑。
他对这个选址很满意。
不过平京没这么大面积的露天农家院。
即便有，环境也是没法比。
往里走，就会发现这里其实还是很有档次的，从每张桌子的位置，再到桌面地面卫生。苏清越注意到，这里的每个细节也被装上了那只叫元二的招财猫。
苏清越笑说：“元二现在应该算咱们临安研发中心的吉祥物了。”
应正笑说：“何止是吉祥物，它现在应该是整个公司的老大。在公司横着走，还敢卧在蛇爷键盘上。”他说：“我认识蛇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敢动他键盘的。”
“上次还把蛇爷揍了，我看蛇爷也不敢说啥。”杨继刚插话。
小芳说道：“你们也不看看元二的后台是谁。”
他正说，身后传来董小花的声音：“有什么了不起嘛，猫猫本来就可以揍蛇。”
她笑说：“这是小猫咪的天性，不能太压制了。”跟着又道：“再说了，能遇到元二这样的福将，应该是蛇爷的福气，怎么能说揍呢，应该是爱抚。”
他说，众人哄笑。
应正说：“蛇爷来，我也爱抚你一下。”
董小花这个时候和苏清越说道：“苏总，元二绝对是福星。我妈妈去世十周年的当天，赖在我家门口，死活不走。我养了它不到三个月，《小魔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后面又被你们看中，总之盆满钵满。”
她说话，大家都扬了扬眉毛。
董小花又道：“后来蛇爷从了我，蹭着我们家元二的运气，可以说是一路飙升。这次电玩展的机会，不就是元二给带来的嘛。”她说：“我们现在都管元二叫招财。”
“好名字。”听到这里，苏清越笑起来。
小芳又道：“蛇爷从了你，这个话怎么听着怎么奇怪。”
一旁东方骏脸红着转移话题：“笑什么笑，元二不够格当吉祥物吗？”
“我们是在讨论元二吗？”杨继刚接上话茬。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刚要往里走，董小花却叫住他们。
“等等！”她说。
不等众人反应，从手里拿出元二的贴纸，往他们衣服上贴。
又道：“待会儿抽奖用。”
“小花，咱们悦道高管是不能参加的。”东方骏赶忙说。
这个时候董小花噘起嘴来，说道：“让我组织，又不让我做主，那你干嘛让我组织？”她说，又看看苏清越：“苏总，这是你定的规矩吗？这样就公平了吗？哼……我可不这样觉得。”
“……”
一时被她说得有点无语，苏清越接不上茬。
跟着董小花又道：“真正的公平应该是大家都有机会。常说举贤不避亲，为什么不是抽奖不避亲呢？哼……”她说，又看看苏清越：“滚滚长江东逝水，英雄抽奖谁让谁？”
她忽然拼凑出这么一首古词。
苏清越尴尬地笑起来。
还是觉得，规矩不能随便破。
但这时董小花抱怨起来：“唉，死心眼。”
不等苏清越说话，她又道：“这样本次抽奖的奖金由我来出。”她说：“我刚好拿了五千美金的奖金。”她说，又看看苏清越，说道：“苏总，你总不会认为，我家蛇爷是孙悟空吧？能灵魂出窍，暗中作弊？”
她说。
东方骏脸色变得很尴尬。
说了一句：“小花，别闹了。”
苏清越却笑道：“好，今天破个例！另外，我个人也随上一份，增大中奖率。”
他说，众人往里走。
很多人一见董小花，便问：“CTO，你今天给我们带来什么节目没有？”
“胸口碎大石可不可以啊？”董小花笑着回。
众人坐下来。
苏清越和她开玩笑道：“CTO同学除了胸口碎大石还有什么绝活没有？”
“我？”董小花笑起来：“我最大的绝活，就是把得罪我的人写到小说里。比如我就把蛇爷写成了一头转世小香猪！”她说着，哈哈哈地笑起来：“这个藏在游戏故事线里，到时候可以让玩家找找啊！”
“香……猪？”众人顿时笑起来。
此时夕阳正西下，大家有说有笑的，谁见了董小花都叫她一声CTO。
后者却噘起嘴，和苏清越抱怨起来，“我才不愿意做什么CTO呢？”
“那你愿意做什么？”苏清越笑问。
董小花一怔，眼珠快速地转着，想了想说道：“我要做就做首席情调气氛颜色氛围角色情绪节奏情节动作调节官。”她说，笑着，又掰着手指头思考：“目前想到的就是这些，以后我想起来再添上。”
“行！没问题！”苏清越大笑。
跟着主持人上台了，开始主持整个仪式的开幕。
现场安静下来。
董小花忽然凑近了苏清越，小声道：“苏总，一会儿我要是帮你把动员会的情绪挑起来，你怎么表彰我啊？”她说，满脸笑意，等着看苏清越的表情。
“这样你做什么都是首席，好不好？”苏清越笑着说。
董小花听着叹了口气，又道：“没劲！这些都没劲！”然后拽了拽东方骏说：“苏总和我爸爸一样，都是资本家。就会忽悠人家什么首席，什么副总。切……就是一群骗子。”
他说，众人笑了起来。
此时天色又暗了一些。
这个时候主持人让苏清越上台讲话。
他于是起身往舞台中央走，接过麦克风。
看看坐在座位上的同事们。
这是扩员以后，苏清越也还是第一次和大家在临安喝酒。
本想感慨几句，却意识到东方骏说得对，这是个动员会。
重点是动员。
下一刻，他说道：“兄弟们，官话套话我就不说了，留给后面的抽奖活动。我在这里想和大家说，我为兄弟们争取来了参加东京电玩展的机会。这一次我们终于有机会，站在世界的舞台。想一想我们年少的梦想，今天让我们大家共同实现它吧。”
他语罢，举起酒杯。
众人也跟着举起来。
这个时候董小花忽然窜上台，抢过苏清越手中的麦克风，说道：“在座的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想不想看我淑女的样子啊？想的话，就把酒喝了。东京电玩展成功的那天，老娘就给你们看看我淑女的样子！”
她说着，还没等苏清越多说半句话。
便一口饮尽一整杯红酒。
现场瞬间热闹了起来。

第五百三十九章：小魔仙的秘方
那天动员会很成功。
人们因为东京电玩展本来就是儿时梦想，也因为《小魔仙》本身。
他们坚信这是一款不一样的Q版游戏。它的故事线感人肺腑，让人不由得向前探索。很多研发人员，甚至都觉得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而是一种人生体验。
蛇爷本来要破例和苏清越喝酒。
可是酒杯还没端起来，便被董小花制止了。她一把抢过东方骏的酒杯，大声道：“古人云：女人醉酒浪漫，五花八门好看。苏总，蛇爷只解衣衫不解风情，只解可乐不可解酒。今天咱们两个人一醉方休吧。”
她语罢，根本不给苏清越说话的机会。
一口便把一大杯红酒干了。
东方骏看着赶忙劝阻，说：“可以了，不要再喝了。”
可已经晚了，下一刻董小花已经一只脚踩着椅子，一只脚上了桌子。
她端着酒杯大声道：“蛇爷！我就喜欢你！我就喜欢大叔！大叔大叔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她说着，不管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又道：“兄弟们！来啊！为了我和蛇爷，还有我们的儿子元二，干杯！”
“为了元二！！！”
众人也都兴奋了，大吼：“为了蛇爷！为了东京电玩展！为了《小魔仙》！！！”
然后他们饮尽杯中酒。
苏清越发现临安公司和平京本部很不一样。
临安研发中心的兄弟们，喝酒没有坏笑着较劲，拼命地干杯。
虽然都是真挚的感情。
但拼酒的风格确实是有很大不同。
临安更偏重共同举杯。同时他们不是很爱喝白酒。
多数人无法适应，最后全都换成了啤酒。
那一晚整个饭店的啤酒被彻底喝完。
整个的动员会的气氛也被董小花催动起来。
她本来还说要变魔术，吓得东方骏赶忙拦住了。
应正笑嘻嘻地说：“你猜小花能变什么魔术？”
“什么？”苏清越问。
旁边东方骏不禁扶额，说道：“别说了。”
大家瞬间噤声。
但是董小花这个时候却大声道：“大变内衣！”
然后她开始狂笑。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疼东方骏。
这之后进入了抽奖的环节。
除了岳临岛带来的礼物，还有公司本身的奖金。后面又加上苏清越和董小花的，当晚的获奖率急剧攀升。大家都说，这是自己见过中奖率最高的抽奖，看来公司是真舍得。
不过在获奖的大名单中，并没有东方骏。
“这么高的获奖率都没有你，你难道不考虑一下自己的人品吗？”董小花笑说。
跟着她走上台，从别的同事手里接过麦克风。
点了一首周董的《双截棍》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抽奖之人切记，人品问题……”
董小花说着扭动着身躯。
最后动员会在她的双截棍中结束了。
临走他们相互拥抱，坚定了信念和目标。
其实苏清越知道，动员会本身是动员可动员的人。
这些人他们心中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梦想。
晚上和东方骏往回走，后者搀扶着苏清越，说道：“小花这个孩子，心地是很善良的，就是有些喜欢胡闹。但是你相信我，她对于整个项目的进展和质量，绝对是关键性的。”
“嗯，我信你。”苏清越点头。
回了酒店，她和阿眸打起电话。
说起董小花，阿眸笑得发誓一定要见她。希望她能把自己也安排在故事中。
很快酒意袭来，和阿眸说了声晚安，苏清越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射进屋内。
苏清越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昨天窗帘没拉严实。
看看表，依旧是平京养成的生物钟，七点半左右准时起床。
在二楼餐厅吃了个简单的早餐，便离开酒店。
穿过被树木遮蔽阳光的马路。
想想平京那种密密麻麻的写字楼。
这里不仅视野开阔，空气湿润，让人放松。
同时还有一种单纯的质感。
就像东方骏这个团队一样。
到了单位，很快和东方骏共同主持了一个会议。
主要是把项目的详细时间规划全部列出来。并且提出了一周一个小版本，小步快走，快速迭代的大方向。整个会议的过程中，苏清越发现真得就如东方骏说得那样，董小花确实是给临安的研发，注入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力量的质感！”苏清越这么总结。
这是他在东方骏团队中没见到过的。
临安研发人员和平京不一样。
平京的上班族，都是北漂一族。他们或多或少都会考虑家庭压力，甚至要考虑下一顿饭在哪里，房东会不会把自己赶出来。像欧阳这样，住过地下室，凉水就包子也不在少数。所以他们对社会对人生都有自己的感悟和认识，对成功有一种骨子里的渴求和顽强。
而临安这些人员则不同。此时的临安研发中心都是横琴回来的，或者临安本地招来的。他们以本地人为主，所以工作热情毋庸置疑，但是少些霸气和功利。
作为朋友，没有问题。
可对于研发游戏，却是巨大的障碍，因为游戏面对的是消费者。游戏的制作不止是包括技术，更包括了对人性的理解，对消费者心理的理解。而董小花因为早年经历的复杂，同时又是在海外独立生活的女孩儿，为整个游戏团队注入了一种单纯的沧桑。
使得策划人员考虑问题更全面，纬度更广，使得游戏玩法非常有张力。
苏清越甚至觉得如果把《小魔仙》比做一道菜，那么董小花就是这道菜的秘方。
难怪整个研发中心，任由他胡闹。
人们都说她是又魔又仙。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道理的。
慢慢地《小魔仙》的速度逐渐加快了，他们不断地推出一些新版本。
苏清越玩着，觉得游戏性、故事性没问题。
和东方骏探讨的时候，他提出来道：“音乐音效，品质不行，整个氛围烘托差强人意。如果能把音乐重新调整一下，感觉更好。”他说，感慨了一句：“要是华阳在就好了。”
语罢，东方骏说道：“咱俩想一起了。”他笑起来：“我也发现了。我觉得要是华阳在，华阳给咱们调调。”
“他不是做了个游戏音乐的工作室吗？”苏清越问。
“对，我的问题是你同意把音乐外包吗？”东方骏问。
“我相信华阳的实力。”苏清越说：“赶紧找他吧，我们没时间了。”
他语罢，几天后，华阳到了。
苏清越知道《小魔仙》终于上正轨了。

第五百四十章：事情的背后
“没有问题。我会把我对这个游戏和原著的理解，都融入进去。因为音乐也是一个整体，不是简单地堆砌。”
在东方骏的办公室，华阳说着他对音乐和游戏音乐的理解。
苏清越表示赞同。
因为现在很多游戏制作人并不了解游戏音乐的重要性，觉得这都是辅助工作。
苏清越并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只有当你对游戏整体要求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你才会发现它的重要性。
他想着。
华阳说：“你们之所以感觉到不对劲，其实就是因为对游戏整体品质的要求提升了，才发现游戏音乐的问题。”
他说，东方骏点头。
华阳又道：“在一个高品质游戏产品中，游戏音乐其实具有和美术、技术同等重要的作用。音乐可以让玩家回忆起游戏情景，使人听后有意犹未尽的沉浸感。如果能结合场景、剧情、人物的变化而变化，还能烘托出游戏每一处的氛围，丰富游戏的内容，增强游戏剧情的连贯性。”
谈到自己的专业，华阳一改往日的浪子形象。
变得像是个老学究，又总结：“好的游戏音乐，可以让玩家在体验游戏同时就犹如在观看电影一样，如梦如幻，身临其境。”
对此苏清越表示赞同。
他觉得其实世间种种，大道理原则上都是相通的。
“我再给你们做一个主题曲。”他说，翘着二郎腿点着烟：“因为我看了你家小花的文笔。别看她吊儿郎当的，其实文笔不错。要是她作词，我做曲子，一定能成为又一个经典。”
他说，东方骏笑起来说道：“音乐这块有你，我就放心了。”
苏清越也点头，笑说：“主题曲这个好事。”
他们说着。
苏清越转念又问：“但是时间呢，来得及吗？”
“时间上问题不大。首先是确认整体风格，确认方向以后，就可以把工作拆分了。分个轻重缓急，问题不大。”
“行。”东方骏说着，笑起来。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的方向。
他们商量着，想一会儿去西湖边转转。
华阳说他以前有一任女友，就是临安人，那一年他们就是在湖畔认识的。然后叼着烟感慨了一句：“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现在说起来，好像就在昨天。”
“你就说说哪个你不怀念吧？”东方骏笑说。
看了看表，蛇爷起身离开办公室。
苏清越知道他是去找董小花了。
只好和华阳聊起来别的。
说起来他工作室，又说起来陈峰，原来峰丽科技的音乐也是他做的。
聊起来那批华络人，大家似乎都创业了。
不亏为中国软件业的黄埔军校。
华阳这个时候忽然好奇地问苏清越：“你来临安也不短了，见过师帅吗？他最近怎么样？”他说，又道：“我听说这小子又高升了。事业倒是发展得不错，但是据说和王熙的关系非常不好。”
“我还真是不知道。”苏清越尴尬地一笑，又道：“这边天天这个情况，一直都顾不上。”他话到这里，又觉得有点歉意，再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几天我是应该和师帅吃个饭了。”
他说，再看表已经十点了。
过了一会儿东方骏回来。
无奈地摇摇头，又道：“不行，小花还没弄完。”
“我还真没想到小花工作这么认真。”华阳这个时候显得有点惊讶。
苏清越觉得这倒是正常，因为他接触下来，小花确实是有很多面。
想到这里东方骏，说道：“小花确实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而且她还是个完美主义者，我俩一开始发生过冲突。”
他说，关于这段苏清越没听过。
东方骏又道：“后来我发现小花是对的，她的问题是爱之深责之切。”他说：“其实小说改编游戏是个双刃剑。小说粉丝并不一定是游戏粉丝。一旦改编的好，那就是拥有了别人根本没有的用户基础；但是一旦改编，粉丝不认可，那就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这也是小花天天看似不着调，但是我们策划一直认可她的主要原因……”
话到这里，苏清越也不由得点头，插话：“而且小花了解自己的小说以及这背后的人文价值，这些都是读者或者策划无法深入刻画的内容，这也是作品的厚度。”他说，笑着又道：“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小魔仙主角就是你家小花。”
大家说着话，华阳忽然很好奇。
想看看不一样的小花。
问道：“她现在干什么呢？”
“和策划开会。”东方骏说。
“那咱们去看看吧，旁听一下。”华阳笑着说：“小花的故事你和我说过，但是这个能力你可没提过。”他语罢，笑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起身离开办公室。
远远地发现小花和策划所谓的开会，并没在会议室，而是就在大厅里。
她盘腿坐在桌子上。
她说着，两名策划认真倾听。
不时地做着笔记。
跟着小花又说了她认为应该添加的素材和改动的节奏。
苏清越听着，意识到小花这一套，对改编小说的游戏来说简直是教科书。
从剧情设计到玩法的融合，从整体包装到活动分布……对于小说用户，能增加其代入感、亲切感；对于非小说用户，又能一步一步引导他们深入游戏，了解游戏。也许她不懂系统设计、关卡设计，不懂数值，不懂平衡，但她可以从作品角度，包装角度，使得产品更像一个整体。
苏清越觉得她用自己极致的细节，填满了任何一个可能的空隙。并且由此，让整个游戏展开更加顺滑，更加饱满且充满张力……
就是这个平时看起来散漫至极的少女。
再一次不由得对董小花刮目相看。
接着董小花和策划又聊了其他情节。
发现不合适打扰，三个人于是又回了办公室。
此时墙上挂钟已经指向十点三十分。
十一点整，董小花终于结束了，她走进东方骏的办公室。
笑起来道：“你们几个刚才偷听我说话啊？”然后揪住东方骏的耳朵，又道：“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哼，你这个叛徒，不给元二彻夜按摩，不足以平民愤……”
他说，苏清越笑。
东方骏道：“走吧，咱们陪华阳去吃个饭。”
“你陪他们，我陪你……”董小花说着，众人笑了起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因为爱情
他们去了西湖。
东方骏说那里的夜景很美，他和小花经常夜里来。吹着小风，坐在长椅上望着风景发呆，放松身心。
现在跟着他，看着湖里的游船，灯光闪烁。白堤两岸的灯光很漂亮，映衬在水中，如无数闪烁的星星。
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苏清越亦觉得节奏慢了下来。
在这里的这段日子，他开始慢慢理解，临安中心的员工为什么和平京有区别。
这种放松确实能让人变得单纯。
接着他们起了身，又往前走。
很快到了断桥。看那里被灯光点亮，虽然没有传说中的断桥残雪那么具有美感。可倒映在水中的美景，却别有一番感觉。东方骏还哼起新白娘子主题曲《千年等一回》。
虽然稍微有点走调。
不过却也带出来年少时的回忆。
身旁董小花拽了拽他的衣袖，不满地噘起小嘴抱怨：“真是跑到姥姥家去了……”她说着，小眼珠一转，又道：“对了，有几首歌词只能唱无法读，你们知道吗？”
“这个倒真没注意！”东方骏摇摇头。
“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为你化作一团火焰，啊……啊……啊……”
还真是。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
几首主题曲串起来，他们发现还真如董小花说的那样。
接着他们走上断桥。
湖中的小风吹着。
东方骏回过头忽然说道：“其实白蛇传里，我最不理解的就是白娘子怎么就那么爱许仙。因为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倒是没啥说的。可报恩就可以了，何必在一起呢？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他说，华阳瞬间笑起来。
说道：“小蛇，你知道你之前为什么单着吗？”他笑：“就是因为你凡事非得寻个究竟。可爱情哪有那么多所以然，两人瞅对眼了，喝大了，又或者因为什么才华之类的，总之没那么复杂。”
“不是你这样的。”董小花忽然开口了。
华阳一怔。
夜光下，苏清越觉得董小花的面容忽然变得很认真。
跟着她说道：“其实这不止是报恩，而是因为人和妖天生就会对立。可白娘子却从许仙的身上找到了一种舍弃生而为人的安然。面对残酷世界，也要保护自己。这种美好，不是因为简单地被救，而是因为美好，一辈子记得。”
她如此说，语调十分认真。
苏清越和华阳都很惊讶。
因为这又超出了之前他们对董小花的理解。
似乎聊起来这个，触动了她心中的某根心弦。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看着她。
董小花这个时候又道：“我觉得这段爱情真正感人的地方在于，即便马上就要修成正果，可还是可以为他放弃千年的修行。同时许仙也可以为了她放弃世俗的一切，这个真的好感人。”
她最后总结。
东方骏笑起来，感慨了一句：“怎么样《小魔仙》的作者是不是很不一样？能把爱情理解得这么通透。咱们的游戏，也有这个类似故事线，帮助玩家圆梦。”
“对，我今天和策划说了，要把这个做成一个活动。”董小花笑着说。
“这个主意好。”苏清越也不由得赞叹他们的想法。
现在董小花不像之前那么闹腾了。
他们在断桥上稍作休息。
欣赏着湖中夜景。
看东方骏搂着董小花，华阳忽然笑起来，追问董小花：“你说得这些都对，但这是帅哥美女的浪漫。可是你没发解释，你这么个小美女，是怎么看上小蛇的。你看看小蛇长得胖头肿脸的，还不会打扮。你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如此问。
东方俊不禁扶额，抗议道：“我怎么胖头肿脸了？我这是婴儿肥，属于可爱型的。再说了我穿着怎么了？哪件不是上档次的牌子了？说我丑，华阳你看看你自己吧，你这个心灵才丑陋。”
“切，再高级的牌子，也能被你穿出格子气息。”
没等华阳说话，董小花便率先截住他的话头，点出重点。
接着苏清越和华阳瞬间笑出声，纷纷赞叹董小花的直白。
紧接着董小花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就是喜欢啊。我喜欢这种丑萌的，不喜欢帅哥。蛇爷学识渊博，讲个什么都能摆出一堆大道理，这个我真的做不到。”她说，又道：“而且他心地善良，聪明机智，每一样都是我要的。”
“我怎么丑了？”东方骏再次抗议。
但是没有用，董小花随后又道：“说你丑，你就承认。反正我喜欢你，你怕什么的。”她笑着，挽着东方骏的臂弯，看看华阳又道：“你看你，你的问题就是太油腔滑调啦。”
他们聊着天，有说有笑的。
最后董小花说：“反正我觉得世界不管如何变化，蛇爷给了我安全感。让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有个依靠。这是你们这些人身上没有的。”她说着，吐了下舌头，认真的看向东方骏。
后者的脸瞬间红了。
大家嘲笑起他来。
苏清越却从谈话中，感到董小花似乎背后有什么故事。
接着他们离开断桥，又向前。
到了著名的西湖北山街，这里被人们称为西湖最美一条街。
有一步一风景之说。
苏清越觉得这地方真的是养人。
这个时候董小花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聊了两句。忽然咯咯咯地笑起来，说道：“行！行！行！我把这个大家伙给你们带过去！嗯，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他是一位程序员大叔。”
她说，又是一阵笑。
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她忽然看向东方骏，说道：“蛇爷，走吧？去和我谈个恋爱，见见我总提得那个一起长大的妹子。”她说，挽着他的臂弯，又看华阳和苏清越：“对不起啦，两位。我俩有事，可以先走吗？”
笑起来，目送他们上车。
听东方骏说对不起。
华阳说他重色轻友。
接着他回头看看周围风景，说：“咱俩要不要找个静吧，喝点酒？聊会儿？”他微笑，又道：“好久没见你们。现在回想起来横琴咱们喝酒，好像就在昨天。”
“行，没问题啊。”苏清越也在兴头上，随即答应他。
很快他们找了间半山腰的小酒吧。
在小院子里坐下来，俯瞰湖中风景。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酒端了上来。

第五百四十二章：因由
这个酒吧不错。
依山傍水，俯瞰倒映着夜灯的西湖。
苏清越觉得，如此美景在他走过的地区里，确实也只有横琴等为数不多的城市能够做到，有人造工程却不违和。有休闲之地位于山中，却不影响古迹绽放光彩。更为重要的是取闹市与静溢之中，二者兼而有之。
与华阳碰杯。
苏清越这次喝的只是啤酒。最近他喜欢上了麦芽的香味，偶尔会点一些高档啤酒。一口进嘴只觉得泡沫丰厚悠长，味道的确是和普通啤酒不同。他想着感慨起东方骏和董小花：“蛇爷这也算终于有着落了。”
华阳也跟着感慨了一句：“不容易啊，老来得妻。”又道：“关键他这样的人，天天盯着电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大姑娘也没什么区别。有时候和女人说话，都能脸红。”
他说，点着一颗烟。
又说：“前好几个月还和我抱怨，说自己有社交恐惧症，见了女孩子不会说话。”他说：“没想到几个月，就已经没羞没臊了，还给我打电话讲他俩的故事。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语罢，笑起来。
说了一句家乡的粗话，表达自己对东方骏巨大变化的感慨，也有由衷的祝福。
苏清越笑起来和他碰杯。
喝了杯中酒，他说道：“兄弟，肖玉、好好姐姐他们怎么样，你们联系多吗？”
“还行吧。”苏清越说：“好好也离开华络了。我觉得以她的能力也确实可以动动了。”他说，看看酒瓶上的标志，发现这是一瓶比利时啤酒，又道：“不过可惜了，她和师帅，那会儿大家都很看好的。”
“这是你们吧，我就不看好师帅这小子。”华阳此时说道，口气里带着不忿，又道：“这小子以前我见他，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好好就不该信她，现在把自己放下，也不好找了。”
话到这里，华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清越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没插话。
他认为好好和师帅之间，肯定有他们之间的问题。
外人很难评价。
这个时候华阳又说道：“人有的时候真是说不准。可能就是因为某个人的某一句话，你就爱上对方了。或者一句话奔溃，就以身相许了。”他说：“你猜董小花为什么那么喜欢东方骏？”
“肯定不是因为钱吧。”
苏清越半犹豫着说。
华阳瞬间大笑，说道：“怎么可能因为钱。董小花家里的钱，估计几辈子都花不完。”他说，又道：“主要东方骏和董小花爸爸的风格很像。是那种纯粹的技术男，单纯的又有梦想，还敢去实现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苏清越问。
没想到华阳瞬间犹豫了，好半天才说道：“发正我不喜欢董小花这个类型，太闹腾了。”他说着，摇摇头：“我还是喜欢淑女一些，安静一些的。像好好姐姐那样，其实就很不错。”
他说着，苏清越笑起来。
发现华阳有一些变化，不再和以前那样，像个浪子。
似乎他现在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两个人又继续喝，一直到快一点才返回酒店。
本来想着给阿眸发一条信息，就直接睡。但信息发过去，刚要合眼，阿眸便打过电话来，问道：“你们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进展越来越快了。”他说，又补充：“现在把华阳叫过来，重新整理音乐。这次我觉得整体风格，会更好。”苏清越说着，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问阿眸这几天的情况。
“我还能怎么样？车到了，这几天不是东山就是小玄姐教我。”阿眸说：“我现在进步超快。”她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又说：“不过这是次要的，我是想和你说，我想去临安待几天，你同意吗？”
“临安？”苏清越一怔。
“对啊，不行吗？”阿眸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明显是喝了口水。
“你走了，把阿姨撂到一边，不好吧？”苏清越笑起来，发出善意提醒：“她老人家可是特意为了陪你才去的平京。”
“没事。爸爸也来了，他俩待着呗。”阿眸说。
听她这么说，苏清越立刻答应了。
接着他们又聊起来别的，天南海北的。
苏清越隐隐觉得阿眸来临安有别的事。
她有时就是故意藏着，和自己逗着玩。
情侣间有时需要一点这样的事。
在临安的这段日子里，苏清越的电话费飙升。因为他每天除了汇报工作之外，还要汇报自己的思想。有的时候讲到董小花和东方骏，阿眸会说《小魔仙》的女主角可能就是董小花自己。
总算敲定了时间。
苏清越早早入睡了。
一夜无梦，七点多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精神抖擞的。
和在平京不一样，醒来时会觉得身子沉沉的。
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个早餐。
到了单位第一件事便是沏茶。
苏清越现在喝茶愈发频繁了，仿佛没有茶，就不能活。坐在座位上，品着东方骏给自己拿的茶。打开电脑，开始看近期的行业变化，媒体焦点。虽然周子友每天的汇报都有，可他还是觉得要自己亲自看。
他发现临近东京电玩展了。
人们的关注点正在回到产品本身。
一些人提出：“现在各个公司的产品已经稳定了，只差悦道。不知道他们说了那么多大话后，能不能迎头赶上。如果他们不行，国产厂商还有谁能顶替悦道。一时间论坛议论纷纷的。”
苏清越看着，总觉得这波针对悦道攻击的背后，有人操纵。
可具体是谁，他说不准。
又继续看论坛，发现这里反应明显更强烈。有人甚至说道：“这都几号了，悦道还没弄完？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给大家闪个路，别出去了丢人现眼。不如给更多新公司机会。”
后面有一些相同的跟帖评论，让苏清越很无奈。
这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争议竟然还没消失。
他想，看看日历上勾画的产品版本进度表。
苏清越觉得只要华阳的音乐效果跟上，整个游戏的质感一定可以立刻再次提升。
想着这些，他伸了个懒腰。
在日历上画了个勾，他等着……
十几天之后，《小魔仙》迎来了版本的大更新。

第五百四十三章：黑盒测试
这次版本可以说是里程碑版本。
因为东方骏将引擎再次升级后，带来了全新的拟真体验。
日夜循环昼夜变化搭配动态全局光照，精准呈现出了二十四小时环境氛围的变化。体积光、体积雾、实时全局光照、环境光遮蔽、动态3D云以及动态天气效果，让玩家的游戏体验更加生动自然。
画面感很强之外。
因为是Q版游戏，又有一种浪漫的质感在里面。
苏清越很满意小芳的工作。
临安研发中心这次除了邀请本部的人加入测试之外。
还有一部分小花的粉丝和本地学生加入进来，进行黑盒测试。
上午九点三十分，他们便开始了。
虽然多数故事线他都玩腻了，可真正进入游戏后，苏清越发现整个故事的代入感依然很强。他依然能够通过过场动画、人物对白，很快沉浸进去。同时小花建议加入了一些活动，增强了整个游戏的互动性。
另外因为新引擎的关系。
玩家从建立人物形象开始，自由度便提高了。
五官的表现可以随心调整。他们提供了超高自由度搭配多样的选择，更有眼影、闪点、叠涂、唇釉等丰富的彩妆功能实装。带给玩家丰富的捏脸、彩妆极致体验。
有玩家甚至停留在创建角色，先把自己打扮得十分漂亮才进入游戏。
这很符合女孩子的心理。
苏清越对此十分满意，想来阿眸也会非常喜欢的。
人都希望自己好看一点。
他想着创建好自己的角色，进入游戏后。
先是迎来了一段视频动画，代人进入故事。独家引擎的视频播放带来的效果是，《小魔仙》是网络游戏业界第一个使用视频串场的产品。东方骏的引擎，一再优化，如今版本已经非常流畅。
不时地做一些笔录，把自己的思考放在里面。
很快在新手村发展起来。
苏清越抽了个空，去外面沏茶，发现大家都非常全神贯注。
纷纷沉浸在故事线中。
其中抓捕元二，成了风潮。
整个元山聚满了玩家，等待系统刷新，希望能获得一只稀有宠物。
看得出来大家已经沉浸到了这个虚拟世界中。
整个游戏不同的系统，相互影响。
丰富的外装又带来不同体验。更有革新技术助力，全新布料2.0技术，高度还原了衣着布料表现。给玩家更加真实、精致的观感体验。同时诸多外装另附特效表现，更具有魅力。
还不止于此。
同时因为地形植被渲染技术、场景光影特效和SpeedTree等引擎特效来展现的虚拟世界，将古诗、歌舞、丝绸、古琴、饮酒文化、茶艺、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入到游戏中。提供了一个真实感极强的虚拟世界。
这里气势恢弘、壮丽华美。
再配上华阳的音乐，对每个节奏点的调整。
苏清越觉得临安中心的工作，第一次有了质的飞跃。
目前这样一款游戏，不要说拿到国内市场，即便是拿到海外，也是很有机会的。看看日历，他终于松了口气，后面就是缝缝补补了。总体而言这次测试应该是成功的。他没有白在临安待这么久。
再看测试群里的反应。
一些反馈意见，正在源源不断地汇总。
但是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小细节。能够帮助项目组丰富整个世界。
同时提出来的一些Bug，也让后期整个世界更加圆润。
现在，就等华阳最终版的音乐了。
苏清越给他发消息说：“做完音乐音效，就可以组织主题曲了。我觉得《小魔仙》确实是需要一首能够传唱的歌曲。”他说，最后道：“等你加速，咱们可以一起去东京电玩展。”
后者回复过来连串的笑脸。
东方骏和他说：“清越，这一次我觉得没有问题了。无论是同类型的，还是跨类型的。关键是故事的丰厚度足够，让人进入后，难以自拔。这个确实是和很多游戏不同，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小魔仙笑着说，这是她人生最喜欢的一款网络游戏。
苏清越此时再看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感觉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中午他们点了KFC。
现在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清越本来打算叫大家一起吃晚饭。
但看大家玩得如此上瘾。
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晚上十点半，测试正式结束。
他们才离开公司，跟着董小花选择了一间饭店。
没有喝太多酒。
谁都知道后面还有很多很更为细节的工作。兴奋之余的众人，只是聊着天。不时有一些玩家或学生，找董小花签名，又说如何爱这款游戏。后者很认真地回应：“请放心吧，每一个细节我都仔细审查过的，还会更好看的。”
面对自己的书粉，她显得很成熟。
和平时的她有极大区别。
吃饭之间又做了很详尽的交流。
快结束的时候，小芳忽然和她开起玩笑，道：“你之前喝多了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董小花一怔，诧异的看着大家。
“他是说，你之前喝多了，曾经说如果版本不错而且这款游戏在东电成功，你就变成淑女，这个话还算话吗？”杨继刚插话，看看小芳，又问：“我说的意思没错吧？”
“绝对没有，一字不差。”对方笑起来。
跟着董小花更是满不在乎。
说道：“本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只要这个成功，我说到做到！！！”
她这一次没喝酒，又再次发誓，显得非常认真。
苏清越笑着说：“这件事才是大魔术，我们大家一定帮你。”
他说，东方骏无奈地笑起来。
内部封闭测试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苏清越的总结是很成功，达到了目标，甚至超出了预期。
他对此很满意。
晚上回了酒店，看了看日历，苏清越想起来，阿眸第二天该来了。
算算他们已经好久不见了，正所谓小别胜新欢。
他的心一下激动起来。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早晨快五点，才昏昏沉沉入睡。

第五百四十四章：阿眸来了
星期四。
整个临安的天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瓢泼大雨。
可天气预报却说这是个晴天。
苏清越已经适应了，觉得临安和南都差不多，“东边日出西边雨”是夏日常见现象。
夏日的南方是多雨的季节，所以出门最好都带上雨伞。俗话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未雨绸缪是我们老祖宗教我们的。
苏清越觉得，“老人言”都是大数据。
昨夜睡得晚，可今天依旧是七点半起床。这段日子经过了第一次的黑盒测试后，项目推进更加顺畅，如今的《小魔仙》越来越趋于完美了。
早早吃了饭，便来了单位。
路上还在担心，这个天气阿眸乘坐的飞机能不能降落。
可是还没到九点，乌云便退去了。阳光冲出乌云的包围，终于露出了整张笑脸。苏清越喝着茶，望着窗外的风景，杨柳在阳光下泛出亮绿色，有些不是它本来该有的颜色。
记得阿眸是早晨六点的早班机。
看看表，现在应该落地了。
他拿出手机，给她拨出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制式的广播声：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可能晚点了。
苏清越给她短信留言道：“到了告诉我。”
有些担忧阿眸。
倒不是担心什么事情发生，主要是阿眸有时候会晕机。虽然现在锻炼锻炼好多了，但是如果颠簸比较严重的话，还是会有的。
这个时候田之中发来邮件，将《那一点点仙气》近期的版本进展说了一下。苏清越简单看了一眼更新过后的研发计划，发现他们正在提速，看起来效果应该还不错，比想象的要快。
不知道是不是和临安较劲。
公司内部有竞争是好的，不过还是要尊重规律。
苏清越想着。
给田之中拨过去电话，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没有客套虚伪地寒暄，苏清越直奔主题，点出来自己的担忧，要他一定确保质量。“不要那么着急，展会又不是东京一家，你怕什么的？明年我带你去E3，一样的效果。”
“我们不是着急。”田之中说：“只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一些地方进行得很顺利。并没出现以往担忧的情况，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毕竟大部分是之前战斗过的有经验的研发核心，所以很多沟通和协调工作就全部省了……总体比较顺。”
“千万不要光看顺，要看质量。”苏清越赶忙嘱咐，担忧顺可能是个错觉：“有的时候越顺，其实越容易翻车。研发不怕慢一点，缓一点，就怕返工，要时刻保持警惕性。”
“放心吧，老大，这个我肯定的。”田之中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两个人放松下来。
聊起了闲天，苏清越答应田之中，自己回去带大家去水库烧烤。
跟着想起来欧阳，他有些放不下心，问道：“欧阳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没啥问题。”田之中回：“《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在线人数很稳定，每到周末还有小幅度上升。活动和玩法也正常按计划迭代、更新，收入非常平稳。欧阳还像以前一样，每个版本每个玩家意见，都非常重视，对版本质量也非常苛求。所以有他盯着，您就放心吧。”
“嗯。”苏清越回。
运营简报利君每天都有发送给他。
苏清越并不担心。
就像田老师说的那样，欧阳视这款产品为生命，不可能出问题。
他此时问得其实不是成绩，而是生活。
担心他走极端的毛病，又担心他搞不好同事关系。
如果再次发生之前那样的事，该如何处理。
想了片刻，他又问：“除了成绩呢？他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听他这么说，电话里的田之中一怔。
不过很快笑起来。
明显是听明白了，说道：“老大，你放心吧。之前那件事，我们也早都放下了。欧阳我们现在经常打打闹闹的，没有任何问题。”他说，又补充：“大家还和以前一样。有时候他还会帮我看看《那一点点仙气》，有些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
他话到这里，苏清越总算是放松下来。
跟着田之中又道：“不过最近他开始炒股了，天天跟个股神一样。一吃饭就跟我们说股票，说他怎么赚钱。”他语罢，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这倒是说不好，没准真是股神呢。”苏清越也笑起来。
这一点他理解欧阳。
欧阳是个精力旺盛的人，有多余的精力消耗不掉，总是要做什么的。
只有合理合法即可。
苏清越想着又和田之中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今天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再看表已经十点十分了。
他又给阿眸拨了个电话，电话还是关机。
上午的工作都是常规性的，一直到快午饭的时候，阿眸才回过来电话。
这才知道是她手机没电了，总算放下心。
听阿眸又调皮地问：“你猜我来临安做什么啊？”
还没来得及回答，阿眸便告诉了他。
原来她们是来芝麻开门采访，对方专门邀请了平京的互联网媒体。
稍稍怔了一下，刚想说，师帅就是他们公关部门的负责人。
话还没出口，阿眸便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猜我见到了谁？”
“师帅。”苏清越毫不犹豫出口。
阿眸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道：“师帅同学，现在可帅呢，跟平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她如此说，苏清越听到师帅的笑声。
接着他和阿眸又说了一会儿话。
便挂了。
很快师帅的号码便拨过来。
他立刻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师帅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家乡的粗话，然后才道：“苏总，现在架子大了，来临安都不和我打招呼了，是不是瞧不起我啊？”他问，语气里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有真的生气。
“兄弟，我们基本是封闭开发，一天到晚的加班熬夜。”苏清越赶忙解释：“我本来想着等项目结束再找你，谁想到你们邀请阿眸他们过来了……”
“你说怎么办吧？”师帅直截了当。
“认罚，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苏清越赶忙说。
“这样吧，下午我安排，咱们喝点茶。”师帅终于笑起来，在电话那头说：“你请客，我掏钱。今天下午必须到，别忘了你家言大记者在我手里呢。”
“行，没问题。”苏清越笑着回。
他们随即确认了地点。
挂断电话。
再看表已经中午了，稍稍觉得有些饿。
他起身离开了座位。

第五百四十五章：师帅
想着下午要见师帅。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人说他和王熙有了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
之前师帅回过几次平京，不过双方因为都各自有事，便没有见到。
好好姐姐从此也没有再提起他。
但是据说师帅一喝多了，就会叫人名叫错了。
这肯定会令王熙尴尬。
但还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苏清越无奈地暗暗叹气。
此时餐厅人不算太多。
他和东方骏走进去。
没有那么拥挤。
只是菜量很精致，习惯平京之后，再来这里稍有不适。
点了一份片儿川、一份萝卜丝端子，还有一份青椒鸡蛋，坐下来。
和东方骏边吃边聊。
苏清越想到见师帅，应该叫上东方骏。
一来是，大家都是华络人；二来他们毕竟都在临安，万一未来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最近版本改动接近尾声，黑盒测试也已经完成，蛇爷的事应该不多。想到这里，他问东方骏道：“下午有事儿吗？”
“事？”东方骏一怔。
苏清越解释道：“我下午和师帅喝茶，咱们一起吧？”他说：“都是老同事，好久没见了，正好聚聚。”语罢笑起来，夹了口菜，看看窗外感慨了一句：“这天说变就变，早上还阴云密布，现在就晴空万里了。”
“师帅？”东方骏再次发问，跟着又道：“华络品牌市场部的？”
“对啊，你俩不熟是吗？”苏清越说：“他现在在芝麻开门负责公关。我听他们说，以前你们横琴的同事，给他起外号叫什么‘孔乙己’。”
“哦……你这么说，我知道是谁了，好好姐姐的男朋友？”东方骏恍然大悟。
东方骏本来就不擅于交际，确实不可能记那么多人名。
苏清越表示理解。
不过随后又道：“现在不是好好了，是我们市场部以前一个叫王熙的女孩儿。”
东方骏点点头，没有就这个八卦话题继续。
想了片刻，又道：“我就别去了吧？”又解释：“平京市场部的人我接触不多，也不熟。和师帅好像也没有见过几面……”他摇摇头：“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苏清越明白程序员有一种天性，就是逃避不必要的社交。
又或者是恐惧社交。
苏清越完全理解，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没有矛盾吧？”
“当然没有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东方骏回。
苏清越这个时候点头道：“你要是没有矛盾的话，我就说一句。”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去。你们都在临安，你是悦道的创始人之一。随着公司的发展，临安这边的人员会越来越多，你的工作肯定不能仅仅局限在产品研发上。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有行政人事来负责，但是很多重要的场合还是要你出席的。我同意不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无用社交活动，但是也不能完全排斥……”
他说，东方骏一怔。
苏清越接着说道：“你真的可以向小花学习一下。她虽然岁数小，可是在社交方面的阅历和经历，真的很值得学习。”
东方骏不说话了，若有所思。
苏清越接着说：“其实你心里非常清楚，董小花给团队带来的是对人性的理解，是对消费者心理的理解。她的经历和阅历是对单纯研发人员必要的启发和补充。很多人开玩笑说，你是因为爱情容忍董小花胡闹，但是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们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董小花。包括你还有其他的策划人员，我们也要适当让他们接触一下社会，多点知识和阅历，只要控制在合理的程度就可以。”
好半天东方骏才感慨起来，说道：“当时我创业，杨继刚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他笑起来，又说：“说真话要不是华阳介绍了你，我一开始是不愿意和市场部的人打交道的。”
他说苏清越听着。
“以前去平京，我都是能避免见，就避免见。”东方骏说：“倒不是不尊重，我就是觉得大家说不到一起。”
他说的这些话，苏清越觉得很正常。
天天和机器打交道的人，会慢慢形成天然的冷峻，不适应和人说话。
觉得一切都是无效的。
这个习惯作为一个普通员工当然可以。
但是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研发中心负责人却不行。
想到这里，他正要说话。
东方骏又道：“主要是以前我总觉得你们做市场的人，总是虚头巴脑的。”他笑着解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以前的看法。”
“我明白。”苏清越点点头。
东方骏笑起来道：“但今天你提这件事了，我觉得也确实应该引起重视了。”他说，显得很认真：“下午我和你一起去。我倒不是想见什么师帅，是我觉得背后的道理是对的……”
“行。”苏清越回。
他们又继续吃。
正午的阳光，像是一团火球，炙烤着整片大地。
阳光一直透过窗户，把座位也烤得发烫，以至于临窗的位置全都空着。
一点不到，苏清越回了办公室。
喝了点茶。
想想师帅，很好奇他现在的状态。
如今，他们怀文三剑客，只有师帅离开了平京。
大家聚的明显不如以前频繁了。
下午两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和东方骏出发，去了和师帅约定的地点。
路上开着车，欣赏着路边风景。
东方骏和他说道：“你回头也可以考虑一下在临安买房子，这里和横琴都非常休闲舒适。但是横琴每年都会有台风，临安就没有那么严重了。一年四季天气相对温和，人也都比较随意。”
他说。
苏清越点头。
在他来的这段日子里，他也深有体会。
车子向前开。
驶入西湖景区后不久，便上了山。
和师帅约定的地点就在半山腰上，一处可以俯瞰西湖的茶庄。
因为天气太热，外面摆着的桌椅，都没人坐。
他们走到了屋子里。
远远地看到了阿眸和师帅。
立刻打招呼寒暄。
师帅笑着说道：“苏总，这要不是你家言大记者，我都不知道你在临安呢，太不够意思了！”他说着话，笑起来，又和东方骏握手：“蛇爷，好久不见了。怎么样，最近忙吗？”
“在领导的带领下封闭开发，谈不上忙不忙。”东方骏微笑着回。
面对陌生人，他似乎有些僵硬。
不过总体还好。
这个时候师帅又道：“说真话，要不是媒体报道，我都想不到清越怎么收买你的。”
他笑着说。
苏清越注意到茶庄不大。
主营的茶叶是西湖龙井和九曲红梅。
师帅介绍起来，他们才知道这是他一个前同事开的。
师帅说：“回头你需要，我就给你快递过去，现在物流很方便。”他说：“从我们临安到你们那里，估计隔天就到。他们家也在我们那里开网店，销量现在很不错的。”
他说，阿眸又补充了几句，讲了自己采访看到的。
苏清越觉得师帅有些变化。
似乎有些疲劳，说话的时候会目光闪烁。
不知道怎么回事，接着他们又聊起来。

第五百四十六章：心照不宣
来临安当然是明前龙井，这是在清明之前采摘制作的龙井茶。茶叶看起来青绿透亮，叶片匀整而有光泽。
用七十五度的虎跑泉水将茶叶进行冲泡。
轻轻喝进口中，味道清甜，柔和清香，给人以一种清新自然之感。
虽然和东方骏送给自己的茶叶相比，还有些差距，可和市面上的龙井相比，已然是非常好的。不由得赞叹：“还真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嗅着感觉像初春山谷里野兰花的香气……”
“就像春天的临安一样。”东方骏笑，又问阿眸：“怎么样？你觉得临安和南都区别大吗？”
“还可以啊。”阿眸说：“包邮区这几个城市感觉风格差不多。”她说：“不过相比江海，我肯定更喜欢临安。感觉这里的人比较温和，没有江海人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师帅不由得点头。
跟道：“这也是为什么芝麻开门出现在临安，而不是其他城市。这里更加包容开放，很适合创业者。”他说：“而且事实上是以临安为核心，整个环临安的区域都很适合创业。”
他如此说，苏清越深以为然。
阿眸又说了她在临安的访谈见闻。
最后师帅说道：“你和蛇爷一起这么久了，临安中心也开了，你真不如来临安。这边的优惠政策非常多，而且衣食住行你也适应。”他笑说，又看看东方骏：“你也不劝劝他？”
“老板娘在，这个事情还轮不上他。”东方骏笑。
他一句话逗笑了大家。
说起来做老板，苏清越问师帅他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师帅想了想说：“他不做具体业务，一般来说主要是坚定目标和方向。他就是球场上的清道夫，在场上看不出什么作用，下场了才知道他的价值。”
他说，东方骏笑起来。
师帅不明白什么意思，问他怎么了。
东方骏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也是我们苏总的状态。”他笑着说：“清越的目标和方向感，真的是无比清晰。而且即便有偏差，他也能及时修正回来。这个可能就是某些人的天赋……”
“嗯，我家好好……”师帅无意间叫出这个名字，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好好以前也这么说，说跟着清越不迷茫。”语罢，尴尬笑了一下，问苏清越：“好好现在怎么样？”
“在新公司应该很忙。”苏清越微笑着回。
说不清楚师帅到底是真的想问好好的近况，还是只是为了缓解叫错名字的尴尬。
总之他们随后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话题却被师帅很奇怪地转到了青梅竹马身上，和东方骏说道：“蛇爷，你知道吗？这里其实最令人羡慕的就是清越了。他和言大记者虽然不是青梅竹马，可也是大学过来的，我现在觉得还是这个时候的情侣最安全。”
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
似乎在暗示他现在的感情生活并不好。
苏清越和阿眸微笑着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喝茶。
东方骏这个时候笑起来，道：“因为这个时候的感情没有杂质、毫无保留。这点我特别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董小花。”他说，感慨起来：“我做《小魔仙》的突出感受，就是人的一生是在遗憾中学会珍惜的。”
他如此说，师帅一怔。
苏清越意识到，师帅可能误会了。
东方骏根本没有刺激他的意思，东方骏是在说自己。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所以苏清越赶忙解释：“今天我和蛇爷提起你，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我说就是那个‘孔乙己’，他立刻就知道了。”他笑起来，又说：“他最近沉浸在《小魔仙》这个故事里，所以特喜欢用里面的对白。”
“《小魔仙》？”师帅问，没再就着感情的话题多说。
苏清越点头，又道：“我们的新产品，改自一个网络小说。最近在这里封闭开发，正准备带去东京电玩展呢。”
“哦，我也去搜搜这部小说。”师帅说：“前段日子我们有女同事看小说很上瘾了。”他说，又道：“清越，我感觉你这个东西要好好做做，未来可以和影视业联动，前景广阔。”
他说。
东方骏笑起来：“这就是苏总的战略之一。”
他如此说，师帅扬了扬眉毛，说：“对，我听王亮说过，他一直特别欣赏清越的战略眼光，简介而有力度。”笑着，说道：“我以前问他为什么不挖他，王亮说清越不会甘于位居人下的。他是一个有着使命感的人……”
阿眸笑着问：“使命感？”
师帅笑着说：“对，有些人是天生的。”
他语罢，东方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清越对这句话，也颇为认同。说道：“很多时候，创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带着这个团队走下去。成绩不好想问题，成绩好了想方向……”
他说，大家漫无目的地聊起商业。
苏清越暗暗感叹，总算把情感话题错过去了。
大家没有再问师帅和王熙的情况，更没有主动提王熙孩子的事情。
希望他能和王熙好好的吧。
看着身边的阿眸，更知道珍惜了。
想起来《小魔仙》里的那句话：人的一生是在遗憾中，学会珍惜的。
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三十五了。
他们去了临安著名的老字号：楼外楼。
守着夕阳西下的湖景，点了几道著名的杭帮菜。
几个人聊着天，看窗外阳光渐逝。
夜景灯光逐渐亮起来。
如同发光线条，将西湖与身后的吴山与凤凰山，勾出不同的分界线。
过了一会儿菜上了。从精品虾仁龙井到东坡焖肉，还有宋嫂鱼羹、烧素鹅。每道菜都用料考究精细，突出了杭帮菜的特点：清淡适中，选料精细。他们只喝了一点啤酒，东方骏和以前一样不太沾酒。
师帅问苏清越什么时候走。
苏清越算了算，说应该就在最近几天。
他们于是约好走之前再聚一次。
七点多他们吃完，便各自离开。
苏清越先请阿眸参观了临安中心，领她见了董小花。
两个人一见面，便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聊起来没完。
晚上回酒店，阿眸感慨道：“我感觉今天师帅一提到好好姐姐，情绪瞬间就下来了。他该是最近过得不好吧？我听人说，师帅经常叫错名字，大概是太想好好姐姐了吧。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丢了，再回头看才发现自己偏离了初心。”
“是的，这也是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苏清越说。
两人目光对视瞬间，坏笑起来。
阿眸说道：“开年后，就没有见过你几天人！”
苏清越笑道：“那洗洗睡吧……”

第五百四十七章：时间表
酣畅淋漓是分别后给对方最好的礼物。
苏清越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整个晚上都精神抖擞，凌晨才安静下来……
早上醒来，阿眸还在昏睡。
苏清越想到白天有事，还是正常起床，八点不到便又去了公司。
奇怪的是竟然不困，反倒是很精神。
他发起了《小魔仙》攻坚战的会议。提出了要谨慎再谨慎，“我们将以东京电玩展为游戏推广的起点，向所有媒体、厂商正式发布《小魔仙》。而且，本次东京电玩展，我们会正式宣布《小魔仙》的上线时间。两者间隔时间不能太长，否则热度就浪费了。所以我希望最后的上线时间是年底，最迟不能超过春节……”
他说。
其实同样的话，他经常在大会上、小会上强调。
还会因为一些不起眼的问题发火。
但他目的并不是要批判谁，而是要让团队保持警觉。苏清越最喜欢的一个将领，就是看似啰嗦，大会小会强调同一问题。可一旦到关键时刻，大家就会发现，这种强调的心里印记，会刻在人下意识的行为中。
没有谁能随随便成功。
会议结束后，大家又继续工作。
他陪着阿眸出去逛了逛街，可晚上加班还是坚持陪着大家。
这令阿眸很是不满，坐在椅子上说道：“你说说你，我在平京，你就在公司加班。现在我来了临安，结果你还在加班。你就说说自己什么时候不加班吧？”
知晓她的委屈。
苏清越赶忙哄她，等回到平京，应该会有短暂的休息。
“不是还要去东京电玩展吗？”
“那个没多紧张，完全可以好好休息的。”他说：“再说我们提交完产品，也还有一段时间。我可以天天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他哄她。
阿眸绷着小脸又问他：“你就说几号结束吧？”
“周五我们进行最后一次测试。如果没有问题，我周六就回家了。”他说。
“你确认？”阿眸噘着小嘴问。
“当然了。”苏清越笑起来。
最后总算哄好了阿眸，出去看看在紧张工作的兄弟们。
苏清越觉得自从阿眸来，自己像打了鸡血。
每天都非常兴奋。
不时处理一些文件，也在继续玩测试服的游戏，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细节上的不足。
逐渐问题越来越少，而且有些地方都不能称之为问题。
周二的时候，他送阿眸离开。
特地给他买了商务舱。
告诉她自己一回平京保证好好陪她。
阿眸笑着说：“这一次不要通知东山，我亲自开车去接你。”
他们说着话，阿眸离开了。
星期六上午，《小魔仙》提交行业部门的版本终于出来了。
他们在公司里进行了测试。
这一次版本的递进，明显成熟更多。还不只是Bug极大减少，董小花又丰富了剧情。确保每条线，都有人物成长的弧线。让玩家在操纵角色的时候，会跟随主人公一同成长。
全公司上下，进行了仔细测验。
固然还是有很细微的问题，但整体而言已经趋于完美。
苏清越觉得这样的一个产品，新鲜的玩法、饱满的故事，即便是放到国际市场上，也不输任何同类产品。甚至在很多方面还有优势。他对此很满意，已经着手准备提交给行业部门的资料。
杨继刚坏笑着问董小花：“如果《小魔仙》在东京成功，你的承诺不要忘啊。”
“本宫这么有情有义的人，怎么可能不信守承诺？”
董小花一撇嘴，看看东方骏，调皮地笑起来。
那天晚上苏清越请大家吃了饭。
表示了对这一段时间努力的感谢，他们喝了很多的酒。
以至于苏清越第二天起床，觉得昏昏沉沉的。东方骏送他的时候，他还难受着，差点没上去飞机。两人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包括确立了谁去东京。有东方骏、应正还有外联的帽儿哥。
上飞机前，他再次和东方骏握手。
没有提及事业，只是嘱咐道：“董小花人不错，蛇爷你要珍惜。”
“珍惜谈不上，但是肯定甩不掉了……”东方骏笑起来。
苏清越相信在这些朋友里，蛇爷的爱情是可以走得长远的。
上了飞机。
再回头看临安，苏清越呼地喘了口气。
有一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现在他终于感受到平京是自己的家了。
看着渐渐拉升的飞机，昨天的酒意又上来了，他索性睡了过去。
任何梦境都没有出现。
等到了再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接近落地，他看到平京城市上空的油温层。
灰黄昏暗，像蒙在一团烟尘中。
接着飞机落地了。
收拾了行李往外走，天气很热，空气干涩。
苏清越觉得他的嘴唇都裂开了。
在门口看到阿眸带着墨镜，朝他招手。
苏清越笑着迎过去。
跟随阿眸上了车，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上次订的甲壳虫。
觉得前排的空间还可以。
高度不算特别高，但也能接受。
肯定不能和奔驰比，但是阿眸喜欢别什么都不重要。
感觉到阿眸还是有点紧张，一会儿让他看看自己的方向，一会儿又让他别说话，她要集中精力。苏清越笑着，不敢打扰他半分。在高速路上是辆车都可以超过他们，哪怕是一辆金杯面包。
苏清越看着阿眸想笑。
车子拐到市里来，阿眸又用了很久并道，总算右转回了家。
重新回到房子里。
把所有行李放下，打开空调。
瞬间觉得十分放松，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去了广哥家。
因为他回来，广哥特地为他准备几道拿手菜。
又问他《小魔仙》准备地如何。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不时地苏清越帮助他，切一些辅料。
问起来现在虚拟物品交易平台的情况，苏清越说：“之前你说的那种不正常交易的情况还有吗？”
“有，最近的单子还不少。”广哥说：“不在正常价格内。”
“事出蹊跷必有妖，你得小心一点。”苏清越说，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道：“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一定要确认我们的流程合法合理。”又看看广哥，忽然很认真地问：“你没事瞒着我吧？”
听他这么晚，广哥骂了一句粗话。
无奈地摇头，“放心吧，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他说：“现在我不只是有小玄，还有儿子。再说了还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怎么可能呢。”
他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桌菜好了。
大家坐下来。
由广哥举起一杯酒，道：“来吧，清越，欢迎你回来。祝你的产品《小魔仙》能在东京电玩展大放异彩。”
“对！祝福你的《小魔仙》能够成功。”小玄姐也跟着说。
四个人碰杯，说着祝福的话语，饮尽了杯中酒。

第五百四十八章：焦点再聚
星期天，为了买阿眸开心。
苏清越陪她逛街买包，一直到整个甲壳虫的第二排座椅，都快放不下了。
他又执意给阿眸添了个新款诺基亚N93手机。
“可以了啦，再买就是浪费了。”阿眸哭笑不得，说道：“和你抱怨抱怨吧，你就拼命买东西。难道你忘了，你以前对我说的，爱情最重要的是陪伴吗？”她说，笑起来，又道：“买这么多，妈妈回去肯定又得说。”
“爱情是需要陪伴，可爱情也需要物质嘛。”苏清越微笑着辩驳。
阿眸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说道：“油腔滑调。大学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样，哼……”
两个人有说有笑，往回走。
阿眸母亲也是今天刚从北戴河旅游回来。
到了家。
苏清越已经做好了饭菜，这让阿眸的母亲非常欣慰。
夸赞苏清越说：“我们家阿眸最大的福气，就是找到了你。以前在报社里，都被惯得不成样了，也就是你这么容忍他。”她说着，笑起来，带着慈祥的目光，再也不像曾经那么严肃了。
“妈……谁惯着我啦，真讨厌。”阿眸撒起娇来。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句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
星期一的早晨，苏清越又再次回到工作状态。
依旧在七点三十分左右起床。
去洗漱了一番，整个人神清气爽。
感觉那个平京的自己又回来了。
出了门。
顿时觉得风很凉。
平京到底立秋了，虽然中午还很热，可到了晚上和清晨，冷风还是能吹透人的。
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半袖T恤穿少了。
稍稍打了个哆嗦，但是懒得回去了。
东山一见他便招手：“老大，恭喜归来啊。”他笑起来，手里拿着状元饼。又解释了一句：“还热着呢，刚刚买的。”他把状元饼递过来：“这玩意儿临安有吗？”
“我还真没看到。”苏清越笑着说。
他在车下吃了东西，便上车离开。
感受到环路拥堵，苏清越毫不烦躁，甚至还有点感动。
觉得这才是平京。
和东山聊着天，总算到了单位。
一走进大门，前台便站起来和他打招呼，笑着说道：“苏总好！欢迎归来！”她说着，从前台走出来，抱出一捧由向日葵百合组成的鲜花，“陈总，因为发烧了，今天来不了。但是她特地嘱咐我们，要把花送到，仪式感不能少……”
瞬间很是感动。
没想到陈婷都已经发烧了，却还是做了这么精细的安排。
再次回到总部，有种亲切的归家感觉。
岳临岛也迎出来和他打招呼，握手道：“清越，临安之行辛苦了。”
他们说着往里走。
办公间里不断有人起立，一声声苏总，一声声老大叫着。
苏清越不得不停下脚步，挨个和大家打招呼。
周子友和关鹏鹏看他回来了，立刻迎过来，帮他拿东西。
于成龙笑着问他：“老大，你在临安喝趴下几个啊？”
一时间整个办公间无比的热闹。
苏清越不停地回应每个人。
总算是进了办公室。
发现桌上照例摆着一盒六安瓜片，毫无疑问这是陈婷给他买的。
苏清越心里很感谢。
何莉莉转身就去给他沏茶。何莉莉自从转为助理岗位，穿着打扮也越来越注意了。
苏清越一坐下来，顾不上和岳临岛多寒暄，便先嘱咐周子友：“资料已经准备齐了，今天是行业部门要求的最后一天。资料发给你，你要确保这里面一个错别字都不能出现。任何一丁点的错误都要挑出来。”
“没问题。”
“校对的事，交给鹏鹏就可以，这个我还是放心的。”苏清越说。
“好的。”周子友点头，随即又问了一句：“老大，最近业界议论得很多，有关《小魔仙》的事。你说我们现在产品出来了，是不是可以回应一下了？”他说：“扇扇风，点点火。”
“不需要。”苏清越回。“真正的扇风，我们要等着去了东京电玩展。”
“明白。”周子友点离开了。
苏清越这才顾上和岳临岛说话。
他们聊了一会儿项目的进展，临安中心的发展情况。
岳临岛非常满意，还和他说：“何总说，你去那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他打电话，他在那边有很好的朋友。”又道：“那我就等你们从东京得胜归来。”
他说着，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离开了。
苏清越坐在椅子上，看看窗外的风景。
发现几个月不见远处又起了新的高楼，他这个时候给田之中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你看看时间，抽个项目不忙的阶段，我请大家去水库烧烤。把欧阳他们都叫上。”
“回来了？”田之中先回了一条，跟着发了个笑脸，又道：“好啊，那就周末吧。”
约定了时间，苏清越打开电脑。
开始看一些业界的信息。
很快他注意到关于《小魔仙》的各种猜测。
有人在论坛上问：“《小魔仙》到底行不行？我怎么听一些人说，参展的其它厂商都交了资料，好像就他们还没有交呢。这要是延期了，可是够丢人的。看苏清越怎么收场。”
“交了就能收场吗？”有人跟着问：“这是个女性向的小说改编的，可是女性玩家一共才有多少人？再者说了，他们之前一直都没动静。现在草草收场杀出来，反正我是不看好的。”
看着这些议论。
苏清越忽然想笑，因为他发现关于《小魔仙》的关键词搜索量已经超过了《神剑山河》。
热度完胜《神剑山河》。
不过他能看出来，其实业界也一样有人看出来。
他们论坛里说：“就凭大家这么关注《小魔仙》，苏清越已经成了。因为你们没发现吗？他什么都没干，就把你们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也要看产品本身。”有人针对这种言论回道：“我还是那句话，苏清越之前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别人的基础上。《小魔仙》是否能成功，还要最后看结果。”
那就拭目以待吧，坐在座位上，苏清越毫无感觉。
下午，周子友终于将《小魔仙》的资料校验完毕。
在确认没问题后，他们终于在最后一刻，将资料发给了行业部门。
苏清越这才喘了一口气。
靠在椅背上，他明白一切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拼命三郎
星期日。
是个艳阳天，因为早已经入秋了，平京天气今天还算凉爽。
至少清晨没有那么燥热了。
甚至穿着半截袖的T恤还稍微有点凉。想到今天要在水库烧烤，那里因为是山区，可能更冷，苏清越特地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坐在车上，走道里放着的是阿眸帮他采购的鸡翅、羊肉串、牛肉等等烧烤的东西。
鸡翅被阿眸刷了奥尔良粉，从昨晚就在腌制了。羊肉和牛肉也都是腌制好的。苏清越觉得这种半成品，真是一种好的发明，让人省去了不少力气。除了这些，他还给大家买了些巴沙鱼，因为据说鱼是补脑的。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的。
都在讨论烧烤技巧的问题。
田之中摸摸脑袋，半开玩笑地说：“从本质上讲，这也算是技术工种。所以再不济，也比欧阳强吧？欧阳你就是给它个方便面，他都能给你煮胡了。我觉得烧烤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欧阳是干不了的，他最多就是吹吹牛。”
他说着，众人笑起来。
王欣杰也跟道：“欧阳你就别插嘴了，你没资格说话。上次为了感谢我，给我削个苹果，半斤苹果削完剩二两了！”
“别瞎说，至少还有三两……”欧阳被他们气得笑起来，又和苏清越说：“老大，你放心，至少我泡方便面还可以。”
看他们终于恢复了昔日的样子，再没有之前的那种剑拔弩张，苏清越终于放心了。
他们说着话，车子继续开。
水库在一片生长着茂密丛林的群山中，据田之中说，这个水库是全亚洲最大的人工湖，有燕山明珠支撑。环绕水库有一百一十公里的环湖公路，风景秀丽。
不过就是温度很低。
当苏清越他们下车，准备烧烤的时候，瞬间便被低温击中了。
欧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抱怨道：“我老婆真是不注意，这么冷的天，让我穿个半截袖就出来了。真是……”他不由自主说了句粗话，很明显是下意识的，又道：“真是拿她无语了！”
苏清越在一旁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田之中笑着在一旁补充道：“没事儿，待会儿太阳一过来就好了。”他说：“再一个你可以多干点活儿，就暖和了。”
他们说着话，大家已经把炉子这些支了起来。
王欣杰开始试图将炭点燃，不过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欧阳在那里看着不耐烦，直接走过去，说道：“瞧你笨的，让我来！”他笑着说：“我两分钟就能给你点着了。”
“你要是能在三分钟内能点着，我就把这个木炭吃了。”王欣杰不服气。
“你说的？”欧阳坏笑。
“我说的。”王欣杰梗起脖子。
没等他说话，欧阳一把抢过王欣杰手里的报纸和打火机，让所有人计时。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
只是点着报纸，一点点吹着火苗上扬。
田之中不停地看表，嘴里还笑着念叨着：“一分钟了啊！”
他说着，有烟尘冒出来，还有火星。
苏清越觉得以欧阳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吹牛。
很快木炭开始出现火苗了，然后泛出火的光焰，宁澄在旁边瞪大眼睛，笑着说道：“居然真的着了啊？欣杰，做男人说话要算话，否则会被人看不起的，以后在公司怎么立足？”
众人哄笑。
大家都非常诧异，欧阳怎么如此利索。
他笑起来，解释道：“我小的时候暑假会回我奶奶那里，乡下都是劈柴，根本没有木炭这么好的东西，生火这种技能在那里是必须的。所以没什么稀罕的，捎带脚的事。”
他语罢，笑起来，坏笑着看向王欣杰。
后者无奈地扶额，说了一句：“哎，真的有点烫。”接着又道：“这样吧，回去我给你买条软中华。”
他说着，众人哄笑。
作为内蒙古人的秦少锋和宁澄是今天的主烤官。
尤其秦少锋动作异常娴熟，令众人震惊。
宁澄夸赞说：“少峰，以后咱不做游戏了，就去干烧烤吧。”
他们说着话，连筱雪拿出许多零食，散在地垫上，“还给你们男人买了花生豆，这是徐舸要我买的。他说你们要喝酒，这个是缺少不了的。”她说着笑起来。
说起引擎部的徐舸，虽然已经去了别的公司。
可苏清越还记得他的能力，好奇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忙吗？”
“嗯，升职了，更没时间了。”连筱雪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没时间。省得一天到晚磨磨唧唧，互相照顾。先把事做好吧。”
她说着，苏清越点头。
暗暗感叹，做研发很不容易，要投入大量的精力。
第一批肉串如约而至。
田之中拿起来尝了一口，便道：“少峰到底是内蒙人，确实不一般。这个肉烤得没得说。”他说着，又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以后，你就是咱们公司负责烤肉的人。出去了，就是你负责。”
“那你得给钱啊！”宁澄在一旁补充。
众人哄笑。
苏清越这个时候举起杯来，说道：“感谢各位兄弟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我这个人你们知道的。我讲理想，但我也讲现实。我能说的是就是：把它做好，奖金多多！兄弟们加油吧，为了《那一点点仙气》、为了《三国》，也为了《小魔仙》！干杯！”
他语罢，众人干杯。
欧阳跟着大喊：“加油《那一点点仙气》！田老师加油！”
聊起来《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田之中稍稍有些遗憾，说道：“如果能再早上半个月，我们都有可能赶上。”他说，又叹了口气，显现得非常无奈。“其实《那一点点仙气》显然情况是很好的。”
“我知道。”苏清越笑着和他碰杯。
两个人喝了一口，他又说：“别着急，人生又不是这一次机会。”
两个人说着话，欧阳端着酒杯走过来。
说道：“老大，我最近也在研究一些行业趋势，回头和你详细聊聊。”
看他神神秘秘的。
苏清越好奇，问道：“什么趋势？”
“这个我没有想好，但是我觉得很重要。”他说着，朝田之中一笑，说道：“老大，我看了一下你的经历，从华络到焦点。华络是开创网络媒体，焦点是开创了免费模式，又到了现在的渠道创新。老大，我觉得游戏是创意性产业，本身应该还是很有空间的。”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一直以来，他对欧阳的印象，都是一个好的产品经理。
但是钻牛角尖。
窄化了自己的发展空间。
自己也曾经和他提过。
不过欧阳看着没太上心，没想到今天忽然说这个。
苏清越一时很高兴，笑道：“你说得对。无论产品，还是市场，应该都还有机会，只是看谁先抓住了。”他说着，和欧阳碰杯，忽然很期待，又问：“你说得是模式上的空间，对吗？”
“嗯。”欧阳点头。
“我等你想好了。”苏清越笑起来，拍拍他的大臂。
现在他觉得原来的那个欧阳，那个拼命三郎回来了。

第五百五十章：别出心裁
奥尔良烤翅很好吃。
苏清越只尝了一口，便觉得和饭店里的一样。饱满的鸡翅同时具有甜香和辣香，二者相互映衬。苏清越觉得比起做饭，阿眸选择食材更加拿手。他想着，和别人一边吃一边碰杯。
每人都带了点或喜欢或拿手的特色食品，比如培根肉、尖椒串、望京小腰等等。王欣杰做了拍黄瓜，还给大家煮了花生豆；田之中给大家做了拌三丝，还有他自己学的土豆沙拉。高士贤虽然什么都没带，但给大家买了他最喜欢的科罗娜。
男士们都尽力表现自己有生活情趣的一面。酒后的男人都是孩子。
田之中笑说：“改天去我家。我给你们露一手糖醋排骨，凡是吃过的没有不夸的。”他说，看着苏清越：“老大，最近比较忙，等你从东京回来吧？一来给你接风，二来是去我新家看看。”
“我没别的，酸菜粉条子管够……”不等苏清越说话，王欣杰插话。
众人纷纷报出自认为拿手的菜名。
在说话不负责任的场合，每个人的话都加了Buff。
最后苏清越笑起来说：“行，就这么决定了。等我从东京回来，咱们去田老师家。我也给大家做两道我擅长的菜，清蒸鲈鱼和鸭血粉丝汤。”他笑着，回头看欧阳：“你不来一道。”
“老大，我给你们变魔术。苹果半斤变二两……”欧阳说。
众人顿时哄笑。
苏清越和欧阳说：“你好好学学做饭，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回去给女朋友也做两道菜，她保证欢喜。”
他说，欧阳尴尬地一笑，挠挠头。
很明显他不想做饭。
苏清越也只是开个玩笑，毕竟这是个人意愿。
他这个时候又把头转向田之中，问起后者媳妇的情况：“她现在怎么样？我有的时候也不注意，在新的交易平台还适应吗？”上一次广哥出事后，原有团队的核心骨干也逐渐过来了，这其中便包括田之中的妻子。
“还可以啊。”田之中和苏清越碰了一下杯子：“现在平台越来越好，她的收入也越来越高，这个真得感谢老大。”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关键还是她自己努力……”苏清越笑。
两个人干杯，又倒啤酒。
田之中这个时候又道：“尤其最近这半年，整个平台的发展突飞猛进，交易额翻番地往上涨。”他笑起来说道：“非常不错，就是越来越忙。”
他如此说，苏清越忽然想起广哥说的：平台有些诡异的交易。
他于是提出这个问题，问田之中是否知道。
田之中想了片刻才说：“好像我媳妇跟我说过，她也觉得很奇怪。”他说：“不过网络上什么人都有，只要平台自身的规范和流程没有问题就行。”
他们说着，喝着酒。又说道田老师因为工作，一直没有办婚礼。田之中说道：“我想着等《那一点点仙气》上线之后，和媳妇补办个婚礼。我们现在的婚姻处于官方承认，民间不承认的状态……”
“哈哈，这个倒是小事。但是女孩子嘛，如果有条件还是应该给人家补一个正式的婚礼。”苏清越建议。
他觉得婚礼这种事，还不是民间承认不承认的问题。婚礼仪式是彼此相爱的人把幸福昭示天下，更是赋予了新人双方对于家庭的使命感、责任感。
更何况，两人彼此相爱，也需要一个美好的里程碑式的回忆。
正说着，想起欧阳，回头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欧阳被问得一怔。他本来和王欣杰聊得正高兴，似乎是在说什么股票。想了想，回道：“我可没这个准备。”他语罢，摇摇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但是随即又笑起来，试图化解尴尬。
“怎么了？”苏清越好奇，说道：“没啥事儿，就结了吧。上一次你出事，人家女孩子可是忙前忙后。可以的话，就抓点紧吧。”他笑。
旁边田之中插了一句话：“欧阳是为彩礼置气呢。”
“彩礼？”苏清越一怔，又看欧阳：“能有多少啊？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欧阳摆手，急于结束这个话题：“不着急，耗着吧！”
“耗着？”苏清越更不解了。
欧阳说道：“老大，我觉得这些钱我还不如都拿去炒股。”
“炒股、结婚，孰轻孰重？”苏清越说：“再说了，多少钱能让你置气。有事说事，不要找借口……”他半开玩笑地说。
欧阳摇了摇头。显然在这件事上，他不想听任何人的意见。
这点苏清越能理解，不过还是说道：“欧阳，彩礼这种事也是个传统。尊重传统，也是正常的。你还是平常心对待的好。”
“老大，我同意您说的，彩礼应该的。”欧阳摇摇头：“关键是好几十万，感觉像是卖女儿呢。”他说，又道：“最重要的是，时间还没到。我觉得自己还是要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挣钱上。”
他说，王欣杰在旁边道：“挣多少是多啊！”
“你不懂。”欧阳摆摆手说：“婚后很麻烦的，我现在赚的钱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不如放到股市里。不多说，百分之三十的年化是有的。”说起来能赚得钱，欧阳瞬间不尴尬了，变得十分有自信：“老大！我现在就恨我钱不够。”
他说，苏清越皱了下眉。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跟着欧阳也感到苏清越情绪不对，赶忙解释：“老大放心，我都是合理合法的。”
苏清越无奈地笑起来。
只回了一句：废话，便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了。
当然明白，欧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成功，对金钱的渴望，远远超过项目组里的任何人。所以他才拼命向前，不断地向前。
想起他说，他最近琢磨行业的走向，有些新的思路和想法，苏清越忽然很期待。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聊起别的。
整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项目组的每个兄弟都非常高兴。
晚上到家，又想起田之中和广哥都提到的诡异的交易行为和订单。他给广哥发过去一条信息，要他千万注意，做好内审和风控。
接着便和阿眸说：“洗洗睡吧……”

第五百五十一章：全包与半包
第二天清晨，苏清越精神抖擞。
再看窗外，大雨还在下。
想起那句老话：一场秋雨一场寒。
阿眸还在睡，丝毫没醒来的意思。
他洗漱一番，换上长袖往外走。
东山早就在外面等他。见他来，立刻举伞迎过去。他们上车，出了院门口，很快上了环路。路上车不多，稍感诧异这不像平时的平京。
东山半开玩笑地感慨：“这雨下得好。”
苏清越诧异，问道：“怎么了？”
“下得大，新手们都不出来了，这路就好走了。”东山说。
苏清越当然知道，东山是在开玩笑。一边走一边想参加东京电玩展。心中又框定了几个人。
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八点三十五了。何莉莉还没来，苏清越自己沏了杯茶，重新坐回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那几栋正在崛起的高楼，感叹平京变化之快。他觉得在这样的城市，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苏清越想着，目光回到电脑前。
系统已经登录。
他照例浏览了一圈有关悦道网络和东京电玩展的新闻。发现多数人都认为，这次不简单是要参加海外展览。因为以前日韩厂商重点不在这里，他们一般都以本土或欧美为主。可如今情况变了，从收费模式的改变，免费模式出现后，国内市场变化之快之大，令人难以想象。海外厂商已经重视起这块市场，甚至一些国外厂商从产品立项，就明确定位在华夏市场。
这次符思长参展就是要向全世界展现国内研发的实力，展现优秀作品。为国产游戏走出海外奠定基础的同时，宣传和推广民族文化。符思长谋求之深、之远，媒体和厂商都有所感知。
显然大家也都意识到，如果谁在这个展会上掉了链子，坏了大局，那么也必将万劫不复，成为众矢之的。而谁能做得好，给行业部门争了脸，前途肯定也是一片光明。
又继续往下翻。
看着一家家媒体，给参展的各个厂商的产品做了介绍。最期待的毫无疑问是《神剑山河》，其次是易远的和游猎鹰的产品。很多评论人甚至认为，现在正尚网络的势头，无出其右。
但是对《小魔仙》，很多媒体根本没提。即便提到了，也都把他们放在最后，苏清越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小魔仙》时至今日，也没有放出太多信息，大家这样的反应可以理解。
突然，电话响了。发现是行业部门，苏清越立刻接起来。对方除了布置一些常规工作外，也要他确定一下全包还是半包。毕竟是第一次和行业部门出海，他不是太懂全包和半包，决定先考虑一下。
放了电话。
苏清越想了想，拨通符思长秘书的手机。两人只简单寒暄，他说出自己的问题。后者便笑起来，说道：“苏总，亏你还是行业排位前几的老板，这个都不懂。”
多次来往，两人已然是朋友，说话也比较随意。
“没办法，这次太重要了，出不得半点差池，只能向您请教了。”苏清越笑起来，语气谦逊。
符思长的秘书随后解释：“很简单，全包指的是组委会管你一切。从订票到住宿，以及参展，好处是省心。”
“坏处呢？”苏清越听着，觉得还有后半句。
“那就是失去自由。全包的酒店是行业部门安排的，入住人数会受到限制。如果你要多带人，只能住到别出去。另外，你个人行程也会受到限制，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去会场、几点回酒店等等，都是统一安排的。”他说：“还有我相信您肯定也不好意思，您坐头等舱，让符先生做经济舱，对吧？”
他如此说，苏清越立刻明白了，回道：“半包的好处就是自由，人数上也方便，随我们安排就好。”他问。
“对。”符思长的秘书说，又回：“这样的话，你只要在该你出现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其余的，你们可以自由安排。”他说，又嘱咐：“当然了，这也看你们的经济情况。全包也是有好处的，就是便宜一些。”
“明白了。”苏清越这次回，已经决定用半包的形式。
他们又聊了了一会儿。对方告诉他，不要太关注外界的媒体信息。只需要记得，符思长很期待他的表现。把产品做好，在展会上出彩，让国际同行和媒体认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媒体怎么说，符思长的秘书没有多评论，可态度显而易见。
挂了电话。
十一点三十五分，苏清越与行业部门正式确认了半包的参会形式。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子友和他说道：“这次不能光是去参展，传播也要跟上。”
苏清越深以为然，不过他认为，如果只是发发新闻，那么没有意义。
因为别的公司也用过。
想着如何操作。
下午他问阿眸，她去不去东京。
阿眸叹了口气：“苏总啊，我们媒体可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多土豪啊。”她说，又道：“主编要是去的话，也许我有可能吧。”她无奈地说：“其实我们同事尤其是一些年轻人，意愿非常强烈。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如此说。
苏清越忽然想起中午周子友说的传播要跟上，跟道：“我们邀请你们和其他媒体一起去电玩展吧。”他笑起来，灵机一动：“把你们和竞合这些主流行业媒体，都邀请过来。”
“邀请？”阿眸一怔，显得不太理解。
苏清越说道：“对，就算一年一度的媒体答谢会。”他笑起来，解释：“顺便也让大家感受一下现场的热烈气氛。感受一下到底我们的《小魔仙》怎么样？业界还没人这样做吧？”
“你这还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阿眸笑起来，想了片刻，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大家也都出去转转，对海外游戏类媒体也有个了解。”她觉得苏清越的主意一举两得。但还是发出疑问，又道：“但是成本能行吗？”
“我认为这个成本是可以接受的。”苏清越说。
阿眸这时立刻道：“那你赶紧做吧，免得被人抢了先。”
她语罢，和苏清越又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苏清越随机通知周子友开会，尽快拿出媒体东京答谢的相关细节。
苏清越知道万事俱备，现在就等电玩展正式开始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东京都
一周后他们出发了。
除周子友外，还有几名负责协调的工作人员。研发方面东方骏等人，是从江海另行出发前往。
至于媒体答谢的相关人员，由于出差国外，涉及到具体人员、机票、酒店、护照、签证、各媒体的时间协调等等事项，所以由行政统一组织和安排，稍后到东京与他们汇合。
去机场的高速路上，每个人都很激动。周子友笑道：“这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没想到竟然实现了。”他激动地说：“咱们去了，也去参观参观他们的动漫公司吧？”
“嗯，要去的。”苏清越点头，对他来说动漫也是大娱乐不可或缺的部分。
旁边关鹏鹏说：“终于有机会在东京街拍了，太帅了！”
周子友调侃起来：“私拍小达人竟然没有在日本酒店私拍过，太名不副实了……”他说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关鹏鹏，又问：“你老实交代之前你分享的那么多敏感照片，都是哪来的。”
听大家的讨论，这几天似乎每个人都陷入了疯狂。昨晚阿眸和他说，她要去看做花仙子的公司；刘昊更是早在前一天就和他说，晚上可以歌舞伎町玩。据昊跑跑说，可以给大家安排演员。
苏清越觉得到了地方，最重要了解东京的动漫相关文化，窥探他们如何引领国际潮流。从制作到市场链条是如何运行的，苏清越提醒自己要多看看，多学习，也许会让自己开拓新的思路。
他想着，路上有点堵车。
他看了看表，时间稍微有点紧。
因为之前周洋叮嘱肖玉，让她联系悦道，希望能一起出发。苏清越也觉得既然大家都是行业协会重点推介项目，提前交流交流也是必要的，所以他们订了同一航班和同一酒店。
机场的路上，苏清越看着窗外。
待到他们到机场，已经下午两点三十分了。他们办理了托运和登机手续，一出海关，便见肖玉和周洋一行。
“越哥。”肖玉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女性职业裙装。配合身边一身休闲的周洋，职业化特征和关系非常明显。苏清越笑着和她打招呼，又和周洋握手。周洋微微点头，随口客套了一句：“好久不见。”
“是啊。”苏清越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周洋有一种距离感，这和见其他同行或者老板区别很大。
“这次去东京咱们好好聚聚。”周洋又说：“我知道几个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意，只是平静地介绍。这点和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的刘昊区别很大。
想起肖玉说，周洋的脑子像一台计算机，精于各种算计，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有着特有的目的。
苏清越礼节性地回：“好的。”
他们说着往里走。
周洋穿了件看不出牌子的灰色格子衫，一条牛仔裤。低调、不张扬。
手表是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但戴在周洋的手上，却没有任何违和之感。普通的就像一支笔、一个钱包一样……
走到VIP候机室，苏清越和周洋进去了。肖玉和其他众人去了候机大厅。
因为他们来得晚，所以刚在候机室坐了十几分钟，便有服务员通知他们可以登机了。两人起身，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苏清越注意到，他和周洋隔着一个过道。两人之间有距离，但是又不影响攀谈，这也是肖玉特意安排的。
头等舱座椅宽大舒适。苏清越稍微调整角度，让自己坐得更随意一点。接着，耳畔传来航空公司的广播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选乘星空联盟成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前往东京。非常感谢各位旅客、国航知音会员长期以来对国航的支持与信赖，真诚邀请更多旅客加入国航常旅客计划。机门已经关闭，请您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并系好安全带……”
目光望向窗外，飞机开始轰鸣。苏清越给阿眸发了条信息：你上飞机了，给我发一条信息。然后他关闭手机，看着窗外，这头巨兽正一点点驶上跑道。接着它开始加速，再加速。苏清越坐在座位上，明显感觉到他带来的推背感。
他看着地面建筑渐渐变小。飞机正仰头上升，持续不断地上升。速度似乎变得很缓慢，苏清越不自觉地去看看引擎。这时周洋稍微摇摇头，把视线转向他，抱怨了一句：“这今天起飞怎么这么颠？国内的飞行员水平还是需要提高……”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平静，语气没有太大变化。
“还好。”苏清越看向他。
“我坐国际航空的时候，尤其是欧美航空，确实感觉不太一样。”他对苏清越解释。
苏清越本来不想掉书袋，但是面对这样的固化思维，还是想稍微纠正一下。
于是说道：“国际航空界飞行事故概率是以百万架次来衡量的，国内更是只有几百万分之一。如果从安全角度来看，我们是世界上飞行事故率最低的国家之一。如果抛开机械故障、风切变等恶劣天气，人为事故几乎没有……”
“哦，这个我还真不了解。苏总知识面很广啊……”周洋尴尬中有点诧异。
“没有，没有。”苏清越笑了笑，说：“我选修过相关课程。”
“嗯？你们什么大学，能学这种课程？”周洋问。
“我是航空航天大学毕业的，不过我学的是经济。但在我们学校，不管什么系，都有一门必修课《航空航天概论》，而且相关的选修课程更多……”苏清越笑着，飞机继续上升。地面渐渐消失，一朵朵白云出现，搭配蓝天，看着像动漫里的白色小山丘。
他如此说，周洋恍然大悟，点点头。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
飞机终于平稳了。周洋向空姐要了一杯红酒，又问苏清越：“来一杯吗？他们刚推出的服务。酒虽然很一般，不过聊胜于无。”他说，苏清越点头，同意来一杯。
倒上酒。
他们喝了一口，苏清越承认，这个酒的口感的确一般。
不过飞机上确实也没其他的。周洋这时探身过来，忽然问道：“对了，清越，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正式起诉正尚网络了。”
“有新闻报道，我看了。”苏清越回。
“真的过分了，我已经给足面子了。”他说：“之前你开展的那个反对低俗竞争的倡议太对了。这次不止是我和他的事，也算我帮兄弟出口恶气。”他说着，语气依旧平静。
看着周洋的样子，听他叫兄弟。
苏清越总觉得很奇怪。
不过还是跟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觉得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如果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您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的确是无可厚非的。”他说，又想起肖玉说的，周洋是台计算机。举起酒杯，微笑道：“祝您顺利。”
周洋面色依旧没变化，也举起酒杯道：“到东京咱们一起出去玩玩。”
他说，然后他们隔空碰杯。
飞机继续飞，苏清越的视线看向窗外。
蓝天白云。

第五百五十三章：我来了
东京位于关东平原中部，是面向东京湾的国际大都市。东京狭义上指东京都、旧东京府或东京都区部，亦可东京都市圈。东京是江户幕府的所在地，在庆应4年7月改为东京。
翻看飞机上有关东京的介绍，上面不止有这些文字，还有很多关于旅游文化的。从东京塔，到东京迪士尼还有银座、巨蛋、新宿和秋叶原。根据此苏清越稍稍修改了自己的行程。毕竟展会虽然重要，可陪阿眸转转，购物与旅游也一样是必要的。
他想着，把手册放回原位。
小睡后，飞机开始下降。
蓝天白云中，富士山远远地耸立。一切就像风景画一样。
降落过程有点生硬，周洋抱怨了一句：“真还不如我开得好呢。”
苏清越看到舷窗外，公路与河流交错，还有各式各样的建筑物。
飞机又继续下降，很快降落在成田机场。
周洋伸了个懒腰说：“待会儿一起吧，我早就安排了车。”
“可以啊。”苏清越笑笑，说道：“正好我们也安排了车。”
他说着，和周洋寒暄了几句。
整整一路他们其实没有说太多话。和多数人不一样，周洋没把时间浪费在睡眠上。而是一直在看书，纯英文的，内容关于新科技资讯。空姐不停给他上咖啡，他也很有礼貌，每次都很有礼节地回复：谢谢。
取行李，往外走。
周子友笑着张开双臂，叫道：“tokyo，我来啦！”
关鹏鹏刚拿到托运的行李，就打开相机，开始拍摄。
有人举牌接他们。
那是他们在东京找的翻译兼导游，一名叫中田由美的女士，大家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她中文很好，个子不高，即便高跟鞋有七八厘米，还是比阿眸矮了一头。她微笑着，苏清越聊了两句，知晓她曾在平京大学留学。
跟着她往外走。
门口停着两辆丰田考斯特中型巴士车。
一辆是他们的，一辆是周洋他们的。
上车出发。考斯特座椅宽大舒适。
望着窗外风景，东京和平京一样，一样的堵车，只是景色更美。
司机告诉他们这里距离市里，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远远看到富士山和东京塔。想起机器猫里，有一次大雄开着飞机，到了塔上。虽然是九十年代的动漫，可如今回忆起来，依旧可以再看。苏清越很期待这次行程。
周子友特地学了几个动漫人物招牌叫声，可关鹏鹏说：“完全不像。”
他们订的是东京威斯汀酒店，一家位于惠比寿区的酒店。从这里出发，能够轻松前往银座、涩谷、新宿与秋叶原。大堂和所有五星级酒店一样，金碧辉煌。不过多了一些细腻，还有窗外和缓的阳光。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二十了。
一进门便注意到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陈峰与姜正尚。
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苏清越倒没觉得这有什么，走过去和陈峰打招呼。
后者笑起来，与苏清越寒暄，又和周洋握手。一旁姜正尚假装没有看到他俩，把脸转向一旁。这个时候周洋忽然拍拍苏清越，说道：“清越，咱们晚上聚聚。一路上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够呢。”他说，笑起来，然后离开。
苏清越一怔，本来想说晚上还讲不好。
却看姜正尚回头看自己。
肖玉同时回头。
陈峰笑着问他：“你们一起来的？”
“对。”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有点别扭。
看周洋离开。陈峰微笑着说道：“我现在可就等着看你的《小魔仙》了！”
“放心吧！老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苏清越微笑回。
总觉得周洋那句话有些奇怪。
他们一路上其实并没说几句话，怎么叫没说够呢？反正他这一句话，自己即便今晚想约陈峰，都不可能了。不由得有些尴尬。
恰逢周子友等人正办理入住手续，他们便互相道了个别。
进了电梯，周子友气哼哼地来了一句：“什么东西！周洋告得好。”
关鹏鹏更是说道：“这种人也叫过来参展，真是丢人。”
听他们说，想起刚才肖玉回头，不知是看自己，还是在看姜正尚。又或者二者兼有之。苏清越有些担忧，还是不希望游猎鹰和正尚网络闹得太僵。他希望肖玉能好好的，不要再和姜正尚纠缠不清。
正想着所在楼层到了。
进了房间，先给阿眸打了个越洋电话，发现她已经关机了。估计是已经起飞了。阿眸在工作的行程方面，从来不会搞特殊。本来苏清越希望她和自己一起的，但她执意要和同事们一同前往。
她说：“大家都做经济舱，我也坐。”
在房间坐下来，喝了口水。
从酒店楼上望下去，看着夕阳下的东京。光鲜亮丽中，又有一些老旧街道，带着古朴的历史疤痕。具有历史感的城市，往往能带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等阿眸来了，她肯定喜欢这个位置。苏清越想着，电话响起来，发现是肖玉。
“越哥，周总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隔壁酒店和符先生打个招呼。”
“可以。”苏清越回。
本来有些不安，可想了想，觉得周洋作为业界前辈，自己和他一同去看符先生，应该也是个好事。他最终放下了戒备心，和周洋一同前往了行业部门的酒店。
那是一栋看着普通的三星级酒店。大堂自然没有那么金碧辉煌。
刚走进去，便碰上刘昊跟他叔叔刘天俊，几个人打起招呼。
刘昊拉着苏清越，满面红光地说道：“明晚你有事吗？”
“目前看没什么事。”
“行，那我占上了，”刘昊说道：“明晚参加我们的酒会，记住了。”他说着，忽然神秘一笑，又道：“一定要参加哦，因为酒会过后精彩纷呈。还有演艺小妹妹前来助兴。”
他语罢，笑起来。
往里走又碰上易远的人，大家客套了片刻，很快又碰上姜正尚和陈峰，显然他们也刚见过符先生。苏清越发现，姜正尚看到他和周洋一起，明显面色不对。隐隐不安，不知道自己这样和他一起，到底对不对。
出了电梯，行业部门在八楼。他们走出去，找到房间，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秘书。见是他们，便笑起来，往里迎他们，说道：“刚到？”
“对。”两人点头，话不多。
秘书把他们领进符思长的房间。
后者此时正坐在桌前，看一些展会的资料。见到是他们，笑起来，让他们坐。
寒暄了几句。
符思长问道：“你们去场地看了吗？”
苏清越和周洋摇摇头，说道：“没有。”
“行，那去场地看看吧。”
谈话很简单，苏清越明白，这是打招呼的流程。
只有不到一分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
便起身和周洋离开，前往了电玩展的地点。

第五百五十四章：要小心
周洋没和他去电玩展的布展现场。
他说太远了，还要返回千叶县一趟，所以只让肖玉代为查看一下工作。临走又和苏清越握了握手，邀请他晚上一起在酒店旁边的居酒屋喝酒。语气依旧是平的，只是这次苏清越感到，周洋的平静是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没多想，还是答应了。
和肖玉上了车，前往布展现场。
车上肖玉说道：“越哥，周董是一台计算机。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算计的非常清楚……”她说，看着苏清越：“需要你的帮助求你的时候就会正面对着你，笑面迎人；不需要你的时候就会无视你，背对你。”
意识到肖玉在提醒自己，苏清越点头，想起他在飞机上，便试图就正尚网络的事说下去。苏清越无奈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也是对肖玉说：“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喜欢应酬。”
“也不是。”肖玉说：“他关心一切和自己利益相关的。”她说，思考了一下，又道：“他对我说过，猎鹰习惯在高空俯瞰地面猎物，随时发动突袭。他说游猎鹰也一样，要学会站在一个高度看待事物，这是周洋常说的话。”
她如此说。
苏清越意识到，周洋肯这么做，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好处。
说了一句感谢肖玉的话。
苏清越思考着，要如何应对周洋。车子继续向前。他们坐在后座，又继续聊着其他的。很快出了东京市区，又出了美丽的市郊，渐渐两侧房屋变得稀疏。
几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到了千叶县。想起手册里介绍的，苏清越告诉肖玉：“这里还有迪士尼乐园和三井奥特莱斯购物中心。展会空隙，你可以来这里逛逛。”他说，觉得等展会结束了，自己也可以带着阿眸来。
他们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幕张展馆已经到了。
这是个仅次于东京国际展示场的展览中心。苏清越之前看到的资料显示，在八十年代幕张这片土地是不存在的。只是后来填海造地后，才有了千叶县东京湾的延岸。
它不仅承担着东京电玩展，还是Jump Festa动漫游戏展的举办地。另外，包括东京车展这些大型活动也都在这里进行。
下了车，两个人往里走。
苏清越注意到周围有高高架起来的空中长廊，还有精致的人行通道，路面宽阔，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二次元科幻世界。
快到展馆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巨大的高达形象矗立广场上，它俯视着周围一切建筑。一个巨大的展示牌，工人们正把一款游戏宣传广告挂载上去。
他们向保安出示了证件，两人走进了展馆。
虽然是仅次于E3的展会，感觉展馆还没有江海的大，规模也远远没Gameyoung宏大。但是苏清越知道由于他们展会的历史悠久，已经举办过过很多届了，所以展会的各种活动、各种表演，媒体报道都非常成熟，影响力大、国际化程度高。
看着路过的展台，基本上都蒙着布。苏清越知晓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他从外边看到展台的名字，全是国际大牌，从育碧到EA，还有暴雪，还有来自本土的世嘉，任天堂与索尼。
中华民族游戏精品联展，在另外一个展馆。他们走过去，周子友一见他来，便上前打招呼：“老大，我们的游戏在这里，我看了位置还可以。”他用手一指身后，又和肖玉打招呼：“玉姐。”
随着周子友手指的方向。
苏清越注意到《小魔仙》的位置和展示内容，应该说还是突出了产品特点的，虽然不能和当年《武侠大世界》那种单独展位相提并论。不过因为是联展，行业部门的综合展台，有这样的位置和比重已经很好了。
肖玉这个时候也检查了游猎鹰的相关演示。
在确认没有问题，甚至比较精彩后，肖玉向苏清越点点头。
他们本来正说话，姜正尚与陈峰也走了进来。整个站台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肖玉本能地逃避，想要离开，便试探性地问苏清越：“越哥，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走吧？”
明白她不想理姜正尚。
苏清越只好答应，和陈峰寒暄片刻，两人正要往外走。
留下姜正尚整个人僵着，看着他们，保持沉默，攥着拳头。
这时迎着他们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人令苏清越愣住，叫出他的名字：“崔承佑先生？”他说，立刻想起来这是自己的韩国朋友。当年在Gameyoung他们有缘结识，又曾在平京相约“霸王醉”。
他们都认出了对方。催承佑依旧没有变化，依旧穿着西服，打着领带。
大家互相迎上来握手寒暄。苏清越注意到跟着崔承佑的，居然是刘昊和他们七彩的员工。两人都对对方和崔承佑的关系感到好奇，于是互相简单介绍。苏清越这才知晓，原来刘昊代理了崔承佑公司的游戏。
“既然你们都认识，而且是好朋友。”崔承佑说：“那么刘先生，我是否能够邀请苏先生，明天参加我们的酒会呢？苏先生是我在内地最早的朋友，他若是参加，我会非常高兴。”
“崔先生，你放心吧。他早答应我了。”刘昊笑起来说。
“你已经和苏先生说了？”崔承佑好奇地问。
“对，苏总跟我的关系比跟你还好。”刘昊笑着解释起来。
崔承佑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刘昊和苏清越很熟。
他对此非常高兴，笑起来，连说几个好。又说期待苏清越明天来酒会。
再次握手，苏清越和肖玉这才离开。
上了车，东方骏发来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苏清越这才放下心来，团队都全了，剩下就是按部就班了。他想着，和肖玉上车。肖玉说，周洋要他们去酒店旁边的居酒屋，具体地址已经发过来了。
苏清越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么就“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于是往回走，去了周洋说的居酒屋。

第五百五十五章：居酒屋
周洋和他约的居酒屋，就在酒店不远的一条巷子内。巷子不深，亮着幽暗的白色灯盏。他和肖玉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酒屋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只写着一个字：岩。门口还有几盏红色灯笼，门扇是日式格栅的，以电动控制开关。
苏清越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真是闹中取静。按下开关，门扇滑开。穿着黑色服务装的服务员迎上来，说道：いらっしゃいませ。他和肖玉点头，想说找人。却忽然意识到，对方是日语，瞬间有点哑然。
向小店内望去，吧台坐满了人。不止是亚洲人，还有几名黑人，他们在喝啤酒。向后有两三桌客人，用木帘遮挡着，看不到周洋的影子。在过廊处，有向上的二楼，但不知道周洋是否在上面。服务员又说了两句日语，他们听不懂。
肖玉刚要拿出电话。
一位穿红色旗袍的女子走过来：“是找洋洋的吧？”
“洋洋？”
肖玉和苏清越同时一怔，不止因为对方说的是中文，还带着南方普通话的口音。
还因为她叫洋洋的时候，带着那种亲昵，像是在说自己家人。
没法判断是不是说周洋，两个人面面相觑。
女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问题，赶忙又改口：“是找周洋的对吗？周总。”
“对。”肖玉点头笑起来。
“他在二楼呢。”女子微笑着回。
他们于是上楼，身后又有人进来，服务员跟着说：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苏清越很喜欢这种小酒馆，边吃、边喝、边聊；精致，缓和、随意。
走上去，二楼只有两个所谓的包间。包间用蓝色布帘作为隔档。
周洋在靠门的一边。苏清越进去，发现他和一个靓丽的女孩坐在一起。女孩很年轻，跟着周洋招呼他们坐下，介绍：“这位是藤原优美。”
他说，又给这个女孩介绍苏清越和肖玉，竟然用得是日语。虽然不熟练，但女子听懂了，忙起身用日语打招呼。又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礼们耗。”然后笑起来，又坐回到座位上。
大家坐下来。
桌上已经有了一杯威士忌。周洋说：“你要不要喝点威士忌？这是老板帮我拍卖来的轻井泽，2000年就停产了，现在是喝一瓶少一瓶。用的是原装的苏格兰黄金诺言大麦。”
他给苏清越介绍起轻井泽，说它是这世界上最珍贵、最稀有，最传奇的威士忌。
苏清越听着决定来一杯。
接着服务员端着菜品上来。
一个叫白子的刺身，可以蘸着柚子醋吃。周洋介绍起来，“老板知道我来，特地帮我进了一点河豚白子。一般来说普通客人吃得都是鳕鱼白子，河豚白子要比鳕鱼高级多了。”
他说，请苏清越吃。
后者尝了一口，只觉得唇尖咸咸的，在口中化开的柔软令人幸福。
接着一口轻井泽入口。尽管喝不惯洋酒，可还是觉得这个酒绵柔可口，与自己之前喝的洋酒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罕见的轻盈又沉重的口感。跟着周洋又说：“这个饭店老板，是我朋友。她来东京有年头了。”
“嗯。”苏清越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门口说着南方普通话的女子。
看起来年纪稍大，但别有韵味。是一种成熟后的低调、经历后的淡然，待人处世游刃有余。不过，总觉得不是周洋平静语气下的普通朋友。苏清越没多想，接着和他喝酒。
全程藤原优美陪着，并全程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耐心地听着他们讲话，就好像听得懂似的。
这时刚才叫周洋为‘洋洋’的女子，亲自端菜上来了：一盘冷熏青花鱼。
她微笑着对着周洋说道：“这个也是你最爱吃的。”
肖玉见状立刻挪了个地方，说：“您坐下聊会儿吧？”
藤原优美此时也起身，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
女子又用日语回了一句什么。可能是客套，藤原优美这才礼节性地坐下。
全程周洋都没有让女子坐下来的意思。
最后她有些索然无味，正好身后有人叫她。
她这才说道：“你们先吃。”转身离开的时候，面露失望之色。
菜品还在继续上，从蓝鳍金枪鱼到柳叶鱼刺身。周洋笑着苏清越介绍说：“清越，你要是在这里需要娱乐就可以和我说。藤原是这方面的演员，认识不少人，你有需要说话。”
他如此说，苏清越再看藤原优美。
这才意识到她就是所谓的特色爱情片演员。
不知道周洋是什么意思。
稍稍笑了一下。
苏清越没有回周洋，后者也非常知趣，没有再问。
接着他们碰杯，又继续喝。
很快聊起来业界的事，周洋忽然问道：“清越，你知道七彩又代理了一款韩国大作吗？”他说：“估计这一两天就在东京开发布会了，你怎么看？”
“我没太多看法。”苏清越说：“这其实是普通的商业行为。七彩和盛世天成都在用成熟的运营模式，确保营收。只不过从这次展会，从符思长的布局和想法来看，本土研发和运营以及本土游戏的出海，将是行业部门和行业厂商的共识，也是未来的方向……”他说：“不过，七彩和盛世天成的打法不一样，盛世天成代理背后还有‘拿来主义’的野心和规划。”
“前者也在做，只是做得不够好而已。”周洋说。
他的语气已经平缓，没什么升降。
接着他又和苏清越碰杯。
然后忽然调转了话题，说道：“其实清越，我特别看重你。”
“看重我？”苏清越一怔，看着周洋。
后者点点头，这个时候说道：“你和这个行业里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你是个企业家思维，更有社会责任感。之前的健康游戏声明，还有反对恶意竞争等等，我本人都非常认可……”
他说，苏清越稍稍扬了扬眉毛。
觉得肖玉之前说得终于要发生了。
他于是耐心等着，微笑着看着周洋。
接着后者又继续说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目的
“清越，我觉得咱们行业里的乱象，一方面需要法律约束，一方面也需要像你这样有影响力的人出来，积极倡议。站在一个道德的高地，让整个行业有一个基础的共识。”周洋说。
此刻他坐在苏清越对面，面容看着激动，可声音却依旧很平。有点像只学会表情，没学会声音的机器人，让人觉得有点假。跟着他又继续，我以前和肖玉常说：“咱们这种新兴行业，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有责任心的年轻人。”
他说，肖玉一怔，虽然没有应声，可还是保持了微笑。
想起几小时前，肖玉说周洋是一台计算机。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就会正面对着你，笑面迎人。苏清越明白，周洋认为在对付姜正尚这件事上，他需要自己。
想了片刻，苏清越委婉回绝：“倡议不能解决问题，根本上还要靠法律。”
“所以我们起诉了正尚网络，这个我和你说过。”周洋笑，像假装听不懂苏清越前面的潜台词，又道：“这还不够。刚才我说了，我们需要一个业界公认有责任心的人，大家公认的人，提出倡议，反对这种行业乱象。”
意识到周洋不把自己拉下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清越明白他想把自己当枪，配合他在名誉上对正尚网络进行打击。从而占领道德高度、行业高度与法律高度。
但这样的话，姜正尚会更加憎恨自己。
他们的矛盾一定会不可收拾。
而这不是苏清越希望看到的。
他不是惧怕正尚网络。因为即便正尚网络垮了，也不能成就悦道。
当然，自己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那另当别论。
一个公司还是要靠自己的产品说话。
至于周洋，按照肖玉说的，他才不会关心由此带来的后果。
想到这里，他对周洋说道：“行业乱象是行业乱象。道义上的谴责，应该建立在有确凿证据的基础上。并且在法律已经进行肯定的情况下，做出有意义的倡议书，督促整个行业进步。”
“但我认为两者可以同时进行。”周洋语罢，看看苏清越，又道：“对于这样的人和公司，不用有任何怜悯的心理。业界谁不知道《封神世界》当年的情况，若不是你，他能有今天吗？结果他又是怎么对你的呢？”
看他为自己鸣不平，腔调愤慨。
苏清越有些厌了，决定直截了当地回绝，说道：“周董，您和姜正尚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个中原由，也不太适合参与进来。”他说：“至于我和他的个人恩怨，其实也都是媒体渲染的。”
他说着，举起酒杯。
周洋一怔，面色有些僵硬。
苏清越又道：“谢谢周董款待。”
他说着话，周洋回过神来。
看看苏清越，微笑道：“没关系。无论怎么样，我们大家这算是熟悉了。”他说：“以后就是兄弟。没事可以出来喝喝酒，不是非得谈正事。”他说着笑起来，也举起杯子，和苏清越碰杯：“很高兴认识兄弟。”
“我也一样。”苏清越礼貌性地回。
他们聊着，又继续。期间女老板再没上来过。中途周洋看看表，说自己和藤原有事，然后带着后者直接告退。留下苏清越和肖玉，两人在包间中。肖玉因为喝了一杯威士忌有点醉，脸色有点泛红。
待到周洋离开。
肖玉和苏清越小声说：“越哥，我觉得周董不会算完的，他一定会再想办法。”
苏清越点点头，回道：“没事……”他说，又看看肖玉，说道：“其实我很清楚周洋的想法，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就像你说的，他算计得非常清楚。首先，我和姜正尚的矛盾和争斗他很清楚；其次我的行业影响力还可以，尤其是近期渠道的操作和媒体的报道，余温未了。”
他说，吃了口东西，又道：“再次，曾经的健康游戏声明和反恶意竞争倡议，上到官方下到终端都比较认可。周洋认为我有操作此类话题的技能包、方法论；还有，就是我出面，就更有传播的口舌和话题。更何况以姜的脾气，一旦事情发生，必然把矛盾转向悦道，毕竟商业战争有时也需要‘师出有名’……”他说：“想得的确很好，但是我不能做这件事。”
他说，肖玉也端起杯子：“越哥，您放心吧。无论如何，只要姜正尚再没事找事，我不会饶过他。”
没再多说，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威士忌残留的香气依旧在口中。想起肖玉之前暗示自己，她有姜正尚的证据。苏清越感觉，她内心有团压制不住的火焰。似乎有牺牲自己的冲动，来证明什么。不希望事态发展到那个地步。
最后，他嘱咐道：“小玉，做人做事是要求生，而不是求死。两败俱伤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不公……”
“嗯，我知道的。”肖玉认真地点头。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这几天的安排。
手机响了，苏清越看过去，发现是阿眸的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阿眸的声音：“苏总，你那里有我住的地方吗？要是没有，我就准备和他们一起挤挤了。其实环境也还可以，就是有点小了。”她说，带着一种调侃的意思。
知晓她安全落地，苏清越这才放下心来，把地址告诉她。
又和她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离开时和女老板打了个招呼，后者微笑点头，把他们送出门。又问肖玉：“我实在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们，真不好意思。”她说，忽然又问：“我刚才在忙，没看到洋洋。他是和那个藤原走了，对吗？”
肖玉点点头。
有那么一刻女子目光沉下来，不过转瞬又恢复正常。
又对肖玉说：“辛苦了。”
和肖玉一起离开，回了酒店。
他们在各自的楼层分开。
阿眸是十点半到的，一进屋便问她：“苏哥哥，你幸亏提前邀请媒体来东京，否则姜正尚就行动了。”她说，又道：“他这一次请了很多小媒体来东京，想着造势呢。谁知道后面又会干什么。”
“那是他自己的事了。”苏清越笑，看着阿眸。
把今晚见到周洋的事说了，又说了他不想掺和这些，只想把《小魔仙》做好。
阿眸点点头回：“不过我采访过周洋，觉得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说：“苏哥哥，还是得小心一点。”
“没事，他还能强迫我咋地？？”苏清越笑，居然说出了不属于南都的方言。但忽然又觉得确实很危险，于是又跟了一句：“也确实要小心。”
他们说着，在屋里开了瓶日式威士忌。
阿眸眼睛放亮问道：“苏哥哥，你觉得这和平京哪里热？”
苏清越微笑道：“还是这里温度更高一点。”
他们说着话，放下酒杯。
窗外霓虹灯闪烁，夜色宜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开幕！开幕！
九月二十二日是个星期五。
空气清新舒爽，东京电玩展在这一天召开。几乎各家公司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招揽冲进场内的玩家。有明星辣舞、有虚拟人物、有非常逼真的Cosplay秀、还有著名影星配合，另外还有各种礼品赠送。
虽然场馆和Gameyoung相比，规模不算巨大。但是从每个展台的精致程度，秀的准备情况看，应该说能够体现出一种产业成熟的精致。宣传手段，引流的玩偶品质也都如此。苏清越觉得还是有很多可学的地方。
苏清越和一些同行交换了名片。大家都对大中华市场很有兴趣。
场馆内玩家们的热情被一浪浪地掀起来。他们当中有人喜欢Tvgame，有人喜欢PCgame，还有很多人喜欢网游。不只是东京当地人，还有在当地的海外学生，以及海外一些专业团体。
上午网络游戏展区的人还不算太多。不过中午的时候，便开始有零星玩家接触到展区内的中华网络游戏。从易远到七彩的产品，还有陈峰的休闲游戏，以及正尚网络的《神剑山河》。
《小魔仙》当然也在其中。
人们一开始被具有中华特色的风格吸引了，挨个体验每一款游戏。渐渐地很多玩家开始驻留在《小魔仙》前面。不只是取走资料，而且循环排队。还咨询整个游戏的故事情节。
苏清越明白董小花此前说的，开篇情节代入感太重要了。众多玩家被开场视频情节带入进游戏。又在后面的游戏中，感受到故事本身的魅力。纷纷赞叹《小魔仙》既有单机情节流游戏的感觉，也有网络游戏的交互。
慢慢地，循环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悦道网络成为场中焦点，远超其他游戏。也因此吸引了更多好奇的玩家前来排队，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一款什么游戏。这令本次参展的其它参展厂商都非常诧异。
陈峰不由自主向内观望，感慨起来：“清越，我没想到你做产品，这么厉害了。”
刘昊拉着苏清越说：“老哥啊，下来你给拷一份客户端吧，先让我体验体验。”
姜正尚虽然非常不喜欢苏清越，厌恶悦道网络，可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望向《小魔仙》这里。脸色很不好看，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关鹏鹏和媒体的朋友拿着相机拍下各种画面。
包括人们围着工作人员问东问西。
关鹏鹏惊讶地问苏清越：“老大，你在临安都做了什么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小魔仙》做到这个程度？”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能做什么。”他说：“这点你要问问蛇爷的女朋友，《小魔仙》的作者董小花。感谢她每天在那里磨情节，改进新手体验，想着怎么把人带入游戏世界。我们能做的只有辛勤工作而已。”
他说，周子友笑起来，跟道：“今天这些照片必须回传，我们要实时播报。为《小魔仙》制造传播效果。”他说，不由得叹气：“这才第一天，一旦明天这个情况传播出去，明天的效果更是可想而知了。”
他们聊着天。
苏清越忽然注意到排队的人群中，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的韩国朋友崔承佑和他的同事们。
苏清越走过去打招呼。
崔承佑诧异地问：“这是哪家公司的游戏？”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我们悦道啊。”
崔承佑瞬间一怔，和旁边一位岁数较大的白发男子交流起来。男子不时皱皱眉，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崔承佑又问道：“苏先生，这个是你们代理的游戏吗？”
“代理？”苏清越摇摇头，说道：“这是根据我们国内一部著名小说改编的游戏。”
“所以情节都是小说里的？”崔承佑好奇地问。
“不全是。”苏清越介绍：“但是小说的原著作者也是我们的主创之一。”
“哇哦。”崔承佑点头。
开始又和身后的男子交流，男子不时点头，又说了什么。将目光转向苏清越，礼貌点头。崔承佑介绍起来：“苏先生，这是我们韩国Nicesoft公司会长李焕斗先生。”他语罢，又给后者介绍苏清越。
双方握手，交换名片。
崔承佑充当翻译，不时帮助他们交流。
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体验《小魔仙》。
崔承佑用中文说道：“苏先生，这一次我要好好感受一下你的产品了。”
他说着操纵角色，进入故事。开场画面不只是绚丽，同时情节引入入胜。崔承佑因为精通汉语，明白都说了些什么，不由得赞叹了一声。接着，他开始在新手村接任务，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简单地任务堆砌，而是真正的情节串场。
直到有玩家催促他，他才依依不舍下了机器。旁边好不容易排到的同事，也陷入到情节中。苏清越通过此，发现好的情节其实不分男女。董小花抓住的不只是游戏的本质，也用剧情和用户之间建立起情感共鸣。
“说真话，苏先生。虽然我们韩国网游在美术、技术甚至玩法方面，都超过你们，但是……”他说，顿了一下，又道：“这次你们的情节成功地抓住了我。应该说这种优势非常独特，而且具有普适性。因为游戏不只是技术，也包括文化和人性。”
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
接着是李焕斗。
崔承佑帮助翻译，他们聊了一会儿。
崔承佑等人离开，旁边的刘昊负责送他们。
待到刘昊回来，笑着说道：“看他们对你的那股亲热劲，我还以为你们是合作者呢。”他说着，又看看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去酒会吧。”
“行。”苏清越点头。
两个人离开。
路上苏清越从刘昊的口里得知，七彩代理的那款游戏，号称整个韩国今年最重要的大作。而登陆国内市场的时间也和《小魔仙》未来选择的公测时间差不多。暗暗感叹，整个市场越来越激烈了，他们面临的绝不只是国内厂商。
一想到这里，竟然有些激动和期待。
这个时候举行酒会的场地到了，他和刘昊走了进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国际化
酒会在临海公园旁边的酒店举行。
视野开阔，夕阳余晖将沙滩映衬成金色，蓝色的海渐渐变深。已经是深秋了，海风吹得人有些发凉。桌上摆满甜品和东京当地特色的刺身、寿司，另外还有威士忌、红酒与香槟。窗外除了暗淡的海，还有亮起灯盏的都市。
酒会人不算太多。除了中韩两方的人，就是来自不同国家的媒体。国内的媒体包括了竞合，也包括阿眸所在的网站全部到场。另外电玩展日报的记者也在场。苏清越一进去，何存西便主动和他打招呼：“苏总，这次我们还得感谢你们悦道。”
他说，笑着和苏清越握手。
两人寒暄。他和苏清越谈起《小魔仙》：“看哪天有时间，我们能不能专访一下东方骏。”他微笑说：“我感觉今天整个网游那个区域，最火爆的就是你们了，没有之一。”
苏清越也笑，说随时进行，但没就这个话题继续。毕竟这是七彩的酒会，苏清越不想喧宾夺主。即便是展会日报的记者，听闻专门过来希望能够了解《小魔仙》，苏清越也都委婉说酒会后。
刘昊一见他来，也迎上来打招呼，神神秘秘地说：“苏总，晚上够呛能组织兄弟们去歌舞伎町了。”他说，用手指指身后：“媒介把你老婆也邀请来了……”
他笑起来。
苏清越看酒会中摆放的易拉宝海报，发现是款关于篮球的游戏，风格很有街头的感觉。但和七彩曾经代理的游戏，风格有些不同。他好奇地问：“这是你们代理的第一款体育游戏吧？”
“对。”刘昊点头，介绍：“这只是个开始，后面我们还会发力足球。”
他说，苏清越点头。
这个时候酒会外边传来刘天俊爽朗的笑声。
苏清越转头看过去，看到崔承佑陪着Nicesoft的会长李焕斗和刘天俊，在两人中间充当翻译。听刘天俊说道：“李总，那我们可说好了。我过去你们那里，你负责带我去看看球员。”
李焕斗笑着回他什么，说了好几句话。
崔承佑翻译道：“李总说如果你这几天有时间，他请你看J联赛。他在这边有个朋友，专门负责青训，川口能活就是这个人训练出来。”他笑说：“到时候也可以搞一个青训营。”
“唉，青训营，没意思了。”刘天俊说：“最好能直接签下几个大牌儿。”他说，又道：“我去欧洲五大联赛，只看射手榜冠军。都是找魔兽这种人，次了我不愿意签的。”
他接着又说了几个球星。
苏清越听着，无不都是当今世界顶级的。
何存西不由自主感慨：“七彩现在如日中天。”
过了一会儿，随着刘天俊和Nicesoft会长站好了。会场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小了。有少部分人依然议论着：“七彩这次怎么没把行业部门请过来，这感觉大佬们都来，就差老大了。”
“哎呀，这怎么来啊？这次符先生主打是国产游戏，可七彩这次是代理韩国的游戏。虽然游戏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与行业部门的主题不一样了。”有人插话，点出其中玄机。
接着主持人宣布了酒会正式开始。
他简单介绍了七彩与Nicesoft的合作历程。苏清越听着，意识到和自己一样，他们也是上次Gameyoung展会认识的。Nicesoft在韩国成立时间并不算最长的，不过却后来居上成为韩国市场霸主，被人誉为：韩国大厂。
有些好奇七彩本次代理的游戏，和他们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到底是刘天俊个人的喜好，还是公司本身的抉择。
苏清越想着，听主持人介绍七彩，然后邀请刘天俊走上了台。
聚光灯下，刘天俊穿了他们球队的主场队服。手里端着杯威士忌，面对众人笑起来，说道：“大家放松一点就好。其实代理个产品，对七彩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代理的产品实在是太多了。”
他说，带着得意之色。
苏清越发现刘天俊讲话，总带着他本身的性情在里面，随意中有不知不觉的嚣张。媒体记者就喜欢和这样的老板打交道，因为他们浑身上下都带着戏份，有他们在文章才好看才好写才好拍。
场内闪光灯不断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
不过刘天俊的讲话，虽然引来笑声阵阵，却谈不到有什么内容。基本上就是他平时对媒体说的话，加上一些刘氏跑题的风格。经常谈着谈着正事，就讲起他球队的成绩。苏清越觉得索然无味。
总算他的讲话结束了。
下一刻，主持人邀请了韩国方面李焕斗讲话。后者上台，接过麦克风，先对众人鞠了一躬。接着便用蹩脚的汉语说了句：“欢迎大家来我们的产品酒会。”
他语罢，又恢复了说韩语，介绍起来Nicesoft。
“作为韩国现在最大的游戏公司，我们坚持产品布局多元化。街区篮球是我们在产品领域的一次尝试，在个性的题材上做出突破。”他说，又道：“这也是我们看到目前市场，游戏类型同质化严重后，做出的调整。”
他说，崔承佑翻译。
虽然听不懂韩语，可苏清越直觉认为他的翻译该是非常准确的。
产品多元化与布局，同质化严重，李焕斗提到几个关键词，令苏清越扬扬眉毛。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战略似乎有点空泛。
可具体也没想明白，于是又听李焕斗继续，“事实上我们Nicesoft一直在多个方向突破，我们的产品不止是有体育类型的，也有养成类型的、战略类型的、射击类的。”他说：“而街区篮球则是我们其中很重要的一款游戏，能够交给七彩这样的公司代理，我们非常高兴。”
他说，台下有人带头鼓掌。
众人于是跟上。
跟着李焕斗又继续，苏清越饶有兴致地听着。
这个时候主持人又道：“下面我们把麦克风交给我们记者朋友们……”
接着酒会进入了提问环节。

第五百五十九章：新视野
“事实上我们认为我们和七彩公司，和刘天俊先生的合作，最重要的不是简单的一款游戏的合作，而是完善了我们产品市场的布局。它们互相补充，也是我们Nicesoft成为韩国最大游戏公司的原因之一。”
听李焕斗说，想起近期国内游戏巨头的变化。盛世天成等公司已经不再满足于MMORPG类型的游戏。他们开始大范围进军诸如养成、体育、射击类的市场。苏清越意识到大公司讲得绝不只是某款游戏，而是一种产品的布局。
就像李焕斗说得那样：“它们互相补充。”
不过多数国内厂商还没看到这个趋势。
听着他在台上讲，苏清越意识到对公司的布局，不该拘泥于代理或者研发、国内或者国外。事实上应该是量力进行拓展，形成更大的用户闭环。这也是巨头和小公司的区别。
台下记者发现李焕斗对游戏业把握更精准。
于是不断向他提问。
苏清越愈听，愈觉得自己之前的战略有问题。回想这几次和团队，屡屡都是跑步入场，慌慌张张。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可扪心自问，这种胜利能持久吗？如果一款产品出问题了呢？
一个产品从题材、研发到发行，模式本身流程长。导致公司项目化特征明显、风险大、市场和运营团队试错机会少、发行团队空置时间长，造成公司的资源浪费和风险增加。长期维持一个这样的局面，是非常危险的。
意识到这就是自己今天最大的收获，苏清越很高兴，自斟自饮了一口威士忌。
接着大家又继续。
有记者不想谈游戏，便追问起刘天俊他们球队的成绩，对未来的规划。后者一听这个，兴致大起，说道：“我就爱听你们聊足球。我和你们说吧，联赛冠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要争，就争亚冠的冠军。”
他放出如此豪言，众人皆惊。
接着，他掰着指头给大家数每个球队的情况，实力对比。又说：“你们对比一圈下来，就会发现我们队很厉害的。而且我还要再买人，打造亚洲的银河战舰。”他语罢，早忘了今天的主题不是足球，而是街区篮球。
他讲完话，很快主持人宣布自由活动。
众人于是三五知己凑成一堆，各自聊着天。
一些热爱足球的媒体人，依旧围着刘天俊，听他侃足球。
这个时候崔承佑端着杯红酒，和自己的会长李焕斗朝苏清越走过来，微笑道：“苏先生，上次在平京我们一别，已经有很久没见到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创业了，否则我们的合作完全可以更早展开。”
“没关系，机会有的是。”苏清越微笑回，对李焕斗点了下头。
后者个时候对崔承佑说了些什么。崔于是翻译道：“我们会长觉得苏先生你年轻有为，这样的人在今天并不多见。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和您合作。”
“当然可以了。”苏清越礼节性地点头。
崔承佑帮他翻译，跟着他们共同举杯。
轻呡了一口。
不得不说七彩实力雄厚，这么大的酒会，选择的酒品都非常上档次。
可见付出成本之高。
这个时候李焕斗又和崔承佑说了什么。
后者不住点头，又给苏清越翻译道：“苏先生，我们会长对你们的那款游戏非常有兴趣。”他说，指的是《小魔仙》，又道：“他觉得这个产品从最初的包装定位、图形的渲染、还有视频创意、试玩里面的数值和用户的目标感，都是非常优秀的。”
“谢谢夸奖。”苏清越点头，又说了一句英文的谢谢，算是给对方回应。
李焕斗随即点点头。
他一笑，整个眼睛都快没了。
觉得这些夸赞，过于虚了。听完李焕斗说的，崔承佑给他翻译道：“我们会长想让我和你谈谈《小魔仙》，他对这款游戏非常有兴趣。不知道苏先生，有没有兴趣将《小魔仙》在韩国的代理权交给我们运营。”
他语罢，苏清越瞬间一怔。
因为目前国内的网络游戏，还很少见到反向登陆韩国运营。
这个时候崔承佑又道：“如果苏先生觉得可以，那么我们可以共同创造一个历史。让《小魔仙》成为你们国产游戏有史以来，在海外最卖座的游戏。”他说，又道：“刚才你也了解了我们的实力。”
“当然。”苏清越点头。
这个时候李焕斗又和崔承佑说了一会儿话。
后者随即翻译道：“苏先生，我们会长想问您，能不能和他达成一个君子协定。先把《小魔仙》的代理权给我们，待到我们回去后，再谈具体条件和签具体合同，您看可以吗？”
没想到《小魔仙》竟然有可能成为第一个登陆海外市场的国产网游。
苏清越当然希望它能走出去，并且运营好。
于是与李焕斗握手，大家简单做了个君子协定。
通过和李焕斗的谈话，苏清越慢慢看到他们为什么对《小魔仙》有兴趣。事实上《小魔仙》这个类型的产品定位，具体玩法和技术表现，主要是补充了他们这种大厂在女性向游戏市场的空缺。
所谓对他的夸赞，根本不是看上了自己，而是看上了产品。
通过聊天，苏清越发现Nicesoft实行的是矩阵化战略。一方面是研发，采取多产品策略；一方面也有代理，多方面发力，甚至多地区寻找合作伙伴。《小魔仙》实际是补足了他们公司，没有女性化游戏的短板。
对自己今天之行非常满意，苏清越认为东京之行意义非凡。
过了一会儿酒会结束了。
阿眸走到苏清越身边，陪着他。
刘昊此时却开始招呼人一同去歌舞伎町。
他本来也准备招呼苏清越的，但看看阿眸，他没敢这么做。只是说：“兄弟，真不是我不帮你。你们言大记者，我们可惹不起。到时候随便给我们写一点，我们七彩就麻烦了。”他说着，笑起来：“你们回酒店，洗洗睡吧……”

第五百六十章：夜生活
东京夜色很美，七彩斑斓。
从酒会出来与阿眸走在街上，眼前霓虹灯闪烁，目力所及是各种自有风格的小店。有居酒屋、有药妆店，还有音像店，理发店等等。感觉每个小店都有自己的个性和文化。逛街的人也不止本国人，还有很多是外国人。
他们坐车去了银座。
那里号称全亚洲最昂贵的地方，以各种高级购物中心闻名。许多的临街商店的橱窗里都陈列着精致的产品，从钟表到服装。不止是各类百货中心，还有许多高级品牌的专卖店。苏清越看到爱马仕、Gucci，香奈儿等牌子的大型户外广告。
阿眸拉他进去。
苏清越本来还很抗拒，说：“这些国内不也有吗？”
可阿眸却道：“有些款咱们那里没有。上次我们同事背了一款香奈儿的包包，就是国内没发售。去了办公室，都不用人问她，自己就介绍，包包是国内没有卖的，她从东京买的。”她说：“我今天也要逛逛。”
“对你们女孩子来说，果然是包治百病啊！”苏清越笑说，觉得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
他们于是从最近的一家爱马仕店开始，一家家逛过去。苏清越负重越来越严重，可阿眸却依旧兴致不减，直到十一点多才算结束。此时周围夜总会和酒吧也开了，用一些别有意味的灯箱广告招揽顾客。
看表已经十一点，阿眸终于满足地说道：“真过瘾！我买车都没这样的体验。”
“那我们回去吧？”苏清越笑问，想着她可能累了，自己的手也累了。
“回去干嘛？”阿眸小眼珠一转，站在街上看着他。
“你还想干嘛？”苏清越说。
“睡觉着什么急？”阿眸说，像是临时起意，神神秘秘地问道：“刘昊今天那么激动干什么？你们是不是之前商量去哪了？”她噘着小嘴，审视苏清越，不等他回答，又问：“歌舞伎町是什么地方？”
“……”被猛地这么一问，苏清越一怔，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着阿眸笑起来，催促：“快！回答我！”
“就是娱乐一条街，有电影院和酒吧，还有夜总会、情人旅馆、保健用品店这些。”苏清越说，但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里面还有很多男人的冲动、青春和梦想：比如光碟，比如特色用品、风俗店。也许大家不能像周洋一样，有成名的藤原相伴，可至少还可以来这里一次性随机消费。
她想着，阿眸眼睛眯起来，追道：“真的就这些吗？这些就能让刘昊那么激动？”
看她笑着，苏清越回过味来，阿眸毕竟是记者，对这种地方或多或少也应该有所了解，只不过没有那么详细罢了。
苏清越索只好和盘托出。
阿眸瞬间笑起来：“苏大总裁，我也要去看看！”她说，拉着苏清越的胳膊，露出调皮的神情：“体现男女平等的时刻到了……”说话间，他们上了出租。用旅行手册上歌舞伎町的标志，指给司机。
没想到新宿没那么大。
只不过相当于平京人总说的西单而已，歌舞伎町也只是其中的一两条街道。
他们下了车。
看到数不清的灯箱广告牌，五颜六色的。不止是有风俗店，也有电影院和各种居酒屋、夜总会等等。尽管不懂日文，可在东京旅游的好处就是好多字看到就能明白什么意思。比如冈本，比如麻雀，又或者无料案内所、优良店++。就算不懂的，看图说话，也完全能明白什么意思。
街上的行人各式各样，径直向前者少，缓步张望着多。
毕竟对于大部分游客来说，这里有着难以言说的心理距离和好奇。更多人就像在河边张望的孩子，半只脚已经沾了水，却没有勇气踏进去。极少拉门坦然进出者，必然引来上下打量，或羡慕或空洞的眼光……
阿眸忽然一拽苏清越，说道：“苏哥哥，他进去干什么了？”
“嗯？”苏清越一怔。
抬头看到灯箱的名字，猛然想起广哥的话，说道：“他可能是在找灵感。”
“找灵感？”阿眸被他说得一愣。
苏清越跟着学起来广哥的语气，尽力模仿他当年的状态：“真爱要知行合一。只有这样才能从开始便有快感，到最后又有绵延的回忆。来这里则是冲动，为了寻找文艺青年的灵感！”
“……”
阿眸听着，看着他，皱起眉头，憋了好半天，终于说道：“苏清越，我真没想到你能把这件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还真是好的一点不会，坏的你倒是能给圆回来啊！”
她语罢，用拳头砸他。
两个人笑着，又继续看。
没两步，一抬头便看到一句广告词：“世界薄度记录：冈本001！”画面很干净，只对着001有一个大拇指，英文与日语在其下方。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暗示意味，但什么又都说明了。
“还有001啊？”阿眸看着瞬间瞪大眼睛。
苏清越说道：“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
好半天阿眸都没说话，本来要继续往前走。
可转刻阿眸却拽住他，小脸红扑扑地说道：“我们也买点？”她说，瞬间又想起什么，跟道：“你热吗，要不要把外套脱了……”
她说着，坏笑起来。
苏清越笑了笑，和阿眸走了进去。
里面人很多，但是都很安静，很坦然，仔细研究着准备购买的商品的说明书，时而询问服务员。有一瞬间，苏清越觉得自己进去的不是一个保健用品店，而是先锋书店……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街上人更多了。
忽然看到不远处，刘昊搂着两名艳丽的女子，从一处小门出来。
满脸堆笑，还用日语说再见。
李成也走了出来，和刘昊说道：“兄弟，你那个在这边的朋友，下次他去了平京，一定要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人说着话，像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合作隔阂。
想起来人们常说的四大老铁，苏清越不由得佩服刘昊。
接着又有人走下来。
阿眸的脸瞬间红了，赶忙往一间小店拽苏清越，也没看小店是做什么的。直到看他们走过去，她这才喘了口气，气哼哼地说道：“男人还真是喜欢寻找灵感啊！”
语罢，他们看向周围。
发现这是个光盘店和道具店。里面卖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让人热血上涌。
可这时却有个老板礼貌地起身，和他们打起招呼。
说了一句中文：“欢迎光临。”
那一瞬间，阿眸简直要跳起来了，攥着苏清越的手，便往外走。
总算回到街上，看着一个个的灯牌，她最后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回酒店吧……”

第五百六十一章：谁的阴谋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
他们把买来的东西堆满屋子，然后在床上躺下来，打开酒店的付费频道。这还是阿眸第一次在酒店里见到这类片子。没想到女主角一出场，她便大为惊讶，指着那人便道：“我见过她。今天早晨，下电梯的时候，她和周洋一起来着。”
她说，像想起来什么，皱着眉头。
看电视里藤原饰演的角色，正踏上一架飞机。一身的空姐制服，带着一副墨镜，身上自然而然冒出一股傲气。和那天自己见到的果然有点不同。
这个时候阿眸有点出戏，估计是又想起来刘昊他们，忽然发问：“苏清越，你们男人有钱了是不是都会这样啊？像刘昊……说真话我都没想到李成也这样。”
“这事儿跟有钱没钱没关系，我有没有钱都不会去的。”苏清越说。
“切，谁知道你是什么人？”阿眸噘起小嘴。
跟着电视里的藤原进入正题。
阿眸忽然问道：“001真的很神奇吗？”
“应该……是吧……？”苏清越语罢，笑起来。
接着他们跟上电视里的节奏，结束的时候已经夜里两点。阿眸说她浑身都要散架了，可苏清越却说自己精神抖擞。他洗了个热水澡后，坐回到座位上。按惯例打开各个媒体网站，东京电玩展的各种新闻花边已经回传给国内。
其中七彩和Nicesoft的合作、《小魔仙》的盛况，占据了各大媒体的主要位置。又想起来李焕斗说的，产品布局。现在苏清越反思，更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战略有问题，布局方面确实和这种国际大公司差一个层次。
身后阿眸迷迷糊糊，问道：“苏哥哥，你不准备休息吗？”
“我看一下今天的新闻，你先睡吧。”苏清越回头，看她可怜巴巴抱着枕头，又解释：“今天这个李焕斗给我的印象很深，我想要再了解一些知识。因为我从人家的谈话中，感觉自己的战略有问题。”
“有问题？”
“对，有格局上的差距。偶然性和项目化特征明显，不全面也不系统，有点想当然……我要再思考一下。”苏清越解释。
阿眸听着，无奈叹了口气，又道：“你一个新兴公司和一个老牌巨头比，真有你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她说着，伸了个懒腰，临睡又说：“反正你记住不要和周洋学，我就知足了，其余随你吧。”
注意很多自己邀请的媒体，给了《小魔仙》充足的位置，并且配合上了图文宣传。苏清越看看发布的时间，发现也就才几十分钟。不得不佩服他们，辛苦了一遭，还能精神抖擞地干活。
李成在评论中写道：上次国产游戏如此受欢迎，是在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是这一次《小魔仙》受到的欢迎，却是我们亲眼所见的。经过试玩，我认为这是一款兼具完美故事线与游戏性的产品。
再看何存西的评价：这次民族网游的集体出海，应该说直到最后一刻绽放的，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些游戏。尽管它们同样优秀，但和《小魔仙》比起来，却还差着那么一点。我们经过仔细地试玩，最后发现的就是《小魔仙》当中具有的生命力。
想起来自己没在刚才歌舞伎町队伍中见到何存西，这倒是符合他认识的那个何主编。温和中带着力量，也有自己的坚守。又看叶落等人的评论，基本忠实还原了现场的情况，并且奉上照片。
陈怡缅评论道：毫无疑问《小魔仙》是悦道网络冲击市场的大杀器，因为它成功填补了女性市场的空缺，让悦道的未来不可限量。至少对于小编我来说，我已经成为了这款游戏的忠实粉丝。
除了这些国内的站点。
苏清越也注意到一些日文和英文的媒体，也在讨论《小魔仙》。只不过因为语言不太通畅，英文他还能看懂。大概意思是说女性视角游戏的崛起之势，很多女性玩家想要明天到场体验。
还有些玩家发了明天几点来。甚至有人还扒出来《小魔仙》这本小说，很期待明天《小魔仙》的表现。
另外一些媒体用的中华游戏大放异彩的标题，放置的同样是《小魔仙》的图片。
苏清越对此很满意。
他接着又翻看业界论坛。
注意到和媒体不一样。论坛的帐号多数并没有关注七彩和Nicesoft的合作。他们主要是盯着《小魔仙》。一些嫉妒心极强的帐号，看到东京回传的照片，便不服地回帖：“就几张照片能证明什么呢？说句不好听的，这些照片怎么拍的还不好说呢！”
“就是！这说明不了什么吧，几张照片而已。”有人跟风。
有人因为这件事，跟他们吵起来，评论这些质疑的帐号：“真是不杠，创造杠也要杠。管它是不是事实，杠就完了。真佩服你们这些质疑者，什么都能杠！一个个都是杠神！”
苏清越发现一些帐号，从自己进入游戏圈，就开始攻击自己。不管自己做得到底如何，总能找到质疑的理由。对这些人来说，不管自己做什么，无论好坏，他们都会质疑。想起来一个心理学名词：刻版印象。
苏清越释然了。
给周子友发过去信息：“不要理会论坛那些质疑者，他们愿意怎么说都可以，只要不是过分的造谣和恶性攻击就算了。”他说：“按照我们既定的宣传策略走，千万不要跑偏。”
“放心吧，老大。”周子友几乎是秒回。
苏清越一怔，问他在干什么。
后者笑着回道：“刚跟我关哥和帽哥去了趟歌舞伎町。”
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叶落忽然给他发来一条链接，注意到是业界论坛。
他想着自己不是刚看过吗，没什么太值得注意的，可还是点开了。
接着他看到一个火热的标签在版块显示着，时间显示是刚发上来。
稍稍皱眉，再看题目，他瞬间瞪大眼睛。
“姜正尚：谁也别耍阴谋，正尚网络清者自清。”

第五百六十二章：被迫害妄想症
不是很理解姜正尚说的阴谋是什么，苏清越往下翻。发现这是他们酒会的实录，姜正尚一如既往穿着他那身西服，只不过这次系了领带。他翘着二郎腿，和众人聊起台前幕后。
现场反馈说他们本来在聊《神剑山河》，可聊着聊着就跑题了。有记者问姜正尚：“您说的阴谋是什么？可以明示吗？我们不是很懂您的意思。”照片有提问的媒体人照片，苏清越认出来，是当年低俗补丁事件拒绝配合的一个小网站主编。
没想到姜正尚连他们都请来了。想起阿眸对他说，那些都是摆不上台面，没有什么底线的媒体。苏清越又往下看，照片上P着文字：“不要看有人起诉我们，这件事胜负未定！”
跟着后面有整段的介绍。讲姜正尚和大家说：“我没什么明示。只是告诉你们，不要只看起诉不起诉，胜负还不好说。有些人用起诉这招，就是想让我们正尚网络有口难辩，造成一个直观印象，认为我们真的做了什么。”
没想到姜正尚还挺会说，想起周洋在飞机上和自己说，他们已经起诉正尚了。苏清越意识到，这背后是关迩策划的。请小媒体来东京，不是拍脑门决定的。
提到知识产权，所有人都义正辞严。
但在目前国内大环境下，确实也是见怪不怪。即使有明显的问题，也很难举证。
所以正尚网络有恃无恐，甚至有了现在主动出击之举。
不知道周洋是否有充分的证据？苏清越想着，身后阿眸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几点了？”
“三点十分。”
“那你还不睡？”阿眸抱怨。
苏清越说了一句马上，他本来没兴趣再往下翻了，可忽然想到如果和自己完全无关，叶落会发链接吗？拖拽了一下进度条，发现还有很多，于是又继续看下去。发现刚才那个记者又揪着问：“您说的是周洋的阴谋吗？”
下面是姜正尚看着有些愤怒的照片，不过苏清越却觉得有点做作的感觉。感觉他们之间在一唱一和。又是照片P了文字，上面写着：明确告知！！！还特地用了三个惊叹号。
后面文字重述了姜正尚的话：“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非常明确地告知。一些人不要以为搞了个小团体，就可以把我们正尚网络整垮。”
看照片里姜正尚站起来。
叉着腰讲：“我说的这些，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对外传。今天我也不想克制什么了。”他说：“我就是要对那些阴谋制造者说说，你们这些都是徒劳的。”
看他装作一脸无辜，演戏一样，不记得他还有这个天赋。
苏清越意识到他说的重点来了。
小团体？什么团体？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他接着往下看。
姜正尚又说：“有些人总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在这里向他转达一个信息，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这不是战争，这是商战！敌人的敌人，可能还是敌人！两个各怀鬼胎的人，掀不起风浪。”
照片有点夸张，姜正尚叉着腰，P的文字是：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感觉这不太像姜正尚，说话总是半截子。
苏清越往下翻回帖。
注意到大家全都因此在讨论一个关键词，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这两个敌人是谁？”有人提出疑问。
有帐号回帖：“按照姜正尚的意思，肯定有一个是周洋，那另外一个呢？他难道说的是苏清越？好像最近苏清越是和周洋走得很近。我连着好几次都见他们在一起，是不是那个和他说不清的肖玉撮合的？”
果然还是扯到自己，苏清越无奈摇头，想起一句成语：树欲静而不风止。
又看到有人回复这个帖子，说：“你这个推测要是真的。那就难怪姜正尚今天说话这么难听了。试想谁能忍受自己前女友，帮着撮合两个敌人对付自己。这还真的是心塞塞的。”
现在苏清越更加觉得肖玉说得对，周洋是台计算机。
再回头看包括他说，可以和苏清越一班飞机一个酒店，又一起去看符思长，全都是计算好的。周洋就是要让其他人觉得，他们关系很好。这样自己就算想脱身都会很难。因为他明白外界的眼睛不这么看，姜正尚的性格也不会。
他发现自己一点不恨周洋，因为一切做得太精秒了。但既然这样，周洋到底为什么呢？苏清越认为，真正的目的绝对不是口水战。
注意到论坛里一些之前攻击过他和悦道的小号复活了，在攻击自己和周洋，明显是有人在操纵。没想到这件事还是不受控制的，发展起来了。只要姜正尚回复，周洋不可能没动静，最后两人的争斗，一定会牵连自己和肖玉。
意识到事态正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走，苏清越有些担忧。
再看姜正尚最后说：“我奉劝一些人好自为之。不要把我惹急了。”
懒得往下看了，关了电脑，躺到阿眸身旁。反省自己，以后和不熟的人要保持距离，没必要的社交要取消。
正想着，阿眸迷迷糊糊抱住他，问：“几点了？”
“四点！”
“四点才睡？”
“对啊，工作嘛。”苏清越说。
“也是真累人，累心。”
“可不是嘛，累心……”苏清越最后说，然后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七点三十分，她被阿眸洗澡的声音吵醒了。
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知道她有个采访，需要早到。朦朦胧胧记得她临走对自己说：“先起床去吃早饭，然后再回屋子睡一会儿。”索性起了身，洗了个热水澡，让自己精神一点，坐回到电脑前，先看了看昨晚的帖子。
发现已经彻底发酵。帖子飘着红，占了除置顶帖外最顶端的位置。显示已经有几百页的回复。一些小号带头指责苏清越勾结周洋，打击华络的老朋友。稍感无奈，没继续往下看，他起身去餐厅吃饭。
取餐的时候一些参展同行和他打招呼，他们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陈峰招手说：“清越，这边坐。”
见他和江吉明一起，苏清越犹豫了片刻，可还是走了过去。

第五百六十三章：奇怪的陈峰
“清越，恭喜啊。”
苏清越刚把餐盘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陈峰便笑着说。他身旁坐着江吉明，也跟着露出微笑，说道：“《小魔仙》的确是这一次咱们出海，最争气的作品。出其不意，填补市场空缺，而且剧情也非常有吸引力。”她说，竖起大拇指。
不知为什么觉得气氛有一丝古怪。江吉明和陈峰的夸赞虽然在理，却很僵硬，他知道这不是嫉妒造成的。也回了个微笑，说：“这才第二天，后面还不好说呢。”语罢，用勺喝了口汤，又说：“你们的产品也很好啊。”
“但要和你的比，差距就出来了，来展会的都是资深玩家。”他说，又道：“其实你来之前我就看好你。我猜到你会出彩了，可没想到会这么出彩。”他说话的语气有递进，又道：“今天肯定会更好的，未来更不用说。”
他边说边笑，又低下头吃东西。那是一份日式纳豆配合米饭，加了个生鸡蛋。葱花配合着一点酱油，拌在一起。苏清越刚才看到了，不过自己没点，而是要了两根香肠和一碗豚骨拉面。
吃了两口，陈峰又抬起头说：“我昨天看一篇文章，写得特别好。说整个民族游戏展台，最出彩的不是我们，而是华络。”他说，“你看我是从华络出来的，你就不用说了，那边还有正尚。也难怪有人说咱们是业界的黄埔军校。”
“华络里最出彩的就是清越了。”江吉明笑着插话，欠了个身起身去拿别的食物。
餐桌只剩下他和陈峰了。
苏清越吃了口面条，感慨了一句：这里的豚骨拉面确实好吃。他觉得今天陈峰的态度很奇怪，像是欲言又止。《小魔仙》的表现当然够好，可也不至于大早晨一上来，什么都不干就这么说话。
这不像陈峰的风格。
正想着后者吃完盘中米饭，再道：“清越……”他叫了一声。
以为他有什么事，苏清越抬头看他，发现面色犹豫，“嗯？”
后者看看他，这才终于像费了好大的力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和正尚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么久了还没结束。你看这弄得，本来咱们兄弟一起来东京，应该好好聚聚的。”
他说着，摊开手。
苏清越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一定是看了姜正尚的新闻，又看了论坛。
很好奇陈峰的态度。
之前陈峰试图说和他俩，还是在衡平资本的时候。他和姜正尚有重要的工作往来，倒也是正常，可今天为什么？
苏清越不明就里：“老大，我不知道你看到什么了。但是我可以说，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我和正尚没有什么。”他说，顿了一下，想想又道：“当然，如果他要实在认为有什么，我也没办法。”
他说着，陈峰尴尬一笑，喝了口牛奶，说道：“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吗？正尚这个人，其实人不错，就是性格有些问题。张扬，记仇，爱猜忌。”他罕见地说出姜正尚的性格，又道：“我也在说他，希望他能改变。”
“我没关系的。”苏清越笑。
陈峰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僵硬，说道：“清越啊，以前你俩的恩怨，我不知道。”他说，看看苏清越，又道：“我是说咱们兄弟毕竟都是华络人。如果你对姜正尚有意见，我帮忙让你俩坐下来聊聊。大家说说，喝顿酒，兄弟之间没什么是说不开的。”
他说，苏清越扬了扬眉毛，觉得很诧异。以前陈峰希望促成他们二人和解，那是因为他在衡平，有诸多的利益牵扯。现在是为什么？而且这像陈峰独自做出的决定，否则姜正尚不可能在发布会说那种话。
愈发觉得这件事蹊跷，他回道：“老大，我俩真没怎么样，有些传闻是业界造出来的。论坛里有人胡说八道，捏造谣言，您不要太在意了。”他说，想了想又跟了一句：“我相信姜正尚也这么认为。”
“传不传闻的，你们两个心理最明白。”陈峰无奈地摇头，说道：“他应该做过对你不利的事。你反击，也没什么不正确的。只是……”他说，想了想，忽然收声不再说话。
“只是什么？”苏清越好奇地问。
周围人越多来越多了，不时有人路过他们打招呼，有的人看过来。
陈峰明显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正尚和周洋的事是很复杂的，据我所知，绝不是周洋起诉说的那样。”他说：“你们两个毕竟是华络出来的人……”他说，又顿了一下，想了片刻才道：“你不要看周洋和你走得进，那可不是简单的友谊。”
“我明白。”苏清越回，又跟道：“老大，我和周洋没有走多近。我们的关系，也没外界说得那么好。”他说，本来还想解释，这都是周洋算计的。可是话到嘴边，意识到根本说不清。
这个时候陈峰露出一丝笑容，明显是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他们于是就那么坐着，什么话都没说。苏清越注意到江吉明正和其他同行聊天，从他们手里接过一本杂志，低头看着什么。不时又回过头，投来笑容，像是等他俩继续说。
最后陈峰只道：“清越啊，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矛盾你就说，我一定给你把姜正尚叫出来。”他说，忽然叹了口气，像尽全力了，又感慨：“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老大！”听出来陈峰话语里的无力感，意识到他竭尽全力了。苏清越叫了他一声老大，面色有些尴尬。本想说这件事不是自己找不找姜正尚，而是姜正尚一直在咄咄逼人。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收声了。
不明白陈峰为什么如此上心，这个时候江吉明走回来坐下。
陈峰赶忙转移话题，说道：“拿了点什么吃的，这么久。”
“就拿了杯咖啡。”江吉明笑，她坐下来，把一本杂志放下：“主要是今天展会的日报出来了，清越开创历史了。”她说着，看着苏清越又道：“苏总恭喜你啊，这可是咱们民族网游头一次呢。”
“什么头一次？”苏清越有些好奇，目光头像桌上的杂志。
只见《展会日报》的头版头条上有《小魔仙》昨天排队的照片。
配合着文字，写道：中华游戏大放异彩！！！

第五百六十四章：君子协定
日报的报道虽然看不懂。
可苏清越明白内容一定是夸赞他们，但他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面对众人的夸赞，他也只是笑脸回应。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和媒体团的朋友共同前往东京迪士尼——这是本次媒体东京答谢会的一部分安排。之前他和周子友他们商量过答谢会内容，最终选择了游园和吃饭两个组成部分。
还没出房间门，手机便响了。看了眼号码，发现是韩国人崔承佑。
他接起来。
“恭喜啊，苏先生，我一早就拿到《展会日报》，第一眼就看到中华游戏大放异彩的标题，非常符合事实。这次《小魔仙》真的是有口皆碑。”听筒里传来崔承佑爽朗的笑声。
“我也刚看到内容，谢谢您的夸奖。”苏清越礼貌性地和对方寒暄，想着对方这么早打电话，绝不只是为了夸自己几句，肯定有别的事。他于是稍微顿了一下，等对方继续。
下一刻，崔承佑道：“苏先生，今晚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苏清越问。
“是这样的，”崔承佑说：“我们会长李焕斗先生，想邀请您吃个晚饭。”
本来想说今晚有事，毕竟晚上要和媒体一同吃饭。可转念想对方这么迫切的打电话，肯定是不放心之前的君子协定。因为《展会日报》发行量虽然不大，却是直达厂商和玩家手中的。依《小魔仙》昨天的情况，今天肯定还会更热闹。李焕斗无疑是怕有人截胡。
“可以，地点你们安排就行了。”苏清越微笑回。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晚上和媒体吃饭，有周子友和阿眸就足够了。
挂了电话，下了楼。
大巴车早在门口等了，陈怡缅、何存西、叶落和李成……大家有说有笑上了车，前往距离展会不远的迪士尼乐园。
一路欣赏美景，大家提起《小魔仙》也都赞不绝口。陈怡缅说：“我本来就是《小魔仙》的忠实读者，这次我又在游戏中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故事线。等你们上了，我一定要做专题报道，因为我是女人。”
“苏总，我这次也准备做个专题，想着从产业角度讲一讲《小魔仙》的重要意义，”叶落在一旁插话：“你们当初买这本小说，是怎么想的，这个很重要。以前很多人认为女性不玩游戏的。”
“谁说我们女的不玩游戏？”陈怡缅不满地抗议起来：“只是大部分游戏设计之初，根本没有考虑女性玩游戏这个因素罢了……”
她说，一时间大家讨论起《小魔仙》。
等到了地方开始游园，话题才重新转移到游园本身。东京迪士尼不愧是亚洲第一游乐园，在这里大家很快忘了紧张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了游玩中。从探险乐园、到西部乐园，从动物天地到梦幻乐园。
从地心的探险之旅到玩具总动员的疯狂游戏屋，还有密闭空间的海底两万里，忿怒双神的过山车。另外园区内的花车游行，还有水面上的花船表演，也非常有特色。
待到天色稍微有些暗淡，再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意识到应该离开了。
于是和大家告别。嘱咐周子友招待好大家，又告诉他们晚上阿眸也来。听李成和关鹏鹏说：“吃完饭，咱俩去歌舞伎町玩会儿，我知道有个地方那是相当不错。”后者怯怯地笑起来，陈怡缅在一旁直皱眉。
离开园区。
看了下饭店的名字叫：筑地治作，就在著名的筑地市场不远处。因为道路不熟悉，崔承佑还特地给他发来一张图片，解释要怎么走。不过好在出租司机很专业，只看了一眼地点，便知晓了。
坐在后座，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符思长秘书的号码。
接起来，两人只寒暄两句。
后者便直截了当问：“苏先生，晚饭后有什么安排吗？”
“目前没有，您请说吧。”苏清越回。
“是这样，符先生约了一个知名的动漫社社长喝茶。这个动漫社是专门面向女性读者的，符先生想请您也参加一下，看看有什么新的合作和思路。”
“没问题。”苏清越立刻回。
跟着符思长的秘书又回：“那晚上东京时间十一点，在我们住的酒店大堂见。”
“好的。”苏清越挂断电话。
关于《小魔仙》，今天他接到了来自现场工作人员的电话，有人还给他们拍了照。说什么现场排的长龙阵，比昨天多出好几圈。这里面不止是有玩家，也有其他厂商咨询的，可谓是盛况空前。
他想着，车子下了高速路。
很快到了一片巨大的市场中。苏清越看到一个白色牌子上写着几个日语，他只认出来筑地渔港市场。中间有几个日语，他完全不认得，不过这不妨碍他知晓这个著名的市场。
据说这里历史上可以一直追溯到江户时代，如今已经世界规模性的水产市场。
车子过了这里，又走了一会儿才到。
苏清越一下车，抬头看院门便觉得古风古色的。迈步进去，小桥流水，老树环抱，一种深山幽谷的感觉袭来。加上日式的木结构建筑，这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有穿和服的女子迎接，简单说了预约，女子便领他前往。
拐角的屋子门口，他看到崔承佑正和李焕斗说话，旁边还有陪着的人。
看苏清越走过来，李焕斗收回目光，没等崔承佑说话，用很蹩脚的汉语说道：“苏先生，你好。”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他的手这次变得很有力量，说了两句韩语。
崔承佑翻译：“李先生说，看到你们的游戏登上了头版头条。”
“谢谢。”苏清越说。
几个人走进屋子落座。
李焕斗又说了几句韩语，崔承佑翻译道：“李先生特地约了这个地方。它是一九三一年创立的，是地道的江户料亭。食材基本上来自北海道、青森、静冈这些地方。今天还有拍卖的蓝鳍金枪，大家可以尝尝。”
他说着，苏清越点头，表示感谢。
他明白对方是要显示出自己足够的诚意，于是也道：“下一次李会长，有时间去我们那里，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他们说话间，有些小菜上来，量非常小。
崔承佑和李焕斗说了什么，后者随后端起酒杯，说了很多话。
崔承佑随后翻译：“李先生说很高兴能够认识您，也希望我们双方的合作能够尽快展开。希望下次能在韩国招待您。”他说着，也端起来酒杯：“李先生说，祝我们合作愉快。”
明白李焕斗的担忧。
他希望今次借着吃饭，彻底敲定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苏清越笑起来，君子协定是当然要遵守的。但他当时看重的也是Nicesoft在韩国的实力。因为之前从没有一款国产游戏，能和这么大的公司合作。这对《小魔仙》的品牌建设，是绝对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他也笑起来，端起酒杯：“请转告李先生，我既然说了是君子协定，就一定是君子间的协定。我们的合作意向没有变，后面具体事宜回去再商量。欢迎你们下次来到我的祖国。”
他说，崔承佑翻译。
李焕斗不断点头，笑起来，用了句蹩脚的汉语说道：“干杯！苏先生！”
几个人说话间，饮尽杯中酒。
然后又继续。

第五百六十五章：初步商定
筑地治作的菜品确实好吃。
除了生鲜和小菜，还有一道名为“水炊”的鸡肉火锅。据说是这里相传了几代的私房菜。李焕斗介绍：这个鸡肉只能用德岛县出产的阿波尾鸡，并且用保密的方式饲养，每只都会养足八十天。
他们说着，在吃这道菜前又碰杯。
苏清越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好。鸡汤煮出了胶原蛋白，鸡肉弹牙入味。
他们特地开了一瓶拍卖得来的清酒。李焕斗介绍道：“这是大七玉依御前，龟镜生酛纯米大吟醸雫原酒，是空海和尚入定之地的水醸的清酒。现在一共也没有几瓶了。”
知道是好酒，苏清越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强调了自己不能多喝，因为晚上约了重要的客人。
李焕斗虽然面带遗憾，但还是通过崔承佑传话道：“在我们韩国不喝酒就不吃饭的。下一次你来韩国，不要安排别的事，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他语罢笑起来。
苏清越也笑，欢迎他们来平京喝酒。
崔承佑帮忙翻译。韩语苏清越听不懂，但里面反复出现霸王醉这个词，李焕斗还很磕巴地重复了几遍“八王坠”。尽管发音不准，但苏清越还是听明白了。于是没等前者回头和自己说话，便笑道：“你在给会长介绍咱们上次喝的酒？”
“对。”崔承佑说：“李会长说，他去了一定要品尝霸王醉。”
他语罢，李焕斗跟道：“八王坠。”
“好！为了霸王醉，我们喝一个！”苏清越毫不犹豫端起酒杯。
他们说着干杯。
谈起双方的市场，李焕斗完全不掩饰他的渴望，并且说道：“苏先生有幸生活在一个广博的市场空间中，并且还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市场。这实在是很幸运的一件事，让人羡慕。”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苏清越回。
“这个市场的初期我们错过去了，不过现在是黄金时代……不能错过，绝对不能错过。”他说，崔承佑翻译。
苏清越点头。
有关国内的发展，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出乎很多外国人的意料。这还指的不只是市场，还有基础建设，以及基础建设带来的更多技术演变。如果没有这些发展，也不会有今天的互联网产业，更不会有网络游戏。
对此苏清越一直感恩，不过近期他也有一些问题，正在思考之中。
吃了口菜，对李焕斗说道：“现在李先生看到了这片市场，也不算晚。”
“是的。”李焕斗点头，又说：“这次东京电玩展，让我非常震撼。不只《小魔仙》，还有很多好的游戏。”他说，列举了几个游戏，感慨起来：“模式和故事线已经非常优秀了。我没想到你们进步这么快。”
“这很正常。因为是技术在塑造市场，市场也在塑造技术。”苏清越解释：“我们的迭代加速，也是因为竞争激烈。您这次选择七彩是很好的开端，他们有非常优秀的渠道和市场人员，并且有《争霸世界》这样的运营经验，相信你们会取得成功。”他说：“我先祝你们的合作成功。”
他说，大家一同举杯。
李焕斗临喝前和苏清越又说：“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把其他游戏也推给您。”他说：“我们虽然在时间上没有抢占先机，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丰富的产品线来弥补劣势。如果苏先生未来有兴趣，我们一样可以合作。”
明白他的意思。李焕斗希望的不止是代理《小魔仙》，也希望借此机会推销Nicesoft。这样的话，在未来悦道也可以成为他们的代理公司。不过关于代理这块，苏清越还没想清楚，他只是微笑，和他们喝酒。
苏清越也邀请他们来华品尝美食。李焕斗一听美食，立刻来了精神，用蹩脚的汉语说道：“烤鸭，平京烤鸭。”随后又说韩语，崔承佑翻译道：“李先生去过平京，他一直印象深刻。”
“那就霸王醉配烤鸭。”苏清越笑着说。
崔承佑翻译，李焕斗随即大笑。
和苏清越碰杯。
他们又继续吃菜。
不得不说这里的刺身新鲜至极，苏清越尤其最爱海胆。用小勺轻轻舀起来，放在嘴里。冰凉滑爽，没有丁点的腥味，非常的鲜美。配合上这款清酒，如果不是因为晚上要见符先生，苏清越想，今晚这天气，这食物，还有这朋友，的确是值得痛饮的。
他们吃着，又聊起《小魔仙》未来在韩国前景。李焕斗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并且包括未来在韩国如何运营，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个基本的意向书。苏清越能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小魔仙》的期待和重视。
发现大家都很坦诚。苏清越看看时间，决心临走前问李焕斗一个关于行业的问题，他于是说道：“李先生，我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他说，崔承佑翻译，李焕斗立刻坐正了身子，说了一句韩语的请讲。
跟着苏清越又道：“刚才您也说了惊讶于我们的崛起速度，我自己也同样非常自豪这种速度。”他说，又道：“但这种速度也带来了一些乱象，譬如代码抄袭等知识产权的问题，这些你们有吗？”
“有的，当然了。”崔承佑替李焕斗翻译，后者又道：“但我们基本解决了。首先我们的知识产权保护法律越来越完善；其次，时间长了，大家就明白行业的规范还是要遵守的，否则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他说，苏清越耐心听着。
跟着李焕斗又道：“至于引擎，如果不是竞争对手且双方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前提下，我们可以授权使用。政府提倡这样做，有很多政策上的支持。当然了，对方也需要付出流水百分之三到八的分成。”
“这个分成是？”苏清越好奇地问。
“如果只是提供引擎就是流水百分三的分成；需要指导的话，就是百分之五；如果后期还需要协助开发的话，那就是百分之八。政府提倡，成本不高，法律严谨，所以没有人愿意冒着高昂的成本去做这种事。”
他说，苏清越耐心听着，意识到一个行业要成熟，绝不简单是技术的成熟。这其中还包括了公众的认同，立法以及利益相关方的共识。这次符先生叫他们来，其实也是给他们看了看自己和国际大厂的差距。
想着，又和李焕斗碰杯。
饮尽杯中酒，看了看时间，他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另有所图
九点不到，晚宴结束。
苏清越临上车，李焕斗和他握手，再次嘱咐：“苏先生，祝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我会去中国品尝八王坠。”最后三个字苏清越听懂了，崔承佑又叮嘱：“欢迎你来首尔江南，我等着你。”
“我们一起喝霸王醉。”苏清越最后说，又和崔承佑握手。
上车离开。
待到车子快要驶离这片区域，苏清越再回头看，才意识到它有多难找。完全隐匿在一片看起来不起眼的区域中。可一旦进去后，又是别致的日式庭院，所谓闹中取静别有洞天。苏清越记住了他家的名字。
车子上了高速路，苏清越把窗户关上了。
所幸的是他一壶清酒没喝完。整个人非常清醒，连微醺的状态都不到。让司机直接开到酒店，进屋后先洗了个热水澡，漱了漱口。
出来正碰上阿眸回来，随口问她：“结束了？这么早。”
“嗯，也没喝什么酒。”她说，看了看苏清越，发现他在换干净衣服，稍感好奇，问道：“你要出去？这么晚了。”
“对。”苏清越说，把衬衣穿好，凑近阿眸说道：“你闻闻我身上还有酒味儿吗？”
“酒味儿？”
阿眸凑近他，鼻翼皱了皱，“倒是没有酒味，但是有别的味道。”她说，小眼珠滴溜溜乱转，坏笑起来。
苏清越问：“那是为什么味道？”
“臭男人的味道呗。”阿眸说话间，咯咯咯地笑出声，又一本正经起来问他：“老实交待这么晚了，你要去干嘛？”她说，看着他。
“符先生叫我。”苏清越说，简单解释了理由。
阿眸听着，知道是重要的事，便从箱子里拿出茶叶：“你嚼几口，还是有一点酒味的。”她说：“以前我爸都这样，要是有领导来了，有酒味儿，他就嚼茶叶。”
按照阿眸说的这样做。
不到十点，苏清越出了门。行业部门所在的酒店距离他们不算太远，只步行就能到。虽然不是五星级的，大堂没那么奢华，但也算赫亮干净，一楼有间日式的茶舍。他一进大厅，便看到符思长的秘书在大堂。
两个人见面简单寒暄。
苏清越笑着问他：“这是个什么动漫公司？”
“赢联社，你肯定知道吧？”符思长的秘书微笑着回：“他们这里最大的动漫公司，好像周洋投资了，是他约出来的。符先生觉得他们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就让我叫你。”
他说，本来苏清越还很高兴，但当听到周洋，立刻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背后绕过来了。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还是微笑道：“是啊，我们看的动漫里，一大部分都是赢联社的。”
两人说着话，进了茶舍，看符思长和周洋正说话。
一见他来立刻招呼他。周洋更笑着说：“正和符先生说你的《小魔仙》呢，这次真是异军突起。能上《展会日报》的头版头条，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笑说。
“是的，能从展台效果看出来，至少网络游戏这里《小魔仙》确实是很出彩。”符思长微笑说，让他们坐下来，又道：“正好周洋说他间接控股了赢联社，我想着叫大家聊聊。”
“明白。”苏清越点头。
他们说着，看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也没有太着急，吃了两口茶点。周洋招呼他们，腔调依旧平板，透出一种理性。但脸色却带着僵硬的善意，让人犹疑。不知道他今天又算计着什么，苏清越微笑着和符思长说话。
周洋微笑着说道：“清越，我觉得要和你好好聊聊。你们《小魔仙》这个题材把握的太好了。我还特地说你来着，说你们开创了游戏领域不同的市场。”他说，像个老前辈好心关爱小弟。
看看符思长没有说话，然后周洋端起茶杯也不再说下去。
愣了片刻，符思长对着苏清越说：“清越啊，一代中国软件人、游戏人，为你们趟了很多冤枉路。现在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跟上。”他说，又道：“我们国内的游戏业虽然发展很快，但还是有很多问题的。不止是布局，也包括管理，历史积淀，还有行业规范、文化这些。能否打造更健康的发展模式，形成良好的竞争氛围，为文化出海提供助力，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学习和关注的。”
符思长说，苏清越听着。虽然想到行业部门组织集体出海，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海外展示，但符思长亲自说出其中深意，苏清越意识到，这些才是本次组织展会的根本原因。他于是很激动，不由得坐正身子。
后者又道：“游戏的本质是动漫，是文化产业。我希望大家能够在展会之余，也能和本地同行进行学习和交流。这个不止是粉丝的运营维护，还有社会责任、周边的开发……”
“我们这个行业能够符先生这样的人，是我们的幸运啊。”周洋跟着说。
苏清越也认真跟道：“符先生放心，我们一定珍惜这次机会。”
几个人正说着话。
苏清越一方面想着如何问问题，另外一方面还在想周洋。
说话间，日方有人来了。
只有两个人，一位是位中年人，有白发，竖着非常精致的后背头，络腮胡子，带着黑框眼镜。手里拎个黑色公文包，看不出来牌子。身后跟着个年轻人，个子足有一米八，应该是个翻译。
大家起身寒暄。
周洋介绍起来，男子是赢联社社长：安床荣仁。
跟着大家互相聊起来，彼此交换了名片。苏清越这才知道安床身后的男子与周子友一样，都是平京周边的。他现在早稻田大学攻读管理学，因为酷爱动漫，也在赢联社做一些事务性工作。
符思长听闻是国人，非常高兴。告诉他这边也在高速发展，未来毕业回国，会有许多这样的机会。又说：“像苏总和周董这些企业，都在极速扩展边界。动漫是势必要进入的领域。”
他说着，郑尉笑着点头，也说想做这方面的专业。
跟着大家落座。
有专门的茶道师傅，帮忙煮茶。
跟着安床率先说了一些话，周洋也不用再帮着翻译。
郑尉便跟道：“安床先生首先欢迎你们来这里，也很高兴认识大家，赢联社非常看重和您这边的联系。希望能够在未来和大家多多合作，多多交流。”

第五百六十七章：务虚
看茶道老师着和服为他们做茶。她先生火煮水，又从香盒中取出少许檀香点燃。在风炉上煮水中间，茶道老师又再次离席，前往水屋忙碌。虽然知晓这里的茶道源自华夏，但具体细节苏清越并不知晓。
这个时候符思长率先说话了，讲道：“安床先生，赢联社这个名字我们可是久闻大名。你们的作品在我们那里有不少。”他说：“这次周董和我说能见您之后，我觉得非常好。但因为时间关系，只好把会面地点安排在这里了。”
听郑尉翻译，安床荣仁点点头。说了几句日语，苏清越看表情，知晓应该都是些客套话。接着郑尉又道：“安床先生说，他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们。赢联社一直非常看好大中华的市场，也早就期盼大家能有所合作。”
感觉安床荣仁说了很多话，但郑尉实际翻译过来只有这么几句。苏清越想起，日语效率比较低。这个时候茶道老师又回来，重新坐下。安床又说了好多话，最后翻译过来只有一两句。一句是对茶道老师说谢谢，一句是对大家说：“欢迎大家品尝日式茶道，如果以后有兴趣，可以常来。”
他说，茶道老师先请大家吃点心。
安床荣仁说道：“茶点可以防止我们喝茶伤胃。”
接着风炉上的水开了，茶道老师又继续。
苏清越发现安床荣仁非常有礼节，并且这些礼节融入到骨子里了。像一条条应激程序，对双方的话做出回应。相较而言，郑尉就差了一些。尽管也能跟上，可也能看出来一丝丝的笨拙。
至于周洋，他始终是他自己。
苏清越发现自己看不太清楚周洋，只觉得他不愧是外号计算机。这个时候符思长说道：“安床先生，你们的动漫风靡全球，周边文化做得极好。我们很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从赢联社的身上学到发展的经验。”
“我们互相学习。”安床说：“我一直坚信大中华市场，未来会成长为全亚洲最大的市场，甚至是全球的重要市场。赢联社也早希望能够进入这个市场，拓展我们的产品和周边，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安床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说，我们可以共同进步。”符思长微笑回。
安床很认真地点头，说道：“那就先多谢符先生了。”他说着，认真鞠躬。
这个时候茶好了。
茶道老师为他们一一敬茶，安床接过来后。苏清越注意到他和郑尉，都是左手托碗，右手五指持碗边。说了一声日语的致谢，然后转了转茶碗，非常轻地品尝起来，速度很慢。
饮完后，又对茶道老师说了一些谢谢。
苏清越他们也跟着继续。
周洋很熟练，一看就是没少来。
接着他们聊起来周边。
符思长好奇地问道：“安床先生认为动漫周边产品，很重要的一环应该是什么？”
“除了产品本身外，最重要的我认为应该是知识产权保护。”他说，郑尉帮着翻译：“因为动漫产品的开发，有赖于严格的法律保护。我认为如果未来要发展这方面的产业，这样的相关工作是可以提前开始的。”
安床荣仁说着，苏清越发现他不止有礼有节，而且说话很有技巧。他并没有谈及盗版的问题，很巧妙地说了这件事的本质——就是知识产权。符先生听着，也不由得点头：“我们虽然刚起步，但很重视这方面的工作，相关的法律法规也在完善中。”
“行业要健康发展，法律是一方面。”周洋这个时候插话了，说道：“另外一方面，我们也在提升整个行业对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识。”他说着，为安床介绍苏清越道：“苏先生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就非常好。”
他说，安床看向苏清越。
两个人聊了几句。跟着听到《小魔仙》，对方立刻点头表示听过，又道：“展会的表现很不错，周董今天下午带我去看了。抓住了女性向游戏的细腻，而且故事精致，情感充沛，完全可以改编成动漫的。”他说，特意看了一下名片：“苏先生的公司全名叫？”
“悦道网络。”苏清越回。
“好的，我记住了。”他笑着，郑尉翻译：“我们常联系。”
几个人喝着茶聊着天。
主要是符先生和安床对话，苏清越和周洋听着。有些东西经过他们说出来，苏清越也有一些自己的反思。他意识到，就如刚才符先生说的那样，其实他们距离国际大厂，还是很有距离的。
这需要从业人员和整个社会共同努力，提升认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多个环节的协调，才能让整个环境变好。
他想着又继续喝茶。
不到十一点，茶喝得差不多了。
双方的谈话也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进行地非常深入。
每个人都很尊重对方的时间，几乎同时提出来，邀请对方下次去考察。接着由苏清越、周洋和符思长秘书，送安床荣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几名全包的公司员工回来。
众人见他们纷纷点头。
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苏清越不理解这次务虚的意义何在。即便是临时的，难道不该是白天吗？想不太清楚，总觉得周洋还算计着什么，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想着和符思长打个招呼就离开。但刚见后者，周洋便道：“符先生，这里二楼有个行政酒廊，咱们就近喝一点酒吧？聊聊？我觉得我今天颇有心得。”
他一句话，苏清越愣了片刻。
本来想说我有事，但符思长却跟了一句：“清越，那咱们就一起吧？”
他们说着，苏清越不太好驳符思长的面子，只好微笑着走进酒廊。
心里想着，今天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让周洋得逞。
接着他们点了几杯日式威士忌，几个人碰杯，先感谢符思长带领的行业部门。
周洋跟着说道：“符先生，我觉得刚才你们聊到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不止是对动漫界重要，对于游戏业，互联网业都非常重要。在法律跟上的同时，我们也需要提升从业者和社会的公识……”

第五百六十八章：机关算尽太聪明
这是一段颇有深意的讲话，当周洋说完，苏清越立刻警惕起来。他早拒绝了前者倡议书这件事，也想到对方不肯罢休，但没想到周洋会利用符思长的态度，绑架自己。心里顿时一紧，望向符思长。
他深知后者热爱这个行业，一心为了整个行业，肯定洞见了知识产权的重要性。若他跟着周洋的节奏走，自己几乎无可逃脱。周洋和姜正尚之间孰是孰非，自己并不了解。即使姜正尚真有问题，法律自然会给一个公正的结果。更何况自己身份敏感，师出无名，而且会影响目前的工作重心。倡议书本身没有问题，但此时此刻两者已经是一件事情了。
正想着，符思长笑了一下。行政酒廊暖色灯光，拉长了手里酒杯的影子。下一刻，他终于说道：“东京电玩展就要结束了。清越，你的《小魔仙》虽然不错，但回去以后还是要努力，要把产品完善好。”
“明白。”苏清越回。
没想到符思长没有接周洋的话茬，心瞬间放下了。他欣慰地看了一眼符思长，能觉察出他宽容的笑意中有着智慧。跟着符思长又道：“周董，就不用我嘱咐了吧？”他笑着说：“他很多事，比我还明白。”
“过奖了，我之所以想着进军动漫业，和日方合作，也是希望能够为国产动漫产业的发展，找到一些好的出路。技术上，商业上都是如此。”周洋笑着说。
“嗯。”符思长语重心长道：“希望这次没让你们白来东京。”
“当然。”周洋和苏清越几乎异口同声说。
他们接着碰杯。
不过符思长没太喝，他们又说起别的。有关产业方面，苏清越觉得可以窥见的是，各大资本集团正在风起云涌进入游戏行业。这就像一场战争，双方都是先布局。
行政酒廊内，有些人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们是选择全包的参展公司人员。
周洋这个时候又道：“看着现在这个形势，我觉得抢占知识产权的制高点非常重要。”他说，看看苏清越又道：“符先生，我们现在想发起一个全行业保护知识产权，抵制代码抄袭的倡议书，提升整个行业对知识产权的认知，您有什么意见吗？”
他如此说，符思长怔了一下。
苏清越发现周洋几乎是不达目标不罢休。真想把杯子里的酒泼过去。
他又瞥了一眼符思长，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接这个茬。
下一刻符思长说道：“这个我没什么意见。行业内通过倡议书提升认知，本身无可厚非。”他说着，看了一眼苏清越，又道：“清越以前的几次，也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我这次就想叫上清越。”周洋立刻笑着跟上，平板的腔调这个时候才有点变化。
苏清越脸色铁青，看着周洋。后者微笑着的脸颊，透露出来的全都是善意。难怪肖玉想辞职离开，觉得没有方向很痛苦。跟着这样一台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的机器，的确无比痛苦。
“清越，的确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符思长说话了，“真正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法律和各种行业规范来解决，这个也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至于大家想为行业做个表率和贡献，这个心情我可以理解，只要不影响大局就行……”他说，抬手腕看表。
秘书在一旁跟道：“符先生，不早了，您是不是要休息了？”
此时周洋和苏清越立刻起身，要送符思长，但被后者拒绝了。
跟着与他们握手，说道：“明天最后一天，你们来了这里是真的学到东西，为国产游戏，互联网增加有益的经验。千万不要现在因为有了一点钱，就忘了心中的目标，初心很重要。”
他话说得语重心长，颇有深意，苏清越能感觉到他的那种真切。
看他离开。
苏清越一刻不想再在酒廊多待，正准备离开。
周洋又微笑着和他说道：“清越，不如咱们一起来做这件事吧。毕竟你的号召力，在全行业是有目共睹的。”他说：“而且这件事对我们全行业，都是促进作用。我的网站会专门讨论这件事，甚至拿我们自己做案例。”
“周董你的想法很好。”苏清越说，直接叫了酒保结账。
周洋立刻说：“我来！”
苏清越说道：“不用，我来！”他说：“您提的事情是好事，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可能不太合适，等我们回国再聊吧。”语罢，直接将信用卡递给酒保。
后者一怔。
估计没想到苏清越这样。
他笑了一下。
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了。结了账，他们往外走。
酒店门口有些同行进出，和他们打招呼。最后周洋来了一句：“清越，那倡议书的意向就这样定了。”语罢，往和苏清越相反的方向走。
顿时有些尴尬，但已经走出了酒店。
苏清越真是窝了一肚子火，直接回了酒店。他自认为的人很多，觉得自从来平京，其实每个人都还算友善。即便是三剑客，最起码也算是真小人……
可周洋算什么？
回了房间，阿眸正看电视。一见他，立刻抱住他：“你回来啦？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苏清越问。
“你不是和符先生出去了吗？见了赢联社的，是不是对你工作有帮助？”她问。
被她说得一怔。
本想回：毫无帮助！这一切都是为周洋打垮姜正尚做的准备。在周洋这样的人看来，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人不是棋子。
可转瞬再看阿眸，笑意盈盈。想想东京这几天，她都很高兴。
不该把这种情绪传导给她。
下一刻，他微笑：“很顺利，很好。”又问：“明天要不要再去采购最后一趟？”
“要！要！”阿眸立刻笑着回。
苏清越笑起来，他们躺下。
入睡的瞬间，某个警惕的念头还在苏清越脑海中徘徊。
他忽然反问自己：真的躲过去了吗？
然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生米煮成熟饭
今天是电玩展最后一天。
一直蓝天白云的东京终于转阴。以至于苏清越睁眼的时候，还以为是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直到看见墙上挂钟，时针已经过了8，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还是很疲劳，想继续睡。
昨晚他没睡太好。总觉得漏过了某些细节，担心周洋不罢休。夜里醒了三四次，总是有梦魇缠着他，但是真正醒了又回忆不起来具体细节。迷迷糊糊中，看到阿眸也起来了。
他这才跟着起来。
简单洗漱，阿眸环视整间屋子，又看看窗外，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唉……感觉这快一周的时间好短。苏哥哥，等你不忙了，咱们来一次周游世界的旅游吧，我好想去各地看看，顺便拍照。”
“其实咱们可以南北极都看看，极地旅游。”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以前还觉得这样的事，可望不可及。如今却觉得真有必要。
想着这些，洗漱完毕。
两个人下到餐厅吃饭，很多人已经下来了。这次他还是点了纳豆和米饭，跟着又要了几碟小酱菜，主菜要了一份煎鱼排。来这几天，他尝试几种搭配，还是觉得这种比较喜欢。
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阿眸端着一份蔬菜沙拉配合一份鱼排。
吃着早饭，阿眸感慨地说：“其实我都有点舍不得回去了，这么多好吃的，感觉还没吃够呢。”她说：“不过要说吃的，我又有点想吃水煮牛蛙了。咱们回去第一件事，就去吃那个吧。”
“可以，让广哥请咱们。”苏清越说，吃了一口鱼排。
说起来这个，阿眸像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昨晚小玄姐跟我说，咱们回去的时候给宝宝带点牛奶、纸尿裤什么的。”她说：“咱们今晚再去采购一点吧？”她说，又发愁：“但是我怕超重。”
“子友和鹏鹏那里应该没问题。”苏清越说。
阿眸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聊着天，这个时候陈峰和江吉明走进餐厅。他们在餐台取餐，苏清越朝他招了一下手，叫了一声老大，“这边坐吧。”他说，想为陈峰拉开一把椅子。但后者见到他，先是一怔，后面还是拒绝了。
虽然在微笑，可苏清越总觉得脸色有点奇怪。似乎是没休息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说不清怎么回事，只觉得和平时不一样。看他独自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江吉明也过去了。
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还是尽量压制住心中的担忧，又和阿眸聊天。不知不觉间，又看向陈峰，总觉得他们也在看自己，似乎有什么事，陈峰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和失望。正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周子友。
很罕见他这么早给自己电话，苏清越内心当中的担忧，终于控制不住了。他接起来，只喂了一声，刚要再说出什么问题了，听筒里便传来周子友的声音：“老大，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们啊？”
“……”
被他说得一愣，再看对面的陈峰和江吉明的目光。
苏清越这才回过神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
“老大，你昨晚出去和周洋商量的行业倡议书啊。”周子友说：“现在几家媒体在问我怎么回事。说倡议书本身没问题，想问问发起的细节。我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不赶紧问你嘛。”
瞬间把杯子攥紧了，恨不能要骂娘了。
苏清越问：“倡议书上有我的名字？”
“对啊，咱们悦道网络，”周子友说：“现在据说因为你，其他几家也愿意加入进来。周洋网站首页头版头条的报道，你可以去看看。”周子友说：“老大，你做这个决定得告诉我啊。”
他说着，苏清越顿时哑口。
忽然明白陈峰和江吉明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
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猛地把勺子摔在盘子里。阿眸抬头问他怎么了。
苏清越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时候阿眸的手机也响起来。
跟着她接起来，只寒暄了两声，便说了一句：“是吗？行啊，我觉得可以。那我们可以以此做个专题的，我和他说，让他配合咱们。”她说着，咯咯咯笑起来，看向苏清越。
很显然电话里的人是阿眸同事或者上司，他们可能也在说有关倡议书的事。
没想到周洋来这手，果然该担忧的还是来了。
周子友的电话还没挂断，他在电话里等着自己的回信。
好半天苏清越都想回：这不是我同意的，直接跟媒体这么说。
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很快意识到不能这么说，因为倡议书这个行为本身没问题。如果自己否认这件事，很有可能被人说成反对知识产权保护。
而这些很显然周洋都算计在里面了，他是在冒险自己不敢说出去真相。
事实上自己也的确不能说。
气不打一处来，好半天他都沉默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最后他只和后者说道：“等我回房间。”
挂断电话，阿眸看着他便道：“你昨晚是和符先生谈倡议书的事去啦？”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笑起来：“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我们老大现在找我，想让我采访你呢。”
他说，苏清越发现自己真的是有口难辩。
又看对面的陈峰和江吉明，想起来他之前和自己说的话。
实在没有胃口了，他推开盘子。
“怎么了？”察觉出苏清越情绪不对，阿眸问。
“你先吃。”他说：“吃完回房间说。”
过了一会儿和阿眸回到酒店，刚打开笔记本电脑，QQ便响起来，无数头像晃动。他猛地把杯子摔在地上，大骂了一声：“周洋这个王八蛋！”
跟着阿眸诧异地追问道：“怎么了？”
苏清越这才对她说道：“我根本就没同意签署什么倡议书！”
他说，阿眸大惊。
苏清越跟着说道：“当着符先生的面，从商业角度我已经委婉地拒绝了。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难道必须对他说‘不同意，滚吗’？”

第五百七十章：代官发声
尽管很生气。
可冷静下来，却意识到自己的选项并不多，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只好致电周子友，告诉后者：“尽量低调，不要把问题扩大化，本身这个事情的主角也不是我们……”
“老大，倡议书上毕竟有你。如果完全没有回应，会不会太刻意了？”周子友说。
“官方回应你来就可以了。”苏清越说。本来还想补充一句，你要告诉所有人，这次的发起者是周洋。可转念想，现在再说这个有任何意义吗？于是又话锋一转说道：“少说多看，周洋目的还远不止如此。”
“我明白。”周子友回。
挂了电话，没功夫再去和周洋计较。只问自己为什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背后的逻辑到底是什么？肯定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他强令自己冷静，看着头像不断晃动的聊天软件。
何存西问：“兄弟，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以咱们的关系，不至于之前什么都不透露啊……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哈哈……”他说，又发了个笑脸：“但我不怪你，就想问你能接受采访吗？”
“兄弟，直接找子友吧。”苏清越回。
他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真相，而是因为自己犯的这个错。
跟着又点开陈怡缅，她先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才道：“哥哥做得对！于公于私，这个事情都没有任何问题。行业乱象，除了靠法律法规，行业共识和底线也同样重要。”她说，又补充其他信息：“哥哥，能接受采访吗？”
不得已再次回复：“联系周子友。”
又有点觉得不合适，跟了一句：“等我到了现场再说吧。”
李成更是给他发来信息说：“苏总，你这出手就是不凡。虽然可能得罪一些人，但是长期来看，整个行业都会记住这一天。”他说着，又发了狂笑的表情。
只有叶落发了个消息，说：“兄弟下手够狠的，不过我喜欢。”他说，又发了第二条信息：“回了平京能不能让我给你做个专访，其中有涉及到这次知识产权的倡议书，李老大指示我做头版呢。”
“兄弟，回平京再说。”苏清越回。
看着这么多人都误会自己。
阿眸在一旁抱怨：“周洋可真阴险！”
苏清越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我自己有问题。”
他说，叹了口气。
屏幕里就连欧阳都说：“老大没毛病！必须挺你。”
田之中倒没说什么恭喜，只问了一句：“老大，啥时候回来。”
苏清越告诉了他时间。
再点开QQ上其他晃动的头像。熟悉他的人，基本都认为这是他和姜正尚的战争，倡议书只是一种攻击手段，所以支持他；不熟悉的人，都争着要采访他，以为这又是一次行业进步的标志。
终于理解了有口莫辩这个成语的含义。
他倒是不在乎姜正尚的反应，也懒得解释了。
只是再次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被周洋牵着鼻子走。
为什么整件事情自己其实是个局外人，却陷入了不清不楚的境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甚至连肖玉，可能都真的认为，那就是自己要做的。
此时再看新闻。
毫无疑问倡议正在极速发酵，并且风向渐渐变了，渐渐演变成这是官方借助苏清越来发声，行业相关规范会随即到来……
厂商们都行动起来。七彩在官网放上了声明，声称坚决要和侵权行为作斗争；盛世天成更是如此，声称坚决不雇佣这样的员工；易远华络这些公司一时间也加入进来。
很多媒体此时都在找典型案例。游猎鹰借此时机，将他们和姜正尚的案例放了出来，试图在舆论上把整件事坐实。一篇名为《正尚网络的神剑到底成立不成立？》的文章，以一种看似公正的叙事手法，报道了游猎鹰和正尚网络间的争斗。
其中一段文字如此写道：“真正让周洋感到愤怒的，并非姜正尚带走了引擎，而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挖走游猎鹰的重要人才。”
如此迅速地发出文章，可见是提前准备好的。
再看里面的评论，有人评价姜正尚说道：“其实你算算他做过什么？之前《封神世界》是苏清越帮忙推广，才有后来的发展。之后在游猎鹰里毫无建树，出来就做了《神剑山河》。”
不止是这样。
还有行业论坛内也是风起云涌。
一篇发红了的帖子，题目就是：《姜正尚哪里跑！》。里面文字老辣狠毒，把姜正尚在华络和游猎鹰的点点滴滴，都盘点得一清二楚。明显是有熟人指点，否则不可能这么真实。
苏清越觉得这不是肖玉干的，肯定还有别人。
一时间《神剑山河》也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遭到很大质疑。
有人说：“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这么快就把《神剑山河》完善了。原来是把别人做好的饭放到自己碗里。要是这样，去东京电玩展就有点可笑了。”
不过也有人说：“游猎鹰不讲究，法院没判决呢，就开始制造舆论攻势。”
更有人说：“其实姜正尚就是犯贱，之前先是把周洋得罪了，后来又把苏清越得罪了。”帐号发出文字：“两位大佬现在联手出杀招，不死才算怪。”
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发出文字：“希望他们打得狠一点，给我们留足想象空间，好喜欢看大佬们打架。”
后面有人回复，抱怨：“本来去采访姜正尚，想做个深度。但现在他们拒绝我了，估计是怕尴尬吧。”
毫无疑问，游猎鹰已经占据了舆论高地。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拿下正尚网络。至于苏清越是否尴尬，根本无所谓，自己只不过是周洋整个表演中的啦啦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这个时候阿眸问他：“还去展会吗？”
苏清越犹豫了一下，站起身。
接着说道：“去！干什么不去？”
语罢拉住阿眸的手，见后者一怔。
随后笑道：“既然倡议书有我，我为什么不去？”他说着，又道：“今天最后一天了，咱们必须得去！”他说，两个人走出了酒店。

第五百七十一章：又见安床
这是展会最后一天。
还没进馆，憋了一上午的大雨便不期而至。本来就有些凉爽的初秋，瞬间被浇得温度更低。阿眸不由得缩紧了肩膀。广场上那架巨大的高达模型，凝神望向远空，像随时想要狂奔起来，奔向自由的天地。
和阿眸冲进馆内，立刻被各个展台的音乐声、人声包围。再也听不到外面的雨声，甚至雷声都很小。回头看发白的天空，几道闪电劈开天幕。
往里走。
EA公司为了宣传自己的足球游戏，还特地请来了效力于英超俱乐部的大牌球星，以及西甲俱乐部的球员。他们在台上的表演，引来玩家们一浪浪高呼，就连苏清越都忍不住驻足。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简单粗暴，行之有效……
“我感觉比昨天更热闹了。”因为展馆内很吵，阿眸不得不大声说。她不断驻足，拍下照片，又回头和苏清越发起感慨：“好震撼！”
“确实。”苏清越同样这样认为。
往里走，他也觉得今天整个展会人更多了。网络游戏的区域，感觉空间更大了，每个展台都在拼命吸引玩家。能看到从中华展区延伸出来的队伍，居然排到其他几家韩国游戏公司前面。
其他家游戏公司的人也往里张望。苏清越往里走，正碰上刘昊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后者和他握手：“兄弟，你还真凶残！下手够狠的！真是不干则已，干则要命啊。”他语罢笑起来，又往里看：“现在《小魔仙》关注度也足够啊，兄弟威武。”
“……”
毕竟这不是自己要的效果，所以刘昊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稍显尴尬。“你们七彩也不错啊。不止是代理了NiceSoft的游戏，而且自研的这几款游戏，效果也很好啊。”他笑着说。
“快拉倒吧，还能有你们《小魔仙》好？”刘昊笑，拉着他的手说：“你可以啊，和官方走得很近啊，他们都说官方借你的口发声。以后再有什么动向，提前告知我啊……”
“这次是有些着急，下次一定。”苏清越决定大大方方承认。
“我当然相信你。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要小心点了。姜这个人可是睚眦必报，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重要的是能为行业做些什么。”苏清越认真说。
和他分开，往里走。
《小魔仙》的队伍很长，悦道的工作人员微笑着维持秩序，不时给需要的玩家递上一杯水。不远处苏清越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体验台上，玩着游戏。不时发出大叫声，明显是在赞叹。
身边有一名男子跟着他。苏清越一眼便认出来，他们是昨晚才见过的，赢联社社长安床荣仁和他的翻译郑尉。他正玩着入迷，身后有人催他，这才依依不舍离开。抬头看到苏清越，立刻笑起来，说了几句话。
“苏先生好。”因为安床的话有点断断续续，他的翻译也如此表达：“安床先生已经在这里排了好几次队了。他觉得你这个故事非常地吸引人，远超出他之前想象的样子。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他很高兴。”
“谢谢您能这么说。”苏清越笑：“这个还不是最终版，我们未来还会完善整个故事，让这个世界丰富、生动起来，真正做到虚拟即现实。”
他说，郑尉帮他翻译。
安床点头又和郑尉说了什么。
后者随即帮他翻译：“苏先生以联网的方式建立的故事体系，非常漂亮，尤其是又把整个世界完整展示出来。”他说：“未来我们要多多联系，我们赢联社也有很多故事。”
没有想到他会提及这个，两个人于是又再次确认昨日收到的对方的联系方式。这次安床荣仁显得认真很多，接着和苏清越握手，在郑尉陪同下离开。
苏清越又再次回到展位，陪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维持秩序。
阿眸在一旁拍照。
这时有媒体记者看到他，立刻跑过来，将录音笔伸到他面前，发问：“苏总，能说说倡议书这件事吗？”是个女记者，应该是姜正尚他们雇来的小媒体。
苏清越稍有印象，记得他们找过自己，微笑回：“还是找我们的公关部吧。”
“苏总，就一个问题好吗？”她说：“因为业界都在传，您这次参与倡议书，只是因为和姜总有私人恩怨。我想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她问，身旁人立刻竖起耳朵。
苏清越微笑着回她：“维护知识产权，促进整个行业健康发展，是每个从业人员应尽的职责。这里怎么会涉及到私人恩怨呢？”他说，环视周围人，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倡议书的出发点从来不会因为个人，个人也代表不了行业，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明白这一点。”
那些人愣了片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周洋和肖玉来了，他们又全都围拢到那里。
“周董能说说您和姜总的官司吗？”他们说。
“我们的证据很多，但不合适在今天公布。”周洋笑说，腔调却很平板，又道：“各位如果有兴趣，可以关注后续。”他说着，在肖玉陪同下，前往展台内部自己公司的展位。
两人擦肩而过，他微笑着和苏清越打招呼，好像一对老友。
苏清越一肚子火往胸口涌，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却还是朝他微笑，说道：“周董。”
周洋立刻微笑着回应他：“苏总，咱们这算是为行业做了一份贡献啊。”
他们说着话。这个时候姜正尚也来了。
一群记者忙围过去。
身旁关迩迅速帮他拦住，解释道：“今天是展会最后一天，大家有什么可以回国再说。”
又有记者要问。
关迩及时制止了大家的问题。
跟着陈峰也来了。
苏清越再度和他主动打招呼，后者也非常礼貌地回应，但是能感觉出来那种距离感。此时各个公司的展位，老板们站定了，帮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也接待了一些来的重要贵宾。
苏清越注意到姜正尚朝自己这边看来……

第五百七十二章：休息时间
毫无疑问，展会最后一天大家都更加卖力了。
每个公司都试图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玩家，也展示给媒体。
苏清越一反之前的态度，积极接受媒体采访。强调知识产权对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是至关重要的。有些事不能只是法律，也要有行业的共同认识。一个行业要高速发展，离不开全体同行的努力。
一些外国媒体也因为《小魔仙》，对悦道网络产生了兴趣。苏清越便对他们简单介绍了悦道，并且告诉他们：“《小魔仙》这个游戏的故事线，是由小说原著作者操刀制作的。在忠于原作的同时，也有一定的补充，完善了整个世界。”
中午由行业部门发起，参加此次展会的厂商全部聚在展台前面合影。周洋邀请苏清越站在自己身旁。他也过去了，面带微笑，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不快。下来后，又微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仿佛一切的不快，都不存在。
在展馆陪大家简单吃了个饭。两点三十五分，他和阿眸离开的时候，大雨已经结束。乌云散开，阳光明媚。他们到了银座，为广哥的孩子采购。从小孩子的衣服到各种奶粉、纸尿裤。
阿眸挽着他的臂弯感慨：“有个小孩是挺有意思的，你可以把你全部的爱心精力放在他身上，看他一点点成长。”她说，又看苏清越：“我觉得咱们结了婚，第一时间就要宝宝吧……”
“一切听你的。”觉得阿眸说得对，苏清越说。
“我算了算，明年是猪年，后年鼠年……”她笑着说。
两个人聊着天，采购的同时也在规划他们的未来。
人的幸福不仅仅是金钱，也不是物质，人的幸福更多来自于对未来的期许，对美好生活的想象。
傍晚六点三十五分，天还没黑，他们回了酒店。简单洗漱了一番，前往公司聚餐的饭店。饭店在新宿的一处高楼上，饭店有个半开放的露台。能俯瞰新宿的大片区域。大堂内是典型的和风式装修，原木风格的桌椅，给人舒适感。
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十分了，仍旧有一些同事还没来。苏清越理解，因为展会最后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他们来做。耐心等待，顺便和东方骏聊了一会儿后面的工作。
后者说道：“这次反馈虽然好，但我看了看其他游戏，觉得还是有可以借鉴的。”他说：“另外一些玩家也给我们留下了建议，我觉得不错。这几天我想想。”
“先别着急，这几天挺累的，先放松放松。”苏清越笑着和他说。
他们说着话，陆续有人来了。
除了悦道公司的人，还有媒体团的朋友。从竞合的何存西到陈怡缅、叶落。大家一进来，便亲切交谈起来。叶落更是给苏清越学了一下，一些玩家不肯走的场面。他说：“网游这部分区域，也就你们《小魔仙》了。”
大家笑着聊天。
虽然这几天很累，但真的说到结束了，说到休息，反倒是一点不累了。关鹏鹏笑着和应正展示他这几天拍的各种Showgirl，又说今晚不要喝太多，把酒留给歌舞伎町，要不然回去就没机会了。
周子友笑着和东方骏说：“蛇爷，回去以后，就等你们完善了。我们市场一定拼尽全力，把工作做好。”他说，“这方面我是有必胜决心的。因为咱们这个题材国内是真没有，而且故事这么好，品质没得说。”
他们说着，大家纷纷落座，开始点菜。
从海胆刺身到金枪鱼刺身；另外有适合下酒菜的卡芒贝尔奶酪配三文鱼，另外还有清蒸的蟹肉，阿眸爱吃的天妇罗等等。酒他们点了獭祭。
东方骏说：“清越，开喝前，讲两句吧。”
周子友也跟着说：“就是，老大好歹说两句，也算是把咱们最近的工作总结一下。”
“老大，说说吧。”其余兄弟跟上。
何存西也说：“苏总，你也讲两句吧，没准说出一两个金句，我们也好在文章里用。”他说：“而且这次《小魔仙》表现得这么好，我们也确实想多多了解。”
听大家说，苏清越起了身。
他先是想了片刻，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可真正一想关于研发《小魔仙》的那段日子，以及来到东京以后的感触。包括国际化的视野，李焕斗提到的产品布局。
下一刻，他想好了。
先道：“大家都挺累了，我就简单说。”又道：“这次东京之行，《小魔仙》的成功，首先要感谢一个没来的女孩儿，她就是咱们这部游戏的原作作者董小花。”他说，又补充：“也是咱们临安中心负责人东方骏的女朋友。”
话音未落，掌声雷动。
叫好声不断，应正第一个站起来说道：“蛇爷，这个事你得提上日程了，我们给你随大礼。人家姑娘可是对你一片真情，有情有义。”
“就是！蛇爷，没有小花，就没有《小魔仙》！你可要抓点紧啊！”杨继刚跟上。
关鹏鹏也不吃东西，给大家拍照。
何存西在台下问东方骏，可不可以给董小花约一个专访。
跟着苏清越又讲道：“这是我们悦道第一次走进国际展会，对我们来说意义很大，学到的东西也很多。从产品布局到国际化的视野，我们回去还要慢慢消化。总体而言，这一次东京电玩展，我们不虚此行！”
他语罢，端起酒杯。
最后说道：“兄弟们，干杯吧！”
语罢，和众人饮尽杯中酒。
接着便是开餐，他们各自敬酒。自由活动后，周子友问他：“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是不是要早一点，回去进入工作状态。”
“不用。”苏清越说，想了想：“其实这段日子大家都很辛苦。来了东京，也累积了不少情绪。不如就趁着这个时间，放松一下。”他说，给周子友算了一笔账：“现在是九月二十四日，咱们明天回去就是二十五号。十一就休息了。”
“你的意思是？”周子友瞪大眼睛，笑起来。
“索性痛快点，咱们玩两天再回去。不会工作就不会生活，放松也有助于我们更好的消化最近的想法和经验……”苏清越说：“这样的话，回去工作也更有力量。”
“行！老大！！！”周子友大声叫起来。
旁边东方骏听闻这个时间安排愣住。
苏清越这个时候起身宣布时间安排，整个饭店沸腾了。
他最后端起酒杯，说道：“兄弟们来吧！为了悦道，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他说着，众人跟上。

第五百七十三章：浪漫樱花
那天晚上他们喝得很尽兴。
出饭店的时候十一点已过半，可东京街头依旧灯火辉煌。
关鹏鹏他们还要进行第二场。
苏清越则和阿眸回了酒店。他们已经跟导游订好了，明天开始体验下东京的风土民情，准备是多去几个景点。很多兄弟觉得除了本能寺这种名胜古迹外，传说中的漫画打卡地也是要去的。
“尤其东京都立武蔵野北高等高校，那里可是湘北高中的取景地。”关鹏鹏说。
“我查了查还有藤子不二雄博物馆。三鹰吉卜力美术馆也不能错过，它和藤子不二雄都需要预约。”周子友跟着说，大家在饭桌上就敲定了计划。
“还有浪漫樱花的取景地。”关鹏鹏跟上说：“我答应给青青拍了。”
他一句话，大家都是一惊，没想到他和青青有联系。
回酒店，苏清越喝得稍微有点兴奋。他发现清酒后劲绵延不绝，这一点和国内的酒区别很大。现在他对倡议书释然了，虽然提醒自己以后商场要小心，可总的来说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想着这件事本身，而要反省自己到底哪懈怠了。
和阿眸说着话，等电梯。轿厢门在这个时候向两侧滑开，里面走出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他先看到姜正尚，跟着是关迩，但三人像谁也没看到谁，没有互相打招呼，擦身而过。
接着另外一个人出来，苏清越立刻认出来是钟谭凯。怔了片刻，两人全都礼节性地朝对方点了一下头。“钟总这是刚来东京？”纯粹客套话，苏清越随口问道，也没准备钟谭凯说什么。
“嗯，过来转转。”钟谭凯也微笑说。
接着便没话了，苏清越指了一下电梯。
钟谭凯微笑说：“回了平京聚聚。”
“好啊。”苏清越也回。
像两个很久不见的同事，全都是客套的话语。其实谁也没有准备真的聚聚，可是话还是要说的。苏清越随后和阿眸上了电梯。
这个时候阿眸也回头看，问苏清越：“钟谭凯怎么来了？”
“对啊……”苏清越摇摇头，也有点好奇。
阿眸问道：“不会是因为你们那个倡议书吧？”她笑着说：“他不是就投资了五百万美元吗？不至于这么拼吧？”
“不好说。”苏清越说。
轿厢门在这个时候打开。
和阿眸走出去，苏清越又道：“不要小瞧钟谭凯那五百万美元。他和衡平不一样，衡平是纯财务投资，不会干涉具体的业务。钟谭凯则是为了布局，谋求完全不一样……”
“DADA感觉野心不小啊。”阿眸说。
苏清越点头，自从钟谭凯收购了DADA，他们便大开大合的在国内和国际上搞起了产业链布局。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苏清越也没多想，和阿眸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清酒酒意一阵阵袭来。
和阿眸说了一会儿话，便很快睡着了。
这的确是一个放松的夜，他很少睡得这么踏实，完全没有梦。
第二天和大家一起真正地体验东京。
因为部分人没有去迪士尼，所以他们先去了那里；次日他们又去了东京都立霞山公园。关鹏鹏激动地说：“我和青青说了，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我的眼里始终只有她。”
他一句话，大家纷纷笑起来。
都觉得他很难追得上青青。
这之后他们去了镰仓，在那里重温了灌篮高手的场景，关鹏鹏和阿眸为大家拍了许多经典照片；又坐新干线去了京都，参观了金阁寺；而后在去大阪的路上，又经过了奈良，他们去看了小鹿。
人们纷纷被可爱的小鹿吸引了。
等到他们来到大阪的道顿堀、心斋桥。
东方骏像是疯了，不停地采购，给董小花和元二购买各种玩具。
大家都嘲笑他说：自从有了董小花，蛇爷就不再爷们了，一点爷们样子都没有了。
他又和苏清越说：“你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否则其实我和团队已经很累了，这么一放松，感觉状态又回来了。”他说：“十一再让没来的兄弟们放放假，后面就又可以开始高速进行了。”
“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工作嘛。”苏清越笑说。
那两天他们不仅疯狂吃喝，也疯狂购物。
等到踏上返回平京的飞机时，大家的身体虽然很累，但身心已经得到极大舒缓。周子友笑说：“十一再睡上几天，我觉得自己真的是满蓝满血复活了。”
他如此说，关鹏鹏点点头，没精打采的。
跟着周子友又道：“你看看你，歌舞伎町去多了吧！”
他一句话，众人哄笑。
但关鹏鹏却认真地说：“我只是陪兄弟们平时吹吹吹牛，但我可真没去。”
他一句话，众人哑口。
接着飞机起飞了。
几小时后，机舱内的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来到平京机场，我们将在2号候机楼进港。平京与东京的时差为一小时，现在是平京时间九月二十七日，星期三……”
听着广播，飞机很快降落了。
和大家走出航站楼，东山和岳临岛开了两辆车，早等着他们了。一见他们，岳临岛便迎过来，从苏清越手里接过行李：“清越，这一次漂亮！不仅是《小魔仙》漂亮，倡议书更是漂亮。”
他说，和大家聊天。
苏清越并没解释任何有关倡议书的细节，只笑着和岳临岛上了车。几个人在高速路上聊着天，像是许久不见的家人。
田之中这个时候来了电话。
苏清越接起来。
前者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来：“老大回来了吗？”
“刚下飞机。”苏清越说。
“那就好。”田之中说：“老大，这两天你有时间吗？咱们聚聚吧？好久没见了。”田之中发出邀请。
“马上十一了。”苏清越说。
“要是能在这之前就最好了。”田之中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田之中扭扭捏捏，像有什么事。
苏清越还是答应了他十一之前一起聚聚。
挂断电话，很快到家。
没想到关鹏鹏却和他一起下了车。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搬家了？”
后者笑着答道：“和青青约好了。”
他接着离开。
苏清越一怔，接着嘱咐大家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两天。
等到进了家。阿眸母亲正为他们准备饭菜，见他们回来，阿眸的父亲忙迎上来。
见到阿眸和苏清越手里，左一个皮箱，又一个箱子，买了很多东西。
老人家皱起皱眉道：“又买这么多东西啊？瞎花钱。”
“这里有好多小玄姐和宝宝的。”阿眸笑起来，又说：“还有同事的。”他说又指指另外的箱子，笑着说道：“当然了也有你和我妈的礼物。”
她语罢咯咯笑起来。
看看表，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广哥和小玄姐也来了。
第六卷 全面出击

第五百七十四章：面子和空间
十月七日。
国庆休假最后一天，苏清越不到七点便起了床。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休闲的运动服。回头看床上的阿眸，还在睡，似乎察觉不到他起来了。身上盖着稍微厚一点的被子。平京温度降得很快，才刚刚十月，早晚就有了寒意。
看了一眼窗外，都已经七点了，天色还没被阳光染亮，冷蓝色的光依旧笼罩着这座城。苏清越俯下身，轻吻了一下阿眸，听她迷迷糊糊地说：“稍微多穿点啊。”然后便离开卧室。
阿眸母亲正做早饭，苏清越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没时间了，便匆忙离开。这段日子因为阿眸的父母都在，他们的生活变得井井有条。原本有些凌乱的家，变得整洁利落。
这让苏清越想起一句话，国内GDP一半是老人贡献的。虽然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娱乐，但是更多的时间是任劳任怨为子女服务……这一点和国外截然不同。
出了门，东山早在楼下了。上了车，往焦点的方向走。今天他和《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的兄弟约好了，一起去郊外野炊。
本来他答应田之中在十一之前聚餐的，但因为苏清越按照在东京的思路，又和东方骏商量着做了一份调整计划，所以时间做了调整。另外这么长时间在外出差，公司所有合同、报销也全部需要苏清越过目、签字。
关于这一点，苏清越之前和陈婷、杜楠湘商量过，希望把有些签字按照数额和分工下放到副总甚至总监层面，但杜楠湘不同意。毕竟是新公司，很多规矩和认知还没有完善，所以苏清越一回来就被这种事务堆满了。
他想着，车子继续向前开。到底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平京的车子明显多起来。学院路又堵了。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将北四环路照成一片金色。他坐在车里，向外望，大学城和这座城市一样，发育迅猛。
前两天他抽空听了一下《那一点点仙气》的进度汇报，总体而言田之中他们工作做得很不错，但就觉得哪里不对。最近每次田之中和他通话，都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王欣杰也很古怪，似乎也有什么想说的。就连宁澄都变得不太毒舌了。
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们变得扭扭捏捏。苏清越实在没忍住，问了田之中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后者一怔，明显有话要说，可临了却说：“没什么，以后再说。”
不明白他们到底怎么了，这段日子除了这件事，就是姜正尚了。令人奇怪的是，他并没因为倡议事件有任何举动。按理说以他的性格，不能说立刻反抗，至少也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可最后并没有，他甚至还跟着喊了几声维护行业秩序的话，也在官网放了声明。
有媒体评论：“姜正尚罕见地没有反抗。也不知道是真觉得倡议书没针对他，还是真的认可倡议书的内容。未来如果姜正尚赢了官司，还好。如果输掉，那么这份倡议书，无疑是打脸。”
还有人评价这整件事：“周洋、苏清越以倡议书表达了倡议本身，而姜正尚以对倡议书的态度，回应了自己没有任何错。他没有针对苏清越说话是对的，因为如果说了，就有坐实正尚网络有问题的嫌疑。”
还不只是媒体。
还有业界论坛，也是议论声不断。很多人不理解姜正尚为什么这样，一个帐号说道：“他不可能回应的。不过以姜正尚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可能只是认为时机不成熟，报复还是会来的。”
看着这些评论，苏清越其实是不在乎的。
但是最近从华络的圈子里，传出很多有关他的话。说当时陈峰找了他，结果他前脚答应，后脚就联合周洋发这个新闻。之前没有看出来，没想到这么忘本。
不知道这里的评论，有多少人信了，有多少人不信。他毕竟是华络出来的，这个圈子人对他的评价，一定意义上代表了原有圈子的共识，当然这里包括陈峰。
而至于姜正尚的报复，他根本不在意。
对他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力才是一切。
正想着，车子终于在红绿灯左转，焦点到了。
大家都来了，田之中正和王欣杰在广场上抽烟，在聊着什么。
走过去王欣杰正好把烟掐灭，看到他来，笑道：“老大，今天我从老家拿了点螃蟹，早晨刚蒸的，你肯定爱吃。”他说着笑：“还买了几箱八度，老大，这次一定要多喝点，感觉咱们好久不聚了。”
“我都可以，看大家。”苏清越笑起来。
他们说着，往车上走。
看着车上除了之前三国组的几个老人，剩下一大半都是陌生面孔。猛地想起自己刚来焦点，大家第一次去玩就是去北戴河，那个时候车上好热闹。他和田之中坐下。今天因为是《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聚会，所以三国组没在。
车子这个时候发动，驶出院子的停车场。
这次他们还是选择了去水库烧烤，因为在选择聚餐地点的时候，田之中说很多新员工觉得平时憋在办公室很累了，想亲近一下大自然。又把比较累人的爬山等活动屏蔽了，最后选了野炊。
看着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的，好在是假期最后一天，出城的车并不多。
片刻后，苏清越和田之中说：“田老师，你过节没回家？”
“没有，买不上票，回去一趟太麻烦了，还不如在这里待着呢。”他说。
苏清越回道：“那你可以买辆车的，回家就方便多了。”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田之中脸上一僵。
跟着王欣杰忽然从前面转回头，说道：“买车也是要钱的，那得等好起来了。”
“好起来？”苏清越一怔，本来想说：“之前的奖金虽然没有年终奖多，但是买辆代步车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看田之中一皱眉，王欣杰缩回头。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越是雷厉风行的，现在在工作上还是如此。但是在生活中他听取了陈峰给他的建议。做领导攻击性不能太强，至少生活上要给兄弟们面子和空间，更何况之前也没有和田老师独处的时间。
苏清越决定等到了地方，喝点酒和他聊聊。
车子此时又继续向前开。
不到十一点他们到了地方。
大家下了车把摊子支起来，把准备好的各种材料拿出来，开始了假期最后一天的野炊。

第五百七十五章：我来处理
新人里有喜欢张罗的，并且动手能力很强，很快各种工作准备就绪。又把各种坐的垫子、小板凳弄好，桌子也撑开了。跟着炭火很快生起来。他们有人负责倒酒，还有人把各种凉菜摆出来。
短短十几分钟，一个野炊的摊子彻底弄好了，甚至第一波烤肉也好了。听他们有说有笑聊天，有说足球也有说游戏的。有人敬苏清越酒，那股劲头一样很猛。
有那么一瞬，苏清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又好像看到曾经的团队。和田之中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干杯中酒。和田之中走到水库的边上，看着湖中的风景。尽管温度已经很冷了，依旧有人在游泳。
又和田之中各自倒了一杯，回头看那些新加入团队的兄弟姐妹，苏清越颇有些感慨，说道：“看着他们，你有没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这才一两年的功夫，感觉新人就多了，成长起来了。之前校招的场景，感觉就像在昨天。”
“那会儿欣杰他们，也就是这个样子。”田之中笑起来，回头看也颇为感慨。
苏清越这时又道：“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喝酒，你说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辈子可能都很难遇到一个机会，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老大，你从没亏待兄弟们，没有一句食言的话。”田之中说，笑起来，给自己倒酒，又给苏清越倒酒，说道：“我现在看着他们，就有你那个时候看我们的感觉，想带着兄弟们好起来。”
他如此说，苏清越明白田老师的感觉。做老大是一种责任，管理者不能总用空口白话，说什么激励来管理。责任转化出来，不止是使命感，还要真的有金钱做现实的支撑。
苏清越想着和田之中碰了一下杯子，一口饮尽杯中酒。
这个时候王欣杰过来敬酒。又拿过来几瓶酒，三个人又倒酒干杯。有那么一瞬，苏清越觉得王欣杰瞄了一眼田之中，像在说：老大，你说啊！不过那个目光，很快又收回去了。
觉得他俩有事，正好一直想要谈谈。苏清越直截了当说道：“你俩怎么回事？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兄弟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会儿一个眼神，一会儿又是说半截子话，有什么不能明说吗？”
他如此说，田之中瞬间愣住。
王欣杰扬了扬眉毛，表示自己也是很无奈。
苏清越随后又跟了一句，“有什么话赶紧说，否则过期作废了！”
“老大……”田之中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虽然还是有点犹豫，叫了一声老大，犹豫了片刻，才又道：“那个我想借点钱，你看可以吗？”
“就借钱这事啊？有话就直说。”不满地看看他，苏清越嘴里吐出一句：“憋了这么久，不难受吗？”他说，猜得出来田老师肯定是有难处，又跟了一句：“没耽误事儿吧？要多少钱你说吧。”
“我先声明，这个钱不是乱花。”田之中赶忙说。
“我还能不了解你，你直说吧。”
“100万。”田之中终于说出口了，然后喘了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见这件事憋在他心里多久了。他跟着又道：“我知道有点多，真的不好意思，老大。”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
虽然兄弟们借钱的事时有发生，他也从来没二话。但田之中一开口这个数额，还是让他有点吃惊。不知道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虽然借出去没问题，但他还是跟了一句：“你买了房子？”
他如此说，田之中啊了一声。
好半天才说道：“对……”他话说得极其没有底气，让人感觉就是在说谎。可他后面又跟道：“回龙观，两百多平米吧。”
觉得这是扯谎。以三国项目组上一次的奖金，他就算是换了一套两百多平米的房子，也不至于缺这么多。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再看王欣杰在旁边也面露难色。
苏清越确认这是扯谎，肯定有什么为难的事。
终于有点不高兴了，说道：“不要怕为难，你要借钱可以，但你要说实话。”他说：“之前奖金不是早发下去了嘛，你这钱都去哪了？你不会真乱来了吧？”他说，叹了口气。
他如此说，田之中点了颗烟。
身边王欣杰显然是看不过去了，跟道：“田老师，你不说我说了。”他语罢，不再等田之中，又说了一句：“你也是给足面子了，兄弟情谊也到了。可是总不能什么都你贴钱吧？”
他说着话，明显是憋了很久的火气。
苏清越稍稍皱眉，不知道这怎么了，什么叫贴钱？
接着王欣杰刚要再说话，田之中终于开口了：“欧阳借大家的奖金去炒股了。本来说八月就能给的，结果九月还没有动静。团队里的人，有些意见。我不愿意影响咱们正常的工作，就把自己的钱贴进去，先还给大家了。”
他语罢，苏清越大惊，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欧阳竟然在单位借钱炒股。
大部分兄弟还真的借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了解欧阳的性格，他的那种渲染力中还带着不可否定的态度。底下人确实有点怕，开口了也没有办法不借。但这是公司，这是团队，不是铜锣湾扛把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苏清越瞬间血向上涌，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失望过。
跟着王欣杰又说：“田老师几乎是全部家底了，之前真的是忍着一直没找你。可是一拖再拖，不是大家不仗义啊。”他说，又道：“之前我就说要和你说的，但田老师总说欧阳是兄弟，要是和你说了，他就完了。”
“老大。”田之中叫了他一声，又道：“可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给我两天时间，我把钱打给你。”苏清越说。
语罢，都说不清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失望，又或者是感慨。
好半天他都不说话，端着酒杯发愣。
想着欧阳晕倒在地上样子，想着他端起酒杯说：“老大，真的不容易。”
又想着他说：“老大，我拿命拼。”
想着他喝进医院洗胃，躺在病床上对自己说：“老大，我会做好的！”
还有好多好多，一切恍若隔世。
那一刻苏清越的眼圈忽然红了。他端着酒杯最后说道：“放心吧，我来处理。”
语罢，和他们饮尽杯中酒。

第五百七十六章：大言不惭
苏清越觉得，如果田老师和王欣杰反应的情况属实，那么整个团队肯定已经累积了非常多的负面情绪。不能拖，这件事必须要马上得到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另外，苏清越尤其担忧三国的团队，他们中的多数人还很年轻，有些还是未来的骨干。欧阳这么干，大家怎么想？毕竟在大部分员工眼中，欧阳就是公司，公司就是欧阳。
三驾马车就在前面看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团队到底经历了什么。苏清越明白，他必须快刀斩乱麻，拨乱反正。
他想着，立刻给东山拨电话，让他马上接自己回城。
又给欧阳打电话，让他下午不要安排事。本来想要把他叫到单位的，可转念又觉得不合适。
欧阳的行为不管原因如何，不管有什么内在隐情，其实都不重要了。这个行为本身和后果，公司层面已经无法容忍，从公司层面来讲必须“格杀勿论”。既然这样，剩下的就是私人情感层面的问题，私人情感层面的问题还是在私人空间处理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和欧阳说：“来我家吧。”
“去您家？”欧阳的声音有些犹疑，他明显是有点害怕。
苏清越随后问了句：“你有事啊？”
“不，不，没事。”欧阳忙说：“那我马上过去。”
他语罢，挂了电话。
听得出来他有些犹疑，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很怕大人发现他做的事，却又无处可逃。这个时候身旁的田之中诧异地问道：“老大，这么急吗？”他说着，叹了口气，说道：“真的不好意思，我实在撑不住了，才和您说的。”
“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见外的话了。”苏清越说：“你们和大家继续聚会，有我在，放心吧。”
“老大，那欧阳呢？”田之中问，脸上显出不舍与后悔，仿佛做错事了。
明白田老师对欧阳的感情，苏清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我们不是世袭制，一言堂。互联网的是扁平化管理，平等是最基本的原则，‘刑不上大夫’那一套是管理的毒瘤……”
他说，田之中和王欣杰面面相觑。
王欣杰倒是还好，可田之中还是叹了口气。
他们碰了一下杯，然后干了杯中酒。这之后苏清越没有再喝，他不能让自己过于情绪化。这不是突然开窍得到灵感的时候，自己需要足够的冷静。这对欧阳，对团队都是有好处的。
接着他回到团队中，和大家聊着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半小时后，东山的车到了，他赶忙上了车。因为是休息的最后一天，高速路出城的方向一路畅通，可他们是进城。一路上走走停停，加重了压抑氛围。苏清越看着窗外，他自认为自己了解欧阳。
可明知道是个坏事，他为什么还要做？苏清越问自己。想想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发客服简报，无论有没有回复。还有他每次喝酒，都一定要把自己喝进医院。苏清越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还是那句话，那是私人情感层面的问题，从公司层面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想着这些，他给阿眸电话，告诉她待会儿自己就回去。又说欧阳可能会提早到。“我要和他在家里说点事。”他又说。
“在家里？”阿眸诧异地问：“在单位不行吗？”
“不行。”苏清越回。
车子继续向前开，最后一天进城的车实在太多。以至于车子刚上了四环，就停下来。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东山才把车子缓缓开到苏清越家。进屋的时候，阿眸母亲微笑着说道：“巧了，你和你们同事前后脚，那个小伙子已经到了。”
他说，苏清越点头。
往楼上一看，阿眸父亲在身旁说道：“小伙子不错，挺有礼貌的。”
他们说着，苏清越点头。
阿眸跟道：“什么事啊，非得跑道家里来？害的我还要换衣服……”
苏清越尴尬一笑，说道：“待会儿你可能就知道了。”语罢，朝书房走去。
走上楼，看到门半掩着缝隙。欧阳在里面，傻呆呆坐着，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可也还算平静。今天他穿了一件巴宝莉的体恤，还是那条牛仔裤，配着AJ限量款的鞋子。推门进去，听他叫了一声老大。
他的眼圈很黑，明显是状态很差。
接着他们坐下来，苏清越先是随口问了一句：“十一做什么了？”
“盯着工作，没出门。”欧阳说。
“嗯，怎么样？”苏清越问。
“还可以，在线和收入都非常稳定，节日期间还略有增长，可能和新的促销有关。”欧阳说，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往复了几句，苏清越觉得没必要说太多了，不如直截了当问整件事。
正想着，刚要开口。
没想到欧阳却说道：“老大，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他说，看着苏清越，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憋闷很久了。跟着又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我配资炒股，借了太多同事的钱……”他说：“我错了，我是猪！！！”
他说，腔调先是一阵发狠，接着便是失落，无比的失落。整个人瞬间变得无力，像是老了十岁。原先的那种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奈，不过也并没有意象中的那么不堪。
事情肯定是真的。
苏清越必须壮士断腕，不管有多少情分，这件事必须处理。那一瞬他又想起吃包子的欧阳，喝酒的欧阳，发客服简报无人问津的欧阳。
他拼尽全力才爬上来。
可自己现在必须处理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无比愤怒，指着欧阳大骂道：“你胆子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我没办法保你！之前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疯了吗？还要再来！还要在团队内部来！！！”他一字一顿，几乎每句话都是喊着说的。
正这个时候阿眸母亲端着茶杯进来了。
发现苏清越在发火，她稍显尴尬，把杯子放在桌上。
不等苏清越说谢谢，便道：“哎呀，不要发那么大脾气了。”
跟着她退出去。
欧阳这个时候说道：“老大，我知道我错了。这件事不是我求你就能解决的，因为这个错误，不是停职的问题。”他说，忽然仰头看着天花板，又道：“其实无数次，我都想从楼上跳下去，但是我又回来了。我说一句大言不惭的话，我的人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第五百七十七章：原则之外
听他说跳楼，声音里满怀不甘。叙述的整个过程，和田之中说的没差别。声音里的悔意，不止是对自己、对公司、对团队，也是对他本人。知晓他也憎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现在一切已经无可挽回，苏清越终于忍不住痛骂他。
“你知不知道你不止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他说。
很久，欧阳都一句话不说，低着头。
直到他结束。
欧阳才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老大，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什么叫让我失望？”苏清越瞬间嗓门再次提起来，指着他训斥起来：“你做的这件事，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的那些努力。想想你为此付出的……”他语罢，用手使劲敲着桌子：“人最失败的不是没有向上突破的机会，而是有机会没有抓住！！！”
欧阳不说话，但能看出来他在强忍眼泪。
接着苏清越本来还想再说话，却觉得训斥的话多了，就淡如水了。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待着，窗外阳光明媚，今天万里无云。
他望着窗外，用了很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叹了口气，又道：“欧阳，我不怪你，可能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他说，并没有很大气力，又道：“但是于公我不能再让你在团队了。”
他说，欧阳点点头，叹了口气，看着窗外，轻声跟了句：“我知道。”语罢便又低下头，面色凝滞。
接着苏清越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自己离职吧。”其实是想给欧阳留一线面子，也是给他的未来留一个生机，不让他的名声彻底坏掉。想到这里，他又暗暗叹了口气。
“谢谢！老大！”欧阳点头，想了片刻，自然也知道其中的用意。他的眼眶红润了，又道：“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我是你提起来的，没你就没我今天。”他一字一顿，语罢觉得还不够，又跟了一句：“我会一辈子感谢你！！！”
“我需要你的感谢吗？”苏清越说，声音又大了：“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他说，本来还想继续发火。因为欧阳这里一出事，自己还要安抚团队，做出适当的人员调整，另外很多东西也要做。如此一来，整个焦点的团队，其实动静是非常大的，外界也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可那股火在他想继续的时候，却消失了。
看着有些呆滞的欧阳，苏清越忽然意识到，他犯下的错误，其实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这是他们为改变现状拼命挣扎付出的代价。这里有对财富超预期的憧憬，还有对成功狰狞的渴望。所有一切像梦魇一样缠着欧阳，撕扯着他。
那一刻，苏清越终于不再发火。
看着欧阳，终于平静下来：“欧阳，我知道你希望自己成功，不停地成功。你对金钱的渴望，超过我们团队的所有人。可是你从来没有想过，急功近利，走火入魔，最终适得其反。成功的动力成就了你，也最终吞噬了你。”他说：“走出心魔，才能正常向前……”
“老大，这些我真的明白，否则今天我不会来……”欧阳说：“但是我觉得其实你根本不信任我，自从赌博事件之后，您就对我有了看法。”
“这个你误解了，我不是你一个人的老大，我是所有兄弟的老大。所以从公司层面必须处理，从情感层面我要再和你谈谈……”苏清越说：“我选择让你来我家，你以为因为什么呢？其实是我要告诉你，我还把你当家人，当年我们说过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
他如此说，欧阳把身子忽然转到向窗户的位置，好半天都不说话。
两人都沉默，桌子上的茶水已经渐渐凉了，可是没有人动。
接着欧阳又转回头，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来，说道：“老大，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在研究行业趋势，研究产品吗？我说这个行业还有空间，还有很多新的机会。现在资本横行，但是创意产业，钱从来不是最大的成功要素。”他说，红着眼眶，忽然调转了话题。
“我记得。”苏清越点头。
跟着欧阳又继续：“老大！他们的钱，我会把自己的房子卖掉还了。”他说，忽然问：“但你再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苏清越皱了皱眉，看向欧阳。
“嗯。”欧阳点点头，眼眶中的泪水消失了，取而代之以平静：“我需要五十万现金。还有要带两个程序两个美术，继续我的研究。我租个房子，吃住都在里面。我不会和任何人联系，任何人也不要联系我。如果没有成果，我永远不会再回来，谢谢老大之前的照顾！如果可以，我来给你看具体的东西，可以吗？”
“……”
听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先是沉默。意识到欧阳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跳楼回来，被人拉回来和自己走回来是完全不同的。被人拉回来，是强迫改变；自己走回来，是做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主动求变。
这份不甘、不服、后悔和渴望证明，那是一股多大的力量啊。
他暗暗感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我说过，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
“老大！”
苏清越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又道：“你的行为表明了你的不甘心，这些我理解。对你的出身来说，这样的经历和代价也未必就是坏事。毁灭和重生，我很开心看到，你选择重生。”他说：“一次选择、一笔金钱，能买回你的一生，我选择Yes。”
他说，欧阳再度背过身，看着窗外。
苏清越又继续：“我给你这次机会！但这不是公司给你的，是我个人出于对兄弟的情感。”他说：“因为公司的机制不能原谅，团队也不能接受。我希望这一次不止是能做产品，还能重新做人。走出心魔，成就自己……”
他说，以为欧阳会毫不犹豫点头。
没想到后者听到这话先停顿了片刻，明显是经过了思考，然后才认真说道：“我知道，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他语罢，叹了口气，最后说道：“老大，相信我们可以再见。”

第五百七十八章：再见
最终欧阳离开了。
苏清越特地没有留他在家里吃饭，估计现在欧阳也没啥胃口。毕竟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回想那个每天只买包子的欧阳，他心里一阵难受，暗暗希望欧阳能把后面事做好。不是为了他苏清越，而是为了自己。
想着这些，并没有出门送他。他觉得，兄弟遇到麻烦，自己尽全力挺身而出。问题解决了，退后一步，给兄弟足够的空间舔舐伤口，不重复不邀功，这是做老大必备的素质。
关门后，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身后阿眸走来，看门口方向，稍稍皱眉诧异地问：“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听她问，苏清越犹豫了一下。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怕她为自己，也为公司担忧。不过转念又觉得即便自己不说，业界也迟早会传出风声。想到这里，他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
阿眸听得直发愣，问：“那么多钱？他？确认不是赌博吗？”
“肯定也有赌的心态。”苏清越点头，他了解欧阳，知晓他潜意识怎么想。
“他胆子可真够大的，那你准备怎么办？”阿眸皱眉问。
“从公司层面，必须秉公处理。”苏清越说：“从个人层面，我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解释。”他说着，感慨了一句：“让他来家里，就是希望他能明白我们的关系不是公对公的关系，更多的是家人的感觉，但愿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真的珍惜这次机会……”
“机会？”阿眸一怔。
“嗯。”苏清越点头，把欧阳一直在研究的事说了，又道：“他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如果这次能接受教训，克服自己的心魔，还能东山再起。”
“我明白他是你的兄弟，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阿眸说。
明白她怎么想，苏清越轻轻一笑，说道：“对欧阳，又或者说不止是对他，对这些兄弟，我都尽量选择相信。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轻言放弃。”他说：“因为我们彼此都知道，这次可能是个新的开始，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说，叹了口气，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说，在客厅坐下来。
发现阿眸正在放一个名为《越狱》的美剧。这里有一个叫林肯的兄弟，他虽然作恶多端，可却并不是那起枪案的凶手。
不由得想起欧阳，隐隐觉得他的事也许没那么简单。
阿眸指着电视里的迈克尔说道：“他可真帅啊。”
他们聊着，两个人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眸的母亲从屋子里出来，问了一句：“小伙子呢？”
“走了。”阿眸说。
阿眸一边说话，一边还盯着电视。
阿眸母亲这个时候走过来，坐在苏清越身旁。看看电视，又看看苏清越，明显是有什么事。好半天，才终于说道：“清越啊，做领导，还是得注意一下脾气。不管多大的错误，没必要那么大声训斥对方。”
她语重心长，看得出来，是想了半天才决定说出口的。
明白老人的好意，担心年轻人太狂，会出问题。苏清越点点头。
跟着阿眸母亲又道：“哪怕你是为了人家好，也不要这样。单位里还是要和善一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这些人都是很记仇的，还是尽量克制啊。”她说，又有点不好意思，给苏清越倒水。
苏清越赶忙接过来，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保持微笑，并没向阿眸母亲多解释具体的情况。这一点他始终认为，如果长辈说得不对，也不要去为此争论什么。两代人所处的时代不一样，自然而然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
家里也不是争输赢的地方。
更何况，没有长辈唠叨的家庭，是缺少生活氛围的。
他想着，没想到阿眸却在一旁说话了：“妈，你就别管了。清越会处理好的。”
“好好好，你们都对。尤其是你，什么都对。”阿眸母亲笑着对阿眸说。
这个时候阿眸父亲也从里屋出来，插话：“你那套不行了。老婆子，现在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来你们在单位那套呢。”他笑说：“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古人都知道的道理，你不知道……”
“得得得，”阿眸母亲摆摆手，说道“你们一个企业家、一个大记者，还有一个老学究，就不要跟我这个老太太搞辩论了。”她说着，大家都被逗乐了。
跟着阿眸父亲又和苏清越说：“清越，你做得对，我听到了。”他说：“原则中还要有灵活。既不能伤害公司利益，又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他说：“当然心里要有个不能逾越的底线。”
“你这个老头子，你说的和我的有什么本质区别？”阿眸妈妈瞬间抱怨起来。
老两口有一句没一句又拌起了嘴。
苏清越想这大概就是老夫老妻的相处之道。
最后阿眸不满地捂住耳朵，说道：“好啦，你们能不能不要吵，我看剧呢。”
她说，一家人总算恢复了平静。
五点四十五，因为广哥和宋小玄也刚从老家回来，他们去了他家。一进屋便闻到油炸辣椒的味道，知晓他在做麻辣牛蛙。苏清越和他寒暄了片刻，先去看了看他的儿子。
小家伙明显比以前长大了不少。阿眸惊讶地说：“这才几天啊，我就觉得大了一圈，而且口齿也利索了。”
“可不是嘛，小孩子都见风长。”宋小玄满脸幸福，说：“一回去，他奶奶都不想让孩子走了。高兴得不行，天天抱着，要什么给什么。”
看她们聊得正欢，苏清越进了厨房，先被辣椒呛得咳嗽几声，然后才开始帮厨。
他们聊起平台近期的情况，发现那种异动依旧存在，甚至有点见怪不怪了。
不一会儿饭菜好了，他们坐下来。
广哥说道：“清越，这次你们在东京可谓是大获成功，后面就看你们《小魔仙》上线的成绩了。”他说，又道：“那就让我们预祝《小魔仙》取得更大成功吧。”
阿眸笑道：“那我就祝小宝宝能够茁壮成长。”
她说，四个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第五百七十九章：秋意浓
十月八日是个阴天。
苏清越出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秋意正浓。他已经穿上了外套，不过街上的女孩子们，却都还是裙装。上了东山的车，直接前往焦点，今天要和焦点全体项目组成员开个会。
一个是宣布欧阳辞职，另外一个宣布他的继任者与后续的工作安排。为此苏清越昨晚和田之中商量了很久，最后他们一致认为高士贤是合适这个位置的。不止是因为其一直跟着三国项目，更重要的是高士贤踏实勤恳，从不出错。
他对三国和团队的感情不亚于欧阳。而且欧阳出事这段时间，也一直是在他牵头组织各种工作。加上宁澄配合，应该万无一失。苏清越觉得，现在的悦道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项目上了正轨后，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突然离去而改变大局。
欧阳昨晚给团队所有人发了一封邮件。
当然也包括苏清越。
他信中说，首先想向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和他一起战斗过的兄弟，还有那些选择相信他，并且借给他钱的人，说一声抱歉。“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就是‘我错了’。因为我配资炒股，导致被平仓，钱无法短期偿还。我拒绝了老大的帮助，我是一个成年人，做错了，就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他承诺，自己会把房子卖了，一个月内会还清所有款项。所有人的钱会按照银行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当然利息太高，我也给不起，看在咱们多年兄弟的份上，就别再想‘打土豪’的事了。”他写道。
接着写道：“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好兄弟，不是一个好员工，但是希望未来的一天，大家偶然提起我，能说一声‘欧阳人品还不错’。感谢田老师对我的帮助，帮我垫的一部分钱；感谢三国团队的兄弟们，在我状态不好的日子里，你们一如既往地支持项目的正常进行，以致于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看着邮件，苏清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往后看，看他最后感谢自己。说什么自己的恩情是他奋斗的动力，信任是千斤重担。他写道：“我会信守承诺，珍惜这次机会，不成功则成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希望不要影响大家的心情。也希望大家以我为鉴，努力工作。悦道是咱们共同的事业，是我们共同的家，请帮我守护好‘她……再见，兄弟……再见……’”
看着这封信，他坐在椅子上久久难以平静。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难以找回。他相信其他兄弟，也和他一样有此感触。至少他们当中大部分人，没有怪过欧阳。
苏清越觉得借钱这种事分两种：一种为利，一种因情，或者两者皆有。借钱给欧阳的，都是因为兄弟感情，不会因为出事而泯灭了情感。更何况，欧阳的处理方式还是有担当的。
八点五十五分，苏清越抵达焦点。
项目组的其他兄弟，早就等着他了。
会议室内，苏清越宣布了任命高士贤为三国项目组的负责人，宁澄为副手。
能看得出来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就连一贯毒舌的宁澄，也说：“欧阳当然有问题，但他走了我还挺难过的。”她说，甚至眼眶都红了，又道：“我希望他能好起来。也希望他能改正自己，慢慢走上正轨。”
高士贤跟着说道：“我肯定会把项目做好的，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他说：“欧阳的好习惯，我会继续下去。同时也要发挥大家的主观能动性，希望兄弟们都配合我、支持我。”
他说，大家都纷纷表态。
待到这些结束后，田之中和苏清越暗暗发了句牢骚，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欧阳怎么看我。”
“这和你无关，他的问题要他自己解决。”苏清越说：“没准你还成就他了。”他语罢，让田之中帮他安排两名程序和美工，又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信任和等待。”
“老大，欧阳到底要做什么呀？”王欣杰好奇地问。
“不是我不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等欧阳给我们答案吧……”他说：“我相信他。”
宁澄跟着说道：“要是欧阳去做项目，我坚信他能成功。”她说：“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我也相信。”田之中跟着说。
他们说着话，最终框定了公司内的两名程序和一名美工，协助欧阳。为了解决他们的顾虑，苏清越和田老师给了三人相应的承诺。当然为了欧阳没太大的情感包袱，大家也都不会提及此事。
终于解决了这些问题，苏清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从焦点离开，上了东山的车。
平京的路一如既往的堵，东山开着交通广播电台，听着堵车的线路，偶尔做出一点调整。苏清越发现他最近，时常听着路况来调整行车线路，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不少。
路过华络大厦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过去。想起这一次倡议书，有人背后批判他不仗义。郑三枪好不容易逮住报复他的机会，也开足马力攻击他。陈峰对他虽然明着不说有意见，可暗里不可能一点看法没有。
这才是最令他如鲠在喉的。
他想着，交通广播里放起张震岳的那首《再见》。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过了一会儿，车子到了单位。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照例沏了杯茶。
等待电脑启动的时候，眺望远方高楼。他们刚搬来的时候，那几栋高楼还只是十几层，如今已经成了摩天大楼。看着他们，电脑启动完成。他点进去看，由于处理果断及时，欧阳离职的信息并没有大范围扩散。
现在人们普遍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游猎鹰起诉正尚网络的事情上。
看了两眼，觉得也没什么新鲜的，便关了网页，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第五百八十章：潜台词
时光荏苒，转眼十月就快过完了。
平京的气温降得很快，甚至早晨一件夹克已经不够了，很多人已经穿上了薄羽绒。
今天苏清越出门的时候，天阴沉沉的，风吹着树枝，地上满是掉落的枯黄树叶。他稍微掖了一下衣服，直接上车。
照例在路口买了一张状元饼，苏清越始终觉得这名字是个好彩头。
这段日子他从工作到生活都进行得很顺利。《小魔仙》版本的迭代越来越完善，被几家媒体评为这一年度最受期待的游戏。苏清越也和Nicesoft在接触，准备近期去韩国拜访一下。
与此同时《那一点点仙气》的黑盒测试也启动了，三清小仙特地帮他们找来读者玩家。一些玩家感慨：“这就是小仙建立的世界，剧情在原汁原味的基础上还有延伸，让整个体系变得更加完善了。”
除了读者，还有普通玩家评价说：“这个游戏有很多新玩法，很有意思。以我这样一个从不看小说的人，测试完都准备回去翻翻。我觉得这就是成功之处。”
《三国群雄》项目组也很不错，高士贤不负众望，不止是稳住了现有的成绩，并且在版本改动上，得到玩家的认可。有媒体评论：“悦道接手后的《三国群雄》，以成绩证明了它行，更证明了悦道行。真得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无论如何苏清越都该得到承认。”
另外苏清越的生活也不错。近期他的加班次数没以前多了，能够腾出来时间，多陪陪阿眸了。前段日子的一个周末，他还陪着阿眸父母，去了趟汉沽八卦滩的航母公园。这是以“基辅”号航母为主体，集航母观光、武备展示、主题演出、会务会展、拓展训练、国防教育、娱乐休闲、影视拍摄八大板块为一体的大型军事主题公园。阿眸的父亲心心念念，终于得以成行。
另外他也报了驾校，觉得不久应该就能拿到驾照。苏清越希望自己能带着阿眸出去。驾驶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天赋的驾驭感。
不过，欧阳的事情还是有些影响的。行业论坛有人曝光了欧阳离开，因为其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苏清越的左膀右臂，最能打的悍将、免费模式的重大功臣、《三国群雄》后期的制作人。
“据说欧阳是被迫辞职的，估计是和苏清越发生冲突了。苏这人太过霸道，什么都要听他的。欧阳一个做研发的还是太单纯了，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种心机型总裁。”有帐号这样评论。
还有人评论说：“苏清越这就是卸磨杀驴，觉得欧阳太能干了，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找个机会，直接把欧阳干掉。悦道内部也没有我们想的那样单纯。”
有关评论很多，但全都是不靠谱的谣言，没有一件涉及到这件事的真相。这一点苏清越没有想到。因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说明悦道的凝聚力没有问题，他为此感到很满意。还听说很多人在找欧阳，希望挖他。
苏清越不在乎，因为他了解欧阳。一日为老大，终生是老大。欧阳不是动嘴的，他把这句话当自己的人生准则。
这段小插曲还在延续，但声音渐渐小了。最近整个业界真正引人关注的是游猎鹰起诉正尚网络的案件。整件事不仅引起了行业媒体，还包括了泛科技媒体和财经类媒体的关注。应该是近期互联网的核心热门话题。
前段日子苏清越和肖玉见面，他们还谈及此事。
肖玉对此表示不乐观，说道：“这件事我们赢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我把所有的证据彻底拿出来，否则周洋并没太多有说服力的证据。”
她如此说，苏清越瞬间一怔。
听出来潜台词是肖玉确实有非常明确的证据指向，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媒体的传言是游猎鹰几乎是赢定了。
他想着又说：“你要保护好自己。”
“其实这不重要。”肖玉笑说：“因为我真的在游猎鹰做够了。”她说：“跟着周洋很没意思。他不会给我任何方向，心里只有自己的算计。周洋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自己。”她说着，又道：“越哥，我想好了，未来去做电影这方面的工作。”
没想到肖玉对周洋如此失望，不过苏清越也对她有了新的方向感到欣慰。
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就说，接着苏清越便把之前倡议书的事告诉了她。
肖玉闻听大惊，问苏清越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如果我告诉你，你心里和周洋就会有个大疙瘩，人带着这么大情绪，是没法好好工作的。”苏清越说：“我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你。”他说，最后又道：“但是今天你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也就无所谓了。”
他说，肖玉点头，并且告诉苏清越，自己会在电影这个方向上再考虑清楚。
车子终于到了单位，苏清越照例先是浏览了一遍业界新闻，还有论坛。这才发现游猎鹰和正尚网络的官司经过多次交锋，今天将正式宣判。很多媒体早早就到了法院门口。周洋和姜正尚都对媒体声称：“这场官司他们势在必得。”
各大媒体和各个行业的名人，纷纷对官司做出各种推测。还像做电视剧一样，把他们的时间线捋得非常清晰，令很多人看下来，觉得像在看悬疑片。论坛里也是充斥着各种声音，热闹非凡。
不过苏清越并不是太关注，自欧阳出事，他曾做过深刻的反思。认为欧阳出的事，自己也有问题。自从三国成功，自己对焦点的团队关注相对较少，相反用在其他地方的精力太多。
苏清越觉得这首先是自己的问题。无效的社交势必会浪费时间，同时搞不好还会牵扯出别的事。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少一些这样的社交，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十一点三十五分，正要去吃午饭的他，忽然见新闻弹窗显示：游猎鹰一审败诉。

第五百八十一章：一如既往
“虽然不是终审判决，但此次失败后，除非有重大证据出现，否则游猎鹰翻案的可能性极低。法律并不以舆论为导向。法律只是法律，法律以事实为唯一的依据。”
这是著名的财经类媒体，对此次判决给出的评论。与更多的行业媒体不同，财经类媒体主要关注的是游猎鹰的情况。关注此次案件，对周洋整个集团在纳斯达克股市上的影响。
而行业媒体则不然，他们要关注的是，正尚网络到底有没有侵权行为，以及法官的判决会不会影响到行业后面的发展。这个案件是整个行业的缩影，会主导未来行业的走向。
李永豪亲自在他们网站发表评论文章，指出：“此次游猎鹰的败诉，为行业提供了一个失败范本。知识产权的保护是行业的共识，需要大家共同坚守。我们一方面要谴责侵权的人，任何的麻木不仁也必将被反噬。另一方面，我们也要提醒厂商要学会关门上锁，防火防盗。”
他在文章中写道：“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像是闹剧，原告不反思，不积极收集证据；被告莫名其妙的强势，既不道歉协商，也不公开说明。双方都在似是而非地打嘴仗，好像双方协商好的媒体炒作……”
看他这篇文章，苏清越觉得他说得对。也许周洋希望官司赢，但根本目的可能确实不在官司本身。不过现在他却真的输不起了。
他想着又看别的评论。
陈怡缅则发表评论文章指出：“现在整件事最大悬疑，还是在姜正尚到底对游猎鹰动手脚没有。正尚网络是否真的窃取了游猎鹰核心的代码。从一审情况看，似乎一切并不如游猎鹰宣传的那样。”
看着这些评论，想起肖玉说的。
苏清越明白，如果周洋想要胜诉，只有肖玉能帮他。
新闻里游猎鹰的代理律师以及游猎鹰新闻发言人，明确表态：游猎鹰绝不接受这次判决。知识产权理应被尊重，他们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游猎鹰一定会上诉，将这场官司打到底。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行业。
正尚网络的发言人则表示：此次判决，说明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并不因为谁的声音大，谁是行业大佬，就可以借知识产权打击竞争对手，打击前员工。公道自在人心，如果游猎鹰决定上诉，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根据这些发言，业界论坛当天就炸锅了。
一篇名为《有理不在声高》的帖子，迅速火遍整个论坛，短短一个小时就有上百页的回复。里面的内容评价了此次官司，评论游猎鹰道：“周洋学什么不好，非得和苏清越搞什么倡议书，以为扯着嗓子喊就能赢官司。现在一审败诉，从庭审记录看，他其实根本没什么太确凿的证据。”
看着这篇文章，又看看对方的帐号，发现是个老号，从有这个论坛开始就有这个号。不理解怎么又把自己扯进去了。此时再看回复，大量的人除了讨论官司之外，竟然说道：“估计这会儿苏清越懵了吧？以为和周洋合作，就能扳倒人家姜正尚，没想到人家纹丝没动。”
一时间这种评论，引发了更多回复。
有人评论道：“估计他现在正郁闷。他在东京鼓捣了那么久，弄出来个倡议书，结果今天一个判决，宣布了正尚网络无辜。现在哭的应该是他了。”
这里有一些帐号是新的，有一些参加过二手玫瑰事件。苏清越立刻从中嗅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接着论坛又有一条新帖子，很快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一看竟然是姜正尚针对此次事件的发言。
苏清越点开看。
依旧是熟悉的西服，翘着二郎腿，面对众多媒体夸夸其谈。根据这篇帖子描述，此次发布会是临时为之的，各大媒体之前并没得到任何通知。再看帖子，和上次一样，是图片配合文字。
一张姜正尚讲话时手舞足蹈的样子，被P上了：我是老大的标题。再看文字，姜正尚说：“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我们正尚网络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一切天在看。不像一些人就会弄个什么倡议书出来，以为声音大就可以了。”
这倒没什么新鲜的。
苏清越往后翻了几眼。发现姜正尚还真是志得意满，稍微有一点优势，立刻就原形毕露。他的整个发布会，除了攻击周洋之外，还又把自己放在其中。
他说：“一些人以为联合周洋，就可以搞倒我了。真当我是小孩子吗？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这无疑是针对苏清越的。
不过他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倡议书事件至少在之前，确实给正尚网络带来了一定的困扰。姜正尚之前一直憋着，肯定就等着这一天爆发呢。
他想着，起身把茶叶倒掉了，又换了新的。
回到座位上，又往下看。
发现姜正尚随后说道：“我在这里要警告一些人，不要没事找事。做好自己的公司，否则你的骨干员工今天赌博明天股票，后天不定因为什么。是朋友，我们供着，是敌人，我们也不惯着……”
他说，图片被P上了“实力”两个字。
有记者问他：“姜总你这个话意思是什么？是说悦道的人事变动，与你们有关？欧阳惹出来的麻烦，是你们制造的？”
“这个我没有说。”姜正尚说：“但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好自为之。”
看到这里，苏清越一怔。总感觉姜正尚话里话外的，隔空喊话告诉自己，欧阳的事是他做的。
隐隐觉得可能，又不太可能。
欧阳因为股票的事，虽然论坛没有暴露，但行业里确实应该是有知情人士。
纵观整个发布会，姜正尚似乎针对自己，比针对周洋还多。
苏清越稍稍皱眉，这个时候周子友敲门走进来。
抬头问他怎么了？
后者说道：“老大，有个事儿我得向你反应。”他说着坐了下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另有隐情
“欧阳的事情背后另有隐情……”
周子友一句话，便令苏清越大吃一惊，他瞬间坐正身子。刚要问怎么回事，周子友又问：“你猜他配资炒股的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他说：“你猜猜，老大！你肯定想不到。”
“直接说。”苏清越有点着急。
“叫托木信托。”周子友说，想了一下又道：“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他们的背后是玄静资本。”
“钟谭凯？”苏清越瞬间一怔，想起当年广哥出事，背后就有玄晶资本的影子。不过他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做的整件事，问道：“你还了解多少？”
“我听说好像是欧阳的一个老乡，带着他炒的。”周子友点头：“我也不懂炒股，但是听说后来又涉及什么配股公司。”他说：“我又问了一下田之中，他们反应欧阳最近频繁提到他的一个老乡，好像是老乡会认识的，说是炒股很有一套。”
他如此说，苏清越皱眉。
虽然之前他也想到会不会有人害欧阳，可毕竟没有证据。现在再回想，加上这个风格很有钟谭凯的意思。刚才姜正尚也一直暗示，可为什么呢？苏清越自认为了解钟谭凯，他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想到这里，他又问周子友：“你这个信息是从哪来的？”
“还是他们公司内部，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咱们在那里有内线。”周子友说。
苏清越点点头。
他什么话也没有回，打开业界论坛，继续看姜正尚是如何说的：我在这里要警告一些人，不要没事找事。做好自己的公司，否则你的骨干员工今天赌博明天股票，后天不定因为什么。是朋友，我们供着，是敌人，我们也不惯着。
如果真的是姜正尚，那么他们应该很早就已经下手了。这是简单的报复吗？
苏清越认为不是。
这时周子友在一旁又道：“老大，那边兄弟说，姜正尚故意放出这个信息，甚至让市场部操作，目的就是要警告我们。”他说：“那边的兄弟表示，姜正尚不止是准备了这些，他有一系列手段等着我们呢。”
他语罢，苏清越皱眉。虽然不知道姜正尚是怎么说服钟谭凯的，但这个攻击应该假不了。也就是因为此，所以倡议书事件姜正尚罕见地没回应。这说明他在背后还准备着各式各样的手段。
“和你的朋友多保持联系，要能再进一步的了解是最好的。”苏清越最后说。
周子友点头，临走都已经拉开门了，却又回身把门关上：“老大……”
“怎么了？”苏清越问道。
“我觉得姜正尚这种小人，处理起来是非常麻烦的。如果他说自己后面还有一堆办法，我们真得小心。”周子友说，最后又道：“毕竟我们还有正事干，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应付他身上。”
“当然。”苏清越说，又道“东京回来我一直在思考下一步发展，最近发生的事情也给了我很多启发。本来还在想，现在反倒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思路……”
“什么思路？”周子友一怔。
苏清越说道：“很多战略的调整，需要各种资源支持，也更需要公司内部上下一致，共同努力。我之前还在想用什么事情来激励士气，调动氛围，重新找回饿虎扑食的凶残和饥饿感。现在好了，有人送上门来了。”
“……”听他说，周子友稍稍皱眉。
“很长时间我一直不想节外生枝，毕竟悦道的发展还是在我们的规划下按部就班，这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对姜正尚，我确实也没太放在心上，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次来了，就别走了……”他平静地说。
“也是该亮亮剑了，让他们重新见识一下当年的‘神童变流氓’！”周子友说着笑起来。
他们一同走出办公室。
苏清越沏完茶往回走，见关鹏鹏正拿烟出来，他要了一颗。
回到屋子里，点上抽了两口。再看有关正尚网络的报道，他发现自从姜正尚说出针对悦道和他苏清越的话，很大一部分人的关注点就被转移了。忽然意识到，姜正尚针对自己，绝不是无的放矢。也许他是在用针对自己故意制造矛盾，转移媒体视线，尤其是他们和游猎鹰之间的官司。
他如此想，又自言自语说了句粗话，觉得管他什么原因呢。总之这件事不能算完。姜和钟谭凯善于玩阴谋，而他最擅长的则是阳谋。“这次还真不仅仅反击那么简单，是时代需要、悦道需要、自己需要。”他暗暗发誓。
虽然阴谋风险低收益大，但阳谋是以势压人，火力压制，对方即便是识破了，也毫无办法。他想着，思路又回到最近一直在考虑的战略调整。把之前的反思，在大脑中理成了一条条详细的思路。打开文档，在上面敲下文字：全面出击。
又在后面写：一、杀人立威！
跟着一行行的，思路全都被敲出来。做得差不多的时候，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四点五十了。觉得这些调整，是要提前和董事会成员通通气的，于是给何家华拨出电话。
后者很快接起来，声音温和，带着暖意，和正在极速降温的平京，形成鲜明对比。他笑着寒暄：“清越，东京的事做得漂亮。”跟着又问：“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
“谈不到。”苏清越笑，又说：“我是觉得这不是晚秋了嘛，想着请您来平京，咱们一起去雁栖湖喝鱼头汤去。”他说，并没说目的，相信何家华能知晓自己的用意。
果然下一刻何家华笑起来，在电话另外一端说道：“行，没问题。咱们就定这周末吧。”
“好，好，劳动故人庞阁老，提鱼携酒远相寻。只不过这次，我要你亲自过来了……我一定安排好。”苏清越笑着说。
接着他们又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苏清越在线上密陈婷，告诉她周末要安排雁栖湖的活动。其中有一项是吃鱼，这个鱼要讲究，有意味，他特地强调。
接着他再次审视自己的方案，继续一点点完善它。他相信自己与何家华一定是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又在文档上敲字，从产品布局到后面的战略规划，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五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肖玉，他接起来，说道：“小玉，怎么了？”
“越哥，晚上有时间吗？”肖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她声音有回音，明显是在走廊打的电话。
苏清越说道：“一起吃饭吗？正好我们这里新开了一间川菜馆。”
“吃饭够呛，越哥。”肖玉在电话里说：“但确实有话要和您说，要不咱们居中一下，去陈总楼下的咖啡馆吧？”她说：“咱俩说一会儿话，我晚上七点三十和周董有个应酬，您看可以吗？”
“行，没问题。”苏清越说。
他想，既然肖玉说了，那肯定就是有事。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苏清越出了门，朝峰丽科技楼下的咖啡馆走去。

第五百八十三章：来自肖玉的警告
不到六点，苏清越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不太喜欢喝咖啡，他给自己点了杯英式红茶。望着窗外的马路，车子渐渐多了，估计肖玉可能会稍微晚点。他想着，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给他端来茶。
稍微喝了一口，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承认不一样的文化，有不一样的口味，这并没有什么。只是这款红茶，确实不适合自己。这个时候肖玉从外面进来，穿了一身白色职业装，之前剪的短发现在还没有长起来。
和服务员说一声榛果拿铁，跟着走过来坐下，微笑着叫了一声越哥，又回头问服务员：“你这里能抽烟吗？”
“可以的。”服务员微笑着，拿来烟灰缸。
看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白色细烟，苏清越稍感诧异，记得肖玉不抽烟，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上次见你还不这样呢。”
“其实很早就开始了。”肖玉说：“只是那个时候烟瘾不大，而且见你的时候怕你说，所以……”她说，脸忽然一红，说道：“越哥，你要不喜欢，我可以灭了。”
“不，你抽你的。”苏清越说。
他能理解一个人被生活和工作压迫的感觉，周洋是那种绝不会体谅下属的人。肖玉每天要面对太多的工作压力，又没有努力的目标，很多痛苦无处释放。面对生活的压抑和变故，如果只是抽几口烟就可以满足所有的发泄，那么也是幸事。想到这，苏清越又想起了欧阳。
他想着，喝了口红茶，还是觉得难喝。
这个时候肖玉说道：“新闻您都看了吧？”
“嗯，周洋很生气吧？”苏清越说。
“对！他气坏了。”肖玉说：“我从来没有见他那么生气过，感觉完全丧失理智了。如果他和姜正尚当时在，我想周洋一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去的。”她说，又耸了耸肩：“但我们的证据确实不足。”
“他准备继续打下去？”苏清越问。
“对，我们已经上诉了。”肖玉说：“要动用一切的力量，赢下这场官司。”他说：“因为这不止关系到游猎鹰本身，还有资本市场和周洋本人。不管之前周洋怎么想的，现在是真的输不起了。”
她如此说，苏清越点头，想着自己的计划。
这个时候咖啡上来了。
肖玉熟练地把烟掐灭。拿过杯子，轻吹了两下，喝了一口。
抬头对苏清越说：“越哥，下次你再招待客户喝咖啡，可以来他家。因为他们家的蓝山，应该算是西关村最正宗的了，比得上我在使馆区喝的。其余的我同事喝过，也反应很不错。”
她说，苏清越点头。
随着平京经济的高速发展，这样符合国际化口味的场所会越来越多。只是自己的话，还是算了吧。他微笑着想，正想问肖玉找自己什么事。后者便道：“越哥，四点多的时候，姜正尚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是有事吗？”苏清越好奇地问。
“对。”肖玉点头，脸色变得很不好：“他让我告诉您，好自为之。”
她语罢，苏清越很惊讶。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毕竟周子友已经告诉过他。他真正震惊的是姜正尚的嚣张，竟然媒体和自己公司内部传话不算，竟然还敢直接和肖玉说。
“我听说了。”苏清越点头。
“您知道？”
“对，他到处放消息，我肯定知道了。”苏清越说。
“好像是说找了欧阳的老乡带着他炒股。”肖玉说：“还说欧阳其实涉世未深，所以只是夸了他几句，他就很感动了。带着他炒股，给他推荐了几支股票都赚了钱，终于把他套住了。”
肖玉说，苏清越想起那天自己问欧阳为什么后来要配资，怎么回事。傻小子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意识到背后的真相，所以对于其他人或事也只字未提。不由得更加愤怒了。
他想着，肖玉嘴里嘟囔了一句：“太猖狂了！”跟着又抬头看苏清越，说：“而且他还说，他后面有的是招修理您。未来悦道会很麻烦。”
“呵呵，现在已经不是他找不找我的问题了！”苏清越说。他现在唯一的顾虑是如何才能不伤害肖玉，于是又道：“我们之间总得有个了结。这次不仅仅是针对个人，更是涉及行业、产品、时代。”
“对，越哥。我也这么想。”肖玉说：“所以我来找您，您也知道我的意思。”
她说，苏清越当然明白，索性也没隐瞒什么，实话实说道：“我也想找你。因为这件事只有你出面才可以。但是我没想好怎么安排你。”
“安排我？”肖玉诧异地问。
“是的。”苏清越说：“虽然你去学电影我可以通过历铭安排，甚至包括你学成回来，我都想过。但你面临的不止是这个，而是周洋。如何面对周洋，面对姜正尚，面对媒体？”
“越哥！我不怕！”肖玉咬着嘴唇说。
苏清越摆了摆手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怕。但是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尽量考虑清楚，不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说，想了一下，又喝了口咖啡，继续道：“周洋这么算计的人，你相信我，他的承诺一文不值。”
“这点我知道。”肖玉说着，点了颗烟。
苏清越再道：“别着急，容我想想。”他说，想了片刻又道：“实在不行我去和他谈。”他说，笑了一下又道：“正好上一次倡议书我还没找回来呢。这次我来谈，一举两得。”
“行，越哥。我听你的。”肖玉说到这里，笑起来，跟着话锋一转，变得决绝：“只要我把证据交出来，正尚网络败诉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说。
“和周洋谈的事，你交给我。”苏清越再次强调。
肖玉点头，最后道：“好。”
跟着他们又喝东西，苏清越的红茶喝完了，肖玉问他要不要尝试一下蓝山。
苏清越点头，又点了杯蓝山。
跟着他和肖玉说道：“如果你要是学电影，可能需要你放弃之前在游戏业的一切经历。我们以前的经验，可能在那个圈子未必会用得上。”他跟着说：“所以我的建议是你要选择好，千万不能盲目。”
“我知道，这一点我和媛媛商量过。”肖玉笑说：“她也劝过我，说这是一条很痛苦的路。但是我决定了，越哥。”她坚定地说：“我想了很久，并不是因为周洋，而是因为我自己，这确实是我的目标。”
“你想明白就最好。”苏清越点头。
他们接着又聊天，过了一会儿咖啡来了。
苏清越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唇齿留香，的确是芬芳顺滑。入口的感觉不止是有苦，还有酸、有甘和醇。又喝了一口，和肖玉闲聊起来。看着窗外，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多。
过了一会儿，肖玉看看表，终于说道：“越哥，今天我就先走了。”
“好的。”苏清越点头，又嘱咐：“记得我说的，不要盲目，等我消息。”
“我明白。”肖玉点头，起身离开。

第五百八十四章：十月二十八日
十月二十八日是个星期六。
告别接连两天的阵雨，苏清越不到七点就爬起来了。窗外的天还有点发暗，到底是十月底了，天亮的越来越晚了。穿了一件很厚的帽衫，外面又加了一件钓鱼专用的马甲。大家都商量好了，今天去雁栖湖垂钓。
苏清越虽然不会钓鱼，但他爷爷可是垂钓高手。小时候爷爷经常带他去怀文城内的护城河钓鱼。只不过小孩子玩心太重根本无心垂钓，并没记得有什么技巧。后来长大了才慢慢了解，其中门道颇多，最重要的除了水情、鱼情、技法，还有鱼饵及钓位。
鱼饵是阿眸特地买的，据说是芝麻开门排名第一的，特别适合雁西湖的鱼种。
拿上器材出了门，上了东山的车。
他们出门右转，跟着拐上环路。到底是周六，又没到七点，整个平京一路畅通，眼前风景高速掠过。昨晚他还是去看了一下欧阳，他们在快五环边上租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除了设备外，整个团队吃住都在里面。
苏清越没问他任何工作的进展，只是把整件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欧阳大吃一惊，想着立刻去找对方。但被苏清越劝住了，说：“这件事针对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我知道你的性格，这根刺很难过去。”
欧阳瞬间怔住，回头看着苏清越。
苏清越说：“很多时候，能力实力跟不上，伤害不到别人反而会被别人伤害，追究和报复也是需要能力的。所以你相信我，交给我来处理。一定让你痛快！”
欧阳这才坐下。
苏清越又道：“被别人随意的当成目标和靶子，其实背后代表的是对方的轻视，和自己的实力不足。所以我们要提升自己，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产生足够的威慑，不战而屈人之兵依赖的绝不是‘三寸不烂之舌’和一时的暴力冲动……”
“我明白。”欧阳说：“老大你放心，欧阳不会给你丢人！”
苏清越当然相信他。不过苏清越这句话说给欧阳，其实更多也是说给自己。
跟着欧阳给他讲了前因后果。原来欧阳是参加老乡会，结识了这个叫杜云鹏的人。一开始这个人带着他炒股，着实让他赚了几笔，而且都是暴利。这让欧阳还以为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后来又跟着他参与配资……
苏清越要他把这个人资料都给自己。
他发誓要连此人一起收拾，恶人不能只有天收，人也必须出手。
他想着，看着车子都到单位的最后一个路口了。昨天他还从岳临岛那里听说，何家华是垂钓高手，经常坐着私人游艇出去海钓。“那我们不如搞一个董事会内部的垂钓比赛，让何老以绝对的实力取得第一名。”苏清越临时起意，大家都同意。
这个时候他们到单位了。
停车场上，岳临岛正与何家华抽着烟聊天。
他们有说有笑的。
苏清越下车后与何家华握手。
知晓何家华是昨晚到的，问他休息的情况。大家有说有笑的寒暄。看了一下，陈婷、杜楠湘也都在，加上自己与何家华，岳临岛。人已经到齐了，苏清越笑说：“咱们出发吧。”
他们分乘两辆车，何家华上了苏清越的奔驰。杜楠湘在副驾驶陪着，他们俩在后座。看车子驶上环路，何家华笑着问道：“清越，会钓鱼吗？”
“我真的是一点都不会。”苏清越说：“虽然说小的时候我爷爷钓鱼，我在旁边玩过，可是根本没有真正自己钓过。这要从严格意义上说，这还算是第一次钓鱼呢。”他说，又道：“我听岳总说，您经常海钓？”
“对。”岳临岛笑说，给他讲了讲他怎么海钓的。
跟着又说：“你会爱上钓鱼的。这个东西不止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更重要的是缓解情绪，”他说：“即使从工作角度，钓鱼也有益无害。因为钓到好的鱼，有各种因素。包括了天气，温度，饵料，也包括什么鱼什么水。并且在鱼咬钩的时候，要判断他的大小种类。”
“我听他们说过，钓鱼非常锻炼思维与反应能力。”苏清越说，这次他也想试试看，为自己找个新的爱好。
苏清越想着，又问：“我听说岳总也是垂钓的高手？”
“临岛也很厉害的，我们以前一起出去，他还钓到过五斤二两以上的大黄花。”何家华介绍道：“那个东西光卖钱就是好几万。有段日子，我们都管他叫岳五万。”他语罢，笑起来。
“最后我们自己吃了。”身后杜楠湘说。
“这么大的黄花是很罕见的，当然要自己享用了。”何家华笑着说。
车子继续向前。
他们聊着天，但没有谈及后面的战略调整，只是单纯地闲聊。苏清越想，和何家华之间只谈谈方向，不用把细节展开。
这几天他做了很多工作，总结了一段日子以来工作的得失。也包括东京电玩展自己的观察和收获，反思了悦道的问题，从而制定出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和战略。
他们很快上了高速路，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拐到雁栖湖路。远处层峦叠嶂，万里长城隐隐在山中，近处千顷湖面碧波荡漾。银杏树、枫树与松柏火炬，浓墨重彩将整个景区涂抹得色彩艳丽。
他们很快到了垂钓的地方。
何家华只观察了一会儿，便确定哪里的钓位更好。他们于是按照何老选的位置坐下来。岳临岛笑说：“要论钓位，还得说是何老厉害。”
何家华笑着摆手：“这也要看具体钓技了，光会看位置不行，钓鱼是很综合的。”他说，又道：“老规矩啊，今天最大的鱼必须是咱们自己吃了。”
他说，旁边岳临岛和苏清越解释：“这是有喻意的，象征最好的一定是留给咱们自己的。”
“对！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家华笑说。
跟着大家各自拿出装备。
身旁陈婷与东山没参与，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偶尔说上几句话。
别看何家华岁数大了，可手脚利索，是他们当中第一个把钓竿撑开，把鱼饵穿在鱼钩上甩出鱼漂的人。接着他带起墨镜，坐在小板凳上，翘起二郎腿，点了颗烟。身旁杜楠湘，帮他摆好其他装备。
苏清越笑说：“何总，果然是老手了。”
接着苏清越和杜楠湘都把鱼漂甩出去，在折叠的户外椅上坐下来。
看湖面上的鱼漂，苏清越喝了口茶，耐心等着。

第五百八十五章：一起吃
苏清越第一次钓鱼，还是十六岁那年。和爷爷与父亲，去了护城河边，那天也是个秋冬交替的季节。爷爷和他说：“这个时候其实很多大鱼都开始停口了，小鱼也不闹了。晚秋主要钓的就是鲫鱼和水库鱼，还要钓位的安排也很不一样。”
那个时候爷爷教给过他，首先就是安静，不要大声喧哗把鱼吓跑了。其余的他基本上忘光了，此时湖面的鱼漂还浮着，他耐心等着。偶尔喝一口茶水，想起来爷爷那会儿，并不和任何人交谈。
这次他也有样学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脑袋放空，就像电脑清空缓存。感觉何家华说得对，工作压力大的时候，这的确是个缓解压力的好办法。他想着，看看表，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身旁何家华越与岳临岛不一会就斩获颇丰，只不过何家华肯定是第一。苏清越虽然是第一次钓，但成绩也非常不错。刚才岳临岛还笑说：“清越，你知道吗？你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你的钓技，而是在于你这个鱼饵。”
“鱼饵也很重要，没有好的鱼饵，鱼能上钩吗？”何家华笑说：“清越这叫一招鲜吃遍天。第一次钓鱼，一个是判断，一个就是鱼饵，这两样最重要。”他说，又道：“和做事一样的，关键性步骤抓住了，就能事半功倍。”
他们说着话。
旁边杜楠湘同样是用了何家华的鱼饵，但是寥寥几条。苏清越觉得她的耐心稍差，总在关键性提竿的位置上，不是早了就是晚了。不过倒是很懂钓鱼的规矩，沉默着非常安静，不时帮何家华倒水。
此时距离约定时间，只有几分钟了。
到底已经是晚秋，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下来。夕阳在山的另外一端，缓缓落下，留下火红的火烧云，把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映衬成一片火烧颜色。长城在这个时候反倒是清晰了，像是工笔画的巨龙盘在山中。
苏清越正暗暗感慨这美景，湖心的鱼漂忽然摆动了一下。
立刻警觉起来，手轻轻放在鱼竿上，但是没有着急抬竿，依旧耐心等。看它又晃动了一下。鱼漂忽然向上顶，跟着便出现了连续的点顿。苏清越明白，这是鱼在连续吞噬饵料。
是时候抬竿刺鱼了。
下一刻，他猛地攥住鱼竿，狠劲往起一抬。鱼竿瞬间弯了。他只觉得非常沉，和之前所有鱼的力量都不太一样。跟着对方还想往反方向游动，苏清越立刻往回拽他，瞬间鱼竿都弯了。
身旁岳临岛见此景，忙道：“是条大鱼啊！清越，别着急，慢慢遛它。”
何家华也在一旁道：“清越，朝一个方向走，让鱼跟着你，然后慢慢提竿。”
瞬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杜楠湘索性不钓了，起身说道：“看苏总这条鱼的劲头，比岳总那条还要大啊。”
她说，岳临岛看看自己桶里的鱼，说道：“清越这个运气真是太好了。”他笑着，递给何家华一根烟，又道：“估计今晚就吃清越钓的鱼了，这个鱼着实不小。”
他们说着，苏清越发现这条鱼在向下潜，试图游开。他试图提竿，但发现不行。
何家华又嘱咐：“清越，要有耐心。野鲤非常聪明，他这是跟你拼耐性呢。”
他说，苏清越点头，又继续。感觉都出汗了，用了好半天，终于觉得鱼的劲头小了不少。他又继续，一点点的提竿，将它往上拽。几乎不是提起来的，而是拽上岸的，只露了一个头，便看到是个大脑袋。
又是剧烈挣扎，差点又回去。
幸亏苏清越死命拽住，一点点把它拽上来。这才看清楚，这是条身长一米的大水库鱼，即便被拽上了岸边，也还是强力挣扎着。苏清越有些弄不住，东山急忙冲上去，一把攥住它，把它扔到桶里，桶里的水瞬间溅起来。
众人纷纷感慨。
岳临岛说：“这看起来不止八斤。”
“总之不小，很罕见。”何家华说：“这么大的鱼，够咱们几个人今晚吃的了，没准还能剩下。”他笑道：“虽然都是钓，一百条小鲫鱼也不如一条大鱼有意思。”
“这还是您把好的钓位给了清越啊。”杜楠湘跟着说。
岳临岛道：“今天清越的运气真是没得说。”
“运气是一方面，关键还是鱼饵好。鱼饵是实力。”何家华说。
大家都深以为然。
接着他们称鱼的重量，这条水库鱼竟然有十斤半。
杜楠湘笑道：“今天就吃苏总的了。”
接着他们处理了一下垂钓留下的垃圾，还大自然一个干净，便去了酒店。
陈婷早在那里订好了包间。
坐下来，落地窗外，风景正美，夕阳落下后的雁栖湖被灯光点亮，幽静又美丽。
服务员也感慨他们这个季节还能钓到十斤的水库鱼。接着他们点菜，因为有十斤的水库鱼，他们只点了四五个菜。何家华笑说：“清越第一次钓鱼，就能把十斤的鱼拽上岸，这很不简单。有的时候钓住了，却未必能拽上来。”
“这还是您把好的钓位给了我。”苏清越谦虚地说。
何家华这个时候笑起来，说：“什么给不给的，关键还是这一条鱼咱们一起吃。”
“对！一起吃！”岳临岛笑着跟上。
他们倒酒。
酒是苏清越特地从家里拿的，两瓶梦之蓝和一瓶红酒。
杜楠湘因为岳临岛要喝酒，所以她只选择了喝饮料。
接着凉菜上来了。
大家吃了两口，接着苏清越举杯，先欢迎何家华前来。
接着大家饮尽第一盅酒。
跟着又倒上，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咱们悦道网络从成立到现在，应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从产品上说，三国取得了成功，未来《小魔仙》和《那一点点仙气》应该会更好。但这只是刚起步，未来我们还需要很多调整，包括产品布局，上市这些目标调整。今天我想和何总，和大家好好说说，我最近的一些想法。因为就像钓鱼，我们成立公司，要钓就钓最大的……”
他说，众人听着，立刻认真起来。

第五百八十六章：年年有余
“我认为现在首先要做的是重新调整目标和思路，因为现在还不是收获的季节。”苏清越说话了，端着酒杯，环视桌上的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何家华身上，微笑着又道：“用何总的话，一百条小鲫鱼也比不上一条大鱼。”
他语罢，何家华点头，表示认同。旁边岳临岛喝了口茶，微笑着等苏清越继续。
“其实我明白何总的意思。也相信，你投悦道不会只希望公司在大的时代浪潮下，小富即安。”苏清越说：“但真正的财富，需要的是在正确的时候全情投入，只有这样才能钓到大鱼。”
“清越说得对。”何家华点头。
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他这个时候说道：“我准备调整今年原有的业绩，全力以赴冲进第一阵营。注册、进入、在线、热度、市场占有率、营收，在原有目标基础上，要再提升。我们的投入需要大幅度增加，所以相应的利润会降低一些。”面对何家华，用不着讲具体执行，苏清越只简单说了方向和目标。
下一刻，何家华忽然笑起来，和旁边岳临岛说：“清越的商业敏感性确实是很强。只去了一趟东京，便有所反思了。能看到和一线国际大厂之间的差距，很好。”他说，又对苏清越说：“你说得对，抢占高位很重要。我看没问题。”
他说，笑着环视众人。
岳临岛第一个表态道：“清越经商的天赋确实是无与伦比。”他说着，笑起来：“每次节奏点卡位都非常准。清越，你就大胆得做，我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的支持你。”
这个时候陈婷也道：“苏总放心，我一定帮你处理好后勤事务，确保你没有后顾之忧。尤其是行政这方面，团队的后勤保障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好。”
“苏总，我和您交个实底。其实何总临来之前，就说您肯定是有什么大计划。”杜楠湘这个时候插话：“所以何总特别高兴，一整天就等您说这个呢。果然是一开口，就不一样。”
一时间整个包间热闹起来。
尽管想到肯定会通过，但是苏清越其实没想到这么迅速。
何家华这个时候端杯说道：“清越，那我就祝你早日钓到这条大鱼，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更是为了咱们大家，为了悦道网络。”他说：“来吧，咱们大家干一杯，为了清越！”
他说，众人都端杯。
苏清越也笑起来，跟着举杯。
尽管想到了何家华会同意自己的想法，但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和聪明的人合作就是这样，不需要多说太多，他们就能明白怎么回事。他想着，和众人饮尽杯中酒，笑道：“各位，让我们共同努力。”
他们说着，饭店里做的鱼上来了。
一共三大盘，名为水库鱼三吃。说通俗一点就是一条鱼做成三种口味。鱼的身子是红烧的；一部分鱼肉以熘的方式，做成糖醋口味；鱼皮则用油炸，蘸着醋吃。这是典型的北方做法，口味重，但把水库鱼的腥味去除了。
苏清越把鱼率先转到何家华身旁，说道：“何总，您先来。”他说，其实是暗示鱼头要让何家华先下筷子。毕竟鱼鳃的肉最肥美，让何家华先动代表着一种尊重。看他夹了放在嘴里，又转向岳临岛。
“这个鱼做得不错。”何家华说话了，笑道：“北方的鱼本来我是吃不惯的，但是他这个做得还不错，我能接受。”他说，又看杜楠湘，问道：“南湘觉得如何？”
“不错，就是口味稍微重了一点。”杜楠湘笑着回。
接着大家吃起来。
苏清越尝了两口，应该说北方做鱼的方式他并不习惯。但确实这个鱼做得还可以，用红烧的办法，遮蔽了水库鱼本来带着的腥味。同时糖醋也有此用途。只有炸鱼皮的腥味明显，让人有点不适应。
他们边吃边聊天。
说起《小魔仙》未来可能和韩国公司合作。何家华笑着说道：“你到时候到了韩国说一声，我在那里有很好的朋友。他们可以开着游艇，带你去公海玩，比歌舞伎町有意思多了。”
他说，众人笑。
跟着岳临岛举杯向苏清越说道：“清越，你是咱们这个公司最劳苦功高的，从三国到《小魔仙》，你真的是拼尽全力，做你的投资人真的太幸福。”他说：“我得敬你一杯，希望你后面的工作能顺顺利利。”
“岳总，这个都是应该的。”苏清越说，又道：“而且我不在的日子里，也多亏了您。咱们这个公司，是所有人一起努力，才有了家。”
“对！有了家！”岳临岛听到这个，笑道。
他们两个人碰杯，一同饮尽杯中酒。
虽然中午只是将就了一下，但是晚上面对如此大的一条水库鱼，他们并没有太强大的战斗力。到了最后，何家华笑说：“鱼剩下是好事，这不止是叫年年有余，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有头有尾。”
他说，众人都很喜欢这个说法。
他们又继续有说有笑地聊天。
聊起来今天钓鱼，都说苏清越不止是运气好，技巧把握得也好。
晚上快九点三十，他们端起最后一杯酒。
何家华再次说道：“清越，你就大胆去做。方向只要没问题，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执行起来，结果会更好。”他说，又再次重复：“有大鱼我们一起吃。几吃都可以，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吃。”
明白他的意思，苏清越笑起来，与众人干杯。
接着他们离开饭店，上车返回平京。
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进门的时候，阿眸的父亲正看电视，见他回来，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样啊？清越？”
“我钓了条大的，开始以为是八斤，后来一称居然有十斤还多。”
苏清越笑说，阿眸父亲直说他运气好。
过了一会儿他上楼，给何莉莉发出条信息：请通知全体高管周一上午十点开会。
信息发送完毕，他回了卧室，见阿眸已经睡下。
正好酒意袭来，他便也睡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一个小目标
星期一。
十月三十日，十月里倒数第二天。苏清越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透着一股惨白的颜色。风呼啸着，感觉都要把窗框吹散了，白杨树变得更加干枯了，空气里弥漫着沙尘。苏清越这才想起昨天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零星小雪。
起了床，从柜子里拿出薄羽绒服。在平京几年，他已经渐渐适应这种天气，薄羽绒服应对零度以上，没有任何问题。和阿眸母亲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刚出单元门，便觉得自己被冷风吹得差点没缩回去。
强忍冷风，买了张状元饼。
他上了车，赶忙朝单位走。一路上都很堵，走走停停。到单位的时候，已经九点十五了。苏清越沏了杯茶，打开电脑，先把准备好的文档同步，又再次检查。
过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他拎着电脑去了会议室。刚进门，便发现除田之中没到，其余人都来了。正想着，后者也赶到了，进门就解释：“不好意思，太堵了，实在是没办法。”
他坐定了，大家聊着天，等给东方骏拨通电话。
听蛇爷在电话里说道：“声音很清楚，可以开始了吗？”
苏清越于是正式宣布会议开始。
按惯例，何莉莉负责会议纪要。
苏清越说道：“今天叫大家开这个会，不是平时布置工作的简单周会。这个会很重要，因为这里面有我在东京的反思，还有公司战略层面的调整。这关系我们后面怎么做，做什么。”
他说，众人听着。
苏清越于是又继续：“我相信最近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姜正尚又开始针对咱们了，甚至这在业界都不是什么新闻了。”他说：“但是我在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是疯狗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见众人不说话，又道：“其实他很聪明，绝不是什么疯狗。我反复琢磨，后来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说：“姜正尚的动因无非就是因为周洋对他的起诉，他不能不回应。否则媒体就会越报道越偏，最后变成既定事实。但是这个事情本身，姜正尚没有那么干净，心里有愧，所以不敢太过分，怕激怒周洋。平衡之下，选择攻击我们。”
说出最近这段日子的思考，苏清越道：“而且我们之前就有矛盾，这样一来，可以迅速转移公众视线的焦点，又不至于激怒周洋。解决问题、打击对手、转移视线，一举多得，不可谓不聪明。”他说：“当然，他选择我们也是因为他的心中，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对他产生不可控的威胁。说句不好听的，这如果是七彩或者易远，他绝没那么大胆敢缠着不放。”
他说，周子友很认真地点点头。
苏清越明白，从市场公关的角度，其实周子友也许看出来姜的目的了。
接着他又说道：“其次是周洋，我想各位可能不知道，这个倡议书当初我没有同意周洋发。这是他擅作主张做，说句不好听的，我被绑架了！”
他直截了当。
众人中除了周子友因为知情，没太惊讶外，其余人全都愣住了。
接着于成龙骂了一句动词的粗话。
东方骏跟着说：“你在东京可完全没说过。”
“这种事说不说有什么意义呢。”苏清越呼了口气，又道：“重要的是周洋为什么反反复复拉我？”他提出疑问，跟着又道：“我的总结是，他拉上我，热点既可以在他那里，我还能帮他分担一部分姜正尚过来的子弹。”
他说，众人点头。
苏清越又道：“通过这些我们发现，实力是基础，落后就要挨打，在纷纷扰扰的商战中，环境裹挟着你向前走。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会成为靶子、目标，就会被肆意绑架，而这些都不是以你意志为转移的。我之前一直希望把主要精力放在业务和产品层面，但是现在不行，我们得调整一下我们的打法和战略。”
听到这个地方，众人明显开始激动起来。
接着他说：“这次我们要做几方面调整，重新确定方向和目标。第一就是针对姜正尚没完没了的进攻，我们要主动出击。以前我们总想着认真做事，少掺和也看不上这些手段。但对方咄咄逼人，如果我们还不还手，其结果就是任何一个跟我们竞争的企业，以后都敢拿我们开刀，这是不行的。”他说：“我们要杀人立威！我们要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怕打仗，更不怕流血。”
他如此说，大家都点头。
但是周子友跟了一句：“老大，整人可是你的强项啊。”
“别胡说。”苏清越笑着说。
周子友马上作闭嘴状。
“方式方法我们下来再讨论。但既然要打，就要打出威风，打出气势，打伤打残他们，打出几年的‘和平’……”
兄弟们群情激愤，热血沸腾。
苏清越又道：“第二个是咱们要调整目标，要快速成长和提升。在保证三国和《那一点点仙气》投入的基础上，加大投入《小魔仙》的推广费用。在原来的基础上，营销和推广费用要增加三倍，必须正大光明地喊出我们的目标，那就是领跑市场，冲进一线。当然，这个对产品的质量和稳定性，以及上线后的更新迭代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明白。”东方骏在电话里说。
田之中也跟着点头。
“第三就是我们的立体化矩阵布局，这是我在东京的反思。为什么国内厂商项目化特征明显，单款项目的营收和成绩甚至可以决定公司的生死。而国际大厂则没有这些问题。是他们聪明吗？是他们努力吗？”苏清越问，不等大家回答，便又道：“都不是。其实他们也在长时间经营中也遇到过类似问题，但是他们解决了。”
苏清越说：“研发和运营并重，代理和运营并重，国内和海外并重，这是国际大厂跨周期发展的秘诀，这也是符思长组织我们去参展的真实目的。从这个角度，我们任重道远，不过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国内市场的先行者。《小魔仙》的海外代理已经谈好，近期我将亲赴韩国敲定此事……”
苏清越说，又总结：“针对布局，我还想了个名叫阳光梦想的计划。就是我们来做投资方，做天使投资人，投资一批有理想有水平的小团队或小型工作室，来解决我们人员、创意和项目储备问题。”
他如此说，电话里的东方骏立刻跟了一句：“这个主意好！”
田之中也点头道：“老大！那要是这样，未来我们内部有些有想法的人也可以申请这个计划，简直太好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笑笑，点点头。
没接这个话茬，苏清越说道：“第四点就是通过前面所有努力，我们要谋求尽快上市。要让你们每个人，公司所有兄弟，都在平京有个家。我们要创造一些身价过千万的兄弟，百万富翁要更多。”
他说：“兄弟们，给我三年时间，我要让你们都有自己的家，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周子友说：“要是有一套大房子的话，我就可以把我爹妈接过来了。”
“那你先找个女朋友吧！”苏清越说。
“有房子有钱还怕没有女朋友？”周子友说。
没想到于成龙忽然来了一句：“那不一定。你的财富还不足以弥补你的长相……”
瞬间众人哄堂大笑。
“我也可以和我家南粤那位商量一下来平京，也可以和她家人证明一下我的实力。”于成龙笑着说。
没想到他们还在一起，苏清越很高兴他们感情稳定。
“老大，没问题！你就说具体怎么干吧！”于成龙大笑起来。
东方骏说道：“我这里肯定把产品做好。”
田之中更说道：“等《那一点点仙气》上了线，保证业界前三！我有这个把握！”
周子友跟道：“老大，没别得说的，你指哪我打哪，绝对打得好。”
“我一定做好后勤保障。”陈婷笑着说。
杜楠湘也跟着表态道：“从现在开始我就为上市准备了，哈哈。”
他们说着，最后苏清越说道：“这一次我给计划定名为：全面出击。从此姜正尚再不是我们的对手，四小金刚再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追求的是真正的业界巨头，举足轻重！”
他说着话，众人鼓起掌来。
一个个恨不能第一时间开始工作。

第五百八十八章：阳谋
苏清越觉得如果人人都尊重市场、尊重对手，把精力用来做自己的产品，那么整个行业的环境会变得更好。有时候疯狗咬你一口，你也反咬一口，大家往复起来，耽误的只有正事。
所以不是不打，是要打就把疯狗打死。
会议散了以后，他又重新沏了杯茶，回了办公室。心里想着，怎么打？还有这其中必然涉及到肖玉，之前尽量把她安排好，不止保障她去国外进修个影视相关的专业，还有上完学后，怎么安排？
他想着，给历铭拨过去一个电话。
后者如今已不再是一个艺人的经纪那么简单。一年半前他创办了铭媛影业，刚开业就受到业界与资本的支持。随后迅速扩大规模，旗下不止有影视制作，还有艺人经纪、活动组织等等。参与投资和制作了多部作品，其中有贺岁档，以及热播连续剧。
电话通了。
历铭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两人只寒暄片刻，苏清越便道：“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不用那么客气。”历铭在电话里笑了笑，说道：“你就跟我说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他说，又道：“最近我这里确实太忙。”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不带有丝毫成功后的漂浮感。
苏清越于是直截了当说了肖玉的事，也说了自己的需求。
历铭在电话里听着，笑道：“行，没问题。联系院校、专业以及手续的相关事情，我会派专人来落实，你放心吧。”他说，不等苏清越回应，又感慨：“这肖玉也算大人物了，去进个修，又是你打电话，又是媛媛亲自跟我说。”他说，话锋忽然一转：“不过清越，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那我就说个建议？”
“您说。”意识到历铭有话，苏清越忙道。
“很多人都只看到影视圈的光环，出名得利的，都觉得这是个赚钱特容易的圈子。”历铭说道：“殊不知这是个极为残酷的圈子，能得到光环的人是极少数。如果她只看到光环，看不到背后辛苦，你就劝劝她。别盲目冲动和兴奋，以为去海外上个学，回来就是大导演了。”
明白历铭的好意，这确实是很多人想进圈子的心态。但他和肖玉聊过，知道她很清醒，于是说道：“我们聊过这件事，她是真的喜欢这个行业，也做好了相关准备，这点她有非常清醒的认识。”
“那就行。从美国进修回来后，我会安排到我们公司，从基础做起。但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最终她能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历铭说。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约好了下周一起吃个饭，便挂断了电话。
把肖玉安排后，苏清越觉得轻松不少。
跟着他又给肖玉拨过去一个电话，只简单说了两句，后者明白什么意思。接着他又跟了一句：“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相信你能行的。”
“越哥，谢谢你。能把兴趣当成事业，是很多人可望不可求的，我没有太高的期望，所以更没有所谓的压力……”肖玉在电话那头说。
挂了电话，苏清越觉得应该开始了。
这个时候周子友敲门进来，苏清越让他坐下。
后者直截了当道：“老大，刚才不是在会上没详细说怎么做吗？我想抓点紧。”
他说：“您跟我说说，我好布置工作。因为姜正尚最近越来越过分，大家也都盯着呢，时间长了，兄弟们会觉得公司不给劲，对士气有影响。”
“这件事我考虑清楚了。”苏清越说：“但我们不能隔靴搔痒，这一次我们要致命一击。子友，你也可以说说，怎么才能致命。”
“老大，你就别让我猜了。”周子友笑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要有这能耐，早做你的位置了。你以为我是跟你客气啊。”
他说，苏清越假装生气，但也没有就这个玩笑话继续。
于是说道：“其实打击一个公司，和打击一个国家都是一样的道理。无外乎两点，一个是内忧，一个是外患。一般而言这二者只有叠加，才能形成毁灭性打击，我们要做到的就是这个。”
“但是外患的周洋，他一审已经败诉了。”周子友说。
“因为他没有证据，而我有，我可以帮他。”苏清越说，并没特地提及肖玉。
周子友一怔，笑起来：“那内忧呢，内忧在哪里？”
“这个我是这么想的。”苏清越说：“其实周洋和姜正尚打了这么久的官司，你没发现他旗下两个业界最大的游戏网站，居然还在放正尚网络的广告吗？这里面有他们独立核算带来的利益问题，但如果这两家大网站直接封杀正尚网络，会如何？”
“他们的流量会受到非常大的损失。”周子友说。
“对。”苏清越说，又道：“如果再加上和我们关系好的竞合、阿眸所在的网站呢？”
“您是想着发动一场全面封杀正尚网络的行动？”苏清越好奇地问。
“不用全面，也不可能。但是如果刚才提到的几个网站进行封杀，那么其他所有网站无论正尚网络投放多大，都无法弥补这个流量缺口。”苏清越说：“一旦形成这个局面，正尚网络的在线和收入都会受到影响，产品的生态和生命周期也会大打折扣……”
他说，周子友听着，不由得点头。
跟着苏清越又道：“一旦这样，内忧就会起来。因为赢球可以掩盖矛盾，但是只要开始输球，就会出现各种问题。”他说：“不说别的，衡平资本能干吗？时间长了，公司的员工能坚持吗？他的士气，一定会遭到打击的。”
“但是这毕竟会影响到这些媒体的收入，他们可能会比较犹豫。”周子友问。
“你和大家说，正尚网络空出来的份额，悦道和游猎鹰全部消化了，保证他们的收入一分钱不减。”他说。
“行。这个‘内忧’和‘外患’就像左勾拳和右勾拳，一套组合下来，够姜正尚受的……”周子友点头笑起来，不过他又跟了一句：“老大，我再说一句。”
“你说。”
“您手里姜正尚的证据充足吗？因为知识产权这件事，游猎鹰一旦再次败诉，带来的冲击效果会更强。”他说：“所以这个证据是不是靠谱，很关键。”
“这个证据是肖玉提供的。”苏清越索性说了。
周子友大惊。
不过随即笑起来，又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们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周子友离开了。
苏清越看看表，又拿起电话，给周洋拨了过去。

第五百八十九章：我请客
“谁呀？”
听筒里传来周洋平板而僵硬的声音。苏清越稍稍皱眉，觉得这腔调比他平时说话，还多了层冷淡厌恶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存自己的号码，想起来在东京的时候，周洋还打过电话。
苏清越用鼻子哼了一声，也很冷淡，说道：“周董。”
“你是？”周洋再次问，声音依旧冷淡。
“苏清越，悦道网络。”苏清越简单报上家门。
“哦……”周洋先是拉长了嗓音，声音变得很不自然，很僵硬，并且更冷淡了，问道：“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在开会。”他说，但听筒内没任何其他声音发出来。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知道周洋喜欢算计，无利不起早，苏清越故意不奔主题去。
果然后者立刻拒绝了他，非常冷淡地说道：“我晚上有事。”
“那就算了。”
苏清越故意结束话题，不说自己找他做什么。
转刻轮到周洋好奇了，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吗。”
他说，苏清越故意沉了片刻，才道：“我能帮你搞定姜正尚所有证据。”
“什么？”周洋的声音瞬间不再平板僵硬，他变得十分吃惊，跟着又道：“你能？”
“对。”苏清越简单回。
正在这个时候，陈婷忽然敲门，他示意她进来。
“方便吗？”陈婷走进来，发现他正打电话，便做了个手势，小声问。
见她手里拿着个夹子，不知道她有什么事。
电话里周洋又跟了一句：“你的证据靠谱吗？”
他的声音现开始变得热情了。
不过苏清越觉得对付周洋这种人，必须得让他明白谁占据主动权，何况还有上次的事情。要让他服帖，必须让他主动找自己。片刻后，苏清越说道：“回头再说吧。我这里来了个人。”
身旁陈婷听出话外音，立刻跟了句：“苏总，他们在外面等着呢。”
“好，那回头说。”周洋最后说。
接着他们挂了电话。
苏清越觉得这就够了，周洋会找自己的。
接着陈婷坐下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说道：“这是这个季度团建的一些资料，我们打算做一些拓展活动。都是些野外的，一个是加强锻炼，再一个也对整个团队的团结有好处，你可以先看看。”
“好的。”苏清越点头，又道：“婷姐辛苦了。”
陈婷笑起来，表示是应该的，她本来想起身离开。
但苏清越翻了翻整个资料夹的内容，发现这些拓展项目确实是有些意思。更为重要的是团队在高速发展的重压之下，偶尔的集体放松，做一些活动，也是必须的。而且他相信陈婷的判断，想了片刻，他道：“婷姐，这些你做就可以了。”
“好的。”陈婷点头。
他俩接着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后者才离开。
整个上午苏清越都在紧张得忙碌着，一方面是《小魔仙》的事情，因为要去韩国，他需要准备更详细的资料，同时也要想清楚谈判的方案，代理的条件，所有这些都必须非常清楚。
尤其国产网游还没反向出口到韩国成功的先例，那么《小魔仙》的这一步无疑至关重要。他想着这些，在文档上敲出来自己和对方的需求，依次做出分析。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到再抬头，已经十一点二十五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发现是周洋的号码。
他故意迟了片刻，才接起来。
还没等他说话，周洋便在电话里笑起来，“苏总，还忙着呢？”他说，像是换了个人，声音显得无比热情，比在东京时还甚。不等苏清越说话，他又道：“兄弟啊，公司管理你没必要事事躬亲。”
他说话，又回到了那个老大哥的样子。
苏清越没多说什么，只是呵呵笑了一声，问道：“周董，不忙了？”
“哎，我平时上午不怎么来单位，但今天有股东过来，答应陪人家转一下。”他说，听着感觉就是借口，接着周洋又道：“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他解释：“正好下午我要去你那附近办事。”
他如此说，苏清越没想到，周洋索性要来。
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周洋再道：“正好你那附近有间很有名的西餐馆，很多老外都去那里。他家也是全平京少数有A5级和牛的地方，咱们可以去那里。”他说话间的语气，带着种下意识不容否定的意思。
苏清越本来差点答应，但开口瞬间又改了主意：“咱们还是在我单位楼下吃个简餐吧，因为我下午要来几个客人。”他说，其实并非刻意和周洋反着来。而是要打掉其对自己的心理优势，让其明白主动权在谁手里，不能每次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他想着，周洋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便道：“没问题，你定地方就是了。”
很快他们定了地点，苏清越挂了电话。
又想了想怎么和周洋谈。
这个时候周子友敲门，问他是否要一起吃饭。
他抬头看墙上挂钟已经十二点二十了，和周子友说了一句。因为简餐就在自己楼下，苏清越也没太着急下楼。他故意等着接到周洋电话，才不慌不忙朝楼下走去。
走进餐厅，里面都是附近上班的白领，有些吵闹。周洋估计是刚坐下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搭在椅背上。他环视四周，不太适应这种吵闹，稍稍皱眉。有人认出他，不由得叫道：“周董。”对方显得很惊讶，不明白这么大的富豪，怎么会跑到这么小的餐厅吃饭。
周洋也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苏清越走过去，说道：“周董。不好意思，实在没办法，这几天特别忙，你就委屈一下，咱们在这里吃个简餐，我请客。”
“吃什么不一样，我挺喜欢吃工作餐。”周洋笑起来。
这是他们在平京第二次见面，谁也没有提倡议书的事。周洋看着比在东京时还热情，很显然他已经认同苏清越是有优势的，也服从了这种心里位置的对调。
接着他们点完单。
等菜的功夫，周洋喝了口咖啡，和苏清越寒暄道：“这个写字楼看着还不错，你们搬这里多久了？”
“一年多了。”苏清越说。
周洋点头，直截了当说道：“苏总，正尚网络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敌人。”

第五百九十章：简餐很好吃
“我知道他没少在背后说你坏话，多次主动攻击你。上次那个二手玫瑰事件，我就很生气。”周洋说：“好歹肖玉是我助理，这不是抽我脸呢吗？这次更过分，竟敢和媒体半公开攻击你，威胁后面还要针对你。”
听周洋说的，明显他前面做功课了，了解自己和姜正尚一系列事件。他肯定想拉自己和他一伙，共同对付姜正尚。苏清越没说话，用叉子把一片牛油果从菜中拨拉出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周洋这个时候又道：“他在游猎鹰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他。睚眦必报，手段多端，兄弟你要多加小心。”他说：“你要愿意，咱们一起来。你能搞定证据，我这里肯定能打赢官司。”
他语罢，苏清越忽然想笑。觉得周洋就像低俗电影中的脸谱化人物，前一秒还对你爱搭不理，后一秒就能称兄道弟，毕恭毕敬。翻脸如翻书，并且能做到没脸没皮。苏清越觉得他不算好人，也不是坏人，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想了片刻，苏清越终于放下刀叉，说道：“如果只是你打个官司，我提供给你个证据，那对我而言，这件事没有太大意义。”他说，看着周洋，又道：“我认为要做，就要做透，要么不做。”
“是，我也觉得是，可兄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周洋诧异地问。
“周董，我看你们yoho，还有你们投资的游戏专业网站，还在放正尚网络的广告。”苏清越说：“这个有很大问题。一个是业界怎么看，一个是我的看法，我认为如果我们合作，这样我是没法接受的。”
“兄弟，我也有我的难处，企业都是独立运营。集团除了游猎鹰，我很少参与其他公司具体业务。”周洋解释道，听起来合理：“公司大了，就有公司大了的坏处。兄弟……”
“周董，我能理解你，但我不同意。”苏清越直截了当说。
周洋瞬间怔了片刻。
苏清越又道：“你说你的部门有利益，难道我就没有利益吗？”他说：“用你的话说，姜正尚睚眦必报。如果我给了你证据，后面还不定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说，指了指盘子里的沙拉：“打蛇打七寸，不打则已，打最好还是打死的好。”
周洋扬了扬眉毛，想了片刻，忽然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干？”
“很简单。”苏清越说：“不如我们开始一个全网封杀正尚网络的行动，先从你的网站开始，还有你投资的两个游戏网站，大家一起撤掉有关正尚网络的广告与新闻。”他说，又道：“其次是我们再去联合其他家媒体，封杀姜正尚。”
“这是需要成本的。”周洋敏锐地意识到问题。
“杀猪当然要去买刀，买绳子。”苏清越说：“我们可以和大家谈，正尚网络留下的份额，咱们两家一人一半。”他说，其实原本他想自己三，游猎鹰七。可后来觉得，今年是发力年，广告位置首先要跟上，这才说了一人一半。
他如此说，周洋还是沉默。
喝了口咖啡，很明显他犹豫了，因为这涉及到成本。他原来还以为可以无代价从苏清越手里得到证据，没想到这次要付出很大成本。放下咖啡杯，又继续吃东西，心里高速核算着成本。
这个时候苏清越又道：“对姜正尚，我们掐断他的水源，掐断他的新增用户，他的内部一定会产生激烈冲突。这种冲突在成功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可一旦失败就会引爆本来隐藏的矛盾。”
看周洋不说话，苏清越最后道：“如果只简单的你告他，这里没我什么事。”
“你的证据靠谱吗？”周洋终于说话了，再次回到平板僵硬的腔调，这一次多了一点质疑的意思，说道：“能和我说说吗？”
“非常靠谱。”苏清越说。
“来源呢？”周洋终于问话了，他在确认真实性，判断值不值得。
“他曾经的前女友，当时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前女友留了一份记录以及一些相关的数据，都足以证明姜正尚在引擎方面是暴力侵权。”苏清越说，又道：“这些只要一曝光出来，他在业界的地位会一落千丈的。”
“前女友？”周洋皱了皱眉：“肖玉吗？还是？”
“对，肖玉。”苏清越点头。
瞬间，周洋显得大为吃惊，整个人僵了好半天。脸色十分不好看，好半天才恢复，说道：“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让我们一审败诉。真的是……”周洋说着，无奈摇头，但是又给苏清越解释：“我不是怪她，我也能理解，好歹是前男友呢。”他说着笑了笑，但还是能看出来生气了。
“她担心你会误会，尤其她是你的助理。除此以外，还有公司内部的议论，媒体的反应等等。我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勉强让她同意……”苏清越说。
“我不会说她干的，而且我也不会误会她。”周洋说，整个人态度大为转变，又道：“她真不该瞒着我，不过事过去了。兄弟，你说吧，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这件事关系到肖玉的名声，我不希望泄露任何相关信息，这也是我答应她的。”
“当然。”周洋点头，又问：“这个是她提出来的吗？我这个老板没做好啊，自己的助理，都不拿我当自己人。”他假意笑抱怨。
苏清越心想，你这个性格，不可能有人把你当自己人。
接着苏清越又道：“还有另外一件事。”
“你说吧。”
“这件事过后肖玉会去美国上学，但为了不引起任何疑虑，能不能你以公司的名义派她去上学。”他说，又道：“钱不用你管。但流程要正规，另外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等你们官司赢了，肖玉也早就走了。”
“钱好说。”周洋这个时候又笑，但带着尴尬的僵硬。
过了一会儿，他们商量了一下后面证据的交割，周洋忽然指了指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又道：“你们这里的简餐确实不错，下次还可以来这里。苏总，选饭店还是有水平的。”
他说，苏清越笑了一下，知道这是无聊的客套。
周洋这时重新回到封杀正尚网络的话题，说道：“我明天就运作自己公司的网站，还有我投的那些站点。另外其他网站留下来的份额，就按照我们说好的，一人一半。”
“没问题。”苏清越点头，看了看表。
周洋非常知趣地说道：“清越，时间差不多了吧？你下午不是有事嘛。”
“对。”苏清越说。
接着他们同时起身，往外走。
周洋的盘子里，还剩下大半意大利面，咖啡也只喝了一半。

第五百九十一章：出击前夜
苏清越觉得，只要周洋答应了，他旗下的一切网站，都会全力以赴的，现在的问题是其他媒体。
只是这么说着虽然容易，但做起来非常难。这里首先涉及的是保密，不能让姜正尚知晓他们的行动，否则对方一定会竭力反抗的，想着这些，苏清越回办公室的时候，叫来周子友，和他商量如何接触。
从竞合到阿眸现在的网站，另外还有陈怡缅他们媒体，这些都是可以信任的。框定他们后，苏清越初步评估，这些头部行业媒体总共算起来，占了至少百分之八十五的入口。
这已经足以打击到姜正尚了。
跟着苏清越又道：“我们第一波次是游猎鹰宣布抵制，从这里，你就要跟上了。不止行动要跟，还包括论坛的风向，要让每个人知晓怎么回事。”
“明白，这次我来搞定。”
“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之前不是有二手玫瑰事件嘛，还包括Ddos攻击，正好借着姜正尚这次旁敲侧击，全部引出来，给多数媒体一个道德上的理由。然后再去和大家谈。”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周子友点头。
接着他们再次口头确认了传播波次。
周子友最后起身，说道：“老大！这个方案真是太厉害了！我看姜正尚后面怎么办！”语罢，朝苏清越笑了一下，推门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苏清越工作不多，主要还是准备《小魔仙》的工作。没想到三点十五分，他收到来自崔承佑的邮件。对方问他什么时候能来韩国，据说他们会长很希望他能亲自去一趟韩国。
跟着他给肖玉去了个电话，先问她是否方便，跟着告诉她自己和周洋谈的情况。后者在听到结果后，先小声说了句：“谢谢，越哥。”又道：“难怪他下午回来，情绪不太对。但是也没说我什么，让我进屋，问我是不是特别想去上学。”
“他是聪明人。”苏清越说。
不由得感叹，周洋到底外号是小计算机。不愧是一切都在掌握中。他明白事已至此，重要的是要打赢官司，而不是和肖玉挑明所有事，最后大家闹翻脸。做人做事，要抓主要矛盾。
周洋能把公司做得这么大，绝没那么简单。
苏清越想着，又和肖玉聊了几句，让她做好出去的准备，同时也要防着姜正尚。
“走之前我请历铭哥和您，还有媛媛一起吃个饭吧。”肖玉最后说。
苏清越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又继续忙。
整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往回家走的时候，苏清越还在想有什么遗漏。一路很堵，车子走走停停。待到东山把他送到家，已经八点半了。刚进家，阿眸母亲便道：“快吃吧，要不都凉了。”她说。
这段日子里，阿眸母亲每天都为他们做很丰盛的晚餐，苏清越打心眼里感谢。
他坐下来，正这个时候阿眸也回来了。
看到香喷喷的饭菜，从南都人都爱吃的炒青菜苔，到雪菜炒笋丝肉丝，还有山药排骨汤，以及其他两个菜。赶忙把包包扔到一边，上楼换了衣服。笑着下楼，亲了亲自己母亲，笑着说道：“妈妈，辛苦啦。”
跟着她回到餐厅，坐下来。
他们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
阿眸忽然说道：“我听我们网站的人说，姜正尚现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收敛……”
“别着急，就快了。”苏清越笑了笑，阿眸立刻问：“苏哥哥，有具体办法了？”
“对，我和周洋联手了。”苏清越说。
“周洋，他不是坑过你啊？”阿眸大吃一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又道：“这种人也能相信吗？你可小心他到时候再使坏。”
“不会的，这次他绝不敢这样，因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苏清越笑，把证据和肖玉的事说了，又道：“周洋虽然算计，但他是个聪明人，分得清主次。”
阿眸听得大惊，瞪大了眼睛，问：“可是肖玉同意？”又道：“那她就以后彻底不在这个圈子了？辛辛苦苦打拼出来，最后就这样放弃吗？”她说：“不过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挺好。”
她说，苏清越点点头。
跟着阿眸看向他，又道：“不过我怎么感觉，她这个退出，有点复仇的意味。”她说，瞪着小眼睛审视他，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肖玉对你真的是一往情深。以前我对她还有点意见，现在我反倒是很钦佩她了。”
她说，苏清越一怔。本来想着说：“别再说什么一往情深，”可转念又改口跟道：“过几天和历铭吃个饭，还有媛媛，你也一起去吧。这也算是给肖玉践行了。”
“没问题。”阿眸笑着点头，又道：“那我得给她选个礼物。”
她说，苏清越笑起来。
这个时候阿眸母亲走过来坐下，说道：“清越，有个事我想和你俩商量一下。”
“您说。”听出来老太太声音中的一本正经，苏清越立刻回。
阿眸也忙道：“妈，你说。”
“以后你们两个孩子，尽量在家里吃早饭，不要出去了。”她说：“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我每天早晨做了，你们不吃又都浪费了，这样不好。”她说，想了想又道：“清越，你要是有爱吃的，可以和我说。”
她语罢，苏清越立刻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之前已经有很多次，有的时候苏清越也很不好意思，因为他和阿眸已经养成了在车上吃早餐，或者单位凑活一口的习惯。一家子人在一起，确实是对老太太有点不尊重。
想到这里，他立刻答应阿眸母亲，说道：“没问题，以后我们一定在家吃早饭。”
“行，行，这样好。”阿眸母亲说着笑起来。
吃了晚饭，一家人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
苏清越和阿眸便早早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阿眸忽然问他：“苏哥哥，你说你们都是华络出来的，你又帮了他那么多。他为什么非得这样？是不是人都会变？”
“人肯定都会变，但有人其实从来没变。”苏清越感慨了一声，又道：“至少姜正尚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想着这一切，他知道全面出击的第一步，终于要开始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周子友的武器
一天后，yoho集团（游猎鹰母公司）向外界宣布：旗下所有网站封杀一切与正尚网络相关的新闻以及广告。并且在告知书上，他们强调已经掌握了新的有力证据。与此同时还称，封杀正尚网络本身，不止是因为双方的官司，更为重要的是封杀无下限攻击竞争对手的行为。
游猎鹰官网文章，把之前苏清越发起的《反无底线竞争》的倡议书拿了出来，又结合姜正尚最近的各种言论。暗示所有看到文章的人，姜正尚就是无底线竞争的罪魁祸首，是行业败类。
新闻一出，瞬间整个业界有种风云再起的感觉。行业媒体首先炸锅了，有人质疑：这该是整个行业的第一次，一个巨头封杀一个崛起的新星。游猎鹰是否有新的证据，还无法做判断，上来就做封杀是否合适。
但也有人支持：当初《反无底线竞争》倡议书已经说得很明白。结果现在姜总自己跳出来，或明示或暗示大家，自己就是攻击苏清越的幕后元凶。这就等于搞实名制攻击，这样的行为本来就该被封杀。
一些人提出：毕竟游猎鹰与正尚网络有官司，多数人认为这个道德制高点是站不住的。游猎鹰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加上不服气，一审输掉官司颜面无存，认为这是狗咬狗一嘴毛。
论坛此时也有争论。有人指出：游猎鹰根本性的目的，是借着倡议书打击报复正尚网络，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行业好。这样的行为，动机极度不纯。
苏清越注意到，这种争论一起来，整个方向全都被带偏了。这明显是正尚网络在搅混水。有些帐号看着很眼熟，可能当年参与过二手玫瑰事件。苏清越立刻截屏发给周子友，要他查一下。
知晓这些帐号在做引导，试图利用舆论压力，令游猎鹰就算不放弃封杀，攻击效果也会减半。苏清越不由得摇头。很明显游猎鹰的市场公关都是正规部队，很不适应打这种仗。
另外游猎鹰虽然算巨头，但在人们心中，却不是担当道义旗帜的领导者。可见一个企业平时对外的形象多么重要。他如此想，意识到这样的传播效果，肯定大大出乎周洋意料。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周洋会打退堂鼓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周子友说道：“你下午赶紧开始参与进去，要彻底扭转这个风向。因为周洋需要助力，这也是为了我们后面的工作做准备。一定要在道义的层面，彻底压垮正尚网络。”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而且那些发布支持姜正尚言论的帐号，都对比过了，到时候一并把图片发上来，绝对让这帮孙子吃不了兜着走。”他说着，笑了一下，又道：“也该咱们爷们儿出手了，给周洋看看，咱们兄弟的实力。”
“对，给他看看！”苏清越笑着点头。
午饭结束。
中午一点三十分不到。
行业论坛内出现了一篇名为《只看事实，不带目的》的文章。该文章指出无论游猎鹰目的如何，大家要思考的是，姜正尚是否真做了这些。
文章将Ddos攻击，二手玫瑰事件拿出来，指出这是当年全行业所厌恶的行为。但是姜正尚在最近的一系列采访中，都暗示苏清越和自己的矛盾，没有丝毫避嫌。这至少说明，姜正尚无所顾忌，变本加厉。而游猎鹰所做的，只不过是陈述事实。故意用目的论，混淆事实是无耻的。
此篇文章一出，论坛炸锅。原本就支持封杀的正尚网络的一些帐号，立刻跟上。纷纷评论说：“对，游猎鹰目的关我屁事。重要的是正尚网络做的这些事，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这要是再不封杀，那还要道德底线吗？”
此篇文章一出，立刻有帐号跳出来反驳，指出姜正尚从来没承认过。
接着周子友第二篇文章，又再次出手。一篇名为《只看否定，不看肯定》登上论坛。其截屏姜正尚所说的重要话语，反问姜正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有的是招折腾他？什么又叫不要没事找事？
文章发起连续质问，最后总结道：通过此，我们就可以看出正尚网络，是什么人在运作。通过他们否定，我们就能看到他们肯定做了什么。
此篇文章一出，帖子瞬间被顶到了第一条。
跟着苏清越的QQ响了，叶落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道：“兄弟，这是你出手了吧？游猎鹰在这方面还差得功夫呢。上午我都觉得整件事，就要改是成非了。没想到你们一出手，立刻回归正轨了。”
看他发来的信息，苏清越无奈地笑笑。他很想说，游猎鹰并不是不强，只是这个领域，他们弱了一些。明白现在还不是亲自下场的时候，苏清越没给叶落回信息。他依旧紧盯着屏幕，等着姜正尚的反应。
果然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正尚网络首先在官网发了一篇否定的文章。不止是否认他们做过这些事，同时否认姜正尚说过的一些话。指出论坛里有人带风向，姜正尚根本就不是暗示大家什么。
所谓老板惹火，公关负责擦屁股，大概就是如此了。可见一个老板，首先要做的是能管住自己的嘴巴。苏清越笑了一下，这个时候论坛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认为是有人带风向，故意把矛头对准正尚网络。
这些言论刚出来。
周子友立刻发出第三篇文章：《只看帐号，不看风向》，文章指出要说带风向，也肯定是正尚网络带的。因为这些帐号，和之前攻击苏清越的帐号都是同一批的。配合文字，文章放出图片，让真相一目了然。
终于正尚网络的小号，不说话了。下午不到五点，整个论坛已经清净不少。
版主第一个跳出来，宣布永久封禁这批帐号。
同时人们纷纷质问正尚网络到底参与没参与二手玫瑰事件，与此同时游猎鹰终于占据了他们本来要占据的道德制高点。全行业纷纷站出来，重温当年的倡议书，反对无底线进攻。一时间正尚网络彻底偃旗息鼓。
周洋特地给苏清越打来电话，笑道：“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清越，还是你们厉害啊！”他说，声音中第一次有了真诚。
跟着苏清越回道：“下面就看你的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内忧爆发
两天后……
以行业排位前三竞合网领衔，也包括陈怡缅和阿眸所在的网站，还有两家门户网站的游戏频道加入进来，将正尚网络相关新闻和广告全部下架。另外苏清越自己控制的虚拟物品交易平台，也将其产品的相关道具全部下架。
开始正尚网络并没太强烈的反应，他们以为这只是苏清越和周洋的小技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需要用钱解决就是了。
甚至姜正尚还在自己的博客发出声明，说什么：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正尚网络前进，任何牛鬼蛇神我们都可以轻松应对。
行业论坛发现此事后，多数人也认为这种封杀不可能持久。因为行业之前从没有这个规矩。“这些媒体撑死了维持一小段时间，就得放弃封杀。毕竟钱是大问题，没有了广告收入，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没人相信这场封杀会持续很久。
姜正尚依旧以一种强硬的态度，等待着问题得到坚决。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之后悦道网络旗下的《三国群雄》和《小魔仙》预热的品牌广告，迅速填补了正尚网络遗留的空缺。紧跟着游猎鹰旗下产品，也全系出动。
行业论坛中一些帐号评论道：原来这是悦道和游猎鹰联合的杰作，估计封杀时间短不了。姜正尚把封杀这事想简单了。
此事一出，仅仅一天，正尚网络的口风迅速发生变化，他们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据阿眸说，关迩亲自拜访了参与封杀的几家媒体，希望能够取得谅解，表示愿意加价处理。
“我们网站老大说加价就不用了，先等等他们的官司。”阿眸得意地说：“我们老大和关迩最后说，姜正尚惹出来的麻烦，还得他自己出来解决，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何存西也和苏清越说：“张志刚和关迩说了，这件事想都不要想。”他笑着解释：“张志刚对关迩以及弟弟上次的事，特别恨。这次抓住机会了，怎么可能会给他面子。”他说，苏清越想起之前常明事件，理解了张志刚。
总之都有各自的理由，拒绝了正尚网络的请求。
不知不觉间，正尚网络的产品消失在主流的行业媒体上，已经有段时间了。参与封杀的几家媒体还在继续。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子友和苏清越笑着说道：“老大，我听说关迩在内部说姜正尚坏话。”
“哦？说什么？”苏清越一怔。
“说他刚愎自用，谁的话都不听，迟早把正尚网络玩死。”周子友说，又道：“我听那边的朋友说，姜在办公室痛骂关迩，说为什么搞不定这些媒体，说他的工作能力不行，所以关迩才在背后说姜的坏话。”
听周子友说，苏清越觉得这倒很正常。因为姜正尚惹了事，全部都是市场部门来承担的。现在姜正尚骂关迩工作能力问题，对方肯定觉得委屈。只因为现在公司还没垮，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只好背地里议论。
他点点头，非常平静，又问：“还有别的吗？”
“有啊！”周子友说，又道：“我听说他们股东在姜正尚办公室开会，衡平的老板上来就把姜正尚臭骂了一顿、说他没事找事。还质问他，惹了周洋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咱们。”
“衡平老大还说什么了？”苏清越问。
“据说他下了死命令，让姜正尚闭上臭嘴，把精力放在公司管理上。”周子友说：“而且还告诉姜正尚如果他解决不了封杀的事情，那么衡平资本就解决他。”他说：“老大，真就如你说的那样，现在他们已经是内有忧弊了。”
“嗯，不错，但是还没到完全发酵的时候，再等等吧。”苏清越此事低头看了看表。又道：“再过两个星期，他们的内忧会更明显。毕竟半个多月的新用户进入持续减少，以姜正尚的性格会疯掉，以宋睿礼的性格也会急眼的。”
其实苏清越也大概知晓，姜正尚目前是彻底陷入困境了。
这段日子里，业界的论坛的各种人，也都站出来纷纷评价此事，说道：“如果再这么下去，真的是足够正尚网络喝一壶的了。四小金刚里，看来有一家要掉队了。”
还有人评论道：“虽然不是全网封杀，但这几家头部网站加起来，足够正尚网络头疼了。真是不理解，身为老板能这么不管不顾公司死活，随便搞个人情绪宣泄吗？现在搞不定，又让公关部门出来擦屁股。能力再强，也架不住这样胡来啊。”
十天之后，在封杀已经成为定式，阿眸和苏清越说：“苏哥哥，宋睿礼急了，今天他亲自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苏清越诧异地问。
“没什么，就是要撇清自己，声明整件事和他的公司没有关系，还说什么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攻击你。一切都是姜正尚擅作主张，他们只是一个被姜正尚控股的公司，但产品本身不是正尚网络研发的，希望我们能高抬贵手。”
听阿眸说，苏清越想起来昨天周子友告诉自己。宋睿礼因为《天山七侠》被封杀，和姜正尚发生了矛盾。据说宋睿礼要姜正尚解决问题，还说：“你既然有本事惹事，就得有本事平事。我手底下这么多兄弟，都指着这个产品吃饭，你不能害了我们。”
还不只是如此，据说昨天衡平资本老大，昨天警告姜正尚：“如果搞不定此事，再把和周洋的官司输了。衡平会和姜正尚没完！”
“现在正尚网络可真的是内忧外患，就等周洋那把刀再插进去了。”周子友感慨：“您这套真是无敌。”他说着，笑起来，又道：“你知道吗，现在很多人都有评论你。”
“评论我什么？”苏清越好奇地问。
“人不禽兽枉少年。”
周子友语罢，苏清越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苏清越看了看日历，十二月十一日，游猎鹰与正尚网络的官司，即将进行终审宣判。

第五百九十四章：广哥的诚意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四点，苏清越稍稍伸了个懒腰。
想想还有几天就要宣判了。
盯着电脑屏幕，在待办事项的文档上，一个个打勾。确定的是杀人立威已经完成，剩下就是姜正尚自生自灭了。
再看列表中其他的计划，现在他只想着完善《小魔仙》和《那一点点仙气》，同时保证《三国群雄》始终在第一梯队。他们已经提高了营销和推广费用，大声喊出自己的目标，领跑市场，冲进第一线。同时他也准备近期前往韩国，拓展海外市场。
正想着，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广哥。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后者爽朗的笑声，问：“干嘛呢？有时间不，聊会儿？”
“有事？”苏清越好奇地问。
“对，想和你聊聊，有的事还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广哥说。
“行。”苏清越说，觉得可能是关于平台发展的问题，等着他往下继续。
过了片刻，广哥开口，却并没说平台。他先叹了口气，然后才和苏清越聊起宋小玄：“哎……最近小宝不时闹病呢嘛，我天天看着小玄很辛苦，觉得明显她老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耐心听他说，苏清越意识到，广哥可能有什么生活感慨。
实际上自从他和小玄姐结婚后，他们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谈心了，多数时间广哥无非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家庭，另外一件是工作。他和苏清越的交流也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这一点苏清越也能理解。
他想着，听广哥又继续。
“那天小玄带孩子的时候，小宝乱闹，差点摔倒，小玄为了保护了孩子，摔了一跤……”广哥说，叹了口气，又道：“然后我俩上了床，她就感慨自己再也不年轻了……”
“然后呢？”苏清越问，听出来一点弦外之音。
“然后她就哭了，很罕见她这么脆弱。”广哥说：“她和我说：我的事业一天天起来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家庭妇女，平时只照顾照顾孩子。觉得越来越配不上我了，她现在这个情绪很重，我都有点担心她。”
“你不会说什么了吧？”苏清越诧异地问。
“怎么可能，你还不了解我嘛？”广哥叹了口气，又道：“我以前是不成熟，很多事情不愿意承担，可现在不是这样了。”他说：“再说了家庭妇女怎么了，一样很不容易的。我带小宝俩小时，精神都快崩溃了，她一带一整天，你想想。”
“嗯。”苏清越说。
“我最近有几个想法，想着我俩重新对一下，你听听？”广哥说。
“你说。”苏清越说。
“我想着不等小宝上幼儿园了，提前一点就给他送到托班去。让小玄重新上班，然后我们再雇个保姆。”广哥说：“让小玄回归社会很关键，而且她以前是做市场公关的，我觉得找份这样的工作肯定没问题的。”
“我来想办法。”苏清越说。
“嗯。”广哥点头，又道：“还有我想着给她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因为之前在老家，我俩其实没有办什么仪式，这个就算补偿，也代表我的一片心意。你给出出主意，我想着弄个婚礼。”
非常赞同广哥的意思，一个婚礼不算什么，但这是对女人的一个尊重。仪式感有的时候非常重要，他想着，自言自语了一句：“办没有问题，但是形式很关键，我又没结过婚。”他说，想了片刻，忽然想到严西盼，说道：“这个没问题，我给你找个朋友，保准给你弄得风风光光，浪漫之极的婚礼。”
“好啊，那没问题。”广哥笑起来，又问：“你看看时间，争取年前吧。”
“那就平安夜吧。”苏清越说，又道：“又或者跨年。”
“可以。”广哥回。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苏清越深刻感受到广哥的那种歉疚。他觉得一个男人不怕做错事，毕竟人都是会成长的。一个人真正可怕的是，连反省精神都没有，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好在广哥不是这样的人。
他想着，挂了电话，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明明记得他们在巴蜀办过婚礼，虽然很小。
说不清哪里奇怪，他拿起电话给严西盼拨了出去，觉得要把婚礼办得足够浪漫，要别出心裁，只有他才可以。上一次，在横琴严西盼举行的集体婚礼，就轰动一时，参与的玩家至今津津乐道。这次帮广哥设计一场婚礼，肯定可以更好。
“喂……”严西盼接电话了，声音要死要活的，感觉还没睡醒。
苏清越笑起来，问道：“你这是没睡醒呢？”
“中午和老黄喝了一点。”严西盼回：“我俩喝多了。”他说，明显又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身旁有个女孩儿的声音传进听筒：“嘴干吗？要不要喝水？”
“来点……”严西盼回。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你俩大中午还喝酒？”
“就今天闲一点，只能赶在中午喝了。”严西盼笑起来，又问：“大哥，你这都当大老板了，还亲自打电话给我布置活？是不是有什么私事找我？”他说，在电话里笑起来。
“对。”苏清越回，自从悦道成立以来，苏清越确实减少了很多应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暗暗感叹创业不易，又道：“我一兄弟想弄个婚礼，浪漫的那种，我觉得这玩意儿只有你合适做。”
“这没问题，百分百给你做好。”一听到苏清越如此说，严西盼的声音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问道：“大哥，我就擅长做这种很浪，仪式感很强的事。这个你放心吧，我来安排。”他说，又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要开始，还有地点给我一个。”
“时间地点你来选，反正就是年前。”苏清越说。
“行，没问题。地点我建议南方，这天气，平京啥创意也浪不起来啊……可是南方我还真不熟悉。”严西盼答应下来，也提出了问题。
苏清越瞬间有了主意，说道：“地点你就甭管了，我保证你满意。”
接着苏清越挂了电话，把这件事交给严西盼，他的心放松下来很多。
跟着他喝了口茶，看看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快五点了。想着今天没有太多事，可以早点回家。这个时候手机却再度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是阿眸父亲，立刻接起来。
很亲切地叫了声：“叔叔。”
阿眸父亲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问道：“清越，你现在在单位吗？”
“在呢。”苏清越回。
接着阿眸父亲，说道：“清越，我和你阿姨刚才去石景山玩了玩，回来正好路过你们单位。想着你要是在，我们就上去转转，喝杯水。”
“可以啊，我接你们。”苏清越立刻答应。
跟着他挂了电话，刚出办公室，见何莉莉正在电脑上敲字，他道：“莉莉，你赶紧把我办公室收拾一下。”

第五百九十五章：老一辈的方式
这是阿眸父母第一次来自己办公室。
苏清越隐隐觉得两位老人并不简单只是喝口水，他们应该还有其他想法。比如看看自己公司到底如何？这段日子两位老人虽然一直在家里，但从未提出过来单位看看，苏清越稍稍好奇，但能理解。
他早早便下楼，迎着两位老人。见他们手里拎了点旅游纪念品，赶忙从手里接过来，然后领他们进了写字楼。注意到一楼大厅，虽然不算金碧辉煌，但因为钢骨架撑起来的落地窗显得十分赫亮，再加上很高的挑高，阿眸母亲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个地方不错，比报社可强太多了。”
“能不能别什么都跟报社比？”阿眸父亲跟着说道。
“平京这边这种写字楼很多。”苏清越笑说。
他觉得整个平京的写字楼办公环境，都要比南都要好。这不简单是设计问题，更重要的是理念，对办公事务的理解不同。尤其IT公司更倾向扁平化管理，年轻人居多，在选择办公间的时候，自然不会选那种灰砖墙的行政老楼。
他想着，和阿眸父母聊着天上了楼。
刚出电梯，阿眸父亲看到背景墙上四个字，便笑起来：“这一看就是清越的字，行云流水，很不错。”表扬起来。
苏清越跟着解释：“我们还有这个Logo的动画，更生动。”
接着他领老两口参观办公区，从市场部到渠道部。周子友和关鹏鹏因为常去苏清越家，知道是阿眸父母，忙起身打招呼。然后他们又去运维部，看到满屏幕的监控数据，阿眸父亲感慨：“我们真是落伍了，这些新鲜东西，真是看不懂。”
他们说着话，又去参观别的部门，苏清越耐心地介绍。
阿眸母亲问苏清越：“这得花不少钱吧？”声音里稍微有点担忧。
“没事。”苏清越微笑解释，让她放心。
“别乱花钱。”她以一种老人特有的关心说。
“明白。”苏清越赶忙笑着答应。
跟着他们又逛了逛行政部，苏清越又解释还有两个分部，其中一个在临安。他说着，领他们去了自己办公室。何莉莉沏好茶，阿眸母亲环视四周，说道：“哪里都挺好，就是你的办公室稍微小了点，当老板还是要有个老板的样。”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和咱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办公室不重要。”阿眸父亲插话。
总觉得老两口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阿眸母亲终于开口了，说道：“清越啊，我和你叔叔在平京也住了一段日子了。看得出来你和阿眸的感情，还有你们的生活状态，已经非常稳定了。已经有点夫妻间的感觉了，这非常好。”
她说，苏清越点头。
前者又道：“今天就是再来看看你的公司。”她说：“阿姨和叔叔，都很佩服你。能把自己之前提到的目标，都实现了，很了不得。应该说你是咱们整个报社的大明星。”
知道这是个引子，苏清越点头，耐心等待。
跟着阿眸母亲又道：“之前我和你叔叔，不也和你谈过吗？觉得适当的时候，你们两个要考虑一下了。一个是结婚晚了，对孩子不好；再一个是我们老两口，也希望你们抓点紧。”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广哥说起来对宋小玄的亏欠，他觉得自己和阿眸这事是要提上日程了，于是说道：“您放心吧，我肯定会抓紧的。”语罢，又道：“对阿眸负责，是我必须要做的。等我求完婚，具体的事，还是需要和你们多沟通。”
他说，主要指的是双方父母。
“清越，也欢迎你爸爸妈妈来南都啊。”阿眸父亲笑着说。
很明显他认可苏清越的说法。阿眸母亲这个时候又道：“还有我们也在这里过了一段日子了，想着这几天就回南都。后面就是你们两个小两口单独过了。”
这才明白，两位老人为什么选在今天找自己。原来是要回去了，有些放心不下女儿，这才催促。苏清越赶忙跟了一句：“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安排好。”
他说，又和阿眸父母，聊了很多别的东西。愈发觉得一个男人的责任不止是在公司，也要在家庭求得平衡。成功不止是事业，也包括家庭。他想着在新一年的待办事项里，填了一个新目标。
晚上他们一起回了家。
看他们一同进了家门，阿眸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我和你爸出去玩，回来路过清越的公司，就上去喝了口水。”阿眸母亲笑着说，她很快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又是一顿很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阿眸母亲提出，自己和老头子这两天要回南都了。
阿眸依依不舍，晚上临睡前，阿眸问他：“我妈这是去你公司视察去了对吗？？”
“老人家要再次确认呢。”苏清越笑，忽然问阿眸：“你有想过咱们明年结婚吗？”
“明年？”阿眸笑嘻嘻地反问。
“对啊，咱俩也差不多了。”苏清越笑说。
“谁说要嫁给你了？我现在是小富婆，可不着急。”阿眸撒起娇来，又道：“你好歹得给我准备个仪式啊，要很浪漫的那种。不是多少钱，重要的是对得起咱俩这么久的感情，要用心。”她特地强调。
有那么一刻，苏清越看着她，她也看着苏清越。
什么话也没说，他们都明白自己没有选错人……
三天后他们把两位老人送往机场，路上阿眸母亲抱怨着，说他们又瞎花钱，买什么商务舱。阿眸笑嘻嘻的挽着她的臂弯，笑道：“妈……你就别唠叨了。”
他们说着话，送两位老人进了机场。
返回路上，阿眸感慨：“爸爸妈妈不在，少了个人唠叨，还真是很不适应呢。”她说，又看窗外，再道：“明天就是十二月十一日了，也不知道肖玉的那些证据，能不能扳倒姜正尚。”
“肯定可以的。”苏清越最后说。

第五百九十六章：链式反应
十二月十一日是个晴天。
已经七点了，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苏清越还没起床，便听到窗外狂风呼啸着，吹得窗框都发颤。他起了床，看着窗外的树枝好像都要被吹折了。来平京久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大风天。
出门的时候，只觉得这风如刀子，割开脸颊。幸好东山早把车停在门口，他很快上了车。周一的早晨，还没到七点三十分，环路上的车子便多起来。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的，到单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亮。
尽管外面寒风刺骨，可回到办公室，喝一口热茶，再看窗外，阳光普照大地，蔚蓝色天空中有白色云朵点缀，又是另外一种心境。苏清越想着，开始工作。
现在基本上新闻媒体都在等待游猎鹰和正尚网络的官司结果，论坛有人正在以图片的方式，告诉大家进展到什么程度，很多人都在猜谁赢。一些行业站点做出专题，并且专门邀请了专家，对整个官司进行分析。
一时间，全行业热点都集中在这个官司上。
苏清越所在的各个群也都在讨论。
快中午的时候，一则新闻迸出界面，上面显示：游猎鹰诉正尚网络一案终审判决，游猎鹰胜诉。
立刻点进去，页面除新闻本身的陈述外，文章还复述了一段判决书的内容：“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告方立刻停止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一千九百万；责令被告在官方网站刊登道歉信三十天……”
看着这个结果，苏清越坐在椅子上，他觉得钱不是问题，但公开道歉对正尚网络打击非常大。加上责令停止侵权行为，《神剑山河》还怎么继续后面的计划。
一般而言业界对于这种侵权的公司，也都非常苛刻，正尚网络后面再做什么都会变得步履维艰。可以说周洋的胜利，对正尚网络来说，简直就是原子弹，后面会有一系列链式反应。
他想着，注意到各大媒体几乎是在宣判的同时，发出了自己的评论文章。
李永豪亲自撰写了评论文章，他在其中指出：游猎鹰的胜利，不止是游猎鹰本身的胜利，更是行业的胜利。这宣告游戏行业正走向正规化，现代化。未来想靠侵权，靠复制是不可能在这样一个依靠技术的行业中长久生存的。
竞合网指出：正尚网络败诉，宣告了其高速成长神话的结束。这背后其实隐藏的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神话。一切反常背后，必有妖魅的存在。但无论什么魑魅魍魉，在一个健康环境中，他们都是无法生存的。
看着大家的评论，各种角度都有。
参与封杀正尚网络的媒体指出：他们早看出来这个问题了，所以选择了封杀。
正看着，周子友敲门，叫他吃饭。
刚要起身，屏幕间又一条新闻弹出来，他看了一眼，瞬间怔住。上面写着宋睿礼表示他们和正尚网络只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天山七侠》早在正尚网络成立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超过百分八十的制作。希望各位媒体明白，正尚网络侵权与《天山七侠》毫无瓜葛。
看来《天山七侠》的营收在封杀的这段日子里里，真的出问题了，宋睿礼已经完全坐不住了。苏清越撇嘴笑了一下，心想这些人迟早都会离开姜正尚的。他想着，和周子友往外走。
下电梯的时候，周子友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大，我听他们说宋睿礼在外面又成立了一家公司，沈庆过去做法人和总经理了。”他说：“据说，他们重新做了个游戏，其实就是《天山七侠》的翻版。”
“这么快？”苏清越听闻一惊。
毕竟封杀他们才一个月，这说明宋睿礼早就有准备了。
身旁周子友说到：“但他这个不也是侵权吗？和姜正尚一个性质。”
“不一样。”苏清越摇摇头：“他属于监守自盗，偷自己的东西，拿自己的引擎和资源。只要他们自己不告自己，别人就不会有任何证据。”他最后总结：“按这个时间段算，这小子没准早就想这样了。正尚网络出事，可能只是个契机。”
“你是说，他之前就有这打算？”周子友一惊。
苏清越点头，觉得当初盛天成没看错人，这个人就是有问题。
他想着，和周子友吃饭。
下午回去，正尚网络通报已经发了出来。他们在文中首先表示尊重判决，尊重法律。但是又说对结果表示遗憾，同时还表示会在判决框架内，履行判决书内容。首先他们决定《神剑山河》无限期推迟……
正看着这些田之中在线上敲他，苏清越点击头像。
看到他发来的信息：“老大，判决书一出整个正尚网络军心浮动，我们已经收到好几封正尚网络技术人员的求职信了。有人一看就是中层，条件还不错。咱们要不要收了？要不然被别的公司就抢了，就不划算了。”
“不要！”苏清越直截了当回。
田之中随即发过来一个问号。
紧跟着苏清越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兄弟，首先我们目的不是落井下石。”
看田之中没回复。
他又道：“其次，咱们悦道也不缺人，咱们有自己的布局方案。”
“明白。”田之中回道。
苏清越跟着又发出文字：“还有就是，这些技术人员，一大部分都是游猎鹰来的，他们当初都或多或少参与了这个事。现在看公司倒台，又迅速跳槽，这样的人我怀疑他们的忠诚度，不建议收留。”
“明白，你说得对。”田之中说。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清越再看那些新闻和评论，发现正尚网络的公关在论坛中，一改之前好勇斗狠的形象。他们开始塑造自己为了宣传民族文化，多么努力。一切的一切就是想转移用户的视线。
这的确是一种公关套路，苏清越看着，本来也没太当事。但这个时候又有一则新闻弹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大新闻，但标题还是让苏清越大吃一惊，上面写道：峰丽科技宣布，旗下游戏无限期推延……

第五百九十七章：误伤
怎么陈老大旗下产品也无限期推延了？
按理说他们的产品，在东京的表现也是非常好的。
去翻新闻，发现媒体还没有就这件事深挖，他们关注的点基本都还在正尚网络和游猎鹰身上。
只是有少数媒体人将峰丽科技和正尚网络结合上，发出自己的疑问：峰丽科技用的引擎不会也是正尚网络的吧？看二者的时间线，还有峰丽科技这款产品从制作到发布的时间，没准还真是这么回事。
有人提出疑问，立刻就有人回答，只不过是在论坛上。一篇名为《链式反应之下峰丽科技遭牵连真相调查》的文章，瞬间火遍整个论坛，成为回帖量前三的帖子。
苏清越点开看，顿时大吃一惊。
看这篇文章的内容，其声称：实际上衡平资本投资的游戏企业，很多使用的都是正尚网络的引擎。这个是衡平资本当时和姜正尚谈的一个附加条件，有衡平资本深层次的布局。
不确认这条信源是否真的，但看这个帐号，之前也发布了一些很内幕的信息。加上陈峰与衡平资本的关系，再回想当初在东京，为什么陈峰面露难色和自己谈姜正尚的事情，苏清越认为这个帖子是很可靠的。
他恍然大悟。能想象到陈老大也一直关注着这场官司，心里很明白，自己将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无限期推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意味着峰丽科技第一款产品就折戟沉沙了。
想想陈峰或明示或暗示的告诉自己，不要插手整件事。现在苏清越才明白，陈峰是被裹挟进整件事的，不得不这么做。瞬间有些难过，想陈老大一手提拔自己，每每在关键时刻还提点自己，可以说是他前进路上的重要灯塔。
苏清越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不是他要的。顾不上难过，他随即思考起如何处理此事，决不能让陈老大出师不利。很快办法有了，而且是现成的解决方案，他立刻拿起手机，给陈峰拨了过去。
“清越，有事吗？”听筒里传来陈峰的声音，明显带出来疲惫。
苏清越直截了当道：“老大，我想见您，就现在。”
“现在？”陈峰一怔，咳嗽了一声。
苏清越跟道：“我不想说什么自己和这件事无关的废话，我要和您说的是解决方案。”他说：“因为我不能眼看着峰丽科技出问题，置之不理。请您相信我。”他最后说。
电话那头，陈峰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想喝咖啡吗？”
“您楼下吗？据说他家的蓝山非常正宗。”苏清越说。
“对，咱们大概四十五分钟之后吧，因为我稍微有点事要处理。”陈峰说。
约定好时间，他们挂断电话。
苏清越又处理了一下工作，想着怎么切实帮助陈老大，解决这个问题，他列出来详细的几条。
出门的时候，忘了冷风多么刺骨。刚走出去半步，便被吹会回大厅，瞬间打消了走到那里的念头。
给东山打了个电话，车子开上来接他。只用十分钟，他们便到了。
下车的时候，见陈峰已经坐在落地窗前了。他推门进去，两人一见面便先一阵寒暄：“车不错啊，什么时候买的。”陈峰随口说。
“早就有了，但不是买的。”苏清越笑着解释，“是何家华先生送的。”
“不错，不错。”陈峰笑着点头。
苏清越向服务员要了杯蓝山咖啡。
他坐下来，发现陈峰明显没了以前的那种意气风发，变得非常憔悴，目光甚至都有点涣散。明白他为此有多么着急，两人再次简单寒暄。一时间他们竟都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陈峰解除了尴尬，说道：“其实清越这件事我并不怪你什么，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我的感受。首先这个事情法律已经给出了评判，其次当时横平这样做也是为了布局，为了投资收益最大化……”
明白他也希望解除误会。
苏清越叹了口气说道：“老大，不管你怪不怪我，但是我必须说两句话，第一，这件事真不是你想得那样；第二，不管是不是我做的，客观的结果已经是这样了，所以我来不是向你道歉，而是解决问题。我希望把我们用的引擎，也就是《小魔仙》的引擎给您使用。”
他如此说，陈峰瞬间一怔，脸僵住。
明显是没想到苏清越会这么做，他忙道：“清越，不用。”他说：“这个使不得，这是你的公司资产，你们的机密。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多。咱们该是兄弟还是兄弟，有这个心足够了。”
陈峰罕见地啰嗦起来。
明白他的意思，苏清越说道：“其实老大早在年会的时候，我就提过出来过，我们要向各个公司提供我们的引擎使用权。既然都是使用，为什么不给您呢？”他说，想了片刻又道：“而且我在东京的时候和Nicesoft的社长李焕斗先生聊过，韩国也有这样的先例。”
他说，陈峰显得很惊讶，看着苏清越。
紧跟着苏清越又道：“这次我们去东京，不就是去学习一些先进的行业经验嘛。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人的合作，其实也是给我们这个行业提供一个范例，一个新的思路。让我们的行业更规范，这也是好事啊。”
“清越……”陈峰忽然叹了口气，感慨地叫了他一声。
苏清越问道：“怎么了？”
陈峰没回应，再度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激动，又道：“清越，我曾经以为我这步棋走错了，黄金时代与我无关了。但是清越，是你重新点燃了我的希望。”他说着，很认真的，一字一顿又道：“谢谢你。”
明白陈老大是感动了，但是苏清越并不想这样，他跟着说道：“这是商业。”
“不，不管你怎么认为，我认为这是感情，不是商业。”陈峰说。
“谢谢，老大！”苏清越最后说。
陈峰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其实清越，我们都是资本的工具。我说不怪你，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已经了解周洋和姜正尚打架这件事的本质……”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接着陈峰又讲了下去。

第五百九十八章：下一棒
“其实这件事的本质是两个资本集团的布局之争。”
听陈峰如此说，苏清越扬了扬眉毛，这是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层面。但是仔细回想，又确实有一些反常的地方。当初他也想过有些问题，如今听陈峰说，他立刻坐正身子，喝了口咖啡，听陈峰继续。
“这件事的背后其实是周洋和钟谭凯下辖的两大集团在打架，以前他们其实没有这么多相交的地方。一切都是在钟谭凯收购DADA之后，DADA焕发青春，开始四面出击，重新回到互联网行业的第一梯队，他们多条业务线有了竞争。”陈峰说。
苏清越点头，这一点他承认，DADA网确实是越来越强势，已经有进入业界前三甲的趋势。这还不算完，他们还在通过并购，完成公司完整的生态链布局，这一点苏清越很佩服钟谭凯的眼界。
他想着，陈峰又继续：“他们这次开战，其实打得是关键性业务，是用户群的转换，而不是我们看到的知识产权保护。在他们眼里，这一战之所以重要，事关整个公司的布局，就像下围棋，讲究棋眼。”
他如此说，喝了口咖啡。
苏清越听着，当即一怔。
终于明白了欧阳配资这件事。之前他一直不明白，钟谭凯此人无利不起早，整件事一直没找到钟的动机。正尚网络的利益格局，根本不可能说得动钟谭凯。而且还有个问题，就是周洋这样的人，为什么就甘心答应自己的建议，没任何反抗。
现在听陈峰说，苏清越恍然大悟。
他彻底明白了。
这时陈峰感慨：“清越啊，你不要觉得咱们现在已经成功了，其实咱们距离真正顶层的资本还差得很远。”他说，又道：“所以千万不要留恋这点小高潮，以为战胜了姜正尚就信心满满了，其实战胜他又如何呢？”
“这点我和你一个想法。”苏清越说道：“我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兴奋的，这只是完成了我阶段性的目标而已，下面还要继续我的战略调整。”他说：“姜正尚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战略调整？”陈峰听着一怔。
苏清越点头，一时兴起。他觉得可以和陈峰聊聊公司的调整，听听老大的意见，也是个汇报。想了片刻，他回应道：“是的，老大。其实从东京一回来，我就制定好了我们整个公司的战略调整。虽然我不太清楚周洋和钟谭凯背后的根本原因，但是我意识到，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实力不足。换个角度说，即使之前我知道他们的前因后果也没有用，必须站在行业顶端，才能看清楚很多事情，也才可以得到别人最根本的尊重……而这个行业顶端，就是我们未来的目标，全力以赴的目标。”
“哦？具体说说？”陈峰也有些好奇了。
“首先就是调整目标，加快成长的速度。可以接受短期内降低利润，但必须领跑市场，冲进第一梯队；其次是建立立体化的矩阵布局，避免陷入单一项目依赖症。要研发和运营并重，代理和自研并重，国内和海外并重，这是国际大厂跨周期发展的秘诀……这也是我在东京的反思。”
他如此说，针对布局，又讲了阳光梦想计划。
把自己在会上讲的调整和思考，一股脑地复述出来。
陈峰听着，不由得叫了一声：“好！”
跟着苏清越又道：“其实在东京，我觉得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我们差得还很远。这种差距不止是产品布局，还有技术实力，更有资本战略方面。而现在我们还在追逐什么四小金刚，五朵金花这些虚名，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说，陈峰不住点头，疲乏的脸上，终于有了兴奋的笑容。
苏清越又道：“那些真正的国际大厂，他们不会追逐这个。”他说：“所以我想的是要快速成长，迅速布局。至于姜正尚……”他稍稍顿了一下嗓子，又道：“其实我并不是简单的针对他，而是我发现不这样，就没法立威。不这样就打不出来一个干净的环境，我需要的是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哎……”陈峰在这个时候叹了口气，感慨：“有些人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正尚这个人确实是有他的问题。”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峰这个时候又道：“咱们这些华络出来的兄弟，虽然各有各的风格，但我最欣赏的就是你，清越。”他说：“你的优势除了性格之外，就是你对商业有敏感度，对事情有判断力，格局大，这点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其实都是老大你一直在引领我。”苏清越说。
“行了吧，咱们之间就别那么客气了。”陈峰说着笑起来：“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可我心里明白，我早就教不了你了。从你创业开始，其实我已经明白，你已经成长的比我还快了。其实我也非常清楚，经过这一次延期事件，市场留给峰丽的空间和时间不多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时无法说话。
这个时候陈峰说：“清越，你现在需要的就是不断向前。”他说，又道：“未来其实已经不是我领跑了，而是你。很多兄弟都看着你，希望从你身上学到东西。而你肩负的也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悦道，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想，而是一批人的。”
最后他总结：“你是我们的希望，就像接力赛，这一棒要由你来完成了。”
苏清越听着，明白了陈峰的意思，最后认真地说道：“老大，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不会辜负您，辜负兄弟们的期望，您放心吧。”
他语罢，和陈峰又谈了引擎合作方面的内容，包括双方技术部门如何对接，准备把这件事做成一个业界范本。过了一会儿，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本来陈峰是想留他喝酒的，但苏清越因为和严西盼约好了，两人于是各自离开。
一出门，再次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苏清越径直上了东山的车，后者问他去哪。
苏清越随口说道：“五道口密传。”
他说，东山把车子发动起来。
此时天色早已暗淡下来。车灯亮起来，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
虽然陈老大说了，这一棒要由自己来完成了，可还是有些依依不舍。毕竟陈老大是他的老大哥，他从来到华络就跟着他。
是他给了自己最初的方向。
是他告诉自己，创业是条艰辛的路。
下一刻，苏清越明白，未来就要靠自己牢牢把握了。
想着这些，车子又继续向前。
很快五道口到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老黄的理想
其实苏清越也很久没见严西盼了，不是很清楚他现在怎么样。上次把广哥介绍给他，就没怎么过问。
这次是广哥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大家碰个头，聚一聚，聊聊婚礼的思路。
不知不觉密传到了，他下了车。
这间饭店现在是网上最火的日式料理，现在外面排着长队。他随便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广哥和严西盼。正说打电话，广哥发来短信，告诉他桌位号。
他这才进去，上了二楼，那里有帘子隔开的卡间。他撩开，先看到严西盼正和一个很有姿色的女孩儿聊天。广哥这时招呼他坐，严西盼随即笑起来，叫了一声：“大哥，创业很忙吧，咱们都好久没聚了。”
“感觉很多社交都断了。”苏清越无奈地笑笑，说出心里话。
严西盼今天穿了件羽绒服，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品牌标志，估计是自己不认识的潮牌，脚上踏着一双蓝色三叶草。他们说着话，他脱掉羽绒服，一件白色半截袖体恤暴露出来，手上还带这个手链。
跟着大家坐下，相互寒暄。
严西盼又介绍身旁的女孩儿：“金旋熙，我女朋友。”他说。
女孩儿微笑和大家打招呼。一开口，苏清越便意识到她是韩国人。还是觉得她非常眼熟，接着严西盼又介绍：“旋熙是韩国人，在咱们这边学比较文学。”他说，苏清越随即想起来，当年挑选Showgirl，碰到青青和她。
“她是和青青认识吧？”苏清越验证自己的判断。
“对，没错，那天晚上咱们合桌一块吃的饭。”严西盼笑起来。
这么一说，苏清越更熟络了。
他想着，大家聊着天，把菜点了。
不明白严西盼怎么就和这女孩儿在一起了，但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儿太多了，苏清越也就没多想。
待到酒上来，大家倒酒，广哥和苏清越说道：“西盼跟我说了个方案，我觉得你真给我介绍对人了，这件事就得西盼来。”
“之前不就说不错吗？”苏清越好奇地问。
“但是西盼不满意，又给我改了，”广哥笑着说：“我下午一听，觉得怪不得西盼这么有魅力。就这些心思随便用点出来，哪个女孩儿能招架得住。”他说。
金旋熙笑起来，看着严西盼。
苏清越更好奇了说：“你俩说说？”
“其实没那么神秘……”严西盼这个时候笑起来，说道：“我就是认为搞婚礼，你就是策划到天上，也就那些东西了。能用什么呢？一个补偿，如果只是这个，就有点没意思了。”
“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让广哥搞一个求婚仪式，”严西盼继续：“我听广哥说了，他们俩因为之前有些事，其实他没有求过婚。”他说，又道：“但是很多女人，觉得婚姻是一道坎，结了婚就是进了围城。而真正美好的那一瞬是求婚。”
“有道理！”苏清越听着不由得笑起来。
跟着严西盼又继续：“这一次咱们让广哥媳妇，重回年轻时代，让她知晓自己老公惦记着她。这个求婚其实也是个宣誓的过程，吃颗定心丸丸。”他说，“至于到底是哪天，我想了想，反倒是不重要了。”
“平安夜这些不好吗？”
“我和广哥商量了，选了个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严西盼说：“一月五日。”
“这日子是小玄第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广哥说：“这样的话，就等于表明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也一直惦记着她和这个日子。”
“行。”苏清越笑了，端起杯子说道：“我算发现了，要论浪……漫没人赶得上西盼。”
他说，大家喝酒。
一口清酒下肚，又吃小菜。
日式的小菜口味很轻，配合清酒口感极好。
隐隐觉得广哥像是和严西盼对视着笑了一下，不过这个表情，转瞬即逝。
接着他们又继续说方案、喝酒。
偶尔聊起来青青，苏清越知晓了关鹏鹏最近和青青走得很近，他暗暗祝福他们。
大家又喝酒。
接着苏清越随口问道：“西盼，我好久没见黄广义了，他最近怎么样？”
“老黄啊？”一提到黄广义，严西盼笑起来说道：“他追求理想去了。”
“理想？”苏清越一怔，追问了一句。
“老黄一直不喜欢我们现在做得事情，他每天都很痛苦。”严西盼笑着，点了颗烟，又道：“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想做自己的那一套东西，所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决定去做了。”
“做什么？”苏清越好奇地问。
苏清越和黄广义接触不多，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人很有自己的目标，做事也有属于自己的细致规划。
“体育赛事管理这类的。”严西盼笑着解释：“你可能都不知道，老黄是这方面的专家。光书就出好几本了，还是好几所大学的客座教授。”他说：“对老黄来说，体育才是他的归宿。”
他如此说，苏清越点头。
严西盼解释：“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大中午不是喝多了吗？就是和老黄喝的。”又道：“其实我挺羡慕老黄的，在目标方向这方面，他比我要优秀太多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而我只是有点小聪明，零散挣个钱不是问题，可是真正要做大事，重要的是目标。”
承认严西盼这点说得对，人的确是需要目标和方向的。哪怕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这也算一个目标。有的时候最可怕的是每天都在赚钱，却觉得自己浑浑噩噩。肖玉面临的问题其实也是这样。
想着这些，苏清越端杯和严西盼喝了一口。
感觉他和黄广义是和平分手的，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并且心平气和地聊天，这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因为利益产生隔阂，大家还是选择了互相尊重。苏清越觉得很不简单，笑着问道：“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呢。”严西盼忽然笑起来：“没准哪天想明白了，我就不干这个了。”
“不管你干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广哥这个时候插话。
苏清越暗暗感慨，自己是幸运的，起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苏清越端起酒杯说道：“那我就祝西盼，找到自己的目标，前进！”
他语罢，四个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第六百章：有关目标
那天晚上他们喝得不多，九点多就结束了。
严西盼和金旋熙先打车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广哥感慨了一句：“我认识这么多人，只有西盼是国际型人才。”
“羡慕吗？”知道广哥指的是什么，苏清越笑起来问。
“我过那个年龄了。”广哥笑着说：“不过西盼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我觉得在他这个外表之下，潜藏着另外一个他。这点他瞒得了别人，但是绝骗不过我。”他说，最后又道：“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听他说，苏清越一怔，没多想，和广哥往回走。夜晚的五道口灯红酒绿，路上的行人也是形形色色，常能听到操着各种语言的人。穿过地质大学的小门，从四环的桥上过去，进了大运村。
他们聊起来人生的目标和理想。
广哥叼着烟说道：“我现在和你们可不一样，我是真的没什么理想了。”他笑着说：“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小玄和宝宝。只要他俩好，我辛苦一点都没什么。”他说，又道：“现在做咱们这个平台，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给他们娘俩改善生活。”
“这一样很好啊。”苏清越说：“责任感一样可以激励人前进。”
“那你呢？”广哥笑着说：“你都到这个程度了，我看你还这么努力，真的很厉害。”他笑着，又道：“我们老年人是没法跟你们相提并论了。”他说着话，最近他开玩笑，总爱说自己是老年人。
苏清越笑了，说道：“其实我的目标也很简单，就是我当初想做什么，我现在还想做什么。调整就是战略战术上的。”他说，又道：“但在我的目标上，还叠加着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兄弟们过好，让股东赚钱，给社会带来效益。”
“我有的时候就服你这点，承担这么多责任，都不觉得累。”广哥笑说。
“人，其实没有目标才会累，才会痛苦。”苏清越笑说。
他们聊着天，发着感慨。
苏清越发现清酒的后劲儿很大，渐渐地他的腿有些发沉。穿过那片烤肉的区域，闻到烤肉的味道，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刚来的时候。那里人依旧很多，有的人就拿着一瓶酒，站在那里吃。
和广哥聊了一会儿烤肉。广哥又和他说了那些奇怪的交易。不过时间长了，他们反倒没有太在意了。回到家中的时候，阿眸正盘着腿在沙发上，一边用笔记本办公，一边看着“快乐大本营”。
见他回来，她抬起头，笑起来问：“商量的怎么样啊？会有多大惊喜，快！快！快说说。”她说着笑起来，把笔记本放下，把电视的音量调小，然后躺靠在苏清越的腿上。
“西盼不同意婚礼，他提出另外一个想法。”苏清越笑。
“不是婚礼，那是什么？难道以后还为婚礼留着空间？”
“求婚。”苏清越笑说，然后把严西盼的理由讲了。
阿眸听着，不由自主笑起来：“严西盼果然是严西盼，果然他出手就是不一样。”她说，跟着又感慨：“也难怪严西盼总是不缺女孩，像他这样的人，会浪漫肯浪漫的，专业技能又好，女孩子肯定会喜欢嘛。”
他们聊着天，聊起黄广义离开了。
“他们没有闹翻吧？”阿眸问。
“闹翻？应该是没有。”苏清越说。
“我觉得以西盼的能力，谁离开也一样，他能把事做好。”阿眸说。
“能把事做好，和能把公司做好是两回事。”苏清越说：“西盼虽然厉害，但黄广义才是他的主心骨，是他发展的框架。我今天看得出来，西盼对于黄广义走，是很难过的，他有点慌。”
“慌？”阿眸诧异地问。
“西盼是艺术家，不是管理者，而且他也不想做什么管理者。以前公司日常有黄广义，当然无所谓了。现在黄广义一走，管理给了他，他肯定慌。”苏清越说，又道：“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心里很明白自己的优点弱点。”
他语罢，心里是很佩服严西盼的。
因为后者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边界，自己哪里行，哪里不行。这看起来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其实很难。
因为人经常会高估自己。
这点严西盼不一样。
他想着，又和阿眸聊起来理想和目标。
“我能有什么理想和目标啊？”阿眸笑起来，说道：“我唯一想的就是和你好好在一起。你好，咱们家好，然后我们有个小宝宝，就是我的目标啦。”
她说，苏清越忽然一阵坏笑，看着她，道：“想要有小宝宝，可是要努力的。”
下一刻，他们谁都没说话，电视里快乐大本营还在播放。
窗外的狂风依旧在呼啸，不停的呼啸。
第二天，苏清越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昨晚实在是有点累了，他赶忙起床，简单洗漱了一番。
出门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上了东山的车。
今天他的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和东方骏谈引擎的事，另外要确保双方从技术到法务方面沟通合作没有问题。
另外，还要确保《小魔仙》的完成度，要再前进一个档位。
他想着，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快九点他才到了单位。
和周子友说了声去韩国的事，另外通知何莉莉一同前往。陈婷早早帮他们订票。
上午工作非常顺利。
中午刚从饭店回到单位，他便被屏幕下角弹出的一则新闻吸引了：衡平资本宣布正式从正尚网络撤资，并起诉正尚网络及其首席执行官姜正尚本人。其发言人表示，正尚网络负责人，在融资过程中隐瞒了关键问题。
看到这里，苏清越扬了扬眉毛，他知道这是致命性的打击。
再简单翻阅评论，有八卦一些的帐号，在论坛里写道：衡平资本负责人前一天还和姜正尚有说有笑，第二天就宣布这件事。真是表面工作做得一流，让姜正尚彻底放松警惕，收集完证据立刻翻脸起诉。
看着这些，苏清越觉得，这就是资本固有的残酷性。
关了新闻页，又继续工作。
三天后，窗外有些商家已经摆出圣诞树，苏清越看看日历，明白是该出发了。

第六百零一章：目标首尔
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三。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多云转晴。
苏清越早晨出门的时候，因为没有风，他觉得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上午他在单位处理了和峰丽科技合作的事宜，除了之前说的引擎而外，悦道网络还参与了峰丽B轮的融资。双方已经签订协议，并且就等着他回来召开发布会，向业界宣布这个消息。
中午他只简单吃了个汉堡，便与何莉莉、周子友一同下到公司停车场，准备前往韩国。
本来应该是东山送他们的，但这一次岳临岛却执意亲自送他们。
并且微笑着说道：“这都是应该的，清越，祝你们这次取得成功。”
他如此说，苏清越尴尬一笑，说道：“成不成功，不是看出海。”他说，又道：“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发现的这块新大陆，到底有没有金矿。”他语罢，坐在副驾驶。心里知道，包括何家华在内的众多人，都非常看好这次韩国之行。
尽管他一再强调海外市场，尤其韩国市场难以开展。之前也有其他公司产品出海，效果却并不好。韩国更是如此，他们非常保守，并不接受来自这边的游戏，同时对于这种收费形式比较反感，但大家还是对他寄予厚望。
最近的这段日子里，苏清越一直在参看其他游戏的代理模式，他们是如何合作的。也对韩国市场展开了一些调研工作。
想着这些，车子启动了，驶出车库，很快上了北四环，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堵车，他们走走停停的。
何莉莉与周子友在后座，一声不吭。尽管是冬天，可平京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阳光明媚，且没有任何风。这让特地穿了件短款羽绒服的他，觉得稍微有点热。
“那明年可是连串的好消息了，又是和峰丽科技合作，又是韩国那里，产品扩充起来，加上你的阳光梦想计划，明年肯定是咱们的爆发年。”岳临岛笑着继续，他一边开车一边抽烟。
“一件件来吧，每一件都要做好，才能爆发。”
苏清越笑着回，他发现后面的周子友与何莉莉并不做任何的交流。
分手的情侣只有三种相处方式：藕断丝连后的死灰复燃或看似平静背后的老死不相往来。周子友和何莉莉，又好像两者都不是……纠缠不清的前世冤家？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上机场高速路，速度一下子提起来了。不到一点三十分，他们便到了平京机场二号航站楼。
下车的时候，周子友帮着何莉莉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后者很礼貌，但是态度僵硬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周子友回答地也非常礼节。
觉得他俩像陌生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其实苏清越一直没问过周子友，那就是从焦点出来后，他们怎么就分开了。一切的一切都非常悄无声息，公司内也没有任何议论。
没多想，临走再次和岳临岛握手。
后者也再次祝福。
跟着他们办理了登机手续，过安检过海关，很快踏上前往韩国的航班。
何莉莉笑着和苏清越说：“苏总，这次要是有时间，让我们逛逛街吧，我想买点化妆品和服装。”她微笑着，说：“我这还是第一次出国呢。”
“先把工作做好吧，还不知道谈判的结果呢。”周子友跟着插话。
何莉莉脸色一僵，但还是微笑着点头。
感觉他俩有点较劲的意思，苏清越微笑着回应何莉莉：“放心，我专门给咱们留了一整天逛街的时间。这是咱们出差的一个福利。”三个人正说着话，飞机开始驶上跑道，然后很快飞起来，地面变得越来越小，小得像张平面地图。
慢慢地，睡意袭来，苏清越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完全没有梦境，一路上似乎只有飞机发动机的嗡嗡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舱内的喇叭用中文、韩语以及英语广播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仁川国际机场上空，苏清越这才睁开眼睛，向下望。
这里一样是晴天，远远地看到滩涂与海，把陆地和海洋分开。整个机场是这附近的唯一标志性建筑，跟着飞机很快降落了。
苏清越他们往外走，只觉得大厅内，眼见到的地方，就有绿色的植物。
不远处，他看到几个穿黑西服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崔承佑，他正和一个人交谈着什么。抬头看到苏清越，眼睛立刻亮了，招手道：“苏总，终于等到你了。”他随即笑起来，迎着他们走过来。
“是啊，我还特地为你们带来两瓶霸王醉。”他微笑说：“主要是飞机不让带很多。”大家寒暄片刻，崔承佑给苏清越介绍他身边的人：“苏总，这是我们主管业务的副总金明哲。”他说，苏清越和对方点了一下头，双方握手。
金明哲身体微胖，自来卷。
不知道怎么回事，隐隐觉得金明哲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似乎是非常冷漠。不过苏清越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大家一同上了一辆MPV。
崔承佑又道：“苏总，你们下午先在酒店休息一下。今晚我们李总特地安排了我们韩国的正食。明天上午我会领您参观我们公司，上午我们可以进入正式谈判，你看这个安排可以吗？”
“没问题，客随主便。”苏清越微笑着回。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国际谈判，其实还是不太有底。他希望今晚能有机会，和崔承佑详细聊一下，多少要知晓一点Nicesoft这边的预期，也好做适度的调整。
很快他们的车子驶入首尔市，这里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繁华，和东京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甚至还不如国内的江海，这令时常陪着阿眸看韩剧的苏清越稍感惊讶。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名为Bestwest的酒店前面。
下车的时候崔承佑给他介绍，马路的对面就是他们。苏清越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个七色的Nicesoft的Logo，在一栋六层楼上。接着他们走进酒店，和大堂相连的是个星巴克，对面有一条小街。
崔承佑又和苏清越说：“那里有各种美食小吃，我向你们推荐猪脚。”他笑着说。
大家点头，不过负责业务的金明哲几乎没说过话。
直到他们上了酒店电梯，他也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
不清楚他的态度，苏清越明白像Nicesoft这样的公司，决策整件事情不可能只有崔承佑和李焕斗。对方的决策一定是科学的，那么自己也要多准备些应对方案。
还是那句话，任何一方不挣钱的方案一定是失败的方案。
苏清越想着，很期待今晚的酒宴。
稍事休息后，十八点三十分崔承佑准时来到酒店楼下。
他们有说有笑地一同前往饭店。

第六百零二章：池花子
欢迎苏清越的酒席定在了一个名字为池花子的饭店。
还没到，崔承佑便介绍说，这里能吃到韩国最传统的点心，并且由宫廷美食团队制作，是真正的韩式皇家料理。又说这间饭店在首尔排名第三，苏清越不时点头。
餐厅位于首尔的市中心，景福宫一旁。苏清越他们下车，看到一栋只有二层的平顶建筑，外墙以灰黑色砖石为主，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入口处以韩语写着一些不认识的文字，崔承佑介绍道：“这里是旅游发展局认定的十大宫廷料理餐厅之一。”
他们走进餐厅，有穿着韩国传统服饰的服务人员领位。
整个餐厅内部的装修古香古色，典雅大气，但是却又在适当的地方突出历史感。内部有池花子这间饭店的故事，包括他第一代传承人韩熙顺的介绍。
随服务员进了包间，李焕斗迎了上来。笑着说道：“苏先生，上一次东京一别，我就一直盼着你能来到我们这里，品尝我们的大韩美食。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我们今天一定要不醉不休。”
他语罢，没用崔承佑翻译。
而是由一个女孩子走出来，帮助翻译。
苏清越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当时他们在平京喝酒时，崔承佑的助理，英文名叫Rita，好像在成均馆大学学经济。
他心里想着，顾不上和卞雅雯打招呼，先回李焕斗道：“我一直盼着能和你共饮霸王醉，当然是在平京，没想到在首尔实现了。”
他说着，周子友上前递上礼物。
李焕斗先发出哇哦一声，跟着崔承佑用韩语和其他同事介绍说：“好酒。”
接着便是介绍今天参加晚宴的其他人。
除了卞雅雯之外，还有今天认识的金明哲，上一次喝酒的朴南成，以及两个助理。
卞雅雯在听到苏清越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她学经济的时候，很是高兴，说道：“我真没想到苏先生还记得我。”
大家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分宾主落座。苏清越随李焕斗坐在主位，卞雅雯坐在李焕斗旁边，金明哲与苏清越邻座，身边是崔承佑。朴南成和其他几位同事陪着何莉莉与周子友在外延坐着。
跟着饭店的服务人员开始上菜，一碟碟的，量非常小，但非常繁琐，非常多，每上一道菜便耐心地给一行人解释。崔承佑这个时候充当翻译。
跟着他们倒酒。很奇怪的是，他们把苏清越带的酒放到身后，说好酒要好好品尝。
今天他们要喝韩国自己的酒，一款高度的烧酒。
李焕斗给他介绍，卞雅雯翻译：“这款烧酒，是韩国烧酒品牌当中，很上档次的名叫安东。”
苏清越点头，由金明哲亲自为其倒酒。苏清越发现他们倒酒是不倒满的，每个人都留有空余。
时间差不多了，李焕斗率先举杯，说了一堆苏清越听不懂的话。不过看起来他是很高兴，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朝苏清越笑。
接着卞雅雯翻译道：“会长说，他是在东京被您旗下的《小魔仙》所吸引的，并且也被您的人格吸引，和您一见如故。并且和你立下了君子之约，他知道您的祖国和韩国是一样的，都是礼仪之邦，都非常在乎约定。您的到来，他非常高兴，他希望你们这次的合作成功。”
听他说，还特地强调了君子之约，什么礼仪之邦。苏清越隐隐觉得有点抬高的意思，不过毕竟对方也没有其他意思，所以他也只是微笑着回：“请转告会长，我也和他有同样的心情和期望。”
他如此说，卞雅雯翻译。
李焕斗听了，站起来，举杯又说了几句。
跟着众人干杯。
开始吃东西，李焕斗又介绍韩餐的小菜，一般都会分成三、五、九、十二，“以前皇帝就是十二碟菜。”他微笑说，苏清越再仔细看，注意到自己这里也是十二碟。李焕斗又道：“我是很拿苏总你当朋友的。”
他笑着说，苏清越也点头。
对李焕斗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和在东京不一样，又似乎一样。
这个时候身旁的金明哲，右手端杯和苏清越喝酒。
喝完又道：“苏先生，虽然我们只有五千多万人，但是我们的消费力是非常强的。市场上顶级产品，收益并不比你们的差。这点我可以说东亚地区，我们在这方面是独一无二的。”
他说，苏清越点头。
这一点他是承认的，而且他做过调研。首先欧美市场由于文化不同，所以国内产品并不太受欢迎；而东南亚市场因为硬件、网络普及等各种原因，网络游戏市场还处于起步阶段。实际上出海要想成功，便只有日、韩两个国家。而两者相较，重度MMORPG韩国的市场规模更大，用户接受度也最高。
他说，这个时候李焕斗又道：“苏先生，你选择我们Nicesoft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因为我们的游戏付费率，用户成熟度远远高于大陆。加之我们在韩国的统治地位，相当规模的闭环用户，所以我们绝对是《小魔仙》最需要的代理公司。”
“是的，我也很希望和NiceSoft合作。”苏清越重复了一句。
他和李焕斗喝着酒，旁边朴南成不时敬周子友，显得非常热情。
总觉得他们有点过于热情了。好歹也是韩国第一大厂，就算是关键性的布局，也不至于这样。《小魔仙》再好，还不至于好到这个程度。
他想着，金明哲再度端杯：“苏先生，要知道我们Nicesoft第一次代理大陆地区的游戏。以前，虽然有其他企业代理你们那里的游戏，但毕竟是小公司。”
他说，崔承佑翻译。
苏清越察觉到崔稍微皱眉，旁边卞雅雯猛地抬头看过来。
他立刻意识到金明哲话里有话，那意思好像说，我们Nicesoft看得起你们。估计里面的有些话，被崔承佑屏蔽。
这个瞬间，转瞬即逝。
众人又回到无比的热情，继续举杯畅饮。
李焕斗更是拉着苏清越，介绍其中的一道菜说：“苏先生，尝尝我们这里的牛肉，一样非常好吃……”

第六百零三章：暗示
不得不说池花子的饭菜的确很好吃。
苏清越尤其喜欢吃海鲜砂锅，一种由蘑菇和鱼制成的锅子。稍微尝了一口，蘑菇带来的香气，配合鱼的鲜美，让人陶醉；另外还有铁板牛肋骨，虽然都是铁板，但不得不说这个牛肉，入口即化。
崔承佑介绍：“他们的牛肉用的都是A5级的和牛。”
“难怪如此。”苏清越点头，又把一口牛肉放进嘴里。
除此之外，还有五颜六色的各种小菜，搭配拼合成一个个盒子，非常艳丽好看。
这个时候李焕斗微笑问，通过卞雅雯翻译：“苏先生准备在首尔待几天？”
苏清越本想回，原定三天，但转念他便意识到，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此次商务之旅的期待，通过此也来判断自己的策略是否会做调整。
看李焕斗微笑着，苏清越倒不生气，毕竟商务谈判，双方总需要个试探过程。他随口回：“先看看，我们也想对韩国市场做一个全面考察。”
“这个没问题，崔承佑和金明哲会带您考察。我相信您会对我们的市场，会产生十二万分的兴趣。”李焕斗笑着说：“您可以看到我们Nicesoft的专业团队，绝不是那些小公司可以相提并论的，一定对得起我们的君子协定。”
他脸红彤彤的，笑着举起就被，苏清越也跟上。
两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这个时候朴南成也举杯向苏清越，崔承佑翻译道：“苏总，真的没想到你们会发展这么快，感觉当初和霸王醉还像在昨天。”他说：“这次会长跟我说了是你的产品之后，我真的很兴奋。请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小魔仙》运营好。”
“我也相信兄弟你。”苏清越笑着和他喝酒。
虽然各地喝酒都有各地的风格，大家一般在商务谈判的时候都会彼此试探，但像这样完全不问合作产品目前状况的，还是很罕见。苏清越想着，隐隐觉得今天这个饭局有点问题，可又说不出来什么。
这个时候卞雅雯也端起杯子敬苏清越，说道：“苏总，很高兴能再见到您。我今天有两个惊喜，第一个是没想到您记得我的名字和我的学校、专业；第二个是没想到您的事业进展这么快。”
“我不但记得，还记得你叫Rita。”苏清越笑着说。
他们端起杯。
苏清越刚要一饮而下，却听卞雅雯说道：“苏总，会长还从来没有这么招待过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哪怕当时《争霸世界》来了，也不过如此，甚至感觉没有今天盛大。”她微笑着说，又道：“这可是Nicesoft历史上最隆重的了。”
“这样吗？”苏清越一怔。
发现卞雅雯扬了扬眉毛，觉察出来她话里有话。
苏清越觉得也许她不了解具体内情，毕竟只是个助理。但这个提醒，让他瞬间明白韩国之行不会那么简单。李焕斗喝酒的时候一再强调所谓的君子协定、Nicesoft的实力，其实就是有意想表达什么。
他想着又和他们微笑继续。
这个时候李焕斗又道：“苏总，我们待会儿我还有安排第二场和第三场，因为我们韩国喝酒都是三轮的。女士不用担心，我们会派人送她回酒店……”崔承佑帮助他翻译。
“明白。”
苏清越只简单笑笑，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思路。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九点多的时候，他们出了饭店。
分别乘坐两辆车前往清吧。
苏清越坐在李焕斗的车上，后者依旧是一口一个兄弟，说什么保证会把《小魔仙》做好。
苏清越很好奇他们究竟想要怎么样进行这次谈判，是有什么对策吗？车子在路上行驶，很快来到一家清吧门口。
下了车，往里走。
感觉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后海的静吧也差不多，都是非常温和文艺的装修。
走进去之后是淡雅的轻音乐，里面人不算太多。但是调酒师见了他们，明显是认识，他微笑着招呼他们。
接着他们坐下来，点了几杯鸡尾酒。
又闲聊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焕斗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先接了起来。跟着卞雅雯去洗手间了，整个桌前除了崔承佑，就剩下不会汉语的几个韩国人。崔承佑这个时候，忽然微笑着问苏清越：“苏先生，吃得还满意吗？”
“非常好。”
“嗯。”他说，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最后才道：“不过，苏总明天的谈判可能会很艰难，因为韩国本地很多运营人士，从心里还是不太认可来自你们那边的游戏。原本我们的代理费都在千万美金级别，但对你们，可能会下降得很厉害。”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惊，立刻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隆重招待自己了。这背后隐藏的是极端压价带来的情感弥补。怪不得他们的人说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话，像意有所指。苏清越又回想起卞雅雯的暗示。
很震惊崔承佑会提前透口风给自己，苏清越非常高兴，他没有过多询问多余信息。这个时候周子友发现崔承佑和他在说正事，立刻拉着其他韩国人干杯。
“谢谢你的坦诚，非常感谢。好兄弟。”苏清越认真说道。
“不用谢，兄弟。”催承佑说：“我认为《小魔仙》是值得好价格的，合作的基础其实也是双方尊重，我很希望促成合作。但公司决断我不能阻止，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崔承佑这个时候说道，他显得很无奈，稍稍耸肩又道：“不过兄弟……”
“你说。”
“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们，毕竟Nicesoft在韩国是绝对的大厂，而之前你们那边的游戏，确实是没有成功的。所以他们有担忧，有一些误解，我觉得也是正常的。”崔承佑实话实说。
“当然。”苏清越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时候李焕斗回来了，又开始和苏清越喝。
他还是老样子，极度的热情，苏清越陪着他一起极度的热情。
直到凌晨。

第六百零四章：志得意满
那天晚上喝了很多。
本来十一点从清吧出来，李焕斗还说要请苏清越去感受一下韩国夜总会，但后者婉言谢绝了。
倒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只是苏清越觉得毕竟是第一次喝酒，而且正事还没有谈。更何况，也许韩国人只是礼节上的邀请……
所以苏清越借口明天上午还要参观Nicesoft，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他习惯早休息。
于是不到十二点，车子将他们送回酒店。李焕斗甚至还把苏清越送进大厅，紧握着苏清越的手解释：“兄弟，我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就不参与你们的具体事务了，金明哲与崔承佑明天会和你沟通。”
他语罢，又和金明哲说，像下达什么命令，后者毕恭毕敬，连连点头。
和他们分开后，想着刚才吃饭的时候卞雅雯的暗示与崔承佑的提醒，苏清越觉得他们之所以看重《小魔仙》，一方面是因为它在东京电玩展的名声，二来也是做尝试，同时还可以做产品布局，并且打击竞争对手。
至于产品本身，可能没有明确的诉求，也可能并没有深入分析和了解，这和苏清越出海的目的和想法完全不同。
既然大家目的完全不同，那么这次的谈判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那自己会有什么损失？他在心里做着各种分析。
如果真有问题，那么自己要做的绝不是简单地回国，而是要思考如何完成目标。毕竟出海是自己的战略，关系着公司摆脱单一地区单一项目比例过重的问题，关系着公司如何突出重围，进入一线的问题，关系着悦道向一线大厂迈进的问题。
他想着，渐渐有了主意，这个时候酒意袭来，缓缓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依旧是七点三十分。
生物钟有的时候比钟表还要准时。他爬起来，早早去了餐厅吃饭，见周子友与何莉莉也早来了，三人坐在一桌。苏清越喝了一碗韩式传统的大酱汤，让自己稍微发发汗，又吃了两个鸡蛋。
回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把昨晚的酒气全部冲刷干净，又换了套西服。
八点三十五分，崔承佑与金明哲到了大厅。这比预订时间，早了五分钟。他们接上苏清越一行人，前往街对面的Nicesoft总部。因为只是过一个红绿灯，他们没开车，只是步行前往。
路上人形色匆匆，他们绕过一条小巷，小巷一面墙就是Nicesoft的院墙。接着走到巷子尽头右转，看到总部门口用英文写着Nicesoft。
整栋楼在周围是非常显眼的，院子里停着很多韩国当地的轿车。
他们走进去，苏清越看到里面不止是有现代，还有大宇，以及几种他不认识的当地牌子。身旁的金明哲一直在说话，崔承佑帮他们翻译道：“我们Nicesoft代理的国外产品在韩国占有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譬如《争霸世界》，另外自研产品占有率达到了二成以上……”
崔承佑翻译地十分平静。
不过，苏清越觉得金明哲说的时候，却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炫耀，接着他又说话，崔承佑又继续：“可以这么说几乎国外所有大厂，只要他们来韩国，我们Nicesoft就是他们的首选。因为我们的实力，不走我们会很难。”
志得意满。
崔承佑一五一十地翻译，苏清越注意到周子友扬了扬眉毛，看看自己。
苏清越没有说话，也只是保持微笑。
接着他们往里走，谁也没说话。
一楼是个极简风格的招待大厅，内里有喝咖啡的地方，还有很多单独隔间，明显是会见客户的。另外在南侧厅还有一面展示墙，可以清晰看到自Nicesoft成立后，他们所得到过的各种奖项。
一个穿着白领制服的女孩儿，专门为他们讲解Nicesoft什么时候成立的，以及成立之初主营业务是什么，代理过什么经典游戏。听得出来这些都是例行节目，大段大段的描述丝毫没有停顿，不时崔承佑帮他翻译。
这个感觉让苏清越想起华络的横琴研发中心，一楼也是展示厅。这种设计的好处，就是在招待人的同时，可以不自觉地展示公司的实力。
给人一种可信，可靠的感觉。
他想着，金明哲又开口和他说：“苏总，昨天我和你说，你是我们看重的第一款华夏网游。这么说吧，以前有很多家也找过我们。包括七彩公司，他们也希望把自研的产品交给我们代理，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优惠，但是我们都拒绝了。”
他说，崔承佑翻译。
苏清越心里暗暗哼了一声，心道：要是论研发，七彩没准还真没悦道强。
不过，这话他没出口。
跟着对方又通过崔承佑翻译：“这次主要是因为我们会长和您有君子协定，并且特地和我们强调。既然是君子协定，就一定要做。否则按照我们内部的评估，我们其实是不太愿意做的。”
他笑着说，好像给了苏清越天大的面子。
知晓这是一种谈价的伎俩。苏清越为了不给他心里优势，直截了当回道：“其实重点是你们李焕斗会长，看中了《小魔仙》这款游戏，看重了他在东京电玩展的名声以及产品本身的特点。”
他如此说，崔承佑稍翻译，后者一怔，最后只勉强跟了一句：“那当然，也有这方面因素。”他说，脸色稍微有点耷拉。这确实是他的风格，喜怒都写在脸上。
接着他们又往上走。
二楼是他们的市场部与渠道部。崔承佑又介绍三楼、四楼和五楼主要是研发与运营，六楼是行政和其他一些相关部门。
崔承佑等人到了，他们在六楼的一间办公室坐下来。崔承佑告诉他这里的顶楼，可以抽烟和聊天。
接着双方展开自己的资料夹，投射到屏幕上。等了片刻，昨天参加聚会的，包括朴南成等几个人也来了。
大家一见面先互相招呼，然后各自一边落座，桌上摆满各种饮料、一次性杯子，还有各种小吃。苏清越看看表，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
金明哲这个时候先道：“首先，再次欢迎苏总一行到来，很高兴认识大家。”他说着，其余人也跟着，虽然听不懂韩语，但苏清越估计也是同样的话。
他笑着点头，也道感谢他们的招待。
接着由金明哲开口，崔承佑翻译，说道：“苏总，我想通过刚才的介绍，加上您之前做的调查，已经很了解我们Nicesoft在韩国的实力了。在此，我非常有自信的说一句，我们是韩国唯一的大厂，不止是渠道，在产品运营，研发方面也是。”
他说……
苏清越点头，听他继续。
“您如果选择和我们签约，我们将会提供完整的运营思路，运营解决方案，并且全渠道进行推广。让《小魔仙》成为你们华夏网游，出海第一个取得成功的。”他语罢，微笑着点头，示意崔承佑自己结束了。
苏清越听着他这么说，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无非也就是一些常规性的话术而已，他懒得在这里多废什么话。下一刻，苏清越开口了，说道：“我们双方都很了解对方，也不用再介绍，直接进入主题是最好。”
苏清越如此说，崔承佑看向金明哲。
后者明显犹豫了一下，仰起头，带着一点得意，说道：“因为我们是最大的大厂，能为你们提供最好的渠道，最好的运营。加上我们会长和您的君子协定，所以我们认真做了方案，请苏总知晓。我们希望从签约起开始做本地化，语言翻译由贵方负责，语音部分由我方负责，这个部分我们希望三个月内完成。”
他说，苏清越认真听着。
“本地化完成后，我们将进行产品评测和建议，我方有非常专业的QA团队，我们一边评测贵方一边反馈，这个时间也在三个月左右；等QA通过一个月后，我们进行CBT（内测）；CBT后，我们进行进一步游戏改进，根据版本情况，争取两个月以内进行最终的OBT（公测）。”
金明哲话到这里，又继续：“整个项目从签约到上线，我们希望十二个月完成。另外，商务上面的条件我们希望是五十万美元，一半License一半MG。（一半授权金一半预付分成）”
他毫不犹豫说出这个数字，苏清越一怔，稍稍皱眉。看到周子友一下把笔放下来，仰起头显得很不高兴。
因为有了卞雅雯的暗示，和崔承佑提前告知。听到这个数字，苏清越虽然不高兴，但却没有过于惊讶。
这时金明哲又道：“苏总，这个条件是我们综合各种因素，讨论得出的。毕竟华夏游戏在韩国之前效果不好，这次我们代理也有一些风险。当然，苏总的产品肯定没有问题，也希望苏总能给我们一点空间……”他说，想了想，又问：“苏总，不知道这个，和您预期的比如何呢？”
明白这个价位，是带有侮辱性质的。此外，整个方案都是对研发的要求，己方的市场、运营方案则非常简略。
什么没有先例这些都是胡扯，根本上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心理、骨子里的优越感以及对自己企业地位的自信。要知道韩国任何一款大作，国内代理金都是千万美元以上，即使市场规模不同，也不至于差这么多。任何产品的条件，其实都是根据本地环境、竞争对手条件、市场预期，营收预期综合得出的。
苏清越有点生气，但面色依旧平静，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要求：“五百万美元License，不含MG。”
他如此说，崔承佑继续翻译，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明哲连续重复了几个词，声音很大。
崔承佑直接翻译道：“金明哲先生不敢相信，您说的是五百万美元。”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他，你的翻译没有错。”苏清越说。
下一刻，办公室的几个家伙议论纷纷，金明哲忽然笑了笑，又看看其他人，最后才把视线转向苏清越：“恕我直言，苏总，这个条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听他说，苏清越觉得现在什么条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强扭的瓜不甜。
双方合作和谈恋爱一样，不是真爱，就不会真心付出，就不会有好的结果。
生活的奔头，是以双方的感情为基础的。
这么低的价格，已经宣告对方的诚意。
他想着，金明哲却忽然激动起来，像是原形毕露的妖怪，说道：“这不可能的。”
“没关系，我们大家都回去讨论一下吧。”苏清越微笑回。
他说，金明哲忽然很大声说了几句。
崔承佑稍稍皱眉，本来没翻译，但苏清越跟了一句：“兄弟，你继续。”
“他说……”崔承佑稍微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我的同事说……”
“说什么？”
“他说这件事五十万美元已经都是多了，你还不满意。说……”崔承佑明显不想把伤人的话，说出来。
但苏清越又道：“你直接一点。”
崔承佑翻译：“要不是看在您和会长有君子协定，他们本意是不想做的。很多华夏游戏都是免费求着Nicesoft做的……”
“金先生，谢谢贵方的坦诚。”苏清越说话了：“既然是这样，我只能表示抱歉。君子之间的协定，需要双方共同尊重。我不知道你指的求着你们的华夏游戏是否有，是谁，但是肯定不是我们悦道……”他说，最后做总结：“另外，如果这是李焕斗先生的意思，你也可以转达给他。”
他说完，崔承佑翻译。
金明哲与其他几个人瞬间愣住，先是沉默，显然没想到苏清越如此强硬。
跟着他们议论起来，好半天。
苏清越这个时候看看表，觉得差不多了，起身问道：“还有事吗？”
崔承佑继续翻译。
金明哲听着，用韩语说了两句话。他显得有点尴尬。起身想多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就那么僵硬的站着。
最后苏清越说道：“下面我还有点事情，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谢谢。”
接着他们站起身，送苏清越离开。

第六百零五章：戛然而止？
没想到韩国之行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原本还带着希望的苏清越，走出大门的瞬间，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颤。
这里报的天气虽然没平京冷，可因为距海很近，风大，比平京体感温度要低不少。
苏清越当然明白做任何事，不可能一帆风顺。悦道未来若要扩展市场，肯定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
但是之前的战略目标怎么办？他反问自己，难道就这么结束吗？这不是面子，而是战略目标没有达成的问题。
苏清越觉得绝不能就这么算完了，就不信“死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对于战略规划好的目标，必须竭尽全力去执行，不能因为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至于李焕斗所谓的君子协定，苏清越还挺佩服，他们能说出君子两个字。
三个人走在小巷里，周子友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离开他们，地球就不转了？我看咱们国内市场离开他们，市场依旧在，现在依旧过得好。”
他说，苏清越没说话，想着后面要怎么办。
这个时候何莉莉跟了一句：“苏总，别生气了，为了这些小人不值得。”
“嗯。”
苏清越点头，觉得何莉莉这话虽然粗浅，但却有道理，既然已经来了，不要把自己的情绪陷入一个死循环，这样反倒是不利于思考。想到这里，他忽然笑起来，看看手表，说道：“咱们这几天先转转，反正航班已经定下来了。”
“好啊，好啊。”何莉莉一听这个，笑起来。
但周子友跟了一句：“老大，我觉得我们这几天也别闲着，可以考察一下市场。”
“今天先不考察了。”苏清越说：“莉莉，你一开始不是说想去逛街购物嘛？今天我们两个大男人，就陪你了。你买够了东西，咱们去一趟景福宫，这是必须转的。这是首尔五大宫，他们最后一个朝代的宫殿。”
“苏总，我买起东西会不要命的，咱们还是先去景福宫吧。”何莉莉说着笑起来。
不再争论什么，他们立刻前往景福宫。
没想到景福宫很大，并不是一个上午就可以逛完的。他们进去后，除了欣赏风景之外，还特地找了一个翻译，给他们讲解景福宫和韩国的历史。苏清越听着不时点头，觉得很有意思。
一路上周子友与何莉莉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们每说一句话，都显得非常生硬，让苏清越很不习惯。
想他俩当初不是挺好的，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这个时候正好何莉莉去洗手间。
他便问了一句周子友道：“你俩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周子友尴尬一笑。
“我一直不知道你俩为什么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分的。”苏清越说：“你看你俩跟我出来以后，这个关系无比尴尬。到底怎么回事？”他语罢，皱皱眉，看着周子友。
“……”
一时间周子友没说话，沉默着，尴尬地笑了一下。
感慨着叹了口气才道：“反正是不合适。”他说：“这个漂亮女孩子，脾气都很大。我是真的受不了，最后就分了吧。老大，我现在发现，女孩子心性是第一位的，再漂亮，天天跟你吵架也受不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想起当年阿眸的脾气。这里面固然有脾气的因素，但多数感情是需要一起磨合的，并不存在谁的心性一定很好。他想了想，也不合适掺和他们的事，只说道：“你俩的事我不掺和，不过有的时候是需要磨合的，这需要时间。”
“我知道。”
“你未来再找的女孩儿，一样会面临这个问题。”苏清越说。
“下次我就注意一点了。”周子友笑着说，又道：“不过老大，这是我俩的事，您放心吧，我肯定处理好。”他说着挠挠头。
远处何莉莉出来，他们于是又聊起景福宫的历史。
又继续逛，下午四点才算基本上逛完。离开景福宫，算算中午都没吃饭。和大家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索性连着晚饭一起吃。
于是又陪何莉莉去了明洞乐天总店。
在这里何莉莉简直是大显身手，将她对于时尚，对于护肤的理解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自己买，还给苏清越推荐，让他买给阿眸。最后周子友在一旁，实在无聊，便去其他店随便乱转。
五点半的时候，苏清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崔承佑。稍稍皱眉，旁边何莉莉还在给他介绍：“苏总，这款很适合嫂子的皮肤。它这个特别润肤，南方人有的时候在北方不习惯，就得补水。”
“好，知道了。”
顾不上理会她，接起来电话，他走出店门。
那边立刻传来崔承佑的声音：“苏总，今天上午很不好意思。我为我同事的态度，还有他们的想法，对您带来的伤害，说声抱歉。这是我个人真诚的歉意。”他说，声音很真诚。
苏清越当然明白，这件事不是崔承佑可以决定的，而且对方还提醒了自己，按理说，这份人情也够了。他想到这里，赶忙说道：“兄弟，这整件事都和你无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但我很不好意思。”崔承佑在电话里说。
“完全没必要。”
“不，兄弟今晚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在你们对面那条街如何？”崔承佑说道：“那里有我们韩国最正宗的很多小吃，尤其是猪脚特别有名，兄弟你可以尝尝，真的很好吃。”他说，在电话里笑起来。
理解崔承佑的为难之处，更明白他留学多年，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并且也是真心和自己交朋友的。只是这一次邀请，并没这么简单。苏清越认为，这可能是他们公司让他拉拢自己，同时再探口风。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也需要多交流。
想到这里，他说道：“没问题，但是我估计我们七点才能回去。”
“好啊，那我们就七点三十在酒店大堂见，如何？”崔承佑问。
苏清越答应。
挂了电话，张罗着往回走，周子友诧异地问道：“老大，咱们还见他们？”
“一个是崔承佑并没有这么强的敌意，再一个我们要达成战略目标，即便是Nicesoft不行，也要做别的工作。韩国市场我们是一定要拿下来的，我们需要他这个本地人。”他解释起来，又道：“总不能别人说了两句，自己就放弃吧。”
“明白。”周子友回。
接着他们从商店出来，招手拦车，直接回了酒店。
稍微修整了片刻。
七点半，他们准时下楼，看崔承佑已经在大厅。众人握手微笑，就好像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接着，他们和崔承佑一同朝对面的巷子走去。

第六百零六章：苏清越的决定
小巷子不算太深，但内容丰富、包罗万象。
崔承佑介绍这个巷子，说是叫猪脚胡同。语罢，用手指给苏清越看，视野内一个红色招牌，上有猪脚标志，还用韩语写着什么。
“以它名义命名的吗？”苏清越好奇地问。
“那倒不是，但是现在这里确实是他们家的猪脚最出名。”崔承佑笑着说，又道：“他们家的猪脚胜过咱们在花池子吃得那些，真正的美味。稍微来晚一点，就会卖没了。”
他说，苏清越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两边的小店让人看着都非常有食欲，苏清越很喜欢品尝这些街头小吃。
和崔承佑聊着美食。
他说：“其实很多小吃都是在民间，在这些路边小店当中的。”
崔承佑笑着回：“对，平京的小吃也都在那些小巷子里，像什么小肠陈的卤煮，还有菜市口的爆肚冯，都是我超级喜欢的。”他说，又回头和周子友说：“你们周边的驴肉火烧也特别好吃。”
“还有红焖羊肉我们那里也特别好。”周子友笑着说，并且邀请他抽时间转转。
说起吃的，气氛很快融洽很多，上午的尴尬消失了。
接着他们往前走。苏清越看到长长的队伍，有老有少，有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也有六七十岁的老人，都在冷风中等着。他们走过去，排在队伍最后方。
崔承佑又道：“我每次吃，都觉得很过瘾。尤其是再配上烧酒，这才是生活……”
听他说，大家都很期待。
很快到他们了，他们一人点了一份。苏清越发现这个猪脚，并不像他之前想的韩国那种传统美食，什么都是用泡菜做的。实际上只看颜色，便知道这个猪脚没有用泡菜，估计就是用了点酱油和其他调味品。
他想着，跟着崔承佑走到一间很小的烤肉店。
一楼只有三张桌子，但满了，老板把他们请上二楼。
二层只有一张圆桌，他们坐下来，点了烧酒和烤肉。苏清越尝了一口猪脚，瞬间觉得崔承佑说的没有错，而且这其中的酱香恰到好处。
周子友此刻也不由自主感慨：“真是太好吃了。”
“就是有点腻，待会儿你帮我吃点吧。”何莉莉跟着说。
大家笑起来，说女孩子就是很注意身材。
很快他们要的肉也上来了，除了五花肉，还有牛肉与海鲜，崔承佑介绍说：“你别看他家很小，但因为守着这条巷子，都是最新鲜的。老板自己不囤货，完全靠着这里，这鱼都是活的。”他笑说。
他们聊着天，崔承佑主动承担了烤肉的重担。
显得非常专业。
烧酒上来，他们倒酒。崔承佑这时举起杯子，说道：“苏先生，我觉得你来的第一晚，要来这里吃，应该也很不错的。这里可能不豪华，但饭菜绝对好吃，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关键是你的心意。”苏清越笑起来，又尝一口猪脚，说：“还有它，真的好吃。”
他们语罢，饮尽杯中酒。
然后开始烤肉，原汁原味的韩国大酱蘸着烤肉，确实好吃。
他们聊起来韩国的游戏业，跟着苏清越提了几个问题，崔承佑回答他道：“如果苏先生要做韩国市场，那我就只能告诉您，在这里确实Nicesoft就是最好的公司了。”他说，又解释：“因为你们和其他公司即便签约，其实也是一样的。毕竟是第一款产品，之前也没成功先例，所以大家的投入和精力不会放太多……”
理解崔承佑是很善意的实话，苏清越点头表示明白。
崔承佑跟着又道：“但是这个价格，您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当然。”苏清越点头，想了想又道：“其实我和他们的分歧不是价格，而是看待产品的态度以及心中预期。如果只是因为不是本土或者欧美游戏，就看低了，死守着心中莫名其妙的优越感，那么即使给我五千万美元，恐怕我也不会同意合作的。”
“这的确是我同事们的一个巨大问题，其实也是整个韩国市场的问题。每个人都带着偏见，这是错误的。”崔承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出他也没什么办法，又道：“我和你一样，认为还是要看产品本身，至于其他的，可以共同面对，共同解决。”
他说着，端起酒杯。
苏清越跟上。
前者说道：“苏先生，我代他们向您赔礼。”
“完全不需要。”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你是好兄弟。”
他们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苏清越看着崔承佑，心里的那个想法渐渐有点成熟了。
这时崔承佑问道：“那么苏先生，您觉得是不是这件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崔先生，一定听过强扭的瓜不甜吧？”苏清越笑呵呵地问他，跟着又解释：“，还是那句话，合作就是谈恋爱。如果不是真爱，怎么可能真心付出呢？”他说，看看崔承佑点头，又道：“对方哪怕出身名门，只要他不在乎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先生说得对。”崔承佑不由自主点头，把一块牛肉放进苏清越的碟子，又给周子友夹了一块，说道：“你对合作的理解是对的。其实我和你一样，认为合作就要互相尊重，拥有共同的目标才可以。三心二意的合作是耍流氓……”
他说着，和苏清越干杯。
然后又道：“其实有一点我很对不起你。”
“兄弟，你很够意思了，没什么对不起的。”苏清越笑说。
“不，是有的。”崔承佑说。
苏清越不再说话，等他继续。
“我这次请你是公司让我这么做的，因为他们还想让我试探你的口风，”崔承佑说，不由自主地摇头：“我和他们说过了，如果还带着这种看低别人的想法，试探是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你知道？”
“对，我知道他们派你来试探我。”苏清越笑着说。
“那你还来？”
“因为我们是兄弟嘛！”苏清越说着笑起来，端起酒杯又道：“再说了，你也提前暗示了我，这已经很够意思了。”他说：“所以我能来，是奔着你这个人，想着交你这个兄弟，而不是奔着和Nciesoft合作。对于Nicesoft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他语罢，崔承佑也跟着端起酒杯。
拼命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兄弟，谢谢你的理解。”
他们语罢，又接着喝酒。
周子友也和他碰杯，再次邀请崔承佑去他家乡玩。
他们推杯换盏，崔承佑又给何莉莉介绍去哪里买化妆品。以及创造HOT这些大明星的经纪公司，他们在哪，有什么奇闻趣事。他把何莉莉说得心花怒放，不住点头。
接着周子友也是喝高兴了，和他聊起来自己。聊起他是怎么跟着苏清越一路走过来，怎么从一个小文案到了今天，又怎么学到东西。另外跟着他们的那些兄弟，都是如何成就了一番事业。
听周子友说，崔承佑不时发出感慨的声音，接着对苏清越说道：“苏先生，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羡慕生活在你们国家的人。”
“羡慕我们？”苏清越一怔。
崔承佑说道：“我羡慕你的国家蓬勃向上，能者上，庸者下啊。”他笑着说：“你看苏先生你自己，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市场部经理呢。可如今你已经成为了一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你看行业的高度，已经和我们拉开了差距。而跟着你的兄弟们，也一个个都发展起来了，这难道不值得羡慕吗？”
他说，似乎是话里有话。
苏清越诧异地跟了一句：“那你们呢？你们不是吗？”
“我们当然不是了。”崔承佑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就像机器里的一个零部件，一辈子只能在一个位置工作，是不可能有你们说的年终奖这些的。说好的工资多少就是多少，每天早早起床干到凌晨，也就是它了。人生没有机会的。”
听他说着，嘴里已经带出来醉意，有点发牢骚的意思。
苏清越点头，觉得这和韩剧里演得确实很不一样，身旁何莉莉听得更是瞪大眼睛，估计她们这些女孩子也是深受韩流电视剧影响。
这个时候崔承佑又道：“你可能会问我，我怎么不跳槽？其实我跳过，你还记得吗？我以前是在韩进网络的，这好不容易跳到Nicesoft，但结果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整体的环境。我和朴南成是一起来的。”
还是头一次听说，居然连年终奖都没有，苏清越也是很震惊。
接着崔承佑又道：“而且我父亲身体不好。”他说，又问：“兄弟，你能理解吗？这就是我们羡慕你们的地方。你们的国家蓬勃向上，每个人都自带着朝阳的气息，有自己心中的目标。而像我们这样的人，就只能一辈子当个零件，没有机会的。”
他语罢，苏清越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喝霸王醉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很显然这是他长期积累的不快，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反正和一个外国人说。当然有信任的成分，同时也有安全的考量，毕竟自己不可能传闲话。
不过，自己正好也需要这个机会，想到这里，苏清越说道：“这确实和我们的区别很大。我们那里始终坚持能者上，庸者下。至少在我们的这个行业，只要你足够努力，只要你有成绩，就会有大把的机会，这就是很多媒体把现在称为网游‘黄金时代’的根本原因。”他说，又道：“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让跟着我的兄弟们，能在平京这样的大都市买个房子，安个家。”
“我老大说了，这只是他的一个小目标。”周子友笑着插话。
“我真羡慕你们，有这么一个好的老大！”崔承佑说，端起杯子再道：“来！为了老大！”
他说着，周子友也笑道：“对！为了老大！”
他们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倒酒。
苏清越好奇地问道：“可是兄弟，为什么你们不选择自己干呢？”
“因为我们的社会很保守，拉投资是非常困难的事，也不会有投资人去信任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而且还不是研发核心。虽然团队这些都好说，但是研发、产品、资金哪个都是门槛。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要向上爬，其实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听他如此说，苏清越点头。感受得到他心中的煎熬与苦闷。
愈发觉得自己很幸运，很庆幸自己生在这个时代，一个黄金时代。他的大脑中，那个念头却更加成熟了。他意识到如果是这样，自己为什么不成为崔承佑的投资人，为什么不拽着崔承佑一起做。毕竟他在这个圈子里也做了这么久，而且中韩的文化他也都懂。
片刻之后，苏清越忽然问道：“兄弟，如果我给你投资呢？”
“什么？投资什么？”崔承佑被他说得一怔。
苏清越认真地说道：“我是说，如果我给你投资做一个游戏运营公司呢？”他说，一字一顿：“做悦道网络的韩国公司，由你来做总经理。”
“……”被他说得，崔承佑沉默了。
跟着苏清越又道：“我们有产品，《小魔仙》你也见过了，也有充足的资金。研发这方面也没问题。”他说：“运营、市场、运维、客服等等方面我们会全部放给韩国团队。我能保证的是，这个公司有你的一份；我能保证的是我们恪守能者多劳、能者多得；至于什么买套房子，我说过，那只是个小目标。我希望你和我们一起，享受这个时代的红利……”
他说，崔承佑依旧一句话不说，但是可以看出来他脸色的变化。
接着苏清越又跟道：“兄弟，刚才我也说过了，不管是五十万美元，还是五百万美元，如果没有真心合作的意思，那么还不如我们自己干。由你带着你的兄弟，把韩国市场攻下来。”
“但韩国市场，我需要时间，需要团队，需要很多东西。”
“具体你来！”苏清越说，又道：“你愿意吗？”
“我真的可以吗？真的？”
“当然。你有团队或者合适的其他人选吗？”
“说实话，我有，而且有几个还真的是核心骨干。”崔承佑说：“他们也不服，不想一辈子就这样。也想单干，但以前你没来之前，这些都是梦想。可现在你来了，我感觉像我们这样的人，忽然有了机会。”
“那我们大家就一起吧。”苏清越笑着说。
“嗯，一起。”
崔承佑认真点头，眼眶都红了，感慨道：“苏先生，我觉得我的人生，是从那年去江海开始的。在那里，我有幸认识了你。”他说着，很激动，看看手机，又道：“兄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我在公司的兄弟们都叫下来吗？”
“好啊！”苏清越笑起来。
看看表，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会把朴南成也叫来，因为他是我的兄弟。你不要介意他今天的表现，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没有办法。”崔承佑又跟着解释。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们是成年人，各为其主是很正常的事，你叫吧。”
他说着，崔承佑开始打电话。
一口气拨了好几个，韩语苏清越听不懂，但显然他很激动。
似乎在电话里就给大家讲了什么。
接着他放下电话，对苏清越说：“他们马上工作完了，立刻下来。”语罢，他端起酒杯，再道：“苏先生，这一杯，让我们为了第一次见面，干杯！”他笑着说。
两人干杯，又继续。

第六百零七章：为了悦道
没想到那些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没想到他们的加班文化如此严重，崔承佑解释道：“没办法，我们这里是个等级观念很严重的社会。如果上级领导没走，即便你的工作做完了，也是不允许离开的。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听崔承佑解释，苏清越不住点头，楼下传来喧闹声，估计是找他们的。苏清越这个时候其实早就吃饱了。接着崔承佑的同事们上了楼，一看到烤肉瞬间发出惊讶惊叹的声音。
接着他们和崔承佑聊起天，指着烤肉盘，笑得十分灿烂。苏清越在一旁，虽然不懂韩语，但却感到他们见了烤肉很激动，就好像看见山珍海味。和崔承佑又是拍肩膀，又是大声喧哗。
过了一会儿，他们落座。
崔承佑和苏清越解释道：“苏先生别见怪，他们都很激动。”他说：“因为我们的工资看着很高，但是要和物价相比，就显得很低了。像这么丰盛的烤肉，他们有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顿。”
“这么夸张？”何莉莉在一旁插话了。
崔承佑点头，又道：“我很羡慕你们。喜欢你们的国家，上大学的时候，每天我都能吃到鱼，无论是猪肉还是牛肉都可以敞开吃。这在我们这里，尤其是我们这个岁数，是很难的。”他最后说。
何莉莉和周子友笑道：“看来我真的要修正自己通过韩剧认识的韩国了。”
除了何莉莉，苏清越内心其实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么夸张。
接着大家落座，开始点菜。
发现他们都很疲劳，苏清越便让老板加一点牛肉和鱼肉。接着他们要了一整箱烧酒，崔承佑一一给他们打开，帮他们倒酒。他们先举杯喝了一口，朴南成还对苏清越点了点头。
接着崔承佑开始说话了，用的是韩语。他大概是很激动，不时有一些语气助词，又把目光看向这些正吃饭的人。苏清越虽然听不懂，可从他们的反应看，他们显然是听懂了崔承佑说的，脸上表情很快发生变化。
苏清越虽然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但是能够看出他们第一是吃惊，第二是稍微有点害怕，第三是思考，后面便是不住地点头。接着崔承佑转头对苏清越说道：“苏先生，我已经把你的想法都说了，他们听了都很吃惊，毕竟对于离开Nicesoft这种大公司还是很可怕的事，我们这里的人还是很保守的……”
他说，苏清越点头，知道他的话没说完。
果然崔承佑又继续：“但是我和大家说了你们的情况，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告诉他们，你们准备复刻这种模式。让他们有钱赚，能在首尔这样的城市买得起房，买得起车。未来也能一个个成为公司的董事，理事。”
“嗯。”苏清越点头。
崔承佑又道：“他们都很惊讶，我告诉他们，要是一辈子在Nicesoft这里，我们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他说：“请原谅我和兄弟们说得直白，就是金钱。告诉他们很现实的考量，让他们自己选择。”
“这是应该的。”苏清越点头，他并不反对以金钱做激励，笑着说道：“我一直喜欢歌德的那句话：我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大胆的追求金钱，让自己和家庭过得好，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他说着话，崔承佑很激动。
又继续：“我建议大家听我的，停止这种重复性的工作，不如拼一把！”
“他们怎么说？”苏清越好奇得问。
“不是很一样，朴南成立刻答应了，因为他玩过《小魔仙》，也去过你们那里，他觉得你没有问题。”崔承佑说：“其余几个人也都愿意。不过安贞西比较犹豫，他是做运营维护的，本来就谨慎，但能力绝对没问题，这点你放心。”
“这很正常，咱们这刚说，不能指着人家一下就答应了。”苏清越点头。
接着崔承佑开始介绍他们每个人。
从朴南成到运营维护的安贞西，还有负责渠道的柳明相，另外负责市场的除了崔承佑，还有毕业于首尔大学的刘京哲。苏清越一一和大家握手，因为不熟，大家都表现得很谨慎，没有太过热情。
苏清越觉得这很正常。
他们先共同喝了一杯酒，崔承佑说道：“苏先生，你也讲几句话吧。”
苏清越想了想，放下酒杯说道：“大话我不讲了，就讲讲我这个人。我是一个三线小城市出来的人。按理说在平京这样的城市，我是没有什么机会的。但很幸运，我赶上了互联网，赶上了这个黄金时代，开始有了机会，从一个小小的市场部经理，一步步变成今天悦道的首席执行官……”
他说，大家听着，崔承佑翻译。
“其实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国家的，但却有很多相似之处的，比如也曾迷茫过，自己的未来到底如何；比如我们每天都很不服气，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抱负，想要冲杀进这个时代；还有我们可能也都来自小城市……”
苏清越说着，能从崔承佑和其他人的眼光中看到火花，看到不一样的地方。他们显得很激动，认真听着。苏清越也没有耽误太久，最后举起酒杯，说道：“这是一直跟着我的兄弟，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高管，也是你们说得理事。我能给他们的，就能给你们。”
他语罢，干杯。
众人很激动地跟上。
崔承佑甚至眼眶都红了，给他做翻译，说道：“苏先生，您的口才真是没得说。经你这么一讲，大家的状态全都不一样了。他们在说，什么时候开始干，还有人问你，什么时候成立公司。”
“你告诉大家，这件事马上就开始运作。”他说。
这时饭店老板忽然上了二楼，和崔承佑说了几句话。后者立刻告诉清越，对方已经闭店了。苏清越这个时候再看表，发现竟然两点半多了。他对周子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去结账。
崔承佑立刻跟道：“苏先生，这本来是该我请的。”
“不，这次是我请你们所有人。”苏清越说。
很快他们往楼下走。
每个人都不愿意分开，于是又从饭店买了酒和吃的，站在巷子里，像一个个醉鬼聊着天。那位名叫安贞西的男子，忽然通过崔承佑问道：“请问，苏先生，您说的不是醉话吧？毕竟我们喝了很多酒。”
“我和你们说的一切，都是在我清醒的时候想明白的。”苏清越回他。
安贞西想了想，又道：“那就是说你确认要成立韩国悦道？”
“是的。”苏清越回。
好半天安贞西都没说话，他似乎是在想什么。
苏清越这个时候举起酒杯说道：“各位兄弟，让我们共同期待韩国悦道成立的那一天。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就是让诸位与《小魔仙》一起进步，共享这个时代的红利。这是个遍地黄金的时代，满地的金子等着我们去淘。如果你们不甘心一辈子这样，那就跟着我来！”
他说，崔承佑翻译。
跟着大家碰杯，变得无比欢快，他们也跟着崔承佑说道：“为了韩国悦道！”
尽管口音蹩脚，可已经竭尽全力。
苏清越跟上说：“为了悦道！”
语罢，他们饮尽杯中酒。

第六百零八章：高速推进
那天晚上干完杯，他们并没再多喝。
临分开和大家握手，苏清越从他们每个人的目光中，能感受到一种真诚，并且真的是放松下来了。用崔承佑的话，大家都说：“他们从你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决定跟着你做。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苏清越明白他们话背后的不甘和极致，只是表达可能不太准确。
“换个说法比较好，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苏清越握紧崔承佑的手说：“这件事对你我来说，以后就不止是一个简单的生意，更是一个责任，对所有跟着我们的兄弟的责任。其实成功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命。这个命有两层意思：一是命运；二是把自己扔进去，拿命拼。”
一句话大家沉默了，内心充满能量和反思，就像酝酿很久爆发前夕的火山。
他语罢，和大家告别。
与周子友、何莉莉回了酒店。走进大厅，周子友笑着感慨，道：“老大，你这个临阵演讲的能力，简直天下无敌。”又说：“就这么一会儿，居然就说服他们了。”
“其实不是我说服的。”苏清越摇摇头解释，进电梯的功夫，他说道：“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对方有痛点，而且埋在心里太久，无法释放。终于有个机会，看到一线生机，拼命努力去抓住而已。”他说，想了想最后又道：“所以不是我说服了他们，而是他们说服了自己。”
听闻苏清越如此说，周子友点头。
轿厢上升的过程中，苏清越又对何莉莉布置了工作，告诉她今晚回去后，给所有董事会成员发一封邮件，告诉他们我们要在十点开一个电话会议。接着他又道：“早晨九点四十五分，你们到我房间，咱们要趁着这股热乎劲，尽快开展工作。”
接着，所在楼层到了，他们各自回了房间。
苏清越先洗了个澡，接着再看手机，上面全都是阿眸发来的信息，说他辛苦了，务必早休息。瞬间苏清越觉得自己虽然身处异国他乡，却能有这么一条安慰短信，顿觉温馨。
给她回了个晚安，酒意袭来，他睡了过去。
生物钟很准，醒来依旧是七点三十分。他先下楼吃了个早饭，点了一碗奶油蘑菇汤，让自己彻底发发汗，驱逐一下昨晚的酒意。接着他又吃了个汉堡，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精神状态立刻好起来。
把窗户打开通气。
坐在沙发上给崔承佑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马上开股东会，又写：我等你的计划。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明白大家是第一次合作。双方还是各自有担忧的，毕竟这是酒后商定的事情。还需要通过清醒后的再次确认，给对方一个信心。
很快崔承佑也给他回信息：“苏先生请放心，我也没喝多。我一样很认真，很早就起来开始做了，预计下午稍晚的时候发给您。”
瞬间觉得踏实很多。
稍微又休息了一会儿，何莉莉与周子友来了。他们从楼下星巴克买了咖啡，又从外面带了一点小点心。“这是您的红茶。”何莉莉笑着补充，又道：“老板，我和子友发现那条小巷里有个卖点心的，很好吃，您可以给嫂子带一些。”
三个人说着话，十点整苏清越准时接到单位电话。这是由电话会议设备拨打的，能够同时联通多人的设备，进行语音通话。他刚接起来，喂了两声，确认听得清楚，就听到何家华爽朗的笑声，问道：“清越，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说说看。”
“应该说先期并不如我们想得那么美好，所以我做了很大的调整。”苏清越说。
“正常，哪可能什么都一帆风顺。”岳临岛在电话里，又道：“但肯定还是有好消息吧？”电话里传来他打火机开盖清脆的响声。
接着何家华也道：“清越，说说吧。”
苏清越这才把在韩国遇到的事情说了。
何家华直截了当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承认Nicesoft的确是市场第一，这是一个现实问题，甚至我们找了其他公司，也不会有很大区别。Nicesoft也是吃准了我们这一点……”苏清越话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所以我准备……”
“你准备成立公司自己干？”没等苏清越说完，何家华直接说出他的想法。
“对。”苏清越笑起来，说：“知我心者莫过何老了。”
“清越，我支持你。”何家华顿时笑起来，又道：“不能说一个谈判失败了，咱们就退了。做生意做事情都不能这样，而且任何把自己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这个思路没问题，但是……”
“怎么了？”苏清越问。
“就是你在韩国的人选，你是有考量吗？”他问，又道：“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刚去那里，整个公司建制怎么弄，谁来当首席执行官，谁来负责具体业务这些。”他说，又道：“互联网公司是轻资产公司，没人才，有钱是没有用的。”
听他说，苏清越便介绍了崔承佑和他的同事。
岳临岛这时笑起来，与何家华说道：“清越的演讲号召力，绝对毋庸置疑。当年我只是因为清越说了几句话，就认定他了。”他说，跟着又道：“我本来也要问你人事方面的问题，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准备开始吧。”
“我同意。”
下一刻何家华也表示同意，跟着他又道：“清越，我们可以这样，现在港岛注册一间悦道，然后由港岛的悦道控股韩国这间公司。”他说，又嘱咐：“这方面楠湘要配合，还有清越你需要其他什么协助随时说。”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最后他们敲定所有一切，包括韩国团队的股份与福利，股份由崔承佑代持。
杜楠湘承诺今天就把所有事务先列出来，后期由她和韩方这边团队对接。
岳临岛笑着又道：“我就喜欢清越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当所有人都退缩的时候，他敢前进。这样的人才能取得成功。”他说，最后道：“清越，我在平京等你好消息。”
他们说着结束了谈话。
挂断电话后，中午和周子友吃了个饭，后者好奇地问：“老大，我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就是你这种杀伐决断的性格，是怎么培养出来。有的事说真话，如果是我未必敢这么做。可是我又想锻炼自己。”
“其实谈不到什么培养。”苏清越笑起来说：“有的时候是人选择了事，事又塑造了人。关键是你要有第一个选择，才能有连串的问题，帮助你做出来应有的决断。所以人和事的关系，是互相塑造的，有些时候你得先去做。”
他说，这个时候接到阿眸电话，一样是问他在韩国怎么样。
他于是自己的决断这些都说了。
好半天后者都没说话，直到苏清越喂了一声，后者才道：“这样能行吗？”
“事在人为。”苏清越最后说。
挂了电话，中午小憩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三十分，他收到了崔承佑的计划书。立刻激动地打开，发现这份计划书非常详细，从韩国市场分析，一直到Swot矩阵分析。谈到如果他们决定做，要离开Nicesoft要如何，自己的一些想法。
苏清越非常赞同，接着他也提到了团队的配置建设，还有团队的利益如何划分，并且又提出来邀请卞雅雯加入公司，成为副总，主要负责公司行政管理以及和总部的沟通。
崔承佑还列了个时间表，认为工作即刻展开，用三个月时间，建立起全部工作。
关于利益划分，苏清越觉得只要肯提条件就是好的，很多时候怕就怕两边都不好意思，最后却因为利益撕破了脸。但他认为团队的股份少了一些，还是再多加一点。他给崔承佑写回信，明确表示：股份增加，另外工资也会再增，其次是分红这些。
最后苏清越提出来，所有人离职损失和公司开展之前的费用，全部由悦道承担。
接着他们定了今晚开一个会。
崔承佑立刻同意了，笑着说：“今晚这个会好，因为今天是圣诞平安夜。”
他如此说，苏清越这才意识到要过节了，在看周围到处都是各种过节的道具，还有圣诞树。苏清越立刻嘱咐何莉莉去买圣诞礼包，同时嘱咐她安排好行政酒廊的酒宴，今晚平安夜，他要宴请兄弟们。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苏清越晚饭只简单喝了碗汤。
他出门转了转，发现韩国这边圣诞节的气氛异常的浓厚，感觉像在过春节。
直到十二点，崔承佑与大家走进行政酒廊，苏清越与众人一一握手。
卞雅雯一见他，便笑道：“苏总，我当时心里就在想你会不会自己干，”她说：“我感觉您不是那种寄人篱下的人，绝不可能接受这种不平等条约。现在看果然是这样，我心里特别高兴。”
“崔总也都和你说了吧，我想在未来的公司，你来做副总，主抓行政、后勤和与总部联系。”苏清越笑说，又问：“你有信心吗？”
“没问题。”她笑着回：“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又和安贞西等人聊天。
他发现和昨天相比，大家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他们很兴奋，而且是种冷静过后更多的兴奋。他们纷纷落座，苏清越拿起麦克风，先简单宣布韩国悦道正在注册准备中，目前资金已经就位。
看大家兴奋的样子，苏清越淡淡一笑，又继续道：“另外我宣布几件事，第一是你们离职的所有损失由悦道承担；第二是所有人的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五；第三是奖金，享受悦道总公司的惯常规定，业务部门拿利润百分三十作为奖金。”
他如此说，众人顿时怔住，面面相觑。
安贞西不知道在和崔承佑说什么，后者笑起来，示意他安静。
接着崔承佑又翻译苏清越的话，说道：“另外股份的问题，苏总已经和董事会商量过了，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在我们希望达到的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五……”
最后苏清越举起酒杯再道：“兄弟们，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很感谢自己的人生能遇到你们。那么下面就让我们共饮杯中酒，从今以后我们共同前进，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不止是为了悦道，也为了你们自己！”
他语罢，崔承佑翻译。
众人再次鼓掌，接着他们一起举杯。
安贞西用十分蹩脚的汉语大声说道：“为了悦道！”

第六百零九章：迈步从头越
从那天开始，他们就行动了起来，不止是卞雅雯看房子，以及崔承佑预估的员工规模，还包括所有的需要前期准备的工作计划，几乎都在苏清越临行前搞定了。
在这期间他还调研了整个韩国的市场，再次确认需求的同时，也更加深刻理解两国市场的不同。
元月一日当天，当大家都在外娱乐，苏清越和崔承佑还在紧张工作。他们确认了公司成立之初的团队，有几个人崔承佑决定把他们从之前的公司挖过来，进入韩国悦道就职。
元月三日，卞雅雯找到了写字楼，位置也在汉江的岸边，对岸与两侧布满了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一开始安贞西得知在这里租房，还很担心地建议：“这里遍地是同业竞争者，这样的话压力会不会很大？”
苏清越则回答他：“我都来这里了，还怕这些？”他说，跟着又道：“而且我坚信以我们对待团队，坚持员工第一的态度，他们的员工会看到我们是什么样的公司。他们和我们竞争市场，我们和他们竞争员工。”
“您说得对。”安贞西说，崔承佑翻译。
他们付了租金，在还没有整理的楼里，举起酒杯。
苏清越说道：“兄弟们，现在咱们算是有家了。从今以后我在韩国有了一个家，而你们则在华夏有了自己的家。我感谢各位兄弟的加入，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们就是悦道的家人，让我们共同努力，向梦境追寻，向现实猛进。”
他语罢，众人爆发激烈的掌声。
在完成初步的工作后，一月四日苏清越一行人决定返程。
他们购买了四日下午的飞机，并于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退房，准备离开。但刚下楼便看到崔承佑与安贞西，还有朴南成等人迎上来，齐刷刷鞠躬说了句他听不懂的韩语。
跟着崔承佑翻译：“他们在说会长好。”
苏清越瞬间笑起来，看他们一水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明白他们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这其实是众人宣誓自己正式加入悦道的一种方式。
苏清越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与众人分乘两辆Mpv前往机场。
车上朴南成说了几句，崔承佑随即翻译道：“南成和我说，现在回想你刚来的时候，再到现在你是会长了，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他说，又道：“他觉得苏总的速度，让他看到华夏的速度。”
“说做就做，是我们的习惯。”苏清越笑起来。
他们说着话，很快机场到了。
众人往里送他们，最后在安检台向苏清越鞠躬，用蹩脚的汉语说：“会长一路平安。”语罢，旁边有一些同样安检的人，回头看苏清越和众人，纷纷露出诧异地神情，甚至有人议论：“这是怎么回事？”
没兴趣理会众人说什么。
他们径直走进去。
候机过程中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李焕斗。
刚接起来，那边便传来蹩脚的汉语翻译声音，李焕斗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后，那人说道：“苏先生，您好，我是李先生的翻译。李先生让我转告您，经过反复思考，他觉得双方可以就《小魔仙》代理价格问题，双方再次进行协商。”
“请你转告他，协商就不必了。”苏清越回。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李焕斗的声音，翻译又道：“苏先生，李会长让我解释，他也是刚刚知晓下面的人没有处理好此事，他很生气。为此，已经训斥了他们，希望您能回心转意，希望双方能本着赚钱的目的……”
“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和Nicesoft的合作就告一段落吧。”他索性打断对方的谈话，又道：“不过麻烦你代我感谢李先生，是他让我认识了很多精英，认识到韩国市场还有空间的，所以我们已经决定成立韩国悦道。”
很快那边翻译完成后，李焕斗忽然咆哮起来。
跟着对方翻译道：“没有我们Nicesoft，你不可能成功的！这里是韩国！”
苏清越这个时候笑了笑，回道：“麻烦你告诉李焕斗先生，在这个地球上，谁离开都一样会转。韩国也不是就叫Nicesoft，未来我们有的时候机会再见面，到时候让他记得，见了我叫一声苏会长。另外，请转告李会长，真正的男人是不会用嘴去伤害别人的……”
他语罢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开始登机了。
进入机舱，安顿好之后，喇叭先用韩语广播了一段，接着是中文广播，告诉大家飞机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紧跟着飞机驶上跑道，经过加速，很快驶离地面。看着下面的陆地和海，慢慢变得像是一幅画，想起来刚才李焕斗气急败坏的声音。韩国之行发生的一切，的确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想着，周子友也道：“老大，我真没有想到就这样，咱们就成立韩国悦道了，感觉像在做梦。”
“但是也要警惕。”被他这么一说，苏清越沉下来声音，解释道：“后面的路其实不好走，尽管崔承佑他们能力没问题，但是真正执行起来，可能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我们还有非常的多工作要做。”
“明白。”周子友点头。
他们说着话，飞机继续想上升，苏清越瞬间疲劳感涌上来。
他这才意识到这段日子，自己的精神是高度紧张的，于是索性闭上眼睛睡了。
直到广播的声音传来：“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来到平京机场，我们将在2号候机楼进港。平京与首尔时差为一小时，现在是平京时间一月四日……”
苏清越这才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紧跟着飞机降落了，他们取了行李往外走，老远便看到接他们的岳临岛，在朝他们招手。几个人走过去，立刻笑着寒暄起来。苏清越说道：“岳总，你叫东山来就可以了，何必你还亲自来。”
“不一样，东山来不能代表我的心意。”他笑着说：“你做成这件事必须亲自来。”
他笑着说，拍拍苏清越肩膀，主动帮大家搬行李。又道：“子友和莉莉，这一趟也辛苦了。”
“我们没有什么辛苦的，主要还是老大。”周子友笑着说道：“要是没有老大，估计这次就是徒劳无功。”他说，又道：“岳总，你是没有看到，老大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便说服了这些人。”
“他这个实力我可是见过的，别忘了我就是被你们老大说服的，”岳临岛说着笑起来，他发动起车子，又道：“这种人格魅力，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行了，你们别夸了，再夸我要上天了。”他说，虽然在笑，可心里却很害怕这种夸赞。因为人的膨胀与过度自信，就是这样造成的。他不想让自己这样，但也没继续多说，毕竟情商的最高境界是不扫兴。
他想着和他们在车上聊着其他的话题，很快到了家。
重新回到了家中，阿眸还没回来，她还在单位。
想自己十几天没有回来，今晚应该给她做顿饭，下一刻他给她发了个短信，说自己今天做饭。
接着，又通知广哥和小玄，然后自己去了超市，依旧是按照食谱买菜买料。
不到五点，广哥便率先来了。两个人聊着天，听闻苏清越成立了韩国悦道，他也是很震惊。稍感担忧，说道：“兄弟，你可注意点。”
明白广哥担心韩国悦道出问题，从而引发其他问题。
苏清越也道：“这个我明白，但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畏手畏脚。”
他们聊着天，准备着晚饭。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忽然问：“求婚是明天吧？”
“对。”
“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没问题，兄弟。”一说到这个，广哥笑起来说道：“西盼真得是太厉害了，他把每个环节都搭配好了，而且简单有效，效果肯定还特别好。”他笑着，忽然显得很得意，拍拍苏清越的肩膀，又道：“你介绍这个兄弟，太厉害了。”
“你和大家都说了吧？”苏清越问，总觉得广哥的笑容很奇怪。
“对，几个好朋友过来，然后严西盼还把他最好的哥们儿叫过来做摄像了，”广哥说：“这小子找了那个叫什么黄广义的人，到时候小玄一路都会听到看到各种浪漫故事，全都是关于我俩的，给她这种暗示，然后再爆发……”
听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这倒真像严西盼，他一向喜欢做连续的前戏，最后再爆发。
他们说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七点三十，阿眸与宋小玄过了一会儿进了家。
他们两个人把饭菜端上桌，大家碰杯。
阿眸这个时候说道：“苏哥哥，这次你过年没有在家，圣诞节和元旦节都是小玄姐陪着我，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好，好。”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他们饮尽杯中酒，欢快地聊着天。
苏清越看看广哥，又看看宋小玄，看他们恩爱的样子。暗笑小玄姐还不知道明天的事。
这时广哥和她提杯，敬他与阿眸，说道：“你们俩也要抓紧啊，争取今年年底就确定下来。”
阿眸这个时候笑起来。
宋小玄笑着说：“清越，你要主动一点啦。”她语罢，阿眸脸红了。
苏清越笑起来，看看阿眸，说道：“当然了，只是最近太忙了。”他说，稍感歉意，端着杯子又道：“小玄姐说的对，其实这已经在我计划之中了。我一直认为生活要有仪式感，有了这种仪式感，‘才能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这是生活的小事，是我人生的大事……”
他说着笑起来，阿眸也跟着笑起来。
接着他们饮尽杯中酒。

第六百一十章：军事管理理论
一月五日，星期五。
苏清越睁开眼的时候，只听到咆哮着的大风吹得窗框直发颤。他知道今天又降温了，在春节之前，是不要指望平京能暖和起来的。离开被窝的瞬间，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虽然来平京很久了，但冬天起床依旧是个坎。
身旁阿眸还在睡，苏清越发现自从有了车，她起得越来越晚了。轻轻亲了她脸颊，他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
再出来，他换了一件白色体恤和深色牛仔裤。今天下午他们将和峰丽科技，在翠宫酒店准备了个发布会，主要是宣布他们双方的合作，与峰丽再次得到资本的支持这件事。苏清越明白，陈峰此举，也是借机向外界宣布，峰丽没有任何问题。
前段日子因为他在韩国，陈峰便一直等他，三号得知他要回来，便临时确定了时间。
苏清越明白陈峰为何如此着急，尽管他们双方法务部早就确认合同，并且签约了。可对陈峰来说，他需要迅速提升投资者的信心，需要整个市场重新认可自己。那么联合悦道的这个发布会就变得非常重要。
对着镜子看了看，苏清越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然后他出了门，东山早就在楼下等他。一见他出来，便给他打开车门，笑道：“我本来说去接你的，岳董非得他来。”
“我知道，他说了。”听出他有点解释的意味在里面，苏清越笑起来，拍他的肩膀，又道：“以后这种事不要解释。”
“哎，行。”东山笑起来，挠挠头。
他们上了车，很快他们驶上环路。已经八点了，车在路上走走停停，快九点他们才到了单位。
一进门，前台便起身和他打招呼：“苏总好。”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脸。苏清越也微笑着回她。
走进办公区，于成龙和他打招呼，微笑道：“苏总，从韩国回来变帅了啊。”
“我们苏总一直就挺帅的。”一位女员工说。
微笑回大家，又嘱咐关鹏鹏，下午多拍照。
回了屋子，照例沏了杯热茶，等待电脑系统启动前，习惯性将目光投向远方，又有几栋高楼拔地而起了。下方不时响起汽车的喇叭声，整条路已经堵成了一条长龙。仔细看便会发现，前后左右都已经是高楼林立，巨大的数码产品广告牌，矗立在高楼大厦中。
苏清越很庆幸生在这个蓬勃向上的时代。一切的一切都在高速成长，他坚信这里一定会超越海外，而互联网的游戏业则是这里的先锋军。正想着，他登录了系统。
先在聊天软件上和陈婷、杜楠湘说了一下韩国方面的情况，要她们配合那边。同时又检查了《小魔仙》近期的进度。
这几天，苏清越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把《小魔仙》的首发放在韩国，先拿下韩国市场，再转回来。
这里首先有营销方面的考虑。
其次是，虽然它的创意、剧情、玩法、活动等等都非常有新意，多次不同性质的测试中，程序表现也非常稳定，尤其客户端优化做的非常到位，但是《小魔仙》和《三国群雄》的成熟度不一样，这是从头到尾都是新的产品，所以说一点风险没有是不可能的。
再次，从重要性角度，两者也完全不同。《三国群雄》是已经上过线的产品，本来就是为了磨合团队，所以公司内外关注、要求、预期都不高。而《小魔仙》是悦道真正的第一款产品，全行业都在关注，更何况在这承前启后的时间节点上。
再有，对于绝大多数产品来说，国内市场才是是重中之重，《小魔仙》也不例外。
基于种种考虑，苏清越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不如先把韩国作为试验场。同时韩国方面也是新团队，正好需要锻炼。如果有问题，正好在国内上线前进行修正和调整，排除隐患，从而保证重点战场的胜利；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放心大胆进行大规模推广，上来就投入重心、重兵、重金，一举奠定大格局……
这就是苏清越设想的《小魔仙》“三重一大”的推广策略。
他想着把这些和东方骏在线上说了，对方非常震惊，却非常兴奋，发誓一定再多做测试。一定要让《小魔仙》的产品质量更上一层楼。
整个上午除了这些必要工作，苏清越常规性地看了看当天的媒体。发现一些人正猜峰丽科技和悦道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会联合做什么。
甚至有一些小媒体的评论人声称，峰丽科技在产品无限期推延的时候就已经掉队，再怎么折腾也无法改变大势。
论坛也有一些人讨论这个，甚至有人写道：“总不会苏清越把自己当救世主，以为自己可以救陈峰呢吧？当初收拾姜正尚也是他，现在出来做好人也是他，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变出什么花来？”
不太在意这些评论。
反正下午就揭晓了，很快他发现自己去韩国的事，也不胫而走。
有人评论：“难不成苏清越还想把产品反向输出给韩国？这可属于痴心妄想了。”
但也有人写出当时东京电玩展的情况，又写：“如果是《小魔仙》，我倒真的相信有输出海外的可能。不过具体能有什么效果就不好说，这些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上午的工作不算太多。除了这些，苏清越又检查了下午的发言稿。
他和陈峰的意思是要拔高此次发布会的意义。重点是改变行业生态，不让离职创业的人铤而走险，而是提供了另外的一条路，另一种可能的探索。
中午吃饭，为了确保下午参加发布会，身上没有过于大的味道，他只吃了个汉堡。十三点四十五分，他准时抵达翠宫饭店。
刚才一出电梯，便见签到台前，站满各种业内媒体和工作人员。
他走过去和众人打招呼。
峰丽科技的工作人员有领位的，立刻带他往里走。但见到热点的媒体，立刻将苏清越围住。有人问道：“苏总，你能说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合作吗？是不是您已经想好怎么拯救峰丽科技了？”
“我不过是助力者，至于拯救，我认为谈不到。”苏清越微笑回。
往里走，何存西也跟着说：“兄弟，能透露一点信息吗？听说你参与了新一轮峰丽的投资？”
“你们放心，今天这个新闻绝对有意思，足够你们深挖的。”向何存西眨眨眼。
继续往前走，总算摆脱记者。
陈峰知晓他来了，也忙从主席台前面迎着过来握手，再道：“谢谢你，清越。”
两人聊着天，江吉明也走了过来，和苏清越握手，忽然很认真地说道：“清越，你真的是挽救我们于水火。”她说，又道：“以前我对你有误会，在这里正式给你赔个礼，对不起。”
罕见江吉明这个样子，苏清越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他笑，又道：“我们都是华络人，陈总又是我老大，所以不用那么客气了，我希望峰丽科技好。”
他们聊着天，侯丽丽也走过来。
“清越，我代表峰丽科技谢谢你。”她说着，和苏清越握手。
虽然没有多惊讶，可还是愣了一下，微笑道：“这些都是应该的。”
四个人聊着天，很快按照各自的位置落座。
陈峰与苏清越并排。
很快一段激情四射的音乐响起来，主持人宣布发布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将手机调成静音。接着会场安静下来，主持人邀请峰丽科技副总裁，峰丽科技发言人江吉明登台，后者随后走到发言台上，说道：“我宣布，峰丽科技成功获得了由华络领投，衡平、悦道等跟投的新一轮投资。此外，峰丽科技将借助悦道网络的引擎进行新产品的继续研发……”
他一句话，台下几乎所有媒体记者，全都愣住。
不等他们反应，江吉明再次说道：“原有在东京电玩展参展的跳舞游戏，将会在不久后进入内测，敬请大家期待。”
整个宣布过程，可以讲是主题明确，短小精悍。
但引起来的轰动效应却是巨大的，瞬间苏清越就听到后边议论：“这就是说峰丽科技活了？而且看这意思，应该会很快翻身。之前不是还说他俩有矛盾吗？这看起来是谣言啊。”
“悦道能得到什么呢？”也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这毕竟是他老大嘛，苏清越这个人还是厚道的。”有人说。
身后闪光灯频繁闪烁。
接着陈峰被邀请上台，介绍了引擎合作的技术细节，以及因为引擎特性，峰丽科技对产品进行的调整。陈峰说：“实际上这款产品的整体情况，一定会远超过东京电玩展时的效果。敬请大家期待。”
他讲了这些，展示了一些必要的细节。
接着又有一些双方合作的简单介绍，整个发布会便短平快的结束了。
会后，峰丽科技把群访安排在了VIP室。
苏清越明白，对于更多记者来说，这才是发布会的主菜。
因为此次陈峰特意邀请苏清越与自己共同面对记者。
两个人都是很有话题的人物，毕竟有话题才又点击，大家很看重这个。
陈峰首先讲了这个合作是苏清越找的自己，又道：“我刚才在台下，听到一些人议论说什么苏清越救了峰丽科技。”他说：“这一点我承认，我从心里也感谢清越。但如果你们只是以为，这是我们华络人兄弟情义的一个展示就错了，实际上我们是有行业深层考虑的。”
他说，有记者追问：“什么深层考虑？”
陈峰这个时候笑起来，把麦克风递给苏清越。后者笑了一下，知道虽然发布会是峰丽科技搞的，可陈峰想给自己展示悦道的机会。想到这里，他先道：“首先这个谈不到拯救，我认为这是我们双方为了改变行业，共同提供的一个思路。”
他如此说，现场非常安静。
接着，苏清越开始讲出正尚网络出的问题，其内在原因是什么，又说自己去韩国看到了什么，对自己有什么借鉴意义。然后他才说道：“我们悦道和峰丽科技，希望打造出一个好的范本。目的是给我们整个行业，提供一个新的方式和思路。”
他如此说，并没提姜正尚，但所有人都明白。
看VIP室里的记者不断点头，大家都很认可这个合作。
苏清越又道：“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合作，可以为行业内的中小工作室，提供一个健康的模式，省去底层引擎的开发时间，把更多精力和为数不多的财力放在产品创意和设计上。而我们悦道会在未来提供这样的服务，有简单的只提供引擎的，也可以有深入的技术支持。”
听他讲着，VIP会议室静悄悄的。
苏清越继续说道：“我们会在本次与峰丽科技合作的过程中，完善具体的细节，丰富我们双方的经验。任何有志于这个行业的团队，只要签署保密、开发等必要的协议，就可以和我们合作，加入游戏大家庭。”
他讲完这些，现场响起掌声。
接着陈峰又讲了峰丽科技新一轮投资的相关情况。
现场很快热闹起来，有记者提问道：“请问苏先生，作为陈总曾经的小兄弟，华络的市场部经理。你现在已经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产品也站稳了第一梯队，并且后面可见的产品也肯定能达到一定高度，那么在这个情况下，您是如何看待陈总和峰丽科技的。”
面对刁钻问题，苏清越无奈地笑笑。他知道一些业内媒体，就喜欢扒出这种八卦来做文章。他这个时候笑起来，先看看陈峰，然后才道：“首先一日为老大，终身是老大，我在这里先说一句：陈峰永远是我老大。”
他说，看看众人，每个人都在等他继续。
苏清越又道：“其次，你说得什么炙手可热，行业高度这些都是虚的，我不认可你的这种说法。”他接着说：“至于我怎么看陈总，我说了他是我的老大。我跟着他了解了行业，学习了营销，明白了创业有多难，知道了自己的方向。明白自己在关键时刻，应该迈哪只脚。”
此时现场很安静，没人说话。
苏清越最后又道：“我只有尊重，对峰丽科技更是如此。”
看着没从苏清越这里找到问题，又有媒体记者转向了陈峰，问道：“陈总，但是作为老大，也作为华络系里面资格非常老的人物，您怎么看待苏清越先生这种风头正劲的老部下和他创办的公司。因为他的光环，现在已经超过你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自己的兄弟超越自己，才是值得开心的事。”陈峰说道：“而且事实上从他进公司，我不只是在指导他，也在看着他一步步起来。就像当年田垒田总说的那样，希望我们每个人出去都能干出一番事业，这是真诚的祝福，是兄弟间最真挚的感情。”
他如此说，现场瞬间响起来一片掌声。
苏清越也不由得跟着鼓掌，为了这兄弟情谊。
下一刻陈峰笑起来，又道：“不过我们的关系现在有一些转变，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教不了清越了。甚至很多时候，我还要多请教他。”他说，又道：“清越这几年下来，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论，应该说他已经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他语罢，立刻有人问道：“苏总，能说说你的理论吗？”
“我的理论其实很简单，就是商场如战场，是讨论生死的地方，不可不察。”苏清越笑着说道：“治理公司，也像治军要有章有规。原则比变通更为重要，公司的发展要紧扣战略重心，别跑题。”他说着，又道：“总得来说就是二十四个字……”
“哪二十四个？”有记者下意识地开问。
“战前分析，战后总结；单点突破，全情投入；众志成城，不忘初心。”他说出自己的总结，不过并没有继续多讲。
瞬间VIP室内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很多人不止是因为他治理公司，发展公司的思想，更因为苏清越的坦诚，直截了当说出来的二十四字真言。不过也有人说道：“这个说得简单，可真要做起来，并且运用到公司日常的管理，其实是非常难的。”
接着有人提问道：“苏总您的这套理论，请问有什么名字吗？”
苏清越想了片刻，回道：“我称之为军事管理理论。”
他语罢，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陈峰这个时候问大家：“现在，你们相信清越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吗？”他说，又道：“一个成熟的企业家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自己的方法论，有自己对于市场，对于管理的独到见解，这一点清越已经做到了。”
他语罢，众人纷纷点头。
下一刻，陈峰最后说道：“清越，我以前告诉过你，你走的是条企业家的道路。这条路非常难，可以说是不归路，没有尊严，没有生活，一切都要你一个人承担，没有人能帮助你。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从现在开始你的修行才是你自己的导师，而我们将会跟着你的道路前进。”
他语罢，和苏清越握手。
掌声在这一刻响彻全场。
苏清越说道：“老大，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第六百一十一章：求婚开始
三点十七分，发布会结束了。
众人久久不愿意离开，很多媒体记者围着苏清越和陈峰问东问西。
两人今天心情大好，对记者的问题尽量做到有问必答。
可也有一些问题，因为涉及到姜正尚和正尚网络，苏清越婉言拒绝了这样的问题。
不过也有人的问题令他非常惊讶，因为对方提及韩国，并且追问：“苏总，我听说，您最近是去韩国了吗？请问是不是在谈《小魔仙》出海的事情？您对韩国的市场怎么看？《小魔仙》的团队规模是否能够支撑多个地区的并行开发……”提问的记者有点眼熟，苏清越认出来是陈怡缅的同事。
苏清越本来不想提韩国后面的发展和规划，这需要公司市场部门的统一安排。不过，他觉得也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信息，引发一定的前期热点关注。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答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的确是去了韩国。至于在韩国发生什么事，我们会近期向业界公开发布。今天不是我和悦道的主场，我们就不要谈太多悦道的事情了……”
他语罢，便不再多回答什么。
和陈峰再次握手。
两人从相识到彼此认可、欣赏、支持和鼓励，再到如今亦师亦友的关系，此时此刻，根本无需再多说什么。
侯丽丽亲自送他离开，在电梯轿厢里感慨：“这些年跟着陈峰的兄弟不少，但要说有胆识又有人品，还能稳扎稳打做事，我觉得还真的就只有你了。”她语罢，电梯门开了，两人往外走。
快到酒店门口，自动门感应到有人向两侧滑开，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侯丽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苏清越赶忙劝她回去，自己这也才离开了翠宫。
上了东山的车，看看表才三点三十五分。
此时距离广哥预定的求婚仪式还早，他索性让东山开回单位。
一路上车子走走停停。苏清越望着窗外的风景，回忆起他们刚才开发布会时候的情形……
现在，按照严西盼的规划，宋小玄应该刚上阿眸的车，前往西单逛街。
苏清越知道，在去往那里的路上，阿眸会打开交通广播。他们随之会听到一段非常有寓意的内容，是严西盼编得一段爱情故事，主要是讲了一段起自美丽邂逅，最终走向伟大的爱情故事。这是严西盼特地找了他在广播电台的朋友，在一个电台的人生节目中，特意播出这段故事。
也不知道这段是否奏效，看看表接近四点了。苏清越给阿眸发了条信息，问道：“一切顺利吗？小玄姐有反应吗？”
阿眸过了好一会儿，先发了一个文字的笑脸。
接着又发了第二条信息，说道：“真过瘾啊！！！小玄姐现在还蒙在鼓里。刚才听了广播电台的那个有寓意的爱情故事，她还和我感慨呢，说什么电台说得很有意义。那就是一段感情，不管为什么开始，过程总会让两人慢慢改变，历经万难不离不弃，这就是爱情的伟大之处。”
看他回的信息，苏清越笑了，这说明小玄姐的情绪已经进入了严西盼设定的情景。如果这样，第一步就算成功了。
接着阿眸又回过来信息，说道：“现在商场里也播着爱情故事呢，小玄姐和我说，今天真好玩，她感觉一路上听到和看到的全部都与爱情有关。”她说，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好期待。”
苏清越看着，也不由对此憧憬起来。
给广哥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一切顺利。
接着到了单位，苏清越处理起一些必要的工作。他向周子友布置了一个与韩国有关的宣传方案。要求从预热到爆发，不止是占据产业的热点、行业的热点，也要在玩家市场中形成话题和讨论。这方面他相信，周子友应该没有问题，都是他驾轻就熟的工作内容。
接着他又和田之中聊了《那一点点仙气》。
可总觉得心神不宁的，看看表，苏清越这才意识到自己也等着广哥求婚呢。
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场面到底有多轰动。
严西盼的整体思路是在宋小玄经过的路上，全部植入爱情故事，确保一层层的情绪铺垫、渲染到位。这其中不止是广播，还有商场的大屏幕，以及他们可能休息的地方都摆放了印好的宣传册。看着是宣传品牌，其实也是暗藏着爱情的主题。
通过这一系列的映衬和氛围的渲染，最后再到求婚爆发。
这一切大家都知道，只有宋小玄还蒙在鼓里。
这是严西盼的思路，苏清越觉得他如果要向阿眸求婚，一定要亲自设计。必须超过严西盼，给阿眸一个惊喜。他想着，已经把这件事列为必须要完成的未来目标。
这个时候再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的位置。
这会儿广哥应该也在准备得过程中。
他想着先叫了东山出发，上车后才发信息问广哥他那的情况，一切是否顺利。
没想到广哥告诉他，一切都很顺利，但有一个小意外，那就是严西盼不能出现，只能躲在远处监控这一切了。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广哥回道：“你忘了吧，是小玄给你介绍的西盼。这是我给他看照片之后，他发现的。”他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咱们之前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情况，幸亏西盼记得呢。”
“这个影响不大吧？”苏清越说。
“不，西盼认为这是全身心的投入，任何意外都不该有，否则就会影响到整个格调，所以他会在稍远的位置监控布置。”广哥回道。
“嗯，这方面听西盼的。”
苏清越在车上笑着打字，感慨严西盼的粗中有细。
接着，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
苏清越不停地看表，生怕自己错过了这出好戏。
此时车子终于到了广场上，苏清越飞奔向活动现场。
他看到宋小玄和阿眸刚走到广场上，小玄姐显然还没意识到将要发生的诸多事情。
下一刻，演员们开始陆续上场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求婚
第一个上场的是位年轻男子。
苏清越看着他，知晓他们都是严西盼从电影学院找的朋友。目的是先假装求婚者，拦住阿眸与宋小玄，指出商场大屏幕内是他自己的爱情故事，请两人帮个小忙。
苏清越远远看着，发现宋小玄稍怔住，明显很犹豫，不过这个时候阿眸去拽着她，又碰又跳地说着什么。
这里唯一的难点就是宋小玄会不会如预期一般配合，毕竟她已不再年轻了。
苏清越知道流程表里，这位帅哥随后会给宋小玄解释，只要她们做个旁观者，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另外每人也会有一个小礼物，作为爱情的见证人的回馈，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引他们去往商场预定求婚地点。他想着，转刻宋小玄答应了，这位帅哥似乎没说太多话，他们随后往商场方向走。
看他们走近，苏清越笑起来，不知待会儿会是什么场面。想象着小玄姐待会儿的表情，她会不会觉得老夫老妻的求婚有些奇怪甚至矫情。也可能会认为他们这些年轻人都这么奇怪吧。
这时，广场大屏幕出现一段画面。一位被猫脸遮住面孔的男子，正讲述自己和女友的爱情故事。他说：“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了，那个时候的她和现在一样，心地善良，内心清澈，有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个小女孩，要认真保护。”
大学？苏清越一怔，刚想说他俩怎么是大学认识的？剧本搞错了吧。接着目光又看大屏幕，发现画面中的男子，虽然经过处理，可看着一点也不像广哥。倒有点像自己，比较清瘦，也是深色牛仔裤和白色体恤。
隐隐觉得有不对的地方，这时严西盼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潮牌歪戴着一顶洋基队的棒球帽，先叫了他一声大哥，低头点了一颗烟。坏笑着，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伴随着冬天的哈气。
苏清越笑道：“兄弟，辛苦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广哥老婆是宋小玄。”严西盼耸耸肩，笑起来：“我记得她老公不是那个明星网的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没所谓地问。
苏清越听出来，严西盼并不指望自己回答，所以他也只是尴尬地一笑。
这个时候大屏幕内的男子又说话了：“当年我们有过一段时间是两地分居的，我先来了平京，取得了这边的Offer，其实也不太确定她会不会跟我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其实也是迷茫的……”
男子这话一出口，苏清越瞬间明白了。
这是自己对广哥说过的话，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曾经迷茫过。
再看严西盼，苏清越恍然大悟，问道：“你们……这不会是你俩帮我安排求婚呢吧？”
“大哥！聪慧！”严西盼笑起来，叼着烟，竖起大拇指，说道：“广哥和我说，你迟迟没动静，阿眸父母也和他说过你俩要抓紧。他翻来覆去想，觉得你俩就该早点结婚。所以就和小玄姐，还有我安排了这个。”
“……”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怔在原处。
严西盼从兜里掏出个戒指盒递到他面前，“戒指给你，这是宋小玄帮你套出来的信息。她知道言大记者喜欢这款，五点零七克拉钻戒。我让我朋友给你打了个折，放心吧，不会太黑的。”
打开戒指盒，看到一颗心型钻戒，无比的炫彩夺目。
他还是沉默着，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无比感动。再想想之前的种种不对劲，当初阿眸父母突然来他公司，还有自己隐隐觉得求婚这想法有点奇怪。甚至广哥和严西盼的某个眼神。还有小玄姐对自己说，要他主动一点。
原来全都在帮自己，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对严西盼说道：“谢谢你，西盼。”
“行了，大哥，你赶紧过去吧，那边都等你呢。”严西盼叼着烟继续说道：“广哥讲完话，言大记者肯定会以为求婚开始了，她会很激动，看着宋小玄。这个时候你上去递上钻戒，就完美了。”他说着，猛地一拍巴掌，自言自语道：“我真是个天才！”
“是的，西盼，你的确是个天才。”苏清越语罢，跟着笑起来。
不再说什么感谢的话，他快速朝商场走去。感觉心脏突突突地在跳，有种被人推了一把，却无比幸福的感觉。他的步速越来越快，甚至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想要看到阿眸等看热闹的样子。
她会哭还是会笑？心里想着，一把推开商场的大门。
一进去暖风袭来，商场大厅内已经围满了人，他听到一阵阵叫好声。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看到广哥已经走出来，手捧着鲜花，站在宋小玄对面。阿眸笑嘻嘻地大声叫着：“小玄姐，你快看！你快看！”
这个时候广哥并没有着急走上去，而是停住脚步。
看着宋小玄，又看看阿眸，接着他的目光找到苏清越，开始按照剧本演得那样说道：“我这一生有两个贵人，一个就是站在我对面的女人，我很感谢老天能让我碰到她。”他说着，又看看众人，顿了一下。
意识到到关键时刻，阿眸这个时候忙往后撤，但宋小玄这个时候却猛地拽住她。
苏清越立刻发现阿眸小脸一怔。
广哥此时又继续说道：“另外一个人就是我的兄弟苏清越，他和他的女朋友是从大学就开始的一对情侣。漫长的长跑，从两地分居到一同在平京打拼有了自己的家。也见证了我和小玄的爱情，所以我现在就想让我这个兄弟，也就是今天的主角，也能够尽快的走向婚姻殿堂。”
他说着，苏清越明显看到阿眸彻底怔住，整个人一动不动。
接着宋小玄笑起来，往前推她。广哥这个时候把手里的鲜花交给苏清越，坏笑着眨了眨眼，说道：“一次性，今年把婚订了。我就算完成了一大任务。”他语罢，那口气第一次像个老大哥，带着对兄弟的期盼。
再看阿眸几乎不会走路了，她用手捂住嘴巴，遮住脸。
一时间无数往事涌上心头，苏清越有点激动，把钻戒拿出来，走向阿眸。
众人鼓起掌来，围观的人不断地叫好拍照。
他听到阿眸在抽泣，不停地自言自语：“苏清越，你太坏啦，为什么不提前说。”
苏清越耸耸肩，忽然觉得走向阿眸的路很漫长，像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从他们大学，到他们一同走进报社，再到他离开南都，来到平京。还有阿眸追着火车跑的回忆，他这个时候走过去，单膝下跪。
打开戒指盒，以无比虔诚认真的心态，说道：“阿眸，嫁给我吧。”
阿眸还在哭，不停地抽泣。
周围也不知道谁起了一句哄，说道：“声音太小啦！”
苏清越这个时候再次大声道：“阿眸！嫁给我吧！！！”
他说着话，把钻戒拿出来。
“苏清越，你就不能不打突然袭击嘛？吓死我了。”手被苏清越拿过来，阿眸的小脸哭花了，低头又看到如此善良的大钻戒，抱怨起来：“好贵啊。”
“为你什么都值得。”苏清越笑说。
“……”
一时间阿眸没说话，再度捂住脸抽泣起来。
苏清越明白，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激动中，难以自拔。其实，何止是她，自己也是一样的。不得不说，严西盼安排得简直太好了。这个时候周围有人看着阿眸手上巨大的钻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问道：“这得几克拉啊！”
“五克拉。”是广哥在回对方，又道：“这是意大利殿堂级的珠宝。”
现场瞬间一片惊呼声。
阿眸终于有些回过神，看依旧单膝跪地的苏清越，慌乱地说道：“你快起来啊！”
“你得先答应我啊。”苏清越笑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太慌乱了，赶忙擦了擦哭花了的小脸，伸出手挽起搀苏清越，依旧有点抽泣，颤抖着说道：“好了啦，我答应你，快起来吧。”
她语罢，苏清越起身，现场再度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
苏清越拥着阿眸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没想到广哥却走上来，笑着说道：“清越，你不讲两句吗？这么多人捧你的场。想听听你俩的爱情故事呢，你好歹说几句。”
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拉住阿眸的手，看着众人。
苏清越惊奇地发现，岳临岛和陈婷竟然也来了，而且还不只如此，还有田之中与周子友。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看来严西盼真是精心。
他想着，很感慨地说道：“首先，很感谢帮助我求婚的兄弟，不止是广哥、小玄姐，还有西盼，还有你们在场的很多人，包括好好姐姐，婷姐，也包括岳董，更有我大学同学，还有我的兄弟们。我觉得我们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爱情，我们的起始可能各不相同，但是殊途同归，我们都希望这份爱情有一个好的结果。”
他说，现场虽然安静下来，但可以看到每个人都带着激动的笑意，显然他们全都为此事而感到得意。苏清越不由得笑了一下。
那一刻，他本来想结束演讲的，却发现他难以平复自己的内心，再看阿眸，于是又道：“我觉得所有的感情走过激情的热恋后，会慢慢走向平淡。平淡有时候是非常难捱的，但只要过去，就会慢慢生出亲密的情感，然后走向诺言，走向婚姻。我很高兴自己和阿眸幸运的走完了爱情的这三个步骤……”
他说着，再次看向阿眸。
后者也看着他。
苏清越认真地说道：“谢谢你，阿眸。”
众人又鼓起掌来，苏清越继续道：“我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造物主的话。那么他一生中一定做过许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但每当他看到年轻人爱情盛开时，他会不禁说，这是我的杰作。爱情是神圣的，爱情是浪漫的，也正是因为这种神圣和浪漫，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清越越说越激动：“此时此刻，我想到许许多多的往事。感谢你在那个惬意的午后，答应了一个内心忐忑的少年，那个少年也由此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每个人都会有青春懵懂的时候，那时的我们可能很傻、很可笑，也可能为了一件小事而冲动，更可能误解自己的情感。”
他说，阿眸认真地听着。
一时间他们已经不在乎围观的人如何。
苏清越又道：“但是当心痛、受伤之后，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在灯火阑珊处，脑中总会不自觉出现众里寻他的你。我相信，地球上每天都有一个地方是‘阳春三月’，也相信每颗真挚的心灵都会有真情存在。”他说。
阿眸轻咬嘴唇发出嗯的一声。
她的小脸红着，有些害羞。
最后苏清越说道：“感谢你，老婆。有你我的奋斗有了更深的价值和意义。”
“傻子，搞这么大的行动，不告诉我。”阿眸抽泣着说道。
众人这个时候再次鼓起掌来。
岳临岛笑着说道：“清越，你现在可算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恭喜老大。”田之中和周子友也跟着说。
陈婷在一旁鼓着掌。
苏清越此时为阿眸拭去泪水，求婚的仪式正式结束了。
苏清越对大家说道：“今天，凡是参加了我求婚仪式的兄弟们，咱们一起吃个饭。”
他说着，严西盼上来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说道：“就在五楼诺亚西餐厅，大林咱们一起去吧。”他说着，一拍最开始拦住阿眸和宋小玄的演员。那位叫大林的男子，笑道：“你这兄弟讲得挺好。”
明白饭店一定是西盼都安排好了，苏清越没多说话。
阿眸这个时候和宋小玄说着话。
一位西装革履，稍微有些发福的年轻男子走过来，严西盼笑着给苏清越介绍：“苏哥，这是井贤集团最年轻的高层，战略投资部总裁，帕马时尚协会驻这里的首席仲维光。”他说，趁阿眸没注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今天能用这个商场，包括钻戒，全都有劳这位兄弟。”
“谢谢兄弟。”苏清越忙和对方握手。
“兄弟，你这个浪漫拿捏得好，讲得更好。跟你一比，我就是个小学生。我真没想到你们西关村的人这么厉害。”仲维光说着笑起来，非常灿烂，递过名片，又道：“叫我三七就可以。”他带着强烈的平京音，给人一种油腔滑调的感觉，不过却又非常有底气。
“三七？”
“三十七度四。”严西盼笑起来，颇有意味地解释道：“一部著名的法国片子。”
苏清越一怔，接着他们去了饭店。
诺亚西餐厅全部是铁艺家具，暖色灯光，显得别有一番格调。大家在其中坐下来，服务员给他们端上来预订的红酒。同时各种开胃前菜，也端上来。仲维光给介绍：“他们老板是从希腊回来的，自己是美食家，还翻译了很多美食方面的书，很厉害。”
大家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苏清越这才知道原来是严西盼找了陈婷，特地安排了大家一同前来庆祝。很感谢后者的用心。
此事阿眸始终依偎在他身旁，像刚刚经过一场大的虚惊。好半天才回过神，又和宋小玄聊天，一会儿又感谢严西盼策划这一切，感谢广哥和小玄姐的朋友，又和陈婷说着话。苏清越在其中认出一个女人，是当年他和阿眸在颐和园见过的宋小玄闺蜜。
吃着开胃前菜，苏清越这个时候率先举杯：“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各位，能够得到各位的帮助。人生有三件很重要的事，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另外一个是友情。我很庆幸自己的人生有你们，又和阿眸有了爱情和亲情。”他一字一顿说道：“谢谢。”
广哥举杯率先说道：“祝你俩百年好合。”
“对，百年好合。”严西盼跟着说。
众人你一声我一语的，喝了红酒，又继续。
周子友拉着严西盼喝酒，笑着说道：“严哥，你真得给我指点指点迷津了，你看我这一直单身，你得教教我怎么浪漫啊。”
听他说，众人瞬间笑起来。
岳临岛也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事，确实是需要西盼指点。”
田之中笑着跟道：“再去趟韩国，就不需要指点了……”
“对，财富抹平不了你和西盼之间的相貌鸿沟。”关鹏鹏跟着说道，众人再度哄笑。
严西盼此刻一反常态，并没作回应。
过了一会儿宋小玄和严西盼聊起来，问道：“西盼，你最近怎么样？”
严西盼回道：“还可以。”
“和晓菲还有联系吗？”宋小玄问。
那一瞬，苏清越忽然发现严西盼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忧伤，紧接着又恢复正常，说道：“没有，她彻底换了电话，甚至连家里的电话都换了，我都试过。”他说着耸耸肩。
“我觉得你可以去晓菲他们城市看看，我觉得她还是爱你的。”宋小玄劝他，又道：“人都会犯错的，你只要真诚地赔礼，我觉得晓菲一定会回心转意的，毕竟你们两个那么多年的感情。”
从宋小玄和严西盼的聊天中，苏清越意识到后者有故事，有一段很在乎的感情。
这个时候广哥端杯面向他，说道：“试试看，事在人为。”
严西盼只是点点头，但没答应。
周子友接着又找他，后者最后笑着说道：“其实你最不应该问的就是我……”他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又道：“我会把你带偏的。”
苏清越觉得这不太像平时的严西盼。
又听众人聊天，只有仲维光没说自己的感情。他在听每个人说话，非常认真。苏清越发现他是个非常善于倾听的人，又能在恰当的时候，说出自己的见解，并且用幽默方式做最后陈述。
苏清越想着，也许每个人都各自有自己的情感纠葛。
严西盼可能也不是自己想得那样，或许他之前错过了什么，再想找却又找不回来。人生也是如此，错过就不会回来。
那一刻，再看自己身边的阿眸，苏清越意识到这便是自己幸福的源泉，也是他最幸运的地方。于是他举杯向阿眸，认真地说道：“老婆，咱们俩干一杯吧？”
这话一出口，严西盼立刻跟道：“交杯酒！交杯酒！”
“对！交杯酒！”岳临岛立刻跟着说道，他站起身。
周子友跟着喊道：“老大，来个交杯酒！”
紧跟着众人全部起身，鼓起掌来，喊着：“交杯酒！交杯酒！”
负责拍照的人，立刻拿起照相机。
阿眸小脸瞬间红了，下一刻她举起酒杯面向苏清越，说道：“谢谢你，老公……”

第六百一十三章：目标已定
那天晚上他们喝得不多，没到九点就结束了。
大家主动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苏清越又和仲维光握手，感谢他今天提供场地，还帮自己打了折。后者听完哈哈大笑，用一口正宗的平京音说道：“改天有投资机会，你可别忘了兄弟我。”
苏清越微笑点头，少做寒暄，他和阿眸单独走下楼。
此时商场内依旧很热闹，阿眸挽着他的臂弯，眼睛笑得如月牙：“你可真沉得住气，给这样的惊喜。不过我好喜欢，尤其喜欢这个。”她语罢，把带着戒指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问：“得不少钱吧？”
“为你什么都值得。”苏清越笑起来。
他仔细看了这颗钻戒，明显的净度、尺寸、切工都是最顶级的。这至少要几十万，但只要阿眸高兴，自己花点钱不算什么。这毕竟是当年从南都出来时吹过的牛，他要把这些一一实现。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钱给广哥。
想着这些，走出商场大门，平京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他们本来准备走一会儿，最后却赶忙钻上车。阿眸开着甲壳虫，往回走。路上，阿眸又道：“不过今天真的应该感谢西盼，用了这么多资源帮你。”
“嗯，我会感谢他的。”苏清越说。
“但你有没有发现严西盼今天有点奇怪，就是小玄姐说了一个叫什么晓菲的女人，他立刻不怎么不说话了，脸上表情也明显有变化。”阿眸说着，又补充：“好奇怪，我在他脸上还从来没见过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苏清越一怔。
“怅然若失，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阿眸说，又感慨：“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人。”
想起周子友问泡妞秘籍，严西盼却回什么“自己会把他带偏的”。
看着全神贯注开车的阿眸，车内暖风把他们和外面冰冷的世界隔开，苏清越忽然觉得很幸福，笑着说道：“别说他们了，说说咱俩吧。”他说着，忽然看向阿眸，又道：“咱们双方家长应该正式见见面了，扯小红本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那你准备给我多少彩礼啊？”阿眸故意撒娇问他。
苏清越瞬间笑起来，说道：“你看看这一身贵气的女孩儿，带五克拉的天然钻戒，住着大House，开着名车。彩礼要是低了，肯定对不起这个身价。”他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道：“有点石成金的神仙，还要什么点出来的金子。”
她如此说，阿眸开心地笑了。
夜晚的路不算堵车，只有后海那里走走停停，出了那里车速明显加快了，不到十点他们便到家了。
坐在沙发上休息，阿眸躺在他腿上。
电视正放着不知名的好莱坞大片。一名士兵正手持机关枪，面对一只怪兽。
正紧张时刻，阿眸忽然翻了个身，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苏清越忽然决定不加班了。
下一刻，电视里的士兵扣动扳机，机关枪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待到一切结束后，躺在床上苏清越和阿眸说了准备先在韩国上《小魔仙》，阿眸听着一怔，担忧地说道：“先在韩国上？能行吗？那边团队都是新的，而且你也才开始了解他们的市场。”
“问题不大，不过我需要在韩国住一段日子。”苏清越说。
“原来你是说，你又要出差了啊？”阿眸忽然拉长声音，噘起小嘴说道：“那就是说又是很久不在家。”她语罢，长叹了口气，感慨道：“人家都说当老板多舒服，我怎么感觉你这当了老板，比员工还忙。”
她说，苏清越笑起来，又道：“你可以过去啊，就当旅游了。”
“这样也可以，中间事情不多我可以请假过去。”阿眸语罢，笑了起来。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还包括蜜月旅行，过了一会儿他们睡着了。
第二天，苏清越起床的时候阿眸还在睡，戒指已经被她放回盒子。简单冲了个热水澡，轻吻了一下她，才离开。
一出门，便被冷风吹得裹紧了衣服。上了车，一路上依旧是走走停停，望着窗外的风景，有那么一刻，苏清越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他猛地意识到求婚也许只是个仪式，但带来的改变却是不一样的。从今以后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或者他们不再是一对情侣，从今以后这是两个人的家庭了。
不知不觉干劲似乎是更足了，看了看手机，农历显示今天是小寒，难怪这么冷。
八点三十五分，他到了单位。依旧是沏了杯茶，在电脑前坐下来。照例查看了一下业界新闻和业内论坛。
发现他们和峰丽科技的发布会，已经成为了业界焦点。各大媒体都在讨论峰丽满血复活，甚至还得到更好地加持。有些媒体是从行业角度出发，认为悦道网络此举不单解救了峰丽科技，也为行业提供了一个重要范本。
业内论坛还在讨论华络人的感情，为什么陈峰关键时刻有人解救，而有的人无人问津。帖子很热，一直占据了论坛顶部。不过到了后面楼就歪了，很多人开始讨论这批人里，苏清越是最杰出的，在一定意义上已经超过了陈峰。
苏清越本来对这些毫无感觉，但当他看到有人披露他去韩国，是要搞输出或者引进的工作，他还是放下翻了翻，看到有人评论道：“输出他就别指望了，又不是没有国产游戏出去的，有一个成功了吗？他还想着自己的游戏能在海外成功？痴人说梦！！”
面对这些评论，苏清越把页面关掉，继续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眼见着日历上的时间，一点点翻过去，整整一月苏清越有一半的时间在临安，和东方骏一起抓《小魔仙》韩国版本的工作，包括韩国团队提出的针对本地化的意见和建议。另外的时间他又去了趟韩国，看装修好的办公室，和每位新员工座谈。
肖玉去了美国，回馈的信息是：非常累但是非常充实。
一月二十日，苏清越和阿眸双方的父母在平京见了面。
他们在一起吃了顿饭。两家人聊得特别好，尤其阿眸父亲与苏清越的父亲，他们聊起书法，又聊喝酒。苏清越的母亲则与阿眸的母亲，聊着日常生活。两家人很快便成了一家人。最后苏清越父亲说了，一定要按照阿眸家的习俗。阿眸父亲也道，互相尊重，两边折中。
年三十的晚上，两家人又相聚南都。
吃着阿眸母亲做的红烧狮子头与凤尾鱼，还有苏清越母亲做的年糕烩排骨，霸王别姬。阿眸父亲问他：“你们准备选个什么良辰吉日举行婚礼呢？”
苏清越想了想，说道：“我想上班前，先把证领了再回平京。至于婚礼可能要等我从韩国回来，大概需要三个月，正好很多事情你们双方二老商量一下。”他说。
“那就祝苏哥哥韩国一切顺利，《小魔仙》取得巨大成功。”
阿眸说着话，笑起来。双方父母此时也跟上。
苏清越一口饮尽杯中酒，他知道又是一段新的征程要开始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出发目的地
整整一个春节，两家人都过得很愉快，婚期的事情也暂定在了十月。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这段日子因为有车子，阿眸母亲几次参加聚会都特地让女儿送过去。人人都夸阿眸找了个好男友。阿眸的朋友，也都夸苏清越能干。
上班第一天，苏清越没有急着回平京，他和阿眸去了民政部门，领了结婚证。
出来后阿眸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骗到手了。”
苏清越搂过她来，安慰：“放心吧，我的责任也重了。”
两人说着，去了他们上大学第一次约会吃的小饭店。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纪念。苏清越没想到阿眸还记得当初点的菜。听她说道：“其实我一开始才不信你能成功，你知道吗？”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当然知晓阿眸是为了什么。
下一刻，阿眸又道：“我只是觉得我们那么久的感情，我好爱你……”她说着，鼻子一酸，竟然抽泣起来，苏清越赶忙递上纸巾。她随后又道：“反正现在我们彻底在一起了，你记住你要对我好，不准再那么狠心了。”
“傻姑娘。”苏清越赶忙攥住她的手，认真地点头。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一段真挚的感情，他说道：“放心吧，以后买的任何东西，都署你的名字。”
“你也是我的。”阿眸说着，终于停止了抽泣。
“好。”苏清越再次点头。
晚上他们两家人一起吃了饭。
初八早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他们便踏上返程的路。京沪高速车很多，有些路段，一堵就是好几个小时。但他们还是第一天晚上赶到了趵突泉，在那里住了一宿，又前往平京，总算顺利抵达。
上班后，苏清越便快速的布置了工作。首先和崔承佑首先确认了《小魔仙》内测、公测的时间，确认了韩国的市场工作目标。与此同时，与周子友明确了国内市场的宣传时间。
二月二十六日，他们率先公布了韩国悦道成立的信息。
此举一出立刻引来轩然大波。一些媒体批评苏清越是好大喜功，甚至发表评论文章，认为其刚刚有了一点小成绩，就膨胀了，想出去投资。鉴于国内游戏出海就从没成功过，按理说他是应该去找靠谱代理的，结果他竟然自己成立公司，狂得没边了。
还有人在论坛评论：“苏清越难道以为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打得赢姜正尚，就能出去打了吗？真的以为在东京电玩展火了两下，自己就能上天了。不通过代理，反而自己直接成立公司。”
面对无数质疑声，苏清越没回应。
三月一日《小魔仙》开始在韩国进行邀请测试，他们邀请了一些韩国玩家，尤其是一些女性。由于《小魔仙》本身已经在国内进行过很多版的测试，所以这次反响非常好，各种技术细节、游戏的主线情节都很受欢迎，游戏内的Bug也非常少。
不止参与测试的玩家满意，韩国团队也都变得自信。安贞西和他说道：“难怪李会长要买，这么优秀的剧情、视频串起来整个故事线，非常吸引人。尤其是适合女孩子。”他说，又补充：“只要运营得当一定可以大火。”
朴南成也道：“我们这里的游戏人群女性占比很高。”
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信心百倍。
卞雅雯更是说道：“老大，你放心吧，咱们的招聘工作很顺利。”
三月四日，苏清越重返临安，与东方骏又进入工作状态。他们根据反馈又进行了修正，与韩国团队反反复复沟通。这期间苏清越觉得自己变成了空中飞人，不断地从韩国飞往临安，又从临安飞往韩国。
直到四月三日凌晨，才终于回了一趟平京。
尽管已经入春很久了，可平京的风依旧很冷，晚上都能听到呜呜呜的呼啸声，甚至吹得窗框都发颤。
很久没和阿眸在一起，这一宿他过得无比陶醉。
待到第二天起床，他才意识到自己太累了，所以起晚了。
赶忙爬起身，洗漱一番，收拾好今天要去韩国的行李。回屋看阿眸依旧躺在床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望着他，楚楚可怜地说了句：“就待了一晚上，这就又要走。这次一去要多久？”
“这次准备三个月。”苏清越说，稍感歉意，俯下身安慰她：“度过这段日子就好了。我必须得把团队，把产品公测扶上正轨。”他说，想了想，又道：“但是你可以随时去，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海鲜饼好不好？”
“什么海鲜饼也不如你在家。”阿眸说着，双臂从被窝里伸出来，抱住他。
她最近越来越黏人，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和她稍微拥抱了一会儿，苏清越其实也非常不舍。
长叹了口气说道：“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
语罢，他起身离开。
一出门便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身子，平京的春天真是毫无春的感觉。
东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接过他手中行李。因为起晚了，环路上很堵，车子走走停停的。望着窗外，高大的白杨树与银杏已经变绿，爱美的女孩子穿上了裙子，苏清越精神抖擞。
这段日子，悦道市场部以第三方的角度，对外流出很多《小魔仙》的精彩视频。引来很多好评，甚至有人还说，“难怪在东京获得成功了，就冲着这个画面和情节也应该没问题。”
“在国内没有问题，可出海就不一样了。”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对这样的讨论苏清越没有多大兴致，他唯一关心的是韩国方面的反应。
这段日子他们已经进行了第一轮宣传，除了接受各大媒体的采访，还在论坛、社交网站进行预热。《小魔仙》的一些视频内容被放出来，效果超过了他们第一轮宣传的目的。
但韩国业内却对他们提出质疑，认为华夏网络游戏不可能在他们这里取得成功。现在看起来的热度，不过是市场营销制造出来的。甚至有人在他们的论坛声称：他们从来都只有不声不响的失败，这次也将无功而返。
金明哲甚至公开评价韩国悦道：“如果他们能成功，那就只能证明，全体韩国从业者都是瞎子。我打个赌吧，只要《小魔仙》同时在线人数超过十万，我就赔礼道歉，磕头也可以。”
至于Nicesoft的会长李焕斗，他虽然没有公开评论，但却透过各种管道，向其他从业者传达了一个信息，Nicesoft将全力以赴阻击《小魔仙》。希望行业内关联企业，不要与其合作。
面对这些，苏清越早就料到了。只是他觉得，自己重要的是完成战略目标。
想着这些，九点三十五，单位终于到了。
拎着行李进了办公室。
经过简单休息，和董事会成员、高管开了会，先总结了近段日子的工作，又布置了下一阶段的重点工作。中午他与周子友和何莉莉，踏上飞往首尔的飞机。
周子友和他说道：“老大，这次咱们给他们打个样。”
苏清越看看他，笑道：“对，打个样！”
他说着笑起来，觉得一个团队，面对强大压力的时候，是需要这样的信心的。
明白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下一刻飞机终于起飞了，望着越来越小的地面，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三点十分，飞机上的广播声响起，他们抵达了仁川机场。

第六百一十五章：危机渐露
苏清越随着人群走下飞机。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以来，苏清越第七八次来韩国了。他已经对仁川机场非常熟悉，并且稍微懂了点简单的韩语，知道了思密达的用处，也会说简单的你好、谢谢。海关和机场的一些标志也能基本看懂了。
不用再多问路，他和周子友、何莉莉取了行李，有说有笑往外走。
首尔今天天气不错，大的玻璃窗外，碧海蓝天在远处交融。昨天来之前他查了天气预报，首尔今天最高温度可以达到十度。苏清越觉得这个温度正好，清清爽爽，让人舒心。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崔承佑站在那里。
苏清越稍稍皱眉，他之前和崔承佑说过，不需要接自己。没想到前者还是来了，暗暗叹了口气。想着这些，还是对崔承佑露出笑脸，招了一下手。
崔承佑立刻迎过来，鞠躬叫了声苏会长。尽管已经来了很多次，可苏清越还是不太喜欢韩国人这种等级观念。以微笑回应崔承佑，苏清越并没多说什么。因为他明白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上位者如果自己撤去尊严，别人也就不会再尊重你。一个军队不能如此，一个公司的治理更是不行。
和崔承佑聊着天上车。
苏清越说道：“下回找个车就可以，你不用亲自来接。”他有再次强调的意思。
崔承佑听出来了，立刻说道：“请放心，我没有耽误工作。”他说，紧跟着又解释：“主要是这几天又发生了其他问题，我希望你到公司之前能有一个了解，心里有个底，也想想怎么办。”
“什么新情况，严重吗？”苏清越一怔。
“我们被媒体和渠道商封杀了。”崔承佑说，车子驶出机场。
跨海高速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很美，他稍稍把车窗放下来一点，空气里飘来海水的咸味。尽管预报有十度，可还是有些冷。苏清越仍然开着窗户，让冷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一点。
苏清越随后问道：“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道的，就是李焕斗会长做的，他联合了与Nicesoft有长期合作的媒体与渠道商，另外还有他们自己旗下的网站，不再接纳我们的广告与新闻。”他说：“虽然只有几家，但却很严重，因为他们的覆盖率是行业的前几名。”
“全部媒体吗，不可能吧？”周子友跟了一句。
“当然不是全部。”催承佑说：“现在的问题是只有少数小媒体愿意合作，可也都是趁火打劫，故意把广告价格提得很高。我想了想没有答应这种方案，这不止是成本问题，更重要的是这等于宣布我们失败。”
“你做得对。”苏清越说，又对周子友说：“小媒体没用，你想想正尚网络。”
崔承佑此刻又道：“我们得尽快想办法了，这样的事情时间短还可以，时间长问题就严重了。”他说，又道：“现在团队已经有点消极情绪了，他们认为你们在韩国，本来就不可能取得胜利，又得罪了Nicesoft。”
“核心团队呢？”苏清越问。
“安贞西很支持你，他说他坚信你会有办法，朴南成没表过态，其余人没什么表现。但这样还会另外一个后果，就是影响我们新招人，这一点卞雅雯已经和我反应过了。”崔承佑介绍情况。
他语罢，苏清越点头。
尽管对李焕斗做得一切，并不觉得意外。也理解做事情就是这样，不可能确保一帆风顺，每件事都顺着自己的意思。可现在按照崔承佑介绍的情况，韩国悦道其实已经非常危险了。
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周子友这个时候插话道：“要是我们能深入做渠道呢？做一点突破，全面繁荣。”
“这不可能。”崔承佑说：“韩国的国土面积很小，一半的人口都在首尔及其周边，你这个策略是行不通的。”他说：“而且如果行得通，李焕斗就不会这么干了。”
他语罢，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苏清越能明白面对这种封杀，其实一个新晋企业反抗的难度是很大的。尤其当自己是海外企业，对方合纵连横的阻碍更是小很多。很显然对方是想要杀鸡给猴看，要自己的命。他想立威！苏清越冷哼一声，暗道：那就来！看看谁的牙口硬。
想着这些，和崔承佑聊着，很快到了酒店。还是苏清越第一开始来的Bestwest，接着又从那里出发，前往单位。
单位就在酒店不远的一栋三层楼里。
车子在院子里停下的时候，苏清越没用崔承佑开门，自己便下了车。
接着他们朝里走去，一位漂亮的前台起身鞠躬和他们打招呼。因为经常来，苏清越只稍微转了一下，便和几个高管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家简述了新的情况，接着他让众人说说自己的想法。
朴南成说道：“这件事要尽快处理，因为外部问题会导致内部出问题。我觉得如果市场部不能搞定媒体的话，我们能不能走户外媒体这些，媒介很多，我们可以开辟新的战场。”
“这些很好，但是不能解决本质问题。别忘了我们的渠道也出问题了。”有人插话。
这个时候安贞西看向苏清越，说道：“会长先生，我是个运维，很难提供什么有效的办法。”他说，又道：“但是我想提一个我认为的方向，也许有用。”听安贞西说话的语速很慢，也带着点傲慢，苏清越觉得他确实很像利君。
“我个人认为，我们现在所说的一切解决方案，都还建立在游戏圈，而这个圈子最大的巨头就是Nicesoft。我们和他们硬碰硬，只会是鸡蛋碰石头……”他说，崔承佑帮他翻译，安贞西又道：“所以办法可以有，但必须跳脱出来。”
“你说得对。”苏清越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可如何跳脱出来呢，苏清越自问自己，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办公室大家说得很热闹，可并没从本质上解决问题，苏清越想着先宣布散了会。
晚上他和大家简单吃了个饭。和崔承佑约好，明天他要亲自登门拜访封杀他们的媒体和渠道企业。
大家听了都有点傻眼。
苏清越最后说道：“在没有具体的对策前，我们先尽量展示自己的诚心。”
他语罢，与众人吃完晚饭。
索性走着回酒店，路过小超市的时候，何莉莉进去买了一堆吃的。
周子友看见，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晚上吃这么多，你不怕胖啊？”
“怕什么？”何莉莉仰起脸，回道：“吃着东西看着剧挺好的啊。”
“韩剧太幼稚了吧？”周子友说。
“人家能这么火，你却莫名其妙说人家幼稚？”何莉莉说：“我看你才幼稚呢。”
听着两个人像吵架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苏清越明白他们为什么分手了。
他觉得何莉莉说得对，女性市场韩剧拿捏的确实很准确，这点周子友错了。不过他没插话，回了房间。
想着明天还要早早起床，去拜访封杀他们的媒体与渠道商。于是早早地休息了，但他发现根本睡不着。
十一点多的时候又起来，实在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便打开电视看连续剧，虽然韩语听不懂，可开着有声音，也能让人稍微放松一点。躺在床上，想着何莉莉说的，人家为什么能这么火？
过了一会儿疲劳感上来，他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六百一十六章：冤家路窄
依旧是惯常的时间起床。苏清越睁开眼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显示在七点三十分。
他坐起身，先把窗帘拉开，初晨的阳光照射进来。
他觉得自己状态不错，并没因为被封杀而焦心。全部心思都在解决问题。
和周子友下楼吃饭，点了个汉堡，又喝了一碗罗宋汤。苏清越吃着，何莉莉也下来了。三人吃着饭，苏清越忽然感到好奇，问何莉莉：“莉莉，昨晚看剧看到几点？”
“一点多。”何莉莉笑着回。
“你看得懂？”苏清越诧异地问。
“有的台有字幕。”她解释。
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苏清越并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
这个时候崔承佑打过电话来，说八点三十五分一起出发。“第一间媒体社距离我们很近，待会儿可以步行过去。”他说。
吃完饭，他上楼洗了个澡。
换了身正式的衣服，和周子友、何莉莉下楼去到大厅。
见崔承佑已经在楼下了，他稍微招了下手，后者走过来叫了声会长，又道：“他们差不多九点半上班，我们早去点也许能碰上他们的总编辑。”他说，又道：“我昨天试着预约过，但是对方不同意见面。”他说，又解释：“要靠我们自己了。”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几人走出酒店。
崔承佑今天依旧是一身西服，皮鞋擦得锃亮。他们走在大街上，崔承佑又介绍：“游戏城Gamecity，是我们这里排名前三的媒体。他们不止是有网络，还有纸媒，并且和Gametv还有合作。”他说，最后总结：“很重要。”
听他说，苏清越点头。
他发现韩国游戏类媒体，在传播渠道的选择方面，视野非常开阔，绝不故步自封。心里想着过去如果见到了对方，要如何谈，如果见不到要怎么处理。崔承佑这个时候又解释道：“不过待会儿你可能要忍受一些不友好，因为他可能是另外一个李焕斗。我们骨子里是很排外的。”
“我能理解。”苏清越笑了一下，了解崔承佑的心思，他担心自己承受不起这种打击，又跟了一句：“没事，我的心很大的。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然后笑起来，拍拍催承佑的肩膀，又道：“广告就算是加码，也要和这种大公司谈。”
“当然。”崔承佑点头，指指前方。
苏清越意识到了。本来他还以为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却没想到只是一个三层楼的别墅。面积应该比韩国悦道大一点。他们站在门口，不断有员工急匆匆往里走，但没有他们的会长。
过了一会儿，他们索性走进去。崔承佑递上了自己名片，和前台说着韩语。过了一会儿前台打了个电话，又和崔承佑说着什么。苏清越虽然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明显察觉到前台小女孩儿的态度变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问崔承佑怎么回事。
崔承佑脸红了，犹豫着说道：“我跟他说，如果孙会长没有在的话，可不可以见一下广告总监，我们今年的投入是很大的。结果他打了电话，对方拒绝见我们。”他说。又强调：“不是说自己没在，而是说不见我们。”
他如此说，苏清越意识到这深深的敌意。一般而言，对方就是不想见，也会和前台说自己不在。但这里竟然毫不遮掩，便说不见。这样的态度，即便自己说服对方，恐怕后面也会很不稳当。
正想着，崔承佑似乎是碰到一个熟人，叫住对方。苏清越目光看过去，见他和男子说起话来。男子生得一张扁平脸，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明显是在训斥崔承佑。可崔承佑却依旧微笑，和他说什么。
最后他们结束了，男子离开。
苏清越让他直话直说，崔承佑这才解释，此人是他们从韩进网络一起跳槽的同事，只不过他们去了Gamecity，而崔承佑和朴南成去了Nicesoft。
他说，又道：“他和我说什么，即便没李焕斗，我们也不可能成功。因为华夏就不可能，是我选错路了。”语罢，很生气的说了句韩语的粗话，又道：“我当时在Nicesoft的时候，这小子永远对我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现在他以为自己是会长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兄弟，别着急。”周子友在一旁安慰崔承佑：“我们加把劲，迟早有一天让他们高攀不上。”
“嗯。”
崔承佑点头。
又等了等会长，他们最终决定离开。
上午他们又去了两家，但效果都非常差，根本见不到人。苏清越直觉上认为，这么硬来不是个办法。和周子友安慰起崔承佑，告诉一切都很正常。后者笑着和苏清越说道：“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做成，我不会半途退缩。”
他们边说边吃，下午又去了另外一间渠道公司。
崔承佑介绍说，“他们是Nicesoft在渠道上的补充，又都是振兴院的理事单位。他们这个社长据我所知，和李会长都出自三金社。从他们这里出来的人，占据了IT和游戏行业的各个角落，人脉资源非常厉害。”
三金社，苏清越虽然只知道他们是韩国早期开展互联网服务的公司。不过要说从三金社出来的人和人脉圈子，苏清越明白，这就像在说华络人一个道理。隐隐觉得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果然当他们到了这个名为坪山科技公司的地方，立刻就受到不友好的对待。对方前台直截了当和崔承佑说：“我们会长说他不会见你们，这个公司的人，也不会。你们也不用联系，直接回吧。”
下一刻，他和崔承佑面面相觑。
决心还是要见这个人，这时他们旁边却传来一阵笑声。
苏清越听着耳熟，转过头发现竟是李焕斗和金明哲，稍稍皱眉。这个时候二人从公司里面走出来，以一种非常蔑视、嘲讽的态度，说了一堆苏清越听不懂的韩语。接着李焕斗看向苏清越，冷笑着。
“直接翻，不用管我的感受。”苏清越对崔承佑说。
后者想了想这才说道：“他说，如果《小魔仙》能在韩国公测，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两万人，就算他输了。”
“你问他输了有什么代价吗？”苏清越说。
崔承佑随后翻译。
李焕斗随即笑起来，说道：“我输了，登报向你道歉，亲自给每个封杀你的公司打电话，怎么样？”他说，信誓旦旦又道：“但是你输了，你就滚出韩国！怎么样？”他最后发狠地说。
苏清越看着他，冷冷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突如其来的电话
从坪山出来，崔承佑气急败坏地用韩语自言自语说了两句韩语，苏清越虽然听不懂，却明白这是气话，很明显在骂李焕斗。
这时崔承佑又转过头，对他说：“苏会长，请你放心，我一定解决这个问题。”
他语罢，苏清越笑起来，拍拍他肩膀。回想和李焕斗打的赌，他明白光是骂几句脏话，说什么我一定解决这样的话，是没有意义的。想起来昨天安贞西说的话，如果还在思维不跳出来，恐怕很难斗得过李焕斗。
他觉得圈内圈外都要解决，圈外是另辟蹊径，圈内是硬碰硬，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抓。片刻，他说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因为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而是你们的能量不够。”苏清越说。
崔承佑点头，点了颗烟，低头说道：“是的，我们在业界确实还差了很多。我们最不怕的是加班，最怕的就是有劲使不出来……”
“但是你作为韩国方面的负责人，这个时候就要想想谁能解决这个问题了，是媒体方？渠道方，还是行业大佬？一切你认为可以合作的人，都应该尝试尝试，大家可以谈。”苏清越说：“甚至把他拉到我们的队伍中，甚至股权也是可以的。”
他如此说，崔承佑瞪大眼睛，像是很震惊。
苏清越问他怎么了。
崔承佑随后说道：“会长这个也可以谈股权？”
“我们要在方方面面体现诚意。”苏清越说，又道：“再说了，如果韩国悦道都没有了，股权都是我们的又有什么用处？”他最后总结：“要让大家看到，我们愿意与任何一个与我们合作的人或者公司予以利益。我们是开放的。”
“会长，我真心觉得您的这个心态，韩国市场我们肯定能下来。”崔承佑说着话，脸上终于显现出一点笑意，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接着他们又去了其他公司。尽管还是一样的结果，但心态不一样之后，状态也不一样了。他们依旧保持微笑，待到从最后一家公司出来。崔承佑说道：“今天虽然失败了，但是我有收获，我发现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嗯？怎么发现的？”苏清越诧异地问。
“因为刚才Gametv和Gameone两家媒体的人都和我说，不是他不愿意见我。现实情况是，这股风头正盛，他们老板和李焕斗关系很好。”他说，又道：“李焕斗不是媒体人，他用这些人的老板强硬压，他们很不高兴。”
他说，苏清越点头。
的确，很多事情只能说服，强压是没有好结果的。
但目前这股情绪还不能完全利用到位，并没太大作用。
他想着，和崔承佑、周子友他们回了单位。
晚上，大家去了猪脚胡同吃饭。此刻的猪脚胡同很热闹，能看到买菜做饭的家庭主妇，也能看到叼着烟，坐在小店门口喝酒的男人。
几个人在胡同口坐下来，周子友要了份冷面，何莉莉点了份猪脚饭。
吃饭间，苏清越发现周子友有意无意避开与何莉莉说话，后者也是尽量不看他。完全是两个陌生人的状态，不知道他俩这又怎么了。
苏清越也懒得多说，觉得只要不耽误工作就好，更何况何莉莉明天就回去了。有些事情要保持信息通畅，有些小事则可以代为处理，这是之前他和岳临岛商量好的。这次带何莉莉，是因为她和卞雅雯要对接一些工作。
于是对何莉莉随口说道：“莉莉，明天回去自己注意点……”说完刚要开始吃，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历铭，他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历铭的声音：“清越，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苏清越回。
“是这样，我最近和韩国娱乐公司接触得比较多。他们这边一家公司，想和咱们那边的互联网公司聊聊，借助新媒介推广他们的艺人。我想这方面，你肯定是专家啊。想着等我回了国咱们聊聊，然后我把他们叫过来。”
“没问题，大哥你说了算。”苏清越笑着回，听到历铭那边有人在说话，似乎挺乱。旁边好像还有别人，苏清越跟了一句：“你没在国内啊？”
“我在韩国呢。”历铭笑着说。
苏清越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在哪？”
“韩国首尔。”历铭重复了一遍。
跟着那边又有人说话，这次苏清越听出来是韩语。
没想到他乡遇故知，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大哥，我现在就在首尔呢。”
“你在首尔？”现在轮到历铭惊讶了。
苏清越立刻笑起来，解释道：“这不是刚成立了韩国悦道嘛，得在这边盯一段日子，把工作开展起来，游戏上了线再回去。”他说，又感慨了一句：“我们这算他乡遇故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还看什么时间啊？你现在过来不就得了，正好我现在和他们在一块喝酒。这里还有很多艺人，大家一起坐坐。”历铭听闻大笑，又道：“你要距离远，我让这边派车接你。”他语罢，带着不容否定的态度。
听出来历铭喝酒了，苏清越本来想着自己和对方也不熟，不是特想去。但转念想到自己需要拓展韩国朋友圈，下一刻他和历铭说道：“只要是在首尔，我这里绝对没有问题。”
“那你就过来吧。”历铭笑起来。在电话里和对方说了两句，那边立刻用韩语回复，历铭接着说道：“地址我让人发给你短信，因为我也不知道。”
“行。”
两人语罢，挂断电话。
苏清越想着自己若是去，穿这一身有点工装的西服，显得太正式了。需要换一身，显得休闲一些。另外他觉得这件事要是去，自己需要一个翻译，转念他给崔承佑拨了个电话，要他在酒店大堂等自己。
接着苏清越匆匆回了酒店。
洗了个澡，换了一件暖色T恤，外衣穿了件宽松版的薄羽绒衣。因为晚上起风了，他搭配了一条白围巾。照了照镜子，现在看起来休闲多了，这样就不显得太庄重了。
下楼在大厅见到崔承佑，两人和周子友随即上车。
后者随口问道：“会长咱们去哪？”
“这个地方。”苏清越指指屏幕。
崔承佑看了一眼发出哇哦的声音，笑起来道：“会长，这可是好地方。”
“什么地方？”苏清越问。
崔承佑笑道：“首尔地区排名前三的夜场。”
苏清越听闻一怔，崔承佑随即发动了车子，前往目的地。

第六百一十八章：江南秀色
夜总会在江南，名叫R2。
车上崔承佑给苏清越介绍道：“江南区是首尔富人区，时尚购物是绝对没得说的。”他说：“好多韩国娱乐公司什么SJ、CUBY、JSP无一例外都在江南。另外还有很多高科技创业公司也在这里，高级酒店也多得数不胜数。”他说，最后又笑着总结：“有味道的女人就更不用说了。”
苏清越点头，尽管这段日子，他经常来韩国，可是并不常出去转。只在第一次的时候，和周子友何莉莉去了一趟狎鸥亭附近。多数时间他都在公司办公，吃饭也在名叫猪脚胡同或者附近的地方。
想着这些，他和崔承佑说道：“对方就是SJ公司的老板，好像叫全什么。”
“全龙显啊？”崔承佑接上话茬，立刻说道：“对！他是SJ公司老板，这个人可是韩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很多明星都在他旗下，捧红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此外，旗下还有专门针对海外练习生的培训公司……”他说，又道：“你说的R2和R1就都是他开的。”
“哦？”苏清越一怔。
崔承佑随后又道：“R2是新开的，R1是老牌。但只有这两个夜总会才经常有明星来当DJ。”他说：“这里都是邀请制的，就是李焕斗没有邀请也不行。”他说，最后笑起来：“苏会长，你真太厉害了。”
周子友也跟道：“老大，那就是说我们今天能见到韩星了？”
他说着，苏清越笑了笑。
这种其实国内也有。一些明星或者公司开的酒吧，以明星作为招牌揽客。不过像崔承佑说的这种级别的夜总会，确实不多见。也想让自己见识一下韩国的文化，车子这个时候过了桥。
眼前瞬间变得灯红酒绿，虽然都是夜的城市，也都有霓虹灯。可苏清越居住的地方和这里比起来，显然少了不少贵气。
眼前驶过几栋高级酒店，车子向一条小街右转。苏清越想着历铭的话，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想扩展大陆市场。
这时他透过车窗，看到R2的英文镶着金边，灯光穿透水晶，让R2两个字看着金光闪闪。整个夜总会如同水晶宫一般，荧光闪烁。
门口停车场，最差都是BBA，还有很多超跑，从兰博基尼到法拉利……应有尽有。他们被停车场的领位员，带到距门口稍远的车位停下。
下了车，对方用韩语说了什么，崔承佑跟着回了两句。苏清越发现对方明显脸色一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崔承佑没理他，和苏清越解释起来，原来对方不相信他们是全龙显的客人。
往里走，门口有很多穿着精致，打扮时尚，染发的年轻男女。崔承佑说他们是等人把他们带进去玩的，又道：“这里纸醉金迷，发生的故事太多了。”他语罢，门口保安拦住他们。
崔承佑随后说了几句话。
对方把他们让进大厅，水晶吊坠灯散发的暖光，将整个大厅映衬得金碧辉煌。一位身着短裙制服的女子迎着他们过来。她先是深鞠一躬，然后和崔承佑交谈了几句，便领他们上了一部观光电梯。
电梯是刷卡的，上行过程中，苏清越看到内部大厅有慢摇吧，震耳欲聋的D曲传来。频闪灯光下，各种时尚男女扭动着身子。围着大厅是四层楼的包厢，包厢落地窗前，有人跟着音乐的节奏一同狂舞，当然也有包厢拉着窗帘，神秘感十足。
他们到了四楼，一位身着黑色短裙的艳丽女子站在门口鞠躬，用很蹩脚的中文，说道：“苏会长是吗？”她微笑着，看着应该上岁数了，但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出的风韵。
像在哪见过的成熟明星，苏清越回道：“你好。”
周子友诧异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中文？”
女子随即回道：“我以前要演一个和华夏有关的片子，临时学的。”她语罢，朝周子友一笑，又和苏清越说：“苏会长，请跟我来。”
他们说着话，很快到了包厢门口。
女子领他们进去，这是个两室一厅的KTV包房。作为外人或者助手临时等待的厅房里，有穿着黑西服的保镖，还有穿着时尚的如云美女。
有个男助理在时尚少女身后，紧贴着她的身子，教她高尔夫推杆。还有的少女守着落地窗，随着慢摇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身旁高脚桌上摆满烧酒、啤酒，还有威士忌、白兰地等等。
不过，她们就像没看到苏清越这些人，依旧玩着自己的，喝着自己的，可能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
过了一会儿保镖去了里屋，转刻出来的时候，历铭和一个韩国女孩走了出来。
“清越！快！快！大家都等着你喝酒呢。”不等苏清越回过神，他走过来旁，笑道：“咱俩这可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太巧了。”
他说话，两人握手。
身旁的韩国女子始终保持微笑，她穿一件黑色束身连体裙，胸口别着一根香奈儿的胸针。气质丝毫不输秦媛媛，觉得她很眼熟，苏清越很震惊。
再看历铭已经喝得脸红了。他今天穿了件白色中山装，一条西裤。给苏清越介绍道：“这是金美贤。”
他只简单一句话，苏清越就听到身旁的周子友跟了一句：“这我要是和公司人说了，他们绝对不信。”
他说着，崔承佑看着女子，也怔了片刻。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往里走。
包厢灯亮起来，刚才还有的音乐立刻停止了。一位坐在正中，身材粗矮的男子起身，见他们进来，立刻走过来。
历铭随后介绍粗矮的男子：“清越，这是韩国SJ公司会长全龙显。他们是韩国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培养出来的明星不计其数。”
他说着，苏清越和全龙显握手。
全龙显身边是名非常漂亮女子作陪。这个苏清越看得一样眼熟，隐隐觉得在哪部戏见过。再回头看周子友与崔承佑的表情，立刻便知道这应该也是个明星。
他想着，全龙显笑着说道：“苏会长很年轻，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中年人。”他说，一脸的横肉笑起来，感觉肉都快要被撕开了。开口说话的瞬间，腔调和气之外，还有股莽气。
身旁女子紧跟他，面带微笑。
这个时候历铭说道：“清越，可以说是我们华夏现在游戏圈炙手可热的大人物，IT圈子里新贵。最早我旗下的媛媛就和他们合作过，无论从金钱还是从知名度上说，我们都得到了很多。”
“太好了。苏先生，下来我们详细聊，希望我们也可以有合作。”全龙显笑着说，他的翻译翻译后，前者拍拍巴掌，很快十几名漂亮的女孩子走进来。
全龙显说道：“苏先生，还有这两位朋友，今晚我招待，大家要玩开心。”全龙显语罢，又指着走进来的女孩儿说：“她们都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随便选，一个也行，多个也行。陪你喝喝酒，唱唱歌。高兴的话，也可以带走。在我这里，你们绝对放心，她们都非常懂事……”
他话说得极其直白。
又介绍起这些女孩……“她……李维珍，父亲是我们这里的，母亲是你们延边朝鲜族……会说中文，我想着未来可以的话，往华夏合拍剧推一推。”
他说，苏清越看那女孩。明显是韩裔的长相，妆容精致，五官也非常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做的。不过，看着很清纯，估计岁数不大。
他想着，先让周子友和崔承佑选。
周子友表面说我都行，可苏清越却发现他就快把眼珠子钉在这女孩子身上了。“叫什么？”苏清越忽然问。
“李维珍。”女孩用中文回。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子友，你和她一起喝吧。”
他语罢，全龙显又继续介绍。
“这是高静莎，这是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练习生。kiss100美少女组合的舞蹈担当。”他说着，一名穿粉色短裙的少女，笑着说了句韩语。
崔承佑随即说道：“我知道你的，请问我可以请你喝酒吗？”
他语罢，众人笑起来。
最后，苏清越看着灯光下她们一个个靓丽夺目，尽管早就知道韩国娱乐圈有让艺人陪酒的习惯，但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下一刻，他选了个历铭推荐的女孩子，全龙显介绍道：“这是我们下一部戏的主演安贤美。”他说着，女孩儿深鞠一躬。
她不算很好看，但微微一笑便带出少女的气质，苏清越示意：“我们喝一杯吧。”
他语罢，全龙显举起酒杯，讲道：“今天让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华夏客人，历会长、苏会长以及他们的朋友来到我们R2。希望在未来某一天，我们双方可以结成同盟，共同赚钱。”
他语罢，安贤美已经把酒倒上，苏清越随即接过杯子，说道：“我也很高兴能认识全会长。”

第六百一十九章：全龙显的想法
包厢里很热闹。
跟着全龙显的女子唱了首韩文歌曲，声线非常好听，明显经过专业训练。
众人纷纷鼓掌。
苏清越不由自主朝她看过去，看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美艳至极，瞬间觉得很眼熟。好像哪个韩星，身旁历铭笑道：“清越，平时姜娜安一场演唱会的门票，可以上万的。”
他如此说，苏清越瞬间一怔，才知晓此人是影视歌三栖的大明星。不止是在韩国本土，便是在海外，也是绝对的大明星，难怪刚才崔承佑愣住。
这时，他注意到历铭身旁的金美贤，非常优雅地从桌上拿起个打火机，给他点着一颗烟。
又递给苏清越，后者注意到这是韩国Bohem mijoto宝恒莫吉托树叶爆珠款的香烟，不过他没太大兴趣，随后拒绝了。
身旁崔承佑已经和高静莎很熟了似的，后者把一杯烧酒放到啤酒中，然后一口闷掉。
周子友此时也已经和李维珍玩上了骰子。苏清越看着，没想到他们进展得都还挺快。他正想着，安贤美替他把酒倒上，两人喝了一口。全龙显此刻端杯向苏清越，说话，身旁崔承佑立刻帮翻译：“兄弟，欢迎你来到韩国。”
“也欢迎你去我们那里。”苏清越笑着也举杯，两人干杯。
历铭介绍道：“他们很想做咱们国内市场，希望大家可以聊聊，从影视到互联网，再到游戏。”他说举着杯子，又和苏清越说：“我觉得互联网少谁都少不了你。”他说着打了个酒嗝，他很少如此，又道：“咱们还从没像这样喝过，我和你说啊……”
“你说，大哥。”苏清越点头，明白历铭喝多了，便有些啰嗦。
后者又道：“在全球化时代，我们任何一个人没有互联网的支持都是不行的。你不要我们这些人现在牛哄哄，我是做传媒出身，我知道技术的变革势必会导致媒体变革。”他说，最后道：“兄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抓住，就像你说的那样大娱乐全覆盖。”
没想到历铭今天竟然和自己敞开心扉说这些。
这个时候全龙显又找他喝酒，两人碰杯。
一口饮尽杯中酒的全龙显说道：“苏先生，平时喜欢玩什么？”
“我喜欢没事写写字，出去旅旅游。”苏清越笑着回。
全龙显点头说道，“那太好了，您如果喜欢旅游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瑞士，我在那边入股了一间五星级酒店，自己有滑雪场。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因为我一有闲情也喜欢出去。”他说，崔承佑翻译。
苏清越笑着点头。
全龙显又举杯：“清越，你如果想开拓韩国市场可以和我说，我有各种关系可以帮你。不止是娱乐圈，还有其他的圈子，甚至你们的游戏圈。”他语罢，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他语罢，历铭又和苏清越说：“清越，全先生是非常义气的人。”
“我明白。”苏清越笑起来，先举酒杯感谢全龙显的招待。
接着他们又继续。苏清越发现全龙显别看长相剽悍，看着很粗鲁，但实际上情商极高。他先抛出自己的价值，确保苏清越不会觉得自己没用，然后才继续。而且他非常直白，直截了当地告诉苏清越道：“苏会长，您要想我们的市场就说话，我肯定可以帮你。”
“好的。”苏清越微笑点头。
这时负责翻译的崔承佑插话，小声提醒苏清越：“老大，如果有全龙显出面，封杀我们的那几家企业，会给他面子的，这个危机肯定可以过去。”
“不要着急和对方提要求。”苏清越只简单回。他觉得这种事是双方的利益交换，如果上来就说自己在韩国被封杀，相较而言就会落下风，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想到这里又和全龙显喝酒。
过了一会儿，他们谈起来腕表，谈到户外装。
后者直截了当说道，自己需要华夏市场，他垂涎已久。随后，递给苏清越一根香烟，苏清越发现爆珠款，随后按响。紧跟着他吸了一口，发现非常清凉。
这个时候全龙显又道：“苏先生，互联网是个好东西，能让我们大家都得到利益。不止是我能从您这里获得，您也可以从我这里获得。”
全龙显说，苏清越很惊讶，发现他非常直白，和一般人很不一样。一般人在夜总会总会先有所客套，然后下来再谈事。全龙显则不然，他直接就在夜总会谈，并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同时也展现出足够诚意。
真小人比伪君子强多了，对比李焕斗，苏清越竟生出一丝钦佩，说道：“干杯！”
两人于是一饮而尽杯中酒。
这时全龙显又道：“苏先生，话说我这里有一件小事，你能帮我解决一下吗？”
他问，苏清越一怔。
当然知晓他在试探自己的能力，于是说道：“你说。”
“是这样，我们有位艺人有些不该有的照片被放出去，造成了一定影响。”他说，又道：“尤其在你们那边。我想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消灭，这种新闻还是不要有的好。”全龙显最后道：“因为这人是我们很重点培养的，我想可不可以在消灭这种照片的基础上，再把他的形象扭转过来。”
他说，苏清越点头。
朝周子友招了下手，后者随即和李维珍走过来。
苏清越让周子友通知和悦道合作的公关公司，让他们立刻马上处理此事，就说是自己说的。
周子友听完立刻回道：“我马上操作，我们这种广告大客户，他们都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最近不忙，是时候让他们干点活了……”他语罢，离开屋子。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周子友回来和苏清越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后者点头，将这个信息转达给全龙显。他非常有信心地告诉他：“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解决。今晚会先把论坛解决好。然后几家门户网站，后期还会帮他们建立专区，发布官方新闻。”
虽然只是小事，可全龙显看出苏清越的实力。
他整个人态度都发生变化，连笑容都变得灿烂起来，拉着苏清越的手说道：“苏先生对贤美还满意吗？”他问，满嘴的酒意。
苏清越立刻注意到贤美脸色一变，明显是很害怕。全龙显不等苏清越说话，便又笑着说道：“走，跟我来，我领你去参观一下我的练习生们。”语罢，拉着苏清越的手往出走，安贤美跟在身后。
出了包厢，外面的人立刻起身，和他们打招呼。
全龙显就像没看到他们，径直推开另外一个房间的门。
众人跟着他走进去。
苏清越注意到这是间豪华包间，里面的布置如同宫殿一般。其中一面墙拉着大红色的丝绒布窗帘。
全龙显走过去，把它拉到一侧。他们瞬间看到另外一个练功房，里面有一排排的少女，正在练习舞蹈。
她们虽然还没眼前这些已经成为小明星的女孩光彩夺目，可那种真实的漂亮一样吸引人。苏清越很震惊还能有这种地方，全龙显此时显得很得意，介绍起来：“她们看不到我们，我们能看到她们。”他说，又道：“苏先生，只要你你喜欢，挑好的。我帮你搞定。”
他说，苏清越只是笑笑，并没提出什么要求。
全龙显和苏清越又碰杯道：“苏先生，您请放心，钱上面我们好说。”
“先看您的具体需求。”苏清越礼貌地微笑。
接着他们走回包厢。
发现周子友正和李维珍在合唱《海阔天空》，简直是情真意切的一对。周子友虽然是非专业出身，可抓住了吼这个关键技巧，表现得竟也像模像样。大家都不由自主地为他们叫好。全龙显更是走到他们两个面前，举起酒杯亲自敬酒。
见老板来，李维珍立刻起身，双手碰杯。
接着全龙显问周子友道：“兄弟，你对她还满意吗？”他说，李维珍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她显得很紧张，就好像畏惧一头随时会吃人的魔鬼。
不过这个时候周子友贴心地搂住她，微笑着对全龙显说道：“非常感谢，全会长。维珍真得很好。”他笑着说。
“那就晚上把她带走吧。”他笑着说，又道：“就当是我给兄弟的一个礼物。”
他语罢，周子友和李维珍都是一怔。
但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多说话，待到全龙显离开。
他们两个人重新坐下，李维珍瞬间像是小鸟一样，依偎在周子友怀里。
全龙显此时回到座位上，又和崔承佑喝酒。苏清越发现他像个社会大哥，哪里都能关照得很好。
正想着，全龙显提杯，历铭和苏清越跟上。全龙显说道：“历先生，苏先生如果我们三个合作，一定可以赚到大钱。”他语罢，大笑，又道：“苏先生，其余的我不多说，只要你有需要的尽管说话。”
他语罢，苏清越点头。
三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这时音响传出一段熟悉的节奏，苏清越发现那是电影《神话》的主题曲，也是男女对唱。这时安贤美把麦克风递给他，说道：“苏先生请……”
瞬间全龙显带头起立鼓掌，所有人也都跟上。
前奏的音乐声响起来，苏清越并没着急，而是先举起酒杯，面向众人说道：“今天能在这里遇到好友历先生，又结识了全先生，这一切确实是像做梦，如同神话一般。”他说，和众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然后唱了起来：“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星星坠落，风在吹动，终于再将你拥入怀中，两颗心颤抖……”

第六百二十章：周子友的建议
那天晚上他们玩得很尽兴，一直玩到李维珍拥着周子友睡着，高静莎则俨然和崔承佑成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卿卿我我。
一时间，这段日子积压的工作压力竟然得到了释放，苏清越再度从崔承佑眼中看到了活力。苏清越此时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三点十五。
他们决定离开。
全龙显亲自送他们，又给了苏清越自己的电话。跟一位副总说了一句什么，又通过崔承佑翻译，告诉苏清越道：“苏先生，你以后来我这里，可以不用预约。你只要需要联系他就好。”他说，用手指一位副总。
这位副总立刻上前，用韩语说了几句话。
后者鞠躬，和苏清越握手，毕恭毕敬地说道：“苏先生请放心，我一定招待好。”
他们说着，往外走。
此时底下的慢摇吧里依旧还有很多人。他们从观光梯下来的时候，苏清越回头看周子友，发现后者明显是要带着李维珍回酒店了，而崔承佑显然是也是这个意思。想他们这段日子太累了，何况这是他们的个人生活。
苏清越并未多说什么，只和安贤美再次寒暄，对她今晚的热情表示感谢。这个时候全龙显笑着走上来，问道：“苏先生，不带贤美走吗？要是没兴趣，我给你换一个。”他说着话，满脸笑意，但是安贤美脸色不对，明显有点害怕。
明白全龙显是觉得要把这种合作加深，尤其在苏清越帮他处理了一个小问题，展示了小小实力后。带个女人离开，就等于认了朋友，还能了解苏清越的人性，顺便促进双方合作，所谓一举多得。但他想法落空了，苏清越现在只想要韩国市场，何况自己和周子友不一样。既然双方要合作，就必须有所保留和克制。
一眼被人看到底的是男孩，不是男人，尤其是在商场上。
他想着，正要说话，历铭却抢先说道：“清越是马上要结婚，感情很好的。你就别劝了。”他笑着说，搂住全龙显的肩膀。
后者点头，又和苏清越握手：“苏先生，我们随时沟通，一定要尽快促成合作。”
“好的，我也希望我们三个人能有所合作。”苏清越笑着，这句话他说得很真诚。
三个人站在门口握手，像三个最好的兄弟。
接着他们离开。
四点半的时候，苏清越终于躺了下来，一觉到了早晨九点。这次生物钟再没起什么作用。
起了床，回想昨天见到的全龙显，还有安贤美以及那些那些明星。他觉得这一切真得就像做梦一般。
洗了个热水澡，将一身酒气洗掉。穿上衣服，苏清越下楼去吃早饭。正好碰上了崔承佑和高静莎，另外还有周子友。几人打了个招呼，苏清越点了个面包片，坐过去，发现没有李维珍。
便随口问了句：“维珍呢？”
“她回去了。”周子友说。
“不多睡会儿吗？”苏清越诧异地问。
“回来酒店，没一会儿就走了。”周子友无奈地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想着他俩在夜总会的时候还很好，诧异地问了一句：“你俩看着挺好的啊。”语罢，又意识到也许李维珍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不过这倒是也正常，强扭的瓜不甜嘛。
他想着，也没多说。
周子友这个时候又叹了口气说道：“她应该是以前真没做过这方面应酬，很害怕也很生硬。我可不愿意强人所难，就让她回去了。”他说着，显出十足的遗憾。毕竟明星一样的女孩可是不多见的，更何况这件事发生在周子友身上。
他如此说，苏清越恍然大悟，但也没过多做评价。
身旁高静莎和崔承佑一直卿卿我我的，俨然已经是一对了。
不过崔承佑今天的眼圈很黑，明显是昨晚过度劳累造成的。
大家吃着饭，聊起韩国娱乐圈这些人生存有多么不容易，周子友忽然说道：“老大，我有个想法，我觉得我们和全先生的事情可以操作，并且通过操作反封杀。”
“你说？”苏清越饶有兴致地说。
“要是我们能和全龙显，还有历先生合作，把《小魔仙》拍了。我们在国内推，他们在韩国推。双方共荣互利，他促进影视，我们促进游戏，这样不是很好嘛。”他说，又补充：“而且那天安贞西也说了，如果在游戏圈，我们是很难和Nicesoft斗的。”
听他说，苏清越一怔，意识到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案。
接着崔承佑听闻也道：“这个注意好，要是拍连续剧火了的话，影响力会大增。李焕斗就是再牛，也不可能控制娱乐媒体，更不可能控制电视台。这样我们一下就可以突破他的封杀，有了知名度再谈合作就容易多了。”
“好是好。”苏清越点头。
他犹豫的地方并不是版权，因为他们早就买下了全版权。他真正担心的是周期，电视连续剧的制作周期从准备到拍摄，再到播出，这是需要很久的。他想着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
崔承佑第一时间说：“会长，我们这边拍摄周期都非常短，一般拍一集播一集。准备得快，播出更快。甚至可以当天拍，当天播。如果不行也会及时下马。我个人觉得不会有周期问题，可以尝试。”
这种拍摄进度安排，苏清越还是头一次听说。
转刻他同意了周子友的想法，立刻将电话给历铭拨通了。只简单问了几句他昨晚是否有事，两人便进了正题。
苏清越直截了当说了自己的想法。
历铭立刻在电话那头道：“这个好。”他说：“全龙显之前有过合拍想法。现在你有版权，又有资金，全龙显又有人和制作团队。我们这里也有，还包括市场，完全可以一起做。”
他说，明显兴奋起来。
接着他们又聊了几句，决定和全龙显再碰头。
通完电话，崔承佑得知历铭也同意，笑起来道：“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他，解决封杀问题。等大家签约，你说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不可以，我们要用自己的实力，不主动求人。”苏清越这时说道：“而且全先生这么聪明的人，如果他知道我们有难处，会主动处理。无需我们找他，他会主动送我们人情的。”
他说，崔承佑和周子友一怔。
崔承佑笑着感慨起来：“会长，要说厚黑学还是你们厉害啊！”
苏清越只是淡淡一笑。
他明白，全龙显这种聪明人，无需多说。
他想着，又和大家吃了起来。

第六百二十一章：指日可待
五月十七日，星期四。
苏清越、历铭、全龙显在首尔帝国皇宫酒店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合作拍摄华夏最有名的女性网络小说《小魔仙》。
原本苏清越准备邀请董小花担当编剧，可后者随即拒绝。她提出来小说和剧本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韩剧已经非常成熟，要成功就要选择专业人士，因此编剧之责则由韩国著名编剧玲玲担当。
至于出品人这些，则按商业影片序列排列。苏清越作为投资人，担当起全片的出品人。当然全龙显与历铭也不例外，只是他们还担当了制片人与总策划。并且全龙显为了《小魔仙》能在韩国大卖，还特地邀请那晚给大家献歌一曲的姜娜安，作为全剧挂职导演。打出来的标题是：姜娜安导演处女作。
一时间新闻发出，《小魔仙》与姜娜安成为整个娱乐圈的热点话题。大家都在讨论姜娜安为什么会选择一部游戏改编的连续剧。后者随即回应道：“因为我真正玩过了这个游戏，并且由专人翻译看了原文。身为女性，我被感动了，她就像我曾经的经历。我不希望自己在其中只是个演员，我希望能把握这个故事。”
她的一番话，引来大众媒体讨论，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游戏？而且相关的游戏类媒体，都没有这款游戏的宣传。包括一些社交网络的论坛，也有人讨论起来：“我查了一下，这款游戏当时在东京电玩展很火的，据说是整个网络游戏展区最火的，但是我们这里竟然只有几家小媒体有信息。”
“我去查了业界八卦，他们游戏圈子里有人说之前是Nicesoft在谈代理，好像是谈崩了，他们还骂人来着，其余的就不知道了。”网友的八卦扒坟能力，永远不能小瞧，很快《小魔仙》为什么还没有音信的原因被扒出来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邀请了SJ旗下最著名的男星李一镐作为男主角，李维珍作为新晋之星担纲女主角。一时间海报出来，又引起来一阵传播和热议。效果完全超过在任何游戏媒体做广告。
与此同时，苏清越发现周子友其实已经在和李维珍谈恋爱了，不过一切都是在地下进行的。平日对艺人控制很紧的全龙显，并没对此发表任何看法。毕竟这涉及到双方长远合作，周子友又是苏清越的亲信。
前天晚上大家在一起喝酒，周子友和苏清越说道：“老大，你知道吗？其实维珍虽然从事了这行，但是并不像很多人想得那样，是个随便的人。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大家对于明星的误解。”
苏清越笑着点头，表示明白。崔承佑也笑着说：“我要是也有一位明星女朋友，我也会替她说话的，就像你这么说。”他语罢，几个人笑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封杀他们的游戏类媒体继续封杀，并没有减缓的迹象。同时他们被Nicesoft发起的封杀行动，在国内被引爆。有人指出苏清越为人过于嚣张跋扈，此次《小魔仙》被封杀，不止是行情不看好，更多的是对他这个人不看好。
有人评论道：《小魔仙》游戏做不成，又跑去做影视，这说明前期火爆的《小魔仙》，后期注定要失败。我看苏清越迟早会铩羽而归的，到时候失去了韩国市场，国内市场也被人抢占了，我看悦道还在不在第一梯队。
面对这些质疑，苏清越懒得回应。
因为现在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五月二十五日，董小花乘坐飞机抵达韩国。刚下飞机，便直奔策划会现场，和编剧与执行导演、制片人等人对整部剧的总方向进行讨论。苏清越发现董小花不糊涂，她在关键时刻是非常尊重专业的。
策划会议这些很快完成，五月二十八日，《小魔仙》正式举行了开机宴，他们把一头卤好的猪脸放在眼前。全剧组的人聚在一起，一箱箱的枫叶烧酒被搬上桌子。董小花喝到尽兴，忽然踩着椅子，举着酒杯，高声讲道：“来吧，兄弟姐妹们！为了《小魔仙》让我们干杯！为了里面的主人公干杯，为了韩国悦道！”她说着笑起来，又打了个酒嗝，说道：“还有为了我！干杯！”
她语罢，一饮而尽杯中酒。
崔承佑看傻眼了，和苏清越说：“我真没想到《小魔仙》的作者是这样一个人。”
他说着话，众人的情绪被董小花调动起来，纷纷干杯。
晚上，苏清越回了酒店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继续办公。和平京不一样的是，透过落地窗，苏清越此时看到的是汉江，对岸一样有同样的游戏公司。苏清越有时在想，那里都有什么公司，他们怎么想《小魔仙》，他们是不是以为他已经输了。
正想着，登录了界面，准备开始工作。此时崔承佑敲门进来，两人寒暄片刻，崔承佑坐下来，说道：“会长，我想跟您说一个情况。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原来工作的韩进网络的专务陈尹正请过来。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方面他是业界元老，非常有能力，也非常有关系，我们破冰需要这样一个人。”
他说，苏清越听着，点点头。
这一点他承认，因为现在随着《小魔仙》在大众媒体炸开后，行业媒体、渠道商务这些都有所松动，的确是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才坐阵。想到这里他点点头，示意崔承佑继续。
“另外一个，现在Nicesoft也在挖他。他们原有的商务事业部负责人和李焕斗合不来，被换掉了。如果我们能挖来的话，其实也是向整个业界，向公司内部的兄弟们，宣布我们韩国悦道还很好。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鼓舞我们的士气。”崔承佑说。
“没问题，你做吧。”苏清越点头。
“但是我需要您帮我个忙。”崔承佑笑着说。
“你说。”
“我想把他变成兄弟，因为原本我们关系就很好。”催承佑道。
“你直说想怎么做吧？”苏清越笑起来，发现崔承佑变得小心翼翼的。
跟着崔承佑说道：“大后天是他的生日，我想在前一天晚上请他吃饭，然后晚上去R2夜总会，找几个明星。如果可以的话，十二点我们搞一个小的仪式，为他庆生。”他说：“因为这涉及到和全先生协调，而且我想您也亲自去，所以得提前说。”
“没问题，我全面配合你的工作。”苏清越立刻答应他。
崔承佑最后感慨：“会长，我现在感觉咱们现在就是蓄力，就等这一拳打出后，大爆炸！不是让他李焕斗看，而是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封杀我们的人看看咱们的实力！”
他语罢离开。
五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
一直等着崔承佑和陈尹正的苏清越，终于等来了他们。注意到陈尹正还带着两个手下，几个人握手。陈尹正一身酒气，看着苏清越，顿时酒醒了，回头看崔承佑说道：“兄弟，我可没答应你们来悦道。”
苏清越立刻笑起来，说道：“谁说要你来悦道了，我今天来就是和你交个朋友。”
“我这人不太会应酬。”陈尹正说，崔承佑翻译。
“没本事的人才要应酬。”苏清越笑起来，拍拍手，几名美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们一个个衣着光鲜，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苏清越又道：“陈先生，是我的好兄弟，麻烦你们招待好。”
他说，陈尹正沉默了好半天，眼睛盯着其中一个，感觉都要拔不出来了。
好半天才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当然了。”美女当场咯咯笑起来。
很快他们坐在一起，继续把酒言欢。陈尹正也逐渐放下紧张架子，话多起来。
接着陈尹正又和女孩合唱了一首韩文歌曲，虽然声调有些跑，但总体还是不错的。大家又鼓起掌来。苏清越又和陈尹正带着的两名手下喝酒。
终于到了夜里十二点。
由几名美女推着车子进来，陈尹正一愣，发现车上是个生日蛋糕。
还有一瓶金色黑桃A。
不等陈尹正反应，苏清越亲自从外面走出来，带着麦克风说道：“陈先生，生日快乐。”接着黑桃A上的烟花被点燃，照亮了有些发暗的房间。接着苏清越代领大家高歌一曲生日快乐。然后蜡烛点亮了，大家鼓起掌来。
苏清越微笑着和陈尹正说道：“兄弟！生日快乐！”
下一刻，陈尹正好半天都没说话，只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红了，看着苏清越，和他拥抱起来。几乎是抽泣着，说道：“谢谢兄弟！”他语罢，许愿吹了蜡烛，对苏清越说道：“兄弟，不管我们之间到底会不会有合作，只要你说的事情，我一定尽力。”
“今天生日，不谈这些。”
苏清越语罢，众人举杯相庆。
六月三日，陈尹正正式入职韩国悦道。为了满足他拒绝Nicesoft后的一点补偿，同时苏清越还给了他一定的股权。
一时间，全韩国的业界都在讨论，悦道网络并没死。即便是遭到了这样的封杀，可他们的战斗力依然还在，竟然虎口夺肉抢下了Nicesoft看上的大员。现在看起来悦道网络的反弹指日可待，就看他们与SJ合作的《小魔仙》是否成功了。
看着这些议论，苏清越觉得，指日可待这个词，用得很对。

第六百二十二章：开机
六月十五日。
韩国悦道的工作渐渐走上正轨，尤其是陈尹正加入后，破除封杀的行动开始展开。一些媒体已经有所松动，配合着娱乐新闻做一些花边，还有些渠道商开始私下接触悦道网络。甚至行业论坛有传闻，说悦道反弹在即。
对此韩国悦道并未直接表态，他们只是在认真准备工作。晚上九点三十五，在做完全部工作后，想到今天是《小魔仙》第一集最后一组拍摄，苏清越叫上了崔承佑与周子友，一同前往剧组探班。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夜景。苏清越很震惊韩剧的速度，没想到他们的策划完成，从剧本到各方面的准备只用了几十天，接着就开始拍摄了。一天拍一集到两集，当天拍当天就播出。
这是苏清越以前从未见过的速度。连夜拍摄，甚至是晚上拍白天的戏。效率之高，令他十分震惊。想着这些，车子很快到了SJ总部。因为有合作关系，他们的车子直接驶到摄影棚门口。
走进拍摄区，苏清越只看到远处，李维珍吊威亚，正准备从十几米的高空跳下，地上只有几个白色泡沫反光板。可周子友还是担忧地一撇嘴，有些不敢去看。这个时候崔承佑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没问题，他们都很专业。”
“我知道，只是还是担心。”周子友说。
几个人走过去，坐下来。
看看台本，知道这是要拍白天的景别。苏清越已经习惯他们这么黑白颠倒的拍摄。上一次专业人士给他解释过，在白天太阳光会成为主要光源，会对拍摄造成影响。晚上就不一样了，用摄影灯光塑造太阳光，有的时候布一次灯，基本上就不用再动了，这样能节省出很多时间。
还不只是这样，周子友告诉清越：“维珍和我说，另外一个原因是录音。白天环境有可能会嘈杂，晚上相对安静。对收取环境声音的声道与对白声道都很有好处。”他如此说，大家都笑他成明星助理了。
他们正想着，看到李维珍作为主角，从十米高空跳下来，先是翻了个漂亮的跟头，接着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落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剑。执行导演随即喊了停，说要再来一遍，周子友瞬间皱起眉头，显得十分担心。
他说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出去得好，于是走得远了。苏清越也跟着他走到影棚门口。后者点颗烟，吐出白色烟雾，目光却继续向里面望着。苏清越这个时候好奇地问道：“你真准备开展一段异国恋？”
“不是一段，有可能是永远呢。”周子友说，忽然变得很认真，看着苏清越：“老大，维珍很好的。我也是第一次有这种冲动，这件事您得支持我啊。”他说，又解释：“而且她不像我们想像的明星很乱，很心机什么的。”
听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总觉得他们和娱乐圈不是一回事，心里有点担心他。
这时周子友又道：“维珍其实根本没有脾气，不像莉莉，我稍微晚点回家，和兄弟们喝喝酒，她简直就要炸锅了，能跟我折腾一宿。”他说，又道：“维珍就不会这样做，而且她还会做饭。”
听她说着，苏清越点头。
虽然还是担忧，毕竟娱乐圈很乱，但子友既然决定了，他也只能表示支持。而对于他和何莉莉，苏清越这才知晓他们分开的原因。那就是何莉莉很强势，周子友又不肯妥协，最终每天火星四溅。最后只能选择分开。
苏清越觉得一个家庭，还是要双方都各自退让的，无论男女。
他们正聊着天吊威亚的景别结束了，又是一段对手戏。和李维珍演对手戏的男演员说出《小魔仙》经典对白：“勇者之杀只一击，一击便毙命！”而李维珍更道：“别说那么多了，快动手吧。”
看着监视器内他们的表现，这一段结束了。执行导演感慨了一句，非常好。这个时候和李维珍配合的男演员，忽然说了几句韩语。苏清越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看执行导演很愤怒的把本子摔在小桌子上，用韩语说了几句话。
男演员顿时低头，不敢再多说。
崔承佑这个时候翻译道：“他觉得这句对白有点问题，想着改一下再来一条。但是执行导演说，如果不想拍，就让他滚蛋。因为他这种角色，有的人是争着演。”他说，又解释：“在韩国的影视圈，演员除非是大咖，是不能随便改对白的。”
“但是他说得对吗？”苏清越问。
因为他也不懂韩语，只好靠崔承佑。
这个时候董小花也走过来，问了怎么回事，在知晓了情况后，他们随即翻开有中韩双语的台本，很快崔承佑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个演员提出来的，的确很对。因为一个是口语一个是书面语。这属于翻译的问题。
想到这里崔承佑提出来自己的建议。
他语罢，董小花也完全同意。
这个时候执行导演说道：“但是会长先生，我们没有给他们改台本的先例，哪怕是一句话。而且他只是个新人，怎么可以和编剧、导演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说，崔承佑继续翻译。
“重要的是他说得对，就要按照他说得来。”苏清越最后说。
苏清越语罢，执行导演没办法，只得耸耸肩同意了。
晚上苏清越请全剧组的人吃饭喝酒。酒到正酣，男演员敬酒给董小花和苏清越他们，说道：“谢谢苏会长，谢谢董小姐的理解。其实整个剧本都很好的，我都超级喜欢，感谢您的支持。”
他说着话，直接把很大的一杯酒干掉。
苏清越意识到，他是有点害怕了。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首先不会管你对不对，首先强调的是服从。这个时候苏清越刚想说话，董小花却先站起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重点是效果要好啊！大兄弟！我觉得你的效果杠杠的！”
他说着，男演员怔住。
崔承佑翻译，特地用原音翻译了杠杠的。
令他知道了一句中文叫：杠杠的。
此时包括执行导演等人也都笑起来，苏清越发现自从董小花来了剧组，原本一潭死水的剧组，也变得轻松起来。包括各种演员、导演、灯光、场记都和她打成了一片，成了兄弟。
当晚探完班，苏清越回到酒店。
他知道一切马上就要开始了，明天拍摄便会加速，以后就是每天一到两集。
看了看表，今天是六月十五日，也就是说今晚《小魔仙》第一集就要上线播出了。苏清越想着，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五十了。
他回了酒店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待明天得到来，就像等待宣判一样。
直到早晨六点，他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六百二十三章：不是猛龙不过江
六月十五日。
晚间，八点十五分。韩国悦道高层全都聚在苏清越的房间，他们有的拿着可口可乐，有的手捧热茶，桌上摆满了各种小吃，从薯片到海产品的冻干，周子友还从猪脚胡同买了炸鸡、啤酒。
此刻，他们的眼睛全都盯着电视屏幕，眼见一部部动画播放完毕，《小魔仙》第一集的片头开始播出了。上来便用了一段激烈打斗，将家族，族群与整个世界的主要矛盾代入进去，以此来引入《小魔仙》出场。
看周子友和大家都是一副神情贯注的样子，其实这已经是他们看过的第七八遍了。此前因为审片，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可还是很期待。用周子友的话说就是：“百看不厌。”
正想着，电视里的李维珍，从一处佛塔上纵身跃下，翻了几个跟头。周子友还笑着给大家介绍说：“维珍说，她看了原著小说和本子。她特别喜欢，觉得就好像在讲她自己的故事，爸爸没有了，妈妈一个人带她来到异国他乡。”
他说着话，崔承佑翻译，苏清越不由自主笑起来。
因为这段日子，有关《小魔仙》的种种秘闻，都是周子友说的。
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八卦小王子。
听大家笑他，苏清越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又继续看屏幕，此时情节又继续发展。看着李维珍的表演，苏清越也觉得也许，她真得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打开一罐可乐，苏清越喝起来。
第一集片子的质量他早就确认了。包括第二集、第三集此时也已经在紧张地拍摄过程中了。通过此次和韩剧的剧组进行合作，苏清越发现他们与国内有很大不同。除了精益求精外，拍摄进度之快，也是苏清越不可想像的——他真是第一次见当天拍当天播的。可以说每个环节都是精打细算的。
他想着又继续看。
这个时候，电视里剧情继续播，苏清越觉得它应该真得可以取得成功了。因为不止是剧本好，李维珍演得好，同时剪辑剪得也很好。
这个时候电视演完了，众人先是怔了片刻。跟着朴南成带头鼓起掌来，说道：“虽然我也玩游戏了，也深入到故事里面了。但由一个人去扮演，并且真实的把整个人物展示出来，还是让我很震撼。这剧我太想继续了。”
“一集太短了，会长我们准备几集啊？”安贞西也跟着问。
陈尹正笑道：“苏先生，我觉得此剧一定能火。这个时候我们要抓紧一切时间，趁着热点多和渠道商以及媒体沟通。争取借着这个势，把原本的封锁破除掉。”他说，最后总结：“我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听崔承佑翻译大家的话，苏清越点头，先向周子友说道：“我们的传播要跟上，配合媒介热点，形成多点开花、有效传播。要引爆！再引爆。”他语罢，又和朴南成也道：“产品这边也要跟着配合上，做电视剧和游戏互联互通的工作，为公测做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
接着他宣布晚上去猪脚胡同吃烤肉，众人闻听，全都欢呼起来。
安贞西罕见地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自从来了悦道，虽然我的工作时间没有变短，但是变胖了，营养变好了，钱也变得多了。跟着苏会长，就是不一样。”
听大家说着这些，苏清越虽然也打心眼里高兴。可是他明白，其实现在还没到决定胜负的时刻。因为自己看好没有意义，还要更多大众喜欢。真正要看的是收视率以及口碑。
他想着，和大家去了猪脚胡同。
吃饭喝酒，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苏清越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全龙显。他赶忙接起来，通过免提，让崔承佑翻译，接着听筒那边传来全龙显爽朗的笑声：“苏会长啊，和你说一个好消息，《小魔仙》的收视率与同期相比，我们排名第一……”
他如此说，苏清越也高兴了。
怔在那里，接着全龙显又道：“当然了，这还要看第二集、第三集的效果。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证明我们的合作是正确的。”他说，又在电话那头笑，邀请苏清越有时间继续来R2玩，并希望历铭尽快开展国内工作。
他语罢，挂了电话。
苏清越心里虽然激动，但也明白还要再等等看，还要看互联网上的各种评价，能否形成热点。
他想着，并没有把激动表现出来，继续和大家喝酒。
不出所料，互联网的论坛很快有了关于《小魔仙》的讨论。
有些人讨论的是剧情，有些人则讨论的是姜娜安第一次导演的作品，质量如何；还有人讨论的是女性如何自强自立，很快整部片子成了互联网的热点话题。
随着话题的极速发酵，《小魔仙》已经势不可挡。
因为电视剧成为热点，悦道强大的市场部让参与讨论的人很快明白，《小魔仙》其实还是一款网络游戏，并且曾经在东京电玩展获得过巨大的成功。这引得很多玩家纷纷发表疑问，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韩国的游戏媒体没出现过。
这中间还有行业媒体人，在业内论坛表态：“《小魔仙》在当时那批参展游戏中是最亮眼的。如今又推出了电视剧，我想我们距离这款游戏也应该不远了，请各位玩家不要太着急。”该媒体人虽然没提及封杀的事，但实际上已经开始暗示李焕斗的封杀联盟开始松动了。
之后几天，坪山科技公司会长林量泰，透过陈尹正找到了苏清越，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一同合作。他们会配合悦道网络做韩国市场，希望苏清越将日本市场的独家代理权交给他们，为此他们愿意付出两百万美元的代理金。
当晚双方来到韩国最有名的法式餐厅：Prep Restaurant。
用林量泰的说法就是，这里是结合韩国本地材料做的西餐。有很多改良的地方，味道是非常好的。他的用意也是暗示，自己改变了对华夏游戏的看法。
他和苏清越握着手，介绍着菜品，然后在落地窗前坐下来。
点了菜和酒。
他们倒了酒，林量泰通过翻译说道：“苏先生果然不是猛龙不过江，你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我们看得眼花缭乱，相比较而言我们就差多了。”他笑着说，苏清越一怔，没想到林量泰还懂不是猛龙不过江这种典故。
紧跟着翻译便道：“苏会长，林先生是为了您，专门找我们学的。”
“请转达我对林先生的敬意。”苏清越闻听，便知道对方是有诚意，紧跟着也道：“其实大家有什么都可以谈，只要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双方谁也没有再提李焕斗，而是又再次确定金额以及渠道。
最后，苏清越看着觉得差不多了，提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说道：“林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我们双方能为这次合作共同召开一个发布会。邀请媒体记者参加，共同见证我们合作的开始，您看如何？”
他如此说，其实是想悦道与坪山的合作，能彻底击碎这个封杀联盟。
正想着，林量泰举起红酒的酒杯，微笑着说道：“那当然是应该的了。”
他们于是一饮而尽杯中酒。

第六百二十四章：破局
六月二十七日。
韩国悦道和坪山科技公司正式对外宣布他们的合作事宜，地点还是在首尔帝国皇宫酒店。
坪山公司邀请来了全国排位前列的专业媒体，其中自然也包括参与封杀悦道网络的几家媒体巨头。
与此同时，苏清越请来了姜娜安、李维珍和男主演李一镐站台。一时间娱乐媒体蜂拥而至，令那些本来参与封杀的媒体，也不得不为了热点积极参与进来。
在会后，据说李焕斗亲自给参与报道的媒体以及合作的坪山公司打电话。
这引来了对方强烈的不满。
很快有新闻报道出来，一些媒体发出惊呼声称：“这么大的新闻，我们没法子不报道。Nicesoft不是全部，不能说他一句话我们就不活了。我们有我们的原则。”
这样的评论一出，又有媒体人跟上，评论道：“关键是面对悦道网络这么大的市场投入，我们为什么不加入？Nicesoft到底给了我们什么好处？他是买了悦道网络剩下来的广告位，还是做了别的什么？”
一时间很多攻击Nicesoft仗着财团，欺压其他的渠道商与媒体。风向突然间逆转，这不仅令Nicesoft的市场部没有想到，其实也很出乎苏清越的意料。
可这还不算什么，更有好事的玩家，扒出来Nicesoft以前封杀其他游戏商的事情，一时间Nicesoft成了风口浪尖的焦点，引起玩家极大反感。
甚至有玩家说：“我说怎么在东京电玩展明明看到《小魔仙》要来韩国了，跟着就音信全无，原来是被封杀了。虽然华夏游戏都比较烂，但是这样的行为也不太好吧！即使让他们上也不会成功，为什么多此一举呢？”
韩国人的自信和毒舌，是全球闻名的。
但是这种论调的背后，反映了破冰的既定事实，只不过还少一点点力度。
这时全龙显致电苏清越，说他在有三十八年历史的Amwon Garden安排了一桌晚宴，一方面是庆祝《小魔仙》在韩国的成功，另外一方面也想和苏清越聊一些其他事。对此，苏清越表示同意，当晚他和崔承佑、周子友前往了Amwon Garden。
一进门，就仿佛进入到了另外的世界，小桥流水，绿树成荫，假山石和这一切搭配着，有一点苏州园林的感觉。崔承佑给他介绍：“这是被米其林收录的韩食餐厅，也是江南区非常有名的。”
苏清越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走进一个包间，苏清越第一时间看到全龙显和一位不认识的女子正说话，再看桌前还坐着几名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看到苏清越也是瞬间一怔，面色僵住。其中有一两个人苏清越认识，是自己拜访过的媒体公司负责人。
这时全龙显起身走到苏清越身前，拦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合作者、我的好兄弟，苏清越苏先生。他所在的公司名叫悦道网络，以后还要兄弟们多多关照。”
他一句话，大家都纷纷起立。
没人说什么封杀的事，纷纷和苏清越握手。
Gamecity的会长笑着和苏清越说道：“苏会长，我们的主编私下里和陈尹正一直在沟通。他们的工作一直在进行，我想未来咱们大家可以好好合作。我有好的位置也一定给你。”
GameTV的会长也道：“苏先生，我们想做一期有关《小魔仙》的专题，请你和姜娜安以及原著的作者，谈一谈小说、电视剧和游戏的区别。”
“好啊，没问题，我们尽快安排。”苏清越微笑着回。他心里还在震惊中，没想到全龙显考虑这么周到。
接着，又和其他的会长握手，跟着他坐到全龙显身旁，对方笑着说道：“苏会长，有一点我要批评你，有困难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嘛。”
他说着，苏清越笑起来。虽然大家沟通和交流还要通过翻译，但是各自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充分。
那天晚上他们先在饭店喝了很多酒，接着又去了R2。这些媒体的会长，虽然偶尔也有机会前去，但是这一次能得到全龙显的邀请倒是头一次。后者为他们安排了各种特色菜和各种特色节目。
喝到尽兴处，Gamecity的会长，满嘴酒气贴着苏清越的耳畔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挺你。后面你有事就直接说。”他说：“李焕斗再给我打电话，我就给你把他拒绝了，你放心！”
明白他是喝多了，但话应该是真心的。
苏清越点头，又通过崔承佑翻译：“老大哥，你放心，我们悦道网络的广告宣传费上，投入是很大的，保准你们赚到钱。”
他说，两人大笑，又继续喝酒。
三天后，Gametv的访谈引来无数关注。接着《小魔仙》广告开始呈现井喷式增长，这其中也包括各种新闻。
韩国悦道顺势公布了内测和公测时间。
韩国行业论坛有人对此评论道：“韩国悦道彻底站稳了脚跟，尤其是《小魔仙》电视剧还在热播之中。悦道网络的会长苏清越作为出品人，简直是双向开花，全都赚取了丰厚的利润。可见华夏网游，华夏企业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弱小。正所谓华夏那句俗语：不是猛龙不过江，这句话用在悦道网络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接下来，还是要看游戏品质，苏清越想着。
七月四日。
在首尔举行的动漫游戏展开幕了，韩国悦道拿下No.2的位置，正对面则是Nicesoft。苏清越要求崔承佑必须在声势上盖过对方。于是，SJ旗下的明星依次登场，将整个Nicesoft的声势彻底盖了过去。
晚上苏清越特地举行了媒体酒会，有记者提及他和李焕斗打赌的事。
苏清越立刻用免提给李焕斗拨了过去，后者随后接起来，崔承佑帮忙翻译：“李会长，我们当时的赌约还算吗？你说过的，如果《小魔仙》在线人数超过两万，你就在媒体登报道歉，这个话还算吗？”
“我……”苏清越如此问，李焕斗明显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说道：“希望苏会长不要幼稚，这种赌约只是说说而已的。”
“就是说你承认和我打赌，但是现在不认了，是吗？”苏清越问。
周围记者都听愣住了。
李焕斗忽然无比愤怒说道：“你到底想如何？”
“李先生，我们是最讲信诺的民族，您怎么可以这样？”现场有听着的记者愤怒了。
电话里，李焕斗瞬间怔住，听出来不对劲。
他猛地问苏清越道：“苏会长，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正在举行记者酒会，大家对我们打的赌很有兴趣，”苏清越微笑着说：“当然你也可以不承认，毕竟《小魔仙》上线还有几天时间，一切还需要再等待。”
“你先公测再说吧！”李焕斗最后实在没话说，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苏清越语罢，挂断电话。
继续和大家喝酒聊天，待到晚上回到房间。
他看看台历，此时距离《小魔仙》公测只剩下两周。
他微微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激动，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战果
两周后《小魔仙》公测终于要开始了。
前一晚，苏清越索性没有回酒店，直接在单位陪着运营的兄弟们熬了一宿。到了早晨，他以为自己会困，却没想到九点多，自己依旧精神抖擞，没有任何困意。此时办公室依旧紧张地忙碌着。
经过这几周的准备，《小魔仙》这款游戏的搜索热度，已经稳居同批次的前三名。他们还邀请媒体以及部分玩家，提前进行了内测，整个的反响都非常好。于是公司管理层和苏清越商量，按照韩国的惯例，内测后迅速接上公测，不间隔太久。
包括Gmaecity在内对整个游戏评价道：“就像故事本身，《小魔仙》是华夏网游破局之作。我们通过完整的故事线，玩法的丰富程度，过场动画的串场叙事，可以看出来整个游戏完成度、耐玩度非常高。”
看到了这样的宣传，各个合作伙伴也纷纷找上门来，一时间韩国悦道门庭若市。现在整个韩国悦道，已经不再像他四月刚来的时候，萎靡不振。如今他们士气高涨，每个员工都像是打了兴奋剂，就等着公测这一天爆发。
此时坐在办公室中，继续工作的苏清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公测了。他起身去沏茶，一连三个多月，他早把最后一点茶喝光了。要不是前段日子阿眸来，恐怕现在已经断粮了。
沏了杯茶，往回返，又去了一趟运维部门。看安贞西还在工作，苏清越走过去，看看屏幕上的数据。知晓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请放心吧。”安贞西回。
“那就赶紧去睡一会儿，今晚的工作量还很大，不能这么一直熬着。”苏清越最后嘱咐。虽然为了工作，他已经会了简单的韩语，但苏清越其实说的还是磕磕绊绊的，而且有些词不达意，不过大家已经适应了。
回了屋子，苏清越打开行业论坛。
如今《小魔仙》已经不止是韩国行业内关注了，整个国内也都比较关注。他们都在观望，议论着苏清越此次是否能够取得成功。
甚至行业内论坛有帐号发出这样的疑问：“我感觉《小魔仙》的连续剧做得再好，声音再大，也并不能解决游戏在线人数，这个还是要看最后结果。”
还有人猜起《小魔仙》最后的在线人数，从一万到三万人的都有。有人说能到两万人，其实作为第一次出海，成绩就算很不错了。以我对韩国市场的了解，《小魔仙》撑死了就是两万人，不可能再高了。因为这不是产品品质决定的，这是市场认识程度决定的。
还不只是行业论坛，苏清越也要求周子友同时做好国内的传播工作，要确保同步传播《小魔仙》的进展，令其在各大玩家论坛形成热点。甚至在一些QQ群里，大家为《小魔仙》是否能够取得成功，吵成了一片。
正想着，何存西在线上叫他，说道：“兄弟，是今天公测吧？到时候成绩能不能第一时间和我说一声，我看你这个阵势至少得两万人在线吧。”他说，又道：“我想对你进行一个专访，这事我找了子友，但还是觉得和你直接说更好。”
“行啊，没问题，具体时间你和子友约。”苏清越说。
这些媒体老朋友，都是从他成为部门经理后就直接沟通的，他们已经养成和他直接说事的习惯。有的时候，下意识地会绕过公司市场部门。
对此，苏清越表示理解，与何存西又聊了一会儿。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了。
他选择稍微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竟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测试画面。好不容易有点迷迷糊糊睡着了，跟着铃声就响了。再睁眼，看表此时距离公测开始只有十分钟了，他赶忙去洗了把脸。
坐回到座位上，看着墙上的挂钟倒计时。
十……九……八……
很快登录界面显示可以进入了，他登录了自己的帐号，刚一进入新手村，眼前便涌出来无数角色。
虽然已经玩了很多遍了，又是韩语，可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苏清越很快进入到接任务的过程中。
他发现一路上人来人往，组队几乎是秒响应，苏清越明白《小魔仙》应该不会太差了。因为他有信心，这款游戏是可以抓住大多数玩家的心。
不知不觉间已经两个小时。
他出去沏茶，正赶上崔承佑也出来，两个人索性一起去运维部门。盯着满是数据的屏幕问情况。安贞西回道：“会长，没问题。咱们开的几个服务器完全爆满。”他说着，指指后台的数据，又道：“过几天我们还需要再新增，我预估一下目前应该在四万以上了。”
他这么一说，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双手抱在胸前，不由自主感慨了一句：“谁能想到华夏的网游，能到四万，而且看起来后劲十足。”他说着，又看苏清越，说道：“真是难以置信。”
他说着话，崔承佑帮忙翻译。
跟着办公室里，也不时传出来叫好的声音。
崔承佑这个时候笑着感慨道：“会长，即便是Nicesoft代理的很多大作，也不敢保证一上来就是这样的成绩。”
看大家都很激动。
苏清越点头，看了看时间，他和崔承佑各自回了办公室，又继续。
到了晚上十一点，他一丁点的困意都没有。
再看玩家论坛，发现已经有各种评论了。有些他看得懂，有些卞雅雯给他翻译过来，发给他。上面评价道：“不得不说，这款游戏最经典不止是玩法，故事代入感也非常好。我的感觉就是比电视连续剧更好看，很多故事线电视剧没说，这里都展开了，非常好玩。”
还有些媒体已经发出公测的评价，说道：“目前看服务器的满载程度，还有游戏里面的玩家数目，应该说《小魔仙》已经成功了。这是因为它有完善的故事体系，丰富的玩法，完全能够通过这些能力留住已经进入的玩家。没有想到，华夏的游戏研发团队还有点本事。当然，韩国悦道在本地化方面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卞雅雯和几位男同事，出去买了夜宵回来。因为后面还有工作，所以并没有酒精，只有饮料。大家都凑在一起，边吃边聊，苏清越举起饮料杯，说道：“今天我们就以饮料代酒，先敬你们加入悦道，并且完成了处女作的运营。”他说：“应该说今天的表现是非常成功的，这里面有你们大家的功劳。我代表公司，感谢各位兄弟。”
他说着喝了一口饮料，大家也都跟上。
崔承佑笑着，说道：“会长这次成功，不在于成功本身。而在于让那些认为我们选错的人，看看我们的选择没有错。这样的成绩，也会有利于我们后期的招人，能够把后面的发展做得更好。”
朴南成更是跟道：“更重要的是让我老婆闭嘴！”
他一句话，众人哄笑起来。
接着，苏清越又布置了随后的任务，要稳固战局，同时要周子友尽快同步国内的宣传报道。新闻通稿、行业评论稿这些都要及时跟上。他语罢，大家纷纷点头。
晚上回了酒店，躺到床上，苏清越翻来覆去地还是睡不着。
他想着如何巩固战果，虽然《小魔仙》成功是板上钉钉了，但是韩国悦道是否能够长期健康发展，其实还是个未知数。现在自己想的应该是怎么巩固战果，让韩国悦道从一个产品的成功，变成整个悦道体系的成功。
看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三十五了，又竭力地让自己放空，再放空。
然后慢慢睡了过去。

第六百二十六章：意外
一天一宿不睡的代价就是一旦睡过去，便昏天暗地，以至于唤醒的铃声丝毫不起作用。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苏清越再睁眼看窗外，窗外阳光灿烂。他下意识地想是早晨，还是什么时间？然后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三十分了。
他赶忙爬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把浑身的疲惫感洗掉。再看手机，单位倒是没有什么电话，但是阿眸给他打了足足有十个电话，最后她气哼哼地留言说：“你到底在干嘛？一直不回电。”
不知道她有什么急事，阿眸很少这样发脾气，尤其是近两年。
苏清越坐下来，一边打开电脑，看今天公测信息公布后，整个业界、媒体以及玩家的反应，一边给阿眸把电话给拨过去。
网页刷新同时，电话接通了，阿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发出哼的一声，问道：“苏大CEO，架子大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竟然都不接。到底在做什么啊？”她说着，笑起来，很明显并没有真的生气。
苏清越只好和他解释了一下，自己一天一宿没睡。
阿眸在电话那头听着，沉吟半晌说道：“哎……这些其实我知道的。我就是气不过，打这么多电话，在我心里有点害怕的时候，你竟然不在我身边。”她说着，又道：“你都不知道有多怕。”
“怎么了？怕什么？”苏清越问，对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阿眸跟着先说了一句：“我先把门关上。”她语罢，起了身，过了一会儿才道：“苏哥哥，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怎么了？”苏清越再次问道。
“上次从韩国看你回来，我就有点担心。果然，想什么来什么……我好想真的有了。”阿眸忽然说：“这都拖了一个星期了吧，还没来。”能听出来她声音里有点紧张，又说：“我算了算时间，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真的假的？”听闻阿眸这么说，苏清越忽然笑起来。
“真的呗，不过我决定再等等看。”她说，又道：“你说要是真有了宝宝，可怎么办啊？我们还没做好准备，婚礼还没有办呢，忽然有点害怕。”
“正常，因为我们还没想过为人父母呢嘛。”听出阿眸担忧的意思，苏清越说道：“不过该要就要，我当爹的就是确保后勤工作，准保把你宠成阔太太。”他说，笑起来又道：“再说了，这就像咱俩练小号，我觉得也是时候练一个了。而且咱们领证了，这些都是正大光明的。至于婚礼，我答应你，一定给你补一个前所未有的仪式……”
他语罢，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总算把阿眸的心思安定下来，但是苏清越觉得若真的是这样，自己也该尽快回去了。他想着，此时网页已经呈现出来，虽然官方还没宣布成绩，但是媒体已经预估了《小魔仙》的同时在线人数：40000+。
GameTV还公布了游戏内的视频，尤其是过场的动画，用来对比连续剧的内容。他们认为按照这个估计，《小魔仙》的未来还会继续增长。这样算下来，毫无疑问这款游戏已经取得了成功。
Gamecity发表社论声称：这样的数字对我们本地的3A大作，只能说是正常，但若放在一款华夏游戏身上，就不一样了。他们从未取得过哪怕只有一半的成绩，而且在同期竞品中名列前茅，超过了Nicesoft的《逆光》。应该说这样的成功，不只是悦道的成功，更是华夏游戏破局成功，所以我们的游戏产业也该加油了。
看着这些新闻，能明白众人的惊讶。
还不只是如此，国内的新闻也已经出来了，其中竞合网发出的新闻是《小魔仙》韩国大获成功，提振行业出海信心。文章评价了《小魔仙》此次的成功，对于整个游戏业的启示有多么重要，给了游戏行业更多想象空间。
行业论坛里面，有人问当时讥讽苏清越的人：“那些行业大拿的帐号呢，这个时候怎么消失了？不跳出来了，预测悦道必败？这下子算是彻底打脸了吧？”看着有帐号发泄，苏清越也只能无奈摇头。
跟着玩家论坛里充斥了等待《小魔仙》国内上线公测的帖子。苏清越看着，对本次成绩，还有市场的公关，媒体的稿件都很满意。他想着，准备去韩国单位了。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发现是何家华，他赶忙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何家华爽朗的笑声，接着他说道：“清越啊，干得漂亮，我看了《小魔仙》在韩国的成绩，很好啊。”他说着，又道：“我昨晚还去玩了玩，虽然我不懂韩语，可我看里面的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很激动。”
“谢谢何老夸奖。”苏清越笑说，没想到何家华还亲自进到韩服玩了。
可见对于韩国悦道，他是暗暗紧张的，对此苏清越觉得很正常。
“不是夸奖，只是陈述。”何家华笑着说道：“因为你的成功给行业也带来了示范性的作用，对于打响咱们悦道的国际知名度，也有好处。”他说，又道：“我决定以个人名义奖励你一百万。钱不多，表达一下我的心意和心情。”
“不需要的，何总。”听到奖金，苏清越立刻劝阻他，说道：“何总，我们距离成功还挺远呢。而且我做的都是应该的，不该因为这个奖励我。”他说，想了想又道：“如果您执意奖励我，那我把这个奖金给团队分了，你看可以吗？”
“行啊，没问题的。”何家华在电话里笑起来。
紧跟着苏清越再道：“还有何总，我有一些想法想和您说。”
“你说，清越。”
“我这次来韩国深入地接触了当地市场，可以说虽然这次我们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这个成功是因为《小魔仙》这款游戏本身，具有特殊性和偶然性。此外，我们也要看到在策划、美术以及技术上，我们其实还是有差距的。”
他说，电话里的何家华嗯了一声。
苏清越又道：“所以我打算，未来把研发的一部分放到这里。一是，因为临安研发很难支撑多地区并行需求；二是，国内外沟通也没有那么方便，对于游戏上线后的运营需求也很难做到及时、准确的反馈；三是，韩国研发团队前期维持该产品的运营需求，后期逐渐独立开发新的产品，国内国外团队互相有竞争、有交流、有分享、有借鉴，这样才能夯实悦道的研发，让悦道的研发成为悦道发展的压舱石……”
“这是个好主意，这个比《小魔仙》成功更让我高兴。”何家华说道：“这点我坚决支持你。”
他们说着话，又聊了一会儿。
苏清越渐渐开始完善自己的想法。
挂断电话后，苏清越走着去了单位。此时的首尔温度已经大为升高，还没到单位他便热得出了一身汗，进了办公室才算凉快了下来。看安贞西还在座位上，问他休息的情况。后者说自己兴奋得睡不着觉，索性就没睡。
然后又道：“中午，咱们的服务器维护一结束，在线人数瞬间又上来了，而且新增帐号也很多。我正准备开新的服务器，争取在一月内让在线人数突破五万这个数字，行业内这是个重要的标准线。”
“没问题。”听着他说，苏清越笑起来。
一会儿，他回了办公室，叫来卞雅雯吩咐她做好庆功酒会的准备。
这之后，他考虑清楚了韩国悦道的未来，便叫了崔承佑。
后者一进屋便笑起来，说道：“会长，这次业界对华夏游戏，还有咱们悦道网络的印象大为改观。今天早晨，有几个以前都不太理我的同事，又和我联系起来了。”
“嗯，这是个好事。”苏清越说，想了想又道：“但这还不够……”
他如此说，崔承佑一愣，说道：“您有别的想法？”
“对。”苏清越点头说：“我们如果要在韩国长久的立足，不能只靠一个单品。一个《小魔仙》不足以让韩国悦道从战略上成功，所以我打算给你加加担子。”
“太好了，您说。”崔承佑一听这个笑起来。
“在韩国组建研发团队，逐步由韩国团队接手《小魔仙》的后期研发。”他说，又道：“趁着这个热乎劲，要快速招兵买马，你也要尽快把这个研发中心打造出来。”他说着，又给崔承佑介绍了具体计划。
后者听完，不由自主地一拍巴掌说道：“会长，这要是操作成功了，我们就算是彻底立住了。”他说着，激动地笑起来。

第六百二十七章：长久之计
最终《小魔仙》的最新在线人数通过韩国悦道官方公布出来了，并不是媒体猜测的四万人上下，而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一个数字：四万八千人。这不仅令行业震惊，其实苏清越本人也大为惊讶。
因为根据他掌握的数据，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同期公测的游戏，更是比《逆光》多出不少。这还只是初期，实际上由于官方还有一系列后续活动展开，《小魔仙》的在线人数还会稳步上升。
Gamecity甚至发出这样的声音：“《小魔仙》的上限在哪里？”
还有业内人士称：“强劲的大韩游戏行业，敲响警钟……”
有玩家在下面回应：“据说，实际上韩国团队参与了大量的前期工作。”
互联网区别于传统时代，面具背后的人们面对怀疑和争议，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好奇。
当然，这种好奇又会加速在线人数的增长。
还不只是如此，国内业界也发出惊呼，有人在业界论坛评论：“没想到苏清越创造的历史如此恐怖，这的确出乎我们的意料。”
当然还是有人提出质疑，评价道：“虽然产品本身成功了，但布局呢？一款产品的成功，不能说明韩国悦道一定成功。真正的功力还是要看布局，布局决定了悦道的未来。”
面对这种评论，有人批判说，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可苏清越却觉得他说得很对。
如果悦道着眼小利，这种说法无疑是不对的。但是如果悦道的未来谋求之大，那么这种提法值得思考。如何摆脱项目化特征明显的行业通病，布局是必要的，也是国际大厂的经验和教训。
随后，韩国悦道发布了战略调整，他们向韩国的业界宣布：“韩国悦道将在本地建立研发中心，并将接手《小魔仙》后期的研发。”又解释：“悦道会形成国内与国外团队的互相竞争，交流与分享。更欢迎更多的韩国年轻人，加入韩国悦道。”
一时间业界议论纷纷。
Gamecity发表了评论员文章，评论这个战略举措，认为悦道已经简单从一款产品的成功，变成了战略布局的成功。这说明这家华夏游戏企业的野心绝不是一款产品，而是整个公司的成功。
GmaeTv更是以新闻片的形式，展示了悦道的发家史。指出苏清越在短短几年的高速扩张，有赖于他对整个行业的敏感度与理解。最后总结道：看来悦道绝不满足于一款产品，他们有可能是一家跨国互联网企业。
对于这些评价，苏清越还是很在乎的。
因为这关乎招聘的顺利与否，昨天卞雅雯还和他说，自从发了这个新闻，他们收到的简历质量直线上升。越来越多有想法的年轻人希望加入悦道，加入韩国悦道的研发中来。
苏清越对此非常高兴。
此时他看着窗外，汉江两岸聚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公司，而这一切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想着，陈尹正在外敲门，苏清越招手，后者走进来坐在他对面，说道：“会长，有个事我觉得必须要和您说。”
“你说。”苏清越点头。
“李焕斗通过几个方面找到我，希望能通过我，再和您沟通一下。”他说：“他希望在您有时间的时候，能请你喝个茶。大家聊聊，一个是解除误会，再一个希望双方在未来能有所合作。”
他如此说，苏清越并不惊讶。
毕竟韩国悦道如今已经有众多合作者，而且风头正劲，又有战略布局，很显然是在韩国立住脚了。而李焕斗因为封杀事件，受到董事会的批评，同时《逆光》最近的成绩也有所影响，显然是有了很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刚要说话。
陈尹正却又赶在前面说道：“会长，我认为您应该见。毕竟华夏有一句俗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Nicesoft还是业界第一。”他如此说，苏清越笑了，没想到在自己努力学韩语的同时，大家也在学汉语。这时陈尹正再道：“我们需要这样的合作者，这也是对业界展示我们成功的一面。”
“可以，没问题。”没用他再多解释，苏清越笑着点头，答应了。
毕竟自己是来经商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更何况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过下一刻，他又道：“但是鉴于我们和李焕斗之前的分歧，所以你还需要了解几个情况，确认了再见也来得及。”
“您说。”
“很简单，他们合作的具体想法和诚意，这必须提前说清楚。”苏清越回。
陈尹正这个时候点头。
他们说着话，卞雅雯敲了敲苏清越的门走进来，微笑着用中文说道：“苏总，车子到了。”她说，苏清越点点头。卞雅雯又和陈尹正说了几句话，陈尹正一直在笑，然后和苏清越说道：“会长，老实说，为您工作，我很开心。”
“能和大家一起工作，我也很开心。”苏清越笑着说。
今晚他们准备去首尔著名的日式料理店SOOSA。
之前苏清越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去吃自助，后来是卞雅雯解释，苏清越才知道。这间料理店很高级，也很贵，很多员工平时是舍不得吃的。明白了这些，苏清越随即让卞雅雯包下了整间店铺。
和陈尹正说着话，往外走，发现大厅里的员工都已经跃跃欲试了。
有些员工主动和苏清越打招呼，笑着说道：“会长，能让我们去这个地方吃饭，简直太好了。今天，我们一定要把您花的钱吃回来。”
听大家说，苏清越笑起来。
崔承佑和苏清越感慨道：“其实会长，您对员工的态度，也是我们的一个竞争力。因为一般韩国会长，总喜欢绷着脸。阶层划分得非常明显，大家表面服从，可其实是疏离的。”
他说，苏清越点头。
这段日子他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他们聊着天，走下楼。SOOSA距离单位很近，坐上车还没半个小时就到了。
下了车，还没进餐厅便看到一块摆好的展板上，是《小魔仙》的图片，上面写着：48000。接着听到餐厅里传出来《小魔仙》的主题曲。
苏清越和大家有说有笑走进去，很快落了座。
热闹了半晌，主持人宣布庆功酒会正式开始，首先便是苏清越上台讲话。
拿着麦克风，看着台下的员工，想起他们刚到韩国准备开展工作时的场景，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首先感谢诸君为了《小魔仙》的成功所付诸的努力。我在这里话不多说，研发中心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我只说两条。”
他说，众人听着。
苏清越道：“第一，公司全员工资增长百分之十五；第二，奖金的问题，除了公司承诺的之外，我将拿出董事会奖励我个人的1.7亿韩元作为奖金，发给团队……”
他说完，崔承佑翻译。
随即，整个现场掌声雷动。

第六百二十八章：周子友的难处
苏清越讲完话，开始串桌喝酒。
苏清越能感到每个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从一开始保持怀疑、刻板的面孔，仅仅只是打工的态度，到今天变成了一种真正的尊重。不只是尊重自己，而是尊重华夏游戏人。他们开始意识到，在悦道工作，不是简单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
甚至有个韩国员工，拉着苏清越的手不让他走，脸红着，满口酒气地说道：“会长先生，我收回自己对华夏游戏的态度，真的！”他说：“现在我感觉我这么大岁数了，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选择韩国悦道。”
他语罢干了杯中酒，还要说。
崔承佑脸上一阵尴尬，让他松开苏清越的手，又解释：“会长，他喝多了。”
苏清越笑起来，也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道：“你不用解释，要让他人尊重，总是要做出来真正的成绩才可以。”他说，又和那家伙拦着肩膀，说道：“兄弟，你记住一句话，不是猛龙不过江。你认真做，悦道会前途无量，你的前途无量，我保证。”
他说，卞雅雯负责翻译。
那人拼命地点头，眼圈竟然都有点红了。
接着他们离开，又往前走。
一桌一桌敬下来，经过这大半年的配合，大家已经关系很好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回到座位上。
有人给他拿来刺身、拼盘这些，又给他倒上酒，苏清越发现今天大家都很高兴，但是身旁的周子友却木木的，像是有什么心事。虽然也和别人说说笑笑，但是一旦停止说话，便又陷入沉思。
不知道他怎么了，还没顾上问，崔承佑这个时候举杯向苏清越，说道：“苏会长，我敬你。真的很感谢您带我出来，让我有了这样的成绩。”他笑着说：“我觉得，自己这些年，最重要的就是在江海认识您，在平京和您加深印象，成了朋友。”他语罢，很激动，不等苏清越说话，便干杯。
苏清越随后也跟上。
过了一会儿卞雅雯也举起酒杯，说道：“苏总，他们都叫你会长，但今天请让我尊称您一声老大。”她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摊事业，之前我和我父亲说，他都惊得不敢相信。谢谢您。”她最后道，然后一饮而尽杯中酒。
明白大家的心意。
又和陈尹正、安贞西、朴南成这些高管喝了一会儿。
看看周子友还是闷闷不乐，他今天罕见地没有主动敬酒，虽然依旧笑脸相应，但一看就是面子事，明显有什么问题。苏清越这个时候把杯子举向他，说道：“子友，喝一个吧？我敬你。”
周子友立刻双手碰杯叫了声老大，露出僵硬的笑容。
没多说什么，他们一饮而尽杯中酒。
过来一会儿，各个桌的同事开始串着喝了。苏清越听到他们有人大声咆哮，还有人揽着各自的肩膀，大声笑着说着什么，然后干掉了杯中酒。苏清越能理解，重压过后的那种释放和宣泄。
过了一会儿，崔承佑也被人拽走。
苏清越这个时候注意到周子友脸红脖子粗的，明显喝得有点多了，他倒了杯茶水，推过去问道：“子友，你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周子友忽然抬头看他。
苏清越又道：“你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就说，咱们兄弟你还怕什么的。”
“和工作无关，和这帮兄弟无关。”周子友赶忙摆手解释清楚，呼得喘了口气，看向别处。他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怎么说。
苏清越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过了半晌，周子友终于忍不住了，才说道：“老大，你说是不是普通人和明星在一起，一定不会有结果。”他如此说，看着苏清越，但更像自言自语，说出憋闷在心中很久的话。
苏清越被他问得一怔，这才意识到他的感情可能出问题了，毕竟他爱上的是李维珍，而后者现在是当红的小明星了。转刻，他问道：“你俩有什么问题了？”
“暂时没什么问题。”周子友摇摇头，说的每句话都像自言自语，随后又道：“可有问题是迟早的事，尽管我们都是有梦想的人，可我们所处的环境真是太不一样了。”
“到底怎么回事？”听出来，周子友还有别的话，苏清越追问了一句。
“真的没什么，老大。”周子友摇摇头强调，然后又道：“我现在明白，原来我觉得自己不在意的，其实还是在意的。我其实还是个普通人，没见过那么多娱乐圈规则和乱象。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保持纯真，尤是韩国这种地方，你能明白吗？老大。”
“这才是你最在意的地方，对吗？在意她过去的阴暗面，在意她未来的不确定……”苏清越瞬间明白周子友因为什么焦虑了。
“我尊重维珍的梦想，那是她从小就为之努力的梦。”周子友说，手里拿着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又放下，再道：“可是我又自私地想，我们在一起，不该去怀疑这种潜规则。维珍也如此，我能看出来她很犹豫和担心。担忧我的看法以及我们的感情，又担心通向梦想的路。”
“你真的喜欢她吗？”苏清越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周子友。
他把后者问得一怔，犹豫了半晌，才道：“老大，当然了！我就是因为喜欢她才矛盾。”周子友说道：“因为那是她的梦想，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今天。我是必须尊重的。”他说：“可是您能明白吗，我也有世俗的一面，我的环境，我的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子友，你听我说说……”
“你说。”周子友认真起来。
苏清越思考半晌，说道：“其实你说的潜规则，你在意它就有，不在意它就没有。更何况她并没丢失梦想和人生方向，没抛弃对生活的追求。相反，经历了这些她会懂得理解他人的难处，并且会妥善安排未来的工作和生活。如果你能接受，这些就不是障碍，甚至有利于你事业的发展……”
他语罢，周子友像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片刻。
苏清越这时又道：“至于那些世俗的环境，世俗的眼光，他们的存在不该成为你们爱情的阻拦。你要学会用世俗打败世俗。”他说，忽然兴起了，又道：“还记得我们的大娱乐战略吗？那些都需要维珍这些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出这样的环境。”
“老大！”
听明白了苏清越的意思，周子友瞪大眼睛，忽然抓住苏清越的手臂。
苏清越此时又道：“子友，你要是爱她。我们兄弟就全力以赴地支持你，我会给足全龙显面子，也会给你们接触的时间。全会长是个明白人。”他这个时候说着，另外一只手，也攥住周子友的手背：“这就是我能为兄弟你做的。剩下的面对那些狗屁的世俗，我希望你自己能站起来！”
“老大……”周子友说着，眼眶突然红了。
苏清越再道：“我说过的向梦境追寻，也向现实猛进！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爱情，既然你真的爱她，那就大胆继续！”
他最后说。
周子友听着，认真点头，然后他们举起杯子，饮尽杯中酒。
放下杯子，很快周子友加入了主动喝酒的队伍。
苏清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晚，数不清喝了多少，和崔承佑，和陈尹正，和安贞西，和每个兄弟。
待到苏清越回酒店时已经十一点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酒意袭来，刚要睡觉，阿眸却在这时打过来电话。
醉醺醺地接起来，刚喂了一声。
阿眸的声音便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苏清越，我去检查了，真的有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李焕斗
“……”
自打开始创业，虽然经历过无数喜悦和兴奋，可苏清越还从来没有这样，激动地完全说不出话来，忐忑、兴奋还有一点点不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着要在第一时间飞奔到阿眸身旁。
说道：“我看看现在有航班吗？”语罢，他打开网页。
阿眸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道：“哎呀，你着什么急，先把工作安排好啊。”
听她说，苏清越忽然停下手中的鼠标，猛地想起，明天要见李焕斗。这的确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交给崔承佑非常不合适，而且心理上李焕斗对崔也是有心里优势的。想了片刻，他才终于改口说：“那就明晚的航班，我明天下午确实要见几个很重要的人。”
他语罢，又笑起来。
想到自己就要做爸爸了，和阿眸说道：“还有咱们得通知爸妈，因为后面还涉及照顾你呢。”他笑着说：“另外我打算找个保姆，你要觉得那个甲壳虫太小了，咱们换一辆大一点的车子，这样你开着舒服。”
“你看你猴急的样子，哈哈哈。”阿眸被他逗笑了。
待到两个人放了电话，苏清越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激动地在屋子里打圈，想着自己终于要做爸爸了。一时间他恨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所有的亲朋好友。又想到孕期要做的检查和注意事项，他赶忙去网上查，把它们都列出来，发给阿眸。
整整一个晚上，苏清越没有丝毫的酒意。
三点多，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他梦到一个小宝宝，非常像自己小时候，笑起来非常灿烂。
再睁眼，发现已经七点三十分了。
下到自助餐厅去吃早餐，正碰上周子友也在。
两个人坐下来，周子友一看昨晚的酒劲还没下去，一直在喝热汤发汗，苏清越说道：“难受的话，上午休息一下，回去接着睡一觉。反正今天事不多。”他说，递给周子友一张餐巾纸，想到自己要通知卞雅雯买今晚的机票。他又道：“对了，我今晚要回平京，你回去吗？还是要再待几天？”
“啊？今天就回去？”周子友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快。
明白他很惊讶，毕竟自己之前没说过，只好解释：“因为我做爸爸了。”他说着，忽然笑起来，稍微有点失态，说道：“必须早点回去，当然你可以再留一两天。”
“这么好？老大！恭喜啊。”周子友闻听立刻笑起来。
苏清越再道：“你嫂子昨晚打电话，我说真话，我恨不能当下就飞回去。”他说，又跟了一句：“但是没办法，今天下午和李焕斗约好了。”
听苏清越说，周子友笑着点点头。
跟着便道：“我跟你一起回。”
“不多待几天吗？”苏清越问。
“不了，正好把国内的工作拾起来，国内测试工作也要提前准备了。”他说，用纸巾擦了擦汉，又道：“而且我想好了，还是要赶紧发展事业。你说的对，向梦境追寻，向现实猛进。这一切没钱是不行的。”
看他说话的样子，苏清越想了片刻，忽然笑起来。
感慨道：“兄弟，做人做事，包括爱情也是一样，不要轻易凝视深渊，如果你凝视了，深渊一定会回过来。那样你和她都会痛苦万分。你能选的就是包容和爱，让她感受到。”
“我明白的，老大。”周子友认真点头。
他们说着又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上了楼，简单洗了个热水澡。
和卞雅雯说了一句买机票的事，便开始了工作。最近国内整体对悦道的种种，都表示了巨大的认可，认为这才体现出来了苏清越的战略布局。何家华也给他打电话，认为这件事做得非常正确，岳临岛更说等他回来，请他喝庆功酒。
中午简单吃了一点饭。
下午，他和陈尹正坐上车去了和李焕斗约好的地方。
那是个名为三清洞的喝茶院落。
他们两点二十八分推开木门，进了院子。看到雅致古朴的庭院，幽深的长廊，长廊的廊柱上还挂着楹联。走到门口，注意到大家的鞋子都放在外面。
走进去的时候，李焕斗迎着他起了身，和苏清越握手寒暄。
注意到他换了个翻译，不过口音有点别扭。
李焕斗笑着说道：“苏会长，果然是厉害，您的能力我是真的佩服。”
听翻译说，看他一脸真诚，苏清越明白这不是假话。
他也跟着笑说：“哪里，这都要感谢李会长，没有您，也不会有韩国悦道。”
“误会，误会。”李焕斗说着摆摆手，尴尬地笑起来。
苏清越又微笑着说：“没关系的，现在成为伙伴也不晚。”
“对，对。”李焕斗笑着说。
他们说着话，坐下来。
苏清越注意到这个茶坊给人一种清净恬淡的感觉，手边的木桌斑驳，不远处的仁王山郁郁葱葱。这个环境确实是让人放松，正想着，李焕斗又介绍：“苏先生，还喜欢这里吗？”
“嗯，环境很不错。”
“这里已经有近一百年的历史了。”他微笑说。
苏清越点头。这次李焕斗专门为他做了韩式功夫茶，而后又道：“苏先生，我承认这的确是我们对华夏游戏的误解。但是您让我们开了眼，并且创造了历史，这一点我从心里敬佩您。”他说着，把一杯茶递上来。
“谢谢。”苏清越接过来，微笑着说。
他喝了一口，清清淡淡，谈不上味道的好坏。
发现这个翻译确实不如卞雅雯和崔承佑。
接着他举了举茶杯表示：“很好喝。”
接着，李焕斗笑了笑，又给陈尹正和其他人倒了一杯，又道：“苏先生，我想我们的未来还可以合作的。而且未来也不止是《小魔仙》，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多款产品，在韩国内外共同拓展市场。”
他说，又继续倒茶。
苏清越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说道：“好喝。”这次是真心的，他又跟了一句：“李先生，有什么打算了吗？”他说，其实双方早经过陈尹正商量得差不多了。之所以如此说，只是为了再确认。
李焕斗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起来，然后认真讲起Nicesoft的想法。

第六百三十章：跟对人
“我希望能够代理《小魔仙》的东南亚地区。其实，除了日韩之外，有很多地区或者国家我们都早有布局。不夸张地说，我们Nicesoft确实有这个实力。和我们合作，绝对能为《小魔仙》提供更好的舞台。”李焕斗说，给苏清越倒了杯茶，又道：“为此，我也愿意为《小魔仙》在韩国本土的市场，做一些工作，假如你们需要的话。”
听他说，感觉李焕斗变了。现在的李焕斗变得直奔谈判主题了，而且又是展现实力，又是展现诚意。这至少说明，对于本次谈判他是认真思考过的。至于Nicesoft的实力，苏清越这点是相信的。
想到这里，他说道：“我相信李先生有这个能力。”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服苏先生。”李焕斗说，又道：“有一点你尽管放心，这次的价格不会再是五十万美金，毕竟《小魔仙》已经证明了悦道的研发能力。”他说，非常直截了当，又道：“具体的价格，可以根据市场，由双方商务人员确定就行。”
他说，苏清越点点头。
喝了一口李焕斗做的茶，不得不说，任何地方上档次的茶，味道都是很好的。
这个时候，有穿着传统服饰的女士，给他们端过来两盒小甜点。苏清越尝了一口，将目光望向窗外，看外面古香古色的风景。
下一刻，他说：“原则上我同意，具体的事，就让他们谈吧。”
语罢，李焕斗大笑，连声道：“好，好。”接着指了一下茶盏说道：“请。”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别的。
苏清越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了。
他是晚上的飞机，于是起身和李焕斗告别。
这一次，李焕斗没有像之前那么虚，他没再提什么请客。双方非常有礼有节地握手，然后起身送苏清越到门口。后者随后上车，车子随即发动，在院落左侧的小路上调了个头，快速往回走。
车上，陈尹正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声，引得苏清越看向他，露出诧异的目光。接着，陈尹正感慨道：“会长，我现在没喝酒，可我真的很想说，自己跟对人了。进入韩国悦道是我人生做的最重要的选择。”
其实这话，昨天他喝多已经说过一次了。
苏清越也只是笑笑。
接着陈尹正却又道：“关键是您和李焕斗这样的人谈判，一点也不输气势，同时又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他说：“我见过很多小公司的人，一见到大公司的会长，就会很反常。”
他如此说，苏清越感慨道：“这是难免的。很多时候要想游刃有余，首先就是要提前做好功课。真正的谈判，比拼的是双方在谈判桌下的工作。做得好了，再去谈才会从容。”
他们说着，不一会儿到了酒店。
苏清越先上楼收拾了东西，看看表距离飞机还有几个小时。他索性先去楼下吃了个饭，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立刻意识到周子友没给自己电话。忙用手机拨出去，但听筒里传出的是“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稍稍皱眉，吃完东西，又上楼，准备敲周子友的房门。
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看了一眼是前者，苏清越接起来。
“老大！老大！我能自己直接去机场吗？真的不好意思，我忘带电话了。”周子友在电话里叫了两声，声音里有歉意。
“子友，我发现你这一谈感情，脑子就不够用了啊。”苏清越说，立刻意识到周子友肯定是和李维珍在一起。他觉得这很正常，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一点，别出事，不要太晚到，明白吗？”
“我大概六点就出发，不会晚的。”周子友说。
“那我就在登机口等你，抓点紧。”苏清越说。
挂了电话。五点半的时候，崔承佑来接他。
今天的首尔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想想自己来的时候，首尔的夜晚吹得还是冷风，如今已经盛夏了。车窗外是让人窒息的空气，即便有海，热浪也一样翻滚着，让人感觉里外都是滚烫的。
“我今天谈了，你后面直接和金明哲他们对接就可以了。”苏清越说。
“嗯，我知道。”崔承佑说，笑着感慨：“无论是李焕斗，还是金明哲，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小魔仙》会取得这样的成功。”他笑说：“我Nicesoft的前同事和我说，现在他们很多研发人员，都想来我们这里。”
“注意法律问题。”苏清越立刻嘱咐。
崔承佑点头道：“这个肯定的。”
随后，苏清越又简单说了说工作。
崔承佑又表示后面想带全体高管，去一趟平京，提高一下凝聚力。
苏清越表示赞同，又说：“这件事等《小魔仙》彻底上了正轨，就可以做。”
他们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机场到了。看了一眼，距离六点还有十几分钟。
苏清越在车上稍微坐了一下，然后才起身离开。
在门口等了片刻，便见周子友跑过来，说道：“对不起！老大！我来晚了。”
看他身边没有人，苏清越问道：“维珍没来？”
“她不方便。”周子友解释道，可能从腔调里感觉出失落，又道：“您也知道这地方遍布各种狗仔队。万一出现，会很麻烦。我得替她着想。”他说，想了一下，又道：“我和她说了，等过段日子《小魔仙》回国宣传，让她过去。”
“嗯。”
他如此说，苏清越理解了。
艺人要打造形象，打造人设，势必会丢掉许许多多的自由。他看出来周子友理解李维珍，他为此感到很高兴。拍拍他肩膀，两个人往里走，去办理值机。
忽然，苏清越觉得有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立刻抬头，这才注意到周子友的目光也跟过去。
是李维珍。
很热的天，她用纱巾蒙着脸，远远看着周子友。稍微伸手，做出再见的手势。
周子友也赶忙轻微摆摆手。
进安检口时，一边看手机一边发短信。然后抬头和苏清越说道：“老大，我真没想到，她会来。”
他语罢，显得如释重负。
接着，他们上了飞机，坐在位置上。
苏清越看看表，想想今晚就会飞到阿眸身边，忽然无比激动。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慢，甚至能听到表针嘀嗒的声响。
很快机舱内广播响了起来：“欢迎您乘坐华夏航空公司航班，本次航班由韩国首尔前往平京……”

第六百三十一章：首尔回来
十一点不到，苏清越向窗外望，夜幕下的平京灯火辉煌，如同一幅光制作出来的艺术画，流光勾勒出各种建筑物的轮廓，在暗夜中像一个个矗立的巨人。
接着，飞机继续下降，很快平京到了。
收拾了行李，往外走，刚出舱门，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袭来。想想自己走的时候，还春寒料峭，如今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他忽然很激动，觉得终于回家了。尽管平京和首尔一样热，可这里毕竟是家，这里有阿眸。
他想着，和周子友快速穿过廊桥。后者很兴奋，说道：“终于回来了。”他语罢，叹了口气，又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昨天鹏鹏和我说，他和青青没准有可能。说起这个话题兴奋地不行，一直和我说话。癞蛤蟆和天鹅终于建立了本质的联系……”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青青和关鹏鹏？说不上来是什么样子。不过自从那次从东京回来，说要给青青带药妆，看来他们关系不错。
难得关鹏鹏对一个女孩儿一往情深。
苏清越也很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都是成年人之间插科打诨式地调侃！而真正经得起考验的爱情，应该是这种：坏坏的男人洗尽铅华、倦鸟归巢之后，才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心甘情愿为之付出后半段的人生！
和周子友说着话，取了行李往出口走。刚出来，就看到东山在门口。熟练地拿过苏清越的行李，边走边笑，说：“苏总，我不懂游戏，但是你在韩国的战绩，现在可是圈内外尽人皆知。真的是太厉害了，太给咱们长脸了。”
他说，后面又跟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词，总之是以最质朴的语言夸赞苏清越，贬低对方。
苏清越听着，和周子友一起无奈地笑。
上了车，往回走。苏清越随口问道：“这几个月怎么样？公司待着还适应吗？”
“就是闲！苏总，你要再不回来，我恨不能去韩国找你去。”东山笑着说。
能看出他是发自肺腑的兴奋，苏清越也笑起来。
看着窗外，又把思路转回到阿眸身上，想着后面的事。他觉得，后期还是要找个阿姨，毕竟孕妇不能太疲劳。今天，他把这个想法也和两边父母说了。结果大家都觉得两边老人轮番上阵，根本不需要。苏清越觉得这样不对，毕竟老人已经为他们辛苦一辈子了，更何况老人身体也不太灵便。
想着这些，车子在高速路上行驶着，夜晚的平京终于不再堵车。没多久，他们就拐上了北四环，一路向西。很快，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尤其是城隍庙小吃。
现在，他恨不能立刻就冲下车。
随着东山把车子开进院子，他打个招呼就往家走。
走进单元门，上电梯，看光标显示的楼层变化，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开始加速了。走出轿厢，本来想敲门，但忽然决定自己用钥匙开门，给阿眸惊喜。
接着，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手忙脚乱开了几次才成功。开门瞬间，客厅暖色灯光泄出家的感觉。他拎着行李往里走，听阿眸大叫了一声冲过来，猛地扑到自己怀里。
“嗨嗨嗨，慢点、慢点。来，让我听听声音。”苏清越说着，把耳朵贴到阿眸的肚子上。
阿眸咯咯咯地笑起来，用手推他：“现在能听到什么啊，还早呢！”
“我要一直听，从最开始一直听到他出来，看着他成大成人。”苏清越笑着，又贴近了一点肚子，其实什么也没听到，却说道：“好像有声音，咕噜咕噜的……”
他说着，阿眸笑起来，说：“你就那么想要啊？”
苏清越笑道：“还有什么比接班人更重要的事情呢？”
两人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电视里正在放一部韩剧。苏清越看过去，却不知道名字。不过里面的明星，苏清越有点眼熟。忽然想到周子友，坐下来便把他和李维珍的事说了。
阿眸听得瞪大眼睛，说道：“你是说，子友和李维珍？”
“嗯。”苏清越笑。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阿眸激动地说，不过随后又有点担忧，说道：“但是能走下去吗？”他说：“毕竟子友只是个普通人。那些明星天天接触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各种新闻，到时候不知道子友能承受吗？”
“作为兄弟，我们只能建议和祝福。”苏清越说。
阿眸点点头，很认真地看他，说道：“那你是不是真心爱我啊！”她说，不等苏清越说话，又道：“其实我挺害怕的。你现在这么成功，我都被你惯懒了。到时候你变了心，我和孩子可怎么办？”
明白阿眸说的不是事情本身，只是一种情绪的表达。苏清越揽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应该担心的是我吧。你现在母凭子贵，加上父母助威，我哪敢啊？”
“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呢？”
“女儿更好。”
苏清越语罢，两个人笑起来。
这时，阿眸起身从屋子里拿出检查单递给苏清越，后者看完笑道：“这个咱们得收藏起来，以后给孩子看。”
“看什么啦，讨厌。”阿眸脸一红。随后，闻了闻苏清越的衣领说道：“快去洗澡，坐完飞机身上全都是味。”她说着，推苏清越往浴室走，直到把他推进去。
苏清越很快洗完澡回来，躺到沙发上。
阿眸躺在他的臂弯内，问他：“你准备给咱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呢？”
“苏东坡如何？”苏清越说，开起玩笑：“我觉得我们老苏家，出这么个大文豪很不容易，所以不能浪费这个资源。”
“呸！”阿眸笑起来。
一段时间不见，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苏清越隐隐感到阿眸的担忧，那是一种年轻女性忽然发现自己要为人父母的担忧。对自己的未来，对家庭的担忧。自己理应安慰，转刻他说道：“放心吧，我说什么都不能抛弃你们娘俩，以后买什么都写你的名字，经济大权你掌。”
“你说好啦？”阿眸忽然笑起来。
“就这么定了。”
他们聊着天，说起来对未来孩子的期冀。苏清越说自己只希望孩子能够健康快乐，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思想。
想到明天上午还要去接两边老人，所以说了一会就回卧室了。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这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躺在自己家床上，觉得无比温馨舒服。
又想着几个月以后，这个家庭就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他忽然笑起来，搂着阿眸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升级了
家的感觉除了温馨，还有舒适与放松，这是再好的五星级宾馆都无法给予的。
苏清越自从昨晚躺到床上，就被无尽的睡意包裹。苏清越觉得自己困得睁不开眼，只有不停地睡。
开始是没有梦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后来有了一些简单的梦境，他梦到自己和阿眸，还有孩子笑着奔跑在怀文的小城雨巷里。
他其实在七点三十分的时候，醒来过一次。不过眼皮也只是抬了一下，迷迷糊糊中，意识到今天没有工作，他接着又睡过去。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听到阿眸的鼻息在耳畔：“起床吗？十点半了？起不起啦？”
他很想说：是啊，该起了。
可身子就是很沉，疲劳压得他起不来。接着便又睡了过去，这一次他彻底沉浸梦中。那是一个无比美丽的梦，他们一家三口开车不知道去了哪里旅游，风景美丽、怡人。
真正再醒来，看到墙上挂钟指着下午一点三十五的位置，他这才昏昏沉沉从床上爬起身。感觉浑身都是酸疼的，叹了口气。自从到了平京，他几乎没有睡过这么痛快的觉，简直是酣畅淋漓。
这个时候，阿眸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他这个时候伸了个懒腰，看她走进屋子，扑到自己怀里，笑着说道：“苏哥哥，辛苦了，是不是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了。”她说，和他对视。
“嗯，太久了，这次在韩国太累了。”苏清越点头，疲劳依旧在，他发现自己还想睡，感觉能一直睡下去。他觉得可能是绷得太紧了，这是和以前本土作战截然不同的。本土作战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有所依仗，心里有底。
想着这些，阿眸笑起来，说道：“但是你要起了，待会儿爸妈就要来了。”
她说，苏清越点头，起了身去冲了把热水澡。
任由热水冲刷身体，洗去了无尽的疲惫。待到出来，换了一身衣服，他又觉得精神抖擞起来。帮助阿眸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了一下。
虽然阿眸算是爱干净的人，可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八零后一代独生子女，对于家务劳动，可能大部分都是“眼高手低”吧！
想到这里，苏清越笑了笑。简单吃了个面包牛奶，跟着下楼活动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十分不到，两家老人一起来了。
他们是一起从南都出发，坐了同一趟飞机。苏清越特意要陈婷帮忙订的公务舱。
以至于阿眸母亲一见他，便说道：“清越，这机票多少钱啊？”
“没多贵，买的超头。”苏清越只好如此说，免得老人心疼。
阿眸母亲叹了口气，跟道：“清越，我们都知道你孝顺，可是这么多钱，以后还是不要乱花了。有孩子了，以后方方面面花钱的地方多……”
他说着，阿眸父亲说道：“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跟着阿眸也道：“妈，咱家苏总现在这点钱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着，两家的老人都愣在那里。
跟着苏清越父亲一本正经地教导起苏清越：“清越，虽然你有了钱，可要对家庭负责任。不要做那种一有钱就学坏的男人。我和你说，你要对得起阿眸。人家孩子从你上大学就和你一起了，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父母这么教导了，苏清越尴尬地挠挠头。毕竟再大的老板，再霸道的总裁，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
这个时候阿眸母亲跟道：“我了解清越，他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不会的。”
两方父母说着坐下来。
苏清越负责沏茶倒水。
阿眸父亲刚要抽烟，烟就被阿眸母亲夺了过来，说道：“都有孩子了，你还在家里抽烟。怎么这么大人，一点道理都不懂？”她说着，苏清越父亲也意识到不该抽烟，赶忙也把自己的烟尴尬地掐掉。
当苏清越说晚上出去吃的时候，被两家老人同时制止。
“就在家里就可以了，出去瞎花钱。”阿眸母亲先说话了。
苏清越母亲也道：“就是，我们一起做就可以，出去瞎花钱。你们两个小年轻习惯瞎花钱无所谓，现在有了孩子，可别这样了。”
听他们说着，两人也只好作罢。
因为还有时间，索性他们商量起来，阿眸怀孕后期该怎么办。
苏清越首先提出来，别让双方的老人太累了，毕竟辛苦一辈子了。但是双方老人却一致拒绝了他的好意，还是那个道理——不要瞎花钱。最后，由苏清越母亲定下来，未来有了孩子一家带半年。
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规划孩子出生前到出生后的种种，不得不承认老人的生活经验是生活中的瑰宝。
他想着，和阿眸对视，两人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了看时间，阿眸母亲便和苏清越母亲去买菜了。
两个男人则下到院子里去抽烟，一切都不用他们操心。
只留下他们两个坐在家里，毫无事做，只好看起来电视。
过了一会儿，双方的母亲采购回来，便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听着厨房里传过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这个家瞬间变得无比热闹起来。阿眸本来要去帮忙，但被推了出来。苏清越的母亲告诉她，孕妇最好别沾油烟，对孩子不好。接着阿眸笑起来，和苏清越说：“这哪跟哪儿？”
不得不说，老人们张罗饭菜的速度和质量，确实比苏清越、阿眸要强多了。很快一桌丰盛的家宴端上桌：有苏北的豇豆炒鸡蛋、小杂鱼锅贴，也有南都的芦蒿炒香干、香菇炒青菜，另外还有滋补的汤。
一家人围坐一起，除了阿眸喝的酸奶外，其余人都选了酒。
苏清越父亲这时举杯，认真说道：“今天是咱们这一家子团聚的日子，首先恭喜亲家有了外孙，我有了大孙子，我们辈分都升级了……”他笑着说，眼睛都眯成缝了，又道：“这两个孩子结合，我一开始就是非常看好的。我对清越的要求就是，认认真真对待工作，更要对待老婆和孩子。”
听他再次强调，苏清越点头。
跟着阿眸父亲也道：“阿眸，未来你就是母亲了，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能入得厅堂，下得厨房，做孩子的好榜样，把你们这个小家照顾好。”
他说，大家共同举杯。
一家人欢快地吃起来，喝起来，就好像过节一样。

第六百三十三章：考察
因为高兴，所以苏清越陪着两位老人多喝了几口。
阿眸母亲和苏妈妈则把家迅速地收拾干净了。
过了一会儿，她们叽叽喳喳聊起明天要去哪个医院建档。苏清越随即报出来几个，说道：“这是全平京最好的四大私立妇产医院，各有特色。但是我建议选择美华妇幼，条件好，而且大部分医生都是公立医院的主任或者主治医生过来的。”
看他们没有反对，苏清越接着说：“最主要他们是院中院，这个特色非常重要。其实从条件上讲，所有的私立妇产医院都差不多，都非常好。但是很多私立妇产医院都是专科医院，一旦出现一些特殊情况，他们无法做到尽善尽美，还是要转到公立三甲去。当然我也是看的资料，具体的咱们明天先去考察下吧。”
“私立医院技术行吗？”苏妈妈终于还是有点怀疑。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放心吧，那些明星什么的都是选择私立医院。其他地方我不敢说，但至少在平京，私立医院的水平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媛媛的经纪人和我说的。这些医院私密性好，而且是五星级的病房，设备一流。五对一的服务，不用阿眸每次去都排大长队。”
“你可不能让阿眸出问题。”母亲皱眉说道。
阿眸笑起来，拽了拽苏妈妈的衣袖，说道：“没问题啦，清越都研究得很清楚了。明天咱们再去考察一下，确认环境、医生这些就可以了。”
他们商量着，两个男人什么都没说。
一直聊着别的话题。
临睡前，苏清越给何莉莉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明天自己下午两点才能到单位。要她整理所有的资料，自己过去之后要看一下所有的工作汇总。同时，还要她通知焦点田之中，明日下午五点自己要去那里开会。
一切安排妥当，便和阿眸躺下来休息。
临睡前，阿眸趴在他胸口甜蜜蜜地说道：“今天好幸福啊，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幸福。”她说，想了片刻又道：“不过我好担心，自己慢慢变懒了。”
“身体懒一点没关系，只要脑子是勤奋的就可以，这个世界上所有伟大的发明，都是懒人创造的……”苏清越笑起来安慰她。
他语罢，阿眸点头。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睡了。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了床。
苏清越陪着两位母亲和阿眸踏上了考察的路，最后确实是苏清越推荐的比较合适。
大家都同意后，阿眸母亲只咋舌说：“生一个孩子要这么多钱。”
苏妈妈笑着说：“没事，只要星眸少受点罪，这不算什么。”
他们说着话，最后订了美华妇幼。
把他们送回家，苏清越两点便准时到了单位。抬头看看熟悉的大厦，想想自己竟然几个月没回来了，心里无比地激动。
从电梯轿厢出来，刚进门，前台便起立，微笑着说道：“苏总，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苏清越微笑着回她。
一进单位，就像是回了家，无比的亲切。还没走两步，便看到总经办的全体成员全部出来，岳临岛亲自给他端了杯茶水：“我特地给你找的老茶树，不是四十三，你尝尝。”
他赶忙说了一声谢谢。
岳临岛笑起来，说道：“客气，应该是我们这些人谢谢你。”
他语罢，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也立刻跟上。
谢过大家之后，本来岳临岛说准备庆功一下，但是苏清越却道先别着急，因为最近《小魔仙》要在国内上市，《那一点点仙气》也要早做准备。还有自己有一些战略调整，暂时就先不折腾了。
岳临岛听着，笑道：“行，反正你想了随时说。”
他们聊着天，苏清越和每个人握了握手。
接着，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盯着系统正在启动的电脑，喝了一口茶。不得不说，岳临岛送的龙井味道确实不错。只轻轻一口，便能感觉到唇齿之间，多了一抹嫩栗的香味。
跟着，目光向远方望去。
有些高楼他走的时候还没有贴外墙，如今已经光鲜亮丽，甚至比他们这栋写字楼还要漂亮。看着这些，觉得时光过得真快。反复思考自己最近的思路，包括《小魔仙》在国内的公测准备工作。这些倒是不用特地嘱咐，因为周子友他们驾轻就熟，早就做了。
关键是自己在韩国的时候，想的另外的一些调整。
他觉得新的调整，还需要看看财务的具体状况，于是叫杜楠湘来办公室，说道：“楠湘，我最近想调整一下公司。财务方面虽然每月都有月报，但是最近太忙也没有仔细看，还有一些专业的东西，我们一起碰一下。”
“最新的我马上发给您。”杜楠湘听他说，笑起来，又道：“口头我先给你汇报一下。我们国内的人工、房租、水电、服务器及带宽租赁、广告、分成、日常行政开销、税务等等，大约是三千万左右。现在每个月的流水大约是八千万左右，相对比较稳定。咱们目前账上有五个多亿的现金，有一部分我让他们买成了理财，目前能动用的现金大约有七千万不到……”听她说着，把每笔费用说得如此清晰。
这一次再看杜楠湘，苏清越觉得她不止是交际花，只会陪着何家华。实际上她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
职业女性，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想着这些，他认真点点头，说了感谢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杜楠湘离开。
苏清越想着后面的事情，这时陈婷敲门进来。
“我出去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苏清越笑着招呼她，觉得她的微笑里有疲劳，又道：“有事？”
“嗯。”陈婷说，坐下来，“这件事很重要，之前你在韩国，没好意思打扰你。”
“你说。”
“我们现在因为规模扩大，这个办公区盛不下了。”她说，又道：“之前我们把楼上都租下来了，还有三楼的一部分，可还是不行。整个办公环境很拥挤，我觉得很不好。”她说，想了想说道：“清越，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她如此说，不等苏清越说话，又道：“而且我这几天听说，他们这里的物业也要卖掉。”她说，又道：“而且咱们的房子很快到期了，我们应该考虑考虑了。”
听她说。
苏清越笑起来，道：“咱们想到一起了，我之前也有这个想法。”他解释起来：“我本来还打算把焦点的团队并过来，大家在一起，运营起来沟通也方便。你看一下，我们算算需要多大面积，等你方案出来，我们再召集大家讨论。”
他说，陈婷点头表示明白，承诺会尽快搞定。
跟着，她离开苏清越办公室。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五点了，担心堵车，苏清越于是提前离开了单位。

第六百三十四章：焦克俊的理想
苏清越觉得，是时候把田老师他们搬过来了。
这是他在韩国就决定了的，一方面是方便管理；另外一个他总觉得，两地的沟通不便捷；再一个焦点的办公环境很差，死亡角落只是代表。其实，整个环境通风都不太好，天花板也过低，显得非常压抑。田之中和他说过这个问题，苏清越也深以为然。
但这件事还要和焦克俊谈，心里明白这件事未必顺利，因为焦克俊是个小心眼的人，把他的人搬走，他会愿意吗？苏清越想着，车子向前开，路过华络的总部，他目光向外望去。
接着，车子又向左转，上了学院路，很快到了焦点。
刚一出电梯，便见焦克俊和李霖站在门口，笑脸相迎。还有田之中和王欣杰带领的《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以及《三国群雄》项目组的高士贤。大家一见他，便全都鼓起掌来。
“清越，你在韩国干得漂亮！”焦克俊率先迎上来，笑着说。
李霖也罕见地走过来，说：“让他们丫也很好好看看咱们华夏的游戏，厉害！”他罕见地对苏清越竖起大拇指，再没了老佛爷的风范。
焦克俊握着苏清越的手，又说：“当时业界的人都说你，我就和他们说你没有问题。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力挽狂澜。再说了，你的实力在咱们焦点的时候就已经展现了，出去必须行。”
对他莫名其妙的热情，苏清越稍显尴尬，不过尽量保持微笑。这个时候，田之中才走上来，笑着和他说：“老大！这一下威武霸气，把咱们悦道的名气打出去了。这一下让业界全服了。”
“别这么说，不是我一个人威武。”他说：“应该是研发团队的兄弟们威武，保证了游戏的品质。”苏清越笑着说，又道：“后面就该你们《那一点点仙气》了，兄弟们该往前走了。”
“嗯。”田之中认真点头，跟着对王欣杰使了个眼色。
后者随即拿出一盒包装好的茶叶，说道：“六安瓜片，不算特别贵。”
“谢谢，谢谢大家。”苏清越随即笑起来。
接着，他们向里走，苏清越决定先和《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组开会。
刚进会议室王欣杰便笑道：“老大，咱们可是好久没有喝酒了，你啥时候有时间，咱们必须好好喝点。”他笑着说，身旁田之中也道：“对，老大，你在韩国的时候，弟兄们就说等你呢。”
宁澄插话道：“欣杰属于那种‘酒前咋呼酒后怂’的类型。”
她语罢，众人大笑。
苏清越和他们确定了下周末一起喝酒。
众人有说有笑落了座。高士贤为他沏茶，苏清越说起来后面的工作计划。他先和高士贤强调了三国项目组不能懈怠，跟着又对田之中道：“田老师，另外我对你们《那一点点仙气》项目提一点要求。”
“您说。”田之中点头，笔在笔记本上，等他说。
“我们在思考《小魔仙》成功的同时，要想想那《一点点仙气》和她的不同。”苏清越说话了：“我认为首先就是世界观不同，《那一点点仙气》是宏大的，完全的玄幻世界。这些当年我们在买这款游戏的时候，看重的也是这个。”
“这个我明白。”田之中点头。
苏清越又道：“我要说的是，我们的技术要把这个世界呈现出来。不能仅仅只是个画面，要在可玩性上再深挖，要从世界观深挖，为玩家提供真正能感受，能用玩法去呈现的世界观。这一次出来，必须震惊行业。”
“对，老大，这也是我的想法。”田之中这个时候说话了，他解释道：“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就是《小魔仙》成功的地方，在于情感上的突破。而《那一点点仙气》在于世界观，真正的玄幻世界。这点我认为他们的玩法，没有完全和世界观结合上，确实还要再打磨。另外技术上的突破，也确实是问题。”
苏清越点头，直截了当说道：“我给你时间。”
没想到很多议题，很快就解决了。
苏清越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他这个时候说道：“另外，我这里还有个调整，就是准备让你们大家和总公司搬到一起办公。”他说，又解释：“这样我们以后沟通也方便。我和陈总说了，让她选一个新办公地点。这次，我准备再把办公室休息间的福利再升级，名字就叫‘浪淘沙’。”
他说，王欣杰第一个笑起来，说道：“老大，这个太正确了。现在这边的大厦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整个夏天哪哪都是死亡角落，再这么下去都要疯了。每天上班和打仗一样，不知道冬天来的时候会怎么样。”
“不过，焦总那里怎么说呢？”田之中提出很现实的问题。
苏清越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和他谈这个问题的。”
“试试看吧。”田之中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苏清越明白，他们都知道焦克俊是个什么人。
他心里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很快会议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走到焦克俊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想到后者亲自起身去给他开门，笑道：“还敲什么门，进来不就可以了。怎么样，会开完了？”他说，让秘书给苏清越沏了杯。
“对。”
苏清越说，想着怎么提出来，能让焦克俊接受。
焦克俊笑着问道：“有事？”
“嗯。”苏清越想了片刻，说道：“是这样，我们悦道打算搬家呢，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焦点项目组搬到我们那里。”他说，又解释了一句：“主要是为了我们沟通方便，你还是你焦点老板，没有别的意思。”
“没问题，你搬吧。”焦克俊笑起来，随口回道。
完全没想到他答应起来这么利索，完全配合，苏清越一怔。不过环视四周，看看现在的焦点半死不活的样子。项目组都是悦道的，李霖说是接手当年高岩海的项目，但一样没有任何产出。焦克俊虽然分成足够了，可人生也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内心暗暗感慨，但还是笑着说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出来。”
“没有，我没什么需要的。”焦克俊说着笑起来，喝了一口咖啡。
总感觉他有什么话想说。
苏清越觉得今天焦克俊亲自接自己就不对，何况还有李霖。
正想着，秘书把茶水端进来，放在桌上。
苏清越稍感担忧，问道：“焦总，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也不能算事，我觉得就是个建议。”焦克俊终于开口了，深浅莫测。
苏清越等着。
焦克俊这时又道：“我觉得你既然都搬家了，悦道现在发展得也挺好，还不如把我们焦点也收了。这样水墨中华和锦绣中华，你至少占了一个。”他语罢，尴尬地笑起来，指指周围的办公区，又补充了一句：“咱们焦点的研发实力，你也见了。在国内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听他如此说，苏清越这下明白，为什么今天焦克俊出奇的热情。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苏清越觉得悦道也确实需要扩充研发，焦点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转刻，他也笑起来，回应焦克俊，说道：“可以。”
“可以？”焦克俊一怔，显然苏清越痛快地答应，是他没想到的。
“原则上我同意了。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我们提上日程，但是具体的方案再详聊。”苏清越说。
“行，没问题。”焦克俊此时又指指外面的办公区，尴尬地笑了一下，又道：“清越，我岁数大了，有点干不动了。要是兄弟们全都给了你，我倒是也放心了。”他说，喝了一口茶，说道：“真要是卖给你了，我准备去旅旅游，这辈子就算是彻底退休，算是达成我人生目标了。”
他语罢，拿起咖啡杯，和苏清越做了个碰杯的手势。
苏清越也笑了，拿起茶杯，轻呡了一口。
六安瓜片的确是家乡的味道，很好喝。

第六百三十五章：双喜临门
从焦点出来，看表已经六点五十五了。天依旧大亮着，天色不带有一丝暗淡下去的意思。
空气里带着火，令苏清越一出门就有一种窒息了的感觉。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快步走向自己的奔驰。一上车，奔驰的冷气瞬间令他复活了。现在他觉得自己这条命都是空调给的。
东山问他去哪。
他说回家。
陶醉在凉爽的空气里，简直不想思考。深呼吸了两下，直到车子驶出停车场，堵在双清路和学院路的路口，一动不动。
看窗外，车子已经堵成了长龙，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对堵车没有任何缓解的作用，单纯只是情感的宣泄。
他只好给阿眸发了条信息，告诉她因为堵车，自己会去得晚一点。本来今晚他们两家人约好了，在广哥家聚会。一方面欢迎苏清越归来，一方面庆祝家庭添丁。但是现在按照这个堵车的意思，没有一个小时他是回不去了。
把座位放倒了一点，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望着窗外，回想刚才和焦克俊的谈话，总感觉像做梦，非常不可思议。焦克俊竟然这么轻易答应自己了，这和自己了解的焦克俊完全不一样。
说什么他老了，希望可以退休。开始他还有一丝隐隐的同情，总觉得互联网行业淘汰率之快，的确令人唏嘘。可又觉得以焦克俊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答应自己。就算他可以，李霖会同意吗？
出来的时候，在电梯的轿厢里，田之中听了自己说的，连连摇头嘱咐：“老大，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焦克俊会这么轻易放弃？你真的相信？”他说：“反正我是不太信的，我太了解他了。老大，你可小心点，这里面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田之中说的。
苏清越觉得他说得对，焦克俊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这里面一定有事。现在他和田之中基本是一个想法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尽快逼焦克俊和自己摊牌，这样可以及时解决。
他想着，焦克俊会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所有计划中，其实漏算了一条，就是焦克俊，不由得暗暗叹气。
这个时候，车子总算驶上了学院路，接着又堵上了。苏清越已经习惯了，现在的他经常在车上思考问题。
想想今天已经八月份了，自己上次跟何家华吃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近他们应该再吃一顿饭，顺便说说自己准备的调整。想到这里，他直接给何家华把电话拨出去。
听筒里传来两声长音，接着何家华接起电话，声音从听筒那一端传出来，说道：“清越，回去了？韩国干得真是非常漂亮，尤其是成立了研发中心。现在看来就像下棋，下到棋眼上了，非常漂亮。”
他上来就夸苏清越。
苏清越明白，经过这一年的战斗，应该说悦道达到的行业高度，收入水平，都远远超过一年前苏清越许下的诺言。所以何总高兴也是有理由的。
苏清越和他在电话里简单寒暄片刻。
下一刻，苏清越笑着说道：“何总，您这周末有时间吗？我想着咱们大家坐坐，叫上岳董和其他几位董事会的成员。”
“可以，这个没问题。”何家华在电话那头笑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清越，这次咱们别在平京了，你们那里太热，我推荐个地方你看可以吗？”
“您说。”苏清越道。
“张北坝上草原怎么样？那里有草原，咱们可以在蒙古包里喝马奶酒，吃烤全羊，晚上的温度也低，可能还需要盖被子呢。”何家华在电话里说，跟着又道：“那边好多酒店，都没有空调，因为不需要。”
“可以。”苏清越同意他说的，不过随即又道：“何总，咱们这样可以吗，我打算把焦点那边的团队也拉过去。既然是去度假，正好让他们放松一下。”他说着，又解释：“他们这个项目组一直很辛苦，但是还没出成绩，大家压力都很大。”
“这个你自己定。”何家华在电话里笑着说。
很快，他们两个确定了去哪里度假，苏清越挂断电话，立刻联系陈婷。
简单说了周末的活动，又通知田之中去草原的事。后者一听这个，笑起来说：“太好了，我之前还和王欣杰说，这样的天气，要是能去草原度假，吃个烤全羊，喝点酒放松，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们说完，挂了电话。
苏清越再抬头，看看表已经七点四十五了，车子此时才刚过了四环。把这些安排好了，苏清越想着，还是决定要尽快让焦克俊和自己摊牌。因为不管有什么事，宜早不宜晚。想着这些，看着车子总算拐上了知春路，很快又不动了。
苏清越无奈叹了口气。
看着望不到边际的长龙阵，还没自己走得快。
于是拍了一下东山的肩膀，后者随即把车子靠边停。
一下车，顿时被着火热的空气堵得喘不上气来。苏清越强忍着那股闷热，往家里走。他发现现在没有空调，他已经完全无法忍受了。很快走到家，敲开广哥家的门，顿时闻到饭香。
广哥还在厨房里，听他大声道：“知道你来得晚，我特意晚做了一会儿。”
“谢谢。”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看桌子上已经摆了几道菜，基本都是清淡的，没有太辣的。
阿眸这时走出来，抱着小宝宝，和他说着话，又转向苏清越道：“这么堵吗？”
“我后来没办法，走着回来的。”苏清越解释。
宋小玄也出来了，招呼他们两个人坐下。阿眸把孩子递给她，伸了个懒腰，和苏清越小声说道：“我最近总想吃酸的，你给我买点山楂片。”
“行，没问题。”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宋小玄听到阿眸这么说，插话道：“酸男辣女，这多好。生个大胖儿子。”
他们说着话，最后一道菜出来了。
大家坐下，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然后除了阿眸，大家都倒了酒。
广哥和他们闲聊，说道：“你们两个有了孩子千万不要买小床这些，我家这个都可以接着用的，就别浪费了。”他语罢，回头指指卧室里小孩子的用品。抬起酒杯，面向苏清越和阿眸，又道：“今天咱们先是恭喜清越在韩国取得成功，然后是恭喜阿眸怀孕，这两样加起来，真是大吉大利，双喜临门。”
他说，苏清越也道：“对，这一次真是双双开花结果，双喜临门！”
语罢，大家碰杯，一同笑道：“对！为了双喜临门，干杯！”
几个人说着话，一饮而尽杯中酒。
接着又继续。

第六百三十六章：没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苏清越很高兴。
因为这的确算得上是双喜临门，现在就等小宝宝出生了。
他想着，也因为喝了酒，一晚上笑得都没合拢嘴。
晚上回了家，和阿眸躺在床上。后者和他说：“有了宝宝，你就不能总是这样出差了啊，毕竟宝宝不能总见不到爸爸。”
她说，苏清越表示同意，说道：“你放心吧，父亲的责任我肯定得尽。”他说，又道：“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带着，你本来也很辛苦。”
“关键我觉得孩子成长过程中，父亲是不能缺失的。”阿眸说，又道：“你别看广哥不像你有很大的本事，可是他每天都早早回家给小玄姐做饭，晚上带着孩子玩。至少这一条，小玄姐就没有找错人。”
“嗯，我明白你说的。”
苏清越搂过来她，说道：“等孩子出生以后，我和岳董说好了，他会找个大师给咱们算一下。”他说：“名字能给起得特别好，大吉大利的。”
她说，阿眸点头，若有所思道：“我不指望咱们孩子有什么大的出息，像你这样。我就想，他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接着又说：“其实我现在理解爸妈当初对我的担心。他们不是保守，他们只是太爱自己的孩子了，心疼我们。”
她如此说，苏清越的心忽然有所触动。想起阿眸父母的一系列举动，其实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还有自己的父母，苏清越感慨道：“我们的爸妈不容易啊。他们放我们出去，其实心里是非常担心的。”
“嗯，我现在在想妈妈他们以前担心我，发脾气，就能理解了。”她说着哭起来。
苏清越搂着她。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晚，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句话，真的是有道理。
第二天，苏清越起了床，便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简单是为了自己，为了阿眸，而是为他们这个家。
夏日的平京如今是越来越热了。入伏后每一天，都令苏清越觉得是一种煎熬，尽管有的时候，他还是坚持着走一走，做做户外运动，可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过难熬。
他还是更喜欢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协调各种工作。包括《那一点点仙气》在技术上和东方骏沟通的问题，也包括周子友准备的《小魔仙》公测的宣传计划。当然最重要的是陪着阿眸做全程的检查。
总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只是陈婷找房子的事，一直进行得不太顺利。他们要求的面积很大，但是很多写字楼没有现成的。有的在装修的时间上又跟不上。另外一些位置不合适，不符合苏清越希望的就在西关村附近。
当然，他们找房子这件事，已经在业界传开了。每天陈婷都能接到各种电话，但是她都耐心地咨询，有些明知道不太好，也还是去看一看。
苏清越很佩服她的这种态度。
更神奇的是，因为找房子这件事，甚至有人还通过阿眸找到他。这点苏清越很佩服这些写字楼的销售经理。
至于收购焦点，苏清越已经提前与何家华谈过了。
后者完全同意他的想法。但和田之中提出了一样的问题，就是焦克俊是真心的吗？
他嘱咐苏清越：“清越，如果你决定了就要抓紧。”他说，又总结：“焦克俊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不太可能这么痛快答应你。要尽快套出来他的底牌，这样的话我们也好有对策。”
对何家华的话，苏清越表示完全同意。
他于是约了今天和焦克俊见面，双方就收购的问题，再谈一下具体条件。
现在看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差三十分钟。
苏清越上了东山的车。
这次，本来焦克俊是和他约在焦点的，可他觉得自己需要点心理优势，于是拒绝了焦克俊的建议。把见面地点选在了岳临岛家旁边的私人茶社，并且故意晚去了一会儿。
看看窗外，此时车子缓缓行驶在车流中。
苏清越忽然很忐忑，拿不准焦克俊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越来越觉得，什么自己老了，后面交给年轻人，自己去度假这种说法很不靠谱，都是借口。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目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到了。
往里走。
服务员都认识他，一见他便打招呼。
焦克俊此时已经到了，见苏清越便起身迎出来：“路上堵吧？”他随口寒暄。
“是，太堵了。”苏清越无奈摇头，又问：“怎么样，这地方好找吗？”
“这地方我来过，以前岳总带的。不过挺早了，之前南边还没拆迁。”他笑着说：“这里环境不错。”他说，苏清越点点头，让服务员拿他在这里存的一盒大红袍。
两人寒暄着坐下来。
苏清越罕见地没有自己沏茶，而是让茶道师傅帮自己做功夫茶。
焦克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起来，道：“清越，我听说你们最近找房子呢？”
“对。”
“那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个写字楼，就在西关村，面积足够大。”焦克俊笑着说：“他们老板和我是大学同学。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和我说。我打个电话，还能管点用，至少是有优惠的。”他说，微笑道：“就是环球富海。”
“嗯。”苏清越点头，不想接这个话茬，索性直接说道：“焦总，关于收购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觉得都是兄弟，你可以谈谈自己的条件。价格上的，还有各种你想的条件，都是可以说说的，亲兄弟明算账嘛……”
他语罢，焦克俊点点头，没有任何惊讶。
和当年苏清越在焦点的时候一样，他恢复了那种平静中的计算，微笑道：“我能有什么条件？兄弟，你了解我的，只要对兄弟们好，就可以。这件事主要还是股东们的利益，我个人其实不算什么。”
哪有什么股东，无非是你焦克俊的罢了。
心里想着，苏清越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你就说吧。”
焦克俊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清越，我仔细考虑过，我觉得当初我提出来卖焦点这事太简单了。没有替公司的股东，替跟着我的兄弟们着想，所以现在我重新考虑了一下。我觉得钱真的不是很重要，我甚至可以不要。”
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像有什么更大谋求。
苏清越尽量保持微笑，问道：“你就说说具体想法吧。”
“清越，我不要什么价格。”焦克俊这个时候摆了摆手，说道：“我希望我能带焦点加入悦道，成为悦道的一份子。或者说明白一点，我希望自己能用焦点入股悦道……”
他如此说，苏清越瞬间怔住。

第六百三十七章：给脸不要？
看着焦克俊说着话，脸上依旧挂着他惯常的微笑。人畜无害，温文尔雅，一如两年前。苏清越觉得，他真得是要疯了。他有什么资格成为悦道的股东，还想在董事会占有一席之地。
他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完全没想到焦克俊如此贪婪。
他要的不是点石成金的金子，他要的是能点石成金的神仙的“手指”。
他这样想着，显然焦克俊并不觉得这样说有什么问题。此时他依旧滔滔不绝。
继续说道：“清越，说真话，从咱们私人的感情说，我一直把你认作是咱们焦点系出去的兄弟。”他说，嘴里带出来亲切的意思，但苏清越听着却有一种情感绑架的感觉，又道：“我只要是进去了，铁定是支持你的工作。”
听他说，苏清越摆弄着茶盏，有点不耐烦，他忽然抬头盯视着焦克俊，把后者足足盯到目光转到了别处，他才终于说道：“焦点系就算了，这个我可不敢当。”他说，其实潜台词就是阻止和焦克俊和自己套近乎。
“但是不管怎么说，焦点毕竟是我创立的，团队是我带出来的。我对兄弟们是有很深的情感的，对整个公司就更是如此。我还是希望能保留焦点，保留这群兄弟和这个名叫焦点的团队。”
“我当然会保留焦点，保留这群兄弟和团队。”苏清越说道：“但是……”
苏清越说着，正好女茶道师傅递过来茶盏。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故意停顿了半晌，在心里仔细分析着焦克俊提出这么不合理条件的动机。是通过不合理条件，要个高价？还是他就是真的想进入董事会？但是无论哪条，苏清越都不可能答应他，不可能被人敲诈。
“但是什么？清越。”焦克俊这个时候又说话了，他试探性地看向苏清越。
苏清越觉得，焦克俊也许很懂谈判，知晓只有开出离谱的条件，才能得到接近自己设想的好处。不过有一条他忘了，就是谈判要对等。
下一刻，苏清越坐正身子，把茶盏重重地放下：“焦总，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想想，即便我答应你，别人能干吗？”他说，直接抛出自己的底线，让焦克俊清晰地知晓这是绝对不能碰的。
跟着道：“全体董事会成员，从岳董到何老这些人都不会答应。”他语罢，直接把电话放到桌面上。“你可以试试。”
焦克俊瞬间不说话了，温文尔雅的脸渐渐僵住。
不过，苏清越才不在乎他的反应。
下一刻，焦克俊的脸又恢复平静，微笑起来说道：“清越，我真得和你说说，因为田老师他们毕竟都是焦点的人。我们这些人确实是为悦道的崛起，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悦道承认大家的付出，也正因为承认，所以才付给了相应的费用。”苏清越说，打断了焦克俊的话，回想了一下当初谈好的条件说道：“这里包括整个流水的百分之二十，还有当时三个月的平均收入作为保底。而且你们所得到的，远远比你拿到的保底要高得多。你们一年的收入，应该超过焦点以往历年收入的总和了吧？”
他如此说，焦克俊又僵住了，估计是没想到苏清越接话茬这么快。
苏清越接着又道：“而且你想想你换的雷克萨斯570，是怎么来的？”
他问。
焦克俊愣了片刻，一声不吭。
苏清越又道：“焦总，我是拿你做兄弟，当朋友的。咱们兄弟之间无话不谈，”他说，又道：“咱们合作以来，我真的是事事都为你着想。你想想当初三国要崩盘的时候，是谁搞定了这件事。当初你在年会落寞，是谁提出了合作？这些你以为都是为了利益吗？”苏清越说，接着又道：“现在我收购焦点，其实不也是为了你好，帮你解脱嘛。”
“当初三国这个项目就是焦点的。”焦克俊直接回道。
他语罢，还是一样的微笑。
现在，苏清越彻底明白了，就像当初自己面对焦克俊，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他现在估计是执拗的认为，自己必须收购焦点。
永远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无奈地摇头，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翻开底牌看看吧，否则是说不通的。
想到这里，他索性说道：“焦总，我实话说吧，你的团队已经过了竞业禁止期了，至少主力全部都过了。”他说，微笑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给你的HR打个电话查一下。”
他语罢，焦克俊果然僵了一下。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道：“我们当时的合同明确规定，接手后的一切新增内容，包括后期开发的程序代码、资源全部归到我们悦道。”他说，话锋一转，忽然道：“我觉得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如果你有问题，我们可以继续运营，这事当我没说。”
他语罢，身子往椅背上靠过去。
这一次焦克俊很久都不回应，他显然意识到危机了。因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如果他非得把脸撕破了，吃亏的无疑是自己，到时可能人财两空。因为错过这个机会，他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套现离场了。从和悦道合作的那天起，焦点的独立性已经失去了……
见他沉默着，苏清越叹了口气，再次强调道：“焦总，我收购焦点是绝对有诚意的，但是我希望价格合理公道，你得到你该得到的，我得到我该拿到的。”他说，又嘱咐了一句：“我希望您考虑清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他说着，起了身，一分钟都不想再和焦克俊多待。
不过，还是觉得再给他一点空间和台阶，于是又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有兴趣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方便和股东开会的时候聊聊，如果晚了，就算了。”
“清越，你听我说。”焦克俊终于起了身喊他：“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我确实有事。”苏清越冷冰冰地回。
结了账，不管不顾地往外走，留下身后的焦克俊，站在那里，彻底傻住。

第六百三十八章：本性难移
离开茶社，热气扑面。
平京的干涩热气，永远都如此，他已经适应了。
往巷子外走。心里想着，焦克俊难道疯了吗？他在心里怒骂着。想着田之中说，没有那么简单；还有何家华也觉得有问题。现在看来，大家判断得都很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只是如果这样，还要收购吗？他问自己，走到巷子口。身后有辆车鸣笛，他急忙闪开。一闪念又觉得，收还是要收的。不止是因为收购焦点，对悦道有行业技术层面的好处，对三国持续稳定的运营也有好处。
同时苏清越觉得，以后这种人还多着呢？难道未来遇到这样的人，都直接放弃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下一刻，苏清越决定收还是收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一定要打掉焦克俊所有底牌，逼迫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到这里，苏清越已经上了东山的车。
东山问了一句：“咱去哪？老板。”
看窗外正在耸起的摩天大楼，苏清越有些发愣。
东山等着，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想回家吃饭，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了，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陈婷。于是接起来，叫了一声婷姐，又跟了一句：“有事？”
“呃……”听筒里面，传来陈婷的声音，带着犹犹豫豫的感觉，她跟着又道：“清越，你有事吗？就现在，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可以吗？”她连着用了两个疑问句，显得有点低三下四，像是欠了苏清越什么。
后者稍感好奇，本来是准备回家的，可觉得她有事，于是说道：“当然可以，看你的时间和地点吧，我这里怎么都方便。”
“那去西关村教堂身后的雷恩斯西餐厅好吗？”她说，又补充了一句：“我请你。”
“没问题。”苏清越回。
总觉得陈婷的口气里，带着一种歉意的意思。
不太明白怎么会这样，回想这段日子她的表现，除了很晚回家，也没看到和以前有不一样的地方。到底什么事呢？苏清越想着，挂了电话。
和东山说了地址，车子随即向西关村驶去。
隐隐觉得陈婷状态似乎很不好，声音中对自己的歉意，还有很多的疲惫。和公司有关吗？他在心里想，外面堵车依旧继续。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拐到北四环，又从苏州街调头。
注意到北四环旁边又起了几座写字楼，还有一部分依旧在建。毫无疑问整个西关村，正在高速蓬勃地发展。
他想着，很快饭店到了，苏清越下了车。
发现雷恩斯餐厅，就在教堂南面。苏清越记得他刚来平京的时候，这里是图书城。没想到如今已经拆光，并且盖起来高楼大厦。他走进餐厅，里面是西餐常用的铁艺风格，灯光偏暖，陈婷坐在一处角落里，朝他招手。
苏清越立刻走过去，发现陈婷确实很憔悴。
想着今天上班的时候，她还没有这样，他这个时候回忆起来，她中午回了一趟家。他这个时候坐下来，和陈婷寒暄，听她说：“我姐们儿给我推荐的，据说很正宗。”
微微点头，接着服务员拿过来菜单。
他们点了菜，一份战斧牛排，一份金枪鱼沙拉。
待到服务员离开，苏清越这个时候问道：“婷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陈婷此刻点了点头，呡住嘴，像是很犹豫，跟着想说道：“对不起，清越，我知道这件事，我不该这样。我先向你赔礼……”
“什么事，就赔礼？”苏清越被说得一怔。
这时陈婷像终于想好了，长叹了口气，看着苏清越，认真地说道：“清越，我想好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啊？你的意思是？”陈婷如此说，把苏清越说得一怔。因为陈婷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这只不过是辞职的更委婉的表达。
更奇怪的是，这件事毫无征兆。她在此前也没有任何表示对公司有意见，又或者对自己。也没让人看出来她整个人情绪有问题。现在突然提出来，苏清越觉得像是被砍了一刀，彻底呆住。
片刻之后，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婷……婷姐，我能多问一句吗？”
“你说。”陈婷认真地点头。
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才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他说，又道：“因为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是因为我的原因吗？还是因为公司整体有问题？你可以说说吗？”他语罢，不等陈婷说话，又跟了一句：“我当然尊重你的个人选择，但我真的很不理解。”
“……”
听他说，陈婷赶忙摆手，说道：“不，不，清越，这和你毫无关系，更和公司没有关系。这完全是我个人的选择。”她说，叹了口气，又道：“清越，和你们大家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真的。”
陈婷语气真诚，苏清越瞬间意识到，应该是私事。
也不好多问，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
这个时候菜上来了，雷恩斯主打的战斧牛排看着就非常诱人，可苏清越再没有刚才那种食欲。尤其今天和焦克俊谈判受阻，陈婷这里又出问题。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臂膀被砍掉了半个。
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指着牛排，微笑着说道：“牛排应该不错。”
他语罢，用刀切开牛肉，看到里面的血红肌蛋白，他用叉子把肉叉起来，放进嘴里。本来还以为很好吃的，可嚼了两口却觉得索然无味。这件事对自己打击太大了。
但尽量保持微笑，看陈婷也吃了一口。
想着可能的理由，说道：“婷姐，我本人是完全尊重你个人选择的。如果您有私事，我也愿意用私人关系，又或用公司的力量去帮助你。并且公司也依旧保留当年对你的一切承诺。”
“我相信……”
“那到底为什么呢？”
陈婷被他这么一说，说得忽然结巴起来，她整个人显得非常慌张，甚至有些躲闪苏清越的目光。好半天，她都不说话。苏清越见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是有难以启齿的话，转刻他笑起来说道：“没事，没事，我们吃饭吧。”
他说着，又继续。
可这个时候陈婷却忽然抽泣起来，说道：“我必须这样，我必须这样啊……”

第六百三十九章：两全其美
完全没想到，陈婷忽然哭起来，苏清越怔住，有些无措。
看她抽泣，泪眼朦胧，想竭力控制情绪，却又完全控制不住，不停地用手去擦眼泪，对他说：“对不起，我没事，不好意思，我真的没事。”她说着，抬起头，可不到一秒又垂下头继续抽泣，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暗暗替她叹了口气，只好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她慌乱地接过来，再次说道：“对不起，见笑了。”语罢，又拼命地擦拭着眼泪，再抬起头，整个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从没见过陈婷这个样子，苏清越觉得这肯定是家事，惹得她只能选择辞职。但究竟是什么呢？他心里想着，应该和刘强有关联。不过陈婷不说，他也不合适问，只是抿抿嘴，露出温和的笑。
这时陈婷终于忍住了哭泣，摆摆手，再次赔礼道：“清越，不好意思。我是有点激动了，不该这样的，不该这么激动。”她语罢，终于平静下来，看看周围，端起酒杯，说道：“喝一杯吧。”
“好。”苏清越微笑。
他们语罢，碰杯。
稍微抿了一口，苏清越放下杯子。
吃了一口牛排，却觉得毫无味道。当然这不是饭店的问题，这是自己实在没胃口吃。陈婷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她走了无论对公司还是对自己都是重大损失。
心里想着，该如何解决，能帮她解决问题，又能帮助公司。
对陈婷随口说了一句：“牛排不错。”
“嗯，他们这个最有名。”陈婷说，话还没完，忽然又哭出声，再次道：“我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家庭。我是个女人，必须以家为重，我很爱他。可是他说，我每天都忙着工作，让他没有温暖，所以他才去外面玩。”
她说，验证了苏清越的想法。
回想当初，自己和刘强在那个名叫石生的小酒馆聊着天，喝着酒。
苏清越想说，陈婷固然工作确实很忙，一定程度上也可能忽略了刘强。但是一个男人出去玩，根本原因不可能是这个……他就是单纯地喜欢去玩，有没有家的温暖只是借口。
两个人因爱在一起，因爱结婚，就算陈婷真的没有照顾他的情绪，两人也可以沟通和交流。
出了事情，没有任何反思和沟通，单纯地把责任推到显而易见的生活表面，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想着，陈婷此刻又道：“我们虽然是经人介绍的，可我是很爱他的。我也知道他的业务没有办法，他也总对我说，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她说：“可我忍了一次，两次，我不能再忍了。我知道我们都很忙，有的时候甚至一两个月都不能躺在一起，说说心里话，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的家就没了。”
她说，苏清越觉得这种情况的发生可能也是陈婷单方面软弱的结果。
当然，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在两人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作为领导和朋友，最应该做的不是讲道理，而且切实帮对方解决问题。
“嗯，我理解。”苏清越叹了口气。
总觉得，陈婷的付出并不能解决问题，她还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走出来。
下一刻，他说道：“婷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早从焦点开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总是你在支持我。应该说，无论从私人的情感方面，还是从咱们公司层面，你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义不容辞。但是婷姐，我必须要问你个问题。”
“嗯……你说……”陈婷还在抽泣，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他说，其实是想给她一些暗示，希望陈婷能回到理性上来，又道：“我很担心你，为了家庭或者说为了爱情，丧失了自我，真的能挽回这一切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婷抬头看着苏清越，眼神透露出无奈与慌张，脸色发木，摇摇头说道：“清越，我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一定要竭尽全力。”
“那么你看好公司的未来吗？”
“我当然看好了。”
“好的。”苏清越回，又道：“那我们有感情吗？”
“清越，我不愿意走，我很爱大家，爱你们。”陈婷说：“是悦道给了我希望，给了我这样的一番事业，我打心眼里感谢你，感谢岳董，感谢所有人。”
“好了，不说这个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摆了摆手，思路清晰起来，说道：“这样吧，我提一个解决方案。明天去了单位我和总裁办说一声，就说你要休息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的工作由何莉莉主持，你觉得没问题吧？”
“当然。”陈婷点头：“莉莉从焦点就跟着我了。后来又跟着你接触渠道，了解市场，还去了韩国。各方面的经验都非常好，我觉得没问题。”
“嗯。”苏清越跟着说道：“如果她有任何问题，我让她找你。”
“没问题。”陈婷点头。
“等你彻底安顿了，咱们再谈这件事，先处理好家庭内部事务。什么时候处理好，什么时候来上班……”他说。
“嗯，清越，那我就不要工资了，这点你放心……”陈婷忙补充。
苏清越一摆手说道：“不要工资？不要工资，那不就是辞职吗？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他说：“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是因为这个事情休息的，工资你照领。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悦道不主动放弃任何一个员工，除非自己放弃或者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情！属于你的期权、股权该有的也全都有，我等你归队！”
他语罢，陈婷彻底沉默下来，看着他。
苏清越长叹了口气，想着这是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陈婷合理妥善地解决家庭内部矛盾，看清楚一个人；同时也能在未来回归单位。
说完，苏清越举起酒杯，再道：“婷姐，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朋友，悦道都是你的家，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你有困难需要暂时离开，我们就等你回来……”
“谢谢你，清越。”
陈婷认真地点头。
此时，她终于擦干眼泪，同样也举起杯子。手指窗外的白色大厦，说道：“刚才一激动忘记说了，搬家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写字楼就在这里。”
“这里？”苏清越一怔，视线顺着陈婷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梦想&#183;创意平京。”陈婷说道：“我之所以把你约在这里，也是想给你看看具体的位置。最近，东方网也有一部分人过来了。这里正在成为西关村的核心地带，配得上正在崛起的悦道。价格、环境、各种配套都很好。”
“嗯。”苏清越点头。
陈婷又道：“我记得，我刚来悦道的时候就说过，悦道一定会很好。”
“是的，悦道永远都是我们的家。”苏清越点头。
“为了悦道。”
他们说着，碰杯，饮尽杯中酒。

第六百四十章：反悔
那天晚上，陈婷领着苏清越，绕着梦想大厦走了一圈。
他们预订了五、六、七三层楼。
陈婷指给他看，对面就是平京大学，南侧是正在紧锣密鼓施工中的西关村，楼上是东方网和最大的搜索引擎公司，以及一家名为金木的游戏渠道公司。
她说：“清越，我希望我们一起加油，悦道必须争得未来的一席之地。”
“这个你放心，婷姐。”苏清越笑着回应：“这不止是为了我，也为了所有兄弟。”
他们说着话，正式定下来。
从梦想大厦出来，苏清越让东山送她回家。
看着东山的车灯渐渐远去，他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他决定自己在北四环的人行道上走一会儿，散散心。想着陈婷这件事，他觉得她最终会回归的。因为她最终会发现，丧失自我的委曲求全，换不回来注定要失去的感情。
很快走到北四环和白颐路交叉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注意到路口的指示牌已经换成了西关村大街。过了马路，看看表，他知道陈婷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是自己也要找莉莉谈谈。
正想着，阿眸打过来电话。
他接起来，后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苏CEO，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这么晚了，你是在单位，还是在哪呢？”她嗲声嗲气地说着，发出情侣才能理解的声音。
发现阿眸自从怀孕后，就更加粘自己了。苏清越说刚才和陈婷吃了个饭，说了点事，他答应马上回家。
挂完电话，回身向一辆出租招手，很快他上了车。
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等电梯的功夫，手机忽然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焦克俊。
他接起来。
后者的声音随后传出来：“清越，还没睡吧？”
“没，刚到家门口。”苏清越说，想着他难道想好了？
下一刻，焦克俊果然道：“清越，你现在方便吗？咱们能见面聊聊吗？”
他一句话，苏清越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没着急答应，解释了一句：“我刚到家。”
“我知道，我想说的是我收回我的话，咱们见个面聊聊细节吧。”他再次说，声音里有些慌张。看来是明白，跟苏清越合作是他最好的套现离场的机会。未来再想找，都未必找得到了。
虽然很疲劳，但下一刻苏清越还是答应他：“行，去哪？”
“逐鹿茶楼如何？”焦克俊笑着说道：“在咱们最初见面的地点，你看怎么样？”
“可以，但你得稍等等我，我得先回家说一声。”苏清越最后说。
他们挂了电话，苏清越进了轿厢。自从阿眸有了孩子，苏清越就尽量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平时工作忙也就罢了，但只要是稍微有点闲，他都尽量确保自己陪着阿眸。
上了楼，发现阿眸正看电视，一看他回来，便站起来。
拥着她，苏清越关切地问道：“今天有反应吗？”
“才几天啊，哪有那么快。”阿眸笑起来，挽着他的臂弯又道：“不过我还挺担心妊娠反应的。我们单位的林靓靓，反应就很大。又是吐，又是各种不适，反正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她说，一本正经起来：“我要是到那个时候，你可得对我好啊！”
“什么那个时候？我会永远对你好。”苏清越说着，摸摸阿眸的头发，笑起来，问她：“我们明晚要去坝上草原，你要不要去？那里避暑绝对舒服。”
“我就不去了。”阿眸摇摇头，笑道：“我现在胆子可小呢。”
她说着话，苏清越笑起来，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趟，因为和焦克俊约好了。
“才回来，就走？”阿眸瞬间皱起眉。
苏清越笑着，哄了哄她，直到她笑起来。
临走阿眸告诉他：“我等你回来，最好不要超过十二点。”她说，又道：“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你早点回来。”
“嗯。”苏清越理解，妊娠期的准妈妈，都有一些特殊的情绪反馈。
看看表，此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上了车，向逐鹿茶楼驶去。
夜晚的平京已经不再堵车。他看着窗外，吹着晚风，他想焦克俊会不会又有反复。
但是仔细想想，焦点现在所有的收入都来自悦道；团队虽然说是焦点的，可其实仅仅是名义上的；所有的管理，项目推进，人员进出都是悦道在主持；核心成员，也都认为自己是悦道的员工；而且这些人原来还有竞业禁止，但经过这几年，早就结束了。
他还能有什么牌呢？项目的所有后期开发内容和资源，也都全归悦道所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更新和维护，原有内容基本上天翻地覆。
时至今日，由于之前的口碑、产品表现，到和悦道合作。在选择和悦道合作的时候，虽然保全了自己，甚至赚得盆满钵满，但主体独立性已经没有了。对外融资通路基本已经被堵死。
焦克俊可能贪，但并不傻。
这是他上岸的唯一机会了。
至于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可以理解。任何人面对金钱，都会有贪婪和不满足的一面。
而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就是“范进的岳父”，伸手打醒他即可。
他想着，车子到了。
下了车。
走进茶楼，焦克俊就在一入口的卡间。见他来了，忙起身招呼。
跟着他们落座，苏清越察觉到，焦克俊的态度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这个时候问道：“清越，喝点什么？”
“龙井吧。”苏清越随口回道。
等茶的功夫，焦克俊终于说道：“清越，我同意出售焦点，也不谈什么董事席位了。但我觉得，在价格上我们要好好聊聊。”
“可以啊。”苏清越微笑着点头，想了想，先给他划定了一个底线，说道：“钱这方面，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毕竟有这么多年我们的关系在。我会在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给出合适的收购价格。”
他语罢，等着。
下一刻，焦克俊笑起来，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
苏清越接着说道：“当然，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在市场正常估值的基础上，溢价15-20%。我希望在审计的过程中，能安排专人对接和支持……”
焦克俊征了一下，马上接到：“没问题，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第六百四十一章：出发草原
最终，苏清越和焦克俊谈定了关于收购的具体事项和时间表。
双方约定回去后立刻推动，尽快完成所有事务。另外，在工作的交接同时，焦点团队提前平移至悦道。在谈完这些后，苏清越看了看表，发现一共还没用三十分钟，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他想着，焦克俊终于如释重负地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谈完，我就算彻底解脱了。”这一次，他显得很是真诚，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微笑，跟着又道：“我明天就去看看环游世界的路线。”
“回头可以给我提供点经验，我和阿眸打算以后也去旅行。”苏清越笑着说。
“我这算是彻底从互联网时代离场了吧？”焦克俊说。
“我觉得你出去放松一阵子，换换脑子，回来一定还有机会的。”苏清越回，他发现焦克俊的眼瞳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和他以前截然不同。也许这就是互联网吧，如果你拒绝改变，拒绝学习，那么这个时代迟早会淘汰你。
抬起茶渣，和焦克俊以茶代酒。
苏清越暗暗发誓，自己要永远拥抱变化，通过不断地学习，保持清醒。
两个人喝了一口。
焦克俊微笑问他：“待会儿要不要喝点？我请你。”
“不了，媳妇怀孕了，要求我十二点之前必须到家。”苏清越笑着回。
听到阿眸怀孕，焦克俊恭喜他。
他们聊完，焦克俊执意开车把苏清越送回家。
坐上那辆雷克萨斯，焦克俊握住方向盘，轰响油门，和苏清越建议道：“清越，不准备学个驾本吗？弄一辆越野，或者跑车？”
“驾照历经两三年，终于有了，但是玩车真是没时间……”苏清越笑着回。
“你可以尝试一下，驾驶的乐趣，能让你忘记所有困难。”焦克俊笑着说。
苏清越点头。
跟着，雷克萨斯570在公路上狂奔起来。在四环与学院路交叉的红绿灯前，赶着最后三秒冲过去，然后又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他把苏清越送回到知春路的路口，苏清越提前下了车。
往回家走的路上，又是熟悉的烤肉味道。
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还很不习惯，可现在竟然很喜欢。不由得感慨，回了家，看表已经十一点了。苏清越把衣服搭好，回到卧室，发现阿眸还在看书，没有睡觉，他随口说了一句：“你要多休息。”
阿眸这才放下书，说道：“我都说了，没有你我睡不着。”
“好，好。”苏清越赶忙躺下来哄她。
阿眸问他是否谈妥了，苏清越点头，很有把握地说：“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他语罢，一天的疲惫袭来，很快他们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过来，依旧是早晨七点半。苏清越起床的时候，阿眸不想让他走。苏清越只好又哄了她一会儿，和她说今晚自己要和大家去坝上草原，一个是公司团建，再一个要和何老见个面。
他想着洗了个热水澡，便出门上了东山的车。今天因为是周五，早晨不算太堵，他们八点多便到了单位。
进门的时候，绝大多数同事还没来。
苏清越沏了杯茶，坐在电脑前，打开它。
他盘点了一下今天的工作。
首先是通知杜楠湘对焦点的业务进行审计，同时向总经办宣布陈婷因病暂时不能上班，并且宣布何莉莉接手陈婷之前的工作。
他想着，外面热闹起来，大家逐渐都来了。
苏清越听他们讨论起晚上喝酒。
他在线上叫了一声何莉莉，后者随即走进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
苏清越把自己的手头工作安排了一下，何莉莉眼眶中闪过一丝亮光。很明显她已经等很久了，不过随即又陷入了迷茫与担忧，说道：“可是苏总，我很担心，自己要是做不好怎么办？毕竟有陈总的样板在前面。”
“其实没什么问题，只需要你在做任何事之前，想想陈总怎么做。”苏清越，又说道：“如果实在拿不准，可以给陈总打电话，我已经和她说好了。”
“嗯，明白。”何莉莉这才点头。
看着她愈发的精明利落，苏清越觉得何莉莉的特质早就显现了，工作比爱情重要。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何莉莉这个时候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周子友，两个人打了照面。就像是两个陌生人，毫不熟悉一样。苏清越无奈地摇头，问周子友：“下周我们要装修，公司已经找好地方了，同时公司会收购焦点。”
“明白，我做一波次市场宣传。”
“对，要抬高这次收购的意义。”他说，又道：“不止是要肯定我们，更要肯定焦点，肯定焦克俊。这个一定要注意，因为贬低别人的同时，其实就是贬低自己。”
“放心吧，老大，我肯定做好。”周子友认真地点点头。
他们聊完，周子友准备离开，开门的时候苏清越忽然叫他。
“怎么了，老大？”周子友略感好奇的问。
“你和那个李维珍怎么样了？”苏清越突然好奇地发文。
周子友笑起来，说道：“还挺好。而且现在《小魔仙》国内上线时间已经定了，她也会过来做宣传。我一定好好待她。”
两个人说着话。
苏清越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给全龙显面子了，李维珍这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只是未来怎么安顿她，苏清越还没想过。其实还是对子友和一个明星的关系担忧。
苏清越觉得何莉莉虽然是脾气大点，可周子友其实没必要这么在意。
他想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每个人都在讨论今天去坝上草原的事。其中很多人都在说那边很冷，一件单的外套是不能解决的。不过好多人不信，只有关鹏鹏换拿了厚衣服。
下午四点三十分，田之中和王欣杰的焦点项目团队也到了。
大家都很激动，聊着天。
苏清越微笑着告诉田之中：“焦克俊同意了。”
后者立刻笑起来和苏清越握手道：“兄弟，这件事不是我等这一天，而是几乎所有兄弟都在等着这一天。”他说：“你这么一宣布，等于给兄弟们吃了个定心丸，干起活来也信心百倍了。”
他说，王欣杰也道：“老大，这绝对是个利好消息。”
苏清越笑着点头，又道：“还有利好消息，我今天会一并宣布。”
他说着大家激动地点头。
看了看时间，何莉莉敲门进来，说道：“老大，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于是下了楼，向楼下的大巴车走去。

第六百四十二章：篝火誓言
丰宁坝上，草原很美。
夜空清澈，晴空万里，一望无垠。
苏清越他们用了快五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隔着窗户看天空一点点从乌突突，灰蒙蒙渐变成清澈如水的样子。群星闪烁，隔着车窗，都能感到旷野的清新。
岳临岛笑着说：“这两年，平京很多人很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避暑特别好。”
“对，我老婆他们单位就来这里玩了。”田之中笑着插话：“这里温差巨大。”
“就是以前课文上学的那种，白天穿短袖，晚上穿棉袄。”王欣杰跟着补充。
听大家聊着，苏清越觉得自己带的衣服可能不够。
之前从家里出来，东山还问他带了什么衣服，劝自己回去拿一件薄羽绒服。如今看来，自己是轻视这件事了。
等到了蒙古包外面，大家纷纷下车。
苏清越便明白，自己应该听东山的。因为这种冷的程度，不止是超出他对夏天的理解，更超出了对秋天的理解。
看了一眼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度，而且还有冷风，穿着户外冲锋衣犹如穿一件纸片似的，毫无作用。旁边的人说：“这个温度还不算什么，实际上最冷的时候是清晨，一些山里可以到零下。”
一开始以为在蒙古包外，点着篝火，浪漫地唱起来跳起来。没想到现在多数同事，都已经被冻得直打哆嗦。东山本来要把自己的衣服给他，苏清越忙拒绝了。发现周子友很绅士的把他的冲锋衣给了何莉莉。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旁边有租军大衣的地方，众人瞬间跑过去。原来还有租军大衣的业务，苏清越听这里的人介绍道：“好多人来我们这里，都没想过这么冷。所以就有了租军大衣的业务，不过像这么大规模的租用军大衣还是头一次。”
苏清越听着，一脸尴尬。
何家华笑着和他说：“清越，晚上喝点白酒就好了。”
“我也觉得是。”苏清越笑着回。
他很快得到了一件军大衣，赶紧裹在身上。
何家华又说：“我给大家准备了正宗的马奶酒，非常好喝，暖身子的。”他说：“今晚咱们吃着烤全羊，喝着酒，感受一下草原的风情。别着急，很快就可以暖和起来。”
他们聊着天，本来苏清越说的是今天公司请客，可何家华来之前说得清楚，今天一定要自己来。因为这是他的一片心意，苏清越也没多想。身旁岳临岛倒是穿了件薄羽绒服，说道：“我之前来过一次这里，十月就下大雪了。”
“难怪是避暑好去处。”苏清越喃喃自语。
看大家去挑选羊的时候，几个人坐在蒙古包里聊了一会儿。苏清越讲了讲后面的规划。除了已经在做的收购焦点，确保整个团队完全平移悦道外，还有他准备在十八个月内上市。因此还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对此何家华非常赞同。
岳临岛更说：“我和我老婆说了清越的计划，她现在是对苏总是越来越钦佩了。”
杜楠湘也道：“去年差不多秋天的时候，苏总还说什么高速增长，降低利润。如今通过这些操作，咱们的增长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而且按照苏总的意思，这还不是最快的时候，可以想见后面了。”
他们说着，就着凉菜，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马奶酒的确非常好入口，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个时候，何莉莉走进来，告诉他们篝火晚会就要开始了。大家一同出去，看到蒙古包的服务人员，搬来一块块劈柴，有些一看就是桌子椅子拆下来的。他们很快把这些劈柴聚成一堆，然后弄成三角形。众人围成一团，搓着手等待着。
苏清越一开始以为还需要很费劲的生火，没想到服务员往劈柴上淋汽油，然后点着一颗烟，潇洒地把还在燃烧的火柴扔到上面。篝火瞬间点燃，猛地亮起来，映衬暗夜星空，拉长了一个个围拢在它身边的身影。
有些女孩欢呼起来。
大家笑着鼓掌，聊着天，暂时忘却了寒冷。公司拿出来马奶酒，每个人分了一小碗，不喝酒的女孩则分了热饮，确保她们能暖暖身子。跟着何莉莉先简单讲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今天聚餐就挪到蒙古包里，现在请苏清越给大家讲话。
随后苏清越走到篝火前，脸被火光炙烤的有些发烫。火的烟气熏得他抹了抹眼眶，对大家说道：“首先，我要在这里感谢各位兄弟的努力，想想新的一年又过去大半了。这一年里，我们的成绩斐然。除了三国项目之外，还有《小魔仙》在海外的成功以及我们成立了韩国研发中心。”
他说，大家认真听着。
苏清越又道：“通过这些，应该说我们悦道已经站稳行业第一梯队的位置，从产品的布局，到产品的上市推广，我们正向着国际大厂的目标努力。”他说，又道：“所以我在这里宣布几条消息。”
他说，众人听得更认真了。
“第一，我们将收购焦点，焦点的团队将整体并入悦道，享受悦道的一切福利……”
他一句话，高士贤笑起来，说道：“我可算等到这一天了！太棒了！”
“这么说大家终于正式在一起了？”一向宁澄的毒舌，今天竟然也一改风格。
一时间大家因为这一条，鼓起掌来。
苏清越只好暂停片刻，空气中只能听到劈柴燃烧的声音，他又道：“第二条就是，悦道网络将整体搬进西关村梦想大厦。我们已经包下了五六七层，包括焦点团队在内，未来全部进入新址办公。”
他如此说，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感慨道：“终于不用在那栋破楼里办公了，上个卫生间都要排队。”
跟着苏清越又道：“在未来，公司会建设更大的午休室和健身房。我们不止关注收益，更关注大家的健康。”他说，又道：“接下来我们要力争在十八个月内上市，建立员工期权池，奖励优秀员工。”
“之前互联网第一批上市企业，创造了一批财富的神话，在今天我们也希望悦道可以成为一个神话。为每个参与建设悦道的员工与资本，得到应有的回报。我们不是简单造福，我们还要创造一种有关悦道的体验，一种幸福感。”他最后说。
掌声瞬间雷动，久久不能停息。
苏清越这时举起酒杯，面对众人说道：“兄弟们！现在让我们举起杯中酒！为了悦道！干杯！”
“为了悦道！干杯！”
众人纷纷大笑大叫，气氛一时到达顶点。

第六百四十三章：开始反应
那天晚上坐在蒙古包，感受带着喷香的马奶酒，身子渐渐暖和过来。何家华给他介绍说，这个酒有祛寒回暖、健胃开脾、营养滋补、治疗风湿的功效。他决定买几瓶给阿眸父亲，因为老人家有轻度风湿病。
大家又继续碰杯，苏清越发现平时很多很能喝的兄弟，竟然没几杯就倒下了。自己也有些晕，一问才知道，原来这酒入口太顺滑，导致很多人轻视了它的度数，喝得过快。
岳临岛也有点喝多了，揽着苏清越肩膀，满嘴酒气地说：“清越，我真的很感谢你，带上我加入悦道。现在连你嫂子都承认我的眼光独到。”他说着，豪放地大笑起来，又对何家华说：“何总，楠湘，来！来！来！大家一块干一杯！”
他主动说，大家立刻端起杯子。
“在我加入悦道后，我发现苏总的身上，的确是有许许多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杜楠湘跟着说：“尤其是这个眼界和执行力。”
何家华也笑着，跟道：“我首先得感谢岳董，把清越创业的消息告诉我，又领我进入悦道。现在更要感谢清越，把咱们悦道带得这么好。有了今天的成绩，应该说清越居功至伟。”他说，最后又道：“后面，我们还要看清越带我们上市，成为国际大厂。清越，你后面的工作还很多，我就在这里祝咱们大家顺顺利利。”
他说着，众人一致高呼，然后饮尽杯中酒。
过了一会儿，田之中举着杯子走过来，笑着说道：“老大！咱俩得喝一杯。”他说，苏清越站起身。田之中脸色通红，揽着苏清越肩膀，又道：“老大！我特别高兴，真的，特别的！”他说，明显是喝多了，话有点啰嗦，声音很大：“终于我们并入悦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我也一直期待着这一天。”苏清越说，又道：“我当初承诺给兄弟们的，我一直希望能做到。”
“谢谢老大！”田之中说，不等苏清越回话，前者又道：“老大，我和蛇爷最近正勾兑一个技术。如果成了，这绝对能成为咱们悦道标志性的一步。而且对整个业界来说都会是历史性的突破！”
他如此说，苏清越瞬间瞪大眼睛。
旁边岳临岛与何家华，也全都抬起头，看着他。
苏清越此时也喝多了，揽着他的肩膀问：“什么东西。”
田之中这个时候神神秘秘地说道：“千人同屏，万人国战！”他一句话，顿了一下，打了个酒嗝，又道：“只有这样才能体现玄幻世界的宏大。如果一场国战还是只那几百人，实在是不够刺激，没有意思！”
“万人？”苏清越顿时一惊。
岳临岛也愣住，起身问道：“能行吗？”
“正在弄！”田之中笑着说。
岳临岛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要是能行了，咱们前面有三国，中间有《小魔仙》，现在又有《那一点点仙气》。咱们悦道的研发实力，算是彻底展现出来了。”他笑着，说：“一个公司，主要的就是稳定地输出产品。”
正说着，何家华也激动地起了身，说道：“好！好！太好了！”
接着大家一同举杯，苏清越最后道：“那就让我们期待着这一场创新，等着田老师和蛇爷给咱们，给业界，给世界来一场大的惊喜！”
众人语罢，饮尽杯中酒。
他们继续喝到了夜里。
夜晚，大家回了蒙古包睡觉，苏清越躺到枕头上便睡着了。
待到再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
他赶忙刷牙洗脸，掀开蒙古包的帘子往外走，顿时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赶忙回屋子，穿上军大衣，重新出去。因为昨天是晚上来的，所以他并未看清草原的样子，这一出去，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他也瞬间激动起来。
上午和大家去了景区骑马，感受奔腾与草原的快感。下午大家在外面玩，何家华苏清越等人开了个内部会，主要说了下一步的工作问题。包括引进新的资本，还有在上市期间公司应该注意什么。
苏清越觉得这些内容，有些确实不是自己擅长的，还需要有人指引。他听着何家华和岳临岛的一些建议，不住点头。觉得后面这段时间，和之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截然不同，对自己肯定是个考验。一时间心中又充满激情，希望尽快开展工作。
傍晚，团建结束了。
他们选择了回家，想着给大家一个休息的时间。
返程的路，稍稍有些漫长。
苏清越不知不觉睡着了。路上醒了几次，只觉山在车灯的照射下，偶尔露出轮廓，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他接着又睡过去，说不清楚是做了梦，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昏昏沉沉的。直到再睁开眼，他才发现已经到平京了。
又是熟悉的环路堵车，车子很快到了单位广场。
大家下了车，瞬间扑面而来的热气袭来，苏清越瞬间怀念起草原的凉爽。
大家也都不由得感慨。
周子友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天上地下，还是草原好。”
田之中也道：“但那个地方到了冬天能给人冻死。”
和大家一一告别，苏清越上了东山的车往回走，没一会儿到了家。看阿眸正看电视，他正要打招呼，还以为阿眸会扑过来。却见她猛地起身，奔向卫生间，接着那里发出痛苦的呕吐声。
苏清越忙跟了过去，扶住她。
好半天，阿眸终于缓过来，说道：“我这几天开始越来越喜欢吃各种酸的了，而且经常头晕恶心，估计是妊娠反应来了。”
“这么快？”苏清越好奇地问。
“应该到时间了！”阿眸立刻不满地瞪着他。
苏清越赶忙赔礼，和她回到沙发，他们又看起电视。想着度过这段日子就好了，这些苏清越早都查过资料了。他希望自己能在这个时候把阿眸照顾好，和她一同度过这个关键期，同时也把公司做好，让上市和家庭双丰收。
想着这些，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苏清越于是起身，和阿眸回了卧室。

第六百四十四章：隐忧
星期日，苏清越罕见地想强迫自己多睡一会儿。但是阿眸因为妊娠反应，又吐了，所以赶紧爬起来。
接着，又陪她去了医院，检查身体确认没太大问题。没想到阿眸这么严重，苏清越有些心疼。
晚上他们和广哥吃饭，为了照顾阿眸，他们专门做了几个酸辣口的菜。尤其是苏清越特地下厨，做了一道酸菜鱼。这次两家人第一次带上了小宝宝一起吃饭。
他们聊着天，小玄姐给阿眸介绍起怎么对付妊娠反应，调节自己。
苏清越认真听着，希望自己能从中学到一些，帮助阿眸度过这段最痛苦的时期。
过了一会儿，广哥谈及他想继续融资的事。
苏清越先是稍感紧张，问道：“你确认自己想好了吗？”
广哥忙答道：“你放心吧，绝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事了。吃一堑长一智，当初犯的错我明白。”他说，又道：“但现在咱们平台发展得确实很好，业绩好得令人发指。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这会不会是假的。”他说着，得意地笑起来。
这点苏清越也承认，平台的交易额几乎是以每年百分之几百的速度增长，这对渐渐成熟起来的互联网行业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不过苏清越也暗自有些担忧，问道：“之前那种很离谱的交易还很多是吗？”
“比原来还多，但是咱们每一样程序都很缜密，并且有些是调查过的，不会有问题。”广哥解释。
“这方面你一定要拿住，因为一旦出事，就是大事。”苏清越强调。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广哥点头。
苏清越觉得，如果要是扩大规模，的确是需要发展好的时候拉投资，正所谓：天晴的时候去修房子。想到这里，他说道：“如果你要是确认的话，我建议你在悦道上市之前融资。因为我们上市的这段时间，我肯定顾不上你。”
“明白，我这里抓点紧。”广哥点头，又和他说道：“最近有些厂商，希望我们能和他们合作。因为有一些盗号的也在咱们平台上操作或交易。官方希望我们配合一下，我也觉得应该配合，总不能让这种人或事破坏行业。”
“嗯。”苏清越最后点点头。
他心里很看好此次融资，希望广哥经过上一次的失败，这一次能成熟起来。
他们聊着天，又举起酒杯。
宋小玄笑着说道：“这次咱们要祝福得太多了，首先祝福小广和清越，两个人都能成功；其次是祝福阿眸能够顺顺利利，度过妊娠期，最后……”她笑着说，摸了摸自家宝宝的头，说道：“祝愿我家宝宝能够健康成长。”
“咱们这叫大四喜。”阿眸跟着说道。
苏清越立刻跟道：“来，为了大四喜干杯！”
“干杯！”
……
八月的某一天。
老黄历上写着宜破屋，没有写适合什么。
悦道网络向外释放了自己的新闻通稿，把收购焦点的新闻发了出去。整篇文章，重点是告诉外界，悦道很稳定，并且正欣欣向荣地发展。用实际行动驳斥某些传闻，说什么他和焦克俊是面和心不和。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借此向外界宣布，三国并没有不稳定。更是对以前动不动就说悦道是仗着焦点，如果没有焦点他们什么都不是这样话题的有力回击。
此新闻一出，果然不止是媒体评论无数，同时业界论坛也有一些资深人士纷纷表态，声称：悦道网络这个举动，消除了大多数质疑声，剩下的就是要高速发展了。现在他们的《小魔仙》已经取得成功，剩下就要看《那一点点仙气》以及他们准备后续的发展如何了。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八卦的人，讨论苏清越给了焦克俊多少钱。人们都说焦克俊发了大财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苏清越。
一连几天的时间，悦道网络都占据了媒体的主要位置。其中有人还透露出悦道搬家的信息，指出他们马上就要入住梦想大厦。立刻论坛里就有评论说：“看来悦道是真的赚钱了，否则怎么可能搬到这里。这可是西关村目前最好的写字楼，东方网和其他几家大公司现在都入住了这个地方，看来悦道是真有钱。”
看着这些苏清越的兴致并不大，下午何莉莉因为要去新的办公地点，他再一次去了梦想大厦。一进门便看到从墙砖到地砖，全都是白色的，配合着外面的光亮，把整座大厅映衬得霍亮干净。
苏清越进去的时候，五层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非常赫亮，让人看着都舒心。何莉莉又给苏清越介绍：“他们附近还有各种吃的喝的以及咖啡馆，非常方便。”她说，觉得还不够，又道：“电脑城离这也不远。”
他说，苏清越点头。
看着门口悦道网络四个字，这是他重新写的，字体变得更加飘逸了。
他转了五六七层，觉得非常舒服，按照这个进度，差不多再有个两三个月，大家就可以搬进来了。他想着这些，与何莉莉往外走，按下电梯。
过了片刻，轿厢门向两侧滑开，他们往里走。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苏清越面前。
“赵总编？”苏清越立刻认出面前的男人是东方网总编辑赵丹阳。
赵丹阳也随即认出他，笑着说道：“苏清越？”
自从上次捧了苏清越三国体的场，他们其实还没见过。
他们立刻寒暄起来，互相握手。
在知晓悦道网络就要搬过来的时候，赵丹阳邀请苏清越回头去东方网坐客，跟着电梯到了。
他们走出去，两个人在门口握手告别。
苏清越最后笑着说道：“赵大哥，改天去我那里喝茶。”
“好啊，我那里也有很好的茶叶，到时候我们一起。”赵丹阳说。
寒暄片刻，各自分开。
苏清越看了看表，上了东山的车，说道：“去岳董家旁边的那间茶社。”
“好的。”东山随即回应，车子随后驶上了北四环。

第六百四十五章：第一课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快五点了，环路又开始堵车了。
他们在其中走走停停。苏清越目光望着窗外，路过四环边上的华络平京总部，看到《武侠大世界》的牌子，忽然一阵感慨。
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递给东山一瓶，自己又拿了一瓶。
喝了一口，想着今天去茶社要说的事。主要是见何家华与岳临岛，大家想谈谈下一阶段的内容，尤其是上市前的准备工作。虽然此前他在坝上草原说什么十八个月，但其实他内心很清楚，上市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真正的项目推进，还是要按照证券市场的运行规律来。
十八个月只是一个激励人心的目标，也是苏清越给自己定的一个工作计划表而已。
真正这背后所需要准备的，是他的认知盲区，幸好何家华很有经验。他有过操盘公司上市的经验，自己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脉经验双俱备。这大概就是融资的好处，苏清越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冷，看了一下车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二十三度，而车外竟然有三十八度。
已经是入秋的季节，平京竟然还这么热。老人常说：出伏后还有“十八天地火”，真不是说着玩的。
苏清越最近很注意阿眸的防暑，她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苏清越也养成了，每隔两个小时就打电话联系一下的习惯。一是问问具体情况，二来是缓解一下她的心理压力。
前面又停住了。
苏清越看了看表，已经五点整了。
东山往前探了探头，回头和他说道：“别着急啊，前面有个事故车，过去就好了。”
“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苏清越说。
最近，广哥那里的融资也正在谈，不过苏清越还是有些担心。也说不太清楚为什么，好像已经变成一种职业病了。他常常告诉广哥，关于投融资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最近，网站平台上出现很多有争议的单子，盗号者把相关虚拟物品在平台上出售。当然，各个公司都有相关的机制。但是尤其是一些老游戏，玩家不是天天上线的，盗号者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众多游戏中，《争霸世界》是重灾区。七彩找到平台协调，最近刘昊也说要亲自过来谈一下合作。
当然，苏清越总觉得依刘昊的身份，不可能亲自为这点事过来。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事情，加上他们七彩可能还有其他合作的想法和意见。
前两天，刘昊特地给自己打了电话，他们约了明天见面。
车子总算动了。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岳临岛家的巷子里，停在茶社门口。
他下了车，往里走。服务员见是他来了，忙迎出来，微笑着说道：“苏总，岳总早就到了，就在里面呢。”她笑着，往里迎他，又道：“岳总特地让我们老板给你拿了徽六的六安瓜片，春季头采的，正宗的六安金寨红石谷的。”
“是吗？谢谢！”苏清越一听笑起来。
服务员和他说道：“嗯，他说你就好这口。”
听她说，苏清越笑起来，跟着她走进雅间。
岳临岛一看到苏清越来，便掐灭了手中的半截子中华，笑着起身说道：“清越，我特地弄了一点你爱喝的茶叶，下次你来直接叫。”他笑着，指指桌上的一个红色的盒子，又道：“六安瓜片。”
“我知道，小徐和我说了。”苏清越语罢，笑起来。
何家华这个时候也说道：“改天我给你拿点凤凰单丛。”
他们说着话，坐下来，徐姓服务员退了出去。
还是和以往一样，岳临岛坐在主座，开始给大家做功夫茶，一边沏茶说道：“今天，咱们还就像悦道刚成立那会儿，我负责给大家沏茶倒水。重点是你跟何总发挥。”
“哪里，还是主要靠清越，咱们主要是一个助力。”何家华也道。
苏清越明白，他俩是谦虚。大家都是聪明人，各取所需，但没必要非得说出来。
看岳临岛沏茶，把头一炮倒掉。
这个时候，何家华直接进入主题，说道：“我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既然走向资本市场，放大我们的盘子是大家的共识。那咱们今天主要先是说一下分工，哪些工作需要准备，每个人都负责什么。”他说着，岳临岛先把茶递给他。
“您说，资本市场没有人比您更有发言权。”苏清越点头，双手从岳临岛手里接过茶杯。
何家华说道：“清越，你继续深耕主营业务，扩大市场的影响力，尤其是游戏圈外的影响力。三个方面，一是刚才说的公司产品和品牌的认知度；二是公司的业绩稳定性，尤其是审计和上市准备的这段时间；三是，证券市场看的除了业绩外，更多的是未来的增长空间和其他的可能性……”
“好的。品牌传播这块是我们的强项；业绩方面，我们《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还有《小魔仙》的韩国业绩非常稳定。最近我会再和运营开会，把版本、活动、促销等所有工作梳理一遍，力争稳定基础上有新的增长。”
苏清越说，岳临岛与何家华听着。
“至于后期，我们《小魔仙》国内即将上线，其他地区代理权和上线时间也会在近期确定。《那一点点仙气》项目，等团队全部搬到一起后，我会亲自跟盯。我们的阳光梦想计划进展顺利，已经和接近两位数的团队签约。这个计划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些分成收入，更重要的是解决了我们后期人员、产品储备和创意的问题。还有我们的引擎共享计划，更是对品牌有着加成作用……”
他最后说，又做补充：“以上这些，我会通过媒体或者专访，进行阶段性总结和集中宣传。”
“非常好，说得我都激动了……”何家华笑起来，扭头看看岳临岛。
后者也笑起来，说：“这些工作不需要嘱咐清越。”
跟着何家华又道：“临岛，你就负责内部审计。我主要是负责融资和上市前的政策环节。上市前，我们要再做一轮Pre-IPO。我之前接触了一批，包括阿伯拉石油基金，马甲六主权基金，国内非常有名的明欣基金等等。这些投资基金或战略型的投资基金，会为我们引入管理、客户、技术、上市服务等资源。Pre-IPO基金作为专业机构，具有强于普通投资者的行业分析与价值判断能力，因此Pre-IPO在对普通投资者起到了‘先吃螃蟹’的示范作用，特别是声誉良好的一些基金会提升企业的资本市场形象，有助于提升公开市场上投资者的信心。”
他说，苏清越听着。
“当然，从Pre-IPO基金的投资管理流程上讲，Pre-IPO基金为了控制自己的投资风险，在投资之前，将会对企业的业务、法律、财务、管理团队、上市的可能性进行详尽的尽职调查。这些，刚才说了，如有需要，也由临岛来配合。”他说，整个分工简单明了，直扑主题。
苏清越接道：“这个我之前有所了解，这一轮估值和条件，等回去我和财务弄一个计划，我们再讨论。”
说完，苏清越喝了一口茶，顿时觉得回到了家乡，清新爽口。
跟着何家华又道：“咱们三人保持沟通，清越你做小组长，我俩配合你。”
“主要还是靠两位老大哥帮助。”苏清越客套着说。
他明白，对于这件事，无论是岳临岛还是何家华，在现阶段都是不可或缺的。
这个时候何家华又道：“另外，清越还有很重要的事，我要和你商量。”
“您说。”
“因为要上市，我们要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要求自己，你要调整公司的组织结构，必须严格符合上市公司的标准。”他说，又解释：“很多时候可能你做起事来，不会如以前那么随性。”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清越点头，当然知晓上市公司的要求，于是又跟了一句：“之前咱们也都比较清晰，应该不会出问题。等到我们搬家后，我考虑一下整个架构，看如何调整，再和你们协商……”
“好。”何家华点头。他接着又道：“另外，为了在海外上市，我们需要把公司调整为VIE架构。这个方面，今天就不展开了，我让楠湘准备一下资料，下次我们再碰。”
他说，苏清越点头。
听他介绍，苏清越喝着茶。他稍稍有些激动，意识到自己终于开始接触到金融层面了，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他终于又打开了一个新的视界。
想着这些，何家华最后说道：“往后的日子里，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需要签署一堆协议和文件，这些都是必须要准备好的。”
听着何家华说，苏清越和岳临岛认真听着，把这些分步骤细化，做好了分阶段时间表。
此时他稍看表，发现已经九点多了，完全是不知不觉间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叫起来。这个时候何家华做了最后的嘱咐，说道：“这次上市，我们还面临很多问题。上市公司的审核是非常严格的，大家一定要注意，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事，都要撤出来。”
听他说，苏清越很认真地点头。有些东西，的确是需要审视的。
几个人跟着又聊起来别的。
这个时候岳临岛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何总，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何家华笑起来，说道：“就你家门口那个拉面吧，很不错。”他说，又解释：“这个东西在海外吃不到，尤其是那面的劲道和牛肉汤的味道。”
他们说着走出茶社，去了拉面馆。
要了一份素拼，每个人加了一份牛肉，每人又加了两瓶啤酒。
岳临岛笑着说道：“来吧！今天少喝点！”
苏清越跟道：“今天只是简单分了一下工，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讨论，喝酒的机会多了……”
三人举杯！

第六百四十六章：准备工作
那天晚上，苏清越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过四十了。
到家开门的时候，看到墙上挂钟的时针刚刚好过了十一点的位置。阿眸此时还在看电视，他刚要叫她去睡觉，她便冲向洗手间。又是一阵呕吐，但空无一物。好半天，阿眸才缓过劲，回到沙发上。
“要不要去睡？”苏清越陪她坐下。
“不，我想看会儿电视。”她说，脑袋垫在苏清越腿上，整个人躺下，喘了口气，说道：“我这个反应怎么这么严重，好累……”她说着，又道：“我感觉，比我们单位原来那个同事还严重呢。查了查，还得有几周时间才能过去。”
“几周一晃就到，别着急。”
“一晃，哼，我觉得是度日如年。”阿眸感慨着说，又问他：“你今天怎么样？”
“我很好，和岳董、何总主要是把上市前的准备工作聊了一下，分了一下工。”苏清越说：“这么看，前期工作可能还会很多，不止关于上市，还有搬家、产品研发，所有这些都要全力以赴。”
“那就是说你会很忙。”阿眸不满地说。
“对。”
“好吧。”阿眸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不管你怎么忙，这段日子，我要求你必须每天十二点之前到家。”她说，皱起眉：“我现在就是这个要求。之前说过几次，总是做不到，这次必须做到。”
“好、好。”苏清越笑着说：“我一定保证。”被阿眸说到之前几次没做到十二点之前，他有点惭愧。有的时候公司实在是走不开，他也很无奈。语罢，只好给阿眸赔礼，又说道：“放心。”
“放心……切……”阿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道：“如果你不回来，要给我电话。”
他们聊着天。
苏清越点头，此时电视里重播着去年就很火的《士兵突击》。
过了一会儿，阿眸又问他：“那要是上市了，是不是就真的是亿万富豪了。”
“我现在就是不上市也是。”他笑着说。
“那你激动吗？”
“要是以前可能还会觉得激动吧。”苏清越说：“现在就是感觉不错，但没有第一次给你买LV，第一次给你买车，第一次坐头等舱的时候激动了。”他说：“我觉得现在最多的就是责任，这么多兄弟跟着你，何总、岳总投了我，所有这些已经不是激不激动的问题了。”他说，又补充：“我觉得现在像闯关游戏，重要的是完成承诺，担负起责任。”
“嗯，我发现我采访过的很多大佬也这么说。”阿眸说，笑起来道：“看来你还真是有大佬潜质啊。”她说着，刚笑了两声，便又不舒服。
苏清越提议早点休息，他们这才去睡觉。
第二天，还是生物钟叫醒了他。看看表，今天稍早，才七点十五，他起来洗了个热水澡。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想起昨晚预报说，今天有中雨。他赶忙提醒阿眸，要是实在难受就别去单位了。
他语罢，抱了抱阿眸就离开了。
上了车，因为出来得早，一路上车不多，还没到八点二十，他便到了单位。
沏了杯茶，等电脑系统启动的时候，他望着窗外的风景，想想再过一阵子就要搬了，自己来这里也一年多了，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个时候电脑启动了，他高速在记事本上敲下工作计划，除了上市前的准备工作，还有其他问题。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办公区热闹起来了。
大家都来了。
苏清越随即把周子友叫了进来，后者在他对面坐下。下一刻，他说道：“有这么几个工作内容，你需要注意了。这件事要和《小魔仙》公测、《那一点点仙气》这些同时进行，你要打造一个完整的公司形象，为我们上市做准备。”
“就是像以前华络的品牌市场部对吗？”周子友忽然打了个比方，说道：“我需要对悦道网络这四个字负责，不止是对产品。”
“对，没错。要让游戏圈外的人知道我们的影响力，这一点要尽快做，并且要做得好。”苏清越说，又道：“但是不要耽误《小魔仙》，原因你知道，我们正在做上市的准备工作，产品成功很重要。”
“这个您放心。”周子友点头，他说：“我会先做出计划。”
“要通过媒体进行阶段性总结和集中性宣传。”苏清越最后说。
过了一会儿，周子友离开，出门的瞬间，何莉莉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只微微点了一下头，何莉莉进来便道：“老大，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多点时间，肯定可以入住了。除了装修，全部的家具以及您要求的跑步机、休闲躺椅这些，也全部预定了。”
“好的。”苏清越点头，觉得还不行，又跟着补充了一句：“全部装修好后，测一下甲醛这些，然后绿植都先进去。”他说，又嘱咐：“现在很多装修都会给人体带来伤害，这个要做好。哪怕是耽误几天，都不要紧，必须确保安全。”
“明白，这您放心，咱们用的都是环保材料。之前您提过，我特意交待胜男了，合同里也写了。”何莉莉说。
“嗯。”
苏清越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道：“另外，近期公司会针对上市有一系列的部门调整。你把公司最新的花名册给我整理一份，我要过目一下。”
“好的。”何莉莉一只手在本子上做笔记。
上午工作不算很多，快十一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发现是刘昊，随即接起来，听到对方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问道：“苏总，咱俩可是好久不见了，你晚上准备请我吃点什么啊？”他说着话，又跟了一句：“你可别和我说江海菜。”
听他说，苏清越笑起来，回道：“早都安排好了，咱们去吃锦府盐帮菜。”他说：“正儿八经的盐帮公馆菜，你觉得如何？”
“行，那咱们说好了。”刘昊笑着说，又道他在广哥办公室。
然后神神秘秘说了一句：“有些事今晚见面和你说，咱们俩真得好好聊聊。”
他们说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苏清越隐隐觉得，刘昊肯定还有些别的想法。
这个时候，周子友敲敲门，叫他吃午饭，他于是跟着众人走出去。因为外面下雨，大家便选在了一楼的简餐餐厅。一路上他发现周子友和关鹏鹏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什么。
坐下来的时候，他笑起来，问道：“你俩这干什么，跟做贼似的。”
“老大，鹏鹏终于恋爱了。”周子友神神秘秘地说。
“终于？”苏清越反问了一句。
“对啊，终于……”周子友继续坏笑。
关鹏鹏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抱怨起来：“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不要那么猥琐。”他说，又面向苏清越道：“我和青青是很正大光明的好不好。”
他一句话，苏清越瞬间怔住。
这个时候关鹏鹏又道：“老大，我这次是认真的。”
“终于心想事成了……”苏清越点点头。
他当然明白，经历了创业失败，流落在临安街头，人情冷暖关鹏鹏见得太多了。终于有了一段一直在追逐的感情，肯定是非常认真的。想到这里，他举起饮料杯，说道：“那就认认真真。”
“放心吧。”关鹏鹏说。
这个时候饭好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盐帮菜
下午回了单位，照例还是一杯提神的茶。
回头看远处的高楼，那里曾经还是一片平地，如今却已高楼林立。并且可见的未来，还在有高楼不断耸起。
这是一个日新月异的时代。
他想着，回看日历，现在其实距离他们搬家也不远了。
又想到关鹏鹏和青青，还有《武侠大世界》，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很多时候，都还不谙世事。有的人有的事还以为错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回来。慢慢地他们都会走入正轨的。
他想着，开始工作。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主要是关于上市前的准备。一方面是组织架构要调整好，另外一方面是业务。他草拟了一份上市公司组织结构的图，以此作为基础，发给何莉莉形成具体方案。
周子友在快下班的时候，提报了公司品牌宣传方面的方案。苏清越打开看，内容很全面，从竞品的成功案例，再到悦道应该如何进行。同时，近期还有一篇产业文章的规划，名叫《走向国际大厂的华夏游戏》。
内容从产业的角度讲了整个华夏游戏产业的发展，其中提到了盛世天成，也提到了七彩和易远，更把悦道网络在韩国的成功，作为一个重点进行了分析。苏清越觉得文章的意思没有任何问题，方向也对。
给周子友发了条信息：“你继续吧。”
又和阿眸说：“我今晚回去晚，刘昊来了，我、广哥和他吃个饭。”
“嗯，那我和小玄姐去逛逛街，给咱家宝宝看看衣服。”她发回来一个笑脸，又说：“小玄姐说其实不用，穿她家孩子的就可以。我觉得不好，还是穿新的吧。今晚估计又是一次大采购。”
“你看着买！不要客气！”苏清越回，还特地发出去几个感叹号。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苏清越继续工作。
直到墙上挂钟时针指向五点半，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离开办公室。上了车，他们去往苏清越和刘昊约好的饭店。这个时候，正是堵车的点，他们刚走没两步，便堵在路上。
看了一下表，已经六点了，估计刘昊他们应该也在路上。这个点的平京，无论谁出来都会堵车。
苏清越没有特别着急。
他这次和刘昊约的地点在锦府盐帮菜，是最近平京城里比较好的川菜。
之前，宋小玄和阿眸都很喜欢吃。说这个菜是他们巴蜀地区的一个流派。
苏清越吃过两次，发现这里的菜不止是有麻辣和辛辣，还有甜酸味。像粉蒸牛肉这种菜，他就非常喜欢，感觉比别的川菜馆更有感觉。
他想着，车子继续往前开。
走走停停的，总算在快七点的时候到了。
还没进门，便看到牌匾写着：锦府盐帮菜。
装修古香古色的。走进去，先是一个鱼池，几条金鱼在其中招财。和服务员报了包厢的号，他走进去的时候，广哥与刘昊还没到。
苏清越要了壶茶。正想着，外面传来刘昊和广哥的笑声，前者笑着说道：“下回你去江海的时候，跟我说。我绝对领你去最好的酒吧，咱们好好玩，玩点不一样的。”
“好，好。”广哥笑着回应。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又道：“我昊哥，外号江海夜场小霸王。”
听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回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刘昊走了进来，他有点胖了，穿着一件Gucci的体恤，戴着一块宝玑传承系列。一见到苏清越便笑起来：“兄弟，好久不见了。”他走过来和苏清越握手，说了一句粗话，又道：“你在韩国这一手，真的是绝了，现在没有兄弟不佩服你的。”
“你们七彩也不错啊。”苏清越笑着说：“你叔叔球踢的好，自己上阵不说，还把代理的运动类游戏运营得这么好。”他说：“未来这种体育竞技类游戏，肯定是个好机会。”
他们说着话，坐下来。
苏清越在主座，刘昊在他左侧，广哥则在他右侧。刘昊介绍了一下自己带着的人，是他的助理蔡斌。“我现在觉得未来的网游，体育竞技或者说是竞技本身绝对有出路，要是做好了的话，市场会很大。”
“你说得对，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投映，竞技市场广阔。”苏清越说，觉得未来网游肯定不止是MMOPRG，一定还有别的。比如现在CS射击类的游戏就很火爆，自己的阳光梦想计划，也应该多关注这方面的内容。
他想着，服务员拿来菜单。
他们开始点菜。
先是招牌菜骄子肥牛、樟茶鸭，紧接着又点了红油拌四样、百年酱肉、退秋鱼。他一道道地指给服务员，又和刘昊说：“你今天想喝什么酒？”
“我肯定是红酒，洋酒，实在不行就黄酒。”他笑着说，服务员将酒水单子给他们，刘昊凑过来看了一眼，跟道：“就拿一坛黄酒吧。”他说，又道：“这里红酒不行，喝了还不如不喝呢？”
几个人说着话，服务员下去了。
等菜的功夫，刘昊又道：“现在《小魔仙》马上上了吧？国内可都等着呢，”他说：“大哥再弄一弄，快赶上我们七彩了。”又问：“什么时候上市？”
“还早呢，等上市我给你发大红包。”
苏清越微笑回他，跟着问了一句他们的合作如何。
“没问题，非常顺利。”广哥笑着说。
“我和广哥有什么说的。”刘昊说着转移了话题：“待会儿，咱们这里喝完，去三里屯吧，我安排。”他笑着说：“大哥，别看你是平京人，但要说夜场，还得说是我比较熟。”
他们说着话，过了一会儿，第一道凉菜上来了，是红油拌四样。
只一口牛肚，苏清越便觉得开了胃。
接着，他们倒了酒，把杯子满上。
苏清越提了第一杯，说道：“今天，首先是欢迎昊子来平京。我们虽然是兄弟，但是其实不是每次都能见面喝酒的。尤其是这些年我越来越忙了，有的时候顾及不到兄弟们的感受。今天昊子能来，我非常高兴，咱们兄弟们干了这一杯！欢迎江海的兄弟！”
他说，刘昊也立刻跟道：“我今天也是很高兴，现在确实大家都很忙，又不在一个城市，见面机会确实太少了。”他笑着，又和苏清越道：“当初咱们第一次在江海喝酒，我叔叔就说金鳞岂是池中物。现在看这话真是没错，你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漂亮，有自己的规划。”
“这一点，清越的确是这样。”广哥此时也插话，笑道：“我也是在他的规划下，才慢慢回到正轨的。”他说：“来吧，咱们干了杯中酒。”
他语罢，众人跟上干了杯中酒，开始吃菜。
过了一会儿，刘昊笑眯眯地和苏清越说道：“老哥，你猜我这次来平京还有什么事？”他说着话，放下筷子，显得神秘兮兮的。
“什么事？”苏清越看着他。
“这事儿和你俩有关。”
“和我俩？”苏清也一怔。
跟着刘昊说道：“又或者是说，和你们的平台有关……”

第六百四十八章：拒绝
“老哥，我们是想收购你们的平台……”刘昊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这个想法并没超出苏清越的预料，他早猜到七彩会这样。因为七彩一开始就是社区起家，而社区和这个交易平台完美契合。运营好的话，一定能够形成深度绑定，互相加成。
但七彩就像一条鲶鱼，苏清越隐隐有一丝不安，刘昊这个时候又道：“不止是我叔叔说，我也这么觉得。虚拟物品交易的平台，会成为新的方向，新的增长点。我们七彩要是投了的话，肯定会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
“苏总，您放心。”旁边蔡斌说话了，“我们七彩肯定会认真去做。”
“兄弟你就说吧，你们出让多少股，占比多少。”刘昊笑着说：“哥哥给个数，方向我叔叔说了，让我把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说，仿佛把大好的发财机会放在眼前。
苏清越听着，暗暗叹气。
不得不说，刘昊是有诚意的，他也相信七彩绝对是大手笔。可这件事偏偏不行，苏清越并不认为七彩入股对平台是有利的。相反他认为七彩入股，不止是对平台不利，对自己，甚至对悦道都有可能不利。
他和广哥之前也说过，不找游戏公司。
原因也是从行业，从平台的未来考虑。
想到这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兄弟，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相信你和刘总的诚意，这些我都明白。”他说，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出来有弦外之音，刘昊赶忙又道：“没事，兄弟你有什么直说。”
“好！”苏清越顿了顿，说道：“我们这次不准备要游戏圈的资金。”
“啊？”刘昊被说得一怔，看着苏清越，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说道：“为什么啊？”他说，又笑着跟了一句：“你是在开玩笑吧？你不就是游戏圈的吗？”
“我是，但我不参与管理。”苏清越解释起来，觉得有些对不起刘昊，又道：“我除了投票权，是不具体管事的。但即便是这样，业界还说我们不公平呢。你们七彩要是再进来，这个平台就彻底失去公信力了。”
他如此说，刘昊听着，愣了半晌。
身后广哥端着酒杯插话：“兄弟，真的，你看我说的是不是？我们两个都是这个想法。这件事不是对七彩，是因为我们俩希望能把它办成公平、公正的交易平台。只有公正，它也才能继续活下去。”
听他俩说着，看着刘昊一脸尴尬。
苏清越其实内心是有愧疚的，毕竟刘昊从他还是小市场部经理的时候，就已经是朋友了。数次的业内的斗争，刘昊也都帮助过自己，力挺自己。可朋友是朋友，商业就是商业。想到这里，他拍拍刘昊的肩膀，说道：“兄弟，咱们今晚去三里屯，我请你。”
他如此说，想赶紧打住个话题。
刘昊这时也举起酒杯，尴尬地笑起来，说道：“虽然我不太愿意，但是你们的理由确实说服了我。那今晚我可要打开杀戒了，老哥！”
“必须的。”苏清越笑。
刘昊一听大笑，说什么如果是这样，那这些夜场妹子肯定可以趋之若鹜了。
他说，与苏清越干杯。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道：“兄弟，有朝一日我们一定可以合作的，你相信我。”
“我知道。”刘昊此时放下杯子，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明白悦道正在崛起，逐渐地会和七彩在很多领域发生冲突。”他说，想了想又道：“但是我就是希望，兄弟们别忘了咱们以前的感情，这点钱算什么呢。”
他说，苏清越忽然很感慨。
也觉得自从大家纷纷创业，有很多曾经的关系渐渐开始发生变化。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同意刘昊说的。知道他是个性情中人，转刻他有些郁闷，说道：“不过你要是有朋友，不做游戏的，大家可以聊聊。”
他如此一说，刘昊一怔。
像是猛地想到什么，说道：“赵宝航你认识吗？”
“听着耳熟。”
“杉木的合伙人，不知道你们有兴趣吗。”刘昊说着，来了劲：“我俩关系一直不错，我估计他肯定对你们平台感兴趣。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
“行啊。”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他们语罢，又接着喝酒。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道招牌菜上来了，是天骄肥牛。苏清越尝了一口，只觉得肥牛入口就要滑走，真可以说是鲜香粉嫩。可见香料的味道已经完全浸入其中，并且带着麻辣微酸。他觉得过几天，自己应该带阿眸来这里吃一顿。
片刻，刘昊夹了一口肥牛，放进嘴里。
紧跟着也道：“好吃，好吃。”
他们说着，又继续。
黄酒看着不起眼，他们没一会儿就喝了两大坛。待到出饭店门的时候，苏清越觉得头晕乎乎的。刘昊说非要领他们去一间酒吧，说那里有很多美女在等他。车子驶上环路的时候，苏清越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
他赶忙给阿眸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可能会晚回家，甚至会超过十二点。几个人上了东山的车。因为盛不下，刘昊的助理蔡斌自己打了一辆车。
路上，刘昊和苏清越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显然他压力也很大，希望把事做好，也希望把朋友做好。
这一点苏清越很明白，也很理解。
有的时候，做人做事就是这么难。
他想着，因为平京的夜晚并不堵车，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三里屯的一个酒吧。
往里走，里面有演艺的人正唱歌。不断有人鼓掌，吹匪哨。
他们上了二楼的卡包。
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迎过来，一见到刘昊便笑起来，说道：“刘公子，这么大老远捧我的场，我真的是受宠若惊。今晚我给你介绍几个妹子，绝对漂亮。她说着，果盘上来了，还拿了两盒中华烟。”又道：“稍等，我送你一瓶酒。”
她笑着说，刘昊给女子介绍苏清越和广哥。
大家握手。
苏清越随口，说道：“给我们开一瓶黑桃A。”
一听是这个，女子瞬间笑起来，扭头又和刘昊说道：“刘公子的朋友果然不一样，出手就不凡。”她说着，起身亲自去安排。过了一会儿，一群漂亮女孩走过来，刘昊笑起来。
那天晚上，苏清越陪着刘昊一直到十一点半。看了看表，不得不与刘昊告别，临走还给他解释了一下阿眸的情况。说到这个，刘昊立刻表示理解，亲自送苏清越出门，说道：“放心，兄弟，赵宝航是我好兄弟。”
离开酒吧，上了东山的车。
到家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五十五，阿眸已经睡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公测
九月八日，农历七月二十七。
老黄历上写着宜开业、入宅。
昨天是个雨天，一场秋雨下了一整天，一直到这一天的早晨才刚刚停。空气中那种炙烤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把窗户打开，感受一丝丝凉意，甚至觉得穿得有点少了。屏幕此时还亮着，他看了看门外，大家都还在紧张忙碌着。
这是自阿眸怀孕以来，苏清越第一次晚上没回家。主要是因为今天上午九点《小魔仙》公测。为了配合连续剧引进和《小魔仙》游戏的上线，李维珍还特地从韩国飞赴平京。
昨天上午，她还参观了悦道网络。为此，悦道网络特地邀请了几十家媒体，同时还抽取了几十位幸运玩家，一同参与。在电梯口是周子友拿着一捧粉色爱莎玫瑰，用白色洋桔梗做伴，配合白色尤加利。
这个搭配是周子友提出来的，原本苏清越是想用满天星的。但是周子友提出来，这个花的意味是你笑起来真好看。据说，这是他和李维珍的一个暗语。
苏清越觉得，只要不打扰正常业务，不给李维珍制造没必要的麻烦，都可以。
当李维珍从电梯轿厢中走出的时候，由何莉莉为她献上这捧鲜花的时候，顿时掌声雷动、热闹非凡。李维珍除了参观各个部门，还有试玩了游戏。面对媒体，李维珍讲述了做《小魔仙》主角的幕后花絮。
看着她，微笑着接受采访的样子，苏清越甚至有一种恍惚感，仿佛回到了华络，李维珍就是秦媛媛。只是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里是悦道。
他想着，采访结束后，立刻就有人端过去一杯清茶。
清茶是抹茶口味的，苏清越知晓这些都是周子友为她准备的。李维珍表面没有看他一眼，其实心里已经看了一百遍周子友了。昨天当她离开，媒体开始报道，瞬间便为公测最后的预热，增加了百倍的热度。
不止是玩家们的反应。
业界更是如此，有人在业界论坛评论，说：“一部本来就在韩国取得成功的游戏，又请来明星做最后的支持，加之大手笔的投入，《小魔仙》此次想不成功都很难。只能说，看看他们最后到底能达到什么高度了。”
著名的财经杂志，也发表社评：“从来没有任何一款游戏，能够受到游戏圈外的瞩目。但《小魔仙》除外，它更多的是一款文化产品，而非简单的游戏。它成功输出韩国，应该说是有其必然性。现在它在国内的输赢，会进一步夯实悦道网络在业界的地位。”
虽然，所有行业媒体和财经圈媒体都相信，《小魔仙》取得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从搜索热度到玩家关注方面，悦道也都排第一。可是，苏清越还是在公司内部强调，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昨晚他们都没有离开单位，一直在紧张调试，确保万无一失。
除了周子友。
苏清越特意准许他放了假，不过也告诉他，要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娱记。
全龙显对此没有任何话说，他非常聪明。苏清越把他招待得很好，给他介绍了之前帮助过自己的仲维光，他资源丰富。
他们井贤集团更是国内最大的商业集团，同时跨行业投资非常多，全龙显也是很清楚的。仲维光诚意满满地请他参观了井贤集团，给他介绍了井贤集团的相关部门负责人，以最快的速度促成彼此的合作。
晚上，苏清越因为有公测的事，没有参加酒会。
他早早回了单位。
现在，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他伸了个懒腰，喝了一口茶，跟着冲进了游戏。
虽然各种大小测试已经无数遍了，后来又在韩国做，可是一进去那个熟悉的画面，代入感极强的故事开场，还是有些激动。不得不说，经过韩国运营和反馈后的迭代，现在整个游戏更加匀润了。
苏清越操作着主角，在里面奔跑，做着任务。
也没有看具体的时间，只觉得经典的影片值得不断重温，经典的游戏也一样。
全然没注意时间划过去，待到再抬起头，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整个服务器已经全线飘红了。
苏清越躺靠在椅子上，他明白，《小魔仙》应该是成功了。
起身去外边沏茶，看到办公室大家正玩得热闹。这个时候他走过去问利君情况，利君笑起来，说道：“清越，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期了。按照我们的经验，得马上增加服务器，因为玩家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
“这些你具体操作。”苏清越笑着点头。
利君激动地又道：“我想到会成功，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他们说着话，何莉莉来了，带着几个行政拎着几十包肯德基，苏清越亲自接过来，每个位置上的员工发放。亲自说道：“兄弟辛苦了，再加把劲儿，咱们把它稳定下来。”
“老大！你放心吧！”每个人都如此回他。
苏清越认真地点头，再看周子友的位置，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回了办公室，东方骏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道：“我看了情况，这应该算是没问题了。后期运营好的话，我觉得还应该有提升。必须当年第一，哈哈。”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苏清越说。
和东方骏挂了电话。
苏清越又看了看媒体的反应，发现一样是好评如潮。
竞合网评论说：“毫无疑问这是一款超乎想象的游戏，它不仅有丰富的画面，更有震撼人心的故事，像是看了一场震撼人心的电影，又或者是自己演了一场，里面的每个人物都是活的。”
除了这些，玩家们的评论则相对简单，他们用一些简单的话形容这款游戏。比如过瘾，又比如牛什么的话。说还是头一次，在网游上体会到和单机游戏一样的故事。
很多行业评论和金融评论表示，现在看来从三国免费版到《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再到《小魔仙》，这不仅仅能说明苏清越的能力，更能说明的是整个悦道的实力。应该说，从此对悦道的技术实力的怀疑，应该是能画上一个休止符了。
看着这些，苏清越总算放下心来。
又看看办公室，兄弟们还在玩。
这个时候，阿眸打电话，问他晚上回家吗。
苏清越告诉她：“回，我现在就回。”

第六百五十章：继续前行
他不到六点就到家了。
吃了饭，罕见地没有收拾，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中途他听到阿眸叫他，但他没有睁开眼，总感觉像在梦里，又继续睡过去。
开始是一团黑暗，只有深深的睡眠，然后慢慢地一个个梦境涌入进来，好像是他们在谈融资，何家华笑着和他聊着天，岳临岛敬酒。
这期间，他迷迷糊糊起床去过一次洗手间，回来看到阿眸已经睡了。这才想起来，她临睡前还和自己说过几句话，话的内容记不住了。
躺在床上，最后一个印象停留在墙上的挂钟，早晨四点半。
他又继续睡了过去。
早晨，又是生物钟把他叫醒，可他实在感到疲劳，于是又强硬地让自己继续睡。再睁眼便已经是上午十点了，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发现全都是恭喜的短信，都在说什么恭喜《小魔仙》取得重大成功。还有未接来电，看了看是何家华的，估计也和此有关联。
苏清越回拨了回去。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何家华果然就是为此事，他很高兴《小魔仙》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为他后面的融资工作做了很好的铺垫。他准备后面搞一个融资的酒会，让苏清越和大家见见面。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待到挂断电话，手机里又是一堆恭喜的短信。当然也有一些是QQ。叶落给他发信息除了恭喜，还希望能做一个专访，这次是他和李永豪对谈，李永豪希望能对苏清越，以及悦道的未来做一个深度报道。
起身坐在电脑前，开始检查当天的媒体评论和业界论坛。论坛里以前的那种质疑声彻底消失了，甚至一些攻击过他的帐号也评论道：“这一次苏清越不止是证明了自己，重要的是他证明了悦道本身。”
检查完这些，确认没有问题。
苏清越去吃饭，阿眸上班前给他留了饭。
他随便吃着，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一点三十分了。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广哥，于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广哥的笑声，先是说道：“恭喜啊，清越，这算是《小魔仙》大获成功了吧？”
“其实还早呢，后期还有运营一大摊子事呢。”苏清越笑。
“运营这块你不会是问题，后面的路只会更好，不会坏的。”广哥说，顿了一下嗓子，又道：“你还记得赵宝航吗？杉木资本的，当时刘昊介绍的。我已经接触两三次了。”
“记得啊，怎么了？”苏清越说。
“现在这块融资没问题了，很正规，我都审查过。”广哥在电话里说道：“杉木名声也很好，不过赵宝航跟我说，他想见你一次，毕竟你也是股东之一。”他说，又道：“我觉得这个也正常吧？”
“当然正常。”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一起见见吧？”广哥说。
“他什么时候方便？”苏清越随口问，喝了一口水，把盘子扔进水池子。
“你要是方便的话，咱就今天吧，来我公司。”广哥说：“我正好弄了点好茶叶，咱们三个人可以喝着茶聊会儿。正好你也这么久没来过，你说呢？”
“可以。”苏清越说。
最后约定了时间，苏清越挂了电话，先把家收拾了一下。
给东山打了个电话，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下了楼，东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了车，往外走。
因为是中午，路不算太堵，广哥的公司其实距离苏清越将要搬的办公地址不远，就在苏州街和北四环交叉口的右岸公寓。虽然只差了一条街，但价格却截然不同。这里的办公场地相对也都小，都是小的隔间。
广哥的交易平台在其中算是比较大的。苏清越出了电梯轿厢，往里走。被前台拦住，幸好田之中媳妇出来，看见他便笑起来：“苏总，你怎么来了？”她说，又和前台解释：“苏总是咱们公司股东，下次记住直接放行。”
她说，领苏清越往里走。
发现公司又扩员了，有些位置已经显得空间小了，采光也显得不是那么好。
他和田之中媳妇聊着天，推门进了广哥的办公室。里面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一看到苏清越立刻起身。
“这就是赵宝航赵总。”坐在边上的广哥说话了。
他起身笑着，给他们互相引荐，赵宝航和苏清越握手，说道：“我们见过，上次年会苏总发言，我就在右边呢。可能苏总没太注意我。”
“有印象，有印象。”苏清越也忙客套。
他们笑着坐下来。
赵宝航很胖，有点像一尊佛爷，笑起来眯着眼。苏清越总想起一个演员，想了好半天，忽然意识到他某些神态很像《黑洞》的配角—饰演张锋的刘斌。“苏总，我本来说找个茶社呢，周广觉得办公室就可以。”他解释起来。
“没关系的。”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赵宝航说道：“哎呀，我自从知道这个公司有你的股，我就愿意掺和了。虽然说周先生也是游戏圈的资深人士，我也看好整个项目，但你也知道投项目就是投人，我一听说你在里面，立刻就觉得这个项目没问题。”
“具体决策和管理，还都是周广负责。”苏清越笑着回。
“当然了，但有了你这样的眼界和关系，是不一样的。”赵宝航解释道：“而且这次《小魔仙》肯定是成功了。我看了今天的报道，应该已经破了你们之前的记录了吧？以我对你的了解，后面的运营起来了，只会更多的。”
“还是要看后面运营是否稳定，这些需要时间。”苏清越说。
“有你在就没问题。”赵宝航笑着说。
广哥这个时候给他们沏了茶，把茶盏递给他们。
苏清越总觉得，赵宝航有些过于热情和谦逊了。
喝了一口茶，赵宝航又道：“其实你们无论从提的条件，还是后面的方向，我们都非常赞同。”他说，又道：“但有这么个问题，我还是得和你说一下。”
“你说。”苏清越点头。
赵宝航这个时候说道：“这个事是我的人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发现的，我认为是个隐患，所以想了解一下……”

第六百五十一章：隐患
“你说什么隐患？”
看赵宝航微笑着，带着试探的意味，也带着信任。
诚意苏清越是相信的，只是他觉得，也许赵宝航的担忧和当初自己看到的是一样的。作为投资方的专业尽职调查，不可能看不到。
下一刻赵宝航果然说道：“我们注意到平台上，有一些很奇怪的交易。这些交易不是物超所值，而是明显和市场均价对不上。比如一把镇魂刀，我查过了也就是三十块钱的价格，因为就是个任务用品，但有些交易却能卖到三十万一把。”
他说，看苏清越和广哥不说话，赵宝航又继续：“这个价格是怎么弄的？三十的没有什么成交额，三十万的却能成交。他们的购买动机呢？还是说这些刀具，可能属性不一样？服务器不一样？”
“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苏清越这个时候说话了，知晓他想什么。
“那这里会不会涉及到故意洗钱呢？”赵宝航说，摊开手，身子靠向沙发背又道：“如果涉及，这里就有巨大的政策风险了。我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但是我必须确保资本的绝对安全。”
“你说得对，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苏清越这个时候说话了，看了看广哥，又问：“你没和赵先生解释？”
广哥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苏清越立刻明白了。赵宝航很明显还是不放心，叫来自己，就是想听自己亲自解释。毕竟以自己的业界地位，自己亲自说了，就等于吃下一颗定心丸。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几百万美金的投资额。
想了片刻，苏清越说道：“首先从法律上，我们会要求交易者，一切符合法律，必须签署同意协议，才能进行交易；其次是在交易的步骤中，我们会不断提示买方，有更便宜的物品，如果超过一倍价格，会有系统提示，并且要求签约资金来路安全协议……”
“另外我刚才说了，我们也有个尽职调查小组，对于一些离谱的交易，是有监控的。”广哥插话。
苏清越此时再道：“我记得我们有一个流程表，专门是针对这种的这种交易的，”他说，看向广哥，后者立刻递给赵宝航。又道：“您可以看看。”
“没问题，不用看了。”赵宝航说道，把流程表塞进兜里，端起茶盏：“今天能和苏总在一起，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他说，喝了一口茶。
“谢谢。”苏清越笑了一下，又问：“那您还有问题吗？”
“没有，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和手续了，法务和后台他们能做好。”赵宝航笑说。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业界，还有平台目前的问题。他表示很看好虚拟物品交易的，不过也更看好苏清越。和他说道：“苏总，我听说你要上市了？你回头看看，要是有带上我们的机会，一定和我说。”他笑着说：“我们杉木的条件肯定优惠。”
“好，好。”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他这个时候起身告辞，和赵宝航握手，说自己还要回公司。
后者笑着说道：“着什么急回去，要不要咱们晚上一起喝点，我来安排。”
“不了，不了，游戏刚上线，还是得盯着。”苏清越说。
赵宝航点点头，和广哥感慨：“苏总都这么成功了，还这么勤奋。”
“哪有什么成不成功的，”苏清越感慨了一句，三个人往出走，又道：“就是个闯关游戏，需要马不停蹄。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您说的有道理。”赵宝航一怔，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说着，电梯前，他们再次握手。
下了楼，今天的平京又恢复了往日的炎热，空气中带出来那种火热炙烤的感觉。他赶忙上了东山的车，告诉他回单位。车子随即从北四环，右拐上了苏州街，没走两步，就堵上了。
想想后面的工作，有关Pre-IPO的事。昨天何家华说，还要再开会说这件事。另外组织架构的调整要抓紧。
他想着，决定到单位看看何莉莉准备得如何了。至于《小魔仙》本身，他倒是很放心，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们到了单位。
苏清越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利君往外走。他们说了两句话，利君告诉他，目前的情况是在线人数还在上升，并且增长率还是很高。他依照经验预测，这种情况还能延续。
苏清越很高兴。
回了办公室，看了看业内的评论，还是之前的那些。无非就是说评论悦道一定成功，几个产品下来验证了他们的实力这些。苏清越对此没有多大兴趣，他这个时候注意到何莉莉发了一封邮件。
忙打开，发现是根据自己要求，做的组织架构调整的更完备文本。做事永远不用人催，永远能想到别人的前面。他想着，何莉莉说道：“老大，我这里还需要每个部门的每个人的简历，然后把内容填进去。”
“没问题，你去做。”
“包括您和岳董的。”何莉莉笑着补充。
“当然了。”他笑说。
明白上市公司执行层的简历，执行团队年薪这些是都要公示的。
他说完，何莉莉离开。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发现已经下午六点半了。周子友罕见地没在公司，应该是和李维珍甜蜜去了。他觉得阶段性的放松不是不可以，总不能神经永远紧张，这样会崩溃的。
他想着，出了门。
叫东山回家，后者跟着他下地库。
半开玩笑说：“苏总，我发现你真热爱工作，要是我今天就不来了。你还要过来看看，真厉害。”他笑说：“就冲这股勤奋劲，我就比不了。我这人有时间，就愿意喝点睡会儿。”
“我也愿意。”苏清越笑了，说道：“但现在是公司的关键时刻，哪怕半小时都要来。否则上不去，就有可能就会滑落下来。”他说，最后又总结：“人生的机会不多，遇到了，要竭尽全力去接住它。”
“明白，你说得对。”他这么一说，东山一怔。
车子驶上拥堵不堪的道路，看着窗外风景。
苏清越想起《武侠大世界》第一次成功的时候，田垒当天晚上又回去工作。
他忽然觉得不累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加速
九月十五日。
悦道网络新址的装修，进入了新阶段。基本上前期的基础都已经做好了，包括地毯、墙面这些。
与此同时，一些家具也已经进入。下午事不多，苏清越叫了何莉莉、周子友、于成龙等一同去看看情况。
几个人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苏州街上，苏清越隐隐地觉得少了什么。反复回想，就是觉得少叫了一个人。这个时候何莉莉在副驾驶，回头和他说道：“苏总，工期应该比我们想像得快，估计十月左右就可以搬进去了。”
“环保都做好了吧？”苏清越问。
“没问题的，都按照您说的做了。”何莉莉笑着说。
苏清越点头，看着窗外，猛地意识到身边少了个人，是陈婷。想想从上次吃饭，到她离开，如今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有的时候觉得空落落的，现在回想起来就是因为缺少了她。
虽然何莉莉的能力很强，很过硬。但她和陈婷之间，还是有差距的。有一些事陈婷会直接做到最前面，并且她因为以前是商务，在外事方面处理得更好。苏清越觉得陈婷如果归来，按照公司调整后的配置，她应该还是大总管。
想着这些，想着一开始梦想大厦就是陈婷找的。他忽然很想见见她，晚上一起吃个饭。立刻拿出手机给她拨了个电话，先是一阵长音，好半天陈婷才接起来，声音有点发沉，问道：“清越，好久没见啊。”
“嗯，婷姐。”苏清越笑着说。
两个人简单在电话里寒暄片刻，感觉陈婷的声音不太对。
跟着苏清越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过来看看，然后晚上一起吃个饭。
后者随后答应了。
挂了电话，这才觉得回到正常。
下一刻，周子友在旁边说道：“老大，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些事。”
“你说。”
“你看咱们《小魔仙》指定是成功了，这个不假，”他说：“但是《那一点点仙气》目前还没有动静。前段日子的测试，虽然已经显现出这款游戏质量绝对属于上乘，但要想往上爬，在公测取得成功，我觉得还需要很多努力。”
“嗯，是的，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苏清越直接问。
“你看咱们《小魔仙》是和韩国的影视圈合作，并且直接做了影视，打开了韩国的市场，同时也展现了咱们悦道网络的实力。”他说：“所以我现在就在想，能不能在《那一点点仙气》这上面，我们能不能也做一些异业合作。”
“可以，这是个好主意。”苏清越立刻点头，说道：“这件事提上日常，要抓紧。”
“好的。”周子友回。
车子又继续向前开，想着《那一点点仙气》。
最近这个项目进展得其实很不错，田老师和东方骏的合作，把整个悦道网络的技术实力展现无疑。苏清越是完全相信他们可以成功的。他也能理解田老师的压力，毕竟他们几乎是和《小魔仙》同时购买的，但在进度上却慢了，也没有去成东京电玩展。
田之中曾在内部发誓：“我们《那一点点仙气》可以晚，但一定要做到后来居上。就像这部小说里的男主人公一样，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只有那么一点点仙气，却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玄幻世界的王者。”
对于田之中和整个部门有这样的斗志，苏清越觉得很好。他认为公司内部应该有互相的竞争，这种机制会让一个公司不断前行。当然也要控制好度，不能出现关迩那种情况。
想着这些，他们到了梦想大厦。
下了车，往里走。
大堂简介漂亮，主色调以白色为主，一进去就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苏清越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一进去就觉得很舒心。他觉得一个写字楼，让人进去不觉得压抑就好，能让人舒心就更好了，至少这里做到了。
他们聊着天，上了楼。
前台位置还没有把悦道网络的标志装上去，何莉莉给他解释道：“我是怕脏了，想着最后装。这样的话不至于弄脏了。”
“这些细节，你看着处理就可以了。”苏清越点头。
何莉莉领他参观里面，这里的落地窗对面就是北四环和平京大学。
周子友看着说道：“视野是真开阔啊。”
他们说着话，何莉莉给他介绍每层楼主要的安排，苏清越听着不住地点头。
接着他们绕到另外一侧，从那里可以看到教堂，还有正在崛起的其他楼宇，苏清越这个时候看到著名的东方Mad显卡的广告，上面写着：基业长青，动力澎湃。上面有显存的位数和各种技术细节。
这是邱新军他们公司的广告。
想起来，他们几个好久没有联系了。苏清越知道他们目前的业务非常火爆，整个公司呈现出完美的上升势头。邱新军虽然是空降兵，但事实证明这个空降兵很快整合了内部资源，把拳头打了出去，而且现在他们就在自己对面。
旁边何莉莉继续给他介绍，苏清越的思路忽然飞出去。
他拿出电话给邱新军拨出去。
后者很快接起来，像刚睡醒，说道：“苏大执行官，有什么事吗？”
“你晚上有时间吗？”苏清越问。
“要是别人就算了，要是你，随时都可以。”邱新军在电话里，笑起来又道：“咱俩好好喝点，正好庆祝我分手一个月。”
“啊？分手了？”苏清越一怔。
“你以为呢？”邱新军瞬间笑起来，说道：“可算分了，我跟你说，分的当天我兴奋坏了。感觉终于得到解脱了，还让自己确认了一下是不是真的。”他笑着说：“今晚无论如何，你要陪我庆祝一下，前段日子不找你，是我怕她又回来了。”
“看你这样，对人家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对邱新军的态度，苏清越有点无奈。
“我就是再有感情，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也就没了。”邱新军忽然深沉感慨了一句。
苏清越一怔，意识到在邱新军开玩笑的外表下，隐藏着这段感情留下的伤痕。
自从师姐之后，老邱的感情就更不顺了，暗暗为他叹了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总。”
苏清越回过头，看陈婷站在门口。
一件针织衬衫搭配一件黑色半身裙，胸口别着一枚胸花，是梅花的。一双和衬衫颜色搭配的藏青色高跟鞋。她笑着走进来，看着周围装修的情况，说道：“哇，焕然一新，真的好棒。”

第六百五十三章：陈婷的变化
苏清越觉得陈婷有些变化，说不清是好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笑容虽然依旧如以前那样温和，但是目光却没有以前锐利，像在发愣，都是缓一下才回过神。
尽管工作都是驾轻就熟，能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
不知道家庭主妇是不是应该这样，只是觉得人不该这样。想想这才一个月没有见到她，变化就如此之大，像是很难振作起来。苏清越很想对她说，回来吧。身旁不知情的何莉莉，笑着问她：“陈总，你的病好些了吗？大家都等你呢。”
“……嗯，”她又是先愣了一下神，目光收回来，对何莉莉笑着说：“好多了。”
跟着周子友在一旁也道：“婷姐，咱们马上就要上市了，你必须得在，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缺了你。”
他们说笑着，往六楼走。
在那里，苏清越给她推开属于她办公室的门，那里只要稍扭头就能看到北四环，还有位于海淀南路的平京大学，说道：“婷姐，不管你是什么病，这间办公室给你留着呢。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谢谢你，清越。”陈婷说着忽然激动起来，看看他们几个人，眼眶忽然有些泛红，又跟了一句：“谢谢你们大家，我一定好好养病。”
“婷姐，今天高兴，咱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苏清越说道：“正好我还有个兄弟，和子友他们都认识，我们大家也很久没在一起了。索性一起吧？”
他发出邀请。
下一刻，陈婷一怔，看了看表。想了想，才说道：“也好，咱们大家太久没见了。”
没有给刘强打电话？苏清越看着，总觉得有点奇怪。
几个人聊着天，确认了去距离这里不远的三千里烤肉。
用周子友的话就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不过，他因为这个话被何莉莉白了一眼，后者问道：“陈总，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没有的。”陈婷笑着回。
看大家其乐融融的，苏清越很高兴。
几个人说着话往外走。
路上，陈婷问了问公司的情况。
周子友笑着，代苏清越说：“婷姐，你就别问了，问就是我们需要你赶紧康复。”
“是的，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回来。”苏清越随后说道。
陈婷再次点头，穿过高楼林立的西关村，苏清越有一种在江海浦东的感觉，被摩天大楼笼罩的世界。陈婷这个时候忽然发问，说：“对了，阿眸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她基本就是安心养胎。”苏清越笑着说。
“那很好。”陈婷说：“阿眸是个有福之人。”
他们说着，走进饭店，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他们定好的包间。
苏清越琢磨着，这顿饭是不可能聊什么邱总的感情话题了，所以对周子友说道：“子友，待会儿老黑来了，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我想如果是异业合作，选择一家新军他们这种排名第一的硬件厂商，对我们而言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这个我同意，软硬结合，甚至可以做一些特殊的优化。而且我们玄幻世界这么大的能量，完全是可以和他们合作的。”周子友说，灵机一动，又道：“甚至形容显卡的强大，是可以用元婴级、史诗级更容易理解。”
“嗯，待会儿好好聊聊。”苏清越点头。
周子友打开了话匣子，又说：“从装机开始，一直到广告层面。”
听他们说着，陈婷笑起来，感慨道：“看着你们这样，我真怀念原来的日子。那个时候，守着大家，真的是幸福。”她说，最后又跟了一句：“外面的世界精彩又幸福。”
大家聊着天，这个时候邱新军推门进来了。
一看到满屋子的人，先怔了一下，和大家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他把包挂在衣架上问苏清越：“清越，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今天去看了，应该还有两三周。”
“这样好，以后没事就可以一起吃饭了。”邱新军笑着说，坐到苏清越身边，又道：“到时候你可以来我们食堂，我们食堂水准非常高。”他说着话，苏清越大家介绍他是谁。
周子友自然是不必多说，他们认识。
只是没想到陈婷也记得他，说道：“苏总，您忘了？之前你家乔迁，新军也去了。”
“对，对，我去过。”
听他们寒暄着，好像老熟人，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他们开始点菜。
从五花肉到牛肉，何莉莉很照顾陈婷，问她要不要吃点素的。点酒的时候，担心她有忌口的，不让她喝。可很明显陈婷很想喝酒，最后还是要了一瓶红酒。
等菜的功夫，苏清越和邱新军说道：“邱总，有个事，喝酒前我先和你说几句。”
“你有什么话就说，不要这么一本正经，我害怕。”邱新军笑起来。
苏清越这个时候便把异业合作的事说了。
邱新军一听便立刻点头，说道：“这个是好事，我们今天开会，还谈到要多和游戏圈合作，要软硬结合。”他说，想了片刻，又道：“但是，咱们这个合作不能算异业合作，而是应该叫产业链合作，把这个事做成一个软硬结合的范本。我们的促销期广告量非常大，而且我们基本上是以线下和品牌广告为主，和你们的宣传能形成差异化传播。”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越说道，看看周子友，说道：“后面的事，我让子友跟进。”
“好，没问题。”邱新军说。
这个时候，炭上来了，开着冷风空调的屋子顿时热腾腾的。赠送的几碟小菜也端了上来，大家把酒倒上。苏清越发现陈婷今天似乎也是很想喝酒，竟然主动多倒了一点。
确实搞不清楚她的具体情况。
苏清越端起杯子，说道：“今天就三件事，第一希望我们悦道顺顺利利，上市成功，乔迁新居；第二件是，是希望我们能和邱总合作顺利，搞一个软硬结合的范本给业界看。”
他说，在这里顿了一下。
看看陈婷，想了想，又道：“这第三件事，我就是希望婷姐的身体好起来，好好养病，早日回归到咱们的队伍中。无论如何，悦道都是你的家，你的退路。”
“对啊，婷姐，早点回来吧。”何莉莉跟着说道。
“必须的。”周子友也跟着说。
陈婷“哎”了一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起身说道：“我出去一下。”
她语罢，忙背过身，缓了片刻。
再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难处
不得不说三千里烤肉还是挺正宗的，在泡菜方面进行了本土化改进，整体味道苏清越觉得很不错，上菜程序也基本一样。
把几块五花肉放进生菜里，沾上大酱，放进嘴里，觉得味蕾被打开了。
大家又接着喝酒，并没有提各自的感情。不止是陈婷和邱新军没说，苏清越也没有往这个方面引。他们把话题主要是放在了搬家，还有双方的合作。
他和邱新军碰杯喝酒。
后者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道：“清越，我是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的。说实话，咱们大学毕业，这帮兄弟各奔东西，从来没有聚全乎过。像咱俩这种还能在一个城市的，真是难得。”
“所以我们必须合作。”苏清越笑着说。
“必须的。”邱新军笑着说。
他们碰杯。
后者跟着又道：“而且能和游戏厂商合作，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他说，又道：“现在你们悦道又在热点上，我们董事长还看了你们那部叫《小魔仙》的戏，他女儿特别喜欢里面的那个女主角，叫什么李……”
他说着话，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何莉莉在旁边插话：“李维珍。”
“对，对。”邱新军说：“改天你帮我要一张签名吧，我给我们老大。”
“这个没问题。”苏清越笑起来说。
看了一眼周子友，后者随后笑着跟道：“她马上会出一本写真集，到时候我让她在封面上签上名字。你问问孩子叫什么，我让她给写上完整的名字。”
“好，好。”
邱新军说着，又和大家喝酒。
苏清越发现邱新军有些变化，他的谈吐变得和在渠道上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些许文化人的气息。
他们接着，又继续吃。
苏清越看得出来，邱新军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而不能说。
陈婷应该也是如此。
最后，大家聊起来吃的，都说自己会做饭。
只有邱新军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看来只有我不会做饭了。一天到晚忙的，实在是顾不上。”他说：“我现在找了个钟点阿姨，反正就是每天收拾一次，然后周末给我做一顿饭。”
“哥，那你这不行了，不符合现在的新好男人的标准。现在好男人首先得会做饭。”周子友笑着插话。
“好男人首要的标准不该是忠诚吗？”邱新军笑着反驳周子友，又说：“其次，才是什么会不会做饭。再说了，有钱不就都解决了嘛，这种不是生活的痛点。”
看他俩争执起来。
想到陈婷的事，苏清越忽然有点担心，怕他们刺激到她。刚要调转话题，却发现陈婷听得津津有味的，他也只好没再说话。
旁边何莉莉听着，还帮着邱新军批判了几句周子友。说什么没有一颗心，会做什么都没有用。
最后，这个话题终于在酒足饭饱后停止了。
大家往外走，苏清越让东山把他们送回去。
临走，他再次对陈婷说道：“婷姐，半个月之后我们就搬过来了。”
“我知道的，清越。”陈婷认真地点点头。
看他们上车离开，只剩他和邱新军，后者揽住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咱们找个地方喝点酒吧？最近我很忙，一直也没顾上聚会，今天咱们兄弟好好喝点。”
“没问题啊，你说哪吧。”苏清越笑起来，明白邱新军有一肚子话想说。
下一刻，后者说道：“后海，我知道一个酒吧是个什么导演开的。清吧，特别适合喝酒聊天。”他笑着说，随手拦下一辆出租。
他们上了车。
邱新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和他说道：“清越，我和你说吧。反正我现在对感情这件事看得是非常淡了。我现在理解了，这件事不是简单的谁对谁好，必须两情相悦，彼此有崇拜感。”
他说，终于吐出心中不快。
苏清越颇为理解地从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后者随后又道：“你知道吗，为了这个分手，我给了她两百万。”邱新军如此说，苏清越一怔，他接着又道：“你以为她是在乎钱吧？”回头看看苏清越，又道：“我原来也是这么理解的。”
“那现在呢？”苏清越问。
“我现在明白，其实不是这么回事。”邱新军说。
他点着一颗烟，忽然沉默了。
车子又继续开，虽然已经夜晚了，但后海附近依旧在堵车，他们最后在银锭桥附近下了车。
顺着后海的湖边，走到了他说的那间酒吧。里面位置已经满了，他们便在临着路的位置坐下来，看湖边景色，对面也是一片酒吧。
邱新军说道：“那边有演艺吧，再往前有慢摇这些。”
他边说，边点酒，指着菜单说道：“莫吉托，两杯。”
苏清越注意到酒吧是影视为主题的，贴满了各种电影海报。
待到老板下去，邱新军笑着说道：“想不到，老板还是号称什么第七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呢。”
他说，一看就是常来。
苏清越点点头，看老板还很年轻，脸上有很多青春痘遗留的痕迹，目光中有一种浪子的感觉。
这个时候，果盘和酒端上来了。
邱新军没等苏清越反应，便端起杯子喝一口。
明白他的心情一定是糟透了。
苏清越也喝了一点，劝道：“你今天少喝点。”
“你让我多喝点，没问题的。”邱新军摇摇头，然后又道：“兄弟，我后来才明白，她最后为什么只要钱了。”邱新军说，就着刚才在车上的话题。
苏清越听着。
“因为那是一种失落，巨大的失落。一段感情走到最后，你从那个人身上什么都得不到的时候，就只能想着要钱了。她要的不是钱，要的是对方反悔的可能，要的更是一种情绪层面的发泄……”他说着说着，点着一颗烟，吐出来烟雾。整个人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天，好半天才又说道：“哎，好想回到以前……”
听他说，明白邱新军是个用情至深的人。
可有的时候，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难。不断地受挫，只会把他不断地拽回到回忆中，回想起曾经的甜蜜过往，回想起曾经的你侬我侬，回想起校园梧桐树下的那一抹阳光和微笑。
苏清越有些无奈，但是理解。
这个时候，老板又端来一杯威士忌。
邱新军一口喝了进去。
他刚想再要，老板却道：“兄弟，你喝得差不多了。”
“对，老邱，你别喝了。”苏清越这个时候也劝。
邱新军没说话，低下头，明显是困了，只说了句：“别管我，赶紧上酒。”
“上吧。”苏清越对老板说。
他明白，邱新军今天是一定要不醉不休了。
第七卷 星光璀璨

第六百五十五章：新悦道、新征程
那天晚上邱新军喝得酩酊大醉，苏清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个上出租。车上他一直重复一件事：“清越，我说的你肯定不明白，你不会理解我们这种人的。”他满嘴酒气地说：“我羡慕你，我好想回到以前啊。”
这话一直到进了家，邱新军还在重复。苏清越总算把他安顿好，出了门，因为担心邱新军喝得兴奋了又跑出来，他特地站在楼道里，等了十几分钟。看没动静，这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想着他说的那些话。苏清越承认，邱新军说得很对，这一点自己也很感恩，能遇到阿眸。
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关着。想着阿眸可能是睡了，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阿眸随即从卧室走出来。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她穿着睡衣，抱怨道。
“确实有点迟了。”苏清越说道，走过去，抱住她，又道：“我紧着往回赶，也没顾上和你说。”
“你喝多少酒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阿眸皱了皱眉，推开他。
“我一般吧，老邱喝多了。他和赵赵分开，心情不好，我陪了陪他。”苏清越解释。
“啊？那他又单身了？”
“算是吧。”
他们说着话，往卧室里走，阿眸感慨了一句：“他这个情路也真的是坎坷。”
“喝多了，一直和我说想念大学时代，”苏清越叹了口气，说：“就是想念陈芳。”
“嗯。”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去洗了个澡，把一身的酒气洗掉。
接着，又回了卧室，他趴在阿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上听着，阿眸咯咯咯地笑着说道：“你听出来什么来了么？”
“好像是有点动静呢。”苏清越神秘兮兮地说。
两人顿时说笑起来，如今阿眸的妊娠反应渐渐消失了，她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阿眸忽然问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搬家？”
“月底。”苏清越说起搬家，他想的是一个很大的计划，不止是搬家。这次是向业界展示悦道的机会，为了塑造品牌形象，他们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包括周子友专门请来严西盼策划整个迁址仪式。
“这个做完了，上市是不是就提上日程了。”阿眸问。
“其实上市一直就在日程上，只是这件事是个很重要的节点。”苏清越说，看向阿眸，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情绪上不太对。
下一刻，她先叹了口气，然后才道：“我就希望你能顺顺利利上市，到时候宝宝出生以后，你能有时间陪我们。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每天回来这么晚。这样是很不好的。”
看着他，这才明白阿眸为什么情绪有些反常。
他赶忙说道：“放心吧！再忙我也会抽出时间来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而且过节，你爸妈就过来了，有他们照顾，我也放心。”
他说，阿眸点点头，抱住他。
过了一会儿，酒意又开始袭来。
他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脑海里闪过迁址仪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两周后，周四……
苏清越通过邮件，代表公司向全体悦道员工宣布，他们即将迁入新址，告别旧的办公中心。他在邮件中，特地感谢了大厦物业长久以来对他们工作的支持，强调他们的搬家将在有序中进行。
为了确保有序，他们要求每个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放在座位下方，方便搬家公司辩识。
星期天，所有人到新的地址整理自己的物件。IT部门会提前入住，为每个人的机器进行网络设置，确保星期一能够正常使用。
所有这些，都是何莉莉在咨询过陈婷后，和行政部门讨论决定的。
不过，苏清越觉得还不够，他又特地要求何莉莉挑选十个志愿者协助大厦物业清洁卫生。他为所有的搬家人员准备了六百六十六元的大红包。
大家都高兴不已。
不过何莉莉却很不理解，还问苏清越：“苏总，咱们给自己的员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呢？”
苏清越教育她道：“一个公司在社会上行走，要学会感恩。只有感恩，朋友才会越来越多。多一个朋友就会多一盏灯，灯如果越来越多，我们的前途才会光明。”她最后说道：“这一点钱其实不算什么。”
他如此说，何莉莉表示明白了。
这段日子，他们搬家一共持续了好几天，这其中还包括了田老师的焦点分部。
三天后，搬家工作正式结束。
他的办公室在七楼，和总裁办、法务在一起，同时楼层内还有个阶梯会议室，一个VIP接待室。五楼是前台，行政、人事，还有客服部门。另外，还有个特别大的荣誉展示墙，以及玩家接待室和大客户接待部。
除此之外，苏清越还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小咖啡厅，专门提供各种饮料、零食。
为了研发部门加班考虑，他们还特地辟出来一个休息中心。用了几台奥佳华的按摩椅，还专门购买了一种名叫迈族的垂直律动机，以方便员工在休息的时候，也可以被动锻炼。
至于健身房，苏清越本来是想建设的，但他们发现大厦本身有一个，便没进行重复性建设。
晚间，苏清越和总裁办的人从电梯出来，向办公区里走。苏清越注意到新办公间前台纵深很大，足有十几米，视野非常开阔，将他新写得悦道网络几个字完美的展现出来。在灯光下，展现出了一种宏大的气势。
身旁周子友笑着说道：“我原本觉得咱们公司以前的Logo就很好了，没想到新公司这个更好了。”他笑着说：“难怪那天西盼要用轨道车，说要重点拍一下这个。我当时还不理解呢，觉得有动画不就可以了？”
他笑着说，大家也都觉得如此。
往里走，苏清越对何莉莉说道：“明天大家就都来了，你今晚把所有灯都开着，不要关。”他说，其实这里面有一个说法。许久没有用过的房子，需要用光驱邪。不是迷信，更多是一种心理暗示。
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吧。
然后，他们一行人上了楼，发现运维中心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
利君和一部分运维的兄弟还没走。
苏清越问道：“怎么还没回去？”
“今晚不能回去了，有版本要更新，我这里要顶住。”利君说着，目光盯着屏幕。
“辛苦了。”岳临岛插话。
“不辛苦。”利君说着，终于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问苏清越道：“清越，这么好的办公中心，整整三层楼，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事，节流重要，开源更重要……”苏清越说。
他语罢，利君沉默了半晌。
终于说道：“嗯，我们会把工作做好的。”他最后说。
一行人此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夜幕下的平京。
他们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新悦道、新征程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开启
第二天上午，悦道网络全体员工开始入驻新公司。
苏清越为此早早便到了门口，给每位员工派发了红包。对每个人说了感谢和激励的话，一直到九点十五才结束。
因为要迎接新址庆典活动，整个上午，行政、人事、市场部一直很忙碌。
他们邀请了不止是竞合网，小微软件这些媒体，这一次还邀请了著名的财经媒体，以及苏清越在行业的朋友，譬如陈峰、周洋和李永豪这些同行。另外，游贤鸣作为公司代表，也特地从南粤飞来。甚至符思长还特地发来祝贺短信，希望悦道能再创韩国的辉煌，为国产游戏争光。
在公司大门入口处，他们摆放了《三国群雄》和《小魔仙》的展板。与此同时还准备了《我们的悦道、我们的未来》宣传片，该片由严西盼亲自操刀制作。
整个宣传片，特地用了卡通人物做背景，在真实与虚拟中来回穿插。严西盼还去了韩国，专门拍了李维珍。
成片苏清越看过，只提了细枝末节的少量意见。
除了这些，包括历铭在内，他公司旗下几名知名艺人也将前来。肖玉虽然远在纽约学习，可也发来祝福短信，还有著名的杉木资本合伙人赵宝航。
另外，何家华也邀请了未来准备参与Pre-Ipo的一些金融机构代表。
一时间，悦道网络迁址成了整个行业的新闻。行业论坛里声称：此前除了盛世天城大厦落成之外，恐怕没有哪家企业新址落成能牵动这么多人的心。很多人甚至猜测这件事背后，悦道到底谋求什么。
还不只如此，苏清越为了公司搬家，还特地为每个员工定制了一件悦道网络的工作T恤，要求在这一天大家都穿上。衣服橙白相间，上面印着悦道旗下游戏的卡通人物形象。
中午，大家只在楼下吃了个简餐。单位此时已经准备好了，重头戏当时在阶梯教室。
吃了饭，苏清越往回走，注意到严西盼在吸烟室。他笑着，凑过去问道：“吃了吗？”
“吃了。”严西盼一笑，身边一个女孩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你公司做得怎么样？”苏清越问。
“还可以吧。”严西盼把烟深吸了一口，想了片刻，又道：“不过……我不准备干了……”
“嗯？”苏清越一怔。
“干完你这一票，我准备南下呢。”严西盼说，口中的这一票，给人感觉是抢劫。
“南下？去哪？”
“南粤吧，现在还没有完全敲定。”他笑着说。
“做什么？”苏清越一时好奇起来。
严西盼想了想说道：“没想好呢，先走走看吧。反正我是不想再干这行了。”
“这行怎么了？”苏清越好奇地问。
“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啊。”严西盼笑着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苏清越意识到严西盼开始真正的觉醒了。他应该是在寻找自我的路上，在此以前，他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痛苦或者迷茫。想着，说道：“行，不管怎么样，你有需要就说话。”
“放心，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我给你介绍一个绝对靠谱的人。”严西盼说。
一时间，他们像互相交接班的合作伙伴。
忽然间，都笑了。
苏清越最后说道：“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嗯，谢谢。”严西盼最后点头。
接着他们往公司大门口走，门口的签到台，市场部已经有人站在那里了。
他们一见到苏清越，便笑起来说：“苏总，这个办公室真的太舒服了。”
“尤其是休息间的律动机，感觉被动锻炼也很舒服。”关鹏鹏笑着说。
苏清越笑着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便回了办公室。看着窗外北四环的车流，喝了一口茶。苏清越觉得这里风景独好，因为前方的视野无比开阔，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在眼睛累的时候，可以尽情放松。
过了一会儿，当墙上挂钟指向两点二十，周子友敲敲他的门，说道：“老大，我们该过去了。”他说，苏清越起身和他一起下到五楼。
此时前台的签到台，关鹏鹏、青青，还有董小花都在。
作为此次新址开工仪式的主持人，是严西盼在公司内选拔的。这件事周子友本来是反对的。可严西盼却说：“青青现在实力足够了，董小花人来疯，也没什么问题。关鹏鹏现在有些木讷，正好可以互相搭配。”而且他还说，“太油滑的主持人并不适合这种场合。”
最后苏清越选择相信严西盼。
苏清越发现青青现在变了，变得谈吐游刃有余，但同时也非常贴心。他不太理解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董小花和青青成了非常好的朋友，还邀请她一定要去临安。
两点三十分，第一个前来参加仪式的人出现了，是陈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峰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衫，一条深色牛仔裤。一见苏清越苏，便是恭喜。然后凝视着悦道网络的Logo，说道：“漂亮，清越，真的漂亮。不止是你的字，还有公司。”
他说，苏清越认真点头。
本来要亲自把他送到VIP接待室，但被陈峰拒绝了，说道：“我和领位员去就行，今天大日子你先忙。”他如此说，和领位员走了。
很快电梯门又开了，穿牛仔裤和休闲西装的周洋走了出来。一见苏清越，便说道：“恭喜苏总，欢迎加入业界第一梯队的阵营。”他说，声音依旧平板，但脸上的笑意有点夸张。
苏清越陪他寒暄了一会儿，又有领位员陪他进入公司。
看着他，当初邀请他的时候，周子友还曾提出过质疑，主要是觉得他曾经坑过苏清越。可苏清越却道：“以前是咱们实力不行，现在至少在游戏方面大家旗鼓相当，游猎鹰又是一个大的集团，悦道需要这样的门面朋友。”
他说，周子友这才明白。
这个时候已经两点三十五分了，距离仪式的举行只剩二十五分钟了。媒体的何存西、陈怡缅和李成等人，开始陆陆续续抵达。他们在签到台交换了名片，签到台的工作人员专门发了属于媒体的礼包。
这之后赵宝航与其他风险投资人也到了。
把他们送进去，这个时候电梯门再次打开，李永豪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一见面，便握手寒暄。
李永豪说道：“兄弟，恭喜了。我代表精英会恭喜你，同时也邀请你加入精英会评审委员会。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他笑着说，递上一份红色折叠请柬，又道：“这个小组只有六个人，除了你之外，还有田垒以及朱峰先生，钟谭凯……”
苏清越一怔，没想到对方会邀请自己加入精英会的评审委员会。
可见对自己的重视，他笑起来，答应了。
下一刻李永豪又问：“上市准备得怎么样了？”
“过程中。”苏清越笑着说。
接着，他们又寒暄，有人专门把李永豪领进去。
苏清越此时看了看表，他昨天和陈婷说过的，希望她能来，也盼着她能来。不过到目前她还没有露面。他想着，这个时候电梯的轿厢门开了，苏清越看到何家华走出来，身边跟着三个人。其中两名是外国人，一名应该是亚裔。
苏清越和杜楠湘笑着迎上去，说道：“何老。”
“清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阿伯拉石油基金驻咱们这里的董事总经理亚尔斯兰先生。”何家华说，并未理会杜楠湘，而是给苏清越介绍一位身材高大的，灰色头发的中东男子，又有英文和对方说话。
苏清越知道这些人是做投资基金的，如果双方合作，他们会为悦道引入管理、客户和技术，上市服务等资源。他们如果持有悦道，会提升资本市场对悦道的信心和形象。
和对方用英语寒暄着。
接着，何家华又介绍后面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马甲六主权基金驻这里的董事总经理伊万森福，另外一个是国内极为有名的明欣基金首席执行官明欣。
大家聊了一会儿，苏清越看了看门口，陈婷还没来。
他本以为杜楠湘会亲自陪何家华走进公司，没想到后者却站在旁边依旧保持微笑，一动没动。
他只好亲自送何家华往里走。
刚走没两步，电梯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忽然叫住他。
苏清越回头去看，瞬间一怔。
何家华拍拍苏清越的大臂，笑道：“清越，有领位员呢，这都是自己人，你不要管了。工作第一。”
他们说着往里走，苏清越回头看那个人，微笑着朝自己走来。

第六百五十七章：暗流涌动？
钟谭凯？
回头看那人朝自己走来，苏清越顿时一怔。自己的名单里并没这个人，也从没想过邀请他，不知道他怎么会不请自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今天是大日子。转刻，苏清越便迎着他走过去，微笑着说道：“久违了，钟先生。”
“苏总，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声。”钟谭凯假意埋怨，满脸堆笑。他今天依旧是一身板正的西装，而且依旧是定制的，价格不菲。手上的表是爱彼皇家橡树离岸型，倒是符合今天这个场合。
他们说着，寒暄起来，两个人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老朋友。
只有周子友一声不坑地冷冷盯着。
过了片刻，苏清越往里面招呼他，钟谭凯又道：“苏总你们Pre-IPO启动了吗？”
“嗯？”被他问得一怔，苏清越随即又回过神道：“正在进行中，何老在张罗。”
“那我觉得苏总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机构，玄静资本。”钟谭凯笑着说：“你放心，朋友归朋友，利益这些东西我肯定保障你。我们现在刚刚成立了一支新的基金，LP都是业界的大佬，都是熟人。”他笑着说。
听他想入股悦道网络，苏清越早想到，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利才来的。不过对他想入股这事，心里不厌恶，而是担忧。毕竟钟谭凯不是他的朋友，而且还精于算计，不肯居于后台，控制欲很强。这样的人创业没问题，但并不适合做隐藏幕后的合作者。
想了片刻，苏清越也没明着拒绝他，而是往里送他，寒暄着说道：“我们不拒绝任何善意的资本。”
“你放心，我的条件绝对诱人。”钟谭凯边走边说。
听到诱人这个词，苏清越不知不觉就想到广哥了，不过他还保持微笑，对他说道：“我明白，到时候我们再谈。我这里不只是我，还有我们董事会，我们会一起协商的。”
“没问题，你放心吧。”钟谭凯笑着说，好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清越本来要往里继续送他，这时周子友迎上来道：“钟总，我送您。”
看他们两个人离开，苏清越嘱咐周子友：“把钟总安排好。”
语罢，回头在看电梯口。
可惜陈婷并没有出现，他心里一阵失望，不知道陈婷到底怎么了。
叹了口气，何莉莉问他道：“苏总，还有人吗？你不行赶紧进去吧，因为仪式马上开始，还有您的讲话呢。”
“我知道，你们先进去，赶紧开始。”苏清越说，再次看电梯口。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何莉莉与杜楠湘开始往里走。
苏清越本来是想着跟上，可这个时候电梯的轿厢门开了，苏清越回头看过去，满心欢喜还以为是陈婷，不过走出来的却不是。
更让他诧异地是，出来的人竟然是陈婷的丈夫刘强。
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陈婷呢？苏清越想着，决定让其他人先走，然后自己朝着刘强走了过去，和他握手，笑着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婷姐呢？”苏清越想着，陈婷可能停车呢，不过转念意识到陈婷没有车。
正想着，刘强说道：“你心里就只有你婷姐，没姐夫我这个人啊。”他笑着说，眼眶有些发黑，一看就是经常熬夜。苏清越觉得他身上还有酒味，感觉他的状态和之前自己见得的刘强差不多。
不知道他来是陈婷让的，还是他自己来的。
苏清越陪着笑，说道：“走吧，咱们一起吧？”
“好啊。”刘强笑着说。
两人往里走，上了楼。刘强又和他说道：“今天我还得和你找说点事，你待会儿给我腾出来个时间，兄弟。”他笑着说，苏清越点头。
他们共同往里走，苏清越想着他会说什么。
此时，阶梯会议室人们都已经坐定了，大家都在各自寒暄着。何家华不知道与钟谭凯聊着什么，前者听着好像很高兴，还点了点头。
接着，主持人请参会的人将手机调整成静音，接着灯光暗下来。
严西盼制作的宣传片投射在白色墙面上。不过与一般的投影不同的是，这次严西盼用了一种叫穹面投影的技术，将会议室的整面墙全都投射成宽幅画面。内容先是悦道网络的历史回顾，只不过画面是动画展现的。
此时，会议室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苏清越招呼何莉莉安排刘强。
他自己则坐到岳临岛与何家华的中间。三个人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了两句。
苏清越发现这一次杜楠湘没有陪在何家华身旁。她坐到了靠边的位置上，与何莉莉说着话。
接着，他们大家又将视线投向画面。看严西盼怎么用动画和现实结合，让虚拟和现实世界融为一体，将整个悦道网络创造的世界和他们取得的成绩完美得展现出来。
这个时候，灯光逐渐亮起来，三名主持人走上台。
掌声顿时雷动。
接着他们感谢了在场的每位嘉宾，关鹏鹏说道：“今天来的各位嘉宾，是你们见证了悦道的崛起，见证我们的成绩……”
“其实还不只是见证了，更重要的是很多人还参与了建设悦道，帮助了我们。”青青说道。看着她，苏清越知道她手里有一张手卡，听他说道：“比如初期投资我们的岳总，还有后来加入的何家华先生，还有各个媒体的同仁们。”
他们两个人说着，被点名的人，起身和众人打招呼。
董小花跟着说道：“这些人里，还有我们悦道的核心，比如临安工作室的东方骏先生，以及焦点工作室负责《那一点点仙气》的田之中田老师、负责《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的高士贤先生。”
她说，头一次变得如此得温和工整。
苏清越一时都有点不适应，接着又听她说道：“在这些人当中，当然也少不了我们的首席执行官，悦道网络的创始人苏清越先生。”她语罢，众人顿时再次鼓掌。
苏清越随即起身和大家打招呼。
不等他坐下，董小花一个健步走向他，把麦克风递给他，对其他人说道：“我想多余的话，说什么都没有用。这种场合其实最不合适主持人发挥，而最合适的是创始人讲话。朋友们，让我们鼓起掌来，欢迎我们的首席执行官苏清越先生讲话。”
她语罢，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苏清越觉得环节中还有几句话的，没想到董小花直接截掉了，看来她觉得这个节奏有点慢了。这个时候接上自己的讲话，倒也非常好。
转刻，他拿着麦克风走上台，转过身和大家打招呼。欢迎在场嘉宾的同时，也感谢全体悦道员工和合作伙伴对他工作的支持。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台上，面对这么多人了，可苏清越心里明白，这一次和往次不一样。这次台下不止是有媒体，还有股东，还有涉及到未来Pre-IPO和上市的金融机构、基金经理。这一次，他的讲话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也因为此，他也打磨了许久，现在再回想，看看掌心的手卡。
他告诉自己深呼吸，不要着急，想着不要直接按照卡片硬切，应该顺滑一点，找到一个点，接着他开口讲道：“我刚才坐在下面，看着开场的宣传片，心里很有感触。也因此有一些想法和大家分享。”
他说看向台下，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苏清越跟着说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迁址仪式，对悦道是个很重要的事。因为悦道成立的这几年中，我们可以讲是大跨步地走完了很多的路程，包括首款游戏进入行业的第一梯队，也包括成功进入韩国市场，建立了韩国研发中心这些。我想大家都会认为，这次迁址是一次总结，也是一次新的开始。”
他说，顿了一下。
又道：“但我觉得，这里面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感谢很多人。要感恩政府给我们提供了稳定的网络环境，要感谢硬件市场的迭代进步，感谢玩家的支持，感谢投资人，感谢媒体，要感谢每个同事。没有你们的努力，就没有悦道的今天。所以我说，我要说的是感谢不完的话，再次感谢你们。”
他语罢，众人鼓起掌来。
苏清越看着他们，自己心里也激动起来。
又讲道：“可能很多朋友都知道，我的妻子最近怀孕了。本来在这之前我还没有很多对生命，对父母的感触。但是这一次，我开始慢慢意识到生命的可贵，父母的重要性。我甚至发现其实做企业，也像孕育一个孩子。从开始有创意，到开始把它孵化出来，一步步的扶着他，看他逐渐长大成人。”
“也因此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要这个孩子究竟长成什么样子。科学家？哲学家？文学家？企业家？”他说，抛出几个问题，又道：“我想这是我们在迁址仪式之前和之后，都该思考的问题。悦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悦道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公司。这不止是我们将会上市的问题，也是上市之后我们会不会改变的问题。”
听他说，大家都在等他继续。
下一刻，他又讲道：“我们将成为一个以玩家与客户为第一位的公司。没有他们的支持，悦道网络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两年内取得巨大成功；第二，我们将以员工为重，因为没有他们的辛勤劳动就不会悦道持续地发展；第三，我们将以合作为伴为重，因为没有了他们，离开了信任，悦道网络什么都不是。”
他说，台下静悄悄的。
又道：“这所有的一切，构成了我们的未来。有忠实的玩家，有优秀的员工，有信任满满的合作伙伴。有了你们，我们才有动力。向梦境追寻，向现实猛进。我们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但我们一样是现实主义者。”他说，最后又道：“下面，我宣布，悦道网络新路程正式启航，我们会用三年时间，让悦道的规模和业绩再翻一番……”
他语罢，台下响起掌声。
跟着何家华、岳临岛等人也都起身鼓掌……
会议室的灯光再次暗下来，悦道的管理层走上台，共同启动悦道新未来。
众人忽然发现，四周的墙壁显现出画面，将他们包括其中，甚至天花板都出现了蓝天白云。这一切都是严西盼利用穹面投影技术做的，几十台工业投影仪，让众人置身于未来世界。他们先是置身三国，然后又跟着置身《小魔仙》的世界，最后他们又来到《那一点点仙气》的玄幻世界，很快各种虚拟世界不断闪现。
走上前台的三名主持人说道：“下面，就让我们跟着悦道走下去，走向一个又一个虚拟世界。未来我们不仅有玄幻世界，还有科幻世界，更有现实世界。我们不仅有过去，还有现在，更有未来。我们的悦道也不仅仅有游戏，还有影视，更会有漫画与小说。悦道人，我们共同努力，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他们语罢，画面转至结尾，悦道网络的Logo停在画面上，久久没有消失。
灯亮起来了。
青青这个时候说道：“下面我们有请我们的苏总，代领大家参观我们的悦道网络新址。”他语罢，众人和苏清越走出办公室。看着整洁崭新的办公室，有懂行的人忽然摸了摸员工的椅子说道：“苏总，你们这个员工椅不错啊。”
他如此说，苏清越笑了笑，介绍道：“对，我们为每个员工配备了人体工学椅，是赫曼米勒的Aeron系列的，能够更好的保护好大家的颈椎和腰椎。别干了几年下来身体搞垮了，那么我刚才说得以员工为本就是空话了。”
“这一把椅子可是不便宜呢？”有记者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个态度问题。”苏清越说：“我们悦道的全体股东都支持我这么做。因为我们都明白，没有员工悦道是走不下去的。”
他说，众多媒体纷纷拍照，感慨未来有机会还是要转甲方。
跟着，他们又参观了员工休闲中心这些，众人纷纷感慨起悦道的福利。
随后，他们又来到苏清越的办公室。
这是间六十平米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间单独的会客厅，方便苏清越平时接待重要客人，里面有茶台。在很大程度上，又区别于VIP会议室。大家又发现他的办公桌面，足有三米长，上面空荡荡，摆着一台外星人电脑。有喜欢硬件的记者问道：“我去！最新款啊？”
“对。”苏清越笑了一声，指指自己的键盘：“我给每个员工都配了赛睿的6G，你们可能都知道。我觉得机械键盘打字更舒服，有时候内部娱乐的时候，用着也舒心。”他笑着说，众人点头。苏清越又介绍自己办公室里其他设备，很多员工也在用。
最后有人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上班来悦道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苏总，你们还缺人吗？”又有媒体记者问。
大家轰一声笑起来。
李永豪也道：“清越，你这个福利应该算国内厂商里的第一梯队了。搞得我都想加入你了。”他笑着说。
众人说着话，周子友看了看时间，说道：“参与专访的兄弟姐妹们，可以和我来我们的VIP会客室了。”他语罢，苏清越与前来参会的嘉宾打了个招呼，便也跟着李永豪等人进入了VIP会议室接受采访。

第六百五十八章：诚恳
这不是苏清越第一次面对媒体。
VIP房间内的光很柔和，几家媒体的镜头对着苏清越拍来拍去。李永豪并未着急开口，他想给苏清越做的与何存西这些面向终端的媒体不一样。他希望能从苏清越身上，找到创业和互联网行业的点，那种浓缩的值得品味的点。
都说媒体是有鄙视链的，其实是面向读者不同，导致思考方式不同。长此以往，就形成了思维和气质上的差异。
当何存西、陈怡缅这些媒体采访的时候，财经媒体与李永豪都没吭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等着他们采访完毕后，苏清越把视线转向李永豪他们，微笑示意随时可以开始。
李永豪看了看采访提纲，微笑着说道：“苏总，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如何看待创业。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大、很泛，但是这是很多人一定感兴趣的话题。就是说，在你这样一个已经取得一定成绩的人来说，创业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如此说，苏清越怔了一下，这的确比刚才谈产品要更加难，可转刻想起陈峰对自己说的话，于是说道：“很久以前，我的老大陈峰曾经对我说过，我选的这条路是非常难的，这是一条不归路。极其阴暗、痛苦、没有尊严和生活，但是一旦成功，那种成就感又是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畅快。”
苏清越如此说，李永豪点点头，追了一句：“那么你现在如何看待这条路呢？”
“我觉得陈总说得有道理，但我认为还不只是这样，他还是一条通往责任的路，光荣的路，伟大的路。只要你选了，就要去做。真正的畅快就是来自你最初的选择，我认为有痛苦，但不阴暗。有尊严，但不是没有生活。”
“有道理。”李永豪点头。
他们聊起来，苏清越给他讲了很多创业的事，像闲聊天一样很放松。
最后李永豪又问苏清越：“现在你的感觉是不是很好，这算你人生中最珍贵的时光吗？”
“我还年轻，还谈不到回首往事，谈什么珍贵。”苏清越说：“就像悦道一样，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回顾过去，成功或者失败。我们能做的就是大踏步的前进。因为做企业，做产品，更像是闯关游戏——金钱关、财富关、责任关、理想关、社会关……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李永豪点点头，手里一直在记着，然后抬头说道：“苏总，现在创业大潮正在兴起，各行各业尤其是互联网行业、游戏行业都有大量新晋的创业者。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或者建议？”。
苏清越说道：“创业没有那么神圣，创业也没有那么简单，创业者和上班族也不是泾渭分明的。上班族，只要有一技之长，在自己认定的方向上反复琢磨，反复思考和提升，很容易形成上级或同事对你的认可，提升自己的自信，从而取得一定的成绩；不过创业者不一样，一旦创业，你的长处可能还是长处，但你的短处、弱点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可能你自己都怀疑自己，最终这种怀疑和折磨会击溃你。”
所有人都看着苏清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若有所思，随后又道：“所以，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创业。即使创业，我也建议不要过早。从学校出来，可以先走上社会锻炼两年，学习、思考、观察、寻找方向。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有一定人脉、看清了市场方向，甚至有了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这样再来创业，必定事半功倍……陈老大说得对，也说得不对：认定并享受，那就是一条阳光大道；迷茫并备受折腾，那就是一条阴暗、痛苦的路……”
顿了一下，现场响起掌声。
李永豪说道：“苏总，不虚此行。我做过很多次所谓的大家的采访，但是如此诚恳、不遮不掩地交流和沟通，着实不多。谢谢，非常谢谢！我知道你忙，就不多打扰了，稿件出来，我会邮件发你……”
随即，李永豪起身和他握手离开，几名财经媒体又围着苏清越聊了一会。
这些都处理完成后，苏清越亲自送他们，看他们上电梯。
他往回走，正碰上钟谭凯出来。后者拦住他道：“苏总，怎么样？忙完了？”
“对。”苏清越点头，看他往外走，说道：“不再坐会儿了？”
“不了。”钟谭凯说着，再和苏清越握手，说道：“苏总，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深谈，今天过来我只是简单把我的诚意抛出来。等你有空，我们深聊。您放心我相信你们的董事会都听你的，都是明白人。”
他如此说，苏清越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便送他到了电梯口，看他上电梯离开。
总觉得这人的话里有话，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苏清越想着，上了楼。回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刘强坐在自己门口的工位上。一看到自己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说道：“清越，讲话讲得真不错。”
“谢谢。”苏清越说。
知晓他肯定有别的事，不过正好自己也想了解一下，转刻道：“来我办公室吧。”
“好。”刘强说着笑起来。
两人一同往办公室里走，苏清越给他沏了杯茶，说道：“你尝尝这个六安瓜片，是他们给我找的。可能味道有点重，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很贵吧？”刘强笑着问。
“还行吧，都是朋友送的，有什么贵不贵的。”苏清越笑着说。
他看刘强还是那个模样，脸色有些发黑，一种说不出来的倦容。眼眶有些发红，鼻子的两翼也如此。他想着，又跟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都是自己人。”
他说，刘强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关着，先叹了口气，然后才又道：“兄弟，我和你说，你婷姐现在心思太多了。哎……”他说着跟苏清越摆了摆手，想了片刻又道：“她太敏感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我俩还能不能在一起了。”
“怎么了？”苏清越问。
很诧异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不过从刘强的表情看，情况不妙。
正想着，就听刘强说道：“现在，是你婷姐非要和我离婚，死活说我在外面搞了个小三。你说这不是开玩笑嘛。”他说，指指苏清越：“我和你说实话，自从上次之后，我就一直老老实实的，从来没有背着她做过什么，忠于家庭。”
“然后呢？”
“现在是她误会我了。前两天夜里，有个女的打电话给我胡说八道，被她接到了。后来我解释了，对方第二天也承认是喝多了，但是她就是不信……以前有矛盾还吵一吵，闹一闹，现在是完全不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他说，想了片刻，又道：“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俩还能不能在一起了？不过说实话，她这样疑神疑鬼，我确实也很累。现在我俩闹成这样，我也想着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不会真的又在外面胡来了吧？”苏清越觉得刘强说的不全是实话，于是回了一句。
“怎么可能呢，自从上一次我就老老实实的。”他说。
苏清越听着，表面上点点头，心里是极度的不以为然，跟了句：“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能不能调和，我没有把握，但是我可以试试。”
苏清越语罢，停下来。
看着他好半天都没说话，直到手机铃声响了。
苏清越稍微一看，发现是陈婷，立刻接起来，说道：“嗯，我在。”
他刻意没有叫婷姐，是不想暴露什么。
跟着陈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说道：“清越，刘强在咱们公司？”
“对，怎么了？”
“这个混蛋！”陈婷骂了一句，罕见地说出粗话，又对苏清越说道：“清越，你不要管我俩的事，我俩的事我来处理。请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营的。”她语罢，苏清越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愤怒的样子。
想着这些，挂了电话，再看刘强。
苏清越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跟着便道：“行，你先回去吧。”
“兄弟，你相信我，她真的是过度反应了。”刘强起了身，一脸无辜。
苏清越有点无语，没多说话，送他上电梯，看他离开。
再看看手机上的信息，是婷姐刚刚发过来的，上面写着：“别管他怎么说，请一定相信我！”

第六百五十九章：暗藏是非
苏清越直觉上不相信刘强。他觉得刘强所谓的陈婷疑神疑鬼，纯粹是糊弄自己。
女人或许会夸大一些行为，但不可能无中生有。
人们口中所谓的第六感，也没有那么神秘。生活中很多的男人对老婆撒谎，会立马被女人给揭穿。有人说，女人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其实不然，究其根本，是因为两人真心相爱、长期相处，各种细节深入骨髓，任何一种变化骗别人可以，骗不了身边的爱人。除非，你把自己也骗了……
想到婷姐，这样一个睿智、冷静的职业女性，竟然口出粗话，可见刘强做了什么。
刘强根本就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酒色之徒。
他想着，往回走，忽然听到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
接着，众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杜楠湘的办公室。苏清越也不由自主地往里多看了一眼，他发现何家华何总在她办公室。
听他们似乎是吵了起来，何家华显然是措手不及，说道：“疯了吗！？”
杜楠湘回道：“不！你没疯！是我疯了！你永远都是那么理性的人！”
她说着，走出办公室。
众人瞬间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干活。
可苏清越觉得还是有些发愣，盯着她。
杜楠湘也随即明白，苏清越不单单是看到，还听到什么了。下一刻，她和苏清越说道：“不好意思，我把杯子给打了。”她说着指指自己的手，又指指身后不远处的杯子，神情上的慌张只是闪了一下，便又恢复自若。
苏清越回道：“没关系。”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目光却越过杜楠湘的肩膀，看到何家华皱着眉头，显然是非常不悦。可这个时候，杜楠湘却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也往屋子里走。这个时候，何家华往外走，两人打了个照面，谁也没理谁。甚至何家华拄着拐棍，她也让都没有让。
不明白，他俩到底怎么了。
苏清越也没多说话。这个时候，何家华揽住苏清越的肩膀，往里走，又道：“清越，我和你说点事。”他说，笑着又道：“正好，你给我沏点茶，咱们聊一会儿。”给人的感觉是故作轻松状。
下一刻，他又道：“好的。”
随即，给何家华用古法泡茶，将茶盏递给他。
何家华说：“不错，清越你今天讲得是真不错，甚至超过了我对你的想像。”他满脸的笑容，又道：“你放心，我已经找了几家基金，到时候我们一起见见。”
“多亏了有您。”苏清越笑着回，总感觉何家华不是专门说这件事来的。
果然，下一刻何家华摆摆手，说道：“清越，我有个很重要的想法，想和你沟通一下。又或者说，我就要求一下你。因为这件事，对于公司上市还是很重要的。”
“您就说吧。”
“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上市了，高管团队的素质非常重要。”他说：“原来我用杜楠湘是因为公司在发展，楠湘当时还是胜任这种初创公司的。可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悦道网络发展得这么快，而且这么快就要上市了。”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隐隐意识到何家华是想换CFO。
刚才是为了这个吵吗？苏清越想，杜楠湘这么久以来，表现其实还是可圈可点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决定，感觉是已经考虑很久了。于是跟了一句：“您的意思是让我换掉楠湘？”
“对。公司一旦上市，对于财务人员尤其是CFO，要求就和创业公司不一样了。以前面对的是员工和相关部门。上市后，除了这些，还有更多的股东、基金、海外投资者等等。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可能我们需要更专业、权威的财务体系专业人员……从这个角度，楠湘可能有点困难。”
听他说着，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公司角度出发。
隐隐觉得并非如此，苏清越并不想换杜楠湘，可又觉得这毕竟是何家华发话了，下一刻，他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想问一下，您有明确的接这个位置的人选吗？我需要明确一下，对方的实力，而且最好和我见一下。大家熟悉了，后面工作才好开展。”
“我这里有个人选，他自己送上的上市公司就有两家。”何家华笑着说道：“这人以前在德州奥斯丁大学，后来有一段日子跟着我，能力没得说，而且绝对忠诚。”他补充，带着一股不容否定的态度。
苏清越虽然隐隐然觉得哪里不对，可最后却也只是说道：“行，那您跟这个人说一声，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大家好歹要认识一下，你说呢？”
“当然。”何家华简短结说。
苏清越想着，刚才他们两个人吵架可能和这件事有关联。难道杜楠湘和何家华产生了巨大矛盾？
他想着，何家华离开。
过了一会儿，何莉莉走进来，告诉他道：“老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去饭店了。”
他说，苏清越点头看她，微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何莉莉随后离开。
晚上，总经办成员去了平京大学西门的中意饭店。
这是一间看着不大，但其实内部别有洞天的饭店，他们在那里点了酒和菜。
苏清越发现，何家华的态度很奇怪。他完全没搭理杜楠湘，杜楠湘也更是一句话都没和他多说，连正眼瞧他都没有过。两个人瞬间互相变成了陌生人。
在后面敬酒期间，也是谁也没跟谁碰杯。隐隐觉得这事很复杂，并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更何况要换CFO，最好还是调查清楚。免得真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了上市，或者别的什么。
他想着，收到了一条陈婷发来的信息：“清越，今天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他会去公司。在这里，我向你赔礼，希望没有影响到公司的正常业务。今早，我已经在调整了，相信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儿，却总感觉气氛诡异、凝重。
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企业，甚至不像他们那个时候的样子。
苏清越想着，给她回了个信息：“太好了，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他说着，又和总经办的其他人喝酒。
结束的时候，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苏清越让东山把其他几个人送走，自己则走着回家。
开门的瞬间，客厅黑着灯。
他明白，一定是阿眸睡了。
于是直接进了卧室，阿眸看到他伸了个懒腰，忽然说道：“你今天好威武，竟然连各种权威媒体都开始报道了。”她说，又道：“我们群都炸锅了，想来明天会全是关于你们的新闻，搞得我都激动了。”阿眸说着咯咯地笑起来。
苏清越想，这件事还是等见了何家华要介绍的人再说吧。
自己要做的，就是始终关注着一切的发展。

第六百六十章：归来
第二天，是个阴天。
苏清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阴沉沉的，像是还没亮起来。可是生物钟是准确的，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果然已经快七点半了。他赶忙爬起身，简单洗漱，换上稍厚的长袖体恤，走出家门。
自从立秋后，平京在一次又一次的雨水中，变得凉爽起来，有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冷意。
空调也终于不用再启动了。
昨晚，苏清越罕见地盖上了凉被。
推开单元门，天愈加阴沉了。
好像说今天有雨，苏清越想着，上了东山的车。
因为出来的及时，他们上环路的时候，路还不算太堵。不过，到了西关村出口的时候，路开始变得越来越不通畅，很快把他们堵在了调头的十字路口。
好半天他们才拐过来，进了环路边上的新办公地点。
看了看表，八点十五。
东山笑着感慨，道：“距离家近就是不一样，这么早就到单位了，要是那会儿估计得九点过。”
这一点，苏清越也承认。上电梯时他还在想，要是这样，自己以后可以走着回家或者上班。这样还能锻炼身体，每天坐着对身体也不太好。
正想着，轿厢门开了，他走出去，前台刚来，和他打招呼。
来到办公室，先去沏了杯茶，然后打开电脑。果然是最新款的，启动速度真的是没得说。短短几十秒，他已经登录了系统界面。照例打开新闻网站，看着有关昨天悦道迁址仪式的报道。
在东方网的新闻主页上，一条名为：《从悦道发展看国产游戏崛起》的深度评论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点开看，这是东方财经主笔的署名文章。
该文章从悦道网络崛起，放大到整个行业。详细阐述了以前韩流当道，短短几年后的今天，市场上却变成了国产网游占据主流的现象。与此同时，他从经济大发展的角度分析，网络游戏应该是未来最被看好的行业绩优股。
其最后评论说：悦道为我们打开的不止是一个点，更是一个面。它的面是中国互联网的面，是游戏界的面。悦道以点带面，把整个行业都带动了起来。一个行业要繁荣，就需要无数这样的新兴势力来带动。
关掉这个页面。
苏清越又看到李永豪对自己的采访，文章在行业论坛上引起了热议。很多人指出，其实什么行业好不好，创意好不好，关键还是看人。投资其实就是投人，人靠谱了，在什么行业都会有发展。当初何家华与岳临岛的眼光独到，选择了苏清越是正确的。
又有底下的评论跟道：“何止是投资人，其实我觉得员工选择苏清越也是正确的。我们昨天去办公室一看，真是没得说，悦道的办公环境放在整个互联网行业也是首屈一指的。”
对于这些评论，苏清越觉得挺好，但他更在意财经媒体的报道。
想着这些，听到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谁来了，竟然响起来欢迎的掌声。跟着何莉莉敲他的门，快步进来。
“外面怎么了？”苏清越问。
何莉莉笑起来说道：“老大，好消息！”
“你说。”
“陈总回来了！陈总回来了！”她激动地连说了两句。
一听这个，苏清越也激动了，忙往外走。还没走出门，陈婷便走进来：“清越，我回来了。”她说，看着苏清越，面露灿烂的笑。
陈婷今天选了一身特别适合她的热情花卉连身裙，黑色做底色加上浅紫色的大花朵，整体是热情饱满又大方得体。一双高跟鞋，妆容精致，目光再无之前的涣散。
苏清越很开心，这才是以前熟悉的婷姐。
不过，苏清越随后感觉到还有一种疲惫感在，但还是非常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他语罢，往外带她，说道：“走，我领你去看看你办公室。莉莉特意强调，每天必须打扫干净，随时准备你回来。”
几个人往外走。
周子友笑着打招呼：“婷姐！欢迎归来！”
“谢谢大家。”陈婷微笑着回每个人。
也有人小声议论，说陈总终于康复了这样的话。
推门进了陈婷的办公室，里面还有淡淡的花香味，这是何莉莉为她摆的一捧鲜花。苏清越笑说：“莉莉介绍，这个特别有讲究，叫什么甜美共祝，就是希望你赶紧归来，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谢谢你，莉莉。”陈婷回头看她笑。
何莉莉跟着介绍：“这几幅墙上的画，也是您之前喜欢的。”
“嗯。”陈婷点头。
最后，苏清越又回头对何莉莉说道：“莉莉，咱们中午去对面的俏江南吃个饭，你定个雅间。就算是给陈总的一个接风宴。”
“好。”又寒暄几句，苏清越和何莉莉离开。
何莉莉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以手摸了摸桌子，又看看电脑，抬头和苏清越感慨了一句：“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工作。”她说话间，目光中又有了坚定和依靠。
苏清越心里高兴，回到座位上，工作的效率也大幅度提升，他很迅速地处理了几个简单问题。跟着，又想起来何家华昨天介绍的两家投行的人。毫无疑问，他们对悦道的未来大有裨益。
隐隐觉得，既然是双向选择，为什么不多接触几家呢？他反问自己，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南都大学的师哥郝文星。当年自己去华络，第一个接待自己的就是他。
好久不怎么联系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随后，他按了接听键。
下一刻，郝文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了一声。
苏清越立刻说道：“师哥，您这是稀客啊，居然想起我来了。”
“什么稀客？你才是大老板。平时我没事哪敢打扰你。”郝文星笑起来。
两个人简单寒暄。
跟着苏清越又问：“找我有事？”
“对。”郝文星随后说：“有个咱们学校的校友，和我关系不错。前两天我回南都，正好在一起吃了个饭，就聊起你来了。我说我和你很熟悉，他很震惊，就想和你聊聊。”他说，又道：“这人做投资基金。以前会里的，现在自己出来操盘，非常厉害。他们基金的规模现在也很大，我想着，既然这样大家都是校友，我完全可以给你们牵个线。”
“他是什么基金？”苏清越好奇地问。
“一诺。”郝文星回。
苏清越立刻想到，这间公司最近在整个互联网圈都很活跃，手笔也都比较大。
虽然这个事情，何家华何老在牵头，但是自己见见，了解一下也没有坏处。
他想着……
郝文星又说：“不要误会，他就是希望认识你一下。这个人我对他的评价就是仗义。资本上很多事很复杂，但是这个人在行业里口碑很好，你放心。”
觉得郝文星介绍的，应该还是靠谱的。何况当初在华络因为回扣事件蒙冤，郝文星也没少帮自己。不管是什么关系，自己都该给个面子。想到这里，苏清越说道：“行，你说什么时候吧。”
“他说了，看你的时间。”
“那就明天吧。”苏清越说。
“行。”
他们说好了，便挂断了电话。
上午工作不忙，大家没有太多的事。
中午他们一同去了俏江南，庆祝陈婷归来。
点了菜，苏清越在饭桌上以茶代酒，说道：“最近，咱们悦道可谓是喜事连连，又是迁址，又是婷姐归来。现在让我们大家欢迎婷姐，感谢她最最关键的时刻，回到悦道，回到我们身边。”
他说着，大家共同举杯。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他们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一时间，苏清越觉得一切上了正轨。

第六百六十一章：真的受不了
整个中午大家都很欢畅，俏江南的菜还算不错，是一种改进式的川菜，但是原材料用得好，口感突出。当然，这种感觉也可能和心情有关。
回单位的路上，陈婷和苏清越一直聊着。说起来部门调整，她说道：“我看了一下，觉得还能再改进。因为我们是游戏公司，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有空间调整的，这些我都在反复思考中。”
“你先提建议和方案，我相信你。”苏清越笑着说。
陈婷归来，苏清越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和大家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按摩椅上睡着了，还有人正在用律动机，另外一些人则在喝咖啡。
苏清越觉得，这就是之前他想象的理想办公环境。不能让员工累了，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虽然只是刚刚迁来几天，但是感觉整个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现在又有了陈婷的回归，苏清越自然高兴。
不过，对于陈婷的家事，苏清越知道在她今天洒脱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丝失望。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但目前看应该是因为失望透顶，所以决定从头开始，回到那个精明利索的状态。
他想着，回到办公室。
先给自己沏了杯茶，坐下来，看着窗外，从未名湖到教学楼，还有外面的资源楼与太平洋广场，虽然纷乱却有生气。前几天他听人说，太平洋广场当年号称是西关村第一标志性建筑。现在看，已经完全没了当年的样子。
是的，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什么永恒。所有曾经以为的高不可攀，最终都会被超过。苏清越觉得，现在还不是骄傲的时候，整个悦道必须小心翼翼。
想着这些，继续工作，再抬头，看到墙上挂钟已经指向四点半。
出去沏了杯茶，回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陈婷的办公室。稍稍皱眉，自言自语了一声：“刘强？”正想着，陈婷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不太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下，难道是和好了？
不过转念他意识到，这和自己无关，于是回了办公室。
刚喝了一口茶，看了一会儿东方骏发过来的文档，何莉莉便敲门进来。
“怎么了？”他问。
“老大，陈总老公来了……”
“我知道，怎么了？”苏清越问。
“里面好像是吵起来了，我们也不敢进去看情况。但我觉得这么吵，是不是不太好？”何莉莉说道，面色为难。
苏清越一怔，立刻意识到可能问题更严重了。
下一刻，他起了身，说道：“别管了，我来吧。”他语罢，往外走。
想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对谁错，这里是公司，这里是陈婷的家。
从桌上拿出一叠文档，走出门，走到陈婷办公室门口。
听到里面陈婷说道：“你给我滚出去！”
刘强咯咯咯地笑出声，说道：“你看看你，为什么要这样闹呢？你让我滚出去，就好像对你来说，你很有面子是的？是，你现在是大领导了，有位置了，但对自己老公不该这样。”
听他说，口气里带着一股子嬉皮笑脸的意味。
苏清越一把推开门，本来正争吵的刘强被吓了一跳，回身看他。
就像没看到刘强，苏清越走到陈婷面前，把一叠文档放在她面前说道：“婷姐，你看一下，这个是莉莉之前做的有关部门调整的内容。”
“好的，我合到一起做。”陈婷点头。
注意到她眼眶里还有泪水，明显在强忍着。苏清越这个时候才回头，假装刚看到刘强，露出很冷淡的笑，说道：“哎，你怎么在这里呢？什么时候来的？”他故意用哎，来代替刘强的名字，就是要帮陈婷找回点气势。
“刚到，刚到。”刘强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闪躲，重复两句刚到，跑到沙发上坐下来，又笑对陈婷道：“你们忙，我玩会儿游戏。待会儿回家，我亲自上阵做顿大餐。”他说着，拿起手机，玩起贪吃蛇。
这就是在耍无赖，苏清越的火腾得窜上来。
陈婷忽然走到刘强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手指门口说道：“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说着，眼眶更红了，眼神中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不过，刘强依旧皮笑肉不笑，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和苏清越说道：“苏总，你看你婷姐，她平时就这么大的脾气。”他说，依旧不肯离开沙发，对着陈婷又道：“别这样，这里是公司，你得注意影响。”
“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陈婷直截了当：“清越，我俩正打离婚。”
“苏总，让你见笑了……”刘强笑着又道，但还是不肯离开。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凝固了，陈婷快要被气哭了。
下一刻，不等苏清越说话，她的态度忽然又软下来，说道：“刘强，我说过了，你有过错，但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资产还是一人一半，你走吧，我求求你了。”她说，又拽刘强。
后者还是一动不动。
此时，苏清越意识到，这段日子陈婷都遭遇了什么。刘强这个人表面和和气气，可实际上却是个无耻的酒色之徒。下一刻，他决定直截了当，对刘强说道：“刘哥，你回去吧，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呢，你在这里很影响我们工作。”他话说得冷冰，带着一股狠劲。
以为刘强会还说两句。
没想到后者却非常知趣地起了身，说了句，“我本来就说要走的。”他笑着，到门口的时候，又对陈婷说道：“老婆，我今晚在家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菜。”他说，又跟着补充：“早点回家啊。”
“刘强，我求求你不要再打扰我了。”陈婷跟道：“我对你仁至义尽了，财产我也没少给你。我公司的股份，那是我自己一手奋斗的，我希望你讲讲道理。”她越说越无力。
苏清越很震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可下一刻，刘强却一脸的无辜，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他满脸堆笑，又和苏清越说道：“你看你婷姐，现在总是疑神疑鬼的，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他笑着说，最后给了陈婷一句：“晚饭在家等你啊。”便离开了。
此时，办公室里非常安静。
苏清越坐下来，没说什么不要哭这类的话，他只说：“婷姐，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婷忽然坐下来，泪水再也止不住，整个人颤抖着抽泣起来，说道：“我真的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复杂问题
“他就是个混蛋！”
听着陈婷说，苏清越这才渐渐知晓刘强的秘密。
原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陈婷一开始不知道，甚至有些感觉后还说服自己，是不是确实太忙忽略了家人的感受……只到回归家庭后，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刘强一开始，还分辨几句，说是逢场作戏。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出轨被发现后，连借口都懒得说一个。自己没有钱，就拿家里的存款……
回想上一次，刘强请自己吃饭，他应该是那家日料馆子的常客。每顿都应该花不少，尤其再加上有女人，这个钱肯定是花得更多了。“他说是跑业务，却并没有什么业务赚钱的，很多时候都是还花我的。”陈婷说，然后尴尬地一笑，看苏清越，“我是不是特别傻？”
“不，我一点不觉得。”苏清越说。他现在其实后悔的是同意当初陈婷辞职，回归家庭。自己当时就该劝她的，他稍微有些愧疚，但觉得人有的时候就是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改变。
结合刚才刘强的反应，在自己发出逐客令后，他本以为刘强会争两句，却没想到后者立刻就走了。现在，苏清越意识到刘强不简单，因为如果他刚才和自己争起来，那就说明他只是单纯的情绪发泄，可他竟然走了。这说明他有明确的目标，陈婷太善良了，未必是他的对手。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婷姐，我是你的后盾，公司也是你的后盾，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咱们有法务，我外面还有朋友，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我会竭尽全力帮你。”他说。
“我知道，我知道。”陈婷重复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道：“谢谢你，清越。”
“别说这些。”苏清越道：“你现在住哪？我让莉莉马上给你租个酒店公寓。”
“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需要，这种事情让莉莉去弄吧。”苏清越说，看了看表，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太过打扰陈婷。这个时候，更应该给她一些私人清净的空间。他于是起身说自己有事，便离开了。
出了门，仔细揣摩着刘强对陈婷说的话。
上一次融资的时候，把几个创始人的股份也确认了。当时是好事，刘强还兴奋的表示感谢，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更重要的是他要分股份，那么这件事就变得复杂了，尤其是在上市之前这个敏感期。
他想着，随即叫法务范胜男来自己办公室。她是悦道网络的创始员工，苏清越非常信任她。
看她走进来，亲自给她泡茶，笑着让她坐。
“苏总，怎么了？这么客气。”范胜男笑起来问。
“有这么个事，你听听，看看有什么风险，或者说怎么处理？”苏清越直截了当，说道：“如果一个公司的股东要离婚，那么她的这个股份算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他没说是陈婷。
“当然算。”范胜男毫不犹豫，又说，“夫妻离婚，如果双方达成协议，那么一切按协议执行。但是如果没有达成协议，必须通过法院来审判，那么就要看具体情况。要看双方是不是有过错，一般来说过错方可以少给或者不给。如果您的朋友有需要，我可以给他介绍我的一个师兄，他在这个方面非常专业。”
“暂时不用。”
苏清越摆摆手，笑了一下，又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真的走到起诉的那一步，对公司会有影响吗？”
“这个不好说。”范胜男想了想，说道：“一旦起诉，原告可以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法院同意后，就会冻结相关股份，这样就会非常麻烦。如果这个人是公司核心高管，公司又处于融资或者上市阶段，那么影响就更大了……作为专业的律师，我给您的朋友一个忠告，不要因小失大，尽量避免两败俱伤的局面……”
她如此说，说出了苏清越的担忧。
后者瞬间明白，如果刘强真的要这样，那么这件事就不只是陈婷个人的问题了。下一刻，他说道：“你刚才说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假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是过错方，就没有问题是吧？”
“这只是一方面。”范胜男说，又道：“即使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有过错，也是先协商。但是因为证据充分，诉诸法律对方肯定输，所以对方也不会做无用功。总之一旦涉及到大额资产，离婚就非常麻烦。这个方面确实不是我专业，如果真要启动，还是要找专业的律师来咨询。”
“行，我知道了。”苏清越点头。
现在回想陈婷刚才的话，发现她太善良了，可能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充分证据。不过自己也有问题，想起来当初刘强找自己删除帖子，自己也没有保存什么。现在看来，面对这样的人，早该留一手的。
他想着，又和范胜男聊了聊。
后者随后离开。
苏清越又把周子友叫过来，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让你帮忙删的一个帖子吗？就是关于婷姐老公，那个叫刘强的人，这件事还有印象吗？”他说，又道：“仔细想想，还记得吗？”
“当然了，老大。”周子友笑起来。
“我现在需要你帮忙，看看能不能通过媒体找出原来的内容。”苏清越说。
“时间太长了，不好说，我去试试。”周子友说，跟着又神秘兮兮道：“婷姐，那里有问题？我刚才听说他老公来了？那个家伙是不是欺负婷姐了？”
“你赶紧去找，别的我来就可以了。”苏清越说。
“行！”周子友最后起身，离开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苏清越喝了一口茶水。他觉得，这件事不是出气这么简单，必须要处理得非常好，确保公司和陈婷的利益。
范胜男说的律师是一方面，苏清越觉得还得有人介入进来，找到一些切实的证据。
他想到这里，翻看手机通信录，一个名字迸出来：仲维光。他求婚的时候，是仲维光提供了场地便利，并且钻石也是他帮忙搞定的。
上次全龙显来，他大显身手，介绍各种大佬。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平京人，家族算是有点背景的，加之个人情商很高，平时又喜欢各种圈子，所以能量巨大。
单从背景来看，他和历铭不一样：历铭更深，仲维光更野。
想到这里，苏清越拨出电话……

第六百六十三章：确定
好半天，听筒里都是嘟……嘟……的长音，直到系统传来标准的提示音。
估计在忙，苏清越便也没再打扰。
他又开始投入工作，过了一会儿，陈婷把初步调整好的文档发了过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到工作状态。
苏清越打开文档看着，与他们之前的相比，陈婷的方案更加明确了。
而且陈婷还根据互联网的特点，和他在焦点、悦道这些年的工作经验，做出了一些基于游戏公司特点的职能部门调整。苏清越看过之后，觉得非常好。给她回过去信息说：“就按照你的版本来，最后出一版正式的，我们尽快讨论并公布。”
“好的。”陈婷回信息，又发了个笑脸。
仲维光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回来，苏清越接起来。
仲维光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说道：“怎么了，兄弟，有什么指示？”他还是操着熟练的平京话。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里说出来的平京话，总是很招人待见，让人放松。
跟他不用客气。
苏清越直接便把陈婷的事说了，跟着又强调了重要性，说道：“这件事涉及到了我公司的一系列操作。我需要找个人，找一些这个人出轨的明确证据。”
他说，并不完全指望仲维光一定答应自己。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仲维光便笑起来，说道：“没问题，我手边就有一个人。”
“干这行的？”
“我跟你说……”仲维光说着话，冒出来一个动词，又道：“我一哥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就这么说吧，别说这人出轨了，就是没出轨，这哥们儿都能给他整出来出轨的事，你放心吧！肯定可以。”
“该出钱就出钱。”苏清越笑起来，自己果然找对了人。
“这是重点，得提前说好了。”仲维光笑道：“你知道这哥们儿多厉害吗？”他说，带着一种夸赞的意思，又道：“几个明星的离婚官司，打到最后都是找的他。就最近那个娱乐圈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男方的证据也是这家伙搞定的。”
仲维光说着，点出了一个明星的离婚案。苏清越大为震惊，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瞬间回忆起很多明星的绯闻，知晓这其中肯定不是很多百姓想的那样。有些东西看似事实，但其实不一定是真相。
跟着仲维光又道：“这哥们干的都是大活，小的人家不接。你真需要，我就联系他。”
“没问题，你联系吧。”苏清越说。
“得嘞，那我现在打电话。”仲维光说，又道：“不过先声明，人家报多少就多少，我不拿一分钱。”
苏清越笑起来，明白仲维光是个场面人，对这种小钱没有兴趣。
他笑起来回了一句：“我信你。”
又寒暄两句，两人便挂了电话。
看了看表，已经快下班了。他又看了看明天的日程，何家华说的那个接手杜楠湘工作的张一春要来见自己。苏清越想着，隐隐觉得有点不放心。
这个时候，仲维光回过电话来，笑着告诉他，“石头哥应了这个事。”
“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苏清越问。
“看你。”仲维光说：“我后天要出门，不行的话，咱今天或者明天敲定这个事。”
他如此说，苏清越看看日程，今晚自己没有安排。
随即说道：“不行就今晚吧，但是对方有时间吗？”
“放心，这是我的事。”仲维光笑着说。
接着，他们挂了电话。
很快，仲维光又给他发来地址：朝阳阿达西餐厅。
看看地址，苏清越起身走到陈婷办公室门口，敲门走进去。看她还在工作，他说道：“胜男给你找了个律师。另外，我这里给你找了个人，回头大家见见。”
“清越，谢谢你。”陈婷抬头看他。
两人正说话，何莉莉从外面走来，对陈婷说道：“婷姐，住所都给你安排好了，就在公司边上。四星级标准的酒店公寓，两室一厅。我刚才去看了一眼，真的很好。”
“谢谢，谢谢你们。”陈婷有点激动。
苏清越笑了一下，临出门告诉她：“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了一下表，因为与仲维光约的是朝阳，所以提前离开了公司。此时，平京的环路已经堵上了，车子在车流中不断地往前蹭，走走停停。他觉得，照着这个意思，肯定是要迟到的。
平京的交通的确是很大问题。有的时候，他觉得实在着急，坐地铁其实更快。他想着，思绪又回到CFO的人选上。他认为，杜楠湘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后面的工作，而且她之前跟了何家华那么久。
如果何家华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冲突，便要求自己撤掉杜楠湘，这实在是有点不合理。这其中，肯定还是还有别的原因。他想着，看看表，又看看车窗外。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他们刚过三元桥。
车子又往前开，走走停停的，终于到了仲维光说的地方，他告诉东山：“街角有个阿达西餐厅，注意一下，把我放下来就可以。”他说，看着窗外从韩式烤肉到各类中餐馆、日料，就是没有什么西餐厅。
“地方没错吧？”东山随口问。
苏清越又看了看，思路依旧在别处，随口说道：“没错。”
“那就再转一圈。”东山说着从前面的路口，又绕了一圈回来。
自言自语道：“没看到西餐厅啊？”
“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苏清越稍稍皱眉，终于收回思路。
索性让东山把车停在路边，准备自己下来找。
这时仲维光打过电话来，问道：“到哪了？”
“早到了，街角没这个餐厅啊。”
“你是不是找错了？”仲维光瞬间大笑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说道：“兄弟，不是阿达——西餐厅。他的全名是阿达西，是一家正宗的西北清真饭店……最近他们装修，门牌只剩餐厅两个字了……”
苏清越瞬间一怔，再向窗外望，他看到街角一家清真饭店。
苏清越拍了拍东山的肩膀，往车下走。

第六百六十四章：石头哥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三楼。
苏清越上去的时候，路过的两层散台全都满满当当的，而且楼下还聚着许许多多等位的顾客。虽然说来平京以后，见了很多火爆的饭店，但像是这样两层楼全满，还有这么多等位的情况，确实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想着，闻着浓重孜然的味道，看到仲维光从包房里出来，迎着他，面露笑脸，说道：“是不是没想到？”他说：“不止是你，我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西餐厅呢。”他说着话，平京腔里带出一股戏谑搞笑的感觉。
苏清越不由自主笑起来，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仲维光笑着往里迎他，又道：“这地方特别火，定个位置特别难。你待会儿尝尝，非常正宗，不亚于新办和乌办。”
听他说，苏清越几乎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推崇和骄傲。
不过，还是尽量保持微笑和他走进去。
这个时候，屋子里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中年人起身，和他们寒暄。仲维光随口介绍道：“这是石头哥，真名叫石磊。我们小时候一个院子的老大哥，绝对自己人。”
他笑着介绍，苏清越和对方握手。
他注意到石磊穿着虽然普通，只是简单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头也有点谢顶，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平京老大爷。可手腕上那块宝玑传世7057，还是显示了他的品味和玩家本质。
苏清越随口叫了一声石头哥。
大家落座，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
只有一张塑封的纸，正面是烤肉，背面是炒菜和凉菜。他们点了羊排和羊肉串，仲维光自己要了两个羊腰子。他说自己最近比较累，石头哥笑着说道：“小仲白天晚上地瞎忙，确实应该好好补补。”
他说着话，腔调里有一种老大哥式的亲密，一看就是一个院子里的哥们。
点完菜，石头哥从窗台上拿过来一个木盒子，拆开后，里面是一支瓷瓶的白酒，上面写着：沱牌。他介绍道：“咱今天喝点白的吧，这是沱牌国藏，咱们尝尝。没多贵，但据说不错。”
他语罢，给大家倒酒。
菜还没上来，几个人聊着天。
石磊拿出本子和笔，说：“你的事，小仲都和我说了，但我还得再强调一下。”
“您说。”苏清越微笑回。
“我这人做事有个原则：首先，亲兄弟明算账，一口价，后期花多了，那是我能力不够，我不会再要你一分钱；其次，找了我就不能找别人，我发现还有其他人参与这个事情，我就主动退出，钱一分不收；然后，不能限定时间。”
他说，苏清越听着，表示同意。
石磊跟着又道：“不过，你们放心，这么长时间，我从来都是超出预期的；最后还有一点，事情办完后，我把所有资料全部给你，不会有任何保留。如果后期你们自己遗失了，请不要找我。”他说，简单利索，话锋一转又道：“你是小仲的朋友，价钱你自己说，我绝不还价。”
其实，关于价格，来之前苏清越打听过，仲维光也简单透露了一下。苏清越觉得为了股权安全，还有陈婷，钱倒是小事。他一直认为做任何事，不能单看别人的收费，也要看别人为你带来什么。就像那些明星面临的问题，一定是不这样会付出更多。想了片刻，他点点头，问道：“我的性格也是这样。但是价格，我确实不知道，还是您给点拨一下……”
“好。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事情不难，就十万吧。”石磊的回答很简单。
“我给你十五万。”
“行，局气。”石磊说着笑起来，看看仲维光，又道：“这样吧，我听小仲说，你是帮人办事，不是自己的事情。冲着你这份仗义，钱不用提前给，事办完再说。”
“别，明天我派人送给你，你也不是一个人干这事，不能让您前期贴钱做……”
“……好，不说了，喝酒……”
几个人端起酒杯，干喝了一杯。
说着话，外面服务员走进来，先上了凉菜。
不过，他们谁也没着急吃。
石磊又道：“还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他说，苏清越听着，“这人作风是不是不正，找小姐吗？”
“找，肯定找。”苏清越回答地斩钉截铁。
“你知道他常去的场子吗？”石磊问。
“我听说有个叫什么水晶宫的。”苏清越说，又想起来之前他们喝酒的地方，补充道：“还有，他经常去一家叫石生的日料馆子吃饭，就在亮马河那里。”
“好。”石磊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做记录。他的字工工整整的，明显练过，跟着他抬头又问：“这人有长期的傍家儿吗？”
“什么？”苏清越被这句方言问得一愣。
“就是小三。”仲维光这时候插上解释。
苏清越这才恍然大悟，笑了一下，说道：“肯定有。但是不知道是经常换，还是长期的。”他说：“之前有个女的曝光过他，这个资料我明天给你钱的时候，一并给你。”
听他说，石磊点了点头，又继续做笔记。
然后继续问道：“这人做什么的？”
“以前做教育行业的，但也做很多其他业务，有的时候据说是连房地产也掺和，反正感觉是什么都做。”苏清越说，又补充：“主要是做教育。”
“懂了，拼缝的呗。”石磊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想了想又道：“这种人吃喝嫖赌肯定都占，到时候咱们看着怎么弄吧。能给的资料，你尽量都给我，其他的甭管了……当然，这些资料我也可以自己查，但是既然这么着急，我们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他说话的腔调，看起来是非常了解。
跟着，苏清越点点头。
石磊最后合上笔记本，看了看苏清越，说道：“找个时间我见见正主，然后你们就没事了，等着我就行。”
“嗯。”苏清越点头。
服务员此时走进来，将烤肉放在托盘内。
几个人又端起杯子。
仲维光笑着说道：“苏总，放心，石头哥是绝对的专家，法律上和道上的事他门儿清。”
“也别那么说。”石头哥笑了一下，显得不是谦虚，而是稳当，他说道：“大话我不敢说，这个事情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是个酒色之徒，你放心吧。”苏清越说。
“行，这样是最好。”石磊说，举着杯子说道：“从年龄上讲，我是老大哥。那今天我就倚老卖老说句话，事情办完了，再请我喝顿酒。”
“行，没问题。”仲维光笑起来。
三人说着碰杯。
他们接着又聊了起来别的。
苏清越发现，石头哥完全不是自己想像中的精明能干的样子。尤其是他有些谢顶，平京腔又很重，看着像是个膀爷，总让苏清越有点出戏。不过，石磊的言谈举止却又非常成熟，每句话都稳。他根本没问苏清越是做什么的，只是喝酒。
三人最后分了一瓶白酒，仲维光本来还问要不要继续，却被石磊阻止了，他说：“不了，喝到这会儿，微醺正好。”他说着，又和苏清越强调了一遍：“上午别找我，我这人十一点以后出摊。”
“明白。”苏清越点头。
九点多，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开饭店，苏清越用车把他们送了回去。
待到只剩他和东山的时候，苏清越突发奇想，问了东山一句：“你觉得，刚才这个大哥怎么样？”
东山听着，毫不犹豫地回道：“这人不简单。”
“哦？怎么说？”苏清越很惊讶，不明白东山怎么给出这样的评价。
东山随后解释道：“我开黑车这么多年，见人见得多了。平京有很多这样的大院子弟，别看平时人畜无害，一旦做起恶来，比谁都狠。而且绝对有主意，那招都坏着呢。一招比一招坏，这种人就看你怎么用。”
“嗯，我明白。”
苏清越点点头，认为东山总结得对，这也是他对石磊的印象。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像刘强这样的人，还能用什么阳春白雪的方案？
想到这里，苏清越无奈地笑了一下。

第六百六十五章：准备调整
那天晚上，苏清越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阿眸早就躺到了床上。他进屋后，先洗了个澡，然后趴在阿眸的肚子上。
阿眸被她逗得咯咯直笑，推开他，苏清越搂着她又聊了一会儿。
他暗暗意识到，婚姻的选择多么重要。有的人可能是一步错，步步错。还好自己有阿眸，无论从家庭还是到她个人，都是合适的。
一想到这里，他搂紧她，说道：“我真很感谢老天爷，能让我碰上你。”
“咦……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阿眸瞪大眼睛，好奇地发问。
苏清越笑起来，还是没说陈婷的事情。
他只是告诉她：“感情这个事情不能太冲动，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感情是没有好结果的。如果这个人不行，绝不能在一起，否则后患无穷。”他说着，叹了口气。
阿眸听出苏清越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苏清越安慰她，又跟了一句：“至少和咱俩无关。”
他说，搂着她睡了过去。
整个夜，因为酒意，他没有什么梦，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凉意不断袭来，最后他醒过来，从立柜里取出厚一点的被子，先给阿眸盖上，又给自己搭上。
再醒来，看窗外像还是凌晨四、五点，天半黑着，再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三十五了。
他赶忙起身收拾了一下，走出门，东山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上了车，把窗户放下来。窗外的凉意，让他明白秋天真的来了。车子随着拐上知春路，又从学院路走走停停地上了北四环。
“你中午带陈总去找我一个朋友，把这个钱给昨天那个大哥。”苏清越说，又道：“我中午有事就不过去了，你招待好了。”
“没问题。”东山说。
“还有就是这个钱，不要让陈总知道。”苏清越最后嘱咐，“你给就行了。”
“放心吧。”东山说。
苏清越点头，车子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保福寺桥。北四环依旧堵得很严重，他们只能停下来。直到八点四十，他们终于到了单位。
进到七楼，看到陈婷办公室已经有人了。苏清越索性走过去，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去，说道：“婷姐，你中午有事吗？没事的话，去见一个我的朋友，你过去把详细情况说说，看看他能做什么？我让东山送你……”
“嗯？这么快？”陈婷被说得一怔。
苏清越点点头。
陈婷随后有点激动，说道：“清越，谢谢你了。”
他们说着，聊着天。看了看时间，苏清越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的同时，喝了口茶，看着窗外。跟着，陈婷的电话打进来，说道：“苏总，你看一下邮箱，我刚发了公司新架构的调整图。”
“好。”苏清越说。
他说着，打开邮件，看看文档。经历了这么多天，部门架构调整终于成型了。
在上面，苏清越看到杜楠湘的名字。
思绪又回到这件事上来。昨天，他已经收到了何总推荐人选的简历。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科班出身，并且专业和履历上也无可挑剔。只是苏清越再查这些公司的时候，便发现全都与何家华有关。也就是说，他是跟着何总一路过来的，就像自己和周子友。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举贤不避亲嘛，可这些都不是换掉杜楠湘的理由。有些直觉上的担忧，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在线上敲了敲杜楠湘的头像，说道：“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杜楠湘立刻回过来，说没问题。
中午出门，正赶上东山和陈婷走，他又再次嘱咐：“处理好，随时电话联系。”
他说着，和杜楠湘下楼，商量着去哪。最后，他们还是去了那间简餐店。
杜楠湘照例只点了一份凯撒沙拉，苏清越要了一份炒饭。
苏清越抬头看她，发现她最近这段日子明显是有些憔悴，黑眼圈很严重。这和自己印象中杜楠湘干练的形象，区别很大。
他想着，杜楠湘说道：“对了，苏总，如果正常的话，后天咱们内部审计就正式完成了。”
“嗯，怎么样？”苏清越随口一问，想的是别的问题。
“就是例行审计，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我们的营收一直很好，我平时也比较注意，所以还好。互联网公司和传统公司不同，账务这些都比较简单，不复杂……”杜楠湘说，又补充，“有些小问题，调整一下就好，工作量不大，应该在一个月之内就能全部弄好。”
“好。”苏清越点点头，跟了一句：“楠湘，你对上市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嗯，我正在梳理，有些工作上的，有些工作外的，还有一些我个人的思考和想法。找个工作时间，我详细汇报一下。”
听她说，苏清越点点头。
饭菜来了，他们吃起来。杜楠湘又聊了一会儿自己的想法。
她说自己最近准备在平京安家，又道：“以前，我觉得平京太粗糙了。但是生活下来，我发现也挺好，很有人情味。苏总，我觉得你们小区环境非常好，找个时间我去看看。”
“好啊。”苏清越微笑着回。
想了想，这也是他对平京的感觉。也许很简单，甚至很粗糙，但确实不失人情味，让人很放松。
和杜楠湘吃完饭，往回走。
坐在座位上看时间，知道何家华介绍的人马上就来了，他等着。
望着窗外，想着最近的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从钟谭凯找自己，到何家华要自己换掉杜楠湘，还有刘强这件事，他忽然有些烦躁。
一点五十八分，前台电话拨过来：“苏总，有位张先生找您，和说您约好的。直接带他过来，还是让他到会议室先等一下？”
“没事，带他直接来我办公室。”苏清越说。
“好的。”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苏清越说了请进，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
苏清越再次看了看表，正好是约定的两点整。

第六百六十六章：态度
张一春长的和网上的照片不是很一样。
苏清越见他走进来，起身迎着对方走过去，很礼貌地说道：“张先生是吧？何老介绍的？”他说，发现这人比网上照片更年轻。梳着后背头，打着发蜡，握手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理查德&#183;米尔腕表，全然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对，何老跟我说，这边有些财务上的事情希望我参与一下。”张一春回应他，声音冰冷，目光带审视的意味，又道：“主要是这边要上市，还有之前Pre-IPO的很多事情。很多工作杜楠湘不是很合适，希望我过来，接替她。”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没想到对方这么说话。
立刻意识到，何家华跟张一春说了什么。这么重要的岗位，他竟然认为他只要说了，自己就要服从，完全不考虑自己是否要考察这个人，自己的想法到底如何。
心里有不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没接张一春的话茬，而是请他坐下，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晨。”
“以前来过平京吗？”苏清越像是随口问，其实是故意岔开直接接任这个话题。
“来得少，主要是去江海多一些。不过，我绝大多数时候是在美国和新加坡，那边的事务比较多。”他说话间，带出来一种得意的感觉。也许不是，而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优越感。
随后，他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像在做检查工作，又道：“何老说，你们刚搬过来不久？”
“对，还没有一周呢。”苏清越说。
说话间，发现张一春神情中总带着一种虚无的精致。随后，他把爱马仕的包放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翘起二郎腿。烟灰棕的Berluti（伯尔鲁帝）油光锃亮，金丝框眼镜也挡不住那种莫名的自豪感。苏清越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刚来平京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娱乐圈经纪人连湘。
一个念头闪过去。
下一刻，张一春像个领导似地问道：“那现在是马上要进行Pre-IPO了吧？”
“是的。”苏清越回，他没着急进行话题。而是把茶叶放到茶壶里沏上热水，第一炮倒掉，他从第二炮开始的时候，问道：“何老跟你说，让你直接过来接替楠湘的，是吗？”苏清越说，是想得到准确答案。
“嗯。”张一春点点头，根本没就这个话题继续，又道：“苏总，你对后面的发展有什么打算吗？我以前在新加坡做了五年的投行副总裁。我觉得悦道有必要在业务上，以及包括上市的时间线上，符合这些大投资公司的要求才可以。”
听出张一春说话，有种教育的意味。虽然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非常职业化的微笑，可苏清越能明白，这无非是被训练出来的。永远话是一个样，表情又是另外一个样。这样永远保持礼貌，让人难以说出具体的什么。
只是这不是反客为主吗？
没想到，自己见到张一春第一感觉竟然这么差。苏清越虽然很不满，可还是很有礼貌，他暗暗想着，这就算是问题，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想到这里，他也很里有礼貌的递给张一春一杯茶。
“今年的新茶，六安瓜片，你尝尝。”他说。
张一春怔了一下，只好终止了话题，接过茶盏，说了一句谢谢。
看着他喝了一口。
苏清越觉得节奏开始缓下来了，他这才调转方向，说道：“我看你的简历，似乎以前不是财务管理这个专业的？”他说，“后来考的U***A，对吧？”
“本来也是要单独考的。”他回答，带出得意的感觉，说道：“说真话，那些真正学专业的，也未必怎么样。我在上学时期就考了U***A，同时期的很多所谓的专业人士，也没几个拿下来这块的。”
“那为什么前面没有做财务工作呢？”苏清越说：“因为我看你虽然经手了很多工作，但是财务方面是后几年的事了。”他问。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我这么说吧，我了解这些工作的每一样内容，并且我擅长处理投资者关系，我也有良好的投资人脉，这些都是我成为CFO必备的能力和知识。”
他说，其实是发现苏清越的态度并不如想得那么好，有种错愕的感觉。
虽然还是微笑，可表现出来的意思，更像说别闹了，我什么不懂啊。每句话都带着我，尽管态度表现得谦和。可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成是悦道的首席财务官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不得不插话提醒：“何总让我和你聊聊，看看你是不是适合这个岗位。我后来也看了你的简历，发现你缺少这方面的工作经历。”他说，跟着又道：“想问你一句，后面如果您当上了CFO，准备怎么接手工作呢？”他说，又跟了一句：“毕竟后面工作内容会非常密集。”
“我认为大公司首重规矩，除了例行的工作之外，重点还是要做好规矩这件事。”他说，“至于Pre-IPO，我认为在何先生的领导下，这方面我们肯定可以处理好，没有问题的。”
发现他的回答，非常浅层。
虽然有几个很重要的证，其实杜楠湘也有。回想起杜楠湘来的时候，跟自己谈的内容以及态度。苏清越意识到，张一春可能一直跟着何家华，并没有下放单独做过什么，这是第一次出来，有点拿捏不住自己。
何家华能选这么个人接替杜楠湘，一定是因为他是亲支近派。
他想着，张一春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开始往回找补，说道：“当然了，我会根据公司具体的情况做调整，这方面是一定的。不过，我还是得先熟悉，也和楠湘做一些交接工作。”
他说着，苏清越认为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张一春可能除了那些证符合一个CFO的要求外，他的心理素质、对待公司事务的态度，还有工作经验方面，显得很不成熟。加上他的性格，苏清越觉得通过谈话，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没有亲和力，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傲慢，对自己尚且很不礼貌，要是对待团队其他人呢？
他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很详细与何家华说。
正想着，东山在外面敲门。苏清越觉得，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他招呼东山进来，陈婷也紧随其后。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外面送一下张先生。”
他语罢起身，很礼貌地下了逐客令。
张一春被他这样，弄得明显皱起眉头，态度很生硬地说了句，“苏总，要不要领我参观一下你们的新办公地点。”
不看僧面看佛面，苏清越回道：“好啊。”
他们说着，走出去，苏清越陪着他在办公区里转了转，又给他看了整个员工的办公空间。跟他讲了讲福利，以及公司后面要做的事。张一春听着，明显有些钦佩。于是很快试探苏清越道：“苏总，平京的房子你了解吗？”
“租的还是住的？”苏清越问，知晓他其实是侧面试探自己，到底用不用他。
“还是租的吧。”张一春回。
“我确实不了解，你可以问问中介。”他说，其实等于回绝了张一春。
不过张一春似乎并不太在意，他跟了一句：“行，那有什么事你跟何总说吧。”
“好的。”苏清越点头。
送他往外走，刚走到前台，电梯轿厢门开了，杜楠湘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一见张一春，瞬间便是一怔，显然是不知道何家华安排了这步，这可能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此时张一春明显有些得意，微笑着说道：“哟，楠湘，还挺休闲嘛。”
杜楠湘看着他，随即已经恢复正常，又看看苏清越，说道：“一杯星巴克而已，没什么休闲不休闲的。你这是终于被何总外派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吧，感觉怎么样？”她说，明显是给苏清越听的。
苏清越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没动声色。
不等张一春说话，便看了看表，说道：“一春，你先回去吧，等何老消息。”
他语罢，张一春哑然。
最后还是和苏清越握手，朝电梯口走去，说道：“苏总，回头见。”

第六百六十七章：不止是不合适
苏清越觉得，张一春已经不是不适合CFO这个岗位的问题了。他的性格和道德修养，让他不太适合任何高管的位置。也许在何家华集团内他还算有所收敛，可正如杜楠湘提醒的那样，一旦放他下山，他就会忘了自己的位置。
CFO非常注重道德与心理素质的，因为要经常处理与投资人的关系，将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结算报告、传达给投资人。这个职业其实是起到了一个传声筒的作用，如果CFO过于傲慢，并且只忠于一个人，而不忠于公司，这是有很大问题的。
除此之外，他可能专业知识是足够的，但到底能不能熟练掌握并且开展工作，还不好说。而且CFO因为还要分管其他部门，所以这个岗位不止是涉及到财务工作，还涉及到金融、贸易、法学和管理学、心理学，以及信息技术。
综合这些考虑，苏清越觉得张一春绝不是接任杜楠湘的合适人选。不管他和何家华有什么关系，他都不适合。
想到这里，苏清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傻子，张一春也是精英出身，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何家华难道不知道张一春的能力？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张一春和何家华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所以何家华对张一春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而张一春也从来没有想过，在何家华的公司，有工作上的任何阻力和不满，或者他知道但根本不在乎……
苏清越若有所思，又想到杜楠湘。
楠湘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的性格具有亲和力，公司内部口碑也不错。除了上次和何老吵架的事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合适或者其他出格的事情。
并且杜楠湘有股子狠劲，愿意拼尽全力把工作做好。
有的时候，苏清越甚至认为，她如此的努力，只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她不是一个凭借长相上位的花瓶。不管何家华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杜楠湘都要远远胜过张一春。
可怎么拒绝何家华呢？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往回走的路上，杜楠湘随口问道：“苏总，春少什么时候过来工作？”
“还不一定呢，我回头再跟何总商量一下。”苏清越随口回，想着他说张一春的称呼，看起来不简单。心里在想，但没有问。
杜楠湘随后又道：“待会儿我给您发关于财务这里的一些工作调整。”
“好的。”苏清越点点头。
他们在他办公室门口分开，苏清越走进去。
陈婷见他回来，笑着和她打招呼，说道：“你介绍的石头哥很厉害，他一听我的情况，就点出了我的问题。”她说：“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了，这件事交给石头哥处理，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人很厉害，很多明星都找他。”苏清越解释了一句。
东山在一旁插话：“他说话虽然很简单，但打了几个电话，对面应该都是些头头脑脑的，反正很快就把对方的一些资料给调出来了，很厉害。”
“这么快？”苏清越一怔。
“是的，非常快。”陈婷说：“就几个电话。”
苏清越点头，过了片刻她离开了。
东山本来也要走，却被苏清越叫住，嘱咐道：“东山，这件事不要让公司里的其他人知道了，我指的是找人这件事本身，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您放心，您别看我嘴巴一天到晚说个不停，但真正涉及核心的，我从来没说过。”东山笑着说：“放心吧，我是您的司机，别的我不懂，管住自己嘴巴的这个规矩还是明白的。”
他说，苏清越微笑点头，东山这才离开。
又继续开始工作，但总被张一春这件事打扰，同时又想起钟谭凯，想起这家伙话里有话，还有刘强这个人。苏清越发现，自从悦道搬了新家，准备上市，就不断有各种麻烦出现。昨天他已经发现这个态势了，感觉最近还会增加。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自己必须及时做出调整，决不能在关键时刻有任何问题出现。
他想着，意识到当务之急是首先拒绝何家华。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因为这不是用不用张一春的事情，而是涉及到何家华的面子和背后的想法。
另外，杜楠湘在离开了何家华后，能不能独立，是不是能站到自己这边，也是要思考的。他想着，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五点五十分了。想起还和郝文星有个饭局，要见他们的师哥——一诺基金的创始人。
他给陈峰拨过去电话，问用不用接。
今天和郝文星、师兄一起，苏清越犹豫再三还叫上了陈峰和明欣资本老板明欣。他觉得这样的好处是，不止是枯燥的校友叙旧，还能谈谈商业上的合作。经过东京事件上的反思，苏清越已经把圈子缩得很小，同时也很注意目的性了。
电话里陈峰回道：“不用，清越，我从丽丽他们公司出发，她送我。”
“好的。”苏清越回。
随后叫上东山离开了。
这个点儿的平京车很堵。苏清越刚上环路，就被堵得不动地方。不过已经习惯了这样，他没有太着急。
想着这个师哥的一诺资本。此前已经对他们有所了解，发现他们在行业的口碑很不错，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
尤其是他们最近投资的一款聊天软件登陆纳斯达克，大获成功，引得很多人都关注到了他们。他想着，车子继续向前开。
他们约定的饭店是个居中的地方。他们在三元桥驶下环路，很快拐进一片居民区。在其中有一间江南菜馆，菜馆看着不起眼。门头是木雕的，都已经掉色了。苏清越往里走，发现一进去，真的是别有洞天。院子不小，里面有个鱼池，养着锦鲤。一座小桥，还有几颗古树。
有服务员见有人，赶忙迎出来。
苏清越说了房间号，对方领他往里走。
里面屋子不多，只有三间，但面积很大，没有散台。几个大书架摆满了线装书，看着古香古色的。在平京待得久了，这种小型的私人会馆到处可见。它们虽然消费很高，但因为一切都是私人订制，而且有时一天只接一桌，使客户觉得很有面子。
帮他推门，苏清越往里走。
屋子很大，古香古色的桌子边上，还有中式红木家具。
有人正喝茶，目光停留在院子里的锦鲤和树，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苏清越，微笑起身，问道：“苏清越？对吧。”语罢，迎着他走过来。
苏清越也忙道：“对，我是苏清越。”
“彭诺一，你和文星都是我师弟。都是自己人，就别叫什么总了，直呼其名比较亲切……”
那人说话间，两人握手，闲聊起来。
这时明欣资本的老板明欣推门走了进来。

第六百六十八章：另一种崛起
明欣像是一座欧洲的雕塑，眉眼五官的轮廓非常清晰，有棱有角。他身材高大，满脸的络腮胡子，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底气很足。听他讲话，苏清越甚至怀疑他是否受过播音方面专业的训练。
见他进来，苏清越和他寒暄。
他们握手，明欣笑着和苏清越说：“苏总，现在你们悦道可真是红得发紫啊。”
彭诺一走过来，笑道：“明总，几天没见，你可是明显发福了。”
“回了一趟老家，胖了八斤。”明欣笑起来说，又解释：“我们西北菜基本都是面食，我一吃就上瘾，一上瘾就停不下来，加上又喝酒。这幸亏只回了个把月，要不然不定怎么着呢。”
和彭诺一不一样，明欣很早就去了国外，博士毕业后进入美国华尔街一家投行，一做就是十一年，最近几年回国创办了这个基金。他没有彭诺一那么强的官方属性和背景，资金来源和操作手法也更国际化。
之前，为了能介入悦道网络，很早便和苏清越建立了联系，一直希望有机会能进入悦道。
“诺一，我听苏总说，你们是校友？”此时明欣笑着问道。
“对啊，这要不是文星说，我还不知道呢。”彭诺一笑起来，说道：“我要是早知道，在年会上我就得把清越拽上，才不会给何总什么机会。”他笑着说：“不过，现在也不迟啊。”
和明欣不太一样，诺一说话比较温和，他声音不高，看起来很有风度。
“这么看起来，我这次又没机会了？”明欣笑着说：“我本来想着搭上苏总的关系，和他商量商量，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你一个彭总。你这个也算是挟校友以令诸侯了吧……”他说着笑起来。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彭诺一忙摆手说道：“明总，我今天叫苏师弟来，就是单纯的大家喝一点。说真话，我们在年会上就见过，但是当时搭不上太多的话，这不是才知道我们是校友嘛。首先声明啊，今天不谈工作，只喝酒，不能让苏师弟觉得我这个师哥太功利了……”
他们说着话，服务员问是否准备上菜。
彭诺一说稍微等一会儿，然后和苏清越介绍起这间饭店，说道：“这个会所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本身就是梁溪人，厨子也是找的那边的。以前我有个南都的同学，我领他来吃过，他说非常正宗。”
“太好了，我下次带家人来试试，他们都是南方人，应该喜欢这里。”苏清越笑着说。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郝文星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们便起来，便说起抱歉的话，说道：“没想到师兄弟们都到了，就我在路上堵着呢。”他说：“真的是太抱歉了，本来还想耍个聪明，走个近路。没有想到还是堵上了，根本出不去，又回不去环路。”
他说着，大家都感慨平京现在的交通，真是让人头疼。
苏清越给明欣介绍郝文星，告诉他，他现在是华络副总裁兼人力资源部总经理。
明欣听着不住点头，和他握手说道：“兄弟，你们华络现在可是形势一片大好。我听说，是要把几个业务全部都拆分了单独上市。现在随着互联网越来越深入，你们的办公版块和杀毒版块，我看也很有得做。”
“是，董事会也是这么觉得。”郝文星点头说道。
接着，他正式给苏清越和彭诺一做介绍。
大家聊起来华络，彭诺一感慨道：“未来，华络就不只是一个软件公司或者互联网公司。我觉得他会成长为另外一种巨头，就是控股公司。旗下多个产品线的业务上市，而华络本身则成为一个控股母公司，其余的公司则称为华络系。公司、业务、资本之间相互协同，共同发展。”
他说着话，苏清越也发现华络现在是有些这种意思。
正想着，陈峰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侯丽丽。
他一进来，大家便寒暄起来。彭诺一和陈峰握手说道：“陈总，我发现文星这一次给我介绍的两个人，都是我最想合作的人。回头我们好好聊聊吧，不成咱们也是交个朋友。”
“没问题。”陈峰笑着，和彭诺一握手。
自从上一次峰丽科技得到了悦道的引擎和投资，彻底缓过来。之后，又经历了一轮融资。最近也有一款游戏上线，成功的走在了市场的前端，两家公司也走的非常近。
陈峰对苏清越，也常怀感激之情。
苏清越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时明欣说道：“陈总，你们两家企业要是能同时上市就好了，这也算是华络系的一个奇迹了，值得大书特书。”他说，又道：“到时候记着我，我一定给你好条件，我们一同做起来。”
听大家说着话，苏清越和侯丽丽聊了一会儿。
大家又说网奇现在合并了当初的临岛软件，现在一家独大，非常厉害什么的。但是很奇怪的是，侯丽丽听到这个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接着，彭诺一看了一下人到齐了，请大家入座。
大家一致要求彭诺一坐在主宾的位置，苏清越坐在右手位置，郝文星在左手。陈峰和侯丽丽挨着苏清越，明欣则靠着郝文星。
接着，彭诺一要后厨走凉菜，又让服务员把醒好的红酒拿来，说道：“今天咱们喝点红的，这个是我投的一个酒庄。大家好好尝尝，也给提点意见。”
他说，服务员给高脚杯倒上酒。
跟着，凉菜来了。
彭诺一举起酒杯，说道：“虽然今天我们三个是校友，但是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所以咱们就都随意一点。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大家，来吧，第一杯干掉吧。”
他说，众人跟上干杯。
服务员又继续倒酒，苏清越吃了两口菜，发现这里的江淮菜的确正宗。尤其是这个盐水鸭，确实是有一种回到了南都，回到了家乡的感觉。他想着，和彭诺一说了一声，要给阿眸带一份回去。
跟着，大家又继续。
苏清越这个时候提起第二杯，说道：“今天，首先感谢我郝师哥发起的这个聚会。陈总是我老大，彭总和郝总都是我师哥，明总、侯总也是前辈，所以在这里我的辈分是最小的。我很感恩，在我人生路上有这么多朋友，这么多的兄弟帮助我。”他说，最后道：“来吧，我敬大家一杯！”
他语罢，众人干杯，又继续吃菜。
都夸赞这里的菜很好吃，尤其搭配上红酒后，给人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
随着酒越喝越多，大家各自敬起酒来。

第六百六十九章：善意提醒
不得不说，彭诺一的红酒的确不错。尤其是它香气浓郁，口感非常的圆润。
渐渐地，苏清越有些微醺了，意识到这个酒后劲不小，应该价格不菲。
此刻他的脸有些泛红了，听郝文星给彭诺一介绍：“清越的太太，也是我们的校友。小师妹名气很大，当年是南都航大的校花，苏师弟有福气啊！最难得的是，从大学一直走到现在，不容易……”
这一点，苏清越倒是不否认。因为多数校园情侣，最终都抵不过距离和现实，分开了。他们虽然曾经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幸运的是最终走到了一起。
平时可能双方也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别人提起来，还是感慨很多。
也许这就是人生。
当你仰望和羡慕别人的幸福时，回头却发现自己正被别人仰望和羡慕着。
郝文星如此一说，除了陈峰、侯丽丽知道这段故事的人以外，彭诺一和明欣显然很震惊。他们两个人此时纷纷端起杯子敬酒，认为一个始终坚持如一的男人，在投资上也是可信、可靠的。
跟着，苏清越和彭诺一聊起来。
他们交流起学校的一些老师和校友的动向，苏清越这才发现，他们学校在平京的还真有不少人。
他又给彭诺一说了邱新军。后者听了是做硬件的，又是现在知名企业的高级副总裁，非常有兴趣，拉着苏清越说一定要认识一下。不过对于硬件本身，到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
慢慢地酒过三巡，每个人的话都多起来。
明欣这个时候说道：“今年的游戏行业真是太火了，尤其是在官方大力整治外挂、私服这些行业乱象之后，行业的增长势头更猛。上半年，我估计资金涌入要创新的记录，而且大量的资本涌入以后，业界好的标的公司估值更是要水涨船高。”
他感慨着，诺一也跟着说道：“同时行业也进入整合阶段了，大的资本进入以后，整合开始。新起来的创业公司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未来像苏师弟这种能从小做起来的公司，恐怕不会太多了。”他说，又笑起来：“尤其苏师弟和陈总这样的公司，在这个时代是何其的珍贵，而且在可以想见的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
他如此说，明欣打了个酒嗝，自斟自饮了一杯，忽然说道：“我同意彭总这句话！”他忽然提高嗓门，好像是喝多了，又道：“你看何总现在对悦道的重视程度，就可以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他说着话，苏清越怔了一下。
跟着明欣又道：“苏总，我不怕得罪你跟何总。我就是想说，何总原来在悦道只是一笔投资。可如今，他在悦道的预期收益已经超过他的所有投资了。都说机会来了的时候，请用脸盆接，何总是最显而易见的了。”他说着，声音又有点大。
苏清越觉得，这点酒他还不至于喝多，也可能是借酒说说心里话吧，没有着急打断他，继续微笑着，听明欣又道：“苏总，我和你，咱们虽然不是兄弟，但胜似兄弟。我跟你说的话，不怕传出去。”他说，又道：“兄弟，何总都这么重视了，你得看住自己的控制权，他老人家绝不可能只简简单单满足于当个股东！何总的口碑，圈子里人都有所谓耳闻吧，要是不信的话，你问问刘天俊……”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苏清越瞬间一惊。
他猛地想起刘天俊对何家华的态度，还有自己的换CFO这件事。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件事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是何家华和杜楠湘闹掰，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换掉她。而且还把一个明显经历、能力都完全不如杜楠湘的人换过来。
现在明欣这么一说，他有些明白了。
但这时候明欣像是酒醒了似的，一晃脑袋，嘿嘿嘿地笑起来，又假装往回找补，说道：“苏总，你哥哥我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苏清越此时笑起来。
和明欣举杯，两个人喝酒。
心里思考着明欣的话，又想着张一春的事。如此一来，张一春就更不合适在公司了。
他想着，彭诺一又跟他碰杯喝酒，说道：“师弟，我就不说什么见外的话了，因为我其实算是后来的，不能这么夺人所爱。”他说，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放心，师哥。”苏清越此时点头。
又想起来，当时分工的时候何家华负责IPO。其实这件事不能说只是简单的分工，应该说也是权力的划分。在这个层面的核心权力上，自己失去了一个部分，未来难保不出问题。
他想着，和彭诺一饮尽杯中酒。
又和陈峰聊起来，陈峰很感谢当时在峰丽科技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帮助。不过，随即也提醒道：“清越，明总的话，你还是得注意一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是的，我现在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说。
侯丽丽在一旁紧跟着来了一句：“清越啊，宁肯不上市，控制权都不要丢。”她说。
他们三个人一同举杯喝酒。
苏清越又再次跟侯丽丽碰杯，说道：“侯总，您那里怎么样？”他笑着说：“现在网奇和临岛软件合并，市场你们一家独大，相对好做了很多吧？”他笑着说。
没想到侯丽丽一怔，竟然尴尬地一笑，犹豫了片刻，才道：“一家独大，可能在整体环境好的情况下，有一定用处，但是如果行业走下坡路的话就不好说了。”他说着，笑起来，又道：“我倒是还挺羡慕岳总的。”
“哦？”苏清越笑了一下。
侯丽丽说道：“跟你做了悦道网络不说，还把这么个烂摊子甩给我们网奇，”她笑着说道：“他之前那点烂账，我们到现在都没弄完。尤其是我，天天要累死了。岳董真的是欠我个精神补偿。”
他说着，苏清越瞬间一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苏清越稍感尴尬，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和其他人聊起来。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过……

第六百七十章：潜在威胁
不知不觉喝了很多，红酒虽然没有白酒那么冲，可后劲却非常大，以至于后来昏昏沉沉的，大家说话也变得恍惚起来。
苏清越意识到自己喝多了，用最后一点意识，拒绝了劝酒。
幸好后面上了一碗鸭血粉丝汤，他只喝了几口，便觉得活过来了，整个人都为之清醒。然后把一整碗都喝了，觉得不够又加了一碗。热汤暖胃，出了一身汗。到离开饭店的时候，苏清越基本上已经回过来了，后面又和大家干了几杯。
出门的时候，陈峰拉着苏清越的手，满嘴的酒气地和他讲道：“兄弟，你要记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很难逆袭的。我们可以借助资本成就自己，但是也要小心被资本吞噬。”
他说，明显是喝多了，又揽住苏清越的肩膀。
侯丽丽让他少说两句，不过苏清越觉得很好，微笑着让陈峰继续，“你得明白，资本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阳春白雪的。清越你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可千万记住，不要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资本本身没有好恶、没有色彩，但是资本背后的人有……创业过程中，遇到好的投资人，是幸运，但是我们不能依赖这种幸运，或者以偏概全，失去了防范意识……”
他说，语重心长。
苏清越也是酒意上来了，拉着他的手，和陈峰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记得，老大。”
“对！没错！清越！”陈峰大声说道。
旁边明欣和彭诺一笑起来，说道：“这是要反咱俩啊。”
彭诺一最后握住苏清越的手，说道：“陈总这话也没错，但是人在江湖，讲的是诚信和义气。别人我不知道，至少这么多年，我们一诺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创始人的事情……资本的本质是赚钱，这没错，但是快钱还是慢钱，这个还是要看双方的沟通和协作。”
酒多了，话一说就停不下来。
彭诺一继续道：“无论是资方还是创业者，都要讲规矩。不讲规矩，最终是不长久的。前期大家防范，我觉得是必须的，但是时间长了，大家熟悉了，就不会有问题了。苏师弟，你放心，无论我们合作不合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电话我……”
“还有我！我也是！”明欣笑起来。
大家说着笑起来，纷纷上了各自的车。
郝文星因为没车，苏清越带上他。
夜晚的平京，没有白天堵了，车子在环路上狂奔，苏清越嘱咐东山，务必把郝文星送到单元门口。郝文星激动地说道：“清越，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我就是希望大家好，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好。保媒拉纤的事情，你们脸皮薄，我来干……”
“嗯嗯，今天还是谢谢师哥。”苏清越点头。
跟着郝文星又说道：“刚才大家都是大佬，确实也没有我说话的份。”他说，跟道：“但是我从刚才大家的话里，尤其是陈总的话里，听出来一层意思，恰巧也是我在华络的感觉。”
“你说。”苏清越微笑道。
“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很难上来的，越往上越举步维艰。咱们不害人，但是在事业成功之前，在合作伙伴稳定之前，咱们每一步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是阴谋论，也不是什么其他的，是因为我们不容易，我们一步一步摸着石头走到今天，不能因为某些懈怠或者某个人导致满盘皆输。”
虽然喝多了，但是郝文星很认真：“有些时候，不是钱的事情，不是财富，是我们的理想，坎坷中挣扎的理想，不满现实向前奔跑的理想，兄弟们对幸福渴求的理想……”郝文星说，打了个酒嗝：“就是这个意思，兄弟我帮不上你，你加油吧！”
“谢谢师哥的肺腑之言。”
明白郝文星的话，苏清越知晓，这的确是未来他将面对的内容之一。目前自己的平台，走到今天不容易，所以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想着这里，车子继续开。
郝文星家在回龙观。他们往那边走的时候，看到亮着灯展的施工工地，有些地方的高楼已经盖起来了。
车上，他把窗户开开，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却让人觉得很舒适。想着到底是秋天了，平京已经越来越凉了。晚上一件单衬已经不行了，需要套一件外套了。
很快，郝文星到了。
往回走，苏清越回想酒桌上大家说的话。
张一春这件事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决不能犹犹豫豫的。这不仅仅是一个员工或者高管的问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想法很好，即使有想法，也让对方有所顾忌。
不战而屈人之兵。
想着这些，车子终于到了楼门口。
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四十五了，他进了电梯。
进门的时候，阿眸已经躺下了。
本来想换了衣服直接上床，可是阿眸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便让他去洗澡。
再回卧室的时候，苏清越笑嘻嘻地照例把耳朵贴到她肚子上。
不知道是自己喝多了，还是真的有动静，隐隐约约的，苏清越觉得肚子里真的传来了声音，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阿眸咯咯地笑起来说道：“到底听出来什么没有啊？我有的时候觉得好像真的有变化。”
“变化肯定是有的，只是我觉得时间太漫长了。”苏清越说。
终于抬起头，等待小生命出生的感觉是又欣喜又煎熬，他想着笑起来，又问道：“对了，你今天去医院，和大夫说你失眠的事没有？”最近阿眸因为孕期反应有些失眠，苏清越一直很担心。
“给我做了舒张按摩，估计今天可能会好一点。”阿眸笑着说，“大夫还说，我一定要调节自己，因为我的心理是会影响到胎儿健康。她说，我没事可以听听轻音乐，缓解一下。他们会尽全力给我做辅助，但还是要自己一点点调节。”
“嗯，一切听医生的。”苏清越说，又道：“要不，出去旅旅游？”
“不行，最近还是老实一点吧。”她说，又道：“后天爸妈就来了，你要是工作不忙，就去接他们一下吧。你要实在走不开，让东山去也行，他们这次来东西比较多。”她说，又问了一句：“你们上市准备得怎么样了？”
“乱七八糟，各种事汇总过来吧。”苏清越说道：“尤其是Pre-IPO阶段，谁都想过来插一脚，吃一口。”
“当你拥有财富以后，牛鬼蛇神都会来……你要小心一点。等我爸妈来了，你就不要分心了，先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阿眸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苏清越若有所思，渐渐地方向和思路越来越清晰。
接着，他和阿眸睡了。
一夜无梦，早晨起来的时候，酒意已经散去了。
看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他套了一件夹克。
走出门的时候，东山早在外面等着了。他们上了车，因为此时才七点过，环路上的车并不多。
到了单位，沏了杯茶，开始工作。
发现今天早晨四点多，陈婷把部门调整的最终稿发给了自己。
苏清越看了起来，很快发现一些部门空缺的位置。
看外面人已经多起来，他给陈婷发了条信息，说道：“看到信息，来我办公室。”

第六百七十一章：没有理由
没到九点，陈婷敲门进来。
苏清越稍稍皱眉，想起邮件发出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微微有些担忧，说道：“你昨天睡得挺晚的，今天这么早来，身体能顶住嘛？”他随口问，注意到陈婷烫了个大波浪，外面套了一件蓝色小西服，显得利索漂亮。
“没事。”陈婷笑着坐下。
“中午去按摩椅上休息会儿。”苏清越嘱咐，给陈婷倒了杯水。
“嗯。”后者点头，问：“有什么事吗？清越。”
“你那个文件我看了，我觉得非常好。”苏清越说：“我注意到咱们首席财务官管辖的部门里，投资者关系那里，还缺个总监，另外杜楠湘缺个助理。我是觉得这个部门和这个人，对公司的未来非常重要，我们得安排好一个合适人选。”
他说，陈婷点头。
跟着苏清越又道：“要尽快。因为一旦开始Pre-IPO，南湘的工作会非常紧张。我们要帮她解决问题。”
“嗯，这个也是我和楠湘商量后定的岗位。”陈婷点头，想了想说道：“我的想法，除了能力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她个人的道德品质。她必须具有良好的敬业精神，有人生目标，要对悦道网络忠诚。忠诚是这个职务的人格基础，个人服从团队。”
“这方面你拿捏。”苏清越说。
“清越，其实这个人选，昨天我就想好了，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陈婷说。
“哦？”苏清越一怔，问道：“你说说看。”
“就是我那个姐们儿，开温泉那个，吴寅萍？”陈婷说，又补充解释：“咱们几次年会，团建不都是在她家搞的嘛，你还记得吗？”
“我有印象，但是她家不干了？”
“对，已经转出去了。”陈婷说：“她跟我说，太累了，投了那么多钱，成本各种高，还有各种关系要维护。每天累死累活，看着客人特别多，但其实不怎么赚钱。他们本来三个股东，两个都不想干了，她索性也退出了。”
“她能力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她是天大的MBA毕业，有注册会计师的证。人家一开始是想给自己家打工，没想到自己干这么难，和家人一商量，就这么不干了。不缺钱，还有点理想……绝对自己人。”她说，又解释：“而且她以前也有过工作经验。”
相信陈婷对于人的判断，尽管对这个人具体不算了解，苏清越还是说道：“这样吧，你尽快约个时间，我们见一下。如果可以，楠湘也一起。”
“没问题，放心吧。”陈婷随后说道。
他们接着又聊了一会儿，陈婷离开。
苏清越又进入案头工作，把昨天自己总结的一些思路和想法，全部列出来。列到纸面上，使得矛盾更进一步的清晰明了。
首先明确，何家华这里是个主要矛盾，这是绕不过去的，必须解决。
其次是钟谭凯这里，自从前几天钟谭凯又给他打电话，甚至暗示自己和广哥公司平台涉嫌洗钱，以此要挟自己。幸亏历铭及时帮助，他们在几天内除了火速改变，还和官方的反洗钱机构达成合作了。不过，他倒是不反对和钟谭凯谈谈合作，这一点苏清越有自己的想法。
至于刘强，苏清越觉得也未必就有多好解决。这看似是一个次要矛盾，但很有可能最终却演变成主要矛盾，这也是要处理好的。
把这些都弄好，门忽然响了几声，他抬头看，发现是张一春走了进来。
稍稍皱眉，请他落座，说道：“春少，你以后要来，一定要提前打招呼。因为有时候我不在，你扑空了，显得不好。”他说，猜出来张一春的目的，可还是问道：“找我有事？”
“哎，当然了。”被他这么一说，张一春一怔，态度依旧和昨天一样，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思，说道：“不是昨天说好了吗？给我个答复。今天能正式开始了吗？”
他说，理直气壮的。这可能一部分是他的习惯，另外可能是何总背后承诺过什么。
苏清越冷下脸，也没给他倒水，从嘴里冒出一句：“不可能，不行！”他一字一顿。
张一春瞬间愣住，似乎没想到苏清越这么说，愣了好半天，才问：“什么不可能？今天不可能吗？那哪天可能？”
“等等……”发现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苏清越只好让他停嘴，又说道：“我说的不可能，意思是你不能做悦道CFO。”他强调。
“为什么？”张一春明显有些着急，“因为我的工作经验吗？这些我是可以处理好的。还是因为我的专业？我有多项证明自己的专业证书。投资者关系这里，我也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行呢？你能说个理由吗？”他明显有些着急了，态度随之从急躁变得缓和起来。
“我不喜欢你！”苏清越只一句话，便回了他。
张一春瞬间愣住，他估计是没被人拒绝过，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紫，说不出话，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成年人。
这时候，苏清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春少，你可以走了。”他说，再次嘱咐：“记住，来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怕我不在！”
“好，你们狠！”张一春用尽最后一点倔强往外走。
看他离开，苏清越没有起身送他，甚至连个再见都懒得说。
他不清楚张一春真实背景是什么，但是可以想像的是，何家华若知道，一定会气急败坏的。即便如此，大家也不会翻脸，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是成熟的人。小孩子才讲爽不爽，成年人看得是大局，是利益。
何家华当然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拒绝，其实也是对于控制权的宣誓。
苏清越认为，这个宣誓是有必要的。
想着这些，本来准备继续工作，这个时候钟谭凯却把电话打过来。
“苏总……”电话那头传来钟谭凯的声音。
苏清越回了个嗯，接着钟谭凯又道：“苏总，你想得怎么样了？要是可以，咱们下午聊聊。我去你那里，或者咱们出去找个地方。时间地点都你定，你看可以吗？”钟谭凯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诚意满满，像一头猛兽在扑食猎物前，耐心而安静。
不过，苏清越觉得，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对自己来说，他和钟谭凯迟早是需要聊的，苏清越也没完全否定。想到这里，他给了钟谭凯一个地址，又说：“那就下午三点见吧，咱们正好喝点咖啡。”
“行啊。”没得到否定答复，钟谭凯显然很高兴。
他们说好之后，挂了电话。
再抬头，注意到墙上挂钟已经指向中午十一点三十分。
正这个时候，杜楠湘发过来一条信息，问道：“苏总，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好啊。”苏清越回。
十二点的时候，他们一同朝楼下走去。

第六百七十二章：家春秋
他和杜楠湘去了距离公司有点距离的一家西餐馆，在苏州街长远天地附近。
杜楠湘说这是她最近刚发现的一间西餐馆子，网上评价非常高。她来过几次，觉得很正宗，是真正的法餐，便一直想叫大家来吃。
明白她是客气，苏清越只是微笑，说改天自己叫大家。
他们在落地窗前刚坐下来，外面便开始下雨了，雨点滴滴答答落在玻璃窗上。
屋里的光线也随着暗下来。
服务员拿过来菜单，杜楠湘点了份金枪鱼沙拉。觉得屋子里有些阴冷，她环抱着胸，又点了一份奶油蘑菇汤。
“平京还挺冷的。苏总，你是不是在这里已经适应了？”她笑说，意思是自己很冷。
“还好吧，主要是来暖气之前那几天比较难挨，”苏清越和她寒暄，又道：“我们那里没有暖气习惯了。可现在在平京，我觉得没有暖气都活不了，哈哈。”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注意到杜楠湘脸色不好。
她似乎是有点紧张，又有点不甘，等菜的功夫，她忽然开口问道：“苏总……”
“怎么了？”苏清越回。
“春少今天又来了？我看到了，我是说他是要接我的班吗？”她忽然问，小心翼翼地像个小孩子，看着苏清越，眼睛里有明显的不甘，又跟了一句：“我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不过苏总我能问问多久吗？”
“什么多久？”被杜楠湘说得一愣，苏清越立刻意识到杜楠湘以为张一春来了，她就得离职。想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你跟何总什么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悦道网络的CFO，至少我在的时候是这样的。”
“那春少呢？”杜楠湘闻听此言大惊，看着苏清越，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让他走了。”
“走了？什么理由啊？”杜楠湘大惊。
“我不喜欢他。”苏清越说。
杜楠湘噗嗤一下笑出声，被他这个理由惊呆了。
她看着苏清越，终于意识到危机暂时解除了。
下一刻，苏清越又道：“还有就是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这个公司我说了算，我知道公司需要什么人，也知道谁能胜任，谁不能。你的任务还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不要去想什么张一春，王一春。有问题，我会解决的。”
他说，杜楠湘愣住。
好半天，她才终于感慨道：“我这么说吧，苏总，一开始我的确是带着目的来的。但说真话，经过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相处，我喜欢公司里上上下下的每个人，公司积极向上的氛围，大家之间的单纯和无私。这种开心快乐，心向一处使的文化，真的不是很常见。”
她说，明显很激动，又道：“婷姐说体验到家的感觉，我也是如此。你的个人魅力，更是感染了我。我渐渐爱上悦道了，真的……”她说，明显有点激动，又道：“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您会带着我们奔向更美好的远方。我从来没追随过谁，您是我第一认为可以追随的人。”
听她说这么夸自己，苏清越有些尴尬，对杜的这套说辞有些不辨真伪，但还是微笑着说道：“谢谢你能这么说，我能做得就是带领团队，带领弟兄们把日子过好，把产品做好。虽然有些遥远，但是我们的目标永远都是要做出来一个伟大的公司。”
他说，杜楠湘点头。
下一刻，她又道：“但是苏总，我得提醒您一句……”
“你说。”
“你今天为了我撵走了张一春，这件事是很有风险的。”她说，又道：“因为张一春位置是不一样的。他和普通的职业经理人有区别，在何老这个体系里，张一春的位置极为重要。您拒绝了他，就等于拒绝了何老。”
“这个我知道。”苏清越说，他不觉得何家华能为这点小事翻脸。
但是大家之间的相处，肯定会有龃龉。
心里想着，杜楠湘又道：“张一春不是简单的跟着何家华，实际上他是何家华太太秋以纯的外甥。因为何家华和自己太太没有孩子，所以张一春基本是被何家华与何太当儿子养的。这不是普通的何老亲信，这是接班人。”
听她这么说，苏清越瞬间一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原本以为张一春就是何家华的一个亲信而已，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接着杜楠湘说道：“何老这个人我是了解的，毕竟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控制欲强，家长作风重，但是外表看着又特别和善。”
听她说，苏清越其实之前也有感觉。
这个时候杜楠湘又道：“何老所谓的家春秋体系，那个春就是张一春。把他放在中间其实是突出了他的重要性。他老婆秋以纯是非常喜欢张一春这个外甥的，真可以讲是倾尽心力。至于何老和秋以纯，那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听她说，苏清越确实有点意外。
不过，他同时发现杜楠湘这个人不简单，她绝对是有攻击性的，不碰到事情还好，可一旦碰到，就未必会发生什么了。听她讲何家华的发家史，“秋以纯有个哥哥，本来是秋家集团的掌舵人，但是后来出了个车祸，从此接班人就换成了秋以纯。”
想起来陈峰说的，资本从来都是赤裸裸和血腥的。
苏清越明白，后面如果何家华找他发火，反倒是安全了；可如果他不打电话，彻底不提这件事，自己才应该提起警惕。
想着，他们吃起来。
不得不说，这家的饭菜确实正宗，尤其这个牛排，确实很馋人。
一会儿，他们吃完了，窗外的阵雨也小多了。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苏清越又听杜楠湘说道：“苏总，今天谢谢你。”
“不用，咱们大家共同进步吧，一起努力。”他笑着说。
杜楠湘微笑点头。
待到回了办公室，照例一杯茶，苏清越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望着窗外。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过去，发现是刘强。他稍稍皱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不过最终还是接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把耳朵贴到听筒上，就听到电话里刘强的声音传出来。
“苏总，你什么意思啊？”他不满地说。
苏清越随后跟了一句：“什么什么意思？麻烦你说清楚。”
“还我家陈婷啊！还能有什么意思？”刘强最后说。
“刘强！你搞清楚她不是你家陈婷，也不是悦道陈婷，她的名字是陈婷！”苏清越说：“不是你刘强的！更不是我们悦道的，她是独立的人。你俩闹到现在，难道你没有责任吗？你难道不应该反思吗？”
他如此说，刘强在电话那头哑然，好半天都没说话。
苏清越又道：“好歹夫妻一场，好合好散。即便你有点过错，婷姐说了，也不追究了。更何况你现在是个人、家庭、公司的事情全部搅合到一起，我奉劝你一句，你不要搞得大家都不好做。”
“兄弟！我不是针对你，没有那个意思。”意识到惹怒苏清越了，刘强赶忙往回找补，说道：“兄弟，你婷姐好几天不回家了，我是担心她安全，而且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嗯，你们谈吧。”苏清越说。
电话里刘强一声不吭。
苏清越又道：“还有事吗？”
“没……没有……兄弟，你忙。”刘强被说得结结巴巴。
苏清越直接将电话挂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钟谭凯
两点三十分，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清越上了东山的车，前往和钟谭凯约好的咖啡馆。
他们准备在那里谈。苏清越明白钟谭凯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分一杯羹，自己当然可以考虑，不过得让钟明白谁才是主导。
他想着，车子驶上环路，把窗户敞开，他更喜欢这种自然风。今天的平京温度已经下降很多，到了十一度。不过，从路上的行人来看，大家依旧有一种夏日的感觉，像是还没从炎热中逃开。
把视线收回来，这次他们约定的咖啡馆，是个比较居中的位置，就在苏清越家附近，所以车子走走停停他也没有太着急。他当然明白，钟谭凯能量很大，是一把刀子，但是经过投资正尚网络，钟谭凯损失惨重，所以基金背后的LP给他的压力也非常大。
现在想要参加悦道的，再一次进入游戏领域，这应该是他最重要的选择了。苏清越觉得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来握着这把刀子，毕竟资金无罪，而且钟谭凯又有那么多的人脉和关系。只要不是主导，条款上把握好，应该是没有风险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看他胃口了，如果他执意想要主导，那么就没得谈了。
苏清越觉得，这次自己必须让钟谭凯明白，合作可以，但自己不是好惹的。在悦道，在自己这里，他钟谭凯只是个辅助角色，不要妄图反客为主。
苏清越想着，这个时候车子驶下环路。很快拐到学院路上，在三环左转，停在平京电影制片厂对面的一个胡同里。苏清越走下来，看到约定的那间咖啡馆，门头很小，一个铁艺的挂牌，上面写着：咖。
没有落地窗，是那种老式居民房四格木窗，他看到钟谭凯就在里面，两人隔着窗户招了下手。
苏清越进门的时候，钟谭凯起身，微笑问他：“怎么样，还好找吗？”他说着，指指座位说道：“请坐。”
他们寒暄，苏清越坐下来。
苏清越注意到这间咖啡馆不大，只有六七张桌子，都是铁艺的。里面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好像都是新的。有两桌人，应该都是搞艺术的，其中几个应该是演员，他们似乎是在讨论剧本。钟谭凯指指周围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
苏清越点头。
他又介绍道：“原本是个书店，后来发现书店不好干，索性加了咖啡这一项。虽是无意之举，但是发现图书可以增加咖啡销量和氛围。干了五六年了，一直不错，好多圈子里的人谈事，都来这里。”
“那应该卖得还不错吧？”苏清越问。
“以前可以，现在不算特别好，这东西我觉得主要还是做个圈子，”钟谭凯说：“但是哪有每天都好的圈子。有的时候不好了，就是不行了，使多大劲，拦都拦不住。”他笑着发了句感慨。
他们点了咖啡。
不过，苏清越没有听他的，还是点了杯英式红茶。尽管没有那么好喝，可他还是更偏爱茶饮的味道。钟谭凯的那杯卡布奇诺，从上来后，他就不停地往里放糖，足足又放了好几勺，苏清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糖的人。
接着，他们聊起来。
钟谭凯很快进入正题，问道：“苏总，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了吗？”
听他说，看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苏清越笑了一下，明白要谈判，总要先抑后扬，打压一下钟谭凯的气焰再说，“钟总，我先说一下吧，首先我非常感谢您之前的提醒，我认为您说得对，所以我们专门请相关部门做了调查，悦道与您说的平台没有任何关系。”
他如此说，钟谭凯微笑点头。
苏清越又继续：“另外，我苏清越更是没有参与平台的经营与管理，并且之前平台也做了非常完善的流程。不过，因为有了您的提醒，我们还在相关部门的指导下，做了更加规范法律流程。”
他说，发现钟谭凯脸色有了变化，后者随即跟道：“苏总，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个建议。”
“我知道。”苏清越微微点头。
他心里明白，钟谭凯内心的波澜，可能他原本想的威胁瞬间变得无力。
但苏清越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近期还和相关的反洗钱部门做了联合，进行了信息共享工程的建设。”他说，开始做最后的总结：“应该说，正是在您的建议下，悦道理清了自己，平台也理清了法律上的问题。未来如果有人恶意中伤我们，我们一定会追究下去的。”
“苏总，你听我说，我对你，对悦道，都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钟谭凯连忙摆手，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苏总，我就是个商人，你和我什么事情都可以谈的。我没有害你的意思，这个提醒，也仅仅只是提醒而已，希望您不要误会我。”
他带着一种匆忙解释的意思。
苏清越明白，他是有点怕了，怕所谓的威胁制造了没必要的矛盾，引来了强烈不满，最后合作不成。现在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又强调了一遍：“我当然知道你是商人，但是钟总，商人也有商人的规矩，我们做事情是不能挡人财路的，我不挡你，你也不要挡我。”
“当然，当然了。”钟谭凯被苏清越说得连连点头。
苏清越这时又道：“悦道是我说了算，我不希望有人威胁我，从而达成他的任何目的。商业上的事情，大家可以谈，但这件事是我的规矩。如果你以前不知道，没关系，但是我希望以后你能知道。”
“我明白，但是苏总，我再次重申，我不是威胁，我只是提醒。”钟谭凯再次说，态度已经变得非常诚恳：“苏总，我知道咱们有时是有冲突的，但是是在利益方面的。在人品上，我们没有问题。至少你不恨我，我也不恨你，我想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沟通。”
意识到钟谭凯终于主动降低姿态了，因为他不希望谈崩此事。
苏清越觉得差不多可以回到正题了，打压得差不多，可以开始给点希望了。
下一刻，他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钟谭凯立刻跟上，说道：“苏总，你是个大度的人，这点我在这之前就想到了。我说，咱们一定还是可以合作的，您一定我会答应我的。”
“我的确可以答应你。”苏清越说。
钟谭凯听着，跟着他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是有要求的。”
“当然了，这个我能理解。”钟谭凯点头。
苏清越又道：“你可以参与，但是一切都得听我安排。”
“没问题。苏总吃肉，给我们喝汤也行。”得到了苏清越的答复，钟谭凯答应得很迅速，完全没有打磕绊，笑起来，感慨：“苏总是聪明人，当年我没有看错你。你不止是有眼光，还有决断力，你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行业，都会成为精英的。”
明白钟谭凯已经彻底清楚了。
苏清越微笑点点头，他认为投资方与被投资方，其实没有所谓的甲方乙方。这一切的根本原则是，谁有实力，谁就主动，谁就是甲方，正所谓大国不尚权谋，实力才是根本。
现在既然他已经没了别的想法，苏清越点点头，于是和他谈起了一些具体合作的问题。如苏清越最初预料的那般，这个合作谈得很顺畅，没有任何矛盾，钟谭凯对于苏清越提出的约束性条件，照单全收。
最后两个人以茶代酒，微微碰杯。
苏清越微笑说道：“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钟谭凯喝了一口咖啡，感慨道：“苏总，对于你这个人，我不只是有佩服，还有感动。”他解释道：“因为我发现你是个与人为善的人，这点在商圈不多见。”他说，又道：“为了感谢你，我想给你讲讲我的想法，有关悦道。是建议，也是我对苏总你个人的一个回报。”
没想到钟谭凯腔调里，流露出罕见的真诚，苏清越立刻点头，说道：“您说。”
“苏总，我问你，你为什么上市？”钟谭凯说话了。
明白他后面还有话，苏清越并没着急回答。
接着钟谭凯又道：“你当然会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但是苏总我得和你说一句，实现理想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他说，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一旦你的业绩出现波动，资本的贪婪就会露出头来。”
他说，苏清越点点头。
“苏总，股民更不会为你的理想买单。给你的钱，是要你用掉，并且产生收益的，而不是揣进你自己的腰包。”钟谭凯说。
“这个我知道。”
“你与机构、投资人谈一些虚无缥缈的什么理想，梦想是不行的。”钟谭凯总结了一句，又继续：“按照现在悦道的发展声势，我想你们能融到的钱会非常多的，但是这个钱怎么用呢？”钟谭凯再次发问。
苏清越怔了一下。
他明白，钟谭凯提出了一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可其实也很复杂。
花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一点钟谭凯说到点子上了。
他想着，这个时候钟谭凯说道：“苏总，因此我给你个建议，你听听。”
苏清越认真起来，回道：“你说。”

第六百七十四章：方向
“苏总，据我所知你现在是有两个研发中心，一个临安，一个焦点，对吧？”钟谭凯问。
又直接说道：“我就算你们两个研发中心，都能保持良好状态，推陈出新，不断进行产品迭代。按照你的节奏，你觉得能满足悦道的发展吗？就算你大量招人，你能保证百分百不会出现创意枯竭吗？甚至还会有研发上的大忌——近亲繁殖问题。”
“你说。”苏清越回，隐隐感觉到，钟谭凯的建议会是什么。
跟着后者又强调了一遍：“我给你出个主意，不一定正确，只是个建议。”
苏清越点点头。
下一刻，他才终于说道：“我建议你收购正尚网络。”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
后者随即解释道：“你放心，这不是因为我在里面有股权。我也知道，你们两个人有矛盾。但就像你我之前一样，一切都是可以谈的，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觉得是可以考虑的。”
他如此说，不等苏清越否定，又道：“因为我觉得，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我们大家都不会否认姜正尚是有研发实力的。他对团队的把控力，在目前的这些制作人里面，也算是很强的。尤其是对研发的敏感度、游戏设计层面，更是非常优秀的。”
“是的，这些我承认。”苏清越点头，同意钟谭凯说的，虽然也明白这其中包含了钟谭凯的利益，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对方提供的方向和理念。
想了片刻，他又开口说道：“但姜正尚不行，他和他的团队不符合我们悦道的企业文化。他为人处世的风格，我相信你是知道的，和我们团队方枘圆凿。我们做事情，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虚荣心，这点我们会守住自己的价值观。”
“当然，我也没有强力推荐的意思，这只是个建议。而且这件事到此为止了。”钟谭凯点头回应，生怕再生出事端，惹得自己的核心目标没有达成，又再次强调：“悦道网络在这件事上，肯定你是主导。”
他们语罢，没有再为此事继续下去。
跟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话题，有关行业的未来。
苏清越不时想起来李焕斗强调的国际大厂的产品布局，结合钟谭凯说的，他认为，自己要找的是可以和公司产品上有搭配的工作室或者公司，这件事对于悦道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和阳光梦想计划不一样，这个方向是收购拥有成熟产品的公司。而之前的梦想计划，主要在于孵化，属于天使轮。有可能这些游戏工作室，投几十个才能成功一个，体量太小。也许可以作为概念，但是无法对上市后的悦道形成业绩支撑。
这件事的确是要认真思考的。
他这个时候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快五点了。
他和钟谭凯又寒暄了片刻，最后两人同时起身离开咖啡馆。站在街口，他们握了握手。后者笑着说道：“这天气虽然一天天凉了，但是今天和苏总谈得这么好，我的心是火热的。”他说，最后道：“这几天我安排，大家吃个饭。”
“好。”苏清越点头，上车前说到：“其余的我们到时候再说。”
他语罢，离开。
此时的环路已经开始堵车，他们在三环的桥下调头，堵在平京电影学院附近。
看看表已经五点三十五了，想想也没什么工作了，就索性直接回家。
今晚，广哥和宋小玄约了他们吃饭。
想到这里，拍拍东山肩膀：“靠边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过街天桥回去。”他说。
下了车，快速走过天桥，一边走一边想着收购的事情，产品布局这方面的问题。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周子友。
于是接了起来，“老大，之前狗扑网站的服务器上，还真的有备份。那个女孩儿的帖子都找回来了，我已经都保存了。”周子友说道：“但是我有个建议，你听听？”
“你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这个女的，大家一起来。”
“可以。”苏清越说，但是随即又嘱咐：“但是再等等石头哥那里，我们要把力量积蓄足了，要做就要彻底，不能打草惊蛇，这样是不行的。”他说：“这件事你负责联系，其余的等石头哥。”
“好的。”周子友说。
接着，苏清越本来想挂电话，但周子友随后又道：“老大！刘强又来了。”
“现在吗？”苏清越心里一紧。
“对，他个老爷们儿居然哭着从婷姐办公室里出来了，说什么女人有了钱就不回家了，他一个人在独独撑起来一个家，跟每个人说呢。像个祥林嫂……”周子友说着，苏清越大惊，没想到刘强还去公司，而且采取这种方式。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因为这些人从不思考自己做的行为符不符合道德准则，甚至符不符合法律都不考虑。
苏清越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于公于私，必须马上处理。
接着周子友说道：“老大！我去处理！正好有他出轨的证据，咱们可以拿出来！”
他语罢，苏清越恍然想到了什么，忙道：“不要！”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你就这么一个证据，拿出去什么都证明不了。刘强这个人，肯定有后手，我估计他肯定会说，就是因为婷姐不回家，才导致他这样的。他已经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一切什么的，现在先不要动。”
“我现在想出去揍他一顿。”周子友说，有些不服气。
“不用，你让保安来吧。”苏清越说。
“好的。”周子友说道，又跟了一句：“今天晚上开始，咱们排个班吧，每天有人负责把婷姐送回去，确保安全。这种人，一旦疯狂起来，会很夸张……”
“没问题，我现在立刻做。”周子友说。
“还有，这件事我估计很快会传到公司内部，甚至业界都会有传言。你和兄弟们联系一下，尽量控制，过分的直接删除。”他说：“我们的证据要攒的足够齐备，然后再去应对。在此以前，先等一等。”
“明白。”周子友最后说道。
挂了电话，苏清越往回走。
他明白，刘强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争取离婚时候的获得同情，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只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苏清越想着，又给周子友发了条信息，说道：“不要着急动手，要让大家克制情绪。”
接着，他上了电梯，进了广哥家。
一进门，就看到广哥儿子坐着一台小滑车里，笑着从屋子的一端滑向另外一端。
小玄姐和阿眸正在聊天。
苏清越索性进到厨房，帮广哥的厨，后者一见到他，便笑起来，说道：“清越，我和你说，你家这一胎肯定是男孩儿。”
“怎么呢？”苏清越好奇地问。
“他太能吃酸的了。”广哥说着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饭好了，两家人坐下，端起酒杯。
大家一起祝阿眸平平安安的。

第六百七十五章：未来
广哥做饭的水平见涨，这一次一下做了好几个酸甜口的菜，从糖醋里脊到糖醋排骨，还有份醋溜白菜。
阿眸尝了尝，觉得非常好吃，不由得夸赞起来，要苏清越后面也学。
大家笑着聊起天，广哥的儿子已经大一些，会咿咿呀呀地说话了。小筷子还用得不太熟练，总是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抓饭。阿眸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同时心疼小玄姐，说道：“姐姐，我每次看到你都这样，都会觉得很辛苦。”
“都是一样的。”宋小玄说着笑起来，很有耐心地给孩子擦嘴，然后一边打扫地面一边又道：“过几天，小宝就去幼儿园了。我和周广商量了，不等了，先上小托，让他提前适应适应，到时候至少白天可以舒服一点。虽然还要早送晚接，但是不会这么累。”
听她说话，苏清越注意到这段日子以来，她明显变得憔悴了，显得很疲劳，和广哥的年龄代差越来越明显。正想着，广哥吃饱了，立刻和她换了一下手，开始喂孩子吃饭。
阿眸在一旁说道：“他会喜欢幼儿园吗？不会哭吗？”
“不会啊，”广哥笑着说道：“我们给他讲了一堆幼儿园的故事。说那里有好多小朋友，他一听可高兴呢。昨天还咿咿呀呀地和小玄说，幼儿园，幼儿园。”说起来幼儿园，他故意学小家伙发音不标准的样子。
转头又煞有介事地一边喂饭，一边对着小宝说：“以后向别人介绍，不能说自己叫小宝。你是学生了，应该介绍自己的大名：周玄昆。”
宋小玄假装生气地打断广哥，然后对着阿眸说道：“其实那就是因为他对幼儿园还没概念呢。”
听他们说，苏清越想起一个访谈，说：“我估计把他送进去，该哭了你们两个。”
阿眸立刻点头，说道：“对，那天我俩看了一个明星访谈。他说，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孩子会哭，没想到孩子刚进去，自己回到车上先哭了，根本刹不住。”她说，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苏清越拽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地目光。
他们说着话，宋小玄换了个话题，说道：“不过，孩子白天去幼儿园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去工作了。”她笑着说：“单位都联系好了，就等着送他去幼儿园呢。”她说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又说：“幼儿园想不想去？”
“嗯……啊……好吃……”小宝宝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大家笑起来。
接着他们又碰杯。
说起来上班，苏清越好奇地问宋小玄道：“你准备去哪个公司啊？”
“我朋友的一个公司，做网盟的，叫盟友。”宋小玄回：“他们想让我去做大客户经理，我觉得还可以，我可能也比较擅长。”她笑说，又道：“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给我点资源呢。”
“没问题，这还用说嘛。”苏清越笑说，又道：“盟友我知道，他们算是近期崛起的比较好的网盟公司。嫂子你去了，我身边的资源肯定都给你。”
“还有我的呢。”阿眸跟上说，又道：“不过姐姐，上班还是挺累的。以后你又要看孩子，又要上班，真的是很不容易。”她说着，抬起头看看广哥，嘱咐道：“广哥，你得参与进来唉。”
“他参与了，基本上做饭都是他来，还有收拾家什么的。”宋小玄笑起来说，又道：“我岁数大了，不像你们这年轻，精力上确实是不足了。不过，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这件事很关键。”
她说着，苏清越看阿眸若有所思。
后者随后说道：“反正我想了，以后我就是好好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摄影记者。”她说，一拽苏清越，又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开个摄影棚，专门给小宝宝们拍。”
她语罢，大家都一怔，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啊。”
接着他们又聊起来别的。
天南海北的，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行业和事业，只是聊了孩子和未来。
吃完饭，苏清越帮助广哥收拾完，便和阿眸往回走了。
路上阿眸说道：“苏哥哥，你注意到没有？小玄姐姐很显老，显得很疲惫。”
“她这么大岁数了，肯定会不一样的，照顾孩子费神费力。”苏清越说：“哪像我们还年轻。有的时候差一岁身体就会差很多，加上要操的心，肯定会迅速衰老，但愿工作能让她恢复吧。”
苏清越说，阿眸点头说道：“我以后可不想这么操心。”
“放心啦，你有我呢。”苏清越笑着搂住她的肩膀。
回到家，他们本来准备洗洗睡了。
结果这个时候苏清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陈婷。隐隐有些不安，忙接起来，说道：“婷姐，有事？”
“是。”陈婷的声音里有些焦急，说道：“清越，我在外面买点吃的东西，本来想回去，可是我刚到附近，就看到刘强带着几个陌生人，在我附近转悠。”她说着，声音都有点变了，问：“你说这个刘强到底要干什么呀？”
“你给我地址。”苏清越说，又道：“我看谁比较近，先过去看看，我也过去。”
他说着，接到地址。
挂了电话，立刻通知了东山。
忽然想起邱新军，他就在陈婷住的酒店附近。立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不管手头的事多重要，先去保护婷姐那边看看。
他语罢，已经躺在床上阿眸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婷姐正在闹离婚呢，最近住在外面。现在，他那个老公带人找到她了，我们怕她不安全。”苏清越解释。
“啊？离婚？不是好好的吗？”阿眸一怔。
“待会儿回来我和你说。”苏清越最后说，穿上衣服后，又扑到阿眸面前，轻轻亲吻她说道：“今天你先休息，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回来。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须处理好。”
“好啦，你有正事，我什么时候说过啦。”阿眸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这才往外走，又电话东山：“不用开车，咱们打个车过去。”他想，自己的车的目标太大，容易被刘强发现。
语罢，两个人在路口汇合，打了个车前往陈婷给的地址。

第六百七十六章：不要怕
夜晚平京有些凉了，当苏清越和东山下车，往酒店公寓走的时候，风吹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此时，明月当空，俯视大地，月光和灯光相互缠绕，纠缠不清。
他和东山绕了一圈，惊讶地发现刘强和他带的几个人没在。不一会儿，周子友与关鹏鹏也赶到了。
苏清越打电话给陈婷，后者接起来后，说道：“不好意思，清越，我一着急忘了通知你。”她说：“我和邱总在酒店往西第一个路口，北行到知春路交叉口的位置。这里有个叫昊昊的麻辣烫。”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来。”苏清越说，又道：“你俩没事吧？”
“没事，刚才吓坏我了，幸亏邱总及时赶到，赶紧把我带离了。”她在电话里说，又解释：“邱总看我没吃饭，就把我带到这里，先吃点东西。”
“你还没吃饭呢？”苏清越也很震惊。
“本来我想买点上去，没想到往回一走，就看到他带着人了。”陈婷叹了口气。
他们说着，苏清越领大家往陈婷说的店里走去。
很快，他们到了地方。
这是一间串店，门口的灯箱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们进去后发现这里稍有些简陋。
不过，这个点了，人还算不少。他们在最里面的雅间，找到了陈婷和邱新军。
苏清越一进去，邱新军笑起来，解释：“清越，这家麻辣烫非常好，别看装修一般。你尝尝，味道非常正宗。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麻辣烫的精髓不在于煮，而在于汤料。这家是一个老店，他们现在的老板已经是第三代了。他们都是用七日以上的陈汤，当日先做调料，用布包裹浸入，然后反复煮。所以他们的家的味道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说，招呼大家坐下来，又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能亏了自己肚子。我刚才还和陈总说呢，这么好的美味，咱们就好好享受。刘强他们在外面，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咱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对！邱总说得对。”身旁东山笑着说。
“主要是你一躲，他一追，心里优势就有了。”邱新军说。
苏清越发现，他在陈婷面前，显得异常成熟，不由得笑起来。
大家要了一点啤酒，把串扔进锅里。
陈婷举起酒杯，很认真地说道：“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了，麻烦你们大家来陪我。”她说，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又道：“谢谢大家，也谢谢邱总，这么晚把您也惊动了，真太感谢了。”
“多大点事。当时我和我女朋友打架，夜里打电话把他们惊动起来。现在想想清越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我折腾了一圈，现在也该让我为你们服务服务了。更何况，谁能有我这么多经验呢？”邱新军笑起来，又说他和苏清越的关系。
大家哄堂大笑，随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邱新军又和周子友聊起来整个合作，基本上他们已经确定了方案，应该马上要签合同了。
整个合作之所以拖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方案越做越大。一开始，大家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异业合作，只不过规模大一点。但是随着悦道的名气越来越大，邱总的集团非常重视，董事会亲自拍板，加大合作力度。
本来苏清越想再和邱总说几句，但是考虑到今天的主要问题是陈婷，所以就没有展开。
苏清越心里想着婷姐这件事不是长久之计，可现在石头哥刚开始行动，他们还需要时间。
正想着，关鹏鹏说道：“苏总，咱们要不要再给婷姐换个酒店。”
“不行。”苏清越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反问他：“你再搬，单位能搬吗？”
这么一说，关鹏鹏立刻明白了，认真点点头。
下一刻，邱新军又道：“而且他知道就知道呗，总不能像个胆小鬼，天天被人家撵着，多没意思。本来是他的问题，别搞的像婷姐理亏一样……知道的人说不想理他，不知道的人还不晓得传什么呢！”他说：“就住这里。还得让他知道陈总离开家，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讨厌他。”
他如此说，苏清越也表示赞同，再次说道：“这样，这阵子婷姐下班，尽量找个男同事一起结伴。你们最近也主动一点，谁没事，下班就等等婷姐……”他说：“尤其是市场部的同事。子友，你责无旁贷啊？”
“老大，放心，这个事情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子友爽快地说道：“保证婷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那天我和于成龙电话，成龙一听就火大了。说等他进修回来，弄他……”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发泄情绪……”
“陈总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电话我，谁叫我离得近呢。”邱新军笑着说，和周子友碰杯喝酒。
“邱总，不需要您的。”陈婷赶忙摆手。
邱新军笑起来，说道：“没关系，而且我们有好多同事在附近，有些是渠道上面的兄弟，很厉害的。”他说：“到时候你们有需要，就通知我。我不行，还有我手底下的兄弟们呢。”
他说，苏清越点头。从于成龙身上，他早就知道渠道人员的个性和特点：果敢、仗义，还有一点点侠义情怀。
跟着大家喝酒，但是关鹏鹏拒绝了。
笑着说道：“我就不喝了。”
“你怎么不喝了？”周子友显得很惊讶。
“青青不喜欢我喝酒，也担心我身体。”关鹏鹏语罢，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顿时笑起来，说他怕老婆。
不过，苏清越却及时插话道：“怕老婆是个好事，这件事鹏鹏没做错。”他说着举杯向他，让他喝茶，说道：“兄弟，你和青青，真的是我们一路看着过来的。那会儿我真是没想到你们能在一起，很不容易。”
“谢谢老大。曾经有一段时间，你懂的，不要说青青了，我自己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了。所以我现在非常享受这样的环境，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坚持住，珍惜这段感情。”他说。
两人一个喝水，一个喝酒，但全都一饮而尽。

第六百七十七章：清晰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陈婷若有所思地说道：“之前有人说，得不到家人和朋友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当时年轻，根本听不进去。其实，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有很多问题，家人和朋友也提醒我，这个人比较自私。但是当时的我好像被猪油蒙了心，什么都听不进去。宁愿不要朋友，也要跟着他。”
大家都不说话，听她说。
有的时候说出来，事情反而简单了，就怕憋在心里。
陈婷继续道：“后来也发生很多事情，但是我想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忍忍吧。也许有了孩子，也许时间长了，就磨合好了，可是没有想到他越来越变本加厉。不过，还好，一切都要过去了……”
苏清越能明白陈婷的痛苦。
但像刘强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长痛不如短痛。比起感情上的欺骗，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女人是会对生活逐渐产生绝望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更或者潜移默化间的影响，足以毁掉女人这一生。因为刘强这样的男人看不见别人付出的，也总是会轻易否定别人的付出，总认为别人对他好是应该的。
当然也是不知足的。
另外，他们是考虑不到别人的，只能想着自己，只想成全自己，哪怕是以牺牲别人为前提，也是毫不在乎。没有担当，明明是自己犯的错，只会找理由或者把错推给女人。有些事情，他们自己可以做，但是别人做就是不行，有种不近人情的霸道。
和他们在一起的女人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历来顺受，自暴自弃，完全失去自我。
还有一种是：痛定思痛，找回自我。
很庆幸，婷姐选择了后者。
过了一会儿，陈婷问邱新军，说道：“邱总，可是我见了他说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说，就冷着脸，不回应一切。”邱新军说，很罕见地展现了他腹黑的一面，这大概才是真正的邱总，和学生时代不一样的邱总。他毕竟在渠道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想到这里，听邱新军又继续：“你就抻着他，让他心里没有底。”
“明白。”陈婷认真点头。
邱新军下一刻，又道：“等差不多了，清越这边开始有动作了，一鼓作气拿下，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之处。”他说，又笑着说：“不要怕他蹦得欢，不要怕面对他。”
听她说，陈婷点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最后，她举起酒杯，敬酒说道：“以前，我常说悦道是我的家，但家是什么呢，我想就是你有了难处，会有一群人出来帮你。”她说，今天她明显很激动，话语也啰嗦起来。其实前面已经说了很多句谢谢，现在却又来了一次：“谢谢你们！”
大家于是又一起碰杯，然后继续吃。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子友主动出去结账。
往回走，把陈婷送到酒店门口，门口并没有任何人出现。他们有点担心，刘强在楼道里，所以一直把她送上楼，可是走廊里也没人。陪她走到门口时，忽然注意到陈婷门上贴着张A4纸，上面写着：“给我打电话，我们谈谈！”
“他怎么知道具体房间号的？”看到纸条，周子友瞬间骂起来。
邱新军和苏清越对视，片刻后者，感慨了一句：“比我前女友还难缠！”
几个人瞬间笑起来，打破了本来紧张的气氛。
陈婷把门打开，在确认屋内安全后，众人离开。
苏清越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墙上挂钟十二点刚过了一分钟。他走进卧室，发现阿眸还没睡，他走过去。
阿眸翻了个身，问道：“婷姐，怎么回事啊？”
“正打离婚呢。”
“他俩不是挺好吗？”阿眸说道。
“其实不好，一切都是为了面子维护的假象。”苏清越说。
他把刘强那点事给阿眸复述了一遍，阿眸听得目瞪口呆，说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住地摇头，又说道：“但是你说他不赚钱吗？”
“可能赚吧，”苏清越说：“不过，其实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这社会上很多人都是兴事冲冲觉得自己可以发大财的，但是一上手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我这么观察下来，刘强也一样，他说是这些钱都应酬了。但我觉得，多数还是他自己喜欢。”
苏清越继续道：“之前不了解，经过和婷姐最近的交流，也逐渐理解了婷姐的痛苦。刘强的本性，是好逸恶劳的、是好吃懒做的，是不可能愿意踏踏实实地去奋斗、去打拼的。总想着投机取巧，一步登天，总是一山望着一山高，高不成低不就，眼高手低。最后呢，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两个人在一起，还是三观要合啊……”
“那我们的三观合吗？”阿眸听着，笑着说道。
苏清越知道，阿眸是希望自己放松故意开玩笑的。
不过，苏清越还是说道：“说什么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了理想和追求，你就不会走偏方向。”
等苏清越等着阿眸回复的时候，发现阿眸已经睡着了。
苏清越把阿眸盖好，起来走到阳台，想想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其实，很多事情又何尝不像婚姻呢。自从上市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很多东西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了。张一春的事情、刘强的事情、杜楠湘的事情、钟谭凯的事情，可能还有更多更大的变故……
或许根本不是变了，只不过是面具掉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开诚布公的兄弟还是兄弟，朋友还是朋友。但为了目的而特意设定的伪装，在利益的侵蚀下，终究露出他应有的面目。
不过，自己要想走向更大的舞台，这些都是应该经历的。
庆幸的是，经历了初期的懵懂，逐渐缓过来了。就像刚才和阿眸说的那样：“坚持自己的初心，坚持自己的承诺，坚持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结果就不会差……”
想到这里，苏清越的思路更加清晰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风云正起
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清越睁眼的时候，看到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窗外的天又是阴沉沉的，窗上还有残存的雨滴。
这个秋天格外的多雨。
苏清越起了床，给阿眸把被子盖上了嘱咐了她一句多穿点。
来平京久了，苏清越已经知晓平京是一座降温极快的城市，可能会在几天内，气温就从二十多度，变成六七度，从此开始进入冬天。他想着，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夹克。
下楼往外走，发现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车子随即起步，出了院子。
路上的行人，几乎没有躲雨的，他们都在仓皇奔跑，不顾一切地奔向公交车站，挤上公交车。
他回想着昨天钟谭凯的话，关于公司的布局。这件事不止是关系到上市本身，也确实还关系到公司的健康发展，上市后的资本认可。无论是钟谭凯还是周洋，不管如何，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于战略布局的思考，有更多的深谋远虑。
最近游戏公司正扎堆IPO，周洋甚至还将游猎鹰的游戏部门单独拆分出来，所有人都在做各种整合。想起那天和明欣、彭诺一聊天，意识到自己要抓紧。这些正在IPO的公司都在做各种布局，而市场上真正有实力的标的其实并不多。
苏清越觉得这个布局，不止要满足自己未来的战略，同时也得满足对方的需求，譬如他们自己对于公司，对产品的控制权。必须以互相尊重为前提，才能把合作谈好，把未来讲清楚。
想着这些，车子在路上行驶，因为下雨的缘故，车子开得有点慢。他们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八点二十了。进了办公室，照例一杯茶，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业界新闻。很快业界论坛一则头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则新闻的内容是：衡平资本跑马圈地，整合产业快速资本化。
看到这里，苏清越瞬间皱眉。他第一反应就是衡平资本着急了，往下看评论，见到有人说道：衡平想的还真好啊。把这些公司整合起来，如果真能发挥1+1=2的效果，又能加强衡平的话语权和控制权，不失为一个好的策略。不过，这个策略最大的问题是，纯粹资本层面的推动，是否真能把这些独立的个体捏合在一起。
看着评论，苏清越觉得衡平资本可能不得不这么做。市场变化风起云涌，如果错过这个时代，衡平很难再上车。
他不清楚陈峰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不由得为陈峰叹了口气。毕竟因为正尚网络的问题，导致产品延期，让他们失去了最好的发展机会。
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
现在峰丽正处于关键的十字路口：向前一步是天堂；向后一步，虽不能说是深渊，但是做大的可能性几乎消失。
但是衡平的策略是峰丽目前最好的选择吗？是唯一的选择吗？也许公司活了，项目活了，但是这些可能和陈峰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失去控制权和话语权，对于陈峰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回到当年华络的状态和位置。陈老大真的甘心吗？
苏清越这才意识到，那天晚上陈峰为什么要和他聊资本，谈论控制权，对资本的抱怨为什么那么重。看来是因为这件事，让他有无奈，有怨气。
苏清越隐隐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些什么。收回思绪，他明白从程序上说，自己收购任何公司，还需要董事会讨论。
给岳临岛发信息，问有无时间，中午一起吃饭。
后者随即回了个：没问题。
陈婷这时从外面敲门进来，微笑道：“清越，我姐们儿来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问题，请进吧。”苏清越说着，起了身。
一名身材窈窕，穿着深色职业装的女子走进来。
“苏总，好久不见。”女子说着，和苏清越握手寒暄。
陈婷在一旁介绍：“吴寅萍，你们之前见过的。”
“见过。”苏清越笑起来，和她握手。
“我感觉苏总没变样，还是那么精神。”吴寅萍笑着说。
请他们两人坐下，陈婷没有坐，她说自己有事，借故离开了。
和吴寅萍聊起来，苏清越这才发现她长得有点像南方女孩儿，脸颊清瘦，身材窈窕，说话有点嗲声嗲气的，这点之前在温泉还没太注意。过了片刻，何莉莉把倒好的水送进来。
他们随之进入正题。
苏清越说道：“陈总都说清楚了吧？”
“非常清楚。”吴寅萍点头，她没有想平时一样，称呼陈婷为婷婷，又道：“所以我要先说的是，我已经有一年没在这种专业环境里成长了，所以要重新拾起来。但是我会尽快进入状态的……”
“这个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吴寅萍接着又道：“我觉得经过这次创业，我对资金管理，客户维护方面的理解有了一个新的高度，理解也和曾经不一样了。虽然在游戏专业领域，我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但是在专业技术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她说，苏清越点点头。
这一点他也如此认为，有过创业经历的人，会更加理解经营、成本、全局思维，甚至人性。
吴寅萍接着又道：“其实来之前，我做了点功课，我有几点想法……”
听她说起专业领域的东西，苏清越不时点头。
吴寅萍的前期工作可以说是全面而细致，有点自己刚去华络给陈峰展示的那样，这和此前的张一春很不一样。
苏清越对此很满意。
过了一会儿，她讲完，苏清越叫来陈婷，微笑道：“你领吴姐在公司里转转，看看环境。另外看看楠湘方便吗？让她们两个再好好聊聊。”他说着，起身送她们到办公室门口。
上午其他工作相对简单，他把自己意向中的公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是在列到陈峰的峰丽科技时，他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疯狂，可最后还是把峰丽列进了自己的名单。先不管可能与否，方向总是没错的，他如此想。
中午的时候，他和岳临岛去了公司旁边的中九楼，吃云滇菜。西关村核心地带的菜馆装修都很高档，环境幽雅。苏清越觉得非常适合谈事。
点了几道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岳临岛把手头抽了没两口的中华烟掐灭，笑起来说道：“清越，你说你有事，其实我也有事找你，正想着咱们好好聊聊呢。”
“哦？那太好了。”苏清越笑着说，看岳临岛很认真，他点点头。
“不过清越，话是你先发起的，你就先说说你的事吧。”
岳临岛说着，菜上来了。
苏清越没下筷子，直接说起来自己的想法。

第六百七十九章：突如其来
“无论从产品数量、质量、创意等等方面，悦道都需要启动并购这个环节。最近，有几个标的我一直在研究……”苏清越说话了，他看着岳临岛说道：“因为这样不仅仅可以提高估值，更重要的是在未来给投资者以信心。另外，也是丰富公司的产品线，形成产品上的互补，从而扩大闭环用户群。”
听他说，岳临岛一怔，随即笑起来，像苏清越的话正合他意似的。
“我们不得不承认，悦道很幸运，短期就把公司的规模做到这么大，形成了研发和发行，国内和海外并行的格局。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咱们的不足：在研发上，我们只有两个工作室，产品储备远远不够；梦想阳光计划，目前还很难对业绩产生太大影响，更多还是在概念和行业层面。”
“你说得有道理。”岳临岛补充。
苏清越随即又道：“而且我们的游戏类型都是MMORPG，题材和美术风格相对单一，虽然我们行业影响力很大，营销很强，但是真正玩家面对的最终还是产品。长此以往，用户群规模很快会顶到天花板。”
“最近，我一直和业界的朋友在聊，自己也一直在思考。而且无论在东京的时候，还是在首尔的时候，我们都发现，这些国际大厂对于产品布局这块，有着非常明确的思路，我认为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真正的大厂，从研发、到运营以及不同阶段的拓展重心，都是提前规划的。所以我觉得现在我们要尽早规划了……”
岳临岛听着，又点了一颗烟。
服务员这个时候将凉菜端了上来，不过两个人谁也没下筷子。
苏清越又讲了韩国见闻和他对悦道发展的具体想法，毕竟收购这件事很重要。这其中不止是涉及到资金，还涉及到悦道未来的发展方向。岳临岛作为苏清越最重要的创业伙伴，也是悦道的董事长，他的支持对苏清越很重要。虽然结果肯定是同意，但是最起码的尊重是必要的。
“现在您也知道，各大公司都在扎堆资本化，甚至衡平还要把自己旗下几间公司进行整合，打包上市。我们应该抓紧了，必须紧迫起来。”苏清越说着话，岳临岛把抽了半颗的烟掐灭了。
“你说得很对，我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他终于说话了。
苏清越最后说道：“我们是兄弟，必须思路达成一致。后面才能快速开展。”
“清越，这件事我没意见。而且以后你不必什么事情都和我商量，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至于董事会讨论，我肯定支持你……”岳临岛笑说。
苏清越一怔，觉得他话里有话。
这时热菜也上来了，一道清水罗非鱼，他们先下筷子吃了两口。
岳临岛介绍道：“他家的清水罗非，确实是好吃。”他说：“他家的原材料应该都是原产地空运过来的，菜品做改良以后，更适应这边了。”
感觉他有什么心事，苏清越好奇地等着，果然下一刻，岳临岛又道：“清越，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他说，颇有点话锋突转的意味，像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苏清越随口道：“您说。”
“清越，我准备辞去董事长职务。”岳临岛直截了当。
苏清越瞬间愣住，想起刚才岳临岛还说也有事找自己，他皱眉问道：“您刚才说有事找我，就这事？”
“对，清越，我考虑清楚了。”岳临岛很肯定地回答。
“可这是为什么呢？”苏清越非常不理解，跟着说道：“当然，这个公司有很多员工、很多团队、很多股东、很多合伙伙伴，但从小范围来说，这个公司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或者说，我们两人少了一个，都不是悦道……都不是那个味道。而且我们一直配合的好好的，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我们可以交流啊……”
他语罢，看着岳临岛。
后者这时点了颗烟，又道：“清越，你不要误会，也不要惊讶，这件事我是考虑清楚后，才做的决定。”
“我知道。”苏清越说。
“和你创业的这段日子，我非常高兴，激情四射，让我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每个人都像是自己的亲人。”他话说得很真诚，接着又道：“但是我仔细想过，一开始这个公司就是你创建的，我算是合伙伙伴或者投资人。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发现你完全可以应对后面的一切。”
“这就是理由？”听他说，苏清越想着，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无论从朋友之间的情谊，还是从现实利益出发，都非常不符常理，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说道：“岳董，我完全可以应对和您做董事长之间并不矛盾。”
“但我已经决定了。”岳临岛坚定地点点头。
苏清越了解岳临岛，所以明白自己阻止不了，他颇感无奈，说道：“这会是公司巨大的损失。”
“不，不是损失，我还是大股东，也没有离开。”岳临岛说话了：“现在正是Pre-IPO的关键时刻，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很多流程需要快速推进，不能拖来拖去的。公司需要内外一盘棋，一个声音……”他说：“所以你做董事长，对于公司发展是有好处的。”
这个说法，倒是岳临岛的一贯风格。他招手找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
岳临岛这时又道：“这件事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等到过几天部门调整，直接任命就可以了。”他说，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做会比较安全。”
苏清越听着，也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啤酒上来了，他们倒满举杯。
岳临岛颇为感慨地说道：“清越，和你一起创业很幸福。说真话，我觉得咱们没做大之前是最幸福的事，兄弟们拧成一股绳为了一件事去努力，”他说：“等到做大做强之后，很多事也就来了。所以清越，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机会，我们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如此说话，苏清越点点头。
也没多问，还是说道：“岳董，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您在我心中是永远的老大哥。”
“干杯！兄弟！”岳临岛最后说。
他们随后饮尽杯中酒。
又聊起来之前的事。
下午回到单位，苏清越还有些恍惚，还在琢磨这个事情。
正想着，这个时候石磊来了电话。
苏清越接了起来，心里想着，“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接着，电话里传来石磊的平京腔，“清越，你让我调查这人简直就是个奇葩啊。”
“怎么了？”苏清越诧异地说。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就没有这么容易过，几天就把所有证据收集全乎了。”他说：“这哥们儿是个奇葩，几乎每天都找小妹，而且不分白天黑夜。有时中午喝多了，也去找，有的时候把小妹带出去，一喝一宿，直接就在外面过夜了。”石头说道：“我这里还有几段视频，另外给你安排了一些别的人，等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给你用。”
“人？”苏清越很诧异。
“等见面说吧。”石头说：“我可以给你提供全套的解决方案。”
“行，看石头哥你的方便。”
“晚上吧，咱们找个地方喝茶。”石头说道。
苏清越随即说了岳临岛家巷子里的茶社，笑着又道：“我请您。”

第六百八十章：证据
下午的工作不算太多，苏清越的情绪还是有点没回过来。
为岳临岛将要辞去董事长职务感到惋惜，毕竟是老大哥。
回想他们刚认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市场部经理。还有在Gameyoung上他们喝酒，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可以说，岳临岛是看着自己成长起来的。
看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四点二十。他给阿眸把电话拨了过去，告诉她自己晚上不能回家吃饭了，已经约了人，又问道：“爸妈到了吧？”
“早到了啊。”阿眸说，随即叹了口气，有点不满，说道：“爸妈今天刚来，你就不回来。”她说。
“今晚这件事确实很重要，如果能推我早推了。”苏清越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你昨天说的好好的。”阿眸说，态度里带着一点抱怨的意思。
“但是这件事很着急。”苏清越说道，想了想，又解释：“这件事是关于婷姐的，因为她老公刘强，想在离婚这件事上做点文章，甚至打婷姐公司股份的主意。整件事涉及到了公司的股权、高管的稳定。在公司冲击IPO这个关口，这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我不能让隐患爆发，必须提前解决……”
他说，本来还想继续解释。
阿眸却打断他说道：“好啦，好啦，不用给我解释，”她说着，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只是抱怨一下。毕竟你突然说不回来，我总得说两句吧，找找存在感，让你知道以后什么事都要跟我说说。”
她如此说，苏清越笑起来，连道：“明白，明白，老婆说得是。”
随后，挂了电话。
苏清越发现，自从阿眸怀了孕，他们两个人的变化很大，生活习惯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总是出去吃了，自己也有了时间观念，不会晚归不告诉她，而且是能不晚归就不晚归。苏清越觉得这大概就是责任带给自己的改变。
过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他去了和石磊约定的茶社。
路上虽然有点堵车，但苏清越还是提前十五分钟赶到了。他顺着巷子，走进茶社，服务员迎他出来，微笑道：“苏总，给您留了您最喜欢的那个靠窗的雅间。”她微笑说，领他进去。
苏清越嘱咐她：“待会儿，我有个朋友过来，你直接领进来就可以。”
“没问题。”服务员说。
走进去坐下来，没一会儿石磊便来了。
苏清越忙起身迎他，问道：“这地方好找吗？”
石磊笑起来回道：“我知道这地方，这是个私人茶社，我有个朋友带我来过。”
“是，这里因为距离我们岳董家近，我们也经常过来。”苏清越笑说：“我创业的时候，开会也经常在这里。”
“那这还算吉利地儿了。”石磊说，一如既往地操着一口正宗的平京腔。
苏清越发现他和上次差不多的打扮，外面一件灰色夹克，里面是普通白色圆领T恤，一条黑色裤子，外加一双布鞋。腕上依旧是石磊最喜欢的宝玑传世系列。
他们说着话，坐下来。
苏清越问石磊喝什么。
后者回道：“夏喝绿茶，冬喝红茶。这会儿天凉了，咱们就来点‘正山小种’吧。”
他说，苏清越让服务员把自己的存货拿出来。
又给石磊解释：“待会儿你尝尝，这个是他们老板自己的茶庄产的，非常正宗。”
“好啊。”石磊回。
他笑着，把一个大包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一台摄像机，和两个文件包。一个文件包装的是录像带，另外一个则是他拍下来的照片。“好色鬼我见得多了，但瘾头这么大的，这么容易就被抓住小辫子的，我还是头一次见。”石磊说，把那些照片摆在桌子上，按照时间线调整，又道：“我先给你看照片，待会儿给你讲一个更奇葩的事情。”
“行。”苏清越点头。
盯着那些照片，看着上面的时间线，石磊指指最早的一组，说道：“你看这里，这是那天我见过你们陈总之后，下午就拍到的。我发现，这小子中午喝了酒，下午直接就过去了。”他指指其中的一张照片：“银钻下午是营业的，这小子在这里面玩了一下午，同行的还有几个人。”
他如此说，苏清越点点头。
石磊又继续：“晚上是带着小妹出来吃的饭，然后和这帮人又喝了酒。”他指指照片，说：“你看路上还摸呢。这之后小妹陪他们喝完，又回了歌厅。”
“又回了？”苏清越一怔，看石磊手指的方向，刘强在路上把手搭在小妹后腰，显得非常亲昵。
石磊说道：“对，他经常这样。”。
苏清越看了看照片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石磊又道：“他们在歌厅玩到一点多，又带了几个出台的小妹，去了你说的那个叫石生的日料店吃饭。”他指指照片：“吃完饭，他一个人带着两个估计是出台的，去了酒店开房。”
“啊？”苏清越一怔。
又继续看照片，发现有一些竟然是歌厅内部拍到的，拍到刘强搂着小妹甚至接吻的照片，甚至还有更猛烈一些的。有些明显角度有问题，不是照相机拍的。苏清越非常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弄到的？”
“这你就别问了。”石磊说道：“反正你有需要，咱们都能弄来。而且这算什么，后面还有更劲爆的，能让陈总崩溃。”
他说了句平京粗话。
苏清越点头，表示明白，不该问的不问。
石磊又接着展示，苏清越看着。他发现，在这些照片里，还有陈婷着急找自己，说刘强就在酒店附近的照片。按照石磊的照片顺序，他们后来之所以莫名其妙消失，竟然是回去了歌厅。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是雷打不动去歌厅，没见过这么没有自控力的人。苏清越不由得扬了扬眉毛。
茶叶上来了，他亲自动手沏茶。
石磊又继续讲解后面的照片，苏清越愈发为陈婷感到不值，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帮刘强处理那件事。因为从现在石磊拍到的照片看，刘强的事远超自己的想像。据石磊说，他不止是找一找出台的小妹，而在于他只要去了，必然带走过夜。
想起来那段日子里，陈婷总是很晚才回去。
苏清越这才明白，家里没有人，回去做什么呢？清冷的家，还不如悦道的办公室温暖，至少这里有兄弟姐妹。他不由得生气，觉得这样的人，还好意思分家产，甚至还幻想要股权。
皱了皱眉，给石磊倒茶，递给他茶盏。
石磊接过来喝了一口，最后说道：“照片你拿走，视频也有。”
“谢谢石头。”苏清越认真点头，收起来照片和录像带。
“这个姓刘的小子是个丫挺的，非常无赖。我发现他不但好色，而且还欠小妹的钱。”石磊说着笑起来。
“这也能欠？”苏清越被说得一怔，从没听过这种事。
“你去多了，妈妈桑自然是要给你面子的，因为觉得你是回头客，做的是长线。”他说，“有的时候即使是故意不给，下次如果能正常付钱，上一顿就算拉倒了。妈妈桑们也只能自吞苦果，一般不会明着翻脸。”
没想到刘强还会这样做事，苏清越笑着给石磊看茶。
石磊这个时候又道：“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因为这些行为对于离婚来说不算过错。”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才是厉害的地方，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还有一奇葩的事情，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苏清越一怔。
看过去，发现纸上写着保证书，落款是刘强，还摁着手印。
“刘强还不只是这些事，他还至少涉嫌一起强奸案，被害人我已经找到了。”石磊敲敲录音带：“人嘛，厌倦了风尘，就喜欢良家的了。他在外面约了个女孩子，不知道喝多了还是什么，然后……”
“还有这种事。”苏清越听得瞪大眼睛，想说这是犯罪。
“苏总少见多怪了。”石磊笑起来，说道：“这种事一般没人报警。但这小女孩有个舍友也不简单，帮她和刘强谈，最后要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苏清越问。
“俩小女孩儿，面对一群老爷们儿，能要来钱非常不简单。”石磊说，又道：“这是他的保证书，两女孩一直没有丢。”
“他还真是个人渣啊！”苏清越听着，冷声道，同时又觉得很疑惑，觉得少了一些必要的推导链条，又问石磊：“石头哥，您这些都是怎么搞到的？”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有各的路，我要是干这行，就随便给你拍拍照片，弄段视频，以后就别在道上混了。”石磊随口道，又说：“苏总，我在这里替你做了个决定，希望你不要介意。”
“您说。”苏清越点头。
“这俩小姑娘还偷偷录了和刘强谈判的录音，里面相当恶劣，拿出来那小丫挺的铁定得被判。我和她们谈好了，只要她们愿意出来指证这小子，钱没有问题。”石磊说：“苏总，我是觉得，就像你说的这事儿有点大，那么钱就无所谓了。但是我声明啊，女孩子要多少钱，你们直接给她，我不经手……”
“谢谢，石头哥。”苏清越点头笑起来，给石磊又倒茶。
后者喝了一口，又道：“这你们要是报了警，也算为民除害了。说真话，我也是个有女儿的人。要是丫挺的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直接活埋了他。”他发狠地说：“这人就是个渣子，你要修理这种人，就必须往死里整，不要给他留机会。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他说，又指指桌上的照片和视频：“这些都不算什么，他可能破罐子破摔，不太害怕。但只要有这件事，这丫的能吓得尿了裤子！”
承认石磊说得没有错。
不过他转念想，这毕竟关系到陈婷的婚姻，自己还是多少要和后者商量一下，想到这里，他对石头说道：“钱没问题，但还是要和当事人知晓一下。”
“弄死他。”石磊说着，点着一颗烟。
苏清越点点头，拿起来保证书看，除了必要的内容，发现日期很奇怪，就在陈婷找自己那天的前面。陈婷的眼睛红肿着，还说什么刘强的钱对不上。现在看来，这哪是简单的业务问题，这是拿着自己老婆的钱当赔偿金了。
他顿时更加愤怒了，说道：“我待会儿找我们陈总，问问她的意见。”
“行，反正你有需要就和我说，这俩女孩儿随时可以出来作证。”石磊说。
“明白。”苏清越点头。
他们于是又继续喝茶聊天，很快变成了闲聊。苏清越对眼前的这些照片和视频，感到深深不解。原来他只是以为他和某个女人好，没想到是这样。
最可气的是，玩就玩，还要做一些更过火的事，苏清越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石磊：“石头，说他这样的人，到底是图什么呢？”苏清越说着话，不住地摇头。他自诩也见过世面，可这样的人，他真没见过。
“嗨，这有什么。苏总，你平时高高在上，没见过这种人。”石磊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种人我可见多了，玩得就是个刺激。”他笑着说：“小妹玩腻了，就找找良家，良家腻歪了，就找找小妹，这两样都没意思了，就开始想着更乱七八糟的了。但是玩得好的人，人家进不去，玩现眼了，就进去了，攒得其实就是人品。”
听石磊用一口平京话说出来，总觉得很轻松的样子。
可苏清越明白，这只是平京话的特点，石磊本身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把石磊给自己的录像带和照片都收起来，又继续给他倒茶。
苏清越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他表示要请石磊吃饭。
后者拒绝了，说道：“我今晚还有局呢。”
他说，两人同时看表，起身往外走。
临到路口，石磊又再次嘱咐苏清越：“苏总，我看你们陈总这人，阳春白雪的，关键时刻未必下得了手。你可以帮帮她。”
“我明白。”苏清越认真点头，深以为然。

第六百八十一章：决定
返回的路上有点堵。尽管已经快八点了，可车子还是在路上走走停停。
也许是因为事情太多，也许是夏秋交替白天渐短，总之觉得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下午没有干什么事情，天就已经暗了下来，远处早没了火红色的残云。目力所及，华灯初上。苏清越手里把玩着手机，想着刘强的事。
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石磊对刘强这种人的解释是一方面。苏清越认为还不只是这样，他忽然想起王尔德说的那样，沉迷这件事往往不是因为欲望或者好色，而是因为这样能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缓解空虚。
这是骨子里的所谓尊卑、尊严，无论陈婷多么有钱，多么成功，在刘强眼里都是附属，都必须听从自己的。
时间长了，崇拜感没有了，就去其他的地方找。这种找的本身还义正辞严，丝毫不考虑后果，也不会害怕。
更可怕的是，陈婷曾经也这样认为，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也客观接受了这种关系。
所幸，婷姐最终走了出来。
多么痛的领悟。
现在，苏清越明白了，只是如何处理呢。他毕竟和陈婷有婚姻，虽然涉嫌犯罪，他应该滚进去坐牢。但是这个事情还是应该由陈婷来决定，或者至少要给婷姐知晓一下。
总之，证据是不会跑的。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刘强是烂泥扶不上墙，他的种种举措，真是逼着别人撕破脸。
可和陈婷怎么说？
他想着，车子终于加速了，很快上了四环，过了健翔桥后，又继续向前，前方不远处就到出口了。苏清越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人渣放在陈婷身边是颗定时炸弹，实事求是说吧！
他想着，拨出电话。
长音过后，陈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说道：“清越，什么事？”她说着话，笑起来，明显是状态不错，很高兴。
苏清越跟道：“婷姐，听着声音很高兴嘛。”
“是啊，邱总带我出来吃饭了，给我讲了个笑话。”陈婷笑着说，又问了一句：“清越，什么事你说吧。”
“我过去找你俩吧。”苏清越说，“石头哥已经给了我所有的东西，后面的事，得婷姐你拿主意，我们都是外人。这毕竟涉及到你的家庭。”他说，犹豫了一下，又道：“很多的证据，都足以证明这人不行，如果继续和他过日子，会很危险。”
苏清越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陈婷在电话里顿了一下，有那么一刻，她还没回应。
苏清越以为她又动心了呢。
没想到陈婷下一刻，说道：“清越，自打我从家再次出来，回了咱们悦道工作，我就想明白了。这些不用你说，正好你过来咱们大家一起吃饭，我也看看那些东西，我也希望自己彻底寒了心，才好对付他！”
听闻她如此说，苏清越知道那种悲凉，可没有办法，有的时候悲从中来，反倒是能焕发更大的力量。他想着，刚挂了电话，便发现东山已经驶下出口，停在学院路路口左转的位置。
只好告诉东山，去找陈总。
因为占错道了，他们只好左转走知春路，过了一路红绿灯，又过了原本叫白颐路的西关村大街，终于到了苏州街附近。
他下了车，那里有间西北的馆子。他刚走进去，就看到邱新军和陈婷坐在靠窗的位置。
里面乱哄哄的很热闹，苏清越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菜。邱新军指着说道：“这里非常正宗，沙湾大盘鸡，我们好多同事招待客户都会来这里。知道你来，我又点了份手抓肉，足够咱们三个吃了。”
“你俩怎么凑到一起了？”苏清越好奇地问。
“青青发高烧，我就让鹏鹏回去了。”陈婷解释道：“晚上我想下来吃饭，确实还是挺害怕的。正好邱总问我吃了没有，我就说那就一起吃吧。”
“行。”苏清越笑起来，要了两瓶啤酒。
他们碰杯喝起来。苏清越本来还想着，毕竟邱新军在，这件事涉及到了陈婷隐私，应该等邱新军离开，自己单独和陈婷谈。却没想到陈婷主动说道：“清越，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直接说吧。”
她一句话，苏清越怔住。
稍有犹豫，陈婷却又道：“没事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也希望自己寒了心，才好下狠心对付他。要不然我总是心软，有的时候总会想着那些甜美的日子，我这样做是不行的。就像吴寅萍劝我那样，应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如此说。
邱新军忽然拿起手机，说道：“我这里还有个事，我去打个电话。”
他语罢，起身离开。
苏清越和陈婷对视，后者笑着感慨道：“邱总真的很聪明，而且很善良。”
她说着话，苏清越把袋子递给她，“我已经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了。”他说，把石磊对自己讲的告诉了陈婷。后者听着，看着照片，手颤抖着，眼眶红了，脸色越来越不好。苏清越觉得差不多了，索性不再说了，等她的情绪缓缓。
“我早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了。”陈婷说，叹了口气：“谢谢你，清越。我就是下不了这个狠心，还总有幻想。”她指指照片：“但是这些能帮助我打官司吗？”
“还有一件事……”苏清越这个时候说话了。
“什么事？”
“这件事能一次性把他打服，打到监狱里去，但这就看婷姐你了。”苏清越说。
“监狱？”陈婷听着，大为惊讶，又跟了一句：“什么事啊？”
“他涉及一起强奸案，我们掌握了录音带和其他相关证据，并且也有人愿意出来指控。”苏清越说：“但这毕竟涉及到你的隐私，我们是不能随便出手的。”他说，不过我只是想说：“这毕竟是一颗核弹，只要我们有，刘强就不敢威胁你财产，尤其是股权的事。而且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他语罢，等陈婷的话。
久久地，陈婷翻看照片，然后问苏清越具体的细节。
苏清越说道：“是个外地女孩子，细节我也说不太好，但我们有录音带。”
“清越，我原来是希望和平处理的。”陈婷说。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但是我现在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陈婷说，她擦了一下眼泪，沉默着。
苏清越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阿眸的电话，他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在做什么，就听到后者抽泣道：“苏清越！你快回来！你看看你惹的事，你快回来！”
“怎么了？”不清楚家里怎么了，苏清越猛地一惊。
阿眸抽泣着说道：“那个……那个陈婷的老公，跑到咱们楼下，带了好几个人闹事，我吓得都不敢回家了，在广哥家呢。”她抽泣着说：“现在广哥也不在，就我和小玄姐，还带着宝宝。我不想爸妈知道这件事！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你必须给我回来！！！”
听到阿眸说这个，苏清越气得攥起拳头，发现自己还是太高看刘强的底线了。
骂了一句粗话后，他说道：“我马上回！！！”
语罢，起身准备往出走。
陈婷问怎么了。
苏清越看看她，说道：“刘强带人在我家楼下呢，这是想钱想疯了。”
他如此说，陈婷大惊，跟着起身道：“这个王八蛋！”她话到这里，气得脸都红了，收拾好东西，又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报警吧……”

第六百八十二章：插曲结束
他们抵达小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东山一路狂奔，左突右闪，生生把一辆奔驰S500开出了赛车的感觉。以致于邱新军和苏清越抱怨，“我真没想到你的司机是这个风格的。”
路上陈婷问苏清越：“我在想后期怎么办呢？”
“很简单，他出来怎么也得几年以后了。算上他做得这些事，从出台到强奸，还有包养的所有证据，我让胜男的朋友，帮你起诉他。这绝对可以让他净身出户。”苏清越说。
陈婷一怔没说话。
苏清越明白，对陈婷这种重情有义的人来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可能有那么狠心。女人和男人有时不一样，她们会在尽头的时候，依旧犹豫，希望有可能挽回，然后在最终无可挽回的时候，决绝而去。
他想着，车子很快拐进院子。
还没下车，他们就看到警灯闪烁，他看到周子友和广哥都已经站在那里了，但是没有阿眸。对面有保安，还有刘强带着的几个人。一名巡警正在问整件事的经过。苏清越听到刘强说：“我老婆，被别人软禁了，我能走吗？我俩就是再打离婚，现在也是夫妻吧？”他说，忽然再次大喊：“苏清越！你给我出来！”
听他喊，陈婷没等苏清越回应，便忽然上前，说道：“刘强，你可真不要脸，我们两个人的事，你竟然跑到清越家里闹事！！！”
“老婆，你来了？你听我说……”发现是陈婷，刘强脸色立刻变得谄媚，假意温柔说道：“我这怎么能算是闹事呢？我多少天没见到你了，担心你安全，总得找你吧？”他说，目光偶在苏清越，又道：“你们看，我老婆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
“你不要脸！倒打一耙！”被他气得，陈婷的脸瞬间红了，又说刘强：“你真得是恬不知耻，还好意思到人清越家闹事！！！”
“我怎么了？我只要你能回家，我给你做饭，小婷……”刘强又开始来虚伪的一套了，又看着苏清越说：“苏清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拆散我们的家庭有意思吗？”
苏清越没理他，径直走向接案的巡警说道：“您好，我现在向您举报这个叫刘强的人涉嫌一桩强奸案。我这里有他的全部证据，包括一封保证书，另外还有当时谈话的录音带，以及其他的所有证据。”
他语罢，递过去袋子。
几名巡警一怔，原本属于民事纠纷的，瞬间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负责人打开袋子看了看，又看看刘强说道：“去所里说吧，这些东西待会儿我们会转交给负责刑侦的同事。”他说，朝刘强一伸手：“你跟我们走一下。”
刘强瞬间傻住，好半天看着苏清越，才道：“姓苏的，你陷害我！”
“你还记得李静吗？记得几个月以前，你是怎么给别人钱的吗？”苏清越问他。
没想到一提李静，刘强整个人僵住，好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她？”
“这不重要。”
“李静这个混蛋，我给了她钱的。”刘强气得骂起来，又和巡警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听我说，这是陷害。”他明显是惊慌失措了。
警察往车上推他，又道：“去所里面说。”
刘强这次真的着急了，想要挣扎，却还是被摁进车里，他那些同伴，每人替他说话。最后只剩下他说：“苏总，我没有针对你，你听我说啊。股权！股权我可以不要的！小婷，你听我说！”
他看来是没有经过这种场面，已经吓得慌了神。
待到下车的时候，几乎要哭了，和苏清越说道：“苏总，我错了，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这样了，我今天过来，没别的意思啊。我哪敢要什么股权啊，你听我说啊！”他说着，又朝陈婷喊：“小婷，你听我说……我……我，我肯定不要了，还不行嘛！”
知道刘强是个外强中干的懦夫，只需要稍微一点压力，便会把小时候偷西瓜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看着他，又和警察说自己是冤枉的，苏清越只撇撇嘴。
也跟过去做了笔录。
他的笔录很简单，只说清楚了整件事。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三十五分了，临走他问做笔录的人，道：“他这个还能出来吗？”
“这个我们还要调查，不能单凭你的录音带和一份保证书，我们就随便抓人就判吧？”办案人员面无表情，又道：“当然，我们肯定会很认真，明天有人会找这个受害者做调查。”
“明白。”苏清越点头。
他往外走，看到陈婷也出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走出派出所大门，邱新军等人一见他们，全都迎上来问东问西。
陈婷说：“大家放心吧，我把他做的一切都和警察说了。至于家暴，他们也会处理。”
没想到她会提到家暴。
忽然想起陈婷有一天罕见地化了浓妆，可还是掩盖不住黑眼圈。原来那不是黑眼圈，是被打了。苏清越一时有些愤怒，对大家说道：“都不要着急了，早点回家。”接着他又和陈婷说：“婷姐，你明天先休息一下，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我明白。”
“我让范胜男联系你。”苏清越说，又道：“石头哥那里，我让东山去处理。”
“嗯。”陈婷认真点头。
苏清越让东山送陈婷回家，自己则独自回了家。
刚进家门，发现阿眸父母还没睡，知晓老人心里着急，赶忙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整件事。然后，两位老人教育了一下自己，不要轻易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他本来想解释，这件事本来不想掺和的，但毕竟涉及到股权安全，在IPO的关键时刻，还是要处理好。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和阿眸回了屋子，洗漱一番，躺下来。
苏清越又去听阿眸的肚子，这一次他觉得心理压力小多了。
听阿眸在一旁感慨说：“你说这么件事，还要你这么一个几十亿的老板去处理。”
“不能这么说，我还是那句话。IPO的关键期，涉及到高管和股权安全，一点闪失都不能有。”他说，又道：“这件事本来我想交给法务的，但是我后来觉得，前期有些工作还是我来做，真的不敢有任何闪失，毕竟这么多兄弟跟着我。”
“现在都处理完了？”阿眸问。
苏清越点点头，道：“对。”
“那就好。”阿眸说。
苏清越又道：“东山现在进步很大，有些事上手很快。以后很多私事，就可以交给他了。”他说：“相比较而言，东山比莉莉更方便，就比如今天这件事，我觉得未来就可以交给东山。”
“嗯，莉莉主要是工作上的，私人的事情可以让东山跑一跑。”阿眸说。
苏清越长出了口气，又道：“不过，这一切终于要翻篇了，明天我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我已经想好一些事了，是IPO之前必须做的事情。”
“你准备做什么？”阿眸好奇地问。
苏清越说道：“收购峰丽！”

第六百八十三章：想法
“你要收购峰丽？”
听到苏清越说出自己的想法，阿眸瞬间怔住，翻了个身，瞪大眼睛认真看他，又道：“能行吗？我听说，衡平不是要把他们打包整体上市吗？”
“这个我知道，但是我认为峰丽整体打包，会让陈老大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苏清越说：“要是这样的话，当初陈老大还不如留在华络呢，为什么出来创业呢？”他说，想了片刻又道：“而且，我们和峰丽在产品上是互补的，陈峰又是我老大。”
“问题是陈老大能甘心居于你之下吗？”阿眸问道：“毕竟他是你老大啊？”
“没有谁居于谁之下这一说。在我心里，他永远是老大，我永远尊重他。”苏清越说：“我现在提出来的是关于整个峰丽的解决方案，我会尊重他的选择，总比衡平的那套方案强。”
“衡平能干？”阿眸撇撇嘴。
“这才是这件事里最大的难题。”苏清越说。
他心里明白，衡平的老板因为之前正尚网络的事情，非常恨自己。虽然大家见面，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看起来就像老朋友，可是心里的芥蒂是深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不会有人轻易撕破脸，但是该撕咬的时候，也绝不会客气。
他想着，阿眸又和他说：“不过，你这么说，我想起一件事。我听群里有人聊天，说陈峰现在对衡平很不满，但是又没什么办法，据说还在办公室发脾气呢。”
“嗯？”苏清越一怔。
这个信息他还真的是没有听到过，他只是感觉陈峰肯定有意见。知晓这些媒体群，每天都会有各种小道消息。有一些是真的，有些则是无稽之谈。但是这里面确实也蕴含着一些内幕。
“反正你既然看上了，就试试呗？”阿眸说，又道：“反正我现在看明白了，你要是觉得这事对了，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会去做的。我也不会阻拦你什么了，和陈老大说说，找找双方的契合点。”
她说着笑起来，苏清越也跟着笑。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苏清越还如以往那样，按照生物钟起了床。往外走的时候，看到阿眸母亲已经做好饭了，他赶忙坐下来。一边说谢谢，一边拿起筷子。每一次老人们来住，都感觉是在伺候他和阿眸，他稍有点歉疚。
说道：“妈，平京附近有几个旅游的地方，周末我让东山带你们去玩玩吧？”他说着话，又道：“反正阿眸这里现在也不太需要你们刻意照顾，您说呢？”
“之前不是去过了吗？”阿眸母亲说。
“你去的是北边，其实南边像什么野三坡这些，都很好的。”苏清越说。
阿眸母亲听着笑起来，答应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清越，昨晚确实没事吧？”
“您放心吧，肯定没事。”苏清越笑起来说。
过了一会儿，他吃完了，起身出门。
平京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今天再出去，苏清越明显感觉到一件T恤配一件夹克已经不够了。因为想和东山谈谈，他今天特意没坐在后座，而是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子启动后，上了环路。
又是常规的走走停停，苏清越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说了一句：“东山，我最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您说。”东山笑着。
“我想给你加加担子。让你兼做我的助理，你觉得行不行？”苏清越说出他最近这段日子的想法，因为经过他的观察，他发现东山是可以继续进步的。
“好啊！老大！”东山瞬间笑起来，忙说道：“老大，你放心我最近也在学习电脑，我家还买了一台，我现在每天练习。周总找了个小弟，教给我用WORD文档这些了，我虽然有点笨，但你放心我肯定认真学习。”
苏清越点点头，认为东山能做好。因为他有股子机灵劲，而且带着目的去学一样东西，其实是速度很快的，公司里随便找人帮帮忙，很快也就上手了。他想着，于是又道：“那这样，过几天就调整，你做我的助理兼司机，助理我让陈总再给你开一分钱。以后你就和莉莉好好配合，工作上以莉莉为主……”
“行嘞，老大，我不和你客气了。”东山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又往前挪动了。
他们很快到了单位。
因为今天出来得早，单位里很多同事还没来，苏清越沏了杯茶。坐下来，先在线上和范胜男说了一句，让她给陈婷打电话，帮忙处理一下家事。跟着便浏览起新闻来，基本都很平常。不过，他注意到峰丽代理的卡通赛车这款游戏，网上反馈还挺好的。
苏清越觉得现在峰丽科技看着好像是很大，可实际上隐忧并不小。因为正尚网络引擎门事件，导致他们错过了最好的崛起机会。
他们的音乐游戏再上线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黄金阶段，而且由于推广资金不足，导致产品潜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目前的赛车游戏，市场反响很好，陈峰也决定一搏，但是资金问题还是一个问题，而且又是代理产品，变量很多。苏清越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陈峰真的很不容易。
过了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点的位置，他给陈峰把电话拨了过去。
“老大，今天有时间吗？”待到陈峰接起来，苏清越问道。
“下午吧，两点半？”陈峰回，随口又问了一句：“你有事？”
“有点事，我想和您聊聊。”苏清越说，没有把想法说出来，觉得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要见面谈得好。
“行，那就来我单位楼下吧。”陈峰笑着说：“我最近爱喝他们家的蓝山。”
确定好地点，苏清越挂了电话。
上午他的事不多，除了陈婷又再次发来部门调整的文件，其余就是确认了吴寅萍的入职。另外，他把自己能给陈峰的条件，在文档上演练了一下，确认自己的方案陈峰应该会感兴趣。
下午的时候，他看了看表，起身去了陈峰楼下的咖啡馆。
一进去，就看到陈峰已经坐在那里。今天陈峰穿了一件格子衬衫，他剪了头，头发比以前短多了。
他们握了握手，坐下来。
陈峰问道：“喝什么？”
“红茶吧。”苏清越回。
等茶的时候，苏清越笑着说道：“老大，要IPO了吧？我看上面都在说这件事。”
“嗨……”苏清越话到这里，陈峰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什么IPO啊，又不是峰丽上市，而是衡平的整体打包，峰丽只是其中的一个模块，我这个只是其中一个研发中心而已。”
他的说法有些夸张，不过却也不无道理。
苏清越耸了耸肩，点点头说道：“确实是对您不利。”
“可峰丽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了，不这样还能怎么样？”陈峰说着，一脸无奈，又道：“我不趁着这个机会上市，等过了这个节骨眼，再想上还不定什么情况呢。自给自足这种东西说起来好像很好，其实在一个高速发展的市场中，根本不可能，只能被慢慢蚕食，最后完蛋！”
他说，无奈地喝了口咖啡。
这个时候红茶来了，对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苏清越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老大，我就是为这个事来的，我有个想法，能和您说说吗？”
“什么想法？”陈峰看着他，眼睛忽然一亮。
苏清越又道：“老大，我想收购峰丽。”
他一句话，陈峰彻底愣在那里。

第六百八十四章：两全其美
最后，陈峰只是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又看向苏清越，依旧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无奈，却又有悲凉，总之很是复杂。
苏清越当然理解陈峰现在的难处。
自从正尚网络引擎事件之后，峰丽科技其实已经处于一个下风口了，在整个行业的二线中游，应该说他们已经错过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如果现在不上市或者不被收购，在未来更为复杂，竞争更激烈的市场环境中，峰丽会更加无所适从。陈峰现在是左右为难，所以在他说出收购峰丽这话的时候，陈峰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同意。
平心而论，当然是和悦道好一些，至少钱上面多一些。
可是扪心自问，陈峰一开始创业，做这件事是为了钱吗？苏清越瞬间意识到，陈老大的目光中闪现出来的复杂情绪，是一种穷途英雄的悲凉，有一种落寞的神伤。毕竟这是自己的员工来谈收购自己，多少心境会有变化。
苏清越对此深有感慨，说道：“老大，我能理解您。”
他如此说，陈峰没吭声，点了颗烟。
苏清越跟道：“但是控制权是不能丢弃的。当初您创业，当然是为了钱，可也不仅仅为了钱。”他尽量开解他，但也提出想法：“在这个行业里，谁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呢。可是没办法，有些问题是事已至此，一个人是很难做出改变的，这不怨您。”
“这不怨我，但峰丽已经失去机会了。”陈峰说，语罢无奈地看向窗外，又道：“清越，我很感谢你在曾经危难之中救我。可有些事就像你说得，我一个人也很难改变什么。现在衡平打包这件事，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说道：“我也知道您肯定认为，悦道与衡平没有本质区别，最多就是钱上面多一点。对您来说，您不缺这个钱，您要的是事业，要得是峰丽健康地活着待下一次机会。”他说，顿了一下又道：“又或者说是，自己创造下一次机会，这个操盘者必须是您。”
“清越，我明白，你懂我。”陈峰说道：“又或者说，我们互相都很懂。”
“老大，我们不仅仅是一路人，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好兄弟。”苏清越说：“在我的心中，峰丽的操盘人必须是您。”
陈峰听着，只是微笑着点头，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出来很多无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对苏清越的收购建议，还是没有回应，只是说道：“但是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的。不是说我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
他如此说，声音中透出来那种凄凉。
苏清越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限制陷入一种负面情绪中，并不利于他和陈峰谈话。想到这里，他索性把自己在办公室研究了很久的方案拿出来，和陈峰说道：“老大！我和衡平真的不一样。这样，我说说我的想法，您听听？”
“你的？”听闻苏清越这么说，陈峰本来还犹豫，但转瞬目光中，却又充满了希望，不自觉地说了一句：“行，你小子从来都鬼头，也从来都仁义。你说吧，我听听。”
他语罢，苏青越认真点头，说道：“老大，我能给您的价格，一定比衡平高，这个就不讨论了，没有意义。”
“嗯，这个不用说。”陈峰点头。
“但老大，我要说的是，我能给峰丽的独立性，是衡平给不了的。”苏清越终于说出，他心里设想的：“我对峰丽的收购只是财务上的收购，只是控股权。我承诺不会给峰丽派驻任何一个高管，董事席位除外。未来峰丽包括研发、市场、运营、客服、合作、海外的拓展等在内的所有一切业务，都由峰丽现有的团队独立完成。当然，公司层面需要悦道团队帮助的，我们会全力以赴。”
他如此说，陈峰瞬间怔住。
原本低落的神情，变得精神起来，他甚至坐得稍微正了一些。
“老大，我和您说的所有这一切，最后都可以体现在纸面合同上。我们与衡平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要的是利益和概念，要的是业务的协同和互补，而不仅仅只是资本的得利。”苏清越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峰丽发展的好，团队有独立上市的想法，悦道也会支持，这些都可以在合同条款里体现……”
终于说完了，自己所谋划的一切。苏清越觉得自己这个方案，应该讲是两全其美。他没有剥夺陈峰的控制权，还主动给利益，保护了峰丽团队的创造性。他相信陈老大会同意。
于是沉默下来，等他的回应。
果然他说完，陈峰的确也很激动，两眼放光，说道：“其实明欣和我说过，觉得要是我们两个人能合作，肯定是珠联璧合。丽丽也说过同样的话，而且她觉得你不是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人，你有底线。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他话到这里，忽然笑起来。
片刻之后，陈峰却又有些犹豫，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但是清越，像并购资产重组这样的事，你们内部商量的如何，确认了吗？”
“我这里您尽管放心。”苏清越说。
陈峰点点头，又道：“不过，我这里是有问题的。”
“您说衡平吧？”苏清越说道。
“对。”陈峰点点头：“他们虽然不是大股东，但协议和公司章程规定，重大的资产重组是必须经过他们同意的。这一点我很担心。”他说，又道：“管宏建这个人城府很深，一般不会轻易敞开自己的想法。而且因为正尚网络这件事，他一直对你印象不好。”
陈峰如此说，不过这点早在苏清越的预料中。
他明白管宏建是什么人，也能多少理解管宏建对自己敌意。
只是一切只要有合理的价值，为什么不能谈呢？苏清越想着，和陈峰说道：“没关系，待人以诚心。伸手不打笑脸人，利益大家好商量。我相信，管总也会考虑我的想法。剩下的，就是老大您带话了。”
“我肯定会尽力。”陈峰点点头。
似乎还有话，但是他没有说。
他们又喝咖啡，陈峰举了举杯，说道：“清越，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成与不成，我都要谢谢你。至少你的这份方案，为峰丽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他最后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清越。”

第六百八十五章：于成龙回来了
他最终和陈峰谈定了，并没想象中那么费劲。两个真诚的人，只要都是坦诚相待，很多事都是可以谈的。
当然，苏清越也明白，这和他开出的条件有关。依照目前情况，这个条件放眼整个行业，对峰丽科技来说，都该是最好的了。
苏清越始终坚信，为对方考虑才是良好合作的基础。只是如何说服衡平呢？
他心里没有把握，也能看出来陈峰对此也是存疑的。两人在最后起身的时候，后者说道：“我会竭尽全力说服管总，然后找个时间大家坐一坐，聊一聊，把双方的需求都说出来。”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苏清越点头。
往咖啡馆外面走，陈峰本来是要留他吃饭的，但苏清越拒绝了，他简单解释道：“这几天阿眸的父母来了，我得在家陪陪老人，不能给老人一种每天不着家的感觉，这样他们会担心自己女儿的。”
“行，看你。”陈峰说道：“那我明天后天给你答复。”
“没问题。”苏清越说。
他们站在门口又聊了一会儿，接着苏清越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在思考管宏建除了钱这一方面之外，他还有没有其他需求，以及他们整体打包上市会有什么漏洞。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太好的切入口。他随之穿过知春路，朝北四环走去。
很快进了单位，正好路过渠道部门，忽然注意到于成龙回来了。心里非常高兴，和他打招呼。
最近公司要上市，但是于成龙的事情并不多。
因为公司上市，对于高管素质和学历，都有一定要求。于成龙渠道出身，能力虽然很强，但是一般渠道出身的人，学历都不是太高。所以趁着这个时间，由公司出钱给于成龙报了一个EMBA。让他提升了一下自己，也顺便让他稍微休息一下。
想想他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EMBA上课和普通高校不一样，是一段时间内集中授课。这次上课后，他又去了女友那边看了看，所以时间有点长。上次见他的时候平京还可以穿单衣。
“怎么样，最近？”苏清越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于成龙笑着回，想了片刻，又跟道：“老大，你现在有时间吗，咱们聊聊？我最近正好有一些想法，希望能喝您说说。”
“好啊，来我办公室。”苏清越笑着点头。
走进办公室，于成龙随后跟进来。
他们在茶台前坐下，苏清越特地从茶台的底部，取出一盒茶叶，说道：“正宗的桐木关浓香型正山小种，你尝尝。”他说，又解释：“这是前两天和投资人吃饭，对方给我拿的。”
他说着，开始给于成龙做功夫茶。
先用第一泡水清洗茶具，不紧不慢又开始进入第二泡，问道：“你不是有想法吗？说吧。”
“老大，我觉得市场上有一些变化，这些变化代表了方向。我虽然不是做产品的，可是下面的变化，其实回头也会影响产品，我觉得我们的确应该注意了。”
听他说，苏清越点点头，递给后者一杯茶盏。
于成龙本来要接，苏清越说了句烫，然后便把茶放到了茶台上。
下一刻，于成龙又继续说道：“我发现很多网吧的玩家，现在不再只是玩射击和MMORPG。现在网吧里，放眼望去，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休闲游戏。”他说，想了片刻，又道：“根据我的观察，这些游戏未来市场会越来越大。”
他如此说，苏清越对此也非常认同。因为近期休闲类游戏越来越火，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抢了一部分玩家。虽然在行业主体营收上，比例还小，但是值得重视。苏清越分析，未来的游戏市场，一定是多种类型的游戏，平分秋色。
陈峰的路没有走错，他只是错过了一个好的时机。但不代表这件事不成。
他想着，于成龙拿起来茶盏喝了一口，笑道：“老大的茶就是不一样。”
“觉得还可以？”苏清越笑着说。
“相当可以。”
“送你了。”苏清越笑说，不给于成龙拒绝的机会。
后者从他手里接过茶叶罐，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占点便宜。”他说，想了片刻，又跟了一句：“我这次还在外面见到我盛老大了。”
“你说天成大哥？”苏清越一怔，问道。
“对。”于成龙随即回答。
苏清越立刻问道：“他怎么样？现在他们东方网的《疯狂炸弹人2》，应该很火吧？”
“对，非常火。”于成龙回答道：“他们这次是下去搞了个活动，就是他们游戏的。对战的，挺有意思。我听盛哥说，光这款游戏，就让他们赚了个钵满盘满。他们部门也依托这个游戏，第一次被行业记住了。”他说道。
他如此说，苏清越听着，不时点点头。
于成龙又道：“通过这些，我发现了整个市场一些很不一样的地方。”他说，明显是经过审慎思考：“就是网吧的用户群变了，现在的用户被洗了太多遍了，他们对很多推广根本无动于衷，对于游戏需求也发生了变化。未来如果新产品要做市场，还是要另辟蹊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嗯，你说得有道理，有些调整是必须进行的。”苏清越点头，同意他说的，又道：“这方面不仅是要在市场渠道下功夫，也要在产品本身下功夫。”苏清越说，又道：“你要利用这个空闲时间，把团队调动起来，把你的想法形成方案给我。”
“好。”于成龙笑着说。
苏清越说，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于成龙说起来盛天成现在也想创业，苏清越隐隐觉得最佳时机过去了，但还是在心里祝福盛天成。
何莉莉此时敲门进来，说道：“老大，咱们部门调整的正式文件出来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发？”她问：“今晚还是明天？”
“你把邮件设置一个定时发送，确保今晚零点吧。”苏清越说，又道：“要确保大家一上班，就能看到。”
“我明白。”何莉莉点头，随后离开。
苏清越此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六点十五了。
他及时上了车，往家赶。
一进门就闻到阿眸母亲做的饭菜香味，看到桌上已经摆了六盘菜。待到阿眸母亲做完，一家四口人坐了下来。阿眸举起饮料杯，认真地说道：“老公，我就祝你收购峰丽成功吧！”
她如此说，父母也笑着跟上。
说道：“清越，我们也不懂，但就是希望你能做成功。”
一家人说着话，一起笑着碰杯。

第六百八十六章：部门调整
十月中旬的一天，星期一。
这一天的上午，悦道网络的全体员工刚到单位，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公司关于上市前部门调整的邮件。
邮件内容以总裁办的名义发出，邮件开头感谢了全体员工在悦道成立以来的真诚付出，接着便是部门调整和公司的最新任命书：
原有的董事长岳临岛宣布离任，由CEO苏清越代理董事长。
苏清越任悦道网络代理董事长兼CEO，负责公司的整体业务，向董事会负责。
东方骏任悦道网络高级副总裁兼临安研发中心总经理，下设平台部、程序支持部、美术部、策划部、版本控制部、测试部。
田之中任悦道网络高级副总裁兼平京研发中心总经理，架构同上。
陈婷任悦道网络副总裁，负责总裁办，人事行政部、公共关系部。
杜楠湘任悦道网络副总裁，负责投资部、财务部、法务部。
周子友任悦道网络副总裁兼海外事业部总经理，分管韩国悦道、日本悦道、北美悦道（筹）。
于成龙任悦道网络副总裁兼渠道销售事业部部总经理，下设竞赛部和全国十七个推广办事处。
关鹏鹏任悦道网络助理总裁兼市场营销事业部总经理，下设市场部、广告部、异业合作部。
刘宇明任悦道网络助理总裁兼运营事业部总经理，下设运营一部、运营二部、运营三部。
利君任悦道网络助理总裁兼技术支持事业部总经理，下设运维技术部、客服部、公司网站部。
公司试实行员工分级制度。公司全体员工分为T和M两个岗位体系：T为技术岗，M为管理岗，每个岗位都为9级。9级最高，1级最低，对应不同的薪酬体系、未来的期权分配体系。理论上M岗位体系和职位匹配，T岗位体系和公司职位无关。
悦道网络将用未来三个月的时间，完成员工分级制度。员工分级制度完成后，原则上不但不会降低任何一名员工的工资，相反每个人都会在原有工资上增加15-30%。
经过调整，悦道网络形成了两大中心、五大事业部的管理格局，为上市进一步做好准备。
希望全体悦道员工共同努力，再创辉煌。
落款是悦道总裁办。
看到邮件后，一时间整个公司热议不止。有人直接在群里说道：“还以为只是个部门调整和我们普通员工没有关系呢，没想到居然还能涨工资，这可太爽了。”
有人针对这种说法给予回应道：“哥们儿，你是刚来的吧，苏总这个人连物业都不会亏待，能在部门调整这种大事上，亏待员工？怎么可能？一看就不了解苏总的作风。”
“苏总，什么作风？”有人问。
有人回应：“大气磅礴！！！”
回应的人还特地加了三个感叹号。
随后，苏清越又以个人名义发了一封感谢信。他首先感谢一段时间以来，每个人的努力。理想是悦道的原动力，但是感恩与团结一样是悦道重要的文化。
当你全身心为一件事而努力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帮助你；如果你知道去哪，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最后，苏清越在信中写道：“我们要心怀梦想，感恩世界。公司高层要感恩员工的付出，感恩玩家的支持，感恩合作者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上市只是我们的一个开端，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们需要的依旧是共同努力，再接再厉，不断向前进。”
看着这封信，全公司热血沸腾，凝聚力再次得到了空前提升。
大家都明白这次调整是在为IPO铺路。有人讨论起来期权，觉得没有跟错人。针对苏清越的信，有人在论坛留言道：“苏总说的对，上市只是一个开端，未来的路还很长，还得再接再厉，股票越高，咱们越有钱。”
话虽然说得浅白，但是员工这样，苏清越也能理解。
中午，苏清越请了总裁办的全体人员吃饭。他首先端杯感谢了岳临岛的付出，说道：“让我们大家共同举杯，首先感谢岳董，是他和我一同创立了悦道。尽管岳董辞去了董事长这个职务，但是在我心中，岳董是这个位置上的不二人选。”
他语罢干杯，众人也都跟上。
接着大家聊天，岳临岛的眼眶也红了，很感谢苏清越能带着自己创办悦道。
关鹏鹏也道：“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就是在饭店通过周广认识苏总。要不是这样，我估计我现在还在临安躲债呢。”
“我要不是去华络，这会儿估计去哪家广告公司了，最多做个总监，能有什么意思。”周子感慨道：“还是跟老大混好，大开大合，冲锋陷阵！！！”
“什么总监，不要抬高自己，你充其量是个广告小组长……”于成龙驳斥周子友。
众人大笑。
“苏总，谢谢你。”杜楠湘说话了，她端起杯子说道：“我以茶代酒，多余的话不说了，下面看我表现。”
“好。”苏清越点头，明白杜楠湘的谢谢里面，包含很多层意思。
他认真对她点头，然后干杯。
接着，陈婷带领大家又干杯。不过因为是中午，他们喝得非常少。
回去的路上，苏清越对陈婷强调了，岳董虽然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但是办公室依旧保留，门上抬头什么的都不要动。陈婷笑着说道：“这个当然了，你放心吧，咱们悦道都是家人，这一点尊重是必须的。”
下午，苏清越工作不多。
三点三十分的时候，陈峰忽然打来电话，告诉他道：“管总同意见面了，就明天晚上，因为后天他要去江海。我的意思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聊聊天，喝点酒，一个是把事情说说，再一个杯酒泯恩仇嘛，没什么过不去的。”
“行啊，我安排地方。”苏清越回道。
“我来吧，我知道他最爱吃什么。”陈峰说。
于是，两个人定好了时间和地点。
挂断电话。
苏清越隐隐觉得还差一些，自己第一次和管宏建见面吃饭，陈峰作为一个缓冲，但还不够。他们双方利益涉入都太深了，有很多话是没法说的。自己需要一个和双方利益纠缠都不深的人，同时是双方的朋友。
转刻，他想到明欣资本的老大明欣，他是这里唯一符合条件的，而且西北人的豪爽非常适合这个场合。
想到这里，他把电话拨过去。
只简单说了两句话，对方便笑着回道：“我的时间其实很自由，别人要问我，我就说有事了。不过苏总你要说了，我肯定是有时间。”
“那就谢谢明总了。”苏清越笑着说。
明欣随后跟了一句：“不过，这件事管总同意了？”
“没有，就是见见面，大家聊聊。”苏清越回。
“行吧……”明欣说道：“先见面务务虚，也是个好事。”
他如此说，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越听出一点弦外之音，好像他有点为难，又或者觉得整件事不太可能。不过也没有多想，又和明欣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又继续开始工作。

第六百八十七章：迟到
第二天，悦道网络部门调整的新闻被媒体曝出，立刻引来了众多同行和媒体的关注。人们都意识到正在筹备上市的悦道，又向前迈了一步。原本在悦道创立之初的各种的批判声，如今全部换成了赞扬。
竞合网对此次调整，称为是历史性的。何存西作为主编写道：悦道的成长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和第一批吃尽时代红利的巨头不同，悦道为行业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它的成长不止是值得行业借鉴，也值得全体创业者借鉴。如今我们欣喜地看到，他们终于要走向新篇章了。
陈怡缅也对这次部门调整做了评价，她写道：悦道的成长，不止是悦道本身，也是苏清越的成长。从一个小小的市场部经理，到游戏制作人，再到如今的首席执行官。他不仅仅创造优秀的产品，更创造优秀的公司。
除了行业的评价，还有关于财经类媒体的评价，苏清越翻看着网页，意识到财经媒体的目光要远比行业媒体来的犀利。
他们看到了悦道的问题，新财经对于悦道评价道：尽管悦道网络此前的估值几乎过百亿，但不得不说整个悦道还是面临隐忧的。这个隐忧是他们其实只有两个产品中心，而且没能形成良好互补。未来悦道如果不能在IPO之前，解决这个问题，势必会对公司未来发展有所影响。
看着这篇评论的详细内容，几乎和钟谭凯说的一样。
苏清越意识到，看到这个问题，绝不是一个人。只不过现在悦道网络风头正劲，质疑声被掩盖下去了。现在的悦道还需要抓紧布局，他们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距离。
他想着，又看行业论坛。
发现原本是批判悦道的一些帐号，经常说苏清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人，如今竟然全都成表扬他了。只有少数帐号，也认为悦道的隐忧就在于是否能持续稳定的输出产品。
这些声音被满屏的表扬声覆盖了，可苏清越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同时，他觉得不止是要稳定输出，另外一点是，一款产品能否做成系列。环绕周边做最大化的知识产权开发。想着这些，有些话确实是给了他一些启发。
上午工作不算特别忙，除了看这些。苏清越依旧是把晚上见管宏建的事想了想。继续看文档，做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样？收购价格是否合理？该怎么和对方谈？他发现，如果不考虑之前正尚网络的过节，管宏建没有理由不答应。但现在，这是一个不可改变的障碍，整件事情也因此变得不稳定起来。
叫东山来，让他去给自己买四瓶年份的茅台。又嘱咐他，一定要注意是年份的，要在正规店里买，要发票，不要图便宜。苏清越认为晚上这顿酒，不能喝太多。四个人三瓶是可控的，最后一瓶以备不时之需。
他想着，东山表示明白，快中午的时候，开车离开。
中午，周子友和他一起吃饭。两人去了公司楼下一间拉面馆。中午那里人挤人，全都是附近写字楼吃饭的白领，根本找不到位置。幸好陈婷来得早，给他们腾开两个座位。
坐下来，三人聊起来调整后部门的工作。
陈婷说：“这次新闻的反馈非常好，是我们之前没想到的。我们的招聘质量明显上升了，一些以前可能更愿意去易远这些公司的人，现在也开始把我们列入优先考量了，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周子友也道：“是，我这里也明显发现，招人的质量上升了很多。”
他们聊着天，过了一会儿陈婷走了。
周子友稍微凑近了苏清越，神秘兮兮地说道：“老大，我下周能不能请几天假。”
“怎么了？”苏清越好奇地看着他，吃了一口面。他觉得这家的红烧牛肉面，确实好吃，尤其是牛肉入口即化，口感绝佳。
“我想去周四飞韩国，然后周一回来。”周子友说：“主要是我和维珍好久没有见了，她昨天跟我抱怨了很久。她那种工作时间很不自由，就希望我能去看她。”他说，又道：“老大，你放心，工作我绝对不会耽误……”
“不用解释，走你的。”苏清越直接打断周子友的话。
他认为，一个人如果连个健康正常的感情生活都没有，那么在工作中他的承压能力也会相对减弱。大家拼命工作，不是非要做苦行僧的。爱情这一味调剂品非常重要。想到这里，他又嘱咐：“你到那里有事自己找全龙显就可以了。”
“我知道，全龙显对维珍非常照顾。”周子友笑起来，又道：“谢谢老大。”
他语罢，两人又继续吃饭。
下午的工作不算太多，等苏清越抬头看表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五点三十分了。苏清越特地去接了陈峰。路上有点堵车，两人在车上聊起天来。后者说道：“昨天我和管总说这件事，他的态度不置可否。”
“我能理解。”
“不过，随后又变了，这有可能是因为利益，也可能是刻意压制火气。”陈峰说。
这其实是一种提醒，苏清越点点头，觉得管宏建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今晚他会怎么样，无论怎么说，苏清越觉得事在人为。
看车子继续向前开，傍晚的平京总是很堵车，好在他们约好的地方，距离不算太远，就在魏公村的一条小路上。从那里进入一间小院，那里是个私人会所。几个人下了车往里走。
会所里面小桥流水，陈峰和他说道：“这里是吃鄂菜的地方，原材料都是空运的，而且请的都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子。平时不太开餐，只有提前预约才能约到，而且他们一天只接一桌。管宏建他们几个创始人都是那边的，有时候会来。”
他如此说，苏清越点头。
走到里面，发现里面装修素雅至极，只挂着几副国画。包间里明欣已经来了，一见到他们两人，便笑起来道：“管总这人，生活比较精致，在吃上面确实讲究。这种地方让我摸，我可摸不到。”
他笑着和苏清越陈峰握手。
陈峰一见他，便又道：“明总，你可别上次见你又胖了。”
“胖一胖十年少，这样挺好。”明欣笑着说。
看了看表才六点多，他们坐下来，聊起天来。
不知不觉，服务员过来问了两次要不要走菜，但是因为管宏建还没来，都被拒绝了。再看表已经七点三十五了，比原定的时间，迟了一个多小时。苏清越心里正犹疑，明欣实在忍不住了，给管宏建拨了个电话。
谁知道电话竟然关机了，明显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疯了吧？迟到也就罢了，还关机？”明显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带着浓重的西北腔。
陈峰脸上有点挂不住，也拨出去，但还是关机。
这时反倒苏清越却很镇定，说道：“等等吧，反正也不急。”
他们于是又聊天。
八点十分，明欣正要再骂，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苏清越看过去，看到管宏建从外面走进来。

第六百八十八章：管宏建
管宏建有些变化。
上次苏清越见他，还是在峰丽科技发布会上，正尚网络正和悦道打得不可开交。那个时候的管宏建比现在胖一些，脸型没有现在这么瘦。
不过，苏清越认为，他还是胖了会好一点。因为他的目光有点阴鸷，有点不爱拿正眼看人，话语中还总是带着一股桀骜之气，加上一点骨子里的生硬，并不算招人待见。
看他与明欣、陈峰握手寒暄，又转向自己。
苏清越也忙微笑着伸手：“好久不见了，管总。”他温和地说。
管宏建一怔，问道：“我们见过？”他如此说，脸上带着温和地笑，可话的态度里，又带着轻蔑。这是一种受过严苛训练后的礼节，苏清越笑起来，想起他是哈佛大学毕业的。
苏清越随口回道：“对，在陈总他们发布会上。”
“哦。”管宏建随口回，一声哦，态度冷漠，却又对明欣面露灿烂的笑，说道：“明总，你今天可得多喝点，咱俩很久不见了。”他说，又对陈峰说：“最近我和明总联投了一间做休闲游戏的公司。”
不知道他这话是否暗含什么意思，苏清越一怔，稍稍皱眉。
明欣道：“管老板，在你老家的私人会馆，今天你是主人，赶紧上座请。”他语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管宏建也不客气，往主位走，丝毫没提迟到这件事。接着和明欣说道：“明总，咱们也确实得好好喝点了，上一次让你跑了。”他说，领着明欣，坐在自己身旁，又和陈峰说道：“陈总，坐我左边吧。”
他看似不经意的说话，其实已经把苏清越从主陪、副陪排除出去了。等于让苏清越坐在靠外的位置，暗示苏清越不是自己人。一时间不等苏清越说话，陈峰便尴尬了，说道：“清越，你守着管总吧。”
“不用，在哪都一样。”苏清越忙请陈峰上位，明白没必要在意这个形式。
四人最终坐下来，苏清越在最外侧，明白管宏建这是要营造一种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感觉。这个桌位的排序上，从辈分上说确实没错，可这绝对是一种刻意。
不过，想想自己让正尚网络折戟、衡平遭受的损失，又豁然了。
他决定不为这点小事生气。
想到这里，大家说喝酒，苏清越特地拿出来东山买的年份茅台。服务员开始向每个人的分酒器倒酒。管宏建不理苏清越，又和陈峰说道：“陈总，我今天见舒迅了，聊得还不错。”
他如此说，陈峰点点头，微笑着。
管宏建又和明欣说道：“对了，明总，我在路上还想呢，咱们既然有了一次合作，不如联投一次如诺。他们现在搞体育健身，我觉得这块儿非常有得做。”他微笑着说：“我们回头可以好好聊聊。”
管宏建说着话，就像看不到苏清越一样。
明欣显得有点尴尬，但还是回应管宏建道：“没问题，到时候大家一起看看。”
陈峰刚想说话，管宏建这才终于把视线回到苏清越身上，微笑道：“苏总，咱们平时也没见过，打交道也少。但你今天把明总搬来是对的，今天大家好好喝点，你可不要推辞。”
“不会的。”苏清越微笑回。
此时，管宏建的情绪感觉终于正常一点了，他们叫服务员走菜。
他介绍起来，说道：“这个老板是我们那边的特一级厨师，也是厨校的老师。因为儿子在这边上学，索性在这边开了个会所。一般他一周也就接待一两桌客人，所有原材料全部空运。”给大家介绍。
第一盘菜上来了，是一份煎虾饼。不过从摆盘到色泽，所有的一切堪称完美，苏清越只尝了一口，便被鲜嫩细腻的虾饼吸引了。
下一刻，管宏建提起酒杯，说道：“今天很高兴，咱们大家能聚在一起。我这么说吧，应该说我们衡平从成立到现在，一直坚持以和为贵的心态。不止是在游戏圈，在互联网圈我们也投资了很多公司。”他说。
明欣一口西北腔，开口吹捧道：“这还不都是在你管总的带领下啊。”
管宏建没理他，又道：“对于游戏业我们也是看好的，尤其是休闲类游戏，有很多项目我们也在做。这一次我们衡平整体打包上市，不止是为了我们自己，更多的也是为了这么多的创业者。”他说，看看陈峰，道：“譬如陈总。”
他如此说，苏清越明白，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明摆着是在说，一切都在衡平体系的掌握中，包括陈峰在内。这里面有一种威胁，也是一种宣誓。不过苏清越没所谓这些，直接说道：“那我们就祝管总的衡平系，上市顺利。”
“对，管总，你小子这是操作了多少上市公司了。”明欣笑着说。
陈峰没说话，四个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又继续吃饭，后面上来了沔阳三蒸，不过和苏清越吃的普通饭店不一样。这里除了摆盘更加精致，肉品也明显鲜嫩，吃进嘴里软糯可口。正好中和了刚才茅台的酒味，变得更加舒服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刚想要举杯。
没想到管宏建却又再次举杯，说道：“咱们提第二杯吧。”他说：“其实咱们这里陈峰是老软件人。论资排辈的话，他的时间甚至超过我和明总。这也是我们当时为什么投陈总。”
他说，又看看明欣，说道：“明总自然就不用说了，虽然介入互联网时间不长，可是成长极快。今天，别看咱们这间屋子就这么点人，但却算行业人士的精英聚会了。”他说，看向苏清越，像是才想起来他，说道：“还有苏总。”
只一句话补充，便把苏清越放在最后。
想起陈峰说，管宏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苏清越现在有所体会了，也意识到未来的谈判不会轻松。不过，他不准备放弃。这个时候，管宏建忽然问道：“苏总，我听说你这次是找我有事？”
“我是想和您谈谈峰丽的事。”苏清越说。
管宏建听着，好半天才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希望和你们悦道合作，可今天陈总找了我，你又把明欣搬来了，我觉得我多少还是见一下吧。至于利益，我觉得大家还什么都没谈，就别说这个了。”
他语罢，腔调似乎变得温和了很多。
苏清越点头。对管宏建的变化，以及谈及这件事，感到很惊讶。不理解刚才还态度很差的管宏建，怎么突然就变得温和起来，还特地问自己这件事。这算是前面撒完气，喝点酒泯恩仇？
一时间他心生犹疑，这时其余的菜上来，他们又继续喝酒。
酒局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第六百八十九章：打狗还要看主人
一杯接着一杯，他们推杯换盏，不断进行。
苏清越感觉，茅台的口感非常细腻。如果硬要形容，那就是入口后，还有一种淡淡的优雅，一口咽进去，再吃口武昌鱼，感受鱼肉的鲜美，简直回味无穷。
鄂菜讲究搭配，而这间饭店的搭配就刚刚好：既有配酒的，又有清口的，还有暖胃的鱼汤。
方方面面都能让人吃得舒心，喝得暖胃，配合上酒，不知不觉酒就多了。
苏清越很满意这个饭店。旁边明欣提杯敬管宏建，给大家介绍：“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吧？管总当年可是高考的省状元，各种奥数冠军拿了个遍。GRE考试，差点就满分了，别人都以为他作弊呢。”
听他说，陈峰与苏清越都微笑着点头，敬管宏建酒。
饮尽杯中酒后，管宏建放下酒杯，又说道：“我从小学就一直是年级的第一名。等到上大学也是这样，后来我去了波士顿。很多人跟我说那里是世界的精英，你那点智商，跑来根本没有用……”
他说到这里打了个酒嗝，似笑非笑，带着股傲气，自我介绍道：“结果我一个学年就是第一名，然后我还跨学科学了商科。后来我去了华尔街，在投资领域，三年破了他们的三个记录。我却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得我在浪费时间。”
他说，明欣操着一口西北腔，笑起来插话：“管总自我批评的时候，总带着那么一点点骄傲的意思。就好像考了一百分，非得说自己某个题型，没有用更完美的方式解题似的。”
他说着，陈峰和苏清越笑起来。
管宏建这个时候摆摆手，又说道：“不，并不是，”他说：“你不懂。你应该这么想，这个问题就像是你在打游戏，你碰到的永远都是小怪，一个Boss都没有。刚开始可能很舒服，很爽，像开了挂一样。可时间长了，就会变得没有意思，人生会失去目标的。”
他如此说，做出描述一个话题的手势，又道：“后来我决定创业，因为我看好这里的发展，我们的市场潜力巨大，完全可以呈现出指数级增长，未来可期。”他说：“所以我就回来了，做了衡平。”
“成立以后还是一帆风顺，对不对？”明欣笑着问。
“天下英雄谁敌手。”陈峰笑着跟道。
明欣笑呵呵地再次端起酒杯，说道：“你们衡平这几年有什么动静，我可太知道了。何止是东方网，包括狗扑、1732这些公司，哪一个你们没有赚得盆满钵满。管总，你这个谦虚，绝对有骄傲的成分。”明欣说着话，指指管宏建，笑起来。
管宏建没跟着笑，但是他和明欣笑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杯中酒。
又继续说话聊天。
很快他们三瓶就要喝完了，四个人都很兴奋。
管宏建这个时候忽然说道：“我也不是谦虚，谁也不能一辈子做常胜将军，对不对？”他说，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冷下来，说道：“我投资的公司多了，死几个不算什么。我也没把失败看得那么重，毕竟没几个人像我这样一帆风顺的……”
他说着，整个人的口气，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苏清越认为他后面还有话，不过明显作为和事佬，明欣很快打断了他，说道：“老管，你就是厉害。上学你厉害，上班你厉害，搞个投资创个业，你还是厉害，我真的是佩服你。”他说，端起酒杯，又道：“来！来，喝酒！”
他语罢去拉管宏建的胳膊，但管宏建却推开他，脸色阴沉，说道：“明欣，你就别当和事佬了。我跟你说，从小到大，不管是我自己做，还是上班我就没吃过亏。是个行里的人，就得给我三分薄面、不像有些人刚做起来点，就觉得自己成大老板了，打狗也不看主人！”
听出来他这句话，明显有点针对自己了，苏清越皱起眉，却又没法子接话，因为对方毕竟没有点出自己，自己也不好往上帖。他只是有点纳闷，管宏建这么点酒就喝多了吗？还是借酒撒疯？
他心里想着，注意到陈峰脸也红了，后者随即尴尬劝道：“管总，其实大家没有针对你，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什么就不是那个意思？”管宏建气急败坏的说，看向苏清越，说道：“姜正尚好歹也是我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就是再错什么，你可以和我说，我去给你教育他。你把他整死这算什么？”管宏建说着，忽然手指苏清越，怒斥道：“好歹他也是我投的，你过分了！”
他怒气冲冲，瞪着苏清越。
明欣赶忙和苏清越解释：“苏总，他喝多了，你不要介意。”
真的喝多了吗？苏清越认为并没有。管宏建心里不高兴，苏清越能理解。正尚网络的这次，的确是让他损失太大了。这不仅是金钱上的损失，重要的是整个衡平系都受到了引擎问题的牵扯，以致全线溃败，彻底失去了网游领域的布局，这是他们只能整体打包的原因。苏清越能想象得到，管宏建背后有多么气急败坏。
明欣这个时候又和稀泥道：“老管，你可以了，别喝了！苏总，你别介意！”
“他有什么介意的？”管宏建忽然嚷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睛也瞪得圆了：“损失的又不是他！是我！要介意也得是我介意！”他说：“损失点钱算什么，我的面子呢？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说着，一拍桌子，骂了句动词的粗话。
明欣赶忙又道：“清越，对不住！老管喝多了！”
他说着，举杯敬酒。
但是管宏建摆了摆手，很生硬地来了句：“不喝！”他声音很高，皱着眉。
看着他脸红的样子，苏清越反倒是有点放心了。有情绪的人，总比完全什么都不说，也不谈合作的好。好歹他刚才问了合作的事，这就说明，不是说完全不可以合作。只是要满足一下他的情绪发泄。
想到这里，苏清越把自己的分酒器倒满。
忽然说话了：“管总，有些话，我也要说清楚。第一，我没针对你！”他开始了：“第二、我根本不知道姜正尚的事情牵扯这么多公司，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对我说过这件事；第三、姜正尚数次针对我，后来更变本加厉。”他说，问了一句：“您也是场面人，难道你能忍吗？”
他说着，因为喝了酒声音也大了。
不过他这一下，管宏建也愣住了，想来是没想到苏清越敢这么说话。
接着，后者这个时候又道：“你抽我个嘴巴子，我还回去！我这难道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何况他抽我的亲人，我要是不打死他，我还算个男人吗？”苏清越反问道：“但是我没想针对谁，我确实不知道你们衡平里面的事！”
苏清越大声说，他不认为自己要唯唯诺诺，好像欠他什么似的。事实上，越是唯唯诺诺，生意上的谈判，越不可能公平。既然管宏建借酒撒疯，不吐不快，那么自己也没必要那么客气。
下一刻，管宏建更不高兴了，喊起来，道：“那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收拾他啊！”
他语罢，又跟了一句传统的动词粗话。
苏清越这个时候不再因为这个话题纠缠，端起来分酒器说道：“管总，事已至此了，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件事我认为，你和我都没有任何错误。但确实由此把你牵扯进来，也把我老大牵扯进来了，并且造成了实际的损失。”他说，顿了一下，最后道：“这杯酒就算大家把话说清楚了吧，我敬您的！”
“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吗？一杯酒就解决了？”管宏建大声说道：“还有我的面子呢？我何时吃过这样的亏？苏清越，你这杯酒也太值钱了吧？”他反问，靠在椅背上，瞪着苏清越。
这时候明欣赶忙插话道：“管总！你们内部的事，清越确实没想到。”
“管总，我也向您保证，清越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牵扯这么多人，而且他之前还特地找我来赔礼，也确实帮助了我。”陈峰说着，也到满了分酒器，起了身，说道：“管总，这杯酒我也跟一杯。”
看看大家都端起来分酒器，看向自己。
管宏建盯着苏清越，这才叹了口气，但他没有端起来分酒器，而是只倒了一个小酒盅。跟苏清越示意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喝进去，其余三人都把分酒器的酒喝了。管宏建这才又道：“苏总，我希望你以后遇到此类情况，和我说一声！”
“没问题！管总！”苏清越认真说道：“未来我们多沟通，误会就不会再发生了。”
他心里明白资金的损失加上面子，管宏建的生气有情可原。
他们说着话，四个人碰杯，饮尽杯中酒。
接着，他们又继续喝了起来，管宏建的脸这才放下来一点，显得不那么生气了。

第六百九十章：约定
他们又继续喝酒。
最后，把第四瓶也开了。
苏清越认为，收购峰丽这件事在管宏建这里是可以谈的。只不过他现在心里面有一口气，可能自己需要在利益上面要多给管宏建一些空间。理解他，无非就是一口气要发出来。
借酒撒疯无非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又继续喝酒，管宏建感觉好多了，像是又恢复了正常，又和明欣、陈峰谈笑风生。对苏清越也没有再发脾气，两人又推杯换盏了几次。最后第四瓶茅台也喝完了，他们又从会所要了一瓶。
管宏建这个时候打了个酒嗝，对苏清越说道：“苏总，我也是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的感受。其实我之前还是比较顺的，像这样的事，我还真的是头一次遇到。”他说：“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不是没有骂过姜正尚，可是骂有什么用呢？”
听他说，苏清越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只要是把气撒出来，不掖着藏着，一切就都还好办。感觉管宏建今天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是可以就这件事谈下去。苏清越索性也趁着一点酒劲，说了一句：“管总，你看你什么有时间咱们谈一下具体的事吧？”
“就这周四吧。”管宏建说，又解释：“因为我明天要出门。”
“行。”苏清越点头。
觉得这一句话，说明这件事确实是可以谈。
他想着，随后又和陈峰对视了一眼，端杯和管宏建喝酒，又道：“管总，你看咱们谈，你是到我公司来，还是我去你公司？这个完全听你的安排。”
“到我们公司来吧。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专业的投资公司，而且还有很多资料大家也可以一起看。”管宏建回应，又道：“正好苏总也参观一下我们衡平。”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语气变得非常和气。苏清越有点诧异，在心里反问自己：就这么过去了？但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证明管宏建的忽然转变有问题。
苏清越微笑点头，又继续喝酒。
茅台喝完了，他们索性要了几瓶冰镇啤酒，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大家都明显有点多了，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明欣拉着苏清越和管宏建的手，说道：“老管，相逢一笑泯恩仇，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到时候让清越好好给你让让利，大家还是兄弟嘛。”他笑着说，又对苏清越道：“清越，能不能让管总满意就靠你了。”
明欣说着话，管宏建并没有笑，很安静地听着。
身旁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过来停下，管宏建最后和苏清越握了握手，态度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提不起精神，总之他最后说道：“星期三我们联系。”语罢，他上了车。
苏清越本来要送陈峰和明欣，可随后侯丽丽的那辆揽胜便出现在旁边。
她下了车，扶住有些晃悠的陈峰，把他扶上车。
后者醉醺醺地说道：“清越，这事成与不成，还要看管总。”
“我知道。”
“管总这个人一直自诩为精英，在投资领域号称常胜将军。也正因为如此，正尚网络那件事对他刺激很大，很长一段时间都耿耿于怀。虽然他非常清楚生意是生意，没有对错，没有黑白，但是咱们还是要把困难想在前面。我这里怎么都好说，重要是的你，你怎么看待管总，怎么合作，一定要想得清清楚楚的。”
“放心吧！老大！”苏清越此时点头。
陈峰这才碰门，车子开走的瞬间，他把椅子放倒了，直接睡了过去。
最后，只剩苏清越和明欣了，他们上了车。
明欣一见到东山，便笑起来，说道：“清越，你这个司机不错。”
“这是我的司机，也是我的私人助理。”苏清越解释起来，又道：“以前就在我家门口开黑车，后来我总坐他的车，慢慢就熟了。悦道创业的时候，我就邀请他加入了。”
“兄弟也讲缘分的，你们俩这就是典范。”明欣说着笑起来，打了个酒嗝抱怨：“不像我那个司机，一天到晚开着我的车跑。我的车，都成他的了。”他最后说道：“什么玩意儿！”
“怎么他开着呢？”苏清越不太理解。
明欣笑道：“我那个司机是我小舅子，媳妇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没办法，只好每天先把他打发走，这样才能过得舒服一点。”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凑近苏清越，又道：“北方女孩子很厉害的。”
他们笑着说话，车子驶上了环路。
夜晚的平京风很凉。
不过，苏清越毕竟喝了白酒，竟然还觉得有点热，他索性把窗户打开。
身旁的明欣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清越，你怎么看管总？”
“可能还憋着口气吧，但是我觉得不是不能谈。他可能想要的多一点，我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到时候就看怎么谈吧？”苏清越说。
“嗯。”明欣点头，打了个酒嗝，忽然坏笑起来，说道：“清越，管总我是太了解了。他自诩为精英，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任何一点小事，迟早得找回场子来。你说他这么骂骂就结束了？”他说着，看着苏清越：“这话放在别人身上我信，放在老管身上我是打死不信的。”
他如此说，明欣闭上眼睛，看着是要睡着的意思。
也就一刻钟左右，他又醒了，再看车外面，像是才反应过来，说：“这到哪了？”
“快到你家了？”
“喝多了，喝多了。”明欣连着重复了两遍这个话，又说：“我这人一喝多了就爱胡说八道。这个毛病得改改。”他语罢，又看看苏清越笑着，问：“我刚才没说什么吧？”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
苏清越无奈笑起来，下一刻明欣又醉醺醺，笑着说道：“我和你说，管总要是不记你仇，那你可真得小心了。”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带着醉意。
苏清越立刻明白，事情可能远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一切得等周四见面再说了。
车子很快进了明欣家小区，把他送到后，苏清越往回返。
到家的时候，已经块十二点了。
他本想和阿眸多说一会儿话，可酒意袭来，让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最后倒在床上，只说了句：“睡吧，事情明天我再和你说。”
接着，便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六百九十一章：担忧
一夜无梦。
苏清越一觉便到了天亮，迷迷糊糊看墙上挂钟，已经六点五十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缝隙中的天空，有些发暗发灰，看起来又是一个阴天。
起身去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酒意。但是一回到床上，竟然还是有点发晕，身子沉沉的，于是又睡过去。
待到再次醒来，发现阿眸已经不在身边了，挂钟指向八点。他这才爬起身，洗了把脸，去餐厅吃饭。
阿眸母亲今天给他做了一份正宗的小排面，苏清越只吃了一口，便觉得热汤暖胃，身上酒意瞬间被祛除了。
注意到阿眸没吃饭，想起来她今天做检查，问了句：“我记得今天要做产检，对吧？”
“对。”她说，在苏清越身旁坐下来，她的肚子明显大了，活动愈发的不便，又问：“你陪我去吗？”
“当然了，这个咱们不是上周就说好的吗？”苏清越吃着饭回。
“嗯。”听到这个，阿眸这才开心地点点头，却又抱怨道：“你昨晚喝了多少啊？回家明显多了，我都没和你说上几句话，你就睡了。”
“白的啤的混着喝的，喝得确实有点多。”苏清越摇摇头，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汤。苏式面最着重的就是汤头，这一点他觉得阿眸母亲做得简直完美。应该说自从有了阿眸母亲，他和阿眸的早餐再没出去吃过。
“以后别这么喝了，我最近闻不了这些味道。稍微有一点就想吐。”阿眸跟着抱怨，又问：“昨天是和管宏建吧？”
“对。”
“谈得怎么样？”阿眸关切的问。
“应该说至少是可以谈了，”苏清越说，又道：“管宏建就是情绪很大，因为这哥们儿自诩为海归精英，从来就没输过。但是上一次正尚网络，他们衡平系损失惨重，所以借酒撒疯跟我发火来着。”
“啊？”阿眸瞬间露出关心的眼神。
“这很正常。”苏清越说：“能把火气撒出来，就证明没有大事。他已经答应和我谈。周四我去他公司，聊一聊。要是可以，近期就把这件事谈定了。”
“他就这么大度吗？”阿眸皱了皱眉，说道：“老公，我觉得你还是得小心，管宏建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上一次，我们记者采访他，他说自己的自尊比金钱要来得重要，你还是小心的好。”
“嗯，这点我知道。”苏清回，想了想又道：“我们也做了预案。我们之所以想谈峰丽科技，还是因为它是最合适的。”
他说着话，阿眸母亲走过来，坐在她俩旁边。
“怎么了妈？”看出老人家有问题，苏清越好奇地问道。
“清越，我刚才没听错吧，你怎么着？让人家损失惨重？”阿眸母亲瞪大眼睛，看着他，整个人呆住，又重复了一句：“我没听错吧？”
“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阿眸不满意地抱怨起来。
能理解老人家的担心，苏清越耐心解释起来：“不是我让他们损失的，是他们自己的产品出了问题。他们只是失去了机会，不是您想得那样，放心吧，妈。”
苏清越耐心解释，但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阿眸母亲本来还要说话，阿眸却道：“妈……你别说了。那个人不止是欺人太甚，而且恩将仇报，并且把我都牵扯进来了，凭什么不收拾他？清越没想针对谁，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哎，反正清越我和你说，做人还是要以和为贵。”阿眸母亲如此说。
苏清越一怔，明白老人家是为了自己好，毕竟他们这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经验教训。想着这些，阿眸再次重复：“反正老公你自己注意吧，管宏建这个人，我听人说过的这人目的性极强。”
“嗯，我会多个心眼的。”苏清越最后回。
待会儿吃了饭，苏清越把碗刷了，一家子人便去了医院。
还是例行检查。进入医院后，有专业的引导人员负责。私立医院的环境很好，因为是预约制，所以看不到什么人来来往往，阿眸一趟下来都非常顺畅。最后回到大夫这里，对方告诉他们一切正常。
并嘱咐道：“一切都很好，平时多走路，早晚各1小时。”她说，又道：“虽然要注意营养，但是也不要太过分，体重不能增长太快。”
“大夫，我想问一下，她现在有点失眠，怎么回事？”苏清越问。
“严重吗？”
“不太严重，就是跟以前比，有点……”
“那没事。怀孕后激素变化、孕期反应、饮食习惯改变都会导致稍微的失眠。可以多晒太阳，多到户外做适量的运动，多交朋友，培养一些兴趣爱好，保持情绪的平稳及愉悦，这样对于失眠的症状可以起到改善的作用。”大夫微笑着，回道：“看她的情况，应该很健康的。有问题咱们再联系。”
结束了产检，陪阿眸往外走。
阿眸说道：“老公，宝宝就快出生了呢，你做什么事，一定要多注意。”
听出来她的担忧，苏清越认真点头，安慰道：“放心吧。”
“嗯。”阿眸这才点头。
他们坐在车上往回走，苏清越这时忽然注意到对面的小区，是欧阳他们租住的小区。也不知道这帮小子进展得怎么样了，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去看过他们了，欧阳也很少和自己联系，忽然很想知道一下他们的进展。
他于是让阿眸先回，自己则走过街天桥，到了环路另外一侧。
这是一座老旧的高层小区，布局还是旧时的筒子楼样式，苏清越一走进单元，视野便被黑暗笼罩。走进电梯的轿厢，轿厢内的铁皮已经发黄了，内部分众的楼宇广告正在播放奶粉广告。轿厢的灯光晦暗，缓慢上行。
也不知他们的具体情况，但苏清越坚信，欧阳一定是在憋着劲。
正想着，电梯轿厢门开了，他走出去。
老小区物业不算太好，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来到他们租住的房前，按下门铃。但门铃坏了，他只好又敲门。
好半天，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正想拿出手机给欧阳拨电话，这个时候门开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请放心
开门的人是张利生。
还记得当初，他们从焦点调人，说得很清楚是自愿加入。张利生几乎是唯一一个主动站起来，说要跟欧阳出来的程序员。
欧阳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而且未来前途也无人知晓，但是他还是毅然决定跟着欧阳，不说别的，至少未来团队战斗力是没有问题的。
也正因为如此，苏清越对他印象极其深刻：有点像女孩儿，面庞消瘦，肤色蜡白，像是有点营养不良。
他有点内向，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和著名的小品演员赵丽蓉一样，说话像是在唱歌。隔着门槛，张利生发现是苏清越，不由自主说了一句：我靠（前面第一声，后面第四声），然后忙开门，说道：“苏总，您怎么来了。”
“对，我今天过来看看大家。”苏清越微笑着点头。
“欧阳还睡呢，我去叫他。”张利生说着推开门，自己往里走，又道：“他今天凌晨才睡。最近有一个里程碑版本，欧阳和我们状态都很好，大家就熬得挺晚。”
他解释，苏清越明白，封闭开发，就是这么黑白颠倒。
这不需要多说什么。
叫住张利生道：“不用了，让他睡吧。”苏清越说着话，环视整间办公室。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子比较老旧了，墙壁本来就泛黄，现在被他们抽烟熏得更黄了。
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大饮料桶里也是烟头。电脑还都在待机状态，有一台还开着。
除此之外，方便面盒子、饼干盒子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厨房里还有没刷的碗。
因为在睡觉，屋子里拉着窗帘，显得昏昏暗暗，配合上脚丫子的味道。
苏清越稍稍皱眉。
张利生看出来不对，立刻去拉窗帘，让阳光照射进屋子，又试图收拾，还给苏清越解释：“老大，平时因为有个阿姨，每周来两次挺干净的，但是阿姨一走就又脏了。不过您放心，平时没有这么脏乱差。”
“没事。”苏清越回道。
他能理解大家，并没有觉得环境差就如何，当初保洁阿姨也是他提出来的。
注意到墙上挂着个白板，上面写着研发计划表，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对勾。每一天的都有，应该是都完成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完成什么项目。
旁边张利生解释道：“是这样的，基本上我们都按照计划在完成了，前期不行，前期因为在找思路，所以慢了点。”
“现在可以了？”听他说，苏清越问道。
“应该说至少是方向对头了，还需要从技术上去解决，欧阳老大天天就是弄这个事，昏天暗地的。”张利生解释，从桌上拿了一颗烟，点着又说道：“苏总，我觉得我老大的思路没有问题，未来一定会很厉害的。”
听他说，苏清越点头问道：“让你说得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您还是问欧阳老大吧。”张利生说着挠挠头，又道：“我们老大说了，事情不到百分百成功，决不允许出去说半句，否则会开除我们的，他的性格您也知道。而且您对老大这么好，事情没有做好，或者还没有明确的方向之前就说，也给您添乱。”他说着，看看苏清越没水喝，又赶忙去接水。
听张利生说着，苏清越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明白欧阳有自己的节奏。他属于那种拼命三郎型的员工，不需要任何人督促，他们自己就会拼了命往前赶。尤其是之前输过、赢过、辉煌过，又回到原点，他太明白该怎么办了。
想着这些，听到屋里面传来的呼噜声，苏清越指指卧室门，问：“他自己在屋子里睡呢？”
“对。”张利生点头。
苏清越走过去轻轻推门，看到欧阳躺在床上。
忽然想起当年在浪淘沙，他就是这样睡死了的样子，那是极度疲惫过后难得地放松，也是挤干自己所有精力、体力后的必然状态。
苏清越没忍心再打扰他，悄悄退出来。拍拍张利生的肩膀，说道：“你们辛苦了。”
“应该的！”张利生笑着说。
苏清越说着，想离开，可屋子里的呼噜声忽然停止了。
接着，他还没说走，欧阳便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见到苏清越，也是一句表示惊讶的动词，跟着便笑起来说道：“老大，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说，便又：“我说怎么觉得有个声音很耳熟，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来看看你们。”苏清越说。
“嗯，老大，有一点你放心，这东西现在已经计划轨道上了，我们正在做呢。”欧阳说，但也没说是什么东西，只道：“再给我几个月时间，老大，我保证震惊业界。在之前，不要问，我也不想烦你。”
“行。”苏清越笑说。
他还是没有问这里的情况。
当然，欧阳也没有问公司的情况。
苏清越明白，欧阳其实很懊悔。因为如果不是他这样，现在他的生活应该是很好的。如今悦道上市，却和他没有太大关联。他心里当然难过，可也因此斗志满满。
“老大，这马上中午了，待会儿咱们一起吃饭吧。”欧阳笑着说。
“我请大家，咱们大家出去改善改善伙食。”苏清越笑说。
“不用！”欧阳笑起来说道：“我媳妇待会儿就来，她现在手艺可好呢，没事儿就抽出时间帮我们做饭，给我们节约成本。”他说着挠挠头，招呼张利生道：“快，收拾一下，待会儿她来了，又得训咱们。”
他们说着话，又招呼起其他几个人。
几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很快把家收拾了个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欧阳坐下来，又点了颗烟：“老大，我现在明白，你当时对我说在房本上写我媳妇的名字这件事了。”他说，想了片刻，忽然感慨起来：“这些日子我没日没夜的，不敢让自己休息半分钟，就是不愿意去想过去。因为我发现了自己很多错误，其实老大一直在帮我，还有田老师，还有欣杰、宁澄他们。”
“都过去了，那些事不算什么。”苏清越说。
明白他可能是憋闷了太久，一直沉浸在工作中，可是到了临睡前还是会有无数次的反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懊悔自己所做的事。
苏清越想起来，欧阳走后，给兄弟们的留言：
不敢回忆，因为回忆中太多痛彻心扉的遗憾
不愿回忆，因为有至今仍无法承受的劫难
不敢回忆，回忆中有不成功则成仁的侥幸
不愿回忆，回忆中有故人殷殷期盼的笑脸
勇敢前行，今天是未来的回不去的过往
选择坚强，过去的不快才会烟消云散
如履薄冰，侥幸才会不经意地时常出现
平静坦然，品味苦涩中才有丝丝甘甜
想从前
肩并肩
事上炼
牛鬼神蛇都无法阻挡我们脚步向前
迎着风
望长远
脚下青山不改
天上流云不变
……
虽然当时看有点幼稚，苏清越甚至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矫情过的欧阳，怎么可能写出来这种东西。
现在看，这文字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欧阳，已经不是当年的欧阳了，“魂还在，人变了……”
想到此，苏清越说道：“兄弟，我一直信你。”
“嗯，再给我点时间，放心老大。”欧阳忽然坚定地说。
苏清越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欧阳女友来了，手里拎着一堆饭菜，一进来发现苏清越在，立刻呆住，赶忙说道：“苏总，我……我今天调休的，不是没去……”
“没事。”苏清越笑起来。
欧阳笑着说：“老大，我进去帮厨，咱们今天好好吃点，但就不喝酒了，因为下午还得干活。”他笑着，又解释：“我们几个只在干完活之后才喝。”
没想到他还会帮厨了。
心里很高兴，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欧阳举杯说道：“老大，我不仅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自己，辜负我女朋友，辜负跟着我的兄弟。”他说：“我已经走了错路，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他语罢，喝干杯中饮料。
苏清越什么话也没说，明白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现在唯有微笑，等着结果。
和大家举杯，共同预祝有个好结果，苏清越喝了杯中的饮料。

第六百九十三章：衡平的条件
那天中午，他们谁也没喝酒，可每个人却都像喝了酒一样激动。
苏清越很感慨欧阳的成熟，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感恩，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那么一点利益。很开心，他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苏清越临走告诉他，自己等着。
这两天，他工作不算太多，除了对峰丽进行进一步讨论和估值，他还见了其他几家公司。对方对和悦道的合作，都非常上心。甚至其中一家，还在公司前台打出了“欢迎苏总一行莅临我司”的红色条幅。
不过，苏清越还是认为，悦道首选依旧是峰丽科技。尽管其比别人都贵，可是从产品角度、行业地位以及创始人的性格，苏清越还是认为这些公司的综合性价比不如峰丽科技。何况他和陈峰的私人关系，这种信任度也是不同的。
商业合作首重信任。故此，他最终决定先以收购峰丽科技为主。
星期四上午，他事不算太多。下午两点，他和几个同事一同上了车，前往管宏建的公司。和一般的金融公司不一样，他们没有在金融中心，而是在紧紧守着一号线地铁出口的一个写字楼。
写字楼和一间五星酒店在一起，一楼是卖宾利的。
路上稍微有点堵车，苏清越他们到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他们走进去大堂发现，这里的楼虽然看着不高，也没西关村现代，可内部装修却金碧辉煌的，带着一种冷冰的理性感觉。像一个阴森森的老贵族，和科技为主的明亮感截然不同。
他想着，出了电梯。
九层只有衡平一间公司，苏清越和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片刻，一位魔鬼身材，长发披肩，长相漂亮的女子走过来，说道：“是苏总吧？我是海伦，管总的私人助理。”她语罢，和苏清越握手。
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清越他们便和她进了办公区。
和科技公司也不一样，这里没有大面积的网格化办公区。这里的环境很宽敞，每个人穿着都非常正式，精神气质中夹杂着精英的傲气，长相也都很好看。
海伦带苏清越与周子友走进管宏建办公室，说道：“管总，有个会。”她说，看了一下表，又道：“您只需要等待十分钟左右，他应该就可以来了。”她说着，面带微笑，外面有工作人员端来咖啡。
苏清越对她们说谢谢。
环视管宏建的办公室，他这里就像影视剧里那些金融大佬的房子。深色家居，配合暖色灯光。一台大班椅在桌子后面，一台IBM的黑色笔记本。身后书柜有几个奖杯，其中有一个是纽约投资人协会颁发的优秀投资人。
海伦离开，苏清越喝了一口咖啡，便知这不是普通的速溶。
他看了看表，此时距离海伦说的时间，还剩两分钟。
周子友小声感慨了一句：“老大，你觉不觉得他们这个办公室很压抑，有一种冷冷的，阴沉沉的感觉。说是理性也不是，反正就是很奇怪。”他说，又跟了一句：“有点像一头怪兽的感觉。”
听他说，苏清越也深有同感，认为整间办公室透着阴森森的冰冷，一种倾轧于他人的感觉。可能金融业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吧，苏清越想着，看到门被推开，管宏建走进来。
下意识看表。
他们起身和管宏建微笑握手，寒暄了两句。
苏清越问管宏建：“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刚到。”管宏建微笑回应，又指指办公室的环境，问：“苏总，觉得我们这里如何，是不是和你们科技类公司不太一样？”
“是的，不像我们那么随意。”苏清越说出自己的第一观感。
“对，这就是我们倡导的，欣赏感性，但最终还是要用理性去做决策。”管宏建微笑着解释。看了一下表，又回到正题：“怎么样，苏总，关于峰丽这边的收购，具体有什么想法呢？因为我们衡平虽然是小股东，可也要照顾到自己利益。”
他如此说，看似谦逊，实则强调衡平的重要性。
对于收购这样的大事，峰丽的公司章程里写得很清楚，这种事必须经过他们允许，有些事是绕不开的。苏清越此次来，其实也是为了说服他。
想到这里，苏清越说道：“我们主要还是谈谈峰丽的估值。”苏清越说：“这个是我们根据了峰丽的现有情况，目前的产品市场定位，以及您和我、陈峰的关系，定出来的标准。我们是有诚意的……”
他如此说，管宏建没回应。
他也拿了一杯咖啡喝，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审视了一会儿苏清越，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管宏建才道：“苏总，我认为峰丽科技对于悦道的上市，是有很大的补充作用的，不止是补足你们产品线的补足，其中也有团队创新力的不足。”
他说得话，和钟谭凯如出一辙。
苏清越认真听着。
管宏建又继续：“也许峰丽的最终价格确实不算高，但这对于即将IPO的悦道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一环。”
他说出心中所想，觉得还不够直白，跟道：“就这么说吧，依照目前峰丽的研发能力和市场能力，他们虽然错过了一次机会，市场估值下来了。可对你们悦道来说，峰丽不止是还有未来，它还能提升悦道的估值，能够补充你们的产品线。单就这几点，峰丽对于悦道都是价值无限的。”
“那么管先生您的意思是？”苏清越问。
“峰丽的价值取决于悦道的需要，取决于苏总，您想要得到什么。”管宏建没直接说，他先说了自己的判断。
苏清越只好微笑，然后等他继续。
“我简单谈谈我的想法啊。我们要求不参与对赌，因为我们是投资者，对于具体的经营业务无法把握，也无法控制。而且悦道包括苏总个人和峰丽创始团队非常熟悉，所以团队方面未来的配合和稳定性，我想悦道也不会有疑问。”
这个条件其实也是业界惯例，财务投资者一般都会要求不参与对赌，直接套现走人。但是这样的条件有个前提，就是财务投资者在估值上要有所让步，例如团队以10倍估值对赌，财务投资者以6倍估值退出，大家各取所需。
但是苏清越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等着管宏建继续。
“同时，估值倍数和团队一样，”管宏建说，又道：“具体的付款流程和细节可以商榷。另外，我们还要有奖励金。因为我们非常看好峰丽的未来，如果不是看到苏总的诚意，还有陈总的意向，我们是不会走出这一步的。如果未来峰丽的业绩远远超出合同的规定，这其中也有我们衡平的投入，所以我们需要悦道承诺业绩补偿。如果峰丽未来业绩好，超过一定比例，悦道必须按比例支付我们业绩补偿金。当然，这个补偿金是相互的。”
他语罢，苏清越大吃一惊。
管宏建果然是进攻性强，他提出的条件，让苏清越意识到他的胃口有多大。这并不是简单的估值，而是从远景到近景的利益全部被他占上了，有些条件甚至开业内先河。
虽然说补偿金是相互的，但是管宏建非常清楚，苏清越是不可能让反向补偿金这个事情发生的。那只能证明苏清越能力的不足，悦道整合的失败。
苏清越意识到管宏建知晓自己是需要峰丽科技的，所以咬定了这一条。
不知道陈老大知道不知道这个事情。
苏清越保持沉默，在思考。
不过，商业合作的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商业合作最大的公平就是：你情我愿。
苏清越心里之前也演绎过这个逻辑，愿意为大利让小利。
不过，他仍然没说急于表达，只是端起咖啡。
这时，管宏建微笑道：“对，正好尝尝，我们这里的咖啡比星巴克的要好很多。”

第六百九十四章：真爱
看着管宏建，这才知道他胃口这么大。
不过，苏清越并不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在他决定收购峰丽科技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可能遭遇的事，各种刁难或者狮子大开口之类的。所以现在，他想了片刻，也只是放下咖啡杯，面带微笑。
他在心里快速判断着。
悦道收购峰丽，更在意的不是利益，而是合作的概念，有助于提升悦道IPO的估值，也有助于未来上市后的布局和发展；而陈老大得到的是团队的独立性，找回曾经的自我；至于衡平，他们虽然看似得到了很多，但也还在利益的范畴之内。
苏清越觉得，看一件事，不能只看价格，还应该看权力与权利，各取所需。正如管宏建说得那般，峰丽科技对自己的确是非常有用。而且现在看，双方在未来是可以达成业绩上的协调，以及权利上的平衡。
对面的管宏建在看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
现在苏清越承认，管宏建要到了心理防线的边缘，过一步对方可能放弃，退一步则会失去利益。都说周洋精于算计，现在苏清越觉得管宏建和他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里想着，并未端起咖啡，而是慢慢地说道：“关于衡平的条件和问题，我们可以具体聊。但是初步看，我对您提的没有太多意见。”苏清越没把话说死，又跟了一句：“至于峰丽那里，我会跟他们聊。”
“好，我们不会在收购的问题上，为难悦道。”管宏建微笑说：“苏总，你那里也要尽快。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峰丽价值你是知道的，而且打包上市的概念我们一直也没有放弃。”
“没问题，我回去之后第一时间运作这件事。”苏清越回。
“可以，但我建议您可以先按照规矩给峰丽科技发一封投资意向书……”管宏建提出一个建议，又道：“有了正式的文件，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可以暂停下来。”
“好的，没问题。”苏清越表示同意。
然后，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抬起手腕。
管宏建心领神会，说道：“苏总，我下午还有个会。今天，要不我们先到这里？”
苏清越立刻起身和他握手。
管宏建再次说道：“等有时间，咱们两个单独聚聚。”
苏清越说好，要往外走，管宏建招呼秘书海伦，说道：“海伦，送一下苏总。”
出了大厦，苏清越还没说话，周子友便感慨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这胃口也太大了吧？他干嘛不去抢啊？”他说，又问苏清越：“不过，话说回来，峰丽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标的。老大，既然说好了，投资意向书就尽快吧……”
“对！”苏清越说。
想了片刻，苏清越又把他答应的思考过程说了一遍，周子友听着，不时点头，最后说道：“我理解，各取所需嘛。”
他们说着话，车子在平京的路上，走走停停。到底是晚秋了，此时的天黑得已经明显比以前晚了。现在看表还没到五点，就已经有一种昏黄的感觉，远处的太阳开始缓缓落幕。
回了单位，又继续工作。
苏清越首先和陈峰通了电话，又找来相关部门布置工作。
接着，他翻看一天的新闻，看到竞合网《嘟嘟卡丁车》制作人的访谈。
自从峰丽科技从休闲赛道尝到甜头以来，除了自己研发都转型外，还签约了行业里其他团队的休闲产品，其中就包括这款《嘟嘟卡丁车》。
苏清越稍感兴趣，点击进去。原来这个制作人叫冯小江，是南粤当地人，父亲是国内很有名的药业集团老板。
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富二代，而之所以制作卡通赛车，按照采访来说，他觉得就是为爱发电。他认为国内研发的实力，想开发极品飞车那种品质的游戏是很难的，何况还有网速、硬件的问题。
他做这么一款卡通赛车的游戏，开始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车队那些兄弟，平时可以联网对战。陈老大因为侯丽丽的推荐，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签约了这款产品。可是甚至冯小江自己都没有想到，经过几次小规模限量测试后，现在市场热度这么高。
冯小江总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热爱了，他不止是热爱游戏，也热爱赛车。他从来没有想过挣钱，只是从游戏趣味角度出发，而这种纯粹和诚意却打动了玩家。
看他访谈，字里行间，透露出理想、目标、不差钱：“这一切都是我的热爱。这款游戏未来运营如何，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关键。就是赚了钱很好；赚不了钱，我也不在乎。我更在乎是我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这些虚的。”
苏清越笑了笑，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不过，这样的人在游戏圈，也许不一定能做到多大的规模，但是凭借一两款产品成就自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什么都挡不住狂热，这一点苏清越相信欧阳，也相信冯小江。他们虽然是两个极端，但速途同归。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苏清越看了一眼，发现是游贤鸣，不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随手接了起来。
还没开口说话，游贤鸣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过来：“弟弟，这么久不见了，你也不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早就把我这个兄弟给忘了？”他语罢，咯咯咯地笑起来，带着开玩笑的意思。
“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大哥你啊。”苏清越回。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游贤鸣就进入了正题：“下周末我大婚，兄弟，你一定要来啊。没别的，就是你一定要来，无论什么事都放下，我的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着说，苏清越看了一眼日程安排。
时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去年他刚参加过游贤鸣的一次婚礼，下一刻他诧异地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离的婚啊？”
“去年年底，圣诞节。”游贤鸣在电话里说，解释了一句：“感情破裂了，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听游贤鸣说，苏清越暗笑了一声。据他所知，这位大哥去年那次，已经是第三次结婚了。今年就等于是第四次了，不过他也没说别的，只道：“放心，我一定到。”
“对，兄弟，这件事是必须来的。”游贤鸣笑着解释，又道：“我给你找了个小嫂子，今年才二十五。这次不一样，我觉得我找到了真爱，所以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再离婚了。”他笑哈哈地说。
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他又继续工作。
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苏清越起身回家，坐在车上，他长出了一口气，希望这件事能顺顺利利结束。

第六百九十五章：恶性进攻
苏清越一进家门，阿眸母亲便去给他热饭，四菜一汤。
自从两位老人来了之后，苏清越发现他和阿眸的伙食水平明显提高。
他下筷子吃起来，觉得这就是家的感觉，温暖而舒心。身旁阿眸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今天和管宏建谈得怎么样？”她说着话，明显是有担忧在里面。
为了让阿眸放心，苏清越忙把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最后又道：“虽然要得很多，很贪心。但只要是肯要，就没什么问题。”他说：“我最担心的是，他死活不说条件，就这么耗着我们。”
他说着，阿眸点点头。
身旁阿眸父亲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颗烟，不过因为阿眸怀孕了，他并不敢在家里吸，只是把烟卷放在鼻尖闻着。随后坐下来，和苏清越说道：“清越，我上午回来听你阿姨说，你有个什么事，让别人损失惨重？”
“哎呀，爸，哪都有你。”阿眸不满地皱眉，又看向母亲：“妈，你瞎说什么啦。”
她抱怨着，苏清越觉得老人家担心是正常的。
下一刻，他说道：“爸，不是您想的那样，是他们自己投资的团队侵犯了别人的知识产权，并且连锁引发了他们控股的其他团队。”他说：“这件事与我关系不大。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今天也都谈好了。”
“谈好了？”阿眸的父亲问。
“对，我已经做出利益上的最大让步，对方也同意我的想法。”苏清越说。
阿眸父亲听着，这才说道：“清越，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不过做生意还是要与人为善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他说，话锋忽然一转：“这些都要你自己体悟。”
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苏清越点点头。
晚上，陪着阿眸待了一会儿，等她先睡了，自己才睡。
苏清越躺在床上，还在想管宏建除了这些利益，还会得到什么？他会不会还变卦？整整一夜，他都反反复复在和管宏建交流……
五天后，又是一个周二。
苏清越已于周一向峰丽科技提交了投资意向书，等待对方的答复。
早晨他早早起床，洗漱了一番，出了门直接前往公司。
一出门便觉得冷风袭来，格外的冷。幸好东山来接自己，苏清越一上车便觉得暖和了些许。路上，他发现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穿薄羽绒服了，就像自己初来平京那样。
正想着，车子向前开。
因为是周一早高峰，路上非常堵，车子在环路上走走停停的。苏清越心里想着今天的每件事，再看表，此时已经八点三十五分了，他们竟然才过了保福寺桥。
只好耐心等着，直到过了九点，环路终于畅通了一点，车速加快了，他们很快过了中关村大街。
正想着整件事，手机QQ忽然响了，他打开看，发现叶落发过来一条信息，问他：“兄弟！你们怎么又出事了？”
他一句话，苏清越一惊，想说什么叫又出事了？
叶落随后发过来一条链接。
苏清越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犹豫了半晌，看着车子总算是驶出了环路，苏清越从身后拍了拍东山，说道：“速度加快一点。”
听他说，东山再次加速，驶出了他全部的功力，操纵着五米多的奔驰，在车流中来回穿梭，就像一只身材灵巧的甲壳虫。他想着，这些天来种种隐藏的不对劲的地方，现在似乎瞬间串联起来了。
只是依旧没有准确答案。
他想着，看车子终于调头。
车子一停下来，苏清越便上了楼，径直走向办公室，打开电脑。
正在想整件事，外面周子友却敲门，急匆匆进来。
见到是他，苏清越稍感诧异，跟了一句：“你不是去韩国了吗？”
“去什么韩国？”周子友摇摇头说：“我路上看到媒体群炸锅了，都在说咱们公司的事，想了想还是先回来吧。等确认情况，看看怎么布置，然后我再走也来得及。鹏鹏刚刚负责，我怕他没有经验……”他说，看看苏清越的屏幕，又道：“在业界论坛。”
他说，苏清越点头，又问：“你看了？”
“看了一小部分。”周子友罕见地骂骂咧咧，又道：“管宏建这个人不但贪婪，而且损人不利己。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了。”
听到管宏建的名字，苏清越稍稍皱眉。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视线立刻转回到屏幕前，很快发现在论坛置顶区附近有一个帖子：《苏清越密会衡平管宏建，超常规收购峰丽科技》。
苏清越瞬间一怔，再看回帖量已经超过百页。
一股怒火，直往上涌，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说删帖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概能知道这其中的内容，可还是点开继续看。
果然如他想得那样，这里面曝光了悦道网络试图收购峰丽科技的事情。最为重要的是，这里不止是曝光这件事，而且把所有的收购条件以及背后的战略思考，全部都拿出来说了。并且对方还放出投资意向书的照片。
苏清越大为震惊，想到过管宏建的各种报复，包括在合同上的手脚、后期谈判利益上的争夺等等。可完全没想到他会以这么一种方式报复自己。这不是简单的自杀式袭击，这其中还有他抬高峰丽估值的目的，并且还贬损了自己。
这后面会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想到这里，苏清越气得火一阵阵往上涌。
又继续往下看，下面的评论几乎全都是谩骂与嘲讽。
有些苏清越在谈的公司，用小号评论道：“苏清越这是什么意思。陈峰创立的公司比其他公司高级呗？瞧不起大家？和我们谈的是一个价格，一个条件。跑到峰丽这里全变样，华络系果然是华络系，他们是不是只觉得华络系的能打？”
“苏清越不厚道，在收购这方面虽然不至于一碗水端平，可也不至于相差如此之大，甚至突破业界常规。这说明，苏清越算准了悦道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只是这个上上策，要付出这么多，能行吗？”有人提出疑问。
除了这些评价，还有很多针对他个人的评论。
一些评论道：“据说他现在已经是董事长了，基本没什么再能阻挡他的了。”
苏清越意识到这件事带来的伤害，是多方面的。
以前所有的攻击都显得太小儿科了，这是三位一体的攻击。
从业界角度，打击悦道声誉，造成实质性侵害；从收购方面，阻止悦道的其他收购事项，或者无端抬高估值，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从人的角度，打击自己在业界的影响力；从资本角度，让悦道处于两难的境地，降低悦道在资本市场的热度。
而衡平则通过悦道的报价，悦道对峰丽概念的渲染，提升资本市场对于衡平系的重视，为衡平打包上市铺路。
抬头看周子友，发现他坐在自己对面，这才想起来他是今天的飞机，连忙说道：“你走吧，该去韩国去韩国，有什么事我会给你电话的。”他说着，笑了一下：“好不容易有个团圆时间，要珍惜。”
“可是老大不会有问题吗？”周子友问。
苏清越想了片刻说道：“这件事问题很大，正因为大，所以解决起来不能一蹴而就。要先想清楚再动手，所以你该去就去，不妨碍。”
他语罢，对周子友再次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后者这才离开。
视线又重新回到屏幕上，看着整个论坛的反应。
无数人都在说他厚此薄彼，歧视其他公司这件事。
苏清越明白，面对这样的攻击，必须彻底想明白，才能动手。
这个时候岳临岛敲门进来，“清越，你看业界论坛了吗？关于咱们的……”
“我正在看。”苏清越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他焦急的问道。
苏清越无可奈何地将整件事复述了一遍。
岳临岛听得大为震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管宏建这个王八蛋！”
“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苏清越说。
岳临岛跟上道：“嗯，你要抓紧了，因为我们现在在关键阶段。”
“我知道。”苏清越说着点点头。
岳临岛起身离开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不可后退
苏清越出离的愤怒了，这个行为已经超出了行业的底线。
悦道是业界公认的优质公司，上市不可能有问题。原本峰丽对于悦道来说，只是一个补充，属于锦上添花性质。但是经过管宏建这么一曝光，员工、业界、官方，还有资本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如果自己不继续，那么不止是自己成了个笑话，也会连累整个公司被人看笑话。这就像你给大家一个承诺，画了一张大饼，方方面面预期都被提升了，结果实现不了，那还不如不画。
管宏建可恶的地方，就在于把整个悦道和苏清越架在火上，同时还想毁掉苏清越的声誉，逼着他吃下这个苍蝇。
这真的是一举多得，让悦道处于两难的境地，降低悦道在资本市场的热度，而自己通过悦道的报价和媒体的宣传，重新获得热度和资本的关注。
想着这些，苏清越意识到，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是怎么办？自己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反击就要有反击的力度，给资本看，给行业看。
手机再次响起来，苏清越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何家华。
他接起来，后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问道：“清越，你收购峰丽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到这个程度？居然被人公布了，不会是有人害你吧？”他说，整个人依旧温和，完全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借题发挥，提及什么张一春的事。
没想他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苏清越索性和盘托出，讲出整件事的缘由，又把自己收购峰丽的理由阐述了一遍。何家华听完，说道：“这些事，你不用向我解释，”何家华说：“关键你和管宏建打交道，应该和我说一声，我还是了解这个人的。”
听他说话，态度平和，不是埋怨的意思。
苏清越说道：“因为这就是正常的收购，而且是前期的接触。”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利益够了就可以，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是对于管宏建这个人不行。”何家华解释，又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了吗？”
“毫无疑问！我要继续！”他说，把自己的想法对何家华说了。
“没问题，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何家华说，又嘱咐了一句：“清越，现在咱们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他语罢，挂了电话。
苏清越坐在椅子上，沉思半晌。
不止是关于管宏建这件事，也关于何家华。张一春事件后，他们双方谁也没提这件事，更没有再提什么首席财务官的事。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苏清越隐隐有些不安，想起杜楠湘提到的家春秋体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想着又继续工作。
从网络上查看有关衡平系的各种新闻，其中还包括峰丽科技的。
他发现，衡平之所以要从悦道收购峰丽科技这里搞事，是因为整个衡平系，只有峰丽是最优质的。本来正尚网络也是很被看好的，可因为涉及引擎问题，被彻底淘汰，其余几家公司根本无法和峰丽匹敌。
峰丽科技虽然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但是自己及时给了他们引擎，加上陈峰又有能力，还有江吉明助阵，侯丽丽的协助。他们自研的音乐游戏，现在好歹也在二线徘徊。另外代理的卡通赛车，则非常被看好。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陈峰在业务发展过程中，逐渐找到了峰丽的发展方向和市场切入点，那就是休闲赛道。虽然目前休闲赛道还不能和主赛道竞争，市场规模也不大，但是这个赛道门槛高，一旦形成优势，别人很难过来切蛋糕。
苏清越认为一旦某一领域的头部公司，业绩稳定，未来可期，这样的公司无疑是很好的标的。瞬间，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决定这个事情不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从公司的层面说，这个事情和正常业务无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公司正常业务的进行，这是关键也是根本。
苏清越认为，陈峰会理解自己。因为他的诚意和想法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虽然峰丽科技不错，但想再进一步，要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就必须和悦道合作，接受悦道的资金和资源供给。只是现在陈峰的身份也不太方便参与了。
苏清越理解他，如果站在自己这边，无疑会得罪衡平，也会造成其他股东的误解；如果站在衡平，这不是峰丽最好的选择。更何况还会破坏两人间的感情。
他不想让陈峰觉得自己是棋子，免得心生悲凉。
想到这里，他立刻在线上让关鹏鹏来办公室：“我需要你做一份关于峰丽科技目前所有游戏的资料，包括自研的和代理的。”他说，又指出：“尤其卡通赛车这个制作人的所有资料，我需要知道的非常清楚。”
“明白，我马上做。”关鹏鹏点头，坐在他对面。
想了片刻，忽然问了句：“老大，只有这些吗？”他说，指指苏清越的电脑屏幕：“论坛里那些关于我们的帖子，不需要做一些反应吗？就让他们这么放着？”
“步骤方向我来考虑。”苏清越说：“至于帖子，不着急。”
“明白。”关鹏鹏点头，起身离开。
苏清越继续思考整件事情：针对这件事的、针对衡平的、针对峰丽的、针对这款产品的。他必须把这些吃透，做一份完整的方案，然后再按计划一步步执行。
过了一会儿，关鹏鹏又回来了，说道：“对了，老大，今天何存西过来例行拜访咱们，主要我不是刚接任嘛。”他解释了一句，又问：“你要见一下吗？”
“好啊，正好我俩也好久不见了。”苏清越笑说：“他来了，你通知我。”
“好。”关鹏鹏语罢离开。
苏清越又继续工作，看着满屏幕针对悦道的批判和质疑。
他知晓，反击说起来轻巧，可其实很难，因为这几乎是个死局。
人最痛苦的就是，即使是面对死局，也不能退却，也无处可退。
中午简单吃了个饭。
下午的时候，外面一阵乱哄哄的，关鹏鹏再次推开他的门，说道：“老大，何存西在VIP接待室，让他来你办公室，还是你过去？”
苏清越随即笑起来，说道：“你们先去，我马上到。”

第六百九十七章：老友再相见
估摸着关鹏鹏已经与何存西聊完了，双方团队也都互相见过了。
苏清越知道，这种拜会无非是一种礼节性的过场。大公司换人后，一般媒体都会由主编或者广告总监亲自带队，进行拜访。
这是出于礼貌，也是种工作上的交接。不过，他们的时间应该不算很长，毕竟是老朋友了，甚至他们之间相识比自己还要更早。之前他们还曾都在一支媒体足球队，何存西是前锋，关鹏鹏则是右边卫。
往外走，看到关鹏鹏与何存西已经走出会议室，他们正好也往自己这里走来。何存西感慨着说道：“鹏鹏，我是真的羡慕你。虽然前面有些坎坷，但跟对了人，选对了公司，这人生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现在鹏鹏又有漂亮的媳妇，工作还好，再抱上一个胖娃娃，就算人生巅峰了。”旁边人插话，也是关鹏鹏的媒体老友。
“其实就是在那么一个关键点，这点我特别感谢苏总。”关鹏鹏笑着说。
他们走过来。
苏清越和他们打招呼，叫了声何主编，又道：“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鹏鹏说我才知道你今天过来。”苏清越语罢，笑着和他握手，又道：“有的时候是太忙了，顾不过来招待，可你该找我就找我，不妨碍的。”
“主要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知道你忙，不太好意思打扰。”何存西说。
苏清越笑道：“这话说的，再忙难道还不见朋友，不吃饭不喝酒了？”他说，指指自己办公室说道：“走……去我办公室，我正好弄了点大红袍，你喝点，然后把茶拿走。”
他说着，何存西笑起来，和他往里走。
苏清越明白，自从悦道越做越大，自己其实和很多朋友都产生了距离。这倒不是因为自己故意躲避什么，或者说大家拉开了差距。而是公司实在太忙了，有的时候无暇顾及聚会，便产生了一种疏离感。
走进办公室，他一边请何存西坐，一边又道：“兄弟，虽然咱们现在不是特别常联系，但还是自己兄弟，你该来还来。公司做的再大，兄弟还是兄弟。”他说，拿出茶叶，又道：“今年的新茶，老板自己在武夷山包的茶园，非常好。”
他说，开始做水。
何存西笑起来说道：“让大总裁给我沏茶，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把茶拿回去吧。”他说着把茶叶放到何存西这边，又道：“我这里只要有人来啊，肯定就是我做茶。我喜欢这样，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茶水能让人放松，平时工作累了，喝一点还放松。”
他说，倒掉第一泡。
从第二泡开始，给他倒茶。
何存西接过茶盏，轻轻吹了两口，又呡了一口。下个瞬间，他叫了一声：“好茶，真的是好茶。”他说：“在你这里一喝，我的茶就得扔啊。”他笑着说，拿起苏清越送他的茶叶，看了又看。
两人笑起来。
接着，何存西放下茶盏，说道：“苏总，你那个事我知道。我听说是和衡平的管宏建有关联？”他说，又道：“大家在群里都炸锅了，都说管宏建玩就玩，玩不起就别玩，这算怎么回事？”
“你们媒体消息还挺灵通。”听他说，苏清越笑起来，忽然想起他刚采访过的《嘟嘟卡丁车》的制作人，随口问道：“对了，我看你那天采访冯小江了？”他说，又跟了一句：“就是嘟嘟游戏公司的老板。”
“对，我上周刚从南粤回来。”何存西说。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苏清越好奇地问。
“还行，这人还挺好打交道的，有点出乎我意料。”何存西说，又道：“我一开始认为，一个富二代肯定特难说话。而且估计逍遥惯了，谁的面子可能都不给，眼睛能看到天上。没想到等真见了面，发现其实还挺好说话的，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富二代。”
苏清越笑了一下，又道：“他家做什么的啊？”
“药厂起家，他是家里的老小。姐姐和哥哥都比他大好几岁，都已经接班了，就他一直在外面游荡。先是去美国学的计算机，转回头又去日本学了动画制作。”何存西介绍道：“他对接班没兴趣，完全由着性子来，父母和姐姐都惯着他。”
他说，苏清越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何存西跟着问道：“怎么着？苏总对他们有兴趣了？”
“我就是觉得他们的游戏做得不错。”
“那可不，他这是真的从兴趣出发的，实实在在花了很多钱。虽然说是卡丁车，又是卡通版的，但是很多方面真正地还原了很多赛车方面专业的东西，又请了许多国外的大神过来做指导。”他说：“对了，他好像是一个什么超跑俱乐部的。”
他如此说，苏清越意识到，就如报道的那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富二代。
他的思路看似简单，就是用最好的产品，卖最好的价格。虽然道理很简单，但人们通常在选择最好的人才时候，常常出错，自己也会犯错，导致产品出来并不能体现出真正的实力。
可这人不同，他能真正把所有这些都用好。
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苏清越随口问，其实是说人品。
“这不好说，因为没有深交，我只能说这人很有见解，很Nice。”何存西说道：“你和他接触下来，就会减少对富二代的误解。他是真正受到很好教育的二代，有见地，有能力，还有理想。”
明白他的意思了，苏清越点点头。
虽然觉得这个回答中少了点什么，倒是也没多说话。
跟着何存西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道：“不过苏总，你要是想资本合作的话，恐怕够呛。我这么和他接触下来，我感觉，估计他不会太给面子的。”
他说，苏清越点头。
何存西又道：“对了，你看过前几天有个新闻吗？”他问，但是以陈述的口吻，又道：“有个法拉利撞到地库的隔离栏后，人消失了。”他说：“这就是冯小江，那么好的法拉利撞坏了，他管都不管，扭头回家了。”他说，最后总结道：“我是感觉，这人更在乎他自己的感受，很自我。”
听他着，苏清越想起来确实东方网有这么一条新闻。
他们聊着，又继续喝茶。
何存西问要不要自己给介绍一下。
苏清越本想说可以，但最后出口的却是：“不用了。”
他想这件事还早，而且何存西介绍，对方未必会给什么面子。
他们于是又继续聊天。苏清越发现何存西也有想法跳槽甲方了，觉得媒体实在不是个出路。苏清越听着，也帮他出了点主意，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如果何存西要做，应该怎么做。
两人很认真地讨论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何存西这才起身。
苏清越亲自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第六百九十八章：苏清越的打算
送走了何存西。
反复思考着冯小江这个人，苏清越觉得很有意思，兴趣被提起来了。
想着想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明知这事不能急，但还是想反击，而且市场环境、上市节奏都向前赶着。
暗暗庆幸计划还没开始，长舒了一口气，想想孙子兵法里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自己的原有计划有问题，硬碰硬往往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思想问题被解决了，方法、方案也就修正了。
想起来这周末自己要去参加游贤鸣的婚礼，这人既然是南粤出了名的富二代，没准后者还能帮上自己。
想到这里，苏清越忽然想笑，没想到游贤鸣这“四婚”来得真是时候，而且还挺有意义。
他想着，不由得被自己这想法都笑了。
转刻在线上告诉何莉莉订机票。苏清越本来是想带何莉莉一同前往南粤的，可转念他又考虑到和游贤鸣一起，还是男同事比较合适。
他想起了东山，他那股飙呼呼的感觉，喝酒的那股劲头，应该会比莉莉更适应这样的场合，也更方便。
想到这里，他先问了东山下周能否出差，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让莉莉又订了一张机票。
看了看已经五点多了。
他又工作了一会儿，六点多的时候他沏了杯茶，又最后处理了一点事务。
下班往外走，陈婷还在工作，和她说了一声，这几天自己要出去，后者微笑点头。
自从那件事处理完，她的状态好多了。有神的目光又回来了，苏清越本来说，要不要一起走。
可后者随后道：“待会儿一起吃饭吗？邱总说他今晚从外地回来，说是要请客。”
她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这件事邱新军完全没有和他提过，转刻他意识到这是他们单独约的。
随即尴尬一笑，说道：“我不了，”他解释：“我后天要去南粤，这一下去不定多久呢，这几天晚上得好好陪阿眸，要不然她又不高兴了。”他说着，离开陈婷的办公室。
回去路上，还在想她和邱新军。
不管他们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苏清越相信，他们都是成熟的人，也都是善良的人。他们就是做朋友，也一定能好好相处，无需自己多余的担心。
命运的轨迹有交叉，也有平行，但最终的落脚点，是幸福。
他们身上所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都是经历带来的。
时间不会治愈伤痕，经历才会。
坐在车上，将窗户放下来。
已经是晚秋了，七点天已经彻底暗下来，连一点红云都不存在了。五光十色的摩天大楼，照亮整座城市。苏清越和东山说出差的事，说这次有可能时间比较长。没想到后者瞬间笑起来，说道：“简直太好了，苏总，我和你说，我恨不得不回家。”
“嗯？怎么回事？”苏清越一怔，问道。
后者随后打开话匣子，和苏清越说什么天天守着媳妇孩子烦死了，又道：“苏总，这夫妻俩要是天天在一起，就谁看谁都不顺眼。再加上个孩子，那真的是要崩溃。”他笑着抱怨：“我要多走两天，大家都清净了，反倒是好事。”
没想到东山是这样感慨婚姻的，苏清越笑起来，问他：“你这么想，你媳妇知道吗？”
“我媳妇也巴不得我走呢，”东山说着笑起来：“小别胜新婚，听起来挺美，其实不别不行，‘不别要离婚’……”
还一套一套的，苏清越听完，笑了笑。
其实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不在于“别”或“不别”，在于沟通和交流。什么事情都是需要去经营的，婚姻、爱情还有生活都是需要用心经营才会长久下去，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业，要付出努力去经营才会有收获，一个成功男人的定义就是事业上的成功和家庭上的成功，二者是息息相关的。
但是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是至少你去努力了，对方也会看到……
望着夜晚的北四环路，车子在学院路右转，华络所在的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车子随即驶过它，右转到了知春路。
前方立刻堵起来，苏清越见状，索性自己下车走回家。
刚进家，就闻到饭香味儿。
今天，阿眸母亲又换花样了，几道酸甜口的菜。这都为了照顾阿眸的胃口。一家子吃着饭有说有笑的。
过了一会儿，趁母亲去盛饭。阿眸问起苏清越：“你们那个事怎么样了，今天群里炸锅了，都在讨论呢。”
“继续办。”苏清越一脸无奈。
“啊？那还继续吗？”阿眸好奇地问，瞪大眼睛。
“当然了。”苏清越说，又道：“饼都画了，就因为这么事儿，就不收了，不止是悦道，包括我在内，不成了业界笑话了？对团队，对公司也是个士气打击。”他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换个方向和策略。”
“他真是个王八蛋！”阿眸气哼哼地骂了一句。
阿眸母亲正好回来，担忧地插话问：“清越，你俩怎么了？”
“没事儿，其他事情，跟我们两人无关。”苏清越笑着回。
阿眸父亲饶有兴致地听着，跟道：“老婆子，你就别管了，他们说那些事，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他说着，笑起来，对苏清越又道：“没事，你们俩说你们的，别管我们。”
阿眸对父亲笑了一下。
随后又问苏清越：“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战而屈人之兵，具体的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苏清越说，又道：“正好有游贤鸣的婚礼，我准备去一趟南粤。也顺便见见冯小江，这个人很有意思。”
阿眸叹了口气，问道：“必须得去南粤吗？”
“是的。”看得出来阿眸不愿意自己走，苏清越只好解释：“人家结婚邀请我，而且之前关系这么好，不去不好。加上冯小江这个事情，更得去了。”
“我明白。”阿眸说着，放下筷子。
说了一句饱了，忽然情绪低落地回了客厅沙发。
察觉到她情绪不好，苏清越赶忙去哄她，说道：“要不你陪我去南粤吧？正好你可以散散心，怎么样？他们那里吃的也多，就当去旅游了。”
“我不去！万一要是有什么事可就麻烦了。”阿眸说，又抱怨：“我现在每天都想你陪我。可是我又怕你工作出问题，反正就是很矛盾。”她说着话，自言自语笑起来，又道：“那你这样，你办完事，立刻回来。”
“放心，只要搞定，我第一时间回来，一分钟都不会拖延。”苏清越最后说。
阿眸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们聊着天，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三十了。
苏清越觉得，婚姻即便是走向平淡，也要走向和美，决不能在日常的生活中，遗失了初心。
他想着，和阿眸回了卧室，早早休息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出发南粤
十月二十五日，星期四。
晚秋的平京，温度越来越低。
苏清越下午去机场的时候，已经穿上了更厚一点的夹克。他的皮箱里装着阿眸为他准备的夏天的衣服。此时南粤还很热，平均温度维持在三十一、二度，有时候甚至能过三十五度。
这几天他除了工作，就是全力以赴地陪着阿眸。每天都是准时准点地回家吃饭，以至于阿眸笑着说：“你这么准时准点地回家，让我怀疑你以前是不是都故意不回家的。”
她说，苏清越笑起来。
夫妻间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一些善意的磕绊，可以调节情绪。
去机场的路，依旧有点堵车，他们走走停停的。
路上接到周子友的电话，关心了一下国内的舆论，又说起李维珍的情况，周子友心疼地说道：“太辛苦了，他们真的是压榨啊！”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苏清越问他。
“我想让她回来发展。”周子友说：“真的，我不愿意让他在那复杂的大坑里待着。”他说又道：“当然，这里的娱乐圈也不是什么净地，可是毕竟有我呢。”
明白他的意思，苏清越跟道：“咱们回头和历铭商量一下。”
想着他们两个的异国恋情。
苏清越也觉得不能长期分居，应当尽快在一起。
车子这个时候，终于拐上机场高速，可车速依旧很慢。东山在副驾驶，说道：“苏总，以前我总说怕坐飞机，喜欢坐火车，是因为安全。”他说：“其实我说实话吧，就是没钱！”
他笑着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东山不时和师傅聊聊关于交通工具的问题，说道：“如果要是有车的话，自己开车还是舒服一点，可以说走就走。不用赶时间，路上还可以看看风景。”
聊着天，终于到了机场。
今天没有延误，他们很快上了飞机。
起飞后，苏清越去卫生间换了夏天的衣服，然后找空姐要了一条毯子，便睡了过去。昏昏沉沉的，一路上有几次气流的颠簸，都没有醒。
直到广播里响抵达南粤的声音，他这才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下飞机，往外走。
游贤鸣秘书甘霖就站在出口处，朝他们招手。
“苏总，好久不见了。”甘霖微笑说，与一年前不一样，如今她剪掉飘逸长发，换上短发。一身黑色小西服，显得精明能干，魅力无限：“游总晚上回来，他现在人在横琴，去看比赛了。”甘霖解释。
他说，苏清越点头。
随口问道：“什么比赛啊？”
“赛车的，那边有F1的赛道，每年晚秋都有比赛。”甘霖微笑说，和他们往外走，又道：“游总最大爱好，就是赛车。这种赛事他是一场都不会落下的，包括国外的也是一样。”
“明天就婚礼了，他还去看比赛？”
“游总的眼里，赛车、兄弟和美酒才是最重要的。”甘霖笑着回。
那一笑颇有意味。
她本来想帮苏清越拿行李箱，但被拒绝了。
上车向市里驶去。甘霖说游贤鸣经常提及他，早就想让他过来玩了，“但是他知道苏总您那里很忙，也不合适打扰，正好趁着结婚，就把您叫来了。游总说，想让你多住几天，大家一起去转转。”
她说，苏清越点头。
游贤鸣确实打过几次电话，他们之间的合作让游贤鸣赚得钵满盆满。前者甚至提过几次，想和苏清越联合再做一间公司。不过，苏清越都没答应。
和甘霖说着话，他们很快出了高速路，进入到市里。
南粤此时还很热，人们依旧是夏天打扮，马路两侧依旧是绿树成荫。
很快到了游贤鸣的酒店，甘霖把他们送到所在楼层，说道：“苏总，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游总回来，我叫您。”她语罢离开。
还是那个房间，苏清越走进去，先给阿眸报了个平安。
稍事休息，六点三十五的时候，游贤鸣回来了。
他走出去，见游贤鸣和几个人坐在大堂，有说有笑聊着天。
后者一见他，便迎过来，笑道：“苏总，今晚你得多喝点，我特地为你准备了几瓶年份茅台。”他笑着说，又给苏清越介绍其他三个人。他们都是游贤鸣的朋友，也是超跑俱乐部成员。
大家聊着天，劝游贤鸣晚上不要喝太多，毕竟明天还得接媳妇。
一群人笑他第一次结婚，就因为喝多迟到。
但游贤鸣赶忙做了个手势，让大家打住，又对苏清越，说：“兄弟，你这任嫂子，人特别好。温柔可人，是我们这里的客家人，烧得一手好菜。”
“游总每个媳妇都温柔可人，全都会烧菜。”旁边叫王旭的男子插话，他普通话很好，像北方人。想起刚才游贤鸣介绍，这人是做运动器材的，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牌子。这人烫着头发，穿着花衬衫，感觉像在度假。
众人哄笑，王旭又给苏清越解释：“只要会烧菜，就会被游总看上。但是游总又不喜欢在家吃饭，所以还得换，这是个恶性循环。”
他们笑着聊天，走进雅间，纷纷落座。
游贤鸣做主位，苏清越位于他右手，左手边空着，游贤鸣点菜同时，问叫王旭的人道：“小江还得多久？”
“他下高速了，估计十几分钟吧。”对方回应。
游贤鸣点头，像忽然想起什么，和苏清越说道：“苏总，我这边这个兄弟，也是做游戏的。做的什么赛车游戏，还挺火的，签的你们平京那边的公司，待会儿你俩认识一下。”他说着，指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置。
说起来这个，苏清越一怔，问道：“《嘟嘟卡丁车》？”
“对，好像是什么卡丁车来着。”游贤鸣笑着说，又解释：“我们几个都是一个俱乐部的兄弟。他开的跑车，前两天刚在地库撞了。”
他说，王旭补上刀子，说道：“车是好车，就是技术糙了一点。”
众人笑起来，游贤鸣又道：“我这兄弟，就是有钱，完全不在乎钱。其实，我早想跟他合作了。但人家就做自己的，不和我们这些人掺和。”他说，笑道：“海归回来的人，我见多了，像他这么有理想，只专心做自己这摊子事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说着，苏清越惊讶地点头。
想不到自己感兴趣的人，竟然是游贤鸣一个俱乐部的，而且看座位和他走得很近。苏清越一时间有点恍惚，觉得这就像提前设计的，不过随后想起何存西那句话：“如果想着谈资本这些，是一点希望没有的。”
他本意也是接触一下。
正想着门开了，一名男子走进来。
游贤鸣笑着，招了下手，吩咐服务员走菜，又道：“小江，你比我们早退场半小时，居然比我们晚到。你要不换辆车吧，我把工厂的面包给你，换你那辆兰博基尼。”
他语罢，众人哄笑起来。

第七百章：初识冯小江
看冯小江走进来。
穿一件无牌白色圆领体恤，一条牛仔裤和一双做旧的皮鞋，看着挺低调的一个人。他的皮肤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是健康的古铜色。嘴唇稍厚，头发因为打了发蜡，非常有型。
苏清越想起历铭旗下的那些男明星，确实非常帅气。不过，冯小江没那些男明星身上的偶像包袱，一切看起来都非常自然，似乎是天生这个样子。
他一进来，游贤鸣便笑道：“小江，你可比我们早走了半个多小时。”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笑起来。
旁边的王旭立刻跟道：“他主要是不会拐弯，开什么车都得直着来。”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笑声更大了。
苏清越猜这可能是个什么梗，下一刻游贤鸣给他解释，上一次冯小江把跑车撞坏的事情。
几个人正说话，从屋外又走进来一位漂亮的女孩。
男友风的T恤加身，宽松的版型显现出来慵懒休闲的感觉。温暖的黄色和白色的短裤搭配，颜色上的鲜明对比瞬间将女生的青春活力又表现得淋漓尽致。搭配白色的帆布鞋和透明的丝袜，简单中带着小俏皮，又不显夸张。
看到大家，害羞地双手合十，然后劲直走向冯小江。
冯小江随后解释道：“主要是去接Cheryl了，横琴市里有点堵车。”
他们语罢坐下来。
游贤鸣随后给冯小江介绍道：“我兄弟，悦道网络的老板，苏清越。”他说，微笑着补充了两句：“你在行业里，肯定听说过的人物。”
“苏总大名，我确实早就听说过，羊城攻略至今还是行业经典。”冯小江笑着说，隔着游贤鸣和苏清越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又道：“今年你们是要上市了吧？”
“对，正在做。”苏清越微笑回道。
他发现冯小江很有礼节，但又不是行业里那些一见到自己就巴结感十足的假客套。冯小江的言谈举止平实而又真诚，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装出来的高冷。总之一切都很自然。
听到苏清越的公司要上市，旁边的王旭在一旁笑起来，说道：“兄弟，老是听我大哥说你的名字。不行你也加入我们超跑俱乐部吧？”
“对，苏总你只管加入，车子我送你。”游贤鸣笑说。
“等忙完上市这个事情再说，现在是脚着不了地。”苏清越笑着回道。
有服务员进来，拿来了一瓶威士忌，游贤鸣介绍道：“我特地给你准备的，羽生扑克的，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尝尝。”
“没问题，不过今天都少喝一点。”冯小江微笑着说：“明天是大事，不要耽误了。而且喝得太多，早晨的酒气都消耗不掉，开车容易出危险。”
“这个你放心，就桌面上这些酒，不会再多了。”游贤鸣笑说。
他们说着话，菜上来了。
从鲍鱼捞饭，到椒盐濑尿虾，百花鱼肚，全都是粤菜中的经典。
大家吃了两口，共同举杯，祝游贤鸣新婚愉快。王旭更是笑道：“我鸣哥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情路坎坷了一些。总是碰到一些让他心动的女人，扰乱了他的心弦。”
他故意用诗情画意的语言，来描绘游贤鸣的过往，众人瞬间全部都笑起来。
苏清越发现冯小江却并没有笑，只是很温柔地给同行的女孩子夹菜。
头三杯过后，大家越聊越好。
游贤鸣和冯小江说道：“你们两个是同行，要多多接触，”他说，指指苏清越又道：“我那款游戏，就是苏总帮忙才有今天。小江，我和你说，苏总不止是能力强，更重要的是为人仗义。”
“能看得出来。”冯小江笑着端杯，向苏清越，又说：“我看过您的访谈，您是记者出身，后来做了市场，然后又做产品。跨度很大，真的是非常厉害。”
“都是靠兄弟，我就是把大家撺起来而已。”苏清越笑说，也跟着端杯。
后者最后嘱咐道：“咱们今天都少喝点，明天是我鸣哥的大日子。”
“说得对。”苏清越微笑回。
他们饮尽杯中酒，冯小江又道：“我知道您是华络的老人。”
“对。”苏清越说：“代理《嘟嘟卡丁车》的陈峰，他曾经是华络的副总，也是我的老大和当时的直接上司。我当时创业，就是他鼓励的。可以说，他是我职业的引路人……”
“我听他说过您，陈总说您对市场和产品的理解远远胜于他。”冯小江说道：“您的成绩就更是了，摆在那里谁都能看到。”
“大家做生意都非常清楚，很多时候，能力并不能和结果划等号。”苏清越说，又道：“很多时候有运气成分在里面。”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功德、五修行。”游贤鸣跟道。
“对对对，大哥，你明天就要成仙了……”王旭对着游贤鸣调侃道。
大家大笑。
接着，冯小江问苏清越道：“苏总，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但应该是后天。”
“那我们下来联系？”冯小江说。
苏清越随即答应，道：“没问题，我们下来联系。”
他们说着话，游贤鸣笑道：“你们俩互相留个电话，婚礼以后你们好好聚聚。”
他说，又继续喝酒。
很快桌面上的酒没有，本来游贤鸣还想开酒，但是大家拒绝了。
最后，他们只喝了两瓶白酒，一瓶洋酒。
回酒店休息后，东山忽然自言自语说道：“这个游总很聪明。”
“哦？你从哪看出来的？”苏清越瞬间问道。
“这个人表面稀里糊涂，其实骨子里非常清楚。喝得非常开心，看起来非常乱，但是整个场面上的每个人，都感觉被照顾到了。”东山说。
苏清越点点头，认为他说得对，又道：“那你怎么看冯小江？”
“冯总有大智慧，他应该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东山说，不等苏清越回复便又道：“他在今天这个酒局当中，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见过大场面。不像我自己的孩子，到现在哪里都没有去过……”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随口说道：“等忙完这阵子，我给你放个长假，带老婆孩子去转转。事情你办，钱我出。”
“不用不用，批假可以，钱真不用。老大给了我这么多，现在出去玩还要你出钱，我还是人嘛。”
“就这么定了，假客气……”
“真不是……好吧，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就是感慨了一下。老大，话说回来，我之前开车也喜欢琢磨，我就是从我角度，给你一些启发。”
想想东山以前是黑车司机，他们每天见到的客人千奇百怪，可以说识人无数。他想着，不由得拍拍东山的肩膀，表示他分析得对。
东山又道：“冯小江这个人，表面上看有一种掩饰不了的傲气，拒人千里之外。他和王旭不一样，那个王旭一看就是爆发户的感觉。冯小江不是，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应该是挺在乎自己的东西的。”
“挺在乎自己的东西？”苏清越问。
东山走到门口，笑道：“那个词怎么说，我一时也不明白。”他笑着挠挠头。
苏清越想了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也没问。
接着，他们很快在门口分开，苏清越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七百零一章：大婚
南粤人的婚礼，进行得很早。
苏清越五点半赶到他家的时候，游贤鸣等人早已起床，他换上了中式袍服，上面有祥云的图案。新郎官的帽子也很漂亮。
屋子里的人很多，游贤鸣家是独栋欧式的四层别墅，院子外面一共有三十六辆各色跑车。
昨天喝酒的几个朋友，帮着游贤鸣忙前跑后。王旭更是不停地张罗着，让大家把车停好。
苏清越见过婚礼夸张的，但像这样他还是头一次见。进去的时候，游贤鸣和他打招呼，让冯小江照顾苏清越，又道：“兄弟，我今天顾不过来你，就让小江陪着你。”
“大哥，今天你是主角，你忙你的，不用那么客气。”苏清越笑说。
冯小江也在旁边笑，领着苏清越在一楼餐厅吃了个早茶。
没想到虽然时间很紧张，可是他们还是准备了精致的茶点，从虾饺到叉烧包，还有海鲜粥这些。
和东山填饱了肚子，听到外面响起了掌声。
原来是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苏清越赶忙走出去，整个仪式人很多。他和冯小江看了一会儿，感受到了南粤人接亲仪式的不同。苏清越和冯小江走出去，看王旭正在外面抽烟，和一个人聊天说道：“这次我们南粤只要是上档次的跑车都过来了。”
他说着话，冯小江一笑。
苏清越走到冯小江那辆兰博基尼旁边，剪刀式的门打开。其他人随后也跟上，前往女方住的酒店。冯小江和苏清越说，女方的那个酒店是王旭叔叔开的。
苏清越点头。
冯小江跟着车队，忽然笑起来，说道：“你觉得他这个人咋样？”
“挺逗的。”
“他家是北方的，叔叔先到我们这里做生意的，后来他爸才来的。我俩是初中同学，这小子惹了个大麻烦被开除了，后来他爹给他又安排的学校，重新上的。”冯小江说着话，笑起来：“但是他初心不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他说着话，逗笑了苏清越。
车子继续向前开，苏清越觉得这个车子坐得很不舒服，视野也不算很好。
他随口问道：“你也是南粤人吗？”
“严格意义上说是的。”他说，但是又道：“我家其实是潮汕人。”
他说，又问苏清越是哪里的。
“我是怀文人。”
“虞姬的故乡是吧？”冯小江说，是一种带着肯定式的问话，看苏清越点头，他又说道：“我以前去过一次，当时是开着车从江海过去的，一路上沿线的地方都转了，很有意思。”
“你下次再去可以和我说，如果我在的话，我领你转转。”苏清越道。
“没问题。”冯小江笑着说。
他们的车子又继续往前开。因为是车队，这些超级跑车并没有开出跑车的歧视。他们很慢，不时配合着四辆摄像车，围着他们拍摄。车队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冯小江笑着说道：“游总每次结婚搞得都和打仗似的，阵仗大得吓人。”
“嗯，我上次见识过了。”
“上次我没在国内，不知道，但是第二次他连飞机都用上了。”冯小江笑说，“游总这个人，别看换女人频繁，但是只要他心爱的人提出条件，他都答应。各种买，各种给钱，结婚给足女方面子，在这方面他从来不争。”
“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苏清越说。
“不，你应该说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渣男。”冯小江笑说：“别看他前三个离婚了，可没有一个骂他的。只要对方还有需求，要资源给资源，要钱给钱。这样的渣男，到哪里大家也还是都喜欢的。”
听他说，苏清越笑。
认为感情的问题归感情，但道义总是要有的。相信游贤鸣肯定还是相信爱情的，否则他怎么会结婚。婚姻中，男人就应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而不是一天到晚的怪罪女人势利眼。
他们说着话，车子终于到了。
一阵鞭炮过后，苏清越和冯小江下车。前面非常热闹，尤其是王旭带头往里走，这小子四处撒红包，说道：“来！来！今天是我大哥大喜的日子，别客气，图吉利。”他们说着话，往里走。
因为人太多了，太过热闹。
苏清越索性没和冯小江进去，他们留在酒店外边。靠着车边聊天，苏清越发现冯小江很健谈，他也很想和自己说话。真的就如昨天东山说得那样，他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聊得很愉快，不过苏清越又想起何存西的话：要是想和他谈收购，恐怕很难。
转刻，苏清越觉得至少可以和他聊聊行业，看看他的态度。
想到这里苏清越说道：“冯总，那你们现在除了这款游戏，还有什么新计划吗？”
“现在还没有，我还在思考。”冯小江说，想了想又道：“苏总，我正好也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您。”
“你尽管说。”苏清越微笑点头。
后者随后说道：“我现在疑惑的是如何能让一款产品保持良好的迭代，虽然现在《嘟嘟卡丁车》很不错，但我明白，一个工作室不可能只靠一款产品。他必须有能力推陈出新，还必须延长产品的生命周期，我认为这是很难的一件事。”
听他说，苏清越一怔。
意识到冯小江是有远景图谋的，他绝不是玩票的人。
想了片刻，他回答道：“我认为首先还是要从方向上下手。包括公司的方向，工作室的方向，产品的方向。方向如果错了，那么后面就很难办了。”他说：“但是如果方向正确了，比如你的休闲游戏，那么坚持下去总有结果。方向的前提则是能力和兴趣，两者缺一不可，游戏毕竟是文化创意产业。”
“您这个思路是对的。”冯小江点头。
他们就这样聊起来这个行业。
苏清越发现，冯小江这个人不是不能接触。甚至有可能多聊聊，还能深入一些，包括也和他说说自己的计划。想到这里，苏清越又继续和他说话。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仪式结束了。
游贤鸣接上新娘，他们往回走。
路上他们又聊了很多话题，很快新娘接回到酒店。
正式的婚礼同样的隆重，这一次还结合了视频。
他们看着这些，冯小江和苏清越说道：“苏总，咱们结束找个咖啡馆坐会儿？”
“好啊。”苏清越微笑说。
台上的婚礼此时继续进行，苏清越和冯小江跟着众人鼓起掌来。

第七百零二章：初谈
游贤鸣的婚礼在南粤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举行，虽然很盛大，可桌数却不多，只有十六桌。
据王旭说，这些菜品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从辽参到澳洲龙虾，鲍鱼与帝王蟹，还有飞天茅台。
婚礼仪式结束后，游贤鸣过来敬酒，大家抢着热闹了一番。
不过，苏清越与冯小江没有喝酒。他们一个是觉得喝酒开车不方便，另外一个是认为大家还不太熟悉，自己也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喝酒。
整个酒席宴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大家纷纷与新郎新娘合影。
苏清越发现，游贤鸣的妻子看游贤鸣的眼神，就像欣赏一尊雕像。与他简直是亦步亦趋，很是崇拜的样子。她长得不算漂亮，至少和甘霖这些人比起来差得很远。
冯小江说：“这可能是游贤鸣找的唯一一个长相不算出众的女孩儿。不过，她们客家女孩儿家庭观念很重，非常顾家。希望这次老大哥能安稳一点，别老有幻觉，觉得哪个女人都和他好。”
“大哥，这不属于幻觉，这属于直觉。他的直觉就是，谁都会看上他。”王旭跟着插话，再次引来一群人的狂笑。
他们聊着天，参与了合影。
苏清越随后和游贤鸣告别，然后与冯小江去了他说的那间咖啡厅。
“这个咖啡馆是我在南粤喝过最正宗的，我以前留学的时候每天都要喝的，就是这个味道。”冯小江笑着说，把车子驶上高架桥，又道：“稍微有点远，但是物超所值，待会儿你尝尝。”
“没问题。”苏清越说。
他发现，冯小江并没把跑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车开得不算很快，甚至一辆奥迪都轻松超过了他们。冯小江也不着急，还和苏清越介绍道：“我平时不太喜欢开跑车，一般没什么事的情况下，我会尽量开SUV出来。”
他说，苏清越怔了一下。
冯小江又抱怨：“我开跑车，主要就是喜欢跑车的机械形状，确实是太好了。但这玩意儿坐上去很不舒服，视野也不开阔，”他说，笑起来：“我和你说，游总一开始想买918，结果发现他的肚子都进不去。”
“视野不够开阔，确实是空间有点小。”苏清越微微笑着，简单抱怨，又道：“我看你做的《嘟嘟卡丁车》，做得很好。还以为你是赛车高手呢。”
“不，我肯定不是，这点王旭没说错。”冯小江解释道：“除了技术方面，我其实更关心的是玩车人的心理，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我们喜欢赛车。这是产品很重要的一个层面，我们要如何满足用户。”
听他说话，苏清越一怔，问道：“那你觉得这些人的心理是什么？”
“我觉得是三点。”冯小江解释：“第一就是加速度和高速带来的快感，甚至能提高肾上腺素，使大脑皮层高度兴奋，那种感觉真的很棒。人应该都会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太过瘾了。”
承认他说得有道理，苏清越点点头。
冯小江又道：“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人类对于澎湃的力量和操纵复杂机械是有瘾的。我们都喜欢那种控制感，这一点不止是体现在我说的机械上。其实赛车游戏的本身，就是复盘这种控制的快感。”
“说得对，有时重复敲击键盘，或者手柄，也会有这样的感觉。”苏清越说。
“我就是这样，我喜欢《地平线》和《极品飞车》。”冯小江说，又道：“其次就是竞争与游戏带来的快感。人类的竞争是无处不在的，竞速这种东西属于原始人传递给我们的。”
“可我觉得你不并不很喜欢竞速。”苏清越随口问道。
“我？”被苏清越问得一怔，冯小江笑起来，解释道：“对，我不是，而且我不喜欢操纵什么机械。”他说，又说了他撞的那辆法拉利，说道：“王旭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拐弯，这也是大家笑我的原因。”
他语罢，自己也无奈地一笑。
苏清越更诧异了问了一句：“那你买跑车的目的是？”他说着，几乎没用冯小江回答，便忽然明白了后者的初衷，说道：“你是想做游戏，才买得赛车？”
“苏总，你是个聪明人。”冯小江笑起来：“还很少有人能理解我的。其实我和你说，我买车都是贷款的，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样一次性全款。反正这些车，有的时候开上一年，出去折价也不会很多，有的还能涨价，我想就当个理财吧。”
他说着，将车子拐下高架桥。
苏清越发现冯小江和外界传得大不一样。还是那句话，这个人就不能简单归于富二代，纨绔子弟创业。事实上他是有能力和想法的。
他们说着话，车子在前面的辅路右转，进了一个巷子。咖啡馆在巷子里面，门口挂着个黑色的圆形牌子，上面有个简单的希腊字母。咖啡馆有个小院，院子里只有三张桌子。
他们选择在树荫底下坐下来。
冯小江要了冰美式，说这是他在国外最喜欢喝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种咖啡。他说：“我每天早晨都要来上一杯。我们学校也有一间和这里差不多环境的咖啡馆。那会儿我经常一个人吃个汉堡，或者三明治，来上一杯美式。它最好的地方，就在苦涩，刺激味蕾，让人变得精神。”
听他说，苏清越笑，他要了杯拿铁。
他们聊起来陈峰，以及行业里的一些事。
苏清越再度发现，他和外人口中的那个富二代截然不同，也和自己印象里的不同。不由得认为，何存西说的未必全部正确。自己也许可以和他谈一谈公司层面的合作，这未必不是一个突破口，自己的设想和方案未必不能进行。
想到这里，苏清越放下咖啡杯。
不得不说，他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尽管闻起来确实有股香气。他这个时候说道：“冯总，有时间来平京，我请你喝酒。”他笑着说：“我发现和你还真挺聊得来。”
“嗯，我觉得您和陈总是很像的，而且比他更有意思。”冯小江说。
苏清越随后跟道：“我也这样觉得。”他说，随后试探性地抛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冯总，那你看咱们回头又没有什么合作的空间？”
苏清越说，没想到冯小江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他明显僵住，不过随即又恢复正常，先保持微笑，然后又道：“苏总，我觉得你是个性情中人，也应该是个很好的朋友，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他说：“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您说的是公司层面或者说是资本层面的合作对吗？”
苏清越微笑点头，回应他道：“是的。”
“苏总，我知道外面都传言，说我是富二代，不缺钱，不愿意和别人合作。”冯小江说：“我相信这样的传闻，您听了绝对不止是一个人说的。甚至我们公司的人，都有人相信这个传说。”
他如此说，并没针对合作本身。
苏清越问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冯小江瞬间笑起来：“当然不是，这些都是假的。我做生意就是为了钱，怎么可能拒绝呢？”他说：“我对父母的产业没有太大兴趣，甚至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还自己写了个不要遗产的声明。虽然我父母包括我哥哥姐姐，都把这份声明当笑话，可我自己却是认真的。”
不要家产？听他说，苏清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者随即又道：“但是我在家族还是有利益的，这些年药业的竞争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不止是面临国内，也要和国外抗衡。我一直希望自己能为家族扩展一些新的产业，找一些可以生钱的渠道。”他说，又喝了口咖啡：“游戏业是我看到最好的产业，我很喜欢它，并且希望能够在业界站稳脚跟。”
“我能理解。”苏清越点头。
明白他虽然是富二代，可并没由着自己性子来，他有自己的理想。就像游贤鸣那样，不能说他完全没爱情，这是不对的。因为没有爱情的人，是不会结婚的。而没有理想的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苏清越觉得他并非简单地拒绝，一定有自己更深层的理由。
冯小江所谋求的不仅仅是一款产品，而是产业的大利益，不是小利。想到这里，苏清越又道：“冯总，其实无论从你个人理想，还是家族利益，一款游戏的成功，并不能满足你。你还有更大图谋，对不对？”
“你真的就如陈总说得那样，是个聪明人。”冯小江微笑说道，点了一颗烟。
“可我不理解的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对很多人说，不提公司或者资本层面合作的事呢？”他说，不解地问道：“如果有更大的利益需求，难道不是更该做各式各样的合作吗？”
他说，冯小江明显陷入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看苏清越，笑了一下，说出了心中所想。

第七百零三章：深入了解
“苏总，我接触的圈内外人其实很多，有一些胡说八道的人，咱们就不提了，”冯小江说，因为两人前面畅谈得不错，他打开了话匣子：“但是像您这种有想法有见地的人，其实也不是没有。可是现在的情况，我相信您也明白，这已经不是那个野蛮生长的创业时代了，现在是资本的时代。”
他说着话，苏清越点头。
发现冯小江对时代背景的判断是很精准的，从这方面看这个人，绝不是贸然进入互联网行业的。他有着自己对于整个行业的思考。
瞬间，苏清越对冯小江更有兴趣了，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耐心听他继续。
“我接触的绝大多数人，对赛车游戏，又或者说是休闲游戏，理解是非常浅薄的。”冯小江说：“这个我也能理解，因为这毕竟是个很新的产品方向。大家对这块，无外乎就是从爱好，或者资本角度去理解。”他说，又道：“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就是给我再多的钱，也不可能改变什么。而我想的是，赛车游戏或者是休闲，它们是未来的市场方向，甚至可以成为主流方向之一。”
听他说，苏清越理解了他所谓的不接触资本，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并非所谓的不差钱，更不是什么富二代创业就是任性。
实际上冯小江是希望合作者懂未来，懂市场，真真正正重视这件事，认可这样的方向，而不是简单的投资。他的要求太高了，难怪一直在拒绝各路人马。
想到这里，苏清越笑了一下，说道：“冯总和媒体宣传得截然不同，和我想的更不一样。”
“我知道。”冯小江笑起来，午后阳光穿透树荫，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显得有点忧郁，他感慨道：“媒体都喜欢夸大某一方面的特征，而我富二代的底色太明显了，大家又需要一个标签。我对此没有太多意见，大家开心就好。”
“随着你拒绝的人越来越多，你的标签会越来越被放大。”苏清越说，喝了一口咖啡，问道：“其实你想找得一个志同道合，一起做好这个方向的伙伴，而不是简单的把你和你的公司划归到谁的旗下，对吗？”
“苏总是个明白人。”冯小江点头，说道：“至少我认为大家的合作应该是基于合理的业务，基于协同，同时又要保证各自团队的独立性。”
他如此说，苏清越点点头。
索性解释起自己收购公司的原则：“冯总，我和你这么说，包括我们和峰丽，和任何一个公司谈合作，首先最重要的出发点，就是保持团队独立性。”他说，又强调：“因为我一直认为只有保证团队的独立性，保护他们的积极性，才能让他们创意不断。”
“我同意您说的。”冯小江点头，又道：“另外一个是双方能否产生合力，对产品的制作方向有一致理解。我一直觉得这是很难的事，至少在我见过的行业人士里，没有这样的人。”
终于理解了其余人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他们想得只是简单的收购，是权力和权利的转换，而冯小江要的是心灵上的合作伙伴，要的是真正能协助他，一起走向成功的伙伴。
苏清越叹了口气，笑着感慨起来：“如果我在认识你之前，就知道你想要的，我觉得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拒绝自己，更不要谈聊什么合作了。”
“您这个话说得还是很有诚意的。”冯小江说。
一时间尽管他们什么也没谈成，可苏清越却觉得自己和冯小江的关系却更近了一步，至少他们双方都互相知晓了对方的需求，并且也确认了各自的风格。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兄弟，这些就不谈了，我觉得我们交个朋友，也很好。”
“当然了，我也这样认为。”冯小江笑着说：“我非常高兴能认识您。”
看他如此真诚，苏清明白他并不是很多人印象中的纨绔子弟。
冯小江有自己的理想，还有家族支持的富二代。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清晰的知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和普通人创业不同。冯小江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抵御诱惑。而诱惑是一个企业家最大的麻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这是一种天然的优势，确实是很多人不具备的。
现在再回想自己，其实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对于峰丽独立性的考量，他还是基于资本意义上的成功，和自己与陈峰的感情考量。对冯小江提到的基于业务，基于协同，却想得不多。
一时间他有些后怕，意识到冯小江提到的并不简单。因为这实际上是一个误区，布局收购没那么简单。同样的问题，是导致钟谭凯在正尚网络这事上失败的原因之一。即便是自己真的把峰丽收购了，未来也发展可能也会不错，其实也只是侥幸而已。
而真正的战略布局的收购，应该是基于业务的考量，资本市场的思考，甚至包括针对创始人的性格搭配，收购后的战略协同。
这真是一趟不虚此行的旅行，苏清越一时心情大好，觉得自己不仅仅知道了冯小江是什么人，还知晓了未来该如何做。现在他恨不能立刻回到平京，投入针对休闲游戏市场的调研中。
想着这些，又和冯小江又聊了一会儿。
后者喝了口咖啡，微笑解释：“苏总，我今天就没法招待您了，因为晚上我要去见岳父和岳母。”
“正好晚上我也约了人。”苏清越说。
他们说着话，起身往出走。
路上又回想起东山说：他很在意自己的东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苏清越明白了，冯小江在意的是他自己的理想。
这一点他们又都是一样的人，苏清越觉得现在就欠一个东风了。
回到酒店，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苏清越都在思考今天下午他们的谈话内容，可是下午信息量实在太过巨大了，让他有些疲劳。他于是决定放松一下，去了行政酒廊，点了杯威士忌，坐了下来。

第七百零四章：突如其来
一个人坐在行政酒廊喝酒。
威士忌虽然入口有些微酸，并且带着辛辣感，可随后大麦的甘甜味道会渗出来，带着富有张力，个性突出的气息。暖色灯光拉长酒杯的影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思考了。
他意识到自从开始创业，悦道发展神速，业务和公司管理逐渐形成体系，自己渐渐地思考变少了，应付工作的琐事变多了。
悦道进入上市周期后，除了原来的工作，资本上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但是自己还没有从原来的知识体系里走出来，没有从原来的思考方式里跳离出来。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感悟还改变，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自己必须彻底想清楚这个事情，否则后患无穷。
悦道的上市，是为了掌握资本这个武器，从而更快更好地实现目标和理想。所以任何资本合作的本质是目的，而不是浅层次的概念，更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收购峰丽，受到衡平阻击，自己说是没有个人意气，可事实上，所谓的曲线救国，釜底抽薪，找冯小江合作，难道不是个人意气？自己了解过冯小江吗？把他们当成独立的标的看待吗？
意识到不管承认与否，自己来之前的目的，就是把冯小江看成了工具，收购峰丽的工具，打击衡平的工具。
这个对峰丽不公平，对冯小江不公平，不成功则罢，即便成功也会有极大隐患。
所以回归初心，从根本目的出发，善用资本，善待合作伙伴，只有这样才能取得更好的结果。至于打击衡平，是搂草打兔子的事。当然这个也很重要，这是资本立威、树立公司形象、增加员工凝聚力之举。
苏清越想着，决定先回去，重新整理思路。
看杯子空了，酒保立刻给他倒上，经理知道他是老板朋友，专门来参加婚礼的，所以非常客气，直接拿的都是游贤鸣最爱喝的牌子。和酒保说了一声谢谢，正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于成龙发过来的电子邮件。随即点进去，邮件题目很长，写的是：《关于新阶段悦道网络如何进行市场占领的措施和建议》。想起来这是上次他让于成龙把自己的想法，总结成文字发给自己的。
没想到他过了这么久才发，肯定是经过精心准备。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苏清越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口。然后打开正文，看到内容主要是讨论关于市场环境改变之后，在新的环境下，一款产品如何进行渠道推广，以及这个推广的形式要如何改变。
邮件内容很长，但是苏清越看得完全走不动路，意识到这不止是那天他们谈话内容的细化，更多的还有悦道后面的方向。有一点，苏清越是很赞同，不要只看现在的成绩，要看到上市以后，更要看到整个市场环境正在发生变化。
没错，这些都要及时调整，不由得感慨还是深入一线，才能得到这样的一手材料。
一时很高兴，又继续往下看。
苏清越越看越激动，想起冯小江和自己讲的一些东西。
他猛地意识到，其实陈峰已经非常努力了，整个峰丽科技对市场很重视，甚至整个衡平系旗下的公司也不是说完全不行，但为什么总是差一口气，不是在二线苦苦挣扎，就是在三线拼命，无法晋升呢？
他反问自己……
忽然意识到他们差的不是市场的气，不是营销的气，更不是产品和地推的气。
瞬间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却如鲠在喉。
喝了口酒，又继续。
那个念头呼之欲出，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口气上不来的根本原有在于：这些人跑错方向了，赛道搞错了。努力了半天，还在用做MMORPG的办法，去做休闲游戏。而这根本就是不一回事。
休闲游戏的玩家或多或少都是年轻人，或者心态年轻，他们对赛车本身有巨大的乐趣。他们看的不是你在这个游戏花了多少钱，而是看你把这个游戏玩得多好。
按照于成龙的说法，休闲游戏的玩家，他们不缺钱，以前那些网吧包机，KTV推广对他们毫无用途。于成龙随后讲了一个案例，那是一群大学生包下一个地下场地做活动的故事，也是竞技类赛车，效果却非常好。
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这样的一款游戏，变成WCG这样的活动呢？一场真正的电子竞技比赛，放大这款游戏的竞争性和机械的操纵感。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原有的网络游戏，可能是一个新赛道，在未来所产生的经济价值，不会小于传统的网络游戏。
想着这些，他随即起身往回走。
心里有个念头不断重复：不同以往，这是个以休闲游戏为起点的，从市场推广到赛事营销的新架构。这不仅适合冯小江的赛车游戏，也适合其他休闲品类的产品。
想着这些回到房间，立刻打开电脑。
他开始列出自己刚才想的，并且一条条做出补充。丝毫没注意窗外天色，从一团漆黑，渐渐过渡到了冷蓝色的天光，唤醒世界。他不断地完善方案，发现自己真真正正找到了一条赛道。
再看表，已经快六点了。
此时方案已经基本完成。
他不仅基于这个计划看到推广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个形式扩大化的可能，一种以游戏为竞技的赛事的可能性，而且这一切其实是可以和大娱乐结合在一起的。
因为这不仅涉及到游戏业的发展，其实还包括了动漫和电影，以及各种赛事，所有的这些最终会形成一个娱乐产业帝国。下一刻，他明白了，这个帝国就是他曾经想过的大娱乐。
这个想法，比他之前单纯收购峰丽的想法更成熟，更完善，立意更高。
再次看着屏幕中的文档，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终于满意了。躺到床上，那种能够及时处理事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似乎也有一种操作巨型机械的快感。看看表，现在还太早，还不能和冯小江电话。只好再次检查，又修修补补。
终于感到疲劳了，躺在床上刚要休息。
阿眸却忽然发来信息，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
苏清越赶忙回过去电话，解释道：“昨晚想方案来着，就忘了。”
“方案？你不是去参加婚礼了吗？”阿眸诧异地问。
“对，但是碰到那个人了，他还是游总的朋友。我们深入了解了一会儿，双方的感觉非常好。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连夜做，然后就忘了。”苏清越解释起来。
阿眸听着这才不追究了，关心地说道：“那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你要时刻记住，你现在有孩子了，总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我知道。”苏清越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阿眸问。
“现在不好说，我睡一会儿，上午就找他。”苏清越解释：“谈得好的话，我可能还在南粤待几天。”
他语罢，阿眸这才满意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苏清越终于挂了电话。
闭上眼，想要睡觉，却发现整个梦里，全都是这个方案，最后不到九点三十他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只好去洗了个热水澡。十点的时候，给冯小江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自己想见他，后者很高兴，给了他公司地址。
苏清越随即出门，前往南粤新科技产业园区。

第七百零五章：彻谈
冯小江办公室距离酒店很远，苏清越上车后，车子便直奔高速。
没想到他把公司设置得这么远，苏清越开始还以为办公室就在城郊，可看看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车子这才驶下高速。
新科技产业园区牌子就矗立在高速口的绿化带中，苏清越明白这里应该是相当于平京的亦庄。他想着，车子在一处环岛向左转，两侧除了在建的摩天大楼，还有已经盖好的。大楼间有各种科技企业的广告牌，环境很像横琴。
他想着，车子又向南，看到一片低矮楼群。他们随即拐进楼群的园区中，在那里苏清越看到冯小江公司的牌子。和外面那群摩天大厦相比，这里显得有些老旧，不过向南的视野倒因为一片开阔地，显得非常舒服。
冯小江公司在其中不算大，只占其中一层的三分之一。苏清越走过去和前台说了一声，过了片刻，冯小江亲自从办公室迎出来，和他握手，微笑道：“苏总，正好您可以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别看现在还小，但是也正慢慢扩大。”
他说着，苏清越笑着点头，和冯小江往里走。他们的办公间人不算多，工位间隙不算太紧。办公室的边角还放着两台跑步机，冯小江介绍道：“现在只是一个研发团队，我觉得没必要租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创业嘛还是要量力而行。”
“还是要把钱花在关键地方。”苏清越回。
因为办公间很小，他们也只是简单参观，冯小江便把他领入到办公室，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纸袋，说道：“正好前两天我一个朋友从南美回来，给我带了点那边产的安堤瓜咖啡豆，你可以尝尝。”
“好啊。”苏清越微笑回。
虽然听不太懂这个咖啡豆如何，但想来不简单。他说着，环视冯小江的办公室。一种普通的办公桌，椅子看着是一台织网类人体工学椅。有个大柜子，柜子上除了摆放书籍，还摆放了几个相框和一个公司的吉祥物公仔。
冯小江把咖啡豆放入一台设备中，又解释：“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手摇磨豆机。我平时喜欢手动磨咖啡，在这个过程中思考一些问题，而且手动磨出来的咖啡，味道更香。”
他说，磨豆机发出声响。
冯小江又问：“苏总，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把机票退了。”苏清越微笑回。
冯小江听着一怔，回头看他问了一句：“退了？”
“是的。”苏清越笑说：“我想明白一些事，想和你好好聊聊。”
“好啊。”冯小江点头，继续研磨咖啡。
他又和苏清越介绍这款磨豆机有什么好，又介绍了咖啡历史。
苏清越说道：“冯总对自己热爱的事务，总是这么认真执着。”
“人只有热爱了，才能真正上心。上心之后，事务还能反过来影响我们，让我们变得更加上心。我很享受这个做事的过程。”冯小江微笑着，把研磨好的咖啡，放进滴滤机。
苏清越注意到他桌上也有两个相框，也是那天他们在游贤鸣酒店见到的女子。照片不是这会儿的，看岁数应该是学生时代拍的。背景是北欧雪山，景色宜人。可能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短了。
“这是我未婚妻Cheryl，你那天见过了。”冯小江微笑说，端着做好的咖啡过来，又介绍：“我们两家属于世交，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那会儿老师还说叫家长，结果发现是这个情况。”
他说，苏清越点头。
明白这也许又是一段门当户对的故事。
他拿起咖啡，没放糖，先喝了一口。入口后，觉得口感微酸，同时香浓中还有甘醇，略着一点碳烧的味道，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好喝，感觉就像喝到刚出产的茶叶，那种新鲜感不是机器做得出来的。”
“那还放糖和牛奶吗？”冯小江问。
“不了，这就很好。”苏清越说。
冯小江笑起来，也坐下来。他喝了口咖啡，望着窗外的林荫，和远处高楼，又将视线抽回来，问苏清越：“苏总，您的想法是关于休闲游戏的吗？”
“对，关于它未来的方向。”苏清越说，解释道：“同时这也是未来如果我们合作的话，将会走向何方的关键内容。”
“方向？”冯小江皱眉，问道：“我们昨天才谈完，您今天就想明白了？”
“其实我们一直做研究。昨晚我的下属发来邮件，我看了之后结合海外资料，忽然想起一件事，”苏清越说，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市场上这么多休闲游戏，却总给人差一口气的感觉，从影响力到实际收入始终无法进入一线。”
他如此说，冯小江一怔。
明显变得有兴趣了，说道：“您说。”
“很简单大家跑错方向了，休闲游戏和MMORPG是不一样的，不能用做MMORPG的方式去推广休闲游戏，这是本质性的错误。”说出自己的思考。
冯小江认真点头说：“是的，您的新方向是？”
“放大赛车游戏的竞争性，机械的操纵感，提高他的竞争性。因为这些休闲游戏的玩家，看重的不是钱，而是谁在游戏里玩得好，谁得排名靠前。就像WCG一样，它应该是一个赛事，一个以休闲游戏为起点的体育赛事，而不是去网吧搞什么所谓的包机活动。”
“体育赛事的运营是可以达到收益多，见效快，并且持续稳定运营的一种商业模式。”苏清越说，回想昨晚的方案，又道：“在这里就像意甲、英超，可以把一支支游戏公会，变成参赛的一支支俱乐部战队。这些战队会生产出明星运动员。”
苏清越说，冯小江显得很震惊，想了半天，忽然说道：“苏总，你知道吗？你可能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商业模式。如果是体育赛事的话，甚至还可以运作许许多多的商业明星，就像足球里的马拉多纳、菲戈与齐达内。”
“对，但还不止于此。”苏清越又道：“事实上由赛事本身，由游戏本身，还能辐射到很多周边的产业，比如小说，漫画和影视，这是非常完整的链条。它把竞赛和文化产业结合到了一起，未来是不可想象的。”
“我看过您的访谈，记得您说过大娱乐的事。”
“对，没错，这其实就是一个意思。”苏清越点头，又道：“冯总，我们要做一个闭环的世界。这是条崭新的赛道，在未来它所能创造的可能性甚至会和传统网络游戏产业齐平，因为这其中还有一层竞技赛事的属性。它一定会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就像那些足球联赛、篮球联赛一样。”
“之前陈总和我聊起你的时候，说你商业直觉和敏感性，是这个行业里几乎无人能达到的。如今我见到，发现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冯小江激动了，发起感慨。
苏清越笑着问道：“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吗？”
“当然可以。”冯小江回。他的表情再没昨天的瞬间转变，不过还是又道：“但是苏总在合作之前，我得先和您说一个实际情况……”
“你说。”
“苏总，我当然愿意与您合作，但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嘟嘟卡丁车》已经签给峰丽科技了。”冯小江说，想想又道：“这方面来说，我冯小江说话是要算话的，不能随意地撕毁协议。这不仅仅是违反商业伦理，也是违反我内心准则的。”
听他说，苏清越笑着摆手道：“冯总，你把我想错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撕毁和峰丽的协议呢？陈总是我老大。如果我让你这样做，不止是损害我们双方在业界的声誉，同时也损害了我们之间的情谊。而我们合作做这件事，需要的是多方协助，这种损人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那您想怎么合作？”冯小江一时间感到不解。
“我希望能签下《嘟嘟卡丁车》二代产品。”苏清越说，他终于开始展开自己的计划。其实没想到进展得这么快，喝了一口咖啡，又把杯子放下。
“可是我们没有二代啊？”冯小江说，他显得很惊讶，不太理解苏清越的意思。
“不要紧，你迟早是要做二代的。”苏清越回，见冯小江哑然，又道：“而且我们不说定时间，不谈及期限，你什么时候做出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我不会给你很大压力，这点你放心。”
“苏总，说真话，我真是有点不理解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您的眼界和思路肯定在我之上。”冯小江说着话，摇了摇头，最后说道：“这件事我同意，没有问题。”
他们说着共同举了一下咖啡杯。
冯小江又道：“苏总说了这么多，那么你对咱们资本上的合作有什么想法呢？”
“我觉得资本上咱们暂时不要合作。”苏清越一句话，把冯小江说得完全怔住。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对于资本方面合作的想法……
“第一步，我们签约《嘟嘟卡丁车2》，造成业界讨论和热点，但是不公布我们的想法；第二步，峰丽失去了《嘟嘟卡丁车2》，势必造成估值的下降，从而导致衡平的整合上市计划失败；第三步，我们收购峰丽；第四步，悦道、峰丽、都卡互娱（冯小江的公司）整合成立合资公司，进行游戏、赛事以及周边的合作、开发；第五步，以新公司为基础，吸引更多的体育、娱乐方面的资本进入，利用资本的实力和背后的资源，扩大效果和规模，独立上市……”
他说，冯小江听着，明显越听越有兴趣。
苏清越又道：“在这过程中，悦道或者我个人，不谋求控股和控制权，一切交给陈总和你负责。”
“运营还是交给陈总，我的兴趣还是在产品研发。我本人对研发以外的事务，不擅长也没有兴趣，而且我相信陈总，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冯小江也有点激动。
“没有问题，我回去就安排对接。但在此之前，我有点话想说。”苏清越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小江，不瞒你，来之前我的想法就是收购公司，或者代理二代产品，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打击衡平。”
他如此说，冯小江笑了一下，把手放在桌子上：“我父亲经常说一句话，不能要求合作伙伴是圣人，大家只要彼此坦诚就好。”他说，又道：“对于你的目的，我觉得没问题。”
“既然都定了，我让我们悦道的商务负责人过来，和这边对接。这几天咱们在南粤开个媒体座谈会吧，把合作的消息公布一下。”苏清越说道。
“我明白您意思。”冯小江笑着说，看了眼墙上挂钟，已经一点了，他说道：“苏总，去我们单位食堂吃点饭吧。”
“好啊。”苏清越回应。
两人随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七百零六章：相知
没想到，都卡互娱公司虽然不大，餐厅却装修温馨，暖色灯光配合白色桌椅，让人一进去就心情放松。
而且虽然是自助餐，但口味却还都不错，苏清越不由得夸赞起来。
冯小江笑起来，说道：“我这些档口都是根据公司员工比例和口味搭配的，找的厨师水平很不错。”他解释，又道：“我觉得研发人员很辛苦，现在公司小，除了钱方面，很多福利还不够，所以在饮食上尽量满足大家。”
“冯总的这个理念非常好，员工第一。这一点对于一个公司来说，非常重要。”苏清越点头，继续下筷子吃着。
他们谈得有些兴奋，冯小江像是喝了酒一般，话显得有点多，和苏清越又道：“苏总，我进入行业不算久，但人还是见了不少的。很多人虽然和你一样非常健谈，也很有见地。可一旦涉及真正去研究产品，又或者涉及利益，他们要么是晕头转向，要么是急于求成，没有一个和你一样的。”
“做企业不容易，能跟理想的人合作就更难。”苏清越说，他明白冯小江的意思。
“其实管先生之前也找过我，想要投资。”冯小江说。
“嗯。”苏清越点点头，并没觉得惊讶。毕竟衡平系虽然各种整合，可关键的产品上，却没有几款能拿到台面上的。《嘟嘟卡丁车》是峰丽的命门，自然也是衡平系的命门，管宏建不可能坐视不管。
“不过，我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深知那种礼貌的轻蔑是怎么回事。一张脸看着永远都是微笑，可却没真诚，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把我和兄弟们的未来交到这样的人的手中。”冯小江说。
苏清越感慨道：“这也是一种缘分，创始人和投资人能和平共处甚至同仇敌忾，其实是一种运气。”
说起来运气，冯小江立刻显得自信满满道：“说起来运气，我运气还真是挺好的。不止是在合作方面碰到您，包括在感情方面我也很幸运，譬如我的未婚妻Cheryl。她不止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最支持我事业的伙伴。”
“你们认识时间不短了吧？”苏清越随口问，想起那天他们两个人的表现。
“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中就在一起了。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说我们是商业联姻，是为了什么利益。”他笑着说：“其实，我们两个青梅竹马，是一起玩到大的，能涉及到什么利益？”
他如此说，苏清越明白，很多人总会给自己不了解的事做标签化处理。
这个时候冯小江又道：“其实我们很相爱，即便在我出国以后，我们的爱情也没有因为距离而发生改变。这一点我和游总不一样，我不算是浪子回头，阅尽千帆的回归。”他说：“我和Cheryl走到今天没有什么坎坷，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听他说，苏清越忽然意识到冯小江不止是幸运，他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抓住幸运。
事实上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人生，都会出现幸运的一面，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的。他想到这里，感慨道：“冯总，能抓住运气的人，都是有能力的人。”
“谢谢夸奖。”冯小江说，又道：“不过，我一直觉得我身边这批人，并不太像外界评论得那样，是什么纨绔子弟。其实外人都只看到了他们开跑车，但没有看到他们努力拼命的一面。就比如王旭，看着吊儿郎当，可他无论在市场调研还是产品研究方面，都是非常专业的。现在他家族的运动品牌，因为他产品策略的调整，近几年销量都是两位数的增长。”
听他讲王旭，想起来刘昊。
当年自己对刘昊最大的印象，就是刘跑跑，名表名酒，香车美女夜夜笙歌。可深入接触后，却发现对方不止是这些，这些都只是一个壳子，他们的背后其实有对成功的更大渴望。
想着这些，又继续吃饭。
他们确定明天双方团队碰头会，确定合作的诸多事项。
下午，苏清越离开冯小江公司，返回酒店后，第一时间联系关鹏鹏，要他带领团队明天中午之前务必抵达南粤。随后，他又告知关鹏鹏整件事，并且给他布置任务，让团队尽量在上飞机之前，根据这个方向做出一个方案来。
关鹏鹏随后答应，这才理解了苏清越的计划，笑道：“老大，你这手一出，管宏建肺都得被你气炸了。他好不容易布局，挽回了正尚网络这件事上的一点损失。可你这么一弄，釜底抽薪。”
他说，瞬间明白了苏清越这招棋的精妙之处。
苏清越也没多说什么，只再次强调：“让莉莉尽快安排，明天中午务必赶到。”
他们挂了电话。
苏清越找游贤鸣要了一辆MPV，要东山明天去接悦道的团队。
接着，他点开业界论坛，看到之前那篇的曝光的帖子还在，还有人在评论：“现在看苏清越怎么办？是高价收购，还是灰溜溜离场。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遭到这样的挫折，这也给他提个醒……”
一些中立性的帐号评论道：“其实管宏建的布局还是很厉害的。尽管正尚网络上面他们栽了跟头，可是布局整合其实很早就开始了。包括和悦道谈的时候，他们还在不断地进行各种调整。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预谋，一切都是布局。”
看着这些，算了算时间，现在距离管宏建发难还不足一周。
想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阿眸打电话过来，问道：“老公，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群都在议论你呢，我听了都生气。他们有的人说，你们悦道现在各种不顺利什么的，还说这下你的脸都丢尽了。”
“我这里进行得非常顺利，你没必要生气。”苏清越笑说：“别那么着急。”
“真的吗？”阿眸问。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嗯，回去和你说……”

第七百零七章：默契地宣传
苏清越一夜未眠，有些激动，直到早晨才睡着，可不到九点便又醒了。
简单吃了些茶点，看了看表，知晓市场部同事应该十一点就能到。他回屋子洗了个热水澡，又睡了一会儿，再睁眼已经十点五十了。
关鹏鹏来电话，汇报他们已经到了。苏清越让他们全部上来，就在房间里点了餐。
随便吃点，众人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他们先汇报了具体的市场推广方案，关鹏鹏按照苏清越的方向，提出要猛打二代牌，让所有投资者都明白，只要有二代，一代就是垫脚石：一代做的不好，二代可以吸取经验教训；一代做的好，二代更是水涨船高。
“还有……”关鹏鹏又道：“老大，我认为这个事情最恐怖的地方还不在于成绩，而在于业界的反馈、资本的概念、无限想象的空间。我们现在就是要顺着这个舆论方向，添砖加瓦。”
听大家说，苏清越点头。觉得方向没错，又道：“其余的下午咱们见都卡互娱的人再说，我们也要配合对方，听听他们的想法和需求，看看能为他们做什么。虽然他们没有市场部，也没有我们这么专业，但是毕竟是合作伙伴，要尊重对方。”
他说，大家点头。
三点他们到了都卡互娱，冯小江带领公司高管，亲自接待了悦道市场部来人。
双方进行了非常细致地交流，确定了各种合作细节，包括几天后他们将会在海悦鹏程酒店举行发布会。现场除了南粤本地媒体，还会邀请平京以及江海的行业媒体。他们准备在当天，宣布悦道网络代理《嘟嘟卡丁车》的二代产品，同时还会公布一揽子合作计划。
关鹏鹏提出，邀请函保持神秘，不要谈代理产品，对外统一为“都卡互娱&#183;悦道网络媒体私享会”。随后，又在私下和苏清越讲自己的想法：“我们要释放小道消息，营造期待感。”
“好！按照你说的做！”对于关鹏鹏的建议，苏清越表示赞同。
关鹏鹏还道：“老大！你放心。这是我接替子友后的第一战，我一定全力以赴。”
除了合作的必要事项，根据达成的条件，双方法务很快确认合同，于发布会前三天签约。
与此同时，他们通知各大媒体发布会的时间和安排。很快，记者中有敏感的，察觉出这不是简单的发布会，背后蕴含大量信息。
于是，和关鹏鹏熟悉的问关鹏鹏。
和苏清越熟的问苏清越，大家都想提前得到一些内幕消息。
何存西更是在接到邀请后，第一时间给苏清越打电话，说道：“苏总，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太突然了吧？和都卡互娱合作什么？他们不是与峰丽合作呢嘛？看在兄弟的份上，你得给我放点有用的信息。”
“我们签下了《嘟嘟卡丁车》二代。”面对老友问题，苏清越直截了当，又道：“而且后期我们还会有更多深度合作，甚至包括资本上的。”
听苏清越说，电话那头何存西怔住。
好半天，才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语气助词，又说道：“苏总！这招高啊！这下无论峰丽把《嘟嘟卡丁车》做得多好，都是为悦道做嫁衣。而失去发展中最重要的产品和概念，无异于被人釜底抽薪。衡平所谓打包上市，甚至会因此流产。”
“其实，我们主要还是看重休闲游戏市场。”苏清越说完，两人都笑了。
何存西说道：“必须的，我们媒体也坚信这一点，哈哈。”
苏清越没有接。
何存西又道：“难怪那天你和我聊冯小江。你可真太快了，这距离管宏建的人放消息才几天，你居然就能说服冯小江？”他感慨着，又道：“据我所知，找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没一个人谈成的。”
“这件事也要感谢兄弟你，”苏清越说，又道：“你来了，我和你私聊。”
他们说着话，何存西说：“不过，我估计管宏建还不知道呢。”又道：“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用，你该说就说你的。”苏清越笑了，直截了当告诉他：“我们已经签合同了，管宏建再说什么也没意义。而且哪些东西该说，哪些不该说，这个方面，你是节奏大师啊，我还不放心啥？”
一句话，何存西明白他的意思了，回了一句：“懂。”
两人颇有默契地笑起来。
苏清越知道，如果是小事件，点比较少，一旦提前泄露，新闻发布会现场就没有太多可挖掘的东西，就会变成尬聊；但是越大的新闻或事件，越需要气氛的烘托。而且点比较多，不怕放些消息出去。并且如果没有前期的气氛烘托，媒体记者就不会提前准备资料，那么发布会现场或之后的稿件就没有深度，影响力就达不到……
就在两人电话结束后的那天晚上，不到十一点，先是媒体群有人放出邀请函，说明悦道网络和都卡互娱要合作了。紧接着业界论坛有人用匿名帐号，发出消息称：“据说悦道网络已经签下了《嘟嘟卡丁车》二代产品。双方发布会将放出更多劲爆内容……”
此消息一出，刚刚恢复平静没几天的论坛，再次炸锅。
很多人表示不理解，对此帖表示质疑：“这怎么可能？一代也才开始没多久，怎么就二代就出来了？他们又不是神仙，都卡只有一个工作室，怎么可能这么快？这肯定是个假消息。”
针对这则评论，有人回怼道：“是不是假消息，你说了不算，邀请函说明了一切。因为如果不是代理产品，难道是收购吗？”
“收购更不可能了，冯小江这个人不差钱，傲气得很，怎么可能谈收购。”有人回。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悦道代理《嘟嘟卡丁车》二代的事情是真的。”一个高级用户，在论坛里又评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衡平可麻烦大了。毕竟正尚之外，他们只有峰丽拿得出手了。这要是关键产品被人拿下，不等于被人抄了后路吗？”
“这不就是釜底抽薪嘛！以后峰丽未来做得再好都没有用，因为再好也是给悦道铺路。”有帐号说，又在随后感慨：“你说管宏建惹谁不行，非要惹苏清越。这下好了，衡平系打包上市要死在襁褓中了。”
看着这些评论，苏清越知晓，管宏建一定还不太相信自己和冯小江达成的协议。
他这么自负，一定不信这是真的。
但随着所有投资者决定观望，暂不投资，衡平系打包估值会不断下降。管宏建一定会意识到危险，他会坐立不安，亲自求证，或者给陈峰打电话，令其询问自己，又或者致电冯小江。
虽然这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他会去做，并且越做越失望。
估值会随着悦道的攻势不断下跌，最后变成镜花水月。
看钟表，距离发布会不到十二个小时了，苏清越一时有点激动，他知晓预热得足够了，现在就是最后爆破阶段，管宏建会后悔。他会在余下的时间里，不断反复思考，自己到底错在哪……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人生没有假设，商场如战场。
苏清越想着，看向窗外。

第七百零八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十小时后……
悦道网络与都卡互娱合作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召开。因为前面各种消息的预热，很多南粤的地方媒体也不请自来，他们都希望得到一些独家的东西。网络上更是充斥了各种猜测。陈怡缅更是一到，便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苏清越点头，回答道：“还不只是这些，后面还有一揽子的合作计划。”
叶落更是人还没到，电话就打过来了。
昨天，甚至就连明欣都亲自打电话来，询问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二代产品，苏清越到底在想什么。他操一口西北腔，腔调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事关自己利益的探究。
苏清越像回答其他人一样，告诉明欣，不只是这样，后面还有一揽子计划。
明欣听他说，不由自主地一句动词粗话出口，跟道：“清越，我和你说个小秘密。老管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后，给冯小江打电话来着，问能不能终止跟你的合同，所有的违约金他来承担。结果冯小江不愧是富二代，根本没兴趣。老管气得直接把杯子都摔了。”
他说着，在电话里笑起来，感慨苏清越真有一手。
对于冯小江拒绝管宏建，苏清越能理解。这里面不止是脾气性格，还有冯小江的眼界。他们之间的合作，不是一个简单产品的签约，对冯小江来说违约金不算什么。可如果和自己的合作毁掉了，才是人生最大的损失和遗憾。
想着这些，明欣又笑道：“都说姜是老的辣，这下老姜被辣着了。我当时看他那么做，就觉得过分。算了，这也不怨你，老管确实小心眼。”他语罢，又问：“对了，陈峰给你打过电话吗？”
“没有。”苏清越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他是我老大，他会理解我的。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我猜你也不会。”明欣说，最后道：“那就等你回来，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苏清越说。
他们说着，挂断了电话。
苏清越明白明欣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无非就是他们也要判断各种变化，而且之后还有重头戏，那就是悦道的Pre-IPO。虽然前期工作早已展开，但是由于苏清越太忙，所以还没有正式开始。
其实还不只是明欣，这几天他接到的电话数不胜数，只是没有陈峰的。
此时，台上发布会的音乐前奏已经落下，主持人宣布悦道网络和都卡互娱的合作发布会正式开始。
前面几个垫场表演、相关领导讲话后，主持人请出冯小江和苏清越上台。
因为前戏做得很足，现场的各路人马全都聚精会神，有人拿着录音笔，有人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冯小江表示一代只是试水，二代将会更加完善，而且在技术上会有包括全球同服等等在内的诸多突破。在与苏清越的沟通和交流中，找到了休闲游戏未来的发展方向，都卡互娱会在这个方向上全力以赴。
接着，苏清越讲话。
苏清越阐述了此次合作的重要性，自己对休闲游戏的思考，悦道和都卡合作的初衷，以及双方未来的规划。当然，现在还不能提峰丽在其中的地位和要扮演的角色。
最后，苏清越说道：“我们认为，现在的休闲游戏还差一口气，市场空间还远远没有打开。无论是资本、市场、用户还是其他各个方面，还在用传统的思维、传统的研发理念、传统的运营理念来看待休闲游戏。酒瓶装新酒、削足适履是不行的，也是不对的。”
台下无人说话，只有快门按下的声响和不断亮起的闪光灯。
苏清越继续说道：“在和冯总的沟通和交流中，我们找到了双方的共同点，找到了休闲游戏未来的方向，找到了把这个市场放大甚至超越的方法。而悦道就是要通过和都卡互娱的合作，通过二代产品的运营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深度合作、深度绑定，把休闲竞技市场扩大化、规模化、主流化、赛事化、娱乐化……”
看台下的人聚精会神，苏清越只是简要介绍，随后便迅速收尾，又道：“鉴于今天的场合和时间，我们就不再展开了。请各位媒体和嘉宾继续关注悦道，关注都卡互娱，关注我们的后续产品和双方的合作……”
整个发布会，每句都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营造出了一种二代产品呼之欲出的感觉。还不只这样，此举还展示了悦道的未来和布局。一句深度合作、深度绑定，更是给媒体和行业无限的想想空间。
关于休闲游戏的“扩大化、规模化、主流化、赛事化、娱乐化……”，更是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刺向衡平、刺向管宏建。
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于无声中听惊雷”。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当然，记者们的关注点除了发布会展现的这些点之外，便是询问悦道网络的情况，以及他们上市前还会有什么其他动作。
一时间悦道网络再度占据行业制高点，各大媒体纷纷报道。
叶落发表评论员文章指出：悦道此举是一箭双雕，不止是补足了悦道网络在产品布局上的单一化，扩大了用户覆盖范围。同时，鉴于他们对双方远景的谋划，我们有理由相信，悦道网络的未来值得期待。
竞合网何存西评论道：悦道和都卡互娱的合作，不止是简单的产品代理。事实上，他们的合作是战略性的。显然，他们不满意市面上的休闲游戏，想要做颠覆，不止是在产品本身，在后续合作也是。
行业媒体没有过度触碰衡平的敏感神经，可一些财经类媒体却不客气。
他们直接指出：苏清越此举，对即将打包上市的衡平系公司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并且这些媒体还不客气地评论：衡平系本来就失去了上次的机会，这次又被釜底抽薪，现在再看衡平系，就像家徒四壁的屋子，唯一一个能卖钱的餐桌，还被人拿走了。
除了这些，论坛的各类帐号就更不客气了。
有帐号直接嘲讽管宏建道：“闹腾半天，还以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最后就闹得这结果。”
还有帐号评价管宏建：当初放着那么好的条件不要，这下可好，人家不买了，直接绕道抄老巢去了。再想让人家回来，也不可能了。我真的是奇怪，他们管宏建放着都卡互娱这么大的命门，为什么就不收购呢？
看着这些说管宏建的帖子，苏清越无奈地笑笑。这些人不会明白，管宏建不止一次提出来出高价入资都卡，但都被拒绝了。对于在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教育背景下出身的人，打动他的一定不是金钱，而是理想或者实现理想的方法。
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相，有的时候看到的事实，也未必是真相。
晚上，苏清越请大家前往著名的谭家菜聚餐。
在餐桌上他没讲什么话，只是招呼大家喝酒。
正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苏清越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陈峰，于是接了起来。

第七百零九章：着急的管宏建
苏清越从雅间出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清越，现在说话方便吗？”
听陈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他还从没这么客气和自己说过话，以前他们只会喂一两声，便直接切入正题。
苏清越一时有点难过，理解他现在的处境，立刻回道：“老大，只要是您打电话，我什么时候都方便。”他语罢，本想问什么事，可意识到最好还是让陈峰把握话语主动权比较好。
保持沉默，听陈峰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嗯了一声，试探性地问道：“清越，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哪天有时间，管总和我想请你吃个饭。”他说，又跟了句：“就大家坐坐。”
知晓这无非是管宏建拉不下脸来，让陈峰套自己的口风，希望能把事情往回圆。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他们，甚至绑架他们的友谊和关系。不过，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中，管宏建作为业界大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服软。
只是自己和陈峰的这个关系，处理起来也确实要慎之又慎，毕竟兄弟一场。转刻，他问陈峰：“老大，我能说几句话吗？只是咱们两个交心，不掺和闲杂人等。”语罢，又强调：“尤其是管宏建这些人。”
“你说吧，清越。”陈峰在电话里，明显怔了一下，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苏清越随后问他：“老大，你给我句实话，你觉得我人品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这句话陈峰回答得很果决，干净利落。
“嗯。”苏清越说，又道：“那老大你听我一句话，你要相信我。我现在虽然抄了峰丽的后路，但我不是针对你，也不会针对你。事实上我对你的未来，对峰丽的未来都是有明确的考虑和安排的。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峰丽的未来会比之前的方案更好。”
他如此说，电话里的陈峰再度沉默。
“还有……”苏清越又道：“峰丽虽然大股东还是老大和团队，可症结却在管宏建这里。本来如果他当初对我心存不满，是可以当着我面来的，可以正大光明地谈。而且我当初开的条件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止是对你，对峰丽，对衡平我都照顾到了。”
“是，这点我承认。”陈峰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又道：“他这事做得不厚道，不止是我一个人认为他太过分了，很多人都觉得，他这么做完全是不留后路。”
“这不重要了。”苏清越说：“老大，我说一下我的意思。我认为如果这件事要成，当下最好的方案是让管宏建来找我。因为这样对老大你，对我都是好事。否则拖得时间长了，其实对峰丽是不利的。”
明白拒绝是一件难事，尤其是拒绝陈峰，可苏清越知道自己只能如此。
下一刻，陈峰回道：“行，那我和他说吧。”
语罢，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各自便挂了电话。
理解陈峰的处境，走回到包间，看大家正在推杯换盏。
他坐下来和大家继续，想想自己刚到华络，走进他的办公室，那个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从他的声音中却听出疲惫，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有些心疼他。
身旁冯小江敬酒道：“苏总，是不是做了这个决定后，觉得有些对不住朋友？”
没想到，他看出自己的心事，苏清越一怔，随后回过神说道：“没关系，我和老大说了，他能理解我。”他说着笑，又道：“做企业不可能谁都高兴，总会有人不高兴的，这很正常。”
“我同意你这个说法，”冯小江语罢，和苏清越碰杯，又道：“要不是看到你后面为陈总布的局，我也会觉得你很自私。后来听你说了安排，我才明白你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人生做决定不容易，但是能把事情想明白，处理好，很难。”
“其实重要的是真诚。”苏清越微笑说。
他发现和冯小江聊天很舒服，于是和他饮尽杯中酒，又继续。
这天他们喝了很多，苏清越发现南粤人根本不是不能喝，只是他们在很多喝酒的习俗上有些不一样。晚上苏清越回到屋子里，躺到床上，甚至没接阿眸的电话，便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再睁眼还是生物钟的七点十五分。洗了个热水澡，把酒意冲刷掉。看看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阿眸。他赶忙回拨回去，听到她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道：“老公，现在群里都在讨论你们呢！他们说，昨天你发布会一开，资本市场就炸了。”
听她说，苏清越笑，认为这确实是不错。
可自己的计划不止是这些，管宏建也不会因为此就被打倒，他后面还会做一些事。想着这些，看看表，估计何家华这会儿还没起床。这时阿眸又在电话里嘱咐他：“不过，你可小心一点，管宏建这么小心眼，难保他还会做什么。”
“没问题的。”苏清越说。
挂了和阿眸的电话，吃了早饭，他看时间给何家华拨过去了电话。
很快后者的电话接通了，但声音却不是何家华的，而是张一春的，他直截了当发问：“苏总，不好意思，何总现在有事。”态度生硬，让苏清越顿时想起他那天的那张臭脸。
刚要说话，却听到电话里，何家华问：“谁啊？”
张一春态度立刻变得谄媚，回道：“苏清越苏总。”
“哦？”
苏清越等了片刻，后者接起电话，笑起来说道：“清越啊，做得不错，不止是打灭了管宏建的气势，估计他的计划也落空了。”
“谢谢您的夸奖。”苏清越说。
何家华又道：“不过，我要嘱咐你，虽然你做了这么多，但是管宏建并不会服软的。他如果就这样服软，那他就不是管宏建了。你还是要小心应对。”
“我明白！”苏清越说，提出需求：“我今天找您，就是这个问题。我需要您出马，帮我个忙。”
“我？”何家华一怔。
苏清越回道：“是的。”
好半天何家华似乎是不太想答应，可最终却还是说道：“你说吧。”
苏清越随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何家华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笑起来道：“行，这件事我答应你了，放心吧。”

第七百一十章：担忧
挂了电话，看还有时间。
苏清越去给阿眸父母与广哥一家人买了点南粤特产，中途见一台变形金刚玩具摆在展架上，想起正热映的真人电影，索性给广哥儿子买了一台。
往回走，心里琢磨着，未来大娱乐旗下产品也要有这样的力量，各种周边、衍生品也有很大的市场空间。
中午和游贤鸣、冯小江吃饭，前者明天就要去巴厘岛和妻子度蜜月，大家先祝他新婚愉快。游贤鸣端杯，笑道：“其实，最应该祝贺的是你们兄弟两个联合。小江可是目光高远的人，我之前找他合作，他都不愿意。”他语罢，干杯，又道：“苏总，冯总，既然你们两个合作了，未来能不能算我一个？放心我只出资，不会干扰经营。否则，我们的关系不是白处了嘛！”
听出他玩笑话里有认真的意思，看冯小江脸色一僵，苏清越赶在前面说道：“没问题，我到时候一定叫你。未来可能需要很多家公司拧成一股绳，结成一张网，共同来主导这个事情。我觉得，这张网里面肯定得有大哥一份。”
他如此一说，冯小江也跟道：“对！我们在后面要结成一张网。”
三人说着干杯。
苏清越很清楚要成就一个赛事，需要的资金是海量的，需要一笔接着一笔的投资才可以。除此之外，还需要各种社会资源，游贤鸣作为地产商，这些都是他的优势。大家一起合作，未来可期。
想着这些，他们又喝了一杯。
因为一会儿就要坐飞机走，他们没有喝太多。上车之前，游贤鸣拿出两个礼盒递给苏清越：“之前你说弟妹怀孕了？正好有人给我拿了两盒花胶！我自己也不吃这玩意儿，你拿走。”
看着礼品盒里的花胶大小，苏清越知道这东西就是鱼肚，各类鱼鳔的干制品。它们因为营养价值高而出名。尤其是一些体积大，头数小的花胶就更加珍贵，有些甚至能达到几十万。
旁边冯小江笑着补充解释：“我们南粤人坐月子都吃这个，能迅速消除疲劳，还能帮外科手术病人恢复伤口。”
他说，苏清越笑着谢过游贤鸣，上车前往机场。
路上，关鹏鹏给他汇报发布会的工作，说道：“老大，今天中午我们得到的消息，很多参与衡平打包上市的合作伙伴都退出了。有个财经类媒体的记者评论他们说：再这样下去，衡平系不用上市了。”
“嗯。”苏清越点头，再问关鹏鹏：“我们自己的关注度怎么样？”
“非常好。尤其对于后面战略的预期，财经类媒体非常看好，我给你安排了几个专访，都是权威级的，就等你回去了。”关鹏鹏解释，又道：“不过，我看很多人，并不信管宏建会服软。”
“他们说得对，管宏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苏清越点头。
“那怎么办？”关鹏鹏一怔。
“我正在处理，你做好媒体和论坛的工作就可以。”苏清越说：“现在开始要制造一种假象，降低管宏建心里预期，让他觉得我们彻底不想谈了。”他说：“今天到了平京，先别休息了，加加班。我估计，明天就会有反应。”
“没问题，肯定做好。”关鹏鹏说，笑起来。
苏清越嘱咐了一句东山：“你帮我招呼大家，后勤你负责了。”
“放心！老大！”东山笑起来，和关鹏鹏对视了一下，扬了扬眉毛，有些异样。
苏清越诧异地问：“你俩这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老大，最近我一直跟鹏鹏学东西，你让我招呼大家我正高兴呢。”东山笑着解释。
“学些该学的东西，不要走偏了……”苏清越说道。
大家听到，哄笑起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到了机场。
他们下车值机、安检，很快进入了机舱。飞机准时起飞，望着窗外蓝天白云，地面渐渐缩小，直至消失。苏清越躺下来，想着以管宏建的性格，他一定是宁肯有损失，也不会向自己低头的。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他管宏建的面子，毕竟未来他还是要在资本圈立足的。
这件事虽然最终还要回到谈判桌上来，不过却并不能说百分百有把握。
他想着，拿起一本航空杂志，又放下。
何家华虽然肯定会帮自己，不过他总隐隐有点不安，这并不是张一春态度生冷带来的。而是何家华经过杜楠湘这件事，还和平时一样友善，没有丁点变化。他甚至都没有因此发过脾气。
他想着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夹杂一点中午的酒意，偶尔可以感觉到有空姐路过，还有就是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慢慢地进入深睡眠。眼前只有一团漆黑，直到飞机广播说是平京到了，他这才起来。
下了飞机，跟着大家往出走。
刚出机舱，上了摆渡车，顿觉冷风刺骨，穿透衣服。想想自己离开的时候，平京最高还有十度，可如今已经快接近零下了。那一瞬，他忽然理解了，平京大铜锅涮肉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想着这些，上了何莉莉安排的车。
车厢内的暖风，很快让他缓过来，看着外面一样熟悉的堵车，熟悉的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苏清越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平京了，不止是喜欢他的堵车和味道，更重要的是喜欢这里的粗粝，只有平京的水才能冲开的花茶。
正想着，广哥来电话了。
问他还有多久到，苏清越说：“已经在机场高速路上了，估计一个小时。”
“行，那就来我家吧。我弄个了铜锅，咱们涮羊肉吃，暖暖身子。”他说：“你直接来就可以，阿眸已经在这里了。小玄正好刚出差回来，给她拿了点那边的陈醋。”
“好的，没问题。”
苏清越说着话，他第一次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又过了一会儿，车子过了北四环，在知春路右转，很快到了广哥家。刚进门，就感觉热腾腾的，原来是铜锅已经支起来了。
阿眸身子明显重起来，行动有些不方便。
苏清越走过去，拥抱她，听她的肚子笑道：“让我听听儿子做什么呢？”
阿眸脸瞬间红了。
广哥这时端着一盘盘的菜出来了，他笑道：“不用帮忙，只需要喝酒。”
他们说着坐下来，几人共同举杯，迎接苏清越回来。
饮尽杯中酒后，苏清越放下筷子，刚要夹肉。
手机忽然响了，号码是陈峰，他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大碗花茶
“清越，回平京了吗？”
听陈峰问话，这次他没像昨天那样迟疑和尴尬，苏清越随口回道：“刚进家门，刚吃上饭。”他说，其实已经猜出来，这一定又是管宏建让他打的，只是这次要说什么？稍感好奇，他问道：“老大，有事吗？”
“管总在我旁边，他想和你说两句话。”陈峰回。
没想到管宏建这么要面子，即便是打电话，也要通过陈峰。
也可能不是面子，而是一种姿态，一种居高临下高屋建瓴的姿态。
苏清越知晓他是什么人。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要把他这气势打下去。分毫不让，让他感到寸步难行。毕竟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按关鹏鹏的信息，有些参与衡平打包上市的合作伙伴就要退出了。
正想着，管宏建的声音从听筒的另外一端缓缓传出来，他说道：“苏总，回来也不说一声。”声音带着点抱怨的意思，丝毫没有歉意的感觉。
不过，苏清越并不在乎，问道：“有事？”
“现在有时间吗？来我办公室吧，正好我俩都在，咱们大家聊聊。”管宏建说，声音和态度很生硬，带着不耐烦的意思，像是使唤一个普通的员工：“之前说的事，因为我在外地也一直没顾上，今天正好聊聊。”
“没时间，不好意思。”苏清越果断回他。
管宏建在电话里明显怔了一下，他没料到苏清越这样回答，不是自己预想的那般，稍微顿了一下，笑起来说道：“先陪老婆和孩子？”
“对。”苏清越故意显得爱理不理。
电话那头管宏又顿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正好把陈总叫上，咱们聊聊。”他说，又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抱怨起来：“毕竟这事不止是关系到我们衡平，也关系到峰丽的利益。你这么一弄，我和陈总都很为难。”
听他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苏清越真想回他一句：那就算了。
可想到，今晚关鹏鹏他们加班，明天一些信息就会释放出去，何家华也开始运作了。这件事确实还不能太晚了。商业谈判就是这样，每一样都需要卡准了时间和位置，稍微过了，可能时机和人的心态都不对了。
下一刻，他说道：“我明天下午没时间，上午吧。八点来我单位，因为我有一个会，不太方便出去。”
“八点？”管宏建被说得一怔，毕竟商务谈判没这么早的。
苏清越直接又僵了他一军，说道：“十点我有事，这几天都很忙。”
“行吧，那就八点。”管宏建也不再争了。
挂了电话，回座位，发现小玄姐正给阿眸普及孕期知识，见苏清越走过来，后者将目光投向他，好奇地问道：“刚才谁打电话啊？这么长时间。”
“管宏建。”
苏清越说着端杯和广哥喝酒。
阿眸听着稍显担心问道：“他说什么啊？”
“约我见面呢。”苏清越说，随口把约定的事说了。
“见面谈判吗？”阿眸问。
“不好说，也可能是闹一下，但是最后还是不同意。”苏清越说，又道：“毕竟他是管宏建，这次我让他行业里丢脸丢大了，他哪有那么容易服软的。”
“清越，你可小心点。我听赵宝航说，管宏建这个人自视甚高。”他说，又问：“再说我看媒体报道，你们都抄了后路了，何必再收购峰丽呢？到时候弄不准，再让他阴你一下子，不划算吧？”
他如此说，阿眸也道：“我也觉得有点危险。”
“这件事必须得干！”苏清越说：“因为这不是收购本身，还关系到我在业界的声誉。要立威，得告诉这些投资人，阻挡我的我不但能打垮他们，还能成就自己。”他说：“任何的商业争斗都必须有始有终。否则，就会演变成行业里的奇闻轶事，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罢了。一切的宣传、操作、针锋相对，最后要落实到业务上，事情上，资本上，这才是我们最初的目的。”
他如此说，大家点头。
接着他们又喝酒，广哥感慨道：“这点清越比我强，我遇到什么事，会本能的向后退，可是清越不一样，他会猛地向前冲。”
“也不是这样，重要的是我必须如此。”苏清越无奈摇头说道：“我从南都出来就没退路了。现在悦道更是不进则退，管宏建把事做出来了，把我架到火炉子上烤，我不还手，不往前冲，是不行的。”
他说，其实这段时间压力很大。
又道：“另外一个是陈老大，有些事是我承诺了他的，现在我把峰丽架在火炉子上烤，不能说不管就不管了。当年我刚来平京，陈老大经常指点我，后来我创业也是他支持的。现在我不能打了，就什么都不管了。更何况，在我们的规划里，峰丽和陈老大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点你说得对。”广哥瞬间有点感动。
大家一起举杯敬酒，祝苏清越明天顺顺利利。
喝了杯中酒，苏清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直接给东山打过去电话，后者正好还在单位，他吩咐道：“你去找点花茶，弄几个喝大碗茶的杯子。茶叶不要好，最普通的就可以，杯子正常就行，放到我办公室。”
“好的。”
“明天咱们七点二十出发，你稍微早点过来。”苏清越最后说。
他想明白一件事，就是要在方方面面给管宏建压力。
晚上回家，先把特产给阿眸的父母拿出来，又陪他们念叨了一会儿自己工作。听着老人讲了讲大道理。他这才趁着酒意，身子还算暖和，洗个了热水澡。出来的时候，走在冰冷的房间，冻得直打哆嗦。
阿眸笑起来，说道：“是不是比南粤冷得多。”
“平京就是来暖气之前的几天，最让人难受，我已经完全不适应没有暖气的冬天了。”苏清越笑说。
直到快一点他们才睡着。
一夜几乎无梦，苏清越醒来的时候才六点三十五。他索性没再继续睡。
快速穿上衣服，发现阿眸母亲已经在做饭了，他赶忙吃了两口。
下楼的时候，东山已经在楼下等着。
车子很快发动，毕竟还没到堵车的时候，他们顺着四环往公司方向走，只用十几分钟便到了单位停车场。看了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东山和他说道：“茶叶什么的，我都放在柜子里面了，杯子我没装起来，就在茶台上。”
“好。”苏清越点头。
此时整个公司除了运维部们，几乎没什么人。
苏清越这个时候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没三分钟，管宏建和陈峰便到了。
看他们走进办公室，还有点睡眼惺忪，不在状态。
苏清越暗笑，起身和管宏建握手，微笑道：“欢迎，正好咱们喝点茶，醒醒神。”

第七百一十二章：两败俱伤
管宏建没喝茶，冷着脸。没用苏清越说请字，便直接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把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一侧。斜眼审视苏清越，目光中有愤怒，像对方欠了他钱，自己是来兴师问罪似的。
陈峰在另外一侧坐下，态度温和又尴尬。
这肯定是管宏建拉着他一起来的，他也不得不来。苏清越知道，这毕竟是峰丽科技的关键时刻，陈老大作为创始人，哪怕是刀山油锅，也是必须出席的，这就是企业家。有点心疼陈老大，可也只能给他沏了一碗花茶。
这茶本来是自己故意用来招待管宏建的，目的很简单，平京的水生硬，就是再沏花茶，入口也一样是不舒服。对管宏建这种适应了几千一两，甚至几万一两茶叶的人来说，是绝对难以接受的。
苏清越就是要在方方面面让他感觉到压力，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否则谈判很难有进展。想着这些，坐到他们对面，随口问道：“怎么样，吃早饭了吗？”
“吃了。”陈峰客套寒暄。
管宏建冷着脸，直接打断他的话，质问起来：“苏清越，你什么意思啊？你跟我谈好了，又跑到论坛发帖子，还抄我的后路。大家都在行业里，玩这种小伎俩有意思吗？”
看他反客为主，倒打一耙，仿佛自己真把他坑了，很委屈似的。苏清越并不感到惊讶，他早料到管宏建不可能上来就服软，这期间他一定会先出了这口恶气。并且有可能的话，到最后也并不准备同意收购。
可事到如今，双方地位已经发生反转，自己不可能再由着他的脾气来，于是提醒道：“管总，今天是你要谈的，我才让你来我办公室。”他说，顿了一下嗓子，又强调：“现在你在这里，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想谈还是不想谈？”
“谈什么？现在因为你，我们整个衡平系都受到了巨大损失。你问我要怎么谈？”他说，皱起眉头：“如果你要谈，那就谈谈我们衡平的损失。”
“你的损失与我无关？”苏清越直截了当回。可忽然想到，这是一个以退为进的好机会，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又说道：“不过，我愿意听听，你又想要什么了？”
“条件我之前都说过了。”管宏建说，随即强调：“我是一个讲诚信的人。”
他语罢，随即看向苏清越。
得意的扬起下巴，冷冷看着他，仿佛在说，不这样，是没法谈收购的。
苏清越差点被他气笑了，却还是很礼貌地说：“喝点茶吧？”
他语罢，得意的管宏建犹豫了一下。
苏清越这时说道：“管先生，这是……”
“够了！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要谈收购，这就是我的条件！”管宏建说，端起茶杯。只一口便皱起眉，像被呛着了，很快又把茶碗放回去。
“那我来说说我的条件吧！”看管宏建一口恶气被怼回去，苏清越冷冷一笑，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想法：“对于和峰丽的合作，我也是有诚意的，但是之前谈的所有包括业绩补偿金和不参与对赌的条款要全部取消。”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管宏建瞪起眼，明显没想到苏清越如此强硬。
“管总不要带情绪，我们还是就事论事比较好。”苏清越说。
“这些都是我们提前谈好的。”管宏建争辩，不再谈及悦道股东的事。
“之前论坛没人发帖子，峰丽科技的估值还很高，你们整个衡平系打包上市的概念至少还算是吸引人的。”苏清越说，他腔调冷冷的，又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什么现状不用我再说了，连合作伙伴都开始退出了。我现在还在和你讲条件，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他如此说，管宏建还是不服气，说道：“就是说你不但不同意我的条件，还准备撕毁之前的协议？”
“我们没有什么协议。”苏清越提醒他：“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我的条件对于现在的衡平和峰丽来说，都是最好的了。如果你错过去了，就不会再有这个条件了。道理你都懂，不用我说。至于谁先破坏协议，谁耍小伎俩，我们就不争了，车轱辘话来回说不是君子所为……”
苏清越语罢。管宏建沉默，盯视着他，冷笑起来。
谈判陷入僵局。
好半天，他们俩谁也不说话。
苏清越也没有理会陈峰。
下一刻，管宏建忽然将身子靠向沙发背，整个人表面松弛下来，微笑道：“苏总，如果你是这个态度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说：“我是做基金的，有输有赢，损失点钱对我而言是很正常的，大不了下回再从别处去赚回来。”他说，话锋一转，瞪着苏清越，发出威胁道：“但是苏总你就比较麻烦了。”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苏清越明白，自己猜对了。
管宏建果然是想玩自己预料到的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一套。
他想以此来威胁自己。
撇了撇嘴，苏清越笑着问道：“什么麻烦？”
“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这件事已经开始了，行业的人、你们的股东，还有媒体都在看着你。看着常胜将军是怎么退出收购的，看着一路高歌的悦道网络是怎么卡壳的！而这些不是你和都卡互娱的合作，不是你和冯小江几篇专访就能冲淡的。我不怀疑悦道上市的进行，但你要想想自己的损失，不止是名声，还有股东对你的信任，你们团队内部的士气。”他说，最后又强调：“如果这件事谈不成，受到损失的绝不止是我一个人！”
看着管宏建，苏清越明白，看来下面走最坏的打算了。
他原本想着给双方多少还是留一点体面，可管宏建一而再再而三的进攻，甚至是要挟。要么达成他的过分条件，而且毫发无伤；要么他就要以两败俱伤来威胁自己和悦道。
看陈峰一样皱眉，明白他也已经很恼火了。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管先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就范吗？”他问，又道：“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和你谈，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老大陈峰好。”
他如此说，管宏建不说话，只冷笑。
苏清越又道：“如果你非要这样，下面我只好对媒体公布我现在给你的条件。之前你还有锋丽的概念，现在你们衡平系还有什么？而且我也不信陈总愿意跟你整合。如果你非要闹得不可开交，那么你就违反了公司章程，侵害到了股东权益。”
他如此说，陈峰投来信任的目光。
直接插话道：“管总，我认为这不止是衡平一家的事，也是我们全体创始人和团队，以及其他合作伙伴的大事。”
陈峰语罢。
苏清越又跟着强调：“你当然可以不在乎投资的损失，可你背后的出资人会怎么想？你想过吗？他们会同意接受这个损失吗？”他说，又道：“管总，你要明白，就算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受损失的也不是我。而是你和你出资人的两败俱伤。”
“你敢威胁我？”听出苏清越话里的意思。
“谈不到。”苏清越冷冷地回，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只好去找你的出资人。把所有条件摆在桌面上，让他们看看这钱赔得值不值？你为了你个人的面子，置他们的利益于不顾。我今天下午，就可以找到杨松去谈这件事。”
苏清越说。
管宏建明显大为惊讶。
因为杨松是衡平背后最大的LP（出资人），是他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下一刻，管宏建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他会信你，我们合作了十几年。”
“他不会信我，但最终的结果会让他明白，我是对的。”苏清越说。
他早想明白，即便是何家华出面，对方出资人还是会选择相信管宏建。而自己能做得就是提醒。这样后面大家撕破脸，真的造成巨大损失，他们就会恍然大悟，明白管宏建在其间做了什么。
话到这，苏清越又道：“你的出资人，我都很清楚，因为他们也私下找过我。”
听苏清越说，管宏建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苏清越又道：“管总，我明确的说吧，其实这事真正该担心的是你！因为你置LP（出资人）的利益于不顾，全凭着自己的义气处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怎么让他们怎么信任你？我损失的无非就是峰丽，至于名声这种东西，那是虚的。今天说你好，明天说你坏，根本不重要。”
管宏建还是不说话。
苏清越稍微凑近他，再道：“我说的一切都有关你的前途。如果你这次这么做了，你以后还怎么让这些出资人相信你？不管你前面有多少成功业绩。你以个人恩怨，损害LP巨大利益，这件事是一定会被人记住，成为经典案例的。你的名声也会在这个行业一败千里。”
沉默，还是沉默。
明白管宏建的心里风险彻底被击破了，苏清越再道：“你之前拒绝我，谈什么衡平的概念，峰丽的价值。现在峰丽的后路已经被我抄了，你们已经没有概念了，还有谁能像我这样善待你们？”他说，最后威胁道：“管总，我再说一遍，这样的买卖过了这个村，是不会有这个店的。”
苏清越语罢，也靠向沙发背。
管宏建依旧是一声不吭。

第七百一十三章：三无变三多
管宏建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盯着苏清越看，又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又再次放下。他的神情很复杂，那里面不止是有憎恶，还有其他别的情绪。一时间谈判陷入了无聊的沉默，办公室内一片诡异的宁静。
三个男人一时都有点无奈，索性全都拿起茶杯，又喝起来。
最后，还是陈峰打破这诡异的宁静，为了缓和气氛插话道：“清越，华阳说是过几天过来，你有时间吗？咱们大家好好聚聚吧？正好咱们几个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上次蛇爷来，我也没在。”
“好啊。”听到这个，苏清越也赶忙回应，看了一眼管宏建，知晓他现在无比手足无措，进退失据，也就没有再逼迫他当下做什么决定，而是和陈峰说道：“正好我那天和好好姐姐说呢，这又是一年，咱们应该好好聚聚了。”
他们说着话，管宏建抬手看表，起身说道：“我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回头聊。”
他语罢，往外走。
苏清越点头，知晓这事太难以做决断了。有些时候情绪是很可怕的，它会有一种惯性，推着人前往无底的深渊。
管宏建肯定知道自己有多么难以抑制这股情绪的力量，这种情绪跟随了他几十年，能成就他，也能毁掉他。
正所谓：心态决定格局，性格决定命运。很多人会因为事情的失败而扰乱了自己的心，所以，他们永远都活在了情绪之中，这样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把他们送出办公室门，苏清越随即便回到屋子。他没有刻意逼迫管宏建什么，正所谓穷寇勿追，给对方留一线生机，日后大家才好继续谈判。只是有点心疼陈峰，这一次他来，明显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让东山把桌上的茶叶都收了，他又给自己沏了杯茶，然后坐下来。刚要打开业界新闻，右下角弹出喜迎奥运的新闻。他点进去看新闻，先迎来一个满屏的广告，关闭广告页后，才是火炬进展的情况，以及各个运动场馆的准备情况。
稍稍浏览了一会儿，外面忽然热闹起来，乱哄哄的。不明白怎么回事。
苏清越问何莉莉。
后者随即告诉他道：“周子友回来了。”
他点点头，算了算周子友这一次出去的时间不短。不过能和自己女友好好团聚一下，放松身心，也是件很好的事情。他想着，看看表，发现现在也才九点钟。索性关掉有关奥运的页面，进入正式的工作。
查看业界新闻，过了一会儿，周子友敲门进来。
苏清越忙起身，招呼他喝茶，见周子友两手还拎着一堆吃的喝的，随口道：“又瞎花钱了？以后不用给我拿东西，有的东西堆着的都容易过期。”
“这不是给你买的，这是维珍给嫂子买的。”周子友咧嘴笑起来，说道：“她说孕妇更需要保养。这些是她给买的高丽参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给嫂子煲汤什么的。还有坐月子的时候，需要的养护品。”
他说，苏清越没有太客气，随口问道：“怎么样，在那边？”
“还行，韩国公司进展很顺利，他们根据现在国际市场的情况，自己做了一些产品上的调整，效果非常好。”他说着，又道：“这个我会形成具体的文字报告给你。日本和北美那边进展也很顺利，我回来收拾一下，准备再跑一趟。”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你和维珍。”苏清越打断他。
“我两个人没什么问题。”周子友说，似乎话里有话，又叹了口气。
“个人没什么问题？”苏清越听出来弦外之音，说道：“那就是说还有别的问题。”
“哎……韩娱就这样，压榨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有个大佬级别的人，仗着几年前和维珍的一份合同，天天找维珍的麻烦。其实就是因为维珍不肯陪酒，全龙显也和对方沟通过很多次，但那人明显比全龙显势力还大。”
“什么人啊？”苏清越瞬间有点不高兴。
他本来就不屑于这种事，现在兄弟的女友受到要挟，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父亲是专门做食品，但做得很大的人，据说也有几十个亿了，属于上市公司。”周子友说：“现在全龙显已经是全力帮着和稀泥，不让维珍参加了。但是这后面还涉及到很多机会的问题，总之这个人很是能找麻烦。”
看出来周子友很是无奈，有些丧气。
苏清越为他打气说道：“子友，这件事你必须承担起来。因为她是你的女人，你当初选了，现在就要全力以赴。哪怕刀山油锅，都是你必须去的。这也是你和维珍的关键期，别让她失望。你作为男人，要让她看到尽管现实残酷，也有美丽世界。”
“这个是当然了！”周子友认真点头。
苏清越随后说道：“待会儿把集团的具体名字，还有这个人做什么的发给我。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争取帮你搞定这件事。”
“谢谢，谢谢老大！”听苏清越要出手，周子友认真点点头，又继续喝茶。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了。
上午的工作不算太紧张，苏清越一一处理完毕后，中午招呼大家去后面的茶餐厅吃饭，其实主要是欢迎周子友归来。
桌上大家都在问韩国那边的情况，还有一些韩星的事，周子友全都微笑着一一作答。
只有于成龙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明显情绪不高。
“怎么了？”苏清越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个兄弟要离职了，我心里很不痛快。”于成龙无奈摇摇头，说道：“他是我从加入悦道后，一手带起来的兄弟。现在公司慢慢好起来了，他的能力也起来了，竟然要离职。哎……真的是……人各有志。”
听他感慨，苏清越稍稍皱眉。
旁边关鹏鹏跟道：“你不会告诉我是三多要离职吧？”
“你怎么知道的？”于成龙被他问得一怔。
关鹏鹏随口说道：“三无变三多，他买了那辆大奔以后，公司都传开了。”他笑着说，又给苏清越解释道：“老大，那哥们儿以前外号三无产品，无钱、无车、无女友。他家里是机场那边郊县的，前段日子拆迁了，一大家子据说分了十多套房子。”
他如此说，众人瞬间发出羡慕的议论声。
只有于成龙说道：“这兄弟是我见过最好的苗子，而且也是成长最快的，我还以为他真的热爱这个行业。没想到一个拆迁，他直接坐立不住了，MSN签名都改成：我叫三多了。”
很多人能承受失败，但是却无法承受“成功”。苏清越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觉得只要不是公司出问题了，正常的员工流动无伤大雅。
吃完饭和大家一起往回走，听他们聊着拆迁户的幸福生活，看着路边“平京欢迎你”的五环标志，苏清越觉得，正是因为祖国欣欣向荣，才有了他们今天的一切。
也不止是他们，还包括各行各业，都在享受这份红利。苏清越提醒自己，悦道未来也该多多回馈社会。

第七百一十四章：不甘寂寞还是深思熟虑
下午，苏清越继续工作。
苏清越注意到关鹏鹏昨晚加班赶出来的宣传攻势，已经初见成效了。
现在业界论坛和一些媒体，都相信悦道内部应该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悦道对峰丽投资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路。这也是上次论坛泄密事件出现后，苏清越釜底抽薪的背后原因。
一些帐号评论：“这也很正常，许你无情，为什么我不能无义。你管宏建做得出来，那人家抄你的后路，也实属合情合理，这就是人生。人生最残酷之处，就是回不去三个字。商业精英不是懵懂少年，偶尔的无知、莽撞，犯了低级的错。即便知道错了，知道该怎么做了。但已经没有重做一次的机会了。”
“就是一次的错误，不管酿成了多不堪的祸，也只能自己担着。很多时候，人犯的错和要承受的代价，完全不成正比。很可能一次赌博、一次出轨、一次酒驾、一次超速、一次闯红灯，就把你整个人生都毁了，同时，还可能拉着你的合作伙伴一起陷入绝境。这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还有一些媒体也分析，悦道收购峰丽科技的可能性已经很小。这件事真正损失的是峰丽，无论是未来的业务，还是投资人关系，抑或是陈峰和苏清越之间的感情，都走到了新的拐点。
苏清越盯着屏幕。其实，网络上还不只是这些。所有管宏建能接触到的各种媒介，关鹏鹏都做了非常妥善地安排。他们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在方方面面制造压力。哪怕从事这份工作已经几十年的管宏建，也或多或少会在潜意识里，意识到危机。
所有这些，都可以干扰一个人的决策，没有人能例外。
他想着，又继续工作。
这时，陈婷敲门进来，苏清越请她坐下，问道：“有事？”
“邱总问你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陈婷微笑说，脸上还有些红晕。
看着她，苏清越本来想答应，却忽然觉得很奇怪。邱新军找自己吃饭，有必要通过陈婷吗？随口问了一句：“他找我吃饭？还需要你来转达？”他有些诧异，看陈婷脸瞬间红了，又赶忙转口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觉得很奇怪，他自己给我打电话不就可以了吗？”
“那我让他联系你吧。”陈婷笑起来说道。
看她灿烂的笑容，苏清越想起，他们两个人最近似乎很密切。现在又是陈婷帮忙约自己，对他俩的关系越来越有些好奇。可也没方便多问，既怕乱点鸳鸯，又怕揠苗助长，更何况陈婷和邱新军不一样。于是，苏清越说道：“行，你让他联系我吧。”
他语罢，陈婷这才转身离开。
苏清越继续琢磨早上的事情，想着这件事可能最难过的就是陈峰。尤其是今天谈判，他几乎没插上什么话，心情一定不好。
想起来他说华阳这几天要来，应该不是客套话。
那就等见了面再说吧。
苏清越想着，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邱新军，便接起来，没等对方说话，便直截了当说道：“老黑，你找我就找，干嘛非得让婷姐跟我所。”他说，反问：“你有事还需要她来转达吗？鬼鬼祟祟的，到底咋回事？”
“我刚才打电话不方便，就让陈总转达一下嘛。”邱新军在电话里笑起来。
“什么事直接说不就得了。”苏清越说。
“我想着做个事，这个事需要比较大的投资。我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所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兴趣。”他说，又道：“注意是投资，不是帮忙。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有非常广阔的市场空间，而且短期内就可以实现盈利的。”
他说，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你就这事？”
“对啊，还能有什么事。”邱新军说，又道：“你晚上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吧。顺便把我想做的事情解释清楚，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你要是谈事，就直接来办公室吧。”苏清越说，又道：“谈完了，咱们该出去吃就吃。吃饭谈事，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加上一喝酒，两杯酒下肚就更不靠谱了。”他最后强调。
邱新军随即答应他，说待会儿下班，他过来。
挂了电话，直接给阿眸拨出去一个电话，说道：“老婆，晚上老黑找我，说是要和我说点事。然后我们谈完了，一起出去吃个饭。”他说，又补充：“你要不要过来，咱们一起。”
“我不去了，最近好累，我想在家休息。”她说着，叹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昨天刚回家，又赶忙改口说道：“那我还是回家吃吧。”
“算你懂事。你谈完了，和邱总一起回来吧。”阿眸在电话说道。
苏清越忽然轻松起来，上午因为和管宏建谈判积攒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散去。他意识到，这就是亲人和家庭的感觉。无论有多忧虑，有多烦恼，有她的一声微笑，一个撒娇，什么就都会过去。
挂了电话，他起身去沏茶，回来又继续工作。
五点的时候，邱新军来了，何莉莉把他领进自己的办公室，便离开了。
请他坐下，邱新军注意到桌子上的花茶和盖碗，愣了片刻，说道：“你怎么还喝这玩意儿，多难喝啊！”他说，又道：“你得给我上点好茶，用这个招待我可不行。”他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笑起来，赶忙把花茶收了。
坐下来给他泡上正山小种，又道：“我从南粤回来的时候，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板给我拿的。说是获得过什么奖的，咱们尝尝。”他说，笑道，开始用开水冲泡。
邱新军随后说道：“你们Pre-IPO怎么样了，我看现在都议论你们呢。”
“在进行中。等最近这个事情忙完了，应该重心就要转到这上面了。”苏清越说：“对了，一直说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那个师哥，也是专门做投资的，回头大家坐坐，一起认识下。”
“没问题。”邱新军笑着说。
苏清越把第一泡茶倒掉，从第二泡茶开始，递给邱新军茶盏，问道：“你刚才说找我有事？”
“对，兄弟，我想创业了。”邱新军说。
苏清越听着一怔，抬头看他，问道：“不甘寂寞还是深思熟虑？”
“滚，我是认真的。项目各方面已经在准备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你和谈谈投资的事情。一是你有经验，给我把把关；二是看你个人有没有兴趣……”邱新军笑着说。
“好啊。”一说这个，苏清越来了劲头，“你说说看，看我有没有兴趣。”
他语罢，邱新军讲起自己的计划。

第七百一十五章：邱新军的计划
“清越，我准备做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租房公司。”
苏清越一边听邱新军说他的想法，一边继续给他倒茶，把茶盏递给他。发现今天的邱新军和以往不一样，显得格外激情四射。他滔滔不绝地给苏清越讲着这个市场的空白，说道：“我说的这种，不是你在街面上见得那种中介公司。”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
邱新军又继续：“我这种也不是交三押一的那种，这是纯粹短租。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也可能是半年、一年。但最重要的是，不要求一口气付出多少钱。”他说：“我发现我们公司的小孩儿，有的刚来平京，真是好难。还没怎么着，光是房租就扔进去大几千。一个刚来平京的孩子，哪有那么多钱。”
他说，苏清越也颇为赞同。
他们公司的员工也有这个麻烦，现在租房已经成了员工生活很重要的问题。
一时间，他认真听起来。
他又道：“我准备借鉴平台的模式，但是在房源上，做自己的特色。首先是主体，我们除了个人房东，更主要的是一些闲散房源的影子房东。他们可能并不是房屋所有人，而是这些房屋的承租人。”
“这些都没问题，但是你的平台能为双方解决什么痛点呢？”苏清越好奇地问。
“首先是解决双方信任的问题，其次就是对房东的经营和管理，以及大量的非标准化供给和服务，形成特色。”邱新军说：“另外，我们要做精品，自己也会做一部分，对房子进行标准化装修。做就得做精致了，哪怕是小户型。让这些初来乍到的打工者们，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嗯。”
苏清越点头，他发现邱新军能非常准确地描述业务。
这一定是想了很久，同时参考了国内外大量的案例，才得出来的。
想想自己当年和广哥租住的地方，如果环境好，生活也会更舒心。
邱新军又继续介绍：“同时，我们要让出来旅游的人，不止是想起酒店和宾馆，想起亲戚朋友家，也可以想起我们这个平台。我们为游客营造一种酒店没有的别样风情。”他说，又道：“然后从房东和租客的交易中，我们抽取相应的佣金。”
他讲完，苏清越递给他茶盏，说道：“我觉得这个想法没有问题，盈利模式也很清晰。但是有一点，就是这个房源本身的把控非常关键，这里可不仅仅涉及装修，还涉及法律领域，涉及治安风险，这些都是要考量的。”
“这些我们一方面会开发专门的系统，另外一方面，也会有专业人士参与进来。”邱新军介绍：“网站域名我先拿下来了，免得想得挺好，转头一看别人占用了。”
他说，苏清越点点头，也觉得很是不错。
喝了一口茶，问邱新军：“你今天就是过来找我投资的，对吧？”
“对，这件事启动资金确实是需要资金的。”邱新军笑说：“但不强求，而是正常的商务交流。你不用有压力，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觉得哪里不好，导致你不投，这也没关系。”
“听起来挺有意思。”苏清越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如果说投资就是投人，那么邱新军在他这里就是满分，于是说道：“我觉得初期在平京进行尝试也非常合适，明年就是奥运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这毕竟是生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所以，我有几点建议和想法……”
“你说。”
“创业无非就是项目前景和空间、团队架构和能力、资金和资源是否充足。你的团队我非常相信，毕竟都是跟着你在硬件市场摸爬滚打过来的。虽然经验可能不多，但是狼性十足，我相信你也会拉一些其他行业的精英过来。我们是同学也是多年的朋友，你的能力毋庸置疑。”
苏清越先做肯定，随后又道：“但是对于项目前景和空间，你说了一些，但是我觉得还远远不够。如果你把我当成普通的投资人，那么你的计划还是太粗。创业就是不断打脸的过程，被别人打和自己打，抽来抽去很多缺点就暴露出来了，自己也会越来越清醒。到最后，都鼻青脸肿了，你和你的团队还保持信心和勇气，那么这个计划才算考虑清楚。但是至少目前看来，你的计划亢奋大于理性。”
他如此说，邱新军点头。
跟着他又道：“首先我建议你先深入调查、深入思考、团队内部讨论和批评。在此基础上，拿出新的计划和方案；其次是扩大投资规模，拉更多的资本进来。资本代表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背后的资源；再次你要充分培训团队，切忌什么‘战斗中成长’。一旦计划开启，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占领，市场上形成热点和话题，地面推广要迅速达成规模；”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邱新军接了一句。
苏清越说：“然后你要抓住‘免费’的威力，建立规模防火墙。毕竟这个事情，门槛没有那么高，如果纠结于短期盈利，那么就会在对手的高举高打下溃不成军。前期用资本和团队的狼性建立起护城河，占领高地后，再打扫战场、战后总结，再次出发……”他最后又道：“资本这方面，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
“好，我回去之后，针对之前的计划，和团队再讨论。”邱新军说：“然后我们再聊，中间有什么问题，我电话你。”
“好的，随时。”
他们又继续，但谈话的过程越来越倾向于细节。
苏清越发现，邱新军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只不过，要想拉更多的资本进来，方案还需要进一步琢磨和细化。在这个行业，资本在其中的价值尤为凸显。
苏清越和他喝着茶，又想起刚才陈婷帮忙约自己的事。
好奇心与担忧一时间又起来，他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和我们陈总，两个人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你约我，还需要她来帮忙？”他说，又道：“有什么话就说，不要骗我！”
他一句话，邱新军愣住。
好半天都不说话，保持沉默。
看着他，苏清越喝着茶，问道：“老黑，咱们是兄弟吗？”
“废话，当然是了。”这句话邱新军不仅回应得很笃定，也用不满的目光看着他。
看他一本正经起来，苏清越也不再打趣，说道：“既然是兄弟，我就和你说说。如果你和婷姐是真正的爱情，兄弟我支持你。反正你未婚，陈总也单身。”
“什么意思啊？”被他说得，邱新军一怔。
“你要认真，可别胡来。婷姐可不止是我们团队的重要人物，她还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清越说，又道：“而且她刚出了事，你也知道。”
“等等……”邱新军打断他的话，一脸委屈说道：“我俩没怎么样啊！”
苏清越看着他，疑惑地问了一句：“没怎么样？”
“就是有个好感，能怎么样啊？”邱新军说，又道：“我觉得她也得缓一缓吧？我是真没想这事，陈总也没有吧。大家距离近，没事吃吃饭，处得比较好罢了。可能别人会觉得亲密吧，可还没到你说的那个层次。”
他说，苏清越看着他。
“你们都是瞎操心。”邱新军说着话，笑起来。
苏清越却依旧很正经，说道：“不管怎么样吧。反正未来如果你真决定了，请一定先把什么师姐，什么林林从你的大脑里挤出去。千万不要窜出来，这样对你，对任何人都不是好事。”
“放心吧！”邱新军说。
他们又继续喝茶。
苏清越抬头看了下墙上挂钟，已经指向六点。
这个时候，陈婷从外面走进来，问他们是否谈好了。
邱新军笑起来回道：“我俩还有什么谈不好的。”
“那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们两个人。”陈婷说，微笑着，将目光转向苏清越又道：“这段日子，好多次都邱总请的，也该我请一回了。正好你刚从南粤回来，就当给你接风了，如何？”
“不了，我刚回来，阿眸想让我陪她。阿眸说，你们和我一起回去，就在家里吃点。”苏清越随即解释。
“那算了，改天吧。我赶紧回去，和团队沟通一下……”邱新军说道。
三人稍微客套了一番，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不到七点，苏清越便坐着东山的车回了家。

第七百一十六章：阿眸的建议
今晚，阿眸母亲给阿眸煲了安神养胎的汤。主要是因为阿眸这几天食欲一直不太好，所以汤里面还特地放了点石莲子和阿胶。
阿眸喝完一碗，把碗推给他，后者忙给她盛。看她罕见地食欲大开，苏清越也高兴地笑起来。
饭桌上两个人聊着天，说起以前同学的发展，阿眸像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我和你说个事，你别对任何人说，尤其是邱总。”她神神秘秘的，像是说了就会发生什么大的矛盾。
“嗯？怎么了？”苏清越问。
“我今天听说邱总之前的女神结婚了，好像是嫁了个当地的什么地产商的儿子，还是奉子成婚。”阿眸说，又叹了口气：“真的是物是人非。”感慨着，又问：“你今天见老邱了吧？他怎么样啊？”
“还好啊，他要创业了。”苏清越说，也暗暗感慨，学生时代那么相爱，现在却形同陌路开始了各自的生活。这件事自己当然不会说，只是希望，邱新军不要再纠缠在以前的那段感情里面了。
他想着，阿眸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创业？做什么啊？”
“他想做个短租公寓的平台，同时也有自己的房源。”苏清越简单解释，又道：“这个形式在国外有成功案例，是可以认真研究的，再结合本土做一些改进，前景很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阿眸笑道：“只是这样的话，要抓紧了。因为正好有难得的奥运机会，一定要抓住。到时候给她妈妈看看，别狗眼看人低。”
因为大家都见到过邱新军在那段感情里的投入程度，所以苏清越理解阿眸是在为邱总鸣不平。不过，他说道：“现在还不好说什么机会，因为这里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有的时候看似机会的地方，有可能也是陷阱，要小心。”
他如此说，阿眸点头，问道：“你要投？”
“对，虽然项目还没准备成熟，不过我相信邱总。”苏清越说，又道：“投资就是投人。再差的项目，也会因为一个靠谱的人，变得没有那么差；再好的项目也会因为一个不靠谱的人，彻底毁掉。更何况，我对项目本身也看好……”他说，再最后做总结：“尤其是人品方面，我给邱总满分。”
“那你准备投多少啊？”阿眸好奇地问。
“这个还要看他的具体计划，现在还早呢。”苏清越说，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是手机QQ弹出的信息，周子友把那个韩国人的信息发过来了。
苏清越打开，这人的集团他听说过，除了快消品，还有其他生活用品之类的。应该说这属于财团性质的大公司了，难怪全龙显虽然尽力帮忙，却没法与之抗衡。
想着这些，稍稍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解决。
阿眸在旁边看出来他有心事，问道：“有事？”
“嗯。”
“什么事啊？”她追问。
苏清越本来不想说，可意识到两个人之间是要有话题的。而且如果自己没思路，为什么不问问阿眸。下一刻，他把周子友和李维珍遇到的麻烦说了，最后又道：“现在那个家伙要挟的就是违约金，据说非常高。”
没想到阿眸听完了，没有说什么违约金，而是发出哇的声音，又道：“你是说子友还和那个明星一起呢？”她说，又感慨：“我还以为他俩早分了呢，毕竟普通人和明星不一样，没有办法习惯聚光灯的炙烤。”
“什么普不普通的，其实重要的是人，要自己看重自己。”苏清越笑说。
阿眸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苏清越挠挠头。
阿眸跟上说道：“我觉得一个女生在外面，又被这种事包围着，子友又不是每天在身边，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的。你们应该先找个办法，让她来咱们这里。毕竟在平京，一切都好说。”
听她说，猛然意识到这是个好建议。
苏清越说道：“你这个主意好，先接过来再说。另外，我想起来现在这么多的合拍片，我们可以给她找个合拍的片子。”他说，一拍手又道：“而且以后甚至都可以在国内发展，毕竟还是咱们这里的市场大一些，又正在高速成长。”
“对，我觉得你可以找历铭先生商量一下。”
“好。”苏清越说看看表。
发现有点晚了，他决定明天再给历铭打电话。
阿眸这个时候感慨起来娱乐圈的复杂程度，苏清越却道：“其实也不是圈子复杂，任何一个圈子都有自身的问题。很多的时候，关键还是在于人本身。就和投资一样，人不行了，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说着话，阿眸竟然又喝了一碗汤。
大家都很高兴。
吃了饭，一家四口人，坐在电视面前，看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苏清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没有来暖气的日子简直让人崩溃。但是空调太干燥，老人不习惯也不喜欢，苏清越期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
晚上他和阿眸上了床。临睡前，阿眸问他今天和管宏建谈得如何。
“还行吧。”苏清越随口回答。
“谈成了？”阿眸好奇地追问。
“怎么可能这么顺利。”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
“拒绝了？”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也没有，现在就是僵住了。”苏清越耐心给她解释，觉得这也是夫妻间处理好关系的重要因素，“现在皮球在管宏建那里，我想他这几天撑不住，一定会主动联系我的。”
“你怎么那么大的把握啊？”阿眸问。
“管宏建能在这个圈子出人头地，风生水起，投资了那么多好公司，绝不是糊涂的人。我相信他会对整件事有个基本判断，最后他一定会战胜情绪的。”苏清越总结，这也是他对管宏建的分析。
他们聊着天，睡意逐渐袭来。
他最后听到阿眸说：“我现在对即将出生的孩子没有特别的要求，不求他多有出息，不用非得做什么明星，或者像你这样的企业家。只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就好。”
“完全同意。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很多娱乐圈的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入这个行业，现在真的理解了。”
两人随便聊着，很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暖意
一夜无梦。
屋子里渐渐有些燥热，苏清越有点忍受不了，半夜竟然把被子掀开。再至天亮，他睁开眼睛，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发现阿眸也把被子踢了，再摸暖气，果然是来了。
给阿眸掖了掖被子，然后赶忙洗漱，走出来吃早饭。
今天，阿眸母亲做的阳春面。
看着他吃，后者不住得感慨：“北方哪里都不好，气候又干，饭菜又不好吃，但有暖气这一点，确实比南方舒服多了。”她说，又递给苏清越一颗水煮蛋，说道：“就冲这一点，冬天我也愿意在这里。”
她说，苏清越笑起来。
下楼，上了东山的车。
因为已经快八点了，路上很堵车，他们在路上走走停停的。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不知道谁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苏清越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管宏建。稍稍皱眉，想说：这么快就好了？然后接起来电话，说了一句：你好。
管宏建随后和他寒暄了两句，便直接进入了正题：“苏总，你现在在公司吗？我可以再去一趟你那里吗？想拜访一下你。”他说着，声音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生硬了，显得心平气和的。
苏清越想到过管宏建最终会撑不住，给自己打电话。
不过第二天就打，还是很出乎苏清越的意料。看来大概率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战胜了那种我不能输的心态。否则，他还会让陈峰来传话。
想着这个，苏清越态度依旧有点冷，说道：“管总，如果你要谈个人感情，我这两天刚从南粤回来，确实很忙，没有时间。关于峰丽的事情，如果你确实想通了，我倒可以抽出时间来。不过，你要带上陈总。”
“没问题，我本来也准备带他的，索性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管宏建说，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随着又道：“苏总，那你哪天有时间。”
“今天下午和后天下午应该都可以。”苏清越回。
“那就今天下午吧？”管宏建回。
苏清越随之答应了他。
挂了电话，上午的工作不算太多，他喝着茶，看业内的评论。
注意到行业论坛的很多人还在就这件事进行讨论，很多人都在批评管宏建的格局，觉得他这次真的栽了。有帐号评价道：管宏建这次最大的问题，就是把恩怨凌驾在合作伙伴利益之上了。
很多人都认为管宏建输定了。
还有人说苏清越做得好，只是太过残暴。直接抄别人的后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看着这些，苏清越毫无感觉。
他现在只觉得应该给历铭打电话了，虽然周子友这个事属于私事的范畴，可子友从他还是个市场部经理便跟着他，于公于私自己必须帮他处理好这些事。
想着这些，他给历铭把电话拨了过去。
一阵长音后，历铭接起来，说道：“很久不见了，清越。”
“最近太忙了，不好意思。”苏清越微笑着寒暄，又解释自己刚从南粤回来，接着他把话引入到了正题上，先叙述了现实情况。跟着感慨：“我就是想先把维珍接过来，只要在咱们这里，怎么着也不容易出事。”
“这个没问题吧？你需要我做什么？说吧。”历铭的回答很爽直。
苏清越说道：“我主要是想看看你们那里有什么合适的影视或者综艺项目。如果有机会，可以给维珍安排一下。”他说：“否则在那里夜长梦多，对方又不是什么好人，子友也跟着担心。”
“这没有什么，近期我手里项目很多，挂完电话我就安排，看看怎么样合适。”
“那太好了。”听到历铭给出肯定的回答，苏清越很高兴。
不过，随后历铭话锋一转，又说道：“像你说的这个情况，对方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是觉得你们一定要在法律方面，做好相关的准备。按照你说的，这人这么厉害，拖和躲都不是办法。要想一劳永逸，还是要想办法彻底处理。”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挂断了电话，苏清越又继续工作。
上午的工作没有太多，他主要是处理了一些财务方面的文档。
然后发信息给周子友，要他中午和自己一起吃饭。
后者随后答应了。
十二点整，苏清越往出走，见周子友已经来了，便和他往楼下走，嘱咐他道：“不过，你和维珍说，让她不要着急，咱们这边正处理呢。”他说，想了想又道：“你也别紧张，这件事不止是我，也有公司给你撑腰。”
“我明白的，老大。”周子友认真点头。
苏清越又道：“我今天和历铭说了，让他想办法找个项目，把维珍安排进去。先过来，只要到平京，什么都好说。咱们有时间，也有能力来处理。”
“老大，大恩不言谢！”周子友说。
他们聊起天，说起奥运会，苏清越又道：“子友啊，你现在要是钱够的话，我建议你应该买一套大房子了。因为如果维珍要来，你们总不能天天住在酒店吧？而且你给她一个家的感觉，也有利于你们两个感情的成长。”
他说，周子友也点头，跟道：“不止是我俩的感情，很重要的是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我这边看上远洋天地了，那边正好守着CRD（CapitalRecreationDistrict），未来发展空间肯定会非常好。”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又交代了一下其他的事情。
中午，他们吃了饭，回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一点了。
苏清越沏了杯茶，看着窗外风景。北四环中午也一样堵车。下方的便道上，干枯的树枝被冷风吹得直颤。他隔着玻璃，都能感到寒风刺骨。不过，西关村周围正在高速建设，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时桌上的分机号响了，他接起来。
前台说一位关先生和陈先生找他。
苏清越让何莉莉去接他们。
片刻之后，管宏建和陈峰走进来，苏清越起身招呼他们，微笑道：“请坐……”

第七百一十八章：合则利
看着管宏建坐下来。
苏清越发现，他和第一次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不一样。他没跷二郎腿，也没像那天那样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反客为主的意味浓厚。
这次，管宏建只是很平静地坐下来，双手垂在双膝，面带笑容。
这说明管宏建已经彻底放下了，现在的管宏建才是理性的，利益至上的行业大佬。
不过，真正放下傲慢外表，学会妥协的管宏建，可能更可怕。
苏清越并不认为自己已经战胜了对方，反倒更加谨慎，依旧请他们喝那天的花茶。这次，管宏建竟然喝下去，没有皱眉，他微笑着和陈峰解释：“这个花茶就得平京的水冲，别的水都冲不出这种味道。”
“对，他们说花茶正好遮住了平京水的生硬，同时还有点发苦的味道。”苏清越微笑解释：“但是也别有一番感觉，我开始还不适应，后面慢慢习惯了。再喝，确实别有一番味道。”
他说，管宏建尴尬一笑，点头称是，跟道：“苏总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年轻人里，最会谈判的。比那些所谓的华尔街精英还要厉害。而且不仅是谋略，行动也极为迅猛。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投资你，否则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清越当年在我们华络，是全公司公认的‘苏大才子’。”陈峰微笑着应和。
对于老大的这种恭维，苏清越稍微有点不适。不过，也能理解。他们只是换了策略，用更加温和的谈话方式，想着在最后一刻换来优惠条件。看管宏建今天换了件棕色皮衣，腕上换了一款积家，简单低调。
下一刻，他坐在他们对面，选择直接进入主题，问道：“管总，今天你们过来谈咱们的事，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着来。”他选择主动放下态度，让他明白，只要好好谈，一切就有希望。
发现苏清越态度很好，并没被前几天的情绪激怒，管宏建先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说道：“苏总，首先我从大方向认为，你提的收购这件事没有问题，我完全同意。”他说，随即话锋又一转，跟道：“可是在一些条件上，我还是觉得我得为峰丽，也为我们衡平争取一些利益。”
听他说，苏清越并不觉得意外。
现在感觉他们的谈判终于上正轨了，苏清越很怕什么条件都不谈的人。想到这里，他说了句：“管总你说你的要求吧？”
其实，自己内心早有打算。不过，还是让管宏建说出自己的想法比较好。
“我想到的是，之前我们谈的条件里，相关付款节奏以及业绩补偿金这些条款，我可以接受取消。但我还是建议，估值按照原有商定的来。”
苏清越认为，只要自己想做，还是可以把估值砍下来的。
可这样做，不止是损害了衡平的利益，同时也会损害陈峰的利益。苏清越认为，自己和陈峰的友谊是无价的，有些利益他也承诺过后者。更重要的是，利益本身不是苏清越收购峰丽最主要的点。
想到这里，苏清越也说出自己的看法，道：“管总，我为陈总、峰丽做了很多规划，从战略上到战术上。有些事情，很多时候需要的不止是资金。”
“这个我明白。”管宏建认真点头，又跟道：“我们双方都是为了峰丽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说，陈峰跟了句：“谢谢，喝茶，喝茶。”
语罢，忙着给大家倒茶，像个主人公。
苏清越喝了一口，随后说道：“但是管总，你的条件我不认同。”
“那你的想法是？”管宏建瞬间愣住，眼睛里有明显的失望，他意识到苏清越可能要痛打落水狗，而自己竟然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这个时候，苏清越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按照之前商定的来吧。”
“什么？”没等管宏建说话，陈峰先跟了一句。
管宏建随后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苏总，您刚才说什么？”
“还能有什么？”苏清越无奈地笑笑，说道：“我是说，我们还按照之前我承诺给你的全部条件来。”
“之前？”管宏建还是有些不相信，跟了一句：“是说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说第一次在我办公室谈的条件？”
“第一次。”苏清越直截了当回答他，又道：“就是在你办公室答应你的全部条件，包括什么业绩补偿金、估值的倍数这些。”
他如此说，陈峰和管宏建全都愣住，两个人面面相觑。
苏清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实，关于这个想法，他是反复思考过的。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财务投资，更是一个战略投资，战术性的布局。这样的条件，换回来的就是公司权力结构在未来的稳定。
想到这里，管宏建忙不迭地说道：“苏总，你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开始，如何？”他又问。
苏清越随后点头，说道：“我们可以让双方团队开始对接了。”
“对，那咱们就这么定了。”陈峰说着，终于笑起来。
三个人此时又继续喝茶。
管宏建此时发出感慨，说道：“苏总，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个决定，把这件事退回到之前咱们说定的条件上。这一点，我佩服您的勇气和决断。这样的格局，悦道不可能做不起来。”
“我们悦道是讲信用的，既然说了，那么我们一定会按照说定的去做。”苏清越补充，又道：“这是我们做公司的原则，也是我做人的原则。”
“我明白，我也会做好。”管宏建点头。
陈峰也在旁边说道：“清越这个人一直是重承诺，守信用的人。”
管宏建微笑说道：“苏总，等这件事弄完，你们挑个地方，我请客。”
“好，到时候再说。”苏清越微笑回。
看看表，此时距离他们进入办公室，连一个小时都没有。
想想他们反反复复斗了这么久，其实就为了这一个钟头的关键时刻。
下一刻，管宏建与陈峰起身，和苏清越握手往外走。
这一次，他把他们送到电梯口，看管宏建离开。管宏建的表情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感觉。
苏清越明白，这次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苏清越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七百一十九章：感恩
十一月中旬。
经过双方团队不断沟通，悦道网络与峰丽科技终于敲定了全部的收购合作细节。
随后，他们正式向媒体和业界发出并购新闻发布会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题目和之前与冯小江合作时的一样，只写了悦道网络、峰丽科技合作新闻发布会，并未透露具体信息。请柬是大红色的，内页印有两个公司的Logo。短短一行字是悦道网络与峰丽科技，诚挚邀请您的到来，蕴含了巨大的神秘感。
与此同时，几天前他们便已经通过业界论坛的帐号，对外透露了收购信息。
帖子一经发出，立刻便排在了论坛首页，仅仅几个小时，便引来上百条的回复。
可谓业界震动，引来了无数的猜想。
在这些猜想中，毫无疑问也有质疑声。
有帐号发表评论，表示不信这个传闻：“你这个帖子，就一句话其余全靠猜。可是仔细想想，怎么可能呢？上次管宏建和苏清越，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说他们竟然和好了，而且同意收购峰丽了？管宏建的面子往哪搁？我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也有人故作聪明，假装认识很多人发出评论：“这么大个事，我在悦道的兄弟，怎么完全不知道？再说了苏清越收购峰丽做什么，他对方后路都抄了，衡平估值一跌再跌，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除非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有帐号回应，又跟帖评论说：“苏清越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白做的。如果如果这个新闻是真的，那么苏清越肯定有一个宏大计划。就像当初悦道在南粤的发布会一样，这背后肯定是有一套完整的战略思考，绝不是什么恩怨情仇。”
一时间各种评论都有。
但是还有很多人选择了相信，纷纷猜测起这次收购的价格和条件。
有不少帐号认为这次价格肯定是暴跌，因为峰丽已经这样，估值都不是腰斩了。
“该！放着那么好的条件不要，非得整出个幺蛾子。”有帐号发出回复：“这下好了，现在他再想要都不可能了，不知道管宏建怎么和LP交待。反正这一次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看这些议论，苏清越明白，人们心中对此次收购其实是存疑的。
这也是他提前放出信息的原因，不止是关注点。他要挽回上一次悦道和他本人失去的声誉和形象——千金买马骨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他想着，等了几天，发布会终于召开了。
因为前期做了足够的铺垫，这次发布会人很多。
不止有被邀请的媒体，还有很多不请自来的记者。
甚至明欣都提前给他打了电话，想要去参加发布会，又说：“清越，你到底是把老管给治住了。我和你说吧，他这辈子估计还没碰见过这种事呢，这以后估计都有阴影了。”他说着，在电话那头发出爽朗的笑声。
“其实，我和管总谈不到谁治谁。既然是商务合作，谈清楚是最好的。”苏清越微笑解释：“有情绪很正常。不过，我看现在管总已经恢复了。毕竟大家没仇没怨的，只要想清楚，合作不是问题的。”
他如此说，明欣又道：“我给他打电话，这小子只字不提你们合作这件事。”
苏清越明白，管宏建还想留点面子给自己。
这点苏清越倒是愿意配合他，只要不牵扯利益纠葛，对于出风头这件事他兴趣不大。
想着这些，发布会已经开始。
除了前奏之外，主持人宣布他们的并购计划，苏清越与陈峰随后走上台，按下水晶球，启动合作仪式。苏清越当场宣布，《嘟嘟卡丁车》二代还是由峰丽运营。
他这个宣布，顿时引来掌声。
谁都明白这个宣布对峰丽科技意味着起死回生，意味着凤凰涅槃。不过除此之外，人们其实更关心的是收购背后的故事。毕竟收购本身只具有商业的意义，可收购背后的故事，却可以成为业界的传说，创造无数的点击率和流量。
所以会后专访，记者们便提出了他们准备好的问题。
“苏总，业界都在传闻您和管总管宏建关系很不好，请问您是怎么说服他的，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李成第一个站起来，拿着话筒提问。
“我和管总关系并没有业界传言的那样。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商务合作，需要的是公平，需要的是双方对于共同利益的认可，共同守约，完成合作。在这其中，有一些分歧很正常。”苏清越微笑回答。
接着又有记者提问：“苏总，我想咨询一下，这次您跟衡平合作的条件，有什么变化吗？”
“具体条件，我不方便一一公布。”苏清越说，笑起来又解释：“但是我想感慨的是，传闻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有人自言自语起来。
瞬间有记者意识到交易条件的丰厚，带着极为惊讶的语气，问道：“就是说之前的条件没有变化？苏总，您话可以这么理解吗？”
“当然。”
苏清越语罢，众人面面相觑。
苏清越于是又补充：“关于这件事，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承诺。不止是我们悦道的承诺，还有我的承诺，都是不会变的。不管什么人，什么公司，只要和悦道合作，我们就以诚相待。”
他如此说，大家面面相觑，然后鼓起掌来。
这个时候又有记者向陈峰提问，问他此时的感受。
后者回道：“其实，从我们峰丽科技开始创业，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经历了风风雨雨。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这个公司就要不行了，但它依然挺过来了。我很感谢有兄弟在，当年我们这些华络人，如今又在一起战斗，我感觉非常好。”
他说，苏清越有点激动。
陈峰又道：“我很感谢自己有这么一段经历，也很感谢在这段风雨中，没有被大家抛弃，峰丽在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未来我们有详细规划，请大家继续关注悦道、关注峰丽。”
他说着话，看向苏清越。
两个人再次握手，闪光灯亮起，陈峰语重心长地说道：“谢谢你，清越。”
苏清越也微笑道：“老大，欢迎加入悦道！”

第七百二十章：开创大场面
那天记者们采访结束后，大家却还是不肯散去，拉着苏清越问东问西的。
“苏总，这样的话，衡平资本可得念你一个人情了吧？我觉得您做人做事，真的不只是有远见，而且还很够义气。此外，能从您身上看到，华络这批人已经形成了集团优势。”有合作伙伴在旁边感慨。
“苏总，以后我很想写一下华络这些人的文章，写一下你们的友谊。”何存西说。
有财经记者还是不甘心，又问：“苏总，请问你们上市的准备工作到哪一步了？VIE架构完成了吗？”
“应该快了。”苏清越微笑着回，又道：“谢谢你的关心。”
他们说着往外走，总算摆脱了众人。
苏清越又送明欣和彭诺一上车，明欣边走边说：“清越，你这一个发布会，又成业界热点了。我感觉，最近整个游戏圈的热点都被你给占上了。这方面，我投资的那几个公司就做不到，以后我要让他们向你取取经。”
“明总客气了，我们也是无意为之的。”苏清越和他寒暄着。
身旁彭诺一说道：“清越，你看看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和明总想约你聊聊。”
“对，聊聊。”明欣笑着说，拉住苏清越的手，又变得小声：“咱们一起去他单位。你师哥刚拍了一块金瓜贡茶，好像价值不菲。”他鬼鬼祟祟地，又朝彭诺一笑说：“不好意思，把你的秘密泄露了。”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彭诺一大笑，又道：“具体时间你定吧，清越。”
“兄弟，为了金瓜贡茶，咱也得去！”明欣笑着说：“去晚了，小心被人瓜分了。”
苏清越拍拍他的胳膊，笑起来，说道：“明天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华络有个聚会，咱们把时间定在后天下午怎么样？”
“行，就这么定了。”明欣笑起来。
三个人于是约好时间。
苏清越其实心里知道，他们估计是想和他聊Pre-IPO的事。他认为这件事可以聊，只要条件好，大家都是可以谈的。何况他个人认为明欣和彭诺一两个人无论从业界的口碑，还是自己接触下来的感觉都非常对。
想着这些，送走了大家。
他最后回到陈峰身边，两个人握了握手。
他们没有说太多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了，苏清越先和大家回了单位。
下午的工作不算太多，除了必要发的稿件之外，关鹏鹏一直紧张地盯着后续的反馈。
六点的时候，看着没有什么事，苏清越便回了家。
刚进家门，阿眸便笑起来说道：“哟，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这么早回来？”
“结束得早，能早回来就早回来呗。”苏清越笑说。
他又是习惯性地问了问阿眸的情况，阿眸咯咯咯地笑起来，又问他：“是不是有点变化了。”
“对，又胖了。”苏清越说。
“滚。不过生完后，我要好好减一减了……”阿眸揉揉肚子，说道。
母亲在一旁补充：“减什么减，月子后会更胖。”
“啊……我不要……”阿眸捂着脸说。
阿眸母亲笑着摇摇头，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苏清越也张罗着要帮厨，却被阿眸母亲撵出来说道：“你就不要做了，反正我猜你们两个人平时也不做，赶紧忙你的去。”
“就是……就是……”阿眸笑着说：“咱们去看看你们今天的业界反应吧，我有职业病。我们好多同事都在群里讨论呢。”
“行。”苏清越笑起来，和她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扶着阿眸坐下。先给阿眸倒了杯水，然后打开电脑。
此时，距离发布会结束才不到几个小时。苏清越本来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新闻。可没想到的是，他刚打开竞合网，便看到了头版头条的评论文章：千金买马骨，悦道战略格局初步形成。
怎么这么快？苏清越心里想着。
立刻意识到，可能因为有提前预热，媒体的稿子都写的差不多了，然后再根据发布会的信息稍微调整就直接对外了。
他接着往下看，发现大家的新闻通稿和评论文章都发出来了。这些文章除了针对并购本身的议论，更多人都在猜测悦道的布局以及背后的深意。因为通过苏清越之前所有的举动来看，他的每一步从来都是带有强烈目的性的。
“并不存在什么千金买马骨，这一次收购我们要结合苏清越与都卡互娱的发布会一起来看。这应该是为了达成某个战略目标而做的，并且应该是已经达成了。”这是一名行业评论人士对此次收购的评价。
一些不了解内情的媒体，也跟着发文指出：“从收购峰丽科技这件事再复盘整件事，我们发现原来我们认为抄后路，釜底抽薪的举措，可能不是一个迫不得已的手段，也有可能这两件事是同时举行的。”
即便是叶落也在其文章中指出：一个看似锦上添花的并购，实际上完善了整个悦道的战略布局，在上市前又再次提升了公司的估值，应该说苏清越这一步走得漂亮，并且居然走下去了。
面对这些走偏的议论，苏清越坐在椅子上，感到有点无奈。因为他觉得，自己今天和大家已经谈得挺清楚了，可是大家还是喜欢制造一个自己的猜想，并且不约而同的填充，让多方面的细节越来越完善，也越来越戏剧化、阴谋化。
不由得笑起来，认为没必要解释什么，这毕竟也不是什么负面，大家开心就好。
看着这些文章占据了行业各大媒体的主要位置，阿眸也跟着笑起来，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有那么多战略布局呢？你待会儿要给我讲讲，要不然我都怕跟不上你了。”
苏清越微笑回：“我是有战略布局，但不像他们想得这样。”
“我们好多同事都问我，希望从你嘴里探个口风，想要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悦道未来到底准备怎么发展？”阿眸笑着问，喝了一口水。
“有的时候一旦你占据了那个关注点，成了大家关注的对象，那么你做的任何事情，哪怕你心里不这么想，都会有人给你灌上象征意义。”苏清越解释，无奈摇头，又道：“人在江湖，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如果不能改变，就要学会适应和享受……”
他说着，两个人又继续往下看。
发现除了这些评价外，有些财经媒体对这次收购更为关注。他们评论，悦道此举让人更看好他们的未来。虽然千金买马骨，短期内看是损失，可长期看却奠定了苏清越和悦道在业界的地位，塑造了一个讲诚信，守信诺的公司形象，这样的形象是千金不换的。
李成在文章中写道：从观察者的角度出发，他们是一家信守承诺的公司；从江湖道义的角度出发，苏清越这个人守住了情义的标签。应该说这是很不容易的。
陈怡缅也在她的文章中指出：这场看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收购，是一场兄弟宣言，标志着华络兄弟再聚首。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在这个群雄逐鹿的年代，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兄弟情谊更让人感动的呢！
配合文字，陈怡缅还放了苏清越与陈峰握手的照片。
接着又写道：当苏清越宣布将《嘟嘟卡丁车》二代产品授权给峰丽使用的时候，我们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在苏清越的谋划中。他与陈峰之间，有利益，但不止是利益，更多的还有真挚情感。千金买马骨，买的其实是这种真挚情感。在你争我抢，非死即活的残酷商战中，竟然还能看到这世界还有美好。
“我觉得怡缅这个文章写得真挺好的。”阿眸感慨。
他们又继续往下翻。
看业界论坛，一篇名为《苏清越买的马骨到底值不值》的文章蹿红到首页第一条，回复已经超过几百条。整个文章没有署名，但是内容详实。
文中提到：更为重要的是，苏清越完成了上市前的整体布局。通过峰丽的收购，悦道解决了产品储备，解决了上市后，资本对业绩增长的疑虑；通过峰丽的收购，悦道扩充了产品类型，打开了用户的库容量。通过用户的交叉推广，进一步扩大闭环生态，形成成本获取的防火墙；通过和都卡互娱的合作，未来可以整合产品、峰丽和都卡互娱，开辟新的电竞赛道；加之悦道海外业务的发展，原有业务的巩固，悦道的估值将会水涨船高。未来通过资本的加持，悦道将进一步巩固和拓展现有业务，最终形成苏清越规划的“大娱乐”格局。
深刻、精辟。
这篇文章竟然比苏清越还苏清越。
不知是何人所为？
苏清越想起田垒的一句话：当你打开财富之门的时候，有鲜花、有掌声，伴随而来的，还有牛鬼蛇神……
苏清越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关了电脑，和阿眸回了卧室，躺在床上阿眸问道：“现在这个阶段终于解决了，后面会不会工作轻松一点了？”
“不可能，后面只会越来越紧张，包括VIE架构的调整、Pre-IPO、上市前的各种准备工作、路演……等等等等。”苏清越说：“最近会更忙，有可能会照顾不到你。”
“没事，我能理解。”阿眸说着，靠在他肩上。
苏清越看着天花板，想着何家华这个人，他从来没有因为张一春的事和自己发过脾气，还经常夸赞杜楠湘。这种平静，表面上看，也许是因为上市的大方向导致的，但是其中也有可能潜藏着什么。
不知为什么，苏清越总是觉得他会最终出现在某个地方。
想着想着，渐渐地困意涌上来，他渐渐睡了过去。
一夜又是无梦。
第二天，他的工作如常进行，晚上他和陈峰一同去了巴蜀办事处，迎接华阳归来。同行的还有好好姐姐、祁小胖与周子友。他们这些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喝酒了，陈峰特地拿了四瓶飞天茅台。
他们点了好好姐姐最爱吃的水煮鱼，还有陈峰最爱的辣鸭头。华阳笑着说他什么都爱吃，又点了巴蜀菜里面最有名的开水白菜、清蒸江团、蒜泥白肉，宫保鸡丁。最后还是服务员提醒再多就浪费了，他们才没有继续。
等菜的功夫，他们聊起来曾经一起战斗的日子，又说起自己现在正在做的。
华阳说他现在成立的音乐工作室，已经先后为几十家游戏企业服务过了。他现在正在策划一款更加优秀，更加有创意的音乐游戏。苏清越和他约好，等策划方案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好好姐姐现在准备和原来华络的一个朋友创业，方向是广告相关的。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依旧单身，没有找到另外一半。
祁小胖依旧在游猎鹰，他还是那么胖，职务上没有太多的变化，说起话来节奏很快，有点喘不上气。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大家推杯换盏中，还给远在纽约的肖玉拨了电话。告诉她大家都很想她，希望她能早日学成归来。肖玉一直在抹眼泪，说自己很好，又告诉大家她的进展。
她对苏清越说道：“越哥，谢谢你，我一定努力学成。”
“嗯，既然是热爱，就要坚持住。我们等你回来！”苏清越微笑说。
待到挂了电话，大家继续喝。
渐渐地都喝多了，华阳搂着苏清越的脖子，红着脸，满嘴酒气地说道：“兄弟，现在业界都在传你的事。我作为老大哥，真的佩服你的为人。”
陈峰这个时候也喝多了，感慨道：“清越，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这样。我很心疼你。”他说：“还有就是，我觉得虽然你做了这么多，但依管宏建这人的性格，一样不会感谢你的。”
“没事，我做事不是图谁感谢我。”苏清越说：“这件事最关键在于，我又和自己老大在一起了。我们一起开创大场面……”
“好，开创大场面。”陈峰说道，想了片刻又道：“万山千山，咱们才刚刚出发，真正的难路还在后面。但是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明白的，老大。”苏清越点头。
他本来有些关于公司上市之前的想法，不过还是决定不在喝酒的时候谈。
接着，他们端杯再次饮酒。
不止是为曾经，也为未来。

第七百二十一章：岳总病了
那天的聚会，苏清越喝了很多酒，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本来华阳还说去酒吧，但是苏清越没去。
为了清掉身上的酒气，怕阿眸闻着不喜欢，他回家后先洗了个热水澡。
可觉得身上还是有味道，就想着是否去书房对付一下。
这时，阿眸却从卧室走出来。没有说他身上的味道，只是催促他赶紧回主卧。躺下来后，阿眸只说了一句：“你以后不管多迟，也要回屋睡。”
苏清越点点头没说话，心里生出感动。
安慰了几句，两人早早休息了。
夜里他醒了两次。最后一次见阿眸躲在书房里看书，问道：“又失眠了？”
“嗯。”阿眸扶了一下自己的腰，费劲地摸摸肚子，说道：“我有的时候觉得很难受，可是一想到小宝宝活蹦乱跳的样子，就会很开心快乐。不过，也快了，放心吧，我没事的。”她笑着说。
“嗯。”苏清越坐下来陪她。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又回了卧室。
苏清越只又睡了一个小时，便起床吃早饭。
看看才七点二十五，东山的车却已经到了。他索性下楼上车。路上车不多，他们不到八点便到了单位停车场。东山发着感慨：“还是不堵车开得痛快。”
进了单位，苏清越先是沏茶，然后刚要准备工作，手机的短信声传过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一刻，不理解谁会这么早发信息。拿起手机发现是岳临岛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十个字：“清越，我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请个长假，去国外治疗。请放心，等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向你亲自解释的。”
生病了，什么病？苏清越的心一下提起来，意识到还要去国外治疗，肯定是大毛病。瞬间担忧起来，赶忙回拨电话，但对方竟然关机了。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顿觉痛失臂膀。
想起自己从来平京开始，就认识了他。那个时候的岳临岛，每天都要抽两盒中华，并且每次只抽半颗。后来了解到，他从卖光盘出身，到拥有第一家门店，再到创立渠道第一的临岛软件，苏清越就更佩服了。随着接触的增多，渐渐地成为了朋友，兄弟。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岳临岛选择无条件信任，为了支持自己，拼尽全力。如果他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哎……”苏清越叹了口气。
看看手机，又给他拨了一个，可还是关机。
不明白这怎么回事，再看短信，最后一句说什么亲自向自己解释。
苏清越不理解，这需要什么解释，也可能是他得知生病了，压力很大。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还是身体最重要。给岳临岛回过去一条信息，说道：“岳总，无论如何你先好好看病，身体才是第一位的。方便的时候，务必给我回个电话，你临去之前我去看你一下。”
放了电话，苏清越无奈叹了口气。
上午的工作，苏清越有些心不在焉，总是不由自主为岳临岛担忧。
快中午的时候，历铭忽然打过来电话说，有个项目适合李维珍参加，“主要是角色比较合适，能够把《小魔仙》的特征烙印打下去。因为你知道之前的维珍靠《小魔仙》成功后，她的形象是固定的，这其实是不利于她后期发展的。”
“这样太好了，而且不突兀，还能有利于维珍戏路的拓展。”苏清越说着，感谢历铭考虑得周到。
“我今天给全龙显联系一下，先问问李维珍的档期。”历铭说，然后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还是我们三方合作。一个是全龙显欣赏你，相信你，第二个是我自己也信任你。”
“没问题，这次我和全先生多拿一些。”苏清越说。
“不用多，和上一次一样就可以。”历铭笑说。
苏清越笑道：“上一次是因为《小魔仙》是我们自己的。这次情况不一样，完全是由您发起的，所以这方面咱们不用争，具体的您先和全先生沟通。”他说，明白在利益足够大的情况下，全龙显才会好好运作。
和历铭谈完，中午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子友。
后者听着，表态道：“老大，希望不要让你为难。如果需要，我出也行……”
“不用这样。”苏清越摆摆手，否定了，他的想法，说道：“咱们本来未来就有大娱乐这块。正好这就当实践了，你到时候也多跟跟，多了解。”
“嗯，明白。”周子友说。
他们吃着饭，苏清越看看手机，又给岳临岛拨了出去。
对方依旧是关机，苏清越叹了口气，觉得也可能是刚得知自己的病，不想接电话吧。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一时没法想象自己面对这种场面会如何。想着如果后面等岳临岛调整过来，自己必须去看他。
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动身前往彭诺一的办公室。
那里在二环路的边上，高楼林立，是市里规划的金融区。苏清越快到的时候，透过车窗向上望，看一栋栋的钢筋混凝土大楼的结构简洁明了，生硬又冰冷，又带着一丝丝科技感。这点和管宏建的办公地点很不一样，那里显示的是一种老气的，带着压抑气氛的老宫殿。
想着这些，车子拐到办公大楼门口，苏清越下了车。
一进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彭诺一亲自迎了出来，微笑说道：“怎么样？还算好找吧？”
“还行。”苏清越点头说。
“明欣就在我旁边的楼，两步路的事，他马上到。”彭诺一解释。
跟他往里走，苏清越注意到这里的办公室，和管宏建的办公室不一样。这里很像科技公司，主色调用的是浅色的，空间虽然狭窄了一些，都是格子间，但空间明亮，让人感到舒心，没有那么强大的压迫感。
和他进了办公室。
一样的浅色基调，配合落地窗外泄进来的阳光，让人觉得很温馨。
茶台很漂亮，用得是上好的石料，苏清越想着，明欣推门进来说道：“彭总，快把你的茶叶开了，让咱兄弟也尝尝这么贵的茶叶。”

第七百二十二章：真心话大冒险
苏清越知晓，金瓜贡茶是普洱茶中的极品，号称普洱的太上皇，也被一些人誉为神茶。
它是故宫库存的清宫的贡茶，这里包括了金瓜贡茶、女儿茶，茶膏。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故宫清理过这些贡茶，有的因此流落到市场上。现在能人们要想看到它们，基本只能在各大拍卖会上了。
“我以前也号称自己爱喝茶，喝的都是好茶。可是自从跟彭总喝过茶之后，我就觉得，我喝的那些茶都是茶叶沫子。”看彭诺一用一根纯银的茶针，一点点撬松茶团，然后缓缓地拨弄到茶器中，明欣一口西北话又和苏清越说：“你看看，你看看，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明总就该去说相声，出来做投资有点屈才了。”彭诺一笑起来，和苏清越说着话，又介绍：“这么好的茶，如果只是普通水就有点糟蹋了。平京的水质太差，普通桶装矿泉水也仅仅是添加了矿物质而已。”
他说着，从桌子下抽出一个木桶，又解释：“今天早晨刚空运来的云江水，产地的水泡产地的茶。正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云江水的矿物质含量比较低，是真正适合泡茶的淡泉水。”他说着，拧开木桶的龙头，将水倒在铸铁的茶壶里。“咱们今天尝尝鲜，看看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没想到师哥这么懂茶喜欢茶。”苏清越听他介绍，不由得感慨。
彭诺一摆摆手说，“我这也都是听人家说的，真正懂的还得那些专业的茶师。”
他语罢，开始泡茶，从烫壶开始，一直到第一壶。苏清越发现，彭诺一就像是一个茶师，他是真正活在茶里面了。而自己和岳临岛只是单纯地喜欢。回想之前自己和彭诺一并没交流过这方面，苏清越笑起来，说道：“我要知道师哥你这么懂茶，之前买茶就请教你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你不用买茶了，想喝什么，直接让你助理打个电话。你助理叫何莉莉吧，待会我把她电话给毛毛……”他说，又道：“我在老家还投资了两个茶园。保证都是上品，以后每年我让他们给你送过去。”他说着笑起来。
明欣和苏清越说：“他那个茶园是真的好，咱们哪天过去玩。”
“那片是政府规划的生态区，还有个别墅区，住着非常舒心。”彭诺一道：“你要是回头累了，可以过去休息。那里空气清新，景色也非常好，安安静静的，远离城市喧嚣。我经常回去，换换脑子，思路更清晰。”
他说着，开始将茶盏递给苏清越。
一边递一边介绍：“金瓜贡茶的采摘与普洱女儿茶如出一辄，只是在存放方式上有所区别，未婚女孩采来的茶芽，置于竹蒌中，经年陈放，茶芽呈金黄色，然后制成如瓜般大小，专贡皇帝享用，故称金瓜贡茶或金瓜人头贡茶。一起尝尝，体验一下皇帝的感觉……”
稍看茶汤的颜色透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稍稍闻了一下，香气沁入心脾，还有一种很甜爽的味道。入口又带有微微的苦涩和青甘，他不由得感慨道：“好茶，多一个字形容都多了。”
明欣喝了一口，也道：“苏总，你得这么说，好茶好水，还得好人来泡，这样才会更有意思。兄弟，你师哥为了争取你，可以讲是拼尽全力。你现在就是让他给你摘月亮，他也会去的。”
“别这么说，好像我都功利似的。”彭诺一这个时候摆摆手，抬头看苏清越，又道：“清越，我就是一直想着咱们联合起来做点事。不谈什么校友关系。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觉得你的为人让我钦佩。尤其是从对待老管这件事上，能看出来你的人性，跟你合作，我觉得错不了。”
“谢谢师哥。”苏清越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身后明欣也道：“就是老管，他现在逢人也是摆手，说不出来你一丁点的坏。能让老管不好意思说了，还是非常不容易的。”他说着，拍拍苏清越的肩膀：“千金买马骨，不是只有千金才可以，要真的有情有义啊！”
他如此点出苏清越的心，令后者一惊。
总觉得明欣闹闹腾腾的，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种话，苏清越随后说道：“我有几个原则，第一个就是承诺、第二个是情义、第三个才是个人利益。”他喝了口茶，又继续：“第一个不用说了，至于情义是对所有兄弟的情义，家人的情义。所以在任何事上，我都要选对人，无论是基金还是管理层、合伙人。因为他们都不是服务于我个人的，必须服务于整个悦道，让悦道网络茁壮成长。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跟着我的人得到回报。”
他说，明欣不由得跟了一句：“说得好！”
苏清越随后又道：“只有这些都好了，才能体现我个人的价值和利益。”
“这一点咱们三个不谋而合。”彭诺一笑起来，又给苏清越倒茶，然后收回茶壶，说道：“咱们都是一样的，就是首选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人感觉味道不一样，我们一般也就不掺和了。”明欣笑着说。
他如此说，逗笑了苏清越。
不过，他认可明欣的这句话。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苏清越发现他们两个人在业界的声誉非常好。也如他们说的，重承诺和讲情义，同时也包含个人利益。现在他们在互联网界的投资越来越广泛，但是游戏领域目前主要还就是接触了自己。
正想着，明欣又跟着补充：“清越，我和彭总各自的侧重点不同。彭总的专业性很强，他最近联投的几家互联网公司，你也都看到了。他是对互联网有理解的，这也是他看重你的另外一个原因。”
“谢谢。”
“明总，跟我说他就是看重你这个人，觉得你和很多公司的老板不一样。”彭诺一笑着给他解释，又道：“他觉得你是个值得追随的人，私下和我说，以后只要是你想投的项目他都投。当然，这么大的项目，不能只停留在个人喜好层面。我们务虚也要务实。”
彭诺一说着，又给他们倒茶，然后才道：“我们为此组建了专业的团队，对整个行业和悦道，进行了非常专业地分析和调研。网络游戏细分行业增长前景广阔；悦道的一系列布局符合未来产业链革新的方向，而且具备上下游延伸能力；未来在市场上，具有极大的容量和份额的增长空间；公司核心业务层面，也有独特核心竞争力，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核心。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有信心也有意愿，除了资本、资金外，还能给悦道带来更多不一样的资源和助力，而且我们已经有方案了。”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
接着，明欣说道：“清越，业界现在对我们的评价我相信是有目共睹的，你能看得到的。我是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诺和明欣作为专业机构，参与进你们悦道的Pre-IPO计划里。”
彭诺一又跟道：“清越，我和明总的关系你也知晓，我呢之前是在协会里，别的不说，方方面面的资源一定是得天独厚的。”
明欣忽然笑起来说道：“清越，你知道吗？老彭知道你喜欢喝茶后，特地给你拍下来的金瓜。我跟你说，他对你比他初恋还好。”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苏清越也笑起来，他见过的投资人不少，包括何家华带来的国际知名投行。大家也都有利益因素，说话也都有客套的成分，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他没有想到，彭诺一如此的诚恳和重视。
对于Pre-IPO，其实有专业的团队来操作，而且估值和条件也都有行业惯例，空间不大，所以这样的表现，就不仅仅能用利益来解释了。
他从心里感谢彭诺一，只是还是说道：“不过，这件事我们悦道是有标准的。因为前期比较忙，所以这个事情都是何老在牵头。峰丽这个事情忙完，我的重心也要转到这个方面上来了。等我和何总见面，沟通一下，我们就会正式启动这个工作，你们肯定是我优先考虑的，放心。”
“放心吧，清越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保准没人竞争得过我俩。”明欣笑道。
彭诺一随即补充道：“这个事情我们志在必得。无论别人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上调百分之十五，并且说到做到。”
“嗯？”听他这么说，苏清越一怔。
如果对方的给的条件已经到了最后，难道彭诺一和明欣还会给？他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这个时候明欣插话道：“清越，我知道这肯定有点难以置信，但是请你相信我俩，一定说到做到！对于悦道的认知和看法，我们不是逢场作戏，图一时口头之快的……这个事情不结束，我们的团队不解散。”
“以前德鲁肯米勒曾经说过，投资最重要的不是对还是错，而是在你正确的时候，你到底赚了多少。好机会不常来。天上掉馅饼时，请用水桶去接，而不是用顶针。”彭诺一说道：“清越，我坚信悦道未来的体量会无比庞大。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如此说，苏清越立刻明白了彭诺一和明欣的出发点。
他想着，笑了笑点头。
不过，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说道：“等各方的条件都汇总了吧，我们到时候确认一下。希望大家可以合作，并且可以合作得很愉快。”他说，端起来茶盏，换了个话题说道：“师哥的茶叶就是好喝。”
“放心吧，兄弟！”明欣这个时候说。
彭诺一也道：“茶好，就拿走。”
“不用，这个就先放到这里，以后我来了就喝这个了。”苏清越笑起来跟道。
三个人于是又继续喝茶。

第七百二十三章：小家庭大压力
苏清越和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看师哥继续用茶针，一点点撬动茶团，看来是非常费劲。有的时候，他像是碰到了什么，又把茶针收回来，然后缓了缓，继续在茶团上试探，直到找到合适的位置，总算撬开一小块，放进茶壶里，又继续冲泡。
这一深一浅，一缩一进之间，是功夫、是功力还有态度。
此时，屋子香气四溢，彭诺一解释说：“要撬开金瓜不容易，不能贪多，要有绣花的心态，一点点撬开它，遇到阻力不能硬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茶叶条的完整。”他笑着说：“我通过喝茶可是学会了不少东西。”
“是的，茶里面有一种处事的哲学。”苏清越说，这点他表示赞同。
明欣瞬间笑起来，说道：“我就是觉得几万的真贵，几百的不好喝。要说你们这个哲学，我可真不懂。”他语罢，爽朗地笑出声。
这个时候，苏清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阿眸，立刻接起来。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抽泣声，阿眸在哭，苏清越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阿眸便问道：“苏清越，你在哪？”
“我在诺一，和师哥、明总谈点事情。”苏清越解释，心中诧异，因为阿眸只会在很重要的事上或者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自己全名。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随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阿眸忽然收回哭泣的声音，说道：“反正我告诉你今晚不准出去喝酒，下了班必须立刻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忽然想起阿眸下午去做检查了，意识到可能有什么问题。
直接问道：“是检查的问题？”
“别问了，说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她说着，不等苏清越说话，便挂断电话。
苏清越拿着手机愣在原处，茶叶顿时索然无味了。
明欣看出他有事，立刻说道：“苏总，我还有点事，咱们今天要不先这样？”
“嗯，先这样。”苏清越也道，忙着起身。
三人语罢，送他到楼下。临走，彭诺一还嘱咐他道：“清越，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别管是家里的，还是公司的。只要是我能办的，肯定是义不容辞，竭尽全力。”
“我也是，你看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去找人。”明欣也跟道。
三个人道别，苏清越上了车。
正好下午五点十分了，平京已经开始堵车，奔驰在路上走走停停。
苏清越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走得有点匆忙，甚至是有点失态。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不知道阿眸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回想阿眸的态度，也不敢多想。
看车子实在是过不去，他在后面告诉东山：“今天快一点。”
听了他的命令，东山立刻像当年开黑车一样，左突右闪辗转腾挪。终于在六点以前，赶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阿眸坐在沙发上，小脸刷白刷白的。
苏清越走过去忙道：“怎么了？”
“没怎么。”阿眸还没说什么，阿眸母亲便抢先道：“清越，你快别让她自己吓自己了！人家医生都说了，没什么事，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当时听到，你不是也很紧张嘛！”阿眸对着她妈妈说道。
阿眸一边说着一边递给苏清越一份报告。
苏清越看下去，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不是很懂，可其中有一行字是：双侧脉络丛囊肿。他被吓了一条，看着阿眸，问：“囊肿？”
“嗯……”她说着，眼眶瞬间红了。
苏清越赶忙安慰她，听她抽泣着说：“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的心里也顿时慌了起来，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呼吸不上来了。可是看着阿眸还在哭，父母站在边上，苏清越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控制好。如果自己也跟着唉声叹气，着急忙慌，势必会加重整个家庭内部的紧张气氛。
想到这里，他赶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强忍着压力，不让自己显示出紧张，说道：“没事，现代医疗科技很先进的，咱们先了解了解情况。等确认清楚之后，再说，你先不要那么紧张。”
“我能不紧张嘛？”阿眸说着，发起脾气。
苏清越没有反驳，而是问阿眸的母亲，说道：“具体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阿眸的母亲这才解释道：“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们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这事情。医生怕我们不懂，给我们写了个解释，你看看。”
她说着，递给苏清越一个打印好的A4纸。
上面介绍胎儿脉络丛囊肿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是一种胎儿脑原基发育过程中脑积液产生的速度高于脑中导水管发育速度所引起的。在孕妇孕期中，大概有百分之三十会出现指标偏高这个情况，一般会在二十周左右通过B超检查发现。
苏清越看着，阿眸母亲又补充：“不过，大夫也说了，随着孩子的发育，绝大多数接近百分之九十以上会在怀孕二十六周左右脉络丛囊肿会消失，所以不用担心。只要定期检查，应该问题不大。”她说，可脸上也分明写着紧张。
“可是还有百分之十呢。”
“星眸，你从小就特别有福气。你看看你这一路顺的，从上小学到上大学，包括后来的事业，还又嫁给清越。哪一样都顺顺当当的，这件事肯定可以遇难呈祥的，相信爸爸。而且我们家和清越家，都没有任何家族遗传问题，所以肯定不会有事。”阿眸父亲说道。
“对，放心吧老婆，肯定没有问题。也可能是我们孩子脑子发育太快了，将来大概率智商像我……”苏清越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滚滚滚，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阿眸虽然这样说，但是明显放松多了。
大家又随便聊聊，一直到八点，阿眸母亲才去做饭。
阿眸父亲吓得再也不敢在阳台抽烟了，他直接下了楼。
晚上，阿眸母亲再次做了养血安神汤，还是照例放了石莲子。
吃饭的时候，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还是说说笑笑的，但是明显看出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触及这个话题。
本来阿眸只喝了一碗，说不喝了，可母亲却道：“还是多喝一碗吧，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她说着，阿眸一怔，随即又把碗推给苏清越。
好好的养血安心汤好像瞬间变成了难以下咽的中药汤子，可阿眸还是坚持喝完了。
晚上，苏清越陪着阿眸在楼下走了一会儿。
为缓解情绪，苏清越说道：“我今天去谈了Pre-IPO的事，我觉得彭师哥那里不错，你觉得呢？”
“哦。”阿眸说，显然不想提这个。
苏清越只好又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你要不别去单位上班了？请一个月的假，我和你老板说一声。”他说。
阿眸看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同意。”
这是她第一次决定不去上班，全职安心养胎。之前他们商量过很多次，阿眸都是强力反对的。苏清越明白，她可能真的很害怕。
晚上他们回了家，苏清越在床上完全睡不着。
又怕翻来覆去让阿眸看出来，只好躺在床上假睡。
一直到阿眸睡着，苏清越这才一个人去了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忽然长叹了口气，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失眠。
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
但是这个事情，却不一样。
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无论多苦多难，那都是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独自面对和承受。而这个，涉及到阿眸，涉及到父母，还涉及到家庭。
苏清越走到阳台，抽了一根烟，暗示了一下自己，回去睡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心理暗示
那天，苏清越没有睡好。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自己人生最大的挑战。
挑战的原因不是因为困难，而是因为无助。这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到八点，他便给彭诺一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需求说了，问他有没有认识的比较权威的专家。想问一问，这种病的情况，是不是真的不能通过治疗干预。
彭诺一本来还在睡觉，一听这个，立刻行动了起来。
连二十分钟都没有，他便安排了平京最好的妇产科专家金玉，然后告诉苏清越说：“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俩，大夫已经安排好了。号也给你挂好了，咱们赶紧过去。”
他说着，苏清越都愣住了，没想到彭诺一如此迅速，而且关系如此广泛。
立刻叫上阿眸下了楼。
因为堵车的缘故，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把所有结果拿给金玉教授看过，金教授非常平和地说道：“其实很多的孩子都有这个情况。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低于7mm的情况，都不提示。现在由于提倡优生优育，而且很多私立妇产医院，为了防止医患纠纷，不管多小都提示关注。后期发生问题的概率很低，我从医这么多年，基本上没有碰到过。所以不是高龄产妇，没有家族遗传疾病，孕妇本身也没有基础疾病，完全不用考虑，不用担心……”
说完，金教授还笑了笑。
听她说完，苏清越稍微放松一点，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吗？还是静心休养就好？”
“回家吧，该吃吃该喝喝。我是医生，很多话不能说的太绝对。但是作为彭总的朋友，我可以私下告诉你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放心。”
从医院出来后，他和阿眸回了家，把情况和父母说了。
阿眸母亲随即说道：“你看，我早就说嘛，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专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别压力别那么大了，压力越大，越容易出问题。”她说着，笑着又去做饭。
阿眸父亲和苏清越私下说道：“清越，我听他们说，南海那里有最高的观音菩萨像，咱们去那里度个假。天天在家里也不好，出去也放松放松。”
“好啊，可以啊。”苏清越立刻答应了。
他们说着，立刻把想法和阿眸说了。
一家人罕见地全票通过，苏清越立刻安排了第二天的飞机。
酒店选在了蜈支洲最豪华的临海酒店。
他们抵达后，先是休息了一段日子，直到农历的十五，他们才去了南海观音。为了图吉利，阿眸爸爸买了最大的香，又捐了功德，只求保佑阿眸和孩子平安。除此之外他还花高价，买了开光的玉符。
对于这些，苏清越虽然并不完全相信，不过他发现全家人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开始意识到，有的时候求神拜佛，不一定都是封建迷信。他们可能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条件下，需要的一种心理安慰。
这之后，他们索性留在温暖的蜈支洲度假，苏清越则回到平京。
阿眸渐渐地不再失眠了。之前有点厌食，现在渐渐好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越还给岳临岛拨过电话，可还是关机。他也问过杜楠湘，可后者也找不到他。包括他妻子的电话也停机了，这让苏清越无比惊讶。
想着，即便是生了多大的病，也不至于如此。
总觉得，他可能有别的问题，又发短信给岳临岛：“岳总，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咱们兄弟可以共同面对。公司和全体悦道的兄弟，都会站在你这边。”
还是没有回音。
再回想，他忽然辞职，把代理董事长位子交给自己，苏清越隐隐觉得也许不是病。
冬至那天，正好与何家华通电话。谈及此事，后者的态度很奇怪，他似乎不是很震惊，只感慨说道：“他可能是累了吧，那就让他自己休息休息吧。干了这么多年了，停下来休息休息也不是个坏事。”
“不是病了？”苏清越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不想接电话，就算了。”何家华在电话里说。
挂了电话，苏清越还是觉得奇怪。
总感觉何家华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也没再多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转眼到了元旦，算了算时间，正好距离上次检查有几周了。
阿眸他们飞回了平京，再次去做检查。
看着阿眸进去，苏清越的心瞬间还是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手表的表针，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了阿眸出来，他们等了一会儿结果。
接着大夫告诉他们：“囊肿消失了。”
阿眸瞬间喜极而泣，苏清越也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重复：“别太激动了，千万别太激动了，别忘了大夫说的，不能太情绪化。”他说着，其实自己都快要跳起来喊好了。
阿眸母亲也终于舒缓了口气，说道：“可不要忘了去还愿。”
阿眸的父亲更是说道：“真是把我吓死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在家抽烟了。”
“你本来就不该抽烟，还什么不在家抽。”阿眸母亲说道，又道：“我和你说，小家伙要是有一丁点不好，我就拿你是问。”
她语罢，大家笑起来。
苏清越跟着说道：“妈，那我看这样，咱们今年春节就在那边过吧。”
他如此说，全家立刻都表示赞同。
离开了医院，心情大好，一家子去了全聚德吃烤鸭。
下午，苏清越回了单位，心情大好，逢人便笑。
等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邱新军这个时候打过电话说道：“你在单位呢吗？”
“在呢，你要过来？”苏清越问。
“对，我上次回去以后，已经严格按照你说的都过了一遍，想着给你再看看。”邱新军说：“如果可以，就得尽快进入筹备阶段了，这毕竟已经2008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团队也都摩拳擦掌好久了。”
“嗯，那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苏清越笑着说。

第七百二十五章：婷姐的观察
下午的工作不算太紧张。苏清越发现，自从解决了收购峰丽的难题后，悦道的各项工作明显是越来越顺利了。
并且业界对于他们的反馈，也都是非常正面的。峰丽在被收购后，也没有显示出任何不适。他们终于放下心来，加大了对《嘟嘟卡丁车》一代的推广。
不过，苏清越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不太理解岳临岛为何关机，处于一种完全消失的状态。最近的这段日子里，他没少给岳董拨电话，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担心他是不是因为生病有了一些心理问题。
无奈地叹了口气，陈婷从外面敲门走进来，微笑着说道：“清越，方便吗？我们说点事，可以吗？有关公司年终总结的。”
“可以啊。”苏清越立刻点头。
陈婷随后坐在他对面，说道：“这不是马上就要快元旦节了吗？我查了一下时间，今年过年比较晚，二月七日才过年呢。”
“嗯，所以呢？”苏清越问。
“我想着，我们不能等到二月再去做年会。一来是互联网公司平时加班比较多，一般都会提前放假；二来绝大多数公司年会可能会集中在一月底二月初，到时候找酒店这些也是个麻烦事。”她说，最后又道：“所以我今年想把年会提早一点。”
“可以啊，你定就可以了。”
苏清越笑着说，在这方面他一直觉得有了陈婷之后，自己很多事情都省心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时间初步定在一月十九日到一月二十一日。”她说：“温泉酒店咱们连着去了好几次了，很多老员工反应很没意思。这次咱们不如换一个旅游景点，搞一次旅游性质的团建，也让大家放松一下。”
“没问题的，婷姐。”苏清越点头说。
他心里对陈婷的工作非常满意，自从离婚后，她的状态就逐渐恢复了。忽然想起来她最近和邱新军走得很近，也不知道她俩怎么样了。
下一刻，陈婷刚要起身离开办公室。
苏清越却道：“婷姐，待会儿邱总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咱们听听他的计划？”
“好啊。”陈婷笑着，又重新坐下，说道：“我知道他来。”
“你俩经常联系？”苏清越笑。
陈婷随即解释道：“邱总这人为人仗义，我离婚后的那段日子里，回家什么的，不是他就是子友陪着我。后来因为怕我被报复，邱总又多送了我一段日子，可以说是帮我度过了很大的难关。”
“这是他应该的。”苏清越笑起来。
“嗯。”陈婷笑起来，脸竟然有点红了，又说：“他这人别看做渠道的，外表有点粗犷，有的时候也不拘小节。可是我发现他是个有底线的人，而且粗中有细，不止是做事很缜密，还有一种勇敢在里面。”
“我知道。”苏清越说。
他承认陈婷看人很准，邱新军确实是这样的人。只是此前的那段岁月里，他遇人不淑，情路坎坷。不过邱新军从没改变什么，他一直在按照自己的原则生活，这点苏清越很佩服他。
“对了，他那个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吧？”苏清越随口问。
“已经开始了。”陈婷笑着说。
“已经？”苏清越一怔，跟道：“我还以为还在前期调研呢。”
“还没有全面启动，那个需要烧大量的钱，其余的已经开始了。”陈婷解释起来：“他上个月就辞职了，一直在按照你提的那些问题，做调研工作。然后并行的也租了几套房子，进行了精装修整理。”
“这么快就辞职了？”
“是的，他先自己垫钱干了。”陈婷说：“他跟我说兼职创业严重不靠谱，最后会发展成兼职做的事业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会散了摊子。同时团队也会出问题，最后一事无成。与其这样，就不如辞职，放开了干！”
听她说，苏清越表示赞同。
他也注意到社会上的一些人，创业之初就想好退路。殊不知这就是吃着锅里占着碗里的，其实最后哪样都得不到。一件事别人专心致志都未必成功，三心二意更是扯淡的话。
想着这些，陈婷又说：“我还帮他找了一些供应商，便宜了不少。”
“谢谢婷姐。”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就是觉得邱总这个人和你一样，都是能追随的人。我从他对待他的兄弟们就能看出来。他是用尽全力对人家好，而且不图什么回报，没有那么势利。而且他是一个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义无反顾的人，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期待的。”
“这个倒是，他一直如此。”苏清越说。
想起来邱新军的前女友，当时全宿舍的人都劝他不要那么义无反顾，拼尽全力，免得自己受到伤害，可是到最后他还是这个样子。他没有变化，没有让这个世界打败，至少从这个角度说，邱新军还站着。
他和陈婷说着话，这个时候邱新军来了。
一进门大家就寒暄起来，今天邱新军穿的和以前不一样。一件运动夹克，一条牛仔裤，还带这一顶蓝色的反驳帽子。手里拎着的黑色皮包，一改他之前上班时西装革履的风格，看起来有点像是个导演。
苏清越招呼他坐下，开始沏茶，说道：“刚才婷姐和我说，你都已经开始了？”
“对，我觉得计划是计划，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要行动起来，而且团队也都等着呢，老是拖着，心气都拖没了。一个创业者，做比说要来的实在。”他笑着说。
苏清越点头，指指茶叶说道：“尝尝这个茶。”
“好。”邱新军说着，拿出笔记本电脑，又道：“另外，针对你上次说得那些，我已经都做好调查了，有些之前的想法是想得过于天真了，还需要认真调整。不过另外一方面，有些接过让我们看到，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你说。”苏清越笑道，看邱新军打开一个PPT。
听他讲了起来。

第七百二十六章：邱新军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已经进行调整了。首先我认为，不能等着平台建设好才去行动，应该是迅速以品牌的名义，吃透一个城市。所以我辞职，以最快的速度，自己先垫资，装修了一批房子，先做起来。在过程中，才能发现问题，调整方案。”
听着邱新军讲他的调研和计划的改变，苏清越觉得，自己那天没有白说，他确实是经过了审慎的思考，才做出了辞职先干起来的决定。这个决定目前看是非常正确的，甚至苏清越觉得，有点像当初那种All in地推的感觉。
这个时候，陈婷插话说道：“邱总那里没有纠结于短期盈利，现在还在增添新房源。并且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把相关法务和交易的各种问题，全都摸清楚了，可以讲是兵贵神速了。”
听她微笑介绍，邱新军又接过来话茬继续讲计划。
苏清越发现他们一起配合，非常默契，陈婷帮他打理了一些事务，让这个迅速进入市场的公司，没导致后方阵脚不稳。
恍然间，他甚至有一种夫妻店的感觉，无缝衔接，配合完美。
他想着，邱新军又继续介绍自己的计划。
直到晚上六点三十五，他们才结束。
合上电脑，把它装回到包里，邱新军笑着发出邀请，道：“清越，有时间吗？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他说着，又问陈婷：“婷姐也一起吧？正好我们公司旁边开了个烧烤涮一体的新店，咱们可以去尝尝。”
“我都行，看清越了。”陈婷笑着说。
苏清越忙道：“我和阿眸请个假。”
他语罢，打了个电话。
经过阿眸的允许后，和他们两个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碰上正等电梯的周子友。
邱新军随即邀请道：“子友，一起去吃饭吧？新开的饭店，烧烤涮，我听我们同事说，味道相当不错。”
“我就不去了。”周子友笑着说。
“还有工作？”苏清越挺纳闷跟了一句。
这个时候电梯开了，周子友笑着解释：“我去机场接维珍，她从韩国过来了。”
“维？维珍？就是演你们那个电影的主角吗？”邱新军顿时一惊问道。
苏清越拍了一下他肩膀，说道：“别大惊小怪的，稍微小点声。”
“真的啊？”
“你别对外传。”陈婷笑着嘱咐他。
邱新军忙点头，又嘱咐周子友要主意保护维珍的个人隐私。
几人正说话，电梯在别的楼层停下，有不认识的人进来，大家赶忙停止议论。
直到下了地下车库，东山把他们送到饭店。
因为去得稍微晚了一些，他们排了一会儿队，终于坐到靠近吧台的一个四人桌。开始点菜的时候，苏清越发现邱新军很照顾陈婷，甚至知晓陈婷爱吃的每一种蔬菜，脸上还洋溢着大学时代的笑容。
已经很久没见到邱新军这样了，苏清越稍感震惊，再看陈婷也变得有活力多了。意识到，自己原来以为婷姐的变化只是简单因为摆脱刘强，走向自由导致的，可其实这里面应该也有邱新军的功劳。
想着这些，他们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烧烤涮的味道的确是照顾了多数人，但是较于涮锅，苏清越还是更喜欢烧烤一些，尤其是牛肉蘸着大酱汁吃，还有铁板基围虾。
这期间，他们聊起来苏清越即将出生的宝宝，邱新军笑着给陈婷介绍：“我们同学里面，清越和阿眸是最值得学习的。模范夫妻典范，相知相爱，大学这些同学里，几乎一毕业全都分手了，就他俩一直走到了现在。”
“这也要归功于阿眸很坚持。”苏清越笑起说道。
“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再坚持，也是要分对谁的。找对了人，坚持才有意义。”陈婷罕见地就此发出感慨：“找不对人，再坚持，最后受伤害的人，也只能是自己。这种东西是缘分，很难碰到的。”
“这也是需要经验的。”邱新军笑着说。
三人聊着天，苏清越愈发觉得他们两个人非常搭配。
快九点的时候，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苏清越叫过来服务员，刚准备结账，却被邱新军阻挡住，说道：“不用，我来结账。”
“你现在正创业呢。”苏清越笑着提醒。
“我这不是请你的，你不要误会。”邱新军用手挡着苏清越，又道：“我是请婷姐的，说真话从我开始做这件事，婷姐可没少帮我忙。不止是内勤的，还有外务的，包括那些装修涉及到的各种知识，以及经销商的联系，没少麻烦婷姐。”
他如此说，苏清越不再争了，只好又和陈婷聊工作的事。
旁边邱新军起身去刷卡，刚输入密码，服务员便很委婉地提醒他道：“先生，这张卡余额不足。”
听服务员的话，苏清越几乎和陈婷同时将视线投过去。
邱新军的脸瞬间红了，又赶忙解释：“忘了，给错你卡了。”他说，挠挠头，很像自言自语的人，找回尴尬，又补充：“我这个卡太多，经常拿错了。”语罢，又像是说给苏清越和陈婷听的。
不过，好在他的第二张卡里有钱，总算化解了尴尬。
出了饭店，苏清越独自回家。
路上他还在想，他们有多搭配。
到家已经十点了，阿眸还没睡，坐在沙发前追剧。见他回来，阿眸八卦地问道：“邱总怎么样啊？好久没见他了，上次那件事，也不清楚他知道不知道。”她说，指的是邱新军初恋结婚的事。
“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今天婷姐在呢。”苏清越说，守着阿眸坐下来，又道：“不过，我今天发现，他似乎和婷姐能在一起。”
“啊？”听到这话，阿眸一惊，看向他，整个人立刻坐正身子，小耳朵瞬间竖起来，说道：“快说说，快说说！”
“之前婷姐离婚，好一段日子保护婷姐都是邱总去的，现在邱总创业，婷姐一直在帮助他。怎么说呢，今天他俩给我讲计划，我有一种夫妻店的感觉，而且两个人还都能力很强。”苏清越解释。
“不过，也应该没那么快吧，两人都受过伤，经历过感情的人，再想回暖，我总觉得是需要时间的。”阿眸跟着说。
“嗯，肯定没那么快，这是个过程。”苏清越伸了个懒腰表示赞同。
过了一会儿电视剧结束了，他们往卧室走。
阿眸说道：“老公，要不咱们春节别回南都了。”
“那去哪？”苏清越好奇地问。
“直接去亚龙湾吧。”阿眸笑着说：“我喜欢那里的环境，能让我放松，而且爸爸也说去了那里正好还愿。他当时祈求保佑我和孩子平安的。”
“行，没问题。”苏清越笑着说，立刻答应了她。

第七百二十七章：新的一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大年二十七了。
整个平京充满喜迎奥运的气氛，到处张灯结彩，甚至就连新年的福字，也藏了奥运元素在其中。大红灯笼挂在树梢，上面印着“平京欢迎您”的字样。
苏清越喜欢这种感觉。他也和大家一样，关注奥运，期盼奥运的到来。
这段时间，小黑短租也开始快速发展，苏清越看到了邱新军的实力，眼见他们迅速占领市场，以极快速度扩大了自己的知名度。他认为，要想继续发展，还有需要继续增大投资。
想着这件事，中午和周子友吃饭。
后者请假道：“老大，我明天不来了可以吗？”
“当然。”苏清越点头，想着明天就大年二十八了，也没什么事，又道：“你好好陪陪维珍，带她旅旅游，放松一下。要是她愿意，可以领她去看看父母。”
“我俩也是这个打算，但她身份太特殊了。见父母这种事得非常小心注意，否则一不小心传出去，就会很麻烦。”周子友说。
“别在老家见，人多眼杂，不行的话就在平京的家里。”苏清越说。
“哎，这就是问题所在。有人觉得找明星很光鲜，可我现在却觉得自己像在做贼。”周子友感慨起来，道：“就连坐个电梯这么简单的事，都要分开。有的时候我都很崩溃。”
“怎么了？这就烦？”苏清越笑问。
“不是，只是纯粹觉得好麻烦。”周子友无奈耸耸肩：“我现在理解当明星还是挺麻烦的，不是大家想得那样。”
他说，和苏清越又继续吃饭。
中午回单位的路上，周子友又道：“维珍来的这段子里，韩国那个家伙给她打了至少得有十几个电话，想要她回首尔，说什么否则就要来平京找她。”他说，骂了一句动词的粗话，又道：“他以为自己是谁？”
听他说，苏清越灵机一动，道：“不过，他要是来了的话，咱们争取在平京把这件事结局了。毕竟在平京咱们是主场，去了人家那里，主动权不是咱们的。”他说着，想起全龙显嘱咐自己尽量和平，又道：“他态度要是好，咱们尽量和平解决。”
“我也是希望如此。”周子友抱怨：“现在维珍每天的压力都很大。”
“你也告诉她没必要怕什么，大不了来这边发展。”苏清越说，又道：“咱们这边市场多大，未来是肯定可以超过他们的，连全龙显都想着占上这块市场呢。你以为全龙显那么善良呢，他是让维珍来打个前站，顺便做个顺水人情……我也是看透他的心理，才提出这个方案的。”
听苏清越说，周子友点点头。
他们说着话，走进办公大厅。
此时公司大部分人已经回家了，大厅内空空荡荡的。
苏清越回了办公室，沏了杯茶刚坐下来，陈婷便敲门进来，微笑着问道：“清越，方便吗？”
“你说。”苏清越笑着回。
“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可以吗？”陈婷说，口气有点奇怪。
苏清越稍感诧异，问道：“你不用那么客气，婷姐。直接说你的需求就可以，能帮我肯定竭尽全力，不会有所保留，你放心。”
“你给邱新军的投资，能不能带上我。”陈婷说。
苏清越稍皱眉，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又道：“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我手里现在有一千万，正好是你要给邱新军投资的数额。我想索性我当邱总的天使，你觉得怎么样？”陈婷微笑说，语气里有坚决，也有隐隐担忧，显得整个人都很复杂。
“你有一千万？”
被她说得一怔，苏清越印象里，陈婷并没有这么多钱。
因为公司还没上市，她也没法套现，怎么可能呢？想到这里，他看着她。
后者随后思考了一番，解释道：“我把我的房子卖掉了。”
“啊？”苏清越被她说得一怔，根本想不到他俩的感情可以到这个程度。
陈婷随后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那是我和刘强的房子，我每次一回家就想起那些往事，非常影响我的心境，甚至还会做噩梦……既然选择重新生活，那么就彻底重新开始。”
“已经卖掉了？”苏清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嗯，钱已经到账了。”陈婷说，又道：“但我要是说的话，邱总肯定不愿意，也会不好意思。我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想着我以你的名义投资。”
“这笔钱对你来说是很大一笔数额，”苏清越说，变得非常认真，又道：“婷姐，我建议你应该先买套房子。关于天使投资人，江湖上有一个玩笑话。什么人会做天使投资人，无非是父母、朋友、傻子。虽然是玩笑话，但是说明天使投资风险大，一般人不会做。除了父母、亲戚这些不说，虽然也有做天使轮的基金，但是他们一般数额不大，而且条件非常苛刻。”
“清越，你说的我都知道，这么多年跟你在一起，也了解很多。”陈婷忙摆手，解释起来：“但是这个事情我想的很清楚。邱总不止是人值得跟随，这个市场也很值得。我这样的人自己是很难创业的，要么是跟对人，要么是投资。”
看到陈婷的眼睛里有火焰，知晓那是重生之火。
不止是对邱新军深深地寄托，也有对自己精神的寄托。下一刻，苏清越承诺道：“这样吧，婷姐，我同意。但是后期如果挣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可以！”陈婷斩钉截铁，又道：“你只要别让邱总知道，这是我的钱就可以。”
听她说，苏清越决定不再为这样的事争论，只说：“我明天就开始。”
“嗯，谢谢你，清越。”陈婷认真说。
大年二十九，眼见就要年三十的时候，苏清越正式注资小黑短租。
在办公室里，被蒙在鼓里的邱新军认真说道：“清越，我一定把钱拿好，认真做事，把小黑短租做起来。做出几个样板城市，让它快速发展。”他说，又看向陈婷：“婷姐，我从我的股份里，抽了百分之五给你。”
“我的？”陈婷被邱新军说得一愣。
苏清越耸耸肩道：“这个邱总提前对我说了，我也同意了。但是邱总居心不良，她想用这五个点，来买你的资源和服务……”
陈婷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邱新军主动送自己的，和那一千万毫无关联。
她差点哭出来，可还是忍住了，只是说：“我一定好好帮你。”
终于结束了，他和众人去吃了个饭。
晚上回家的时候，父母已经从怀文飞到平京。
两家人早就商量了，春节一同前往亚龙湾过春节。
年三十一家人早早起床乘飞机，不到下午四点，便已在临海酒店欣赏海景了。
傍晚的时候，苏清越接到何家华的电话，两人互相拜了年，客套了两句。
何家华很随意，以一种刚想起来的口气说道：“清越，有时间的话，正月十五咱们董事会成员开个会吧，你说呢？”他说又道：“可以来我这里，正好咱俩也说一下Pre-IPO的事。”
“行啊，我们正好可以去您那里度度假。”苏清越笑着回，却对这事有点怀疑。
他们说着话，有说有笑地继续聊天，聊了得有十几分钟，何家华最后道：“无论如何明年是咱们上市的关键年，咱们这个时候可不能出现不受控的局面。”
“放心吧。”苏清越最后回他。
挂了电话，回到桌上，一家人举杯相庆。
阿眸父亲说道：“咱们一来是祝孩子们的事业有成，步步高升；二来就是祝阿眸肚子里的小宝宝，能够健康成长。”他们两人说着，共同举杯，苏清越父亲也跟上嘱咐道：“清越，未来你要时时刻刻为家人，为阿眸，为宝宝着想。”
他语罢，爷俩饮尽杯中酒。
一家人又继续……

第七百二十八章：董事会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阿眸本来想去海边走走，不过又有点担心着凉，最终只是看了一会儿春节联欢晚会，便和苏清越回了卧室。
零点时他们也没去放炮，因为大夫特地嘱咐，胎儿对母亲周围的声响非常敏感，短暂轰鸣会影响孩子神经系统发育。
所以他们只是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月下的海。海波推着一层层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老公，我都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她说，“就是这个海浪的声音，让人听着很舒适，大夫也和我说，让我多听这种声音，会让人身心放松。”
听阿眸感慨，苏清越也终于松懈下来，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没在怀文过春节。少了那些鞭炮齐鸣，多了一些安静。回想这一年，感觉如同打仗。他对阿眸说：“等我这里不忙了吧，我答应你的环球旅行，这个一定要做到。”
“切，你哪天不忙啊？就会说。”阿眸笑着抱怨。
苏清越本想上了市就不忙了，不过随即又意识到上了市，反倒是更忙了。要面对那么多投资者的质询和提问，每天被业绩催着往前进，肯定更不轻松，于是说道：“没事，这件事提上日程，要在五年内完成。”
“真的假的啊？”阿眸笑起来，不信他说的。
“当年我说得都实现了吧？现在我说这个目标，也一定会实现。”苏清越发誓。
不过，阿眸叹了口气，说道：“那不一样的，老公，当年你什么都没有当然可以承诺了，可当你什么都有，你就会担心失去了。我采访了那么多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和CEO，他们都一个样，爱自己打下来一切，因为那是他们的理想，他们半天都不想离开自己的位子，还能做环球旅行？”
她如此说，苏清越一怔。
这里面固然有阿眸因为孕期产生的焦虑情绪，可她也提出来了一个问题，当自己真正得到想要的一切时，会放弃吗？这的确是个大难题，看着阿眸的眼睛，他很认真地思考，可最后还是说道：“环球旅行这件事，我一定答应你。”
“嗯，那我可记住了。”阿眸说，敲敲自己的腰。
知晓她累了，便陪她上了床。
睡前苏清越还在想，得到与失去确实难以做判断，经历了这些世事，应该说自己周身的防护壳已经越来越厚重了。可他毕竟是个人，还是希望生活能够简简单单的。可这二者却水火不相容。
拿起和放下确实是多数人，都难以做的抉择。
他想着，缓缓睡了过去。
整整一个春节，他陪着阿眸在亚龙湾的酒店，阿眸父亲则去还了愿。
大年初五，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路。
初六，阿眸就前往医院做了系统的检查，确然胎儿一切健康。
初八，苏清越照例在单位门口，为每个员工发了开工利是。
上午的时候，他透过董事会秘书，通知了全体董事会成员：“告知他们董事会将于正月十六召开。正月十五他们会飞往何家华所在的港岛，大家一起过个元宵节，聚个会。”邮件是群发的，其中也包括岳临岛。
还是老样子，当所有人都回复了好的、谢谢这样的字眼时，岳临岛依旧保持了沉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最近的这段日子，苏清越总觉得这不是什么生病了，也许是有一些别的问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陈婷一起，聊了会儿小黑短租，苏清越转换了话题，问道：“婷姐，岳董生病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也联系不上他，我是很担心他的，你怎么看这件事呢？”他说，心里其实还有另外的担忧。
听他问，陈婷犹豫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清越，我觉得你得关注一下这件事。这么久毫无音信，就像消失了一样。这到底是生病了，还是有些别的原因？”她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你应该关注一下了，这件事不简单。”
她说出心中所想，苏清越皱眉。
隐隐然他自己觉得岳临岛可能并未生病，也许是有一些别的什么事，让他离开了公司，叹口气，说道：“我也一直在关注，但我关注的是岳董的身体。可近期我和你的想法越来越近了，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却又不愿意这么想。”
“是啊，清越。”陈婷跟着感慨道：“你的心当然是好的，但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单纯是奢望。”
她如此说，苏清越点头，说道：“其实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我自己不愿意去这样想罢了。”
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想岳临岛的事情。
晚上回了家，告诉阿眸他正月十五要去何家华那里，又解释：“一个是董事会要开会，再一个是关于Pre-IPO的问题，我得和他商量一下。”
“但何家华会同意吗？这里肯定有他的利益和权力啊。”阿眸担忧地说。
“我觉得他会同意的，毕竟彭师哥和明总的条件摆在那里。”苏清越说。
他想着，阿眸这个时候提醒他道：“反正我是觉得，这件事挺复杂的。”
听阿眸这样说，苏清越猛地一怔，又想起岳临岛。隐隐觉得这次的董事会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何家华一直在酝酿什么。
过了几天，终于到了正月十五，苏清越率全体董事会成员，奔赴港岛。
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还说要去兰桂坊。
东方骏说：“我答应小花了，去给他买繁体版的《风云》。到时候没什么事了，就可以去逛逛了。”
听他说，田之中笑起来道：“嫂子的要求真不高，我媳妇给我列了个单子，全都是各种化妆品。”又和苏清越小声说：“我媳妇的化妆品，都是周子友他女友推荐的，尤其是眼霜，超级好。”
听他们议论着，苏清越注意到只有杜楠湘一声不吭。
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等到上了飞机，大家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几小时后，他们下了飞机，往外走，看到张一春带着墨镜和两个人站在出口。
他们西装革履，苏清越走过去。
张一春随即和他握手，微笑道：“欢迎啊，苏总。”

第七百二十九章：家春秋
苏清越不喜欢张一春。
尤其是厌恶他那张趾高气昂的脸，还有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优越感。仰着脖子说话，带着一点狗眼看人低的感觉。当他们走出机场，来到那辆丰田阿尔法面前，他居然伸手拦住杜楠湘，指着另外一辆车说道：“你去坐那辆。”
尽管杜楠湘只是董事，没有股权，可她好歹也是悦道的首席财务官，这不仅是冲着杜楠湘来的，也是冲着自己。苏清越本来都上车了，却一把拨拉开张一春阻拦的手臂：“楠湘上车。”他说。
张一春愣了一下。
最后，他们分乘三辆车离开机场。
苏清越与杜楠湘，还有田之中、陈婷、张一春上了同一辆车。
其余人坐另外一辆。
从机场至酒店，一路都能看到海岸风景，还能看到路边正在崛起的一栋栋高楼。高楼在岛对面，犹如一座座钢铁巨兽，凝视着远方。苏清越注意到杜楠湘的目光，向另外一侧，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什么，整个人很沉闷，情绪不高。
身旁张一春微笑和苏清越寒暄：“苏总，以前来过港岛吗？”
“没有。”苏清越简单回。
张一春随后说道：“我们这里不仅仅是金融业发达，是全球的金融中心，而且港口的吞吐量也是世界前几。”他说着话，嘴角颤抖了一下，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可还是能想到他那副令人生厌的得意样子。
“哦。”苏清越最后说。
简单有力，带着一点厌恶。
张一春瞬间有点索然无味，只好不再说话。这个时候车次驶向丽思卡尔顿，他们在那里下了车。张一春陪他们先办理了入住，接着众人上去放行李。苏清越顺便在楼上洗了把脸，往外走的时候，正碰上杜楠湘一块下电梯。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安静。
电梯面板的楼层不断变化，有那么一刻杜楠湘忽然说道：“苏总，刚才谢谢你。”
她话一出口，苏清越一怔，扭头看她。
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只好安慰她：“你做得挺好的，完全配得上悦道首席财务官的这个职务。”语罢，觉得不够，只好又补充道：“不用太紧张。”
“谢谢您能这么说。”杜楠湘点头，跟着又叫了一句：“苏总。”
感觉她有事，苏清越问道：“怎么了？”
“岳董今天来吗？”她忽然问。
苏清越随即回道：“不知道，最近没有联系。”
“嗯。”杜楠湘点点头，感觉有点欲言又止。
这时电梯停在一层，轿厢门向两侧滑，杜楠湘及时补了句：“苏总，您小心。”
被她说得一愣，苏清越随即意识到这有问题，杜楠湘肯定多少有点了解。
他想问，但是已经走出电梯，只好说道：“谢谢你。”
重新回到车上，车子发动又继续走。
很快他们进了山，山的一侧绿树成荫，另外一侧则临着海，张一春又介绍：“我姑父这人特别讲风水，他之所以把宅子选在这里，因为找大师算过。认为这地方是有帝王之气，当初这里被人称为全港岛最好的风水地。”
“哦。”苏清越继续淡漠地回。
“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他又说。
苏清越没再理他。
不知道墨镜后面的张一春什么想法，后面他终于停嘴了。
此时周围风景宜人，很快子车子上到半山腰，一个院子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很快他们开进去。
前方有个影壁墙，车子绕过这里，停在一处小楼前。
众人下了车，审视小楼，这是栋三层别墅，房檐是富有弹性的中式房檐，屋角微微翘起，墙体是钢筋水泥的，甚至还有点包豪斯的感觉，苏清越觉得这种混合并不合适。在二楼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张一春领着他们往里走，门口有面带微笑的菲佣。
何家华忽然出现在露台，穿着一身睡袍：“清越。”他笑着叫出声，又招呼大家：“小田、楠湘、东方好久没见了。大家来了，太好了。等我下去接你们。”他语罢，转身往回走。
苏清越等人跟着张一春往里走，大厅门口有两座水晶做的大象，张显富贵。和很多老版港片黑老大家装修一样，这里是宫殿一般的装修，水晶灯将整座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大厅的两侧是旋梯，通向二楼。
何家华从上面走下来，他带了一副黑框眼镜，和苏清越说道：“清越，你们能来，我特别高兴，今晚咱们就在家吃家宴。”语罢，他和苏清越握手，身后走过来一个矮胖女子，他随即介绍：“这是我太太秋以纯。”
他说，苏清越一怔。
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杜楠湘对自己谈及家春秋的故事，和秋以纯握手，叫了声何太太好。他发现秋以纯气质要远比何家华好，因为何的眼睛里，有一种功利的感觉。
但是秋以纯没有，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是骨子里的高傲，这不是后来学成的，估计是从小的家庭教育。想着这些，苏清越和秋以纯握手，后者说道：“天天听何生提你，说你是商界奇才，今天这一见果然不错。”
“何总过奖了，其实不过是吃一点时代红利罢了。”苏清越微笑。
何家华在旁边跟道：“能吃到红利也是一种本事啊。”
他们寒暄了两句，接着秋以纯又和杜楠湘握手，说道：“楠湘，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杜楠湘说。
秋以纯微笑着问道：“现在怎么样？”
“很好啊。”杜楠湘说：“我觉得自从加入了悦道，和大家一起共事，我心情好多了，整个人也年轻了。本来就不用那些化妆品，现在就更不怎么用了。还是靠自己得好，化妆是不行的。”
秋以纯听她这么说，回头看了下何家华，随即笑起来说道：“何生这个人就是没良心，把你放在平京也不管你了，也不说没事叫你回来坐坐。”她说着，和杜楠湘握手，语气里说不清是平静还是恶意，又跟了一句：“这以后是要把平京当家了吗？”
“我就一个人，哪里不是家？”杜楠湘微笑着回道，又看了一眼何家华。
知晓她俩一定有什么故事。
对面张一春仰着个脸，墨镜挡住他恶意的笑容。
苏清越对他更厌恶了。不过，这个时候秋以纯也没和杜楠湘继续什么，微笑着又和大家握手，平静中带出的傲气，像在说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杜楠湘没再理她，与何家华握手，叫了声：“何老。”
后者随即笑着和张一春说：“一春，工作方面你要学学楠湘，学学别人的敬业。”
“明白。”张一春点头。
这个时候，何家华又和苏清越说：“为了给你和大家接风，你嫂子特地为你们准备了正宗的粤菜。今晚咱们在顶楼吃饭，那里风景特别好，能俯瞰整个港岛。”
“谢谢嫂子。”苏清越微笑回。
秋以纯笑道：“应该的。”语罢离开。
何家华邀请大家上二楼喝茶，说道：“我给大家做个功夫茶，昨天刚刚拿到的普洱，大家都尝尝。”他语罢，往楼上走。
众人也随后跟上去。

第七百三十章：老夫聊发少年狂
“我在二楼设了个书房。”往二楼走，何家华又给苏清越介绍：“之前设计师不同意有露台，认为这会破坏整栋房子的美感。可是我说，我都不舒服了，设计再合理又如何？他没办法最后又给我添上了，现在我招待朋友什么的，主要就在二楼。”
他笑着说，话语里带出得意，感觉终于自己战胜了设计师。
苏清越听着，微微点头。
书房大门此时开着，阳光从敞开的露台玻璃门照射进来，显得格外的温暖。这里书很多，苏清越随便瞟了一眼，注意到都是些线装书，其中有本《苏轼诗文选》扣在写字的案台上，案台对面挂着一副字：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苏清越不由自主念出来，朝何家华又笑：“何总好字。”
“我这纯是自娱自乐，和你这童子功没法比……”何家华笑起来，指指桌上的《苏轼诗文选》说道：“前几天翻到《江城子&#183;密州出猎》了，我也是兴起了。”他笑着说，这里以前我挂的是：“大风起兮云飞扬……”
“感觉您每天都在进步。”苏清越点头，感觉今天的何家华颇有一番精神，不过这字看着倒也洒脱，却给人一种奇怪感觉，是结构上的问题，落笔让人微微的不舒服。他想着，并未多说什么，依旧保持微笑。
后者随口问他：“清越，最近还经常练吗？”
“写得少，主要是太忙了，您也知道的。”苏清越微笑解释。
“辛苦了，事情做得漂亮，这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何家华笑说：“等公司上市后，走上正轨，那个时候再练也无妨。”他语罢，带大家往里走，看到东方骏，像想起来什么，说道：“东方老弟好像也写字吧，清越跟我说过。”
“我就更不敢班门弄斧了，在边上给你们加油喝彩倒是可以。”
“专业不专业无所谓，有个爱好挺好的。”何家华说，又对苏清越笑：“清越，不介意的话，咱们吃完饭交流一下吧？”他说，笑起来，又道：“这也就是你们来，我才能这么激动。”
“行。”苏清越笑着点头。
不过，东方骏还是摆摆手，说自己就算了。
他们走到露台，那里有个大理石茶台，茶具在其上，外面有佣人送上烧着的炭火。何家华指指桌上的一罐茶叶，介绍道：“特地给你们准备的，我们潮州人最喜欢的凤凰单丛，我拿的这个一年产量只有几斤。”
何家华语罢，向杜楠湘，又道：“楠湘我给你留了一点，带回去喝。”和苏清越说：“楠湘这人就是脾气有点大，但耿直善良，找她做事，总能让人放心。我非常欣赏她，也感谢你照顾。”
“何老，这可不是我照顾，是楠湘自己有能力。”苏清越笑着回。
杜楠湘始终保持微笑，不怎么说话。
张一春试图和其他几个董事搭腔，大家也都非常客气和他聊天。
这个时候，何家华在小盆清水里洗了洗手，跟着拿起桌上的扇子，稍微扇了扇炭火，让它更旺了一些。先倒茶又温壶，然后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妈妈因为太忙了，我那会儿还上学，什么都不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一回家，给她泡上一壶热茶。”
他说，苏清越点头，注意到他一句都没提岳临岛。
看来是知晓岳临岛不来了，可到底是为什么？与何家华的关系是什么？
他想着，走到一旁给岳临岛拨出去电话。遗憾的是电话那头依旧是关机。看何家华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样子，想起杜楠湘嘱咐自己要小心。何家华这个时候已经把茶倒入茶盏，看向他说道：“清越。”
“谢谢。”苏清越笑起来，忙走上去接茶。
接着，他把茶盏依次递给东方骏、田之中、陈婷、接着到了杜楠湘那里，看着她接过去，眼睛微眯着，笑起来说道：“尝尝，看看是不是还是老味道。这次我用的还是白山的山泉水。”
“谢谢何老。”杜楠湘很有礼貌回应，喝了一口，又道：“我怀疑是我的心理作用，喝着不太一样，但茶真的是好茶。”她说着笑起来。
田之中不知他们间对话的意思，不合时宜地跟道：“我就觉得喜欢楠湘姐这点，喝不出来，就是喝不出来。反正老大给我的茶叶，都被我老丈人拿走了。我真喝不懂。”
听他说，众人哄笑。
何家华跟道：“这次回去，我给你老丈人拿点茶叶，正好还有个好壶。”
他说着大家，又继续喝茶。
阳光渐渐落下，烧灼着远端的云层，让他们渐渐变成火红的颜色。
露台暗下来，佣人打开暖色灯光，众人聊着天，没有谈论什么业务。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了，与何家华小声说了句：“可以了。”
后者随即起身道：“各位旅途劳顿，咱们去用餐吧。好好喝点，放松一下。我为大家准备了山崎十八年的威士忌。”他笑着给苏清越介绍：“雪莉酒桶熟成原酒有种干果香和巧克力香味，而且连着三年都获了大奖。”
“好啊，太好了。”苏清越说。
东方骏笑着说：“何老有没有可乐啊？我一直不喝酒的。”
“喝一杯不行吗？”何家华笑着说。
东方骏随即说道：“我还是喝可乐吧？”
何家华没再劝，只看了一眼佣人，后者随即离开。
走进何家华家的餐厅。这里装修得如同皇宫，金碧辉煌，足以容纳几十个人。众人纷纷落座，苏清越坐在他左侧，秋以纯坐右侧。其余人各自坐下，按照粤菜的习惯，先是上来例汤。
何家华介绍起来：“这个汤是你嫂子监制的，很简单的海参汤，除了滋补，重要的还有开胃。你累了这一年多，多喝点汤，缓解一下疲劳。”
他语罢，佣人给大家盛汤，端汤。
苏清越喝了一口，顿觉鲜气十足。
秋以纯微笑着对杜楠湘说道：“楠湘，觉得怎么样？”
“很好。”杜楠湘点头。
秋以纯又道：“好喝就多喝两碗，在平京也不是每天能喝到吧？”她说，听大家都夸这个汤好喝，说道：“你们何老就喜欢我煲的汤，我们南粤女人，很讲究这个。女孩子会煲汤，才能留住男人。”
他说着，众人笑起来。
苏清越隐隐然，觉得秋以纯话里有话。
不过，杜楠湘倒也没接话茬，跟着白斩鸡这些凉菜上来了。
佣人倒酒，何家华端杯，大家跟上，听他说道：“今天大家光临寒舍，我很高兴。咱们悦道成立至今，在清越带领下，可谓是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近期又收购了峰丽科技，可以说整个投资界都已经意识到我们的未来。在这里，让我们大家一同敬清越一杯。”
他语罢起身。
苏清越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客气，也忙起身，跟道：“何老言重了。”
“不言重，你是咱们悦道最重要的灵魂人物。”何家华微笑说。
众人也都跟道：“老大！干杯！”
没再多说什么，苏清越和大家一饮而尽杯中酒，坐下来看身边。
岳临岛不在，烟灰缸里少了中华烟。
忽然有点想他，又有点担心……

第七百三十一章：何家华的算盘
不得不说，山崎十八年味道的确不错。
不止是入口的甜美芬香，还有浓厚的雪莉桶的甘美，咽下后还有悠长的酸甜以及成熟的果香。他和众人一样，都是非常喜欢。只是何家华没谈及岳临岛，连问都不问，这事令他有所怀疑，更有所担忧。
下一刻，在提第三杯的时候，苏清越说话了，首先是感谢何家华招待，其次又道：“今年是我们悦道的关键年，因为我们面临着一件大事，就是登陆股市。这是我们这么多年努力的一个回报，也是创业之初我对兄弟们的承诺，更是我们实现理想过程中的一个必经阶段。我借今天的机会，对大家表示感谢。”
他说着，起身端杯。
众人跟上。
苏清越又道：“这里不止是要感谢你们、感谢何老，还要感谢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他在悦道创办之初支持了我。从我到平京入职华络开始，就和他接触，我一直视他为我的老大哥。说句不恰当的话，他是看着我成长的……”
他如此说，众人看着他，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岳临岛。
这时，何家华也不由自主点头，脸上挂着笑容，等他继续。
“我知道，大家都明白我说的是岳董岳临岛。他不止是悦道的功臣，也是大家的良师益友。但最近因为身体原因，我们一直无法联系到他。本来还以为能在这里看到，可是也没有，应该说这很出乎我意料。”苏清越说，又道：“但是不管岳董在不在，我们依然要感谢他为悦道付出的一切，并且遥祝他身体健康，早日康复。”
他说着，把杯子举高。
众人立刻跟上，东方骏说道：“清越，你放心吧，岳董会好起来的。”
“老大，岳董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问题的。”田之中也跟上说。
陈婷和杜楠湘面面相觑，只是举着杯子。
何家华这个时候听着，说道：“清越，这件事，你看我合适不合适说两句？”他微笑着问，又带着不容否定的语气，说道：“大家放心，临岛身体会好起来的，他的事情，我略知一二。来吧，咱们先干了这杯酒。”
他语罢，干了杯中酒。
苏清越听闻他说知道岳临岛的事，愣了一下，还是干掉了杯中酒。
他觉得这事自己既意外，也不意外。
放下酒杯，果香味还在口腔残存，何家华这个时候说道：“临岛的身体我是了解的，我给他找了最好的大夫，正在洛杉矶治疗呢。”他说，又看向苏清越，目光中有家长的慈祥和权威感，又道：“关于后面的事，临岛也嘱咐我了。”
嘱咐？听到这个词，苏清越稍稍皱眉。
明白何家华还有话，他等着。
下一刻，后者又继续：“临岛是非常爱咱们悦道的，他尤其是牵挂清越你。他很希望你能把悦道带向辉煌，并且也绝对相信，只有你才能把悦道带向成功。”何家华说，苏清越听着，总觉得这话像转折的前奏。
紧接着何家华又道：“他让我一定要认真帮你，这点我俩是有共识的。岳董把他的投票权委托给了我，我一定对得起这份信任，帮清越面对未来的一切困难。”
他说，最后一句话，不止是令苏清越一惊。
在场全体人都愣住了。
跟着，不等大家回过味来，何家华端起了酒杯说道：“清越，你放心，董事长之前你是代理的，现在你就是正式的。本次董事会，就是把这个缺少的流程补上。以后我会继续全力以赴支持你，在这点上更是不例外。”他说，又笑道：“来！咱们大家一起欢迎我们的苏董事长。”
下一刻，苏清越看着何家华。
他虽然依旧保持微笑，可却忘了自己是怎么喝下去的杯中酒。
果味全无，他有些发懵。想起来岳临岛忽然辞去董事长职务，他这才明白，其实一切早就在运作。岳临岛说的那句：我一定会向你亲自解释，如今回想起来意味深长，说明一定有什么事。
尽管目前自己还是董事长，可何家华已经宣誓了他对悦道的控制权，他的权力范围是不容染指的。
其次，自己这个董事长从本来就是自己的，现在怎么变成了何家华支持才当上的。从人情从法律角度，当着所有人的面，仿佛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这不是对张一春事件的报复。
这更像是何家华既有的战略，他现在之所以没自己做董事长，完全是因为上市大业在前。只是这样的局面会持续多久，没想到控制权这么快就旁落他人了，再回想二楼的字：老夫聊发少年狂……苏清越不寒而栗。
正想着，大家又继续喝。
不过气氛变了很多，每个人都觉察出来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又有很多菜品上来，何家华一一为大家介绍每道菜，和苏清越说：“太太特地为你请来了米其林餐厅的厨师，这些都是餐厅里主打的招牌，你看尤其是这个瑶池响螺捞鸡。”
他说着让转盘停在苏清越面前。
苏清越虽然很不高兴，不过也没表示出来什么，又继续吃。
饭桌上的酒迟迟不见下，田之中只是呡了呡嘴，没有叫唤着干杯。
东方骏也若有所思。
杜楠湘和陈婷不时交流一些别的话题，可明显只是为了让气氛变得轻松。
过了一会儿，大家吃得差不多了。
何家华忽然笑呵呵地对苏清越发出邀请，说道：“清越，咱们上楼写写字？”
“清越，何生一直等你呢。”秋以纯这个时候说话了：“你还没来就念叨上了。”
“行啊！”苏清越立刻回，不让自己显现出任何异样。
他们说着话，起身往楼上走。
尽管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可何家华府邸的灯盏全部都亮着。
张一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和别人介绍何家华的书法，说道：“我姑父的字，不止在港岛富豪圈，包括在海外很多的文化大家的圈子里，也都是有口皆碑的。前段日子新加坡一个地产集团的老板，还特意来求他老人家题字。”
他说，田之中听着，立刻插话：“何老的字我没见过，不过我老大的字，我见过很多，可不止是悦道网络四个字。有一次我看他结账，在信用卡的单子上签名，那叫一个潇洒飘逸，以至于那个服务员都问他，您是哪个明星吧？练过？”
东方骏跟上：“清越师承刘华景，我拿他的字给我大爷爷看过。他是国内著名的金石专家、书法家。他对清越字的评价就是好天赋，好正心，好潇洒。大爷爷说，他经常看到有天赋的人写得字，但是却缺少了心正和潇洒。也只有童子功才有这等功力。”
他如此说，苏清越听着一怔，忽然意识到何家华的字到底有什么问题。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感觉何家华的书法，哪里有问题。
不止是有结构，现在再回想，苏清越知晓了是缺少了正心和潇洒，尤其是今天看到的老夫聊发少年狂。明白田之中和东方骏的意思，今天团队被何家华突如其来的一出，将了一军，大家情绪是可以想见的。
苏清越没刻意说什么。
张一春自觉没趣，也就不在说话了。
何家华依旧笑着，走上去的时候，二楼佣人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
“清越，正好你这次来，我特地给你淘了一套纯尾狼毫毛笔，这次你拿走。好笔配正心，特别好。”何家华笑着说。
不止是好笔，还有好砚台和古法的宣纸。
这个时候，张一春对何家华笑着说：“姑夫，改天也给我题一幅吧。”
他说，秋以纯笑起来说道：“怎么着，你又拿出去卖钱啊？”她说着，看杜楠湘说道：“楠湘，我和你说，这点一春就是不如你。你从来不骗何老的字，不像我这个侄子，天天拿他叔叔的字出去招摇。”
“何老的字写得真好。当时我在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的就是看何老写字……”她说：“不过，当我看到清越写得悦道网络的时候，我知道何老找到志趣相投的人了。”
众人说着话，苏清越力请何家华先写。
后者没有客气，站在案台前面。
苏清越看着，他很想知道何家华此时的心境，看他提笔。
笔尖在纸面稍作停留，跟着写起来，仍然是他擅长的行书：“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一首曹操的《观沧海》跃然纸面。
这是《步出夏门行》的第一章。苏清越知道，当年曹操登上碣石山观海的时候所写。所谓的高山大海，雄壮伟丽的风景，其实更多是表达了曹操胸怀天下的进取心。
也许这就是何家华心中所想吧。
往下看，他很快发现在整个诗句的结构中，又出现了那个问题。以前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苏清越恍然大悟。
他想着，看何家华又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重新蘸墨，然后才最后落笔：“歌以咏志。”
瞬间，张一春鼓起掌来：“好字！好诗！我感觉姑父功力又见涨进。”
他大概是不懂书法，只能用好和好诗来夸赞，显得寡淡无味。
这时候何家华扣好印章，抬头看东方骏，微笑着问：“东方老弟，觉得怎么样？”
“挺好。”东方骏夸赞起来，指了指字说道：“尤其这个歌以咏志写得好。”
他说，苏清越也点头说好，但心里觉得东方骏点出了整幅字的败笔。
歌以咏志这四个字，何家华用力过猛。最后的墨太重，有点破题，破坏了本就不太好的平衡。可能他早就想写这首诗了，只是一直等着自己，今天真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寂寞了。
字如其人，字是人的脸。
再看何家华被东方骏这么说，脸色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和众人有说有笑。
这个时候，杜楠湘插话道：“看何老写的，我现在更期待苏总了。”
她说着，何家华微笑道：“清越，手痒了吧，来吧。”他闪开位置，又对苏清越说道：“不过你这幅字写完了，可要送给我啊。”
“何老，日常交流之作，难登大雅之堂啊。”苏清越微笑回。
接着，他随意拿起一支长锋兼毫提斗。
确实很久没有动笔写字了，一时间他的笔尖顿住，本来还想着应对何家华的《观沧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华阳为《武侠大世界》做的歌曲——《原来你也在这里》：少年怯怯，孤身入戏；瘦削脸庞，泛起丝丝涟漪……
霎那间，他知道要写什么了。
铺开一张八尺全开后，还是习惯的狂草：“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一首贺铸的《六州歌头&#183;少年侠气》，苏清越没有选择诗，而是选择了词。
看到这里杜楠湘不由得叫了一声：“好应景！”
东方骏说道：“好侠气！”
他们说着，苏清越没有理会，仿佛进入了自己的心境中，想着自己从进入华络遇关迩，再到焦点面对三剑客，后又与姜正尚、周洋还有钟谭凯。也许自己真的变成熟了，但也有没变的，就是一颗初心。
想到这里，苏清越稍稍蘸墨，又写道：“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书房安静下来。
何家华也不由自主说了一句：“清越，果然是年轻人，豪气。”
田之中此时跟道：“毛笔字我不懂，不过这个词我懂，这个劲儿我能明白，潇洒，有劲头，有冲击力。漂亮！好看！”
大家伙议论着。
苏清越就像听不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写道：“似黄粱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篷。官冗从，怀倥偬；落尘笼，簿书丛。鹖弁如云众，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
写到了最后，他的笔尖停住，犹豫半晌，最终笔尖没有蘸墨。
写道：“目送归鸿。”
收完笔，东方骏若有所思地说道：“苏总这个字写得好……”
他说，何家华也鼓掌道：“好词……”
但此时的苏清越，脑中思考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第七百三十二章：印章
苏清越认为，这不是简单的一幅书法作品的问题。这是他和何家华在观念，在对未来方向上的冲撞。他们都想主导悦道，并且其中一个已经发起了挑战。
自己不能输。
因为悦道对何家华来说，只是生意，是他投资这么多年最好的标的，仅此而已。
但对苏清越来说则完全不同。那是他的孩子，他的心血和理想，是他的命。
他放下笔，离开案台。
何家华这个时候走到案台这边，再次欣赏这幅字。目光中露出欣赏，又再次鼓掌，微笑道：“虽然清越忙，但是从字上看，还是比之前进度很大。如果一件书法作品唤不起你的感觉，要么是作品没有深度，要么是作者自身缺少深度。清越最近的眼界、阅历提升了，所谓的深度也从字里体现了出来……”
他连说了三个好。
就连秋以纯也鼓起掌来，说道：“清越真的不止是有天赋，也确实好潇洒。这一手字，都让我想把它留下来，放在书房了。”她说，走上前再次欣赏：“少年人的洒脱，真不是我们这帮老家伙比得了的。”
“是啊，苏总可真算年轻有为了。”其余人跟着感慨。
这个时候，何家华回头对张一春微笑说道：“一春，你把苏总的字拿走，裱起来。这幅字很有纪念意义，我必须收藏起来。”他说，张一春随后快速走过来。
但苏清越听着，却说道：“何老，这幅字还是等我拿回去吧。”
“什么？”张一春一怔皱眉。
苏清越看都不看他，对何家华解释道：“我这次来也没有带印章，这么送给您也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他说，又道：“也太不严肃了。”他说，其实心里并不太想给何家华。
不过，这时何家华却笑起来，说道：“不用，清越，这样就很好。”
“不好。”苏清越强调：“这是酒后随便写的，这么给您，太不礼貌了。”
“酒后吐真言，有的书法就得酒后写。”何家华笑起来说道：“你看兰亭集序，不也是酒后写的嘛。那种自然状态，成就了一代传奇。从这个角度，我觉得这幅字就是最好的。”
秋以纯也跟道：“是啊，一点点酒意，微醺的时候往往是人最好的状态。”
听他们如此说，苏清越脸上没显出什么，依旧微笑着，坚持自己。
最后何家华说道：“要不这样吧，清越，用我的章吧？”他说，指指书柜，说道：“我这边引首章、拦边章、压角章和腰章很多的，还有鉴赏章，你挑一个用。自家人，不用那么正式……”
“这样不好吧？”此时东方骏说话了，大家把目光转向他，他笑起来，带着点嘲弄的意思，说道：“哪有自己的书法，用别人印章的。何老，自己的孩子，必须打扮好了再带出来啊，哈哈。”
他如此说，苏清越也跟着笑起来。
他这个说法的确很重要。就拿引首章来说，虽然不会用书法家本人的名字，可他还是会有书法家本人的一些印记，比如斋号、雅趣或者年号月号。一个正常写字的人，是不可能用别人印章的。
想到这里，苏清越刚要拒绝，这个时候何家华却道：“都是一家人，什么自己、外人的。”
“何老还是算了吧，等我回去盖好裱好，一定给您送过来。”苏清越说。
他如此说，何家华脸色罕见地僵了一下。
张一春脸上明显露出不高兴，几乎是用鼻子孔出气地跟了一句：“苏总，不就是一幅字嘛？至于嘛？还那么讲究！”
“你懂什么？”何家华忽然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清越这不是一幅字，这是一幅作品。”他说，用手指了指张一春，又道：“字和书法作品是不一样的，以后记住，别乱说话。”
语罢，张一春沉默了，挠挠头。
紧接着，秋以纯插话说道：“清越，那就等你回了平京，弄好了给你们何总送过来吧。”她笑着说，又看那幅字说道：“你可不知道，你们何总多喜欢你的字。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早就想要了。”
“好啊，这没问题的。”苏清越说。
何家华此刻也恢复正常，笑起来说道：“可以把我的老夫少年狂取下来了。”
这时，话题终于不再是这幅字留不留下来，众人讨论起来这幅字的价值。
何家华笑着一直赞叹，苏清越明白众人也都只是客套。
有些事不仅不会改变，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大。他现在开始理解，何家华抢夺控制权，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张一春。
家春秋真正的意志是家。
有没有张一春，何家华都会抢夺控制权。
他想着，众人又跟着去喝茶，在何家华家待到挺晚，才往外走。
何家华与秋以纯亲自送他们上车，临走秋以纯还对苏清越说道：“清越，没事来玩。”跟着又拉着杜楠湘的手，说道：“楠湘，你回头帮何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秘书。自从你离开，一直就没有遇到合适的。”
她如此说话，带着点恶心人的意味。
苏清越对这个女人，暗暗有点厌恶。
不过，杜楠湘倒是没说什么，她表现得非常淡漠。
上了车往回走，凝视窗外的风景，下山路的一侧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苏清越这时已经平静下来，不再像刚知道投票权时的感觉。毕竟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莽撞少年了。在历经坎坷磨难，历经大小商战，早已“百毒不侵”。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背后，还有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的抗暴意志力。更何况商战不是过家家，宁愿把事情做绝，不能把话说绝，用嘴伤人更是小孩子的行为。
还是那句话，一切要从长计议。
想着这些，车子又继续向前开，很快到了酒店。
下了车，离开张一春的视线。
东方骏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对啊，太突然了。岳总到底怎么了？”田之中气哼哼骂了几句脏话。
上电梯，其余人先回屋子。
杜楠湘忽然问道：“苏总，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想和您聊聊。”杜楠湘说道：“这里正好距离星光大道很近，咱们去转转？”
“好啊。”苏清越立刻回。
明白她肯定有什么想和自己谈的，而自己也需要多了解。
他们聊着天，走出了酒店。

第七百三十三章：星光大道
星光大道在尖沙咀，是港岛最繁华的地区之一。
他们去的时候人还很多，两边高楼林立，灯光照亮整个海面，几艘亮着灯盏的船只在其中穿梭。
广场这边有各种电影工作者铜像，还有诸多杰出的电影工作者的手印被嵌入在特殊的纪念牌匾中。
苏清越知晓，这个是仿照好莱坞星光大道设置的。为了表扬电影界的杰出人士，并依照年代依次排列。和杜楠湘走在其中，看着其中一些艺人的雕像，后者感慨了一声：“这个地方以前我经常来。”
“嗯。”听她说，苏清越点头。
杜楠湘接着又道：“我小时候也想做个明星艺人，想象着在星光大道上也能有自己的手印。可是大了之后，却发现成为艺人或者成为明星这件事，其实是很难的。要吃很多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苦。”
“是的，这我知道。”苏清越点头，想起秦媛媛，又道：“不过，即便是在社会上，一样也是很难的。每种职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您说得对。”杜楠湘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谁都不容易。”
他们聊着天，往前走，欣赏着每个手印的名字，又看他们的雕像，杜楠湘感慨道：“这些演员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面具。他们为了成功，塑造了这些面具，这些面具又反过来塑造他们。”
苏清越知道她还有话，没有打断。
后者果然跟着问道：“苏总，觉得何总这个人如何？演家长是不是演得很好？”
他说，苏清越一怔，猛地回想起何家华的种种，包括他说话的语气，每一个手势，招呼别人那时候的样子。忽然很赞同她的说法，说道：“楠湘，咱们悦道的团队里，就你跟何老的时间最长，我也很愿意听听你的看法。”
“苏总夸张了，我能有什么看法。”迎着海风，杜楠湘说：“我只是觉得，何老这个人作为家长，在孩子小的时候，不管有什么困难，他都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苏清越问，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很简单，就是家长要控制孩子。当你超过了他，当你成长到参天大树，何老的态度就不再是帮助，而是控制。因为在他的眼里，大家都是他的孩子，既然是孩子，当然要听家长的。”
她如此说，苏清越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杜楠湘对于何家华的解读，正对应上苏清越对其判断。只不过他没想到，杜楠湘能够这么直白和自己讲何家华。这可能是受到了秋以纯的刺激吧，他想着，没说话，等杜楠湘继续。
后者跟道：“其实在何老的眼里，您不算最不听话的孩子，最让他生气的其实是刘天俊。”
“刘天俊？”苏清越一怔。
“对，七彩的刘天俊。”杜楠湘说：“何老一直觉得刘天俊是自己扶起来的，他数次面临巨大难题，都是何老站在其身后，坚定地帮他。可是当何老试图控制的时候，刘天俊的反应是非常激烈的，所以七彩你现在也看到什么情况了。”
“刘天俊占据了主动。”苏清越说。
“是的，何老总是抱怨，刘天俊不听他的。”
想起来刘天俊的各种夸张举动，当初苏清越觉得这人真的是有点不尊重人，可是现在听杜楠湘说，苏清越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故意的。不是不尊重人，而是做给何家华看的。这里面肯定是有故意的成分。
看来任何事，都没那么简单，苏清越想。
他们又往前，走到一位已经逝世女星的手印面前，杜楠湘看着它，像想起来什么往事，忽然说道：“其实苏总，您知道吗？何太太真名并不叫秋以纯。”
“那叫什么？”苏清越问，想起来张一春的名字。
“她本来叫张伶芳，后来因为从艺，就起了这个艺名。”杜楠湘笑着说道：“本来以为家族势力足够强大，人长得又好，是可以把自己捧红的。没想到的是，到她息影，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力。”
她如此说，苏清越点头。认为有些时候，人们的常识是错误的，实际上人们只看到了成就一个人的资源，没看到那个人付出的努力、自身的天赋以及天时地利。他想着，和杜楠湘又往前面走。
不远处一艘游轮正在鸣笛。
此情此景他好像经历过一样，他有些恍惚，不过随即明白，这是在无数港岛电影出现过的场面。
这时，杜楠湘又感慨：“我刚来的时候，也相信人只要有资源就可以。那时候，恰巧何老找了我当秘书，他对我特别好，简直把我当家人一样，我开始还以为遇到真爱了呢。”
杜楠湘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意识到杜楠湘，不止在剖析自己，实际上他也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
这些所谓“职场交际花”的背后，肯定隐藏着太多的无奈，苏清越想着。
跟着，杜楠湘又道：“可是时间长了，我发现其实我这样的女孩子很多的。秋以纯对这件事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她们之间是不是真爱如今不重要了，因为他和张家人有太多的利益牵扯。”
“我明白。”
“我曾经听到过何老和秋以纯吵架，何老让秋以纯别生气，他告诉秋以纯，我们这些都是工具，不是算盘，就是记账簿，要么就是一根根的毛笔。对他来说，用一用就可以永远的扔掉。但是秋以纯不一样，秋以纯是他的妻子，她比我们有文化，有能耐，有手段，还有家族的势力……”
她如此说，苏清越愣住。
想到何家华能这么认为杜楠湘，也未必不这样认为自己和刘天俊。
跟着杜楠湘又感慨：“所以作为工具，就要去做事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我就这样拼命学习，希望可以争一口气，做到最好。我以为这样，他就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包括他把我派到了悦道。”
迎着海风，感受到杜楠湘话语间的凄凉。
“其实，我对这次何老的举动，并不觉得惊讶。”杜楠湘又说，“因为他从未改变过。有一次，我们在咱们悦道办公室里吵起来了。他指责我背叛他，还说我和刘天俊不清不楚的。这话让我非常伤心，即便我这么努力了，他一样认为我只是个工具，只要他说了，我就得照做。”
她如此说，苏清越大惊。
没想到，之前那次吵架是因为这个。
不过，也没问具体的事，毕竟七彩的事情和自己目前关系不大。自己目前要了解的是何家华的性格，而不是细节。现在杜楠湘已经绝对坦诚了，她很认真地想成为自己的亲信，所以是不会保留任何私心的。想到这里，苏清越很信任地点点头，用目光鼓励她继续。
后者又道：“我曾经确实试图走进刘天俊，但是刘天俊也不是值得跟的人。到悦道后，我本来是想维护何老利益的，可是我被大家感染了，被悦道这个家庭的温暖感染了，还有您的个人魅力。您和悦道的团队，是一个真正有理想的。钱是重要的，但是不是你们最优先考虑的。正因为你们有理想，所以牢牢团结在一起，也无暇去考虑什么自己人外人。这种单纯和信任，是传统企业没有的，我觉得我找到了真正努力的方向，真正想融入的团队……我愿意毫无保留地贡献我的力量，甚至一切想法和隐私。”
“谢谢你。”苏清越说。
“应该是我这样说才对。”杜楠湘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在前方停下来，望着对岸五光十色的对岸。
杜楠湘说道：“苏总，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最难的时刻，因为现在大家利益一致，何老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控制欲，去毁掉悦道。所以他还是让您做了董事长。”她说，话锋一转，跟着又道：“你真正要小心的是上市以后，因为那时候真正的矛盾才会凸现出来。”
“谢谢你，楠湘。”苏清越看着她，认真地说。
杜楠湘跟道：“应该的，苏总，我是悦道人啊！”
她说着，两个人笑起来。
第八卷 盛名之下

第七百三十四章：深入浅出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对于杜楠湘的坦诚，苏清越是很惊讶的。这不仅说明，她深谙职场之道：要取得信任，就必须毫无保留；这还说明，她不再想做一个工具人了——她想要做自己，做那个有尊严的独立的团队中的一员。
刘天俊和她炫耀说：“你看我，我想踢足球就踢足球！我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那个人！”
做自己的确是一个工具人的梦想，杜楠湘虽然是职场交际花，可这背后却有着职场女性的无奈。
不否认杜楠湘的性格中有功利的成分，这份功利甚至让她有些道德上的瑕疵。她急于向前、向上，渴望摆脱现状，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安全感的缺乏。
杜楠湘缺乏安全感，渴望安全感，所以宁愿选择“摧眉折腰事权贵”。当她迈出这步时，却发现不是自己设想的样子。
杜楠湘说，她之所以热爱悦道，就是因为尊重，没有谁真的是工具。团结、阳光，有冲劲、有理想，这样的氛围，让她真正找到了位置，也真正有了安全感。
主动坦白隐私是信任，也是投名状。
想着这些，苏清越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掉酒意，他不但不困倦，反倒清醒了。
正想着要不要给阿眸拨过去电话，手机便响了，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苏清越擦了擦，接起来电话。阿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老公，怎么样？你跟何家华说Pre-IPO的事了吗？”
“没呢，今天不是刚到嘛。”苏清越说，想了想，还是没把何家华做的事告诉阿眸。觉得她本来就紧张，告诉了这些，反而会更加增大她的焦虑。只是又道：“今天孩子有动静吗？”
“有啊，每天都活泼得很。”阿眸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阿眸接着问。
“应该就是后天吧，不会时间太长。”苏清越说。
“老公，今天我那个初中同学滑美玲来了。”阿眸终于回到了正题，苏清越听着，她又道：“我请她吃饭，她跟我说了一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事，尤其是女秘书……”
听阿眸说这个，苏清越不由得揉揉眉。
尽管能理解女人们之间的各种八卦，以及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事。可是阿眸在孕期，本来就敏感，还要聊这些，再是无心的，也令人有点恼怒。
正想着，阿眸问：“苏清越，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苏清越被问得一时有点尴尬。
“听懂什么？”阿眸问。
“……”
一时有点无语，苏清越还没来得及多说，阿眸便道：“就是说，架不住有人主动。所以你以后要绷紧这根弦……”
“好！好！好！”苏清越无心恋战。
没想到阿眸声音顿时大了，说道：“你还真有啊？”
“什么真有啊？”苏清越被问得一怔。
“你要是没有，这么回答得这么敷衍。”阿眸气哼哼地在电话里说，把苏清越说得有点懵。
意识到阿眸是在找事，找一找存在感，他只好配合她，又演了一会儿。
最后发了个誓，这才算没事。
挂断电话后，苏清越伸了个懒腰。
本想说，这又不是全部，可又想起何家华。今天杜楠湘说，他总在换女秘书，每个人都是他的工具人。
苏清越对他的生活不关心，而是联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何家华把自己也当成工具人？对于悦道又是怎样的谋划和打算的？自己应该怎么面对？”
可是，这次自己面对的斗争和以往的商战不一样，难度更大。
这次的争斗，必须以不伤害悦道为前提，以不伤害悦道的团队为前提。
而这样的战争也是最难的。
不能打老百姓，不能破坏任何建筑，必须要有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打击才可以。这样的战争，不止是需要更多勇气，更重要的是还有智慧。
确实很难，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
他们双方对悦道的感情基础不一样。
自己深爱的背后，其实也是包袱，想着如何面对。
所幸的是这件事还没那么着急，还有时间思考，思考出那个大智慧。
他想着，觉得一切的核心首先就是找到岳临岛。
因为岳临岛让出投票权的背后，绝不是何家华说的那样轻松写意，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事情。想着岳临岛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清越明白，自己必须找到岳临岛，才能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他想着，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依旧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让自己舒服了一些，然后坐到椅子上工作了一会儿。
查了一下邮件和各种信息，确保没什么问题，看表已经八点了。
这才下楼去吃早饭，刚走进去，便见杜楠湘朝自己招手。
身旁站着酒店的一名经理，微微笑着，对杜楠湘说道：“都很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忙吗？这是你最爱吃的起司蛋糕。”说着，递过去一个小盘子，盘子里有小糕点。
“谢谢。”杜楠湘笑着说。
经理随即离开。
苏清越笑了笑，杜楠湘说道：“以前，我常年在这家酒店住，他们和何老的公司是协议酒店。”她解释，环视四周：“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这里的人和我都很熟。”
“我理解。”苏清越点头。
吃了口东西，跟着田之中也来了，一见到他们便笑着打招呼。
拿了点东西，坐在他们身旁聊天。
苏清越看着时间，下午他们要开个简单的会议，没有太多内容，但也会浪费时间。苏清越认为，自己上午应该找何家华多少说一下Pre-IPO的事，觉得按照明欣和彭诺一的条件问题应该不大。
正想着要怎么说，这个时候，何家华却把电话拨了过来，说要找他聊聊。
苏清越一听正好，立刻跟道：“我也想跟您聊聊。”
“那我让一春一会儿去接你。”他说。
“好的。”苏清越说。
他们语罢挂了电话，正吃饭的田之中问道：“老大，老是听你说Pre-IPO，我到现在也没有太明白什么事？”
“你让杜总讲，他是咱们的首席财务官，更专业。”苏清越笑说。
“专业角度太过复杂了，苏总，我觉得还是您来吧。”杜楠湘笑起来。
苏清越说道：“那我这么说吧，我说的未必准确，意思到了就可以。不考虑专业性，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好不好？”
他说，身后东方骏也凑过来，笑着说道：“快！快讲！”
想了想，苏清越说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就好像我们马上写完一本小说，但是这本小说已经在网上很火了，而且马上就要出版了。这个时候，有媒体找你，说我给你宣传一下吧，给你写个书评、打打广告之类的，价格优惠。谁都知道他们是来占便宜的，那么你为什么还让他们做呢？”
他问，东方骏说道：“那肯定有好处啊。”
“对，好处其实就是他们有名气，有影响力，能够帮助我们极大地扩大战果，成倍地放大小说的影响力。这里面很重要的是资源，钱反倒是小事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未来
最终，苏清越简单地讲述了什么是Pre-IPO。不求一定很准确，但大家听得全都恍然大悟，就连杜楠湘也不由得赞叹：“苏总，很厉害，能把这么专业的事，说得这么清楚。”
“但不准确，真正的知识内容还是得看你。”苏清越笑着回。
“不，骨架是准确的最重要。很多人做了很久的金融，都不明白金融不是简单的数学。更多的是背后人性的博弈，我觉得这点你抓住了。”杜楠湘说：“不管人和机构，归根结底是利益，您描述得很准确，要是我肯定不行。”
他们笑着说。
田之中也道：“老大这个人就善于抓本质。他当年就是个市场人员，跳到焦点去搞产品。很多人都不看好他，结果还不是生生搞成了。这就是抓本质的厉害之处。”
他说，本来东方骏也想说话。
苏清越忙制止他们：“行了，再夸我要飘了。”他说，又道：“楠湘你说一点关于Pre-IPO的正经知识吧，这样的话，串起来大家就能更清楚了。”
他说，杜楠湘于是讲了起来。
“Pre-IPO轮主要是指企业在上市前进行的一轮融资。参与Pre-IPO轮的投资基金其退出方式一般为：企业上市后，从公开资本市场出售股票退出。同投资于种子期、初创期的风险投资不同，参与Pre-IPO轮的基金投资时点在企业规模与盈收已达可上市水平时，甚至企业已经站在股市门口。因此，Pre-IPO轮投资具有风险小，回收快的优点，并且在企业股票受到投资者追崇情况下，可以获得较高的投资回报。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这些基金，一般都很有实力和名气，他们给我们的帮助除了资金而外，还会为我们引入管理、客户、技术、上市服务等资源，还可以提高我们在资本市场上的知名度。”
她说，大家听着。
一下子更清晰了，田之中感慨道：“还真是像老大说的那样。我说我们公司经营很好，也不缺钱，为什么不直接上市，还要搞这么复杂干嘛！”
他们说着，聊着天。
吃完早饭，苏清越回到屋子，先洗了个澡。
过了一会儿，张一春的电话来了，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苏清越这才下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与何家华谈有关明欣资本和一诺基金的事。
出了门，看到张一春站在车前。今天他开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见到苏清越后，微微点了点头，叫了一声苏总，比以前要显得有礼貌多了。
跟着他们上车，张一春告诉他，今天要去何家华的办公室。
“就在最繁华的中环，您可以从那里俯瞰全港。”张一春微笑着介绍。
“嗯。”苏清越礼节性地点点头。
车子向前开，看窗外高楼林立，如同一只只钢铁巨兽，控制着整座城市。
下方的车道虽然窄小，却并不太堵车。这个时候，张一春指着其中的一栋高楼说道：“就在那里，姑父平时不怎么在办公室，这次你来了，他才来办公室。”
张一春大概的意思是：特地为你来办公室，你多少应该说句谢谢。
苏清越没有理他，只是点点头。
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们到了，下车后有保安迎上来，笑着叫道：“张少，电梯到了。”
张一春仰着脸，连看都不看对方，便和苏清越往里走，介绍道：“这里一共有十二部电梯，有一部姑父专用的。平时他不用的话，都是我用。”他说着，保安领他们到了电梯口，又笑着目送他们上楼。
高速电梯令人耳朵有点翁鸣，苏清越稍微调整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出门。前台的女士起立，鞠躬叫道：“张少好。”
张一春还是不理对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扬着脸往公司里走。何家华的公司很大，看起来不止是投资业务，还有很多实业在运作。这是一个很大的集团，互联网只是他们近期最为看重的新业务。只不过据杜楠湘说，很多实业的投资近况都不太好。这也更能解释何家华对悦道重视的原因了。
往里走，很快来到何家华的办公室。
这里几乎占据了半层楼的空间，门外秘书起身微笑道：“张少好？”
“姑父让我带苏总过来谈点事。”张一春解释道。
“嗯，何生在里面，您请吧。”秘书微笑说。
苏清越看着她，一样年轻漂亮，让他想起来杜楠湘。
她微笑起身，为他们开门，说：“何生，苏总来了。”
此时何家华正在落地窗前，见苏清越过来，立刻迎着过来握手，笑道：“清越，快请进。”他说着，指指周围：“这里怎么样？环境还可以吧？”他说，指指落地窗，那里能俯瞰整座港岛。
“挺好的。”苏清越微笑着点头。
何家华请他坐下，秘书坐在他旁边，为他们沏茶，张一春则退了出去。
“Nicole，我的秘书，很厉害金融系的高材生。”她介绍，带着点夸奖的意味，女子微微点头，只是一笑。
苏清越想，看到的却是过去的“杜楠湘”。
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自己的未来。苏清越想，这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想着这些，她给苏清越递过来茶盏，苏清越微微一笑，道了一句感谢的话，说道：“何老，关于Pre-IPO名单的事，您之前说过的两三家，我们都有联系。”
“嗯。”何家华点点头，若有所思：“你那边也有机构找你吧？”
他如此说，像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苏清越立刻意识到，这其实是何家华安排好的。毕竟已经拿到岳临岛的投票权，控制了公司。那么有些利益上的退让，也是正常的。他恍然大悟，难怪那两家IPO机基金不急不慌的。
一切都在何家华的掌握中，苏清越不由得有点后怕。
想想，又说道：“我这里是明欣资本和一诺基金。”他说着，把他们的条件讲了。
何家华听着，不由得扬了扬眉毛，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最后却道：“这件事，清越你来做就是了，我觉得没有问题。”他说，然后又道：“清越，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悦道的未来。毕竟悦道上市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是全力以赴支持你。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最重要考虑的是未来，而不是当下……”
他说，苏清越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
面色依旧平静说道：“何老，您说。”

第七百三十六章：万变不离其宗
“清越，我可以给你交个实底。我对你，对悦道，或者说对咱们这个集团，是有长远规划的，而且这个规划，你的占比是最重的。因为你不止是代表科技，更重要的是你代表了年轻，代表着未来。”
他说，情绪有点激动，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苏清越隐隐察觉到，他这个话的深层含义是什么。昨天杜楠湘也给他讲了一些，有关何家华真实的想法，以及家春秋集团面临的问题。
他没说什么，依旧保持沉默，微笑着从美女秘书Nicole手中接过茶盏。
听何家华又继续。
“我为咱们悦道设计了一个三年发展计划。这个计划里，包含了产品储备和海外布局。到时候，整个我的集团都会为悦道出海做支持。”他说，喝了口茶，看苏清越不说话，又道：“我和你说咱们这个集团，现在不止是有地产，还有电器，还有电信业务，现在又有悦道。我可以非常明确的说，我正在打造一个大型集团，这个集团是以悦道为核心的。”
他又再次强调悦道的重要性，核心性。不过，苏清越听得明白，这其实是说悦道属于他们这个集团，这等于矮化了悦道的“主权”，变成他何家华的附属公司。现在再回想自己刚才提出明欣资本和一诺基金，他毫不犹豫答应了，其实这就是交换和补偿。
苏清越有点生气，这样的补偿不可能被接受，任何事情都不该以损害悦道，降低悦道的规格为前提。想到这里，他尽量控制情绪，说道：“何总，我得提醒您一下，虽然你是重要的投资人，现在又有了岳董的投票权。但是悦道是对得起您的，这么长时间一来，您可以看到的回报率，是对得起您的投资的。但是根本上，悦道是属于我们的，属于整个悦道创业团队的。”
他如此说，其实就是告诉何家华，悦道只是他投资的，但不属于他的集团。
不过，何家华显然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他继续说道：“清越，你说的我明白，我会让团队保持独立性，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说：“你了解我的，我是非常尊重团队里每个人的，所以即便我拿了投票权，也依然是你来做董事长。这一点，咱们集团有分工，我岁数大了，很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如此说，苏清越已经明白这件事他们是不可能达成一致的。
他们从本质上说，根本不是一条轨道上的，只不过现在有上市压着，大家都不敢太过分。
杜楠湘说得对，真正的战争，真正的危机会在上市之后爆发。
这个时候，何家华喝了口茶，又继续道：“你不要看我写个老夫聊发少年狂，什么东临碣石。其实我把我每一笔投资，都当成我的孩子，我爱你们。就是希望把你们安排好。”他说，叹了口气，又道：“你想我都什么岁数了，我还能追求什么呢。”
言辞切切，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苏清越竟然还有点感动。
“何老，我对悦道也是有详细规划的，不管是产品布局，还是出走海外。”苏清越说：“我对每个股东是负责任的，包括未来的投资人，我相信按照这个既有的战略，悦道的未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说，何家华微笑点头。
苏清越又继续：“至于您说的和集团的关系，我觉得我首先是对股东，对您负责，对每个股东的资金负责。其次才是您说的战略，您对于您自己集团的规划。您的所有业务，我们欢迎和悦道合作、联动，也感谢您为悦道考虑。”
“清越，话先不要说死。”察觉到苏清越的情绪，何家华忙摆手，说道：“咱们不着急，慢慢走走看。”语罢，他亲自给苏清越倒了杯茶，又道：“有一点你放心，悦道在这个集团里就是心脏。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会首先维护你的利益。”
苏清越没喝他递过来的茶，拿了一块茶点吃，望着窗外。
何家华又道：“清越，每个行业都有好的时候，也有坏的时候。我这辈子几十年过来，看过了太多的起起落落，像这种产业，最重要的是给你一个原始资本积累的机会。”他说，又道：“你想想，如果我的家族还做遥控器这些，能有前途吗？”
他反问，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意味，看苏清越眼望窗外，又道：“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一些。我们整个集团包括电器、房产，船舶、物业和饮食，甚至还包括传媒，这几年也一直在布局海外。这对于悦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因为要想长远，就不可能只有爆发性增长，也得有长远的利益。”
他如此说，苏清越承认爆发性增长是不可能持续的，但这与何家华这个集团是两回事。他笑起来，没说话，继续喝茶。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看来是不可调和了。自己也不能等着上市再布局。
想到这里，他起身对何家华说道：“何老，咱们下午开完会，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毕竟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好。”何家华笑起来说。
过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他们起身握手。
何家华一边往外送他一边说道：“清越，现在咱们上市在即，你多辛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您放心。”苏清越点头。
“还有我和你说的，你慢慢考虑，人的成熟是需要时间的，我对年轻人，对你都是有信心的。”何家华最后暗示苏清越，又对Nicole说：“你去送一下苏总。”
“好的。”Nicole微笑说。
苏清越离开，上电梯的时候，他看到Nicole纯真的笑脸，这也是苏清越第一次仔细看眼前这个女孩。贴合的紧身裙带有一点街头风情，美丽的花朵设计非常甜美。从内到外，有着意想不到的精彩，裙体包裹出迷人的身体线条，塑造出属于少女特有的动感和苗条。
杜楠湘之前应该也是如此吧，苏清越长舒一口气。
接着，轿厢门关上了。
张一春在楼下等他，看到苏清越说：“我中午一点三十五分，过来接你们，两点整到公司。”
“好的。”苏清越点点头。
车已经开过来，司机为他打开门。
看了看表，还有时间，他忽然决定去商场逛逛，给阿眸买点东西。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和张一春说：“不用送了，我自己走走。”
语罢，便离开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名门闺秀
苏清越独自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苏清越早就听说中环及上环区是港岛区的中心地带。上环是住宅区，中环区则为港岛的商业、金融及银行中心，也是特区政府决策及权力中心，特区政府总部及立法会大楼均坐落于此。
中环还是港岛其中一个最著名的购物中心，中外多间名牌旗舰店林立在德辅道中及皇后大道中，还有大型商场如置地广场及太子大厦等。
虽然经常在剧里看到过，但是实地探访，这还是第一次。
阿眸还告诉苏清越，抽空可以去云咸街及安兰街一带看看，这里主要是开设了一些新兴而又富有特色的时装商店。而区内售卖古董的荷李活道更刚被选为世界十大购物街之一。各类型的店铺包罗万有。
苏清越一家一家随意地逛过来，主要还是化妆品和一些零食。至于服装确实很好看，但是毕竟现在阿眸也穿不了。更何况，今夕和往日也不能同日而语，现在的平京什么品牌，什么时尚用品没有！有些国际大牌新品首发地就包括平京，甚至比港岛更新更快……
所以苏清越遇到合适的就买点，主要不是因为物品本身，而且心意和诚意。
逛了几十分钟后，苏清越随便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看外面人来人往的人群，回想何家华说，悦道是他们整个集团的心脏。再回想昨晚杜楠湘说的一切，这就全都对上了。秋以纯家族最早是做遥控器的，后来何家华加入后，又进行了科技方向的转型，同时扩展到了地产、物业以及传媒和餐饮。
原本他们是很不错的，不过这些年随着时代大势的变化，集团发展逐渐陷入了疲态。投资业务这些年的增长率也逐步下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和七彩了。但是按照杜楠湘说的，何家华根本控制不住刘天俊，就不要谈什么别的了。
所以心脏是什么？
不就是造血吗，为整个疲软的集团造血。
按照这个想法，这就不简单是何家华的控制欲，做家长做习惯了的问题。
现在苏清越明白了，却感到危机更深了，因为造血输血对这个集团太重要了，何家华一定会全力以赴控制董事会。至于张一春让他折的颜面，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杜楠湘还说：何家华骨子里是瞧不起平京这边的人的，他骨子里不信任他们，也不认为全国市场最终会跑赢港岛和海外。按这个说法，苏清越更理解何家华试图控制悦道的底层逻辑了。
在何家华眼里，一切皆是工具。不止是自己，也包括整个市场，还有企业。
苏清越认为自己要尽快找到对策了。
想着这些，起身往回走。
回到宾馆时，已经十一点半了。和大家一起简单吃了午饭，回屋子稍微休息了片刻。中午一点三十五分他们下楼的时候，张一春已经到了。
他们上车往公司方向走。
两点不到，他们就抵达了公司。何家华安排Nicole带领大家参观了整个集团。
苏清越注意到，Nicole穿的衣服和早上不一样，又换了一身，不过一样的漂亮和精致，一样的动感和苗条。
参观完公司，大家回到会议室。董事会召开前，何家华又随意地和大家闲聊起来。给大家讲了他们集团的发展，尤其是集团的未来。不过，他没敢像上午那样露骨，全程只字未提悦道的事。
两点四十五，他们准时召开了董事会。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宣布了苏清越为董事长。何家华又讲了遍三年战略，海外布局等废话。大家面面相觑，不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团队之前没和杜楠湘聊过，不知道很多事。
散会后，大家有说有笑准备离开。
这时，何家华却道：“大家先别着急走，太太为你们准备了一点礼物。咱们现在过去。”他语罢，笑着领大家往外走，又回头和田之中说道：“咱们今年就上市了，大家都是要去敲钟的，穿的不行可是个大问题。所以太太和我商量着，给你们每个人定制一套西装。”
他说着，众人走出去。
跟着，张一春随口说道：“姑姑特地请来了伦敦著名的设计师福奇森，他可是姑姑旗下企业御用的设计师。你看Nicole穿的了吗？都是福奇森先生设计的，我们集团对穿着是有绝对要求的，尤其是秘书。”
他语罢，苏清越察觉到杜楠湘脸色有了点变化，陈婷也不由得皱眉。
竟然这一切都不是按照女性自己的想法搭配的衣服。跟着大家往里走，进了一间大会议室，看到秋以纯正和一个高眉深目的外国人说话，身旁是设计师团队的几个助理。
看大家进来，秋以纯忙招呼他们，微笑介绍：“我给大家说一下，这是我们家族御用设计师，也是咱们集团旗下服装业务的总设计师福奇森先生。他平时很忙，根本不接外面单子的。但何生跟我说，悦道团队是自家人，我这才叫他来的。”
“自家人当然要用最好的。”何家华笑着，和秋以纯一唱一和。
张一春在旁边又得意洋洋说：“这种高端的定制西装现在国内还没有吧？”
“好几家呢。之前就有人找过我，想给咱们公司高层定制一批，他们也是伦敦的一个什么大品牌。现在他们的业务在国内拓展很快，而且还能自己挑选设计师，非常厉害。”陈婷直接开口回道。
田之中也跟着说：“几年前就很多了，我最近在西关村购物中心楼下，还见到了两家。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高端，但看起来是这个意思，扩展得挺快的。”
“一春，现在不止是平京，包括其他城市也发展的很快。”杜楠湘说话，脸上带着笑：“我之前去平京的时候，五道口还有菜地呢，现在已经高楼林立了。而且这种变化还在继续，其他城市也是如此。我觉得它的这种市场深度广度，尤其是它的活力，是小地方人很难理解的。”
她如此说，张一春瞬间僵住。
何家华与秋以纯面面相觑，好半天都不说话。
量体过程中，苏清越通过和这个设计师交流，以及看他的作品，发现设计师本身没有问题，理念和美感都很好。只是何家华与秋以纯的那种优越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让人感到厌恶。
回想起杜楠湘昨天告诉他，港岛有些老人，瞧不起新来的人，经常说出一些优越感的话。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在变化，还活在自以为是、莫名其妙的骄傲中。
身旁杜楠湘刚闲下来，秋以纯便微笑和她寒暄，问道：“南湘，你和天俊现在怎么样了？”她一句话，杜楠湘整张脸都僵住了，苏清越更是瞪大眼睛，全然没想到秋以纯可以如此表达。
毕竟她也算是出身名门，又受过高等教育。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高兴，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如此低俗。看来所谓的名门闺秀，只是各种美化和包装罢了。哪里有明亮的聚光灯，哪里就有阴暗的老鼠窝。可笑的是，他们活在自己的童话里，还以精英自居。
此时，屋里人并没太注意这个细节，大家都在和设计师交流。秋以纯显然不满意这个局面，于是又跟道：“楠湘可要抓紧了，像天俊这样的大老板，不是每天都有的。有能在一起的机会，就要把握住，七彩现在发展很好的。”
这一下屋子里人的目光有些不对了。
大家全都听懂了秋以纯的意思，下意识看向杜楠湘。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有委屈，有愤懑，还有恼怒，她死死盯住秋以纯，可后者却满不在乎，整张面孔都带出种无比的亲和力。
旁边张一春一直撇嘴在笑，有那么一刻，苏清越甚至想冲过去。
他以为杜楠湘会发作起来。
不过杜楠湘却选择了忍耐。
下一刻，她继续和设计师交流。
众人快把目光转移走。
这个时候Nicole走进来，端着几杯茶水，微笑说道：“大家喝点水吧。”

第七百三十八章：尊严与立场
结束了量体和与设计师的沟通，何家华亲自把大家送到电梯口，他一一和众人握手，笑着说着客套话：“大家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没事常来坐坐，”又道：“来之前说一声，你们住的就是咱们的协议酒店。”
每个人都微笑着和他说好，表现得很有礼节。
张一春则一直把他们送回酒店。
因为返程的机票是明天的，所以他们晚上自由行动了。苏清越自己一个人来到行政酒廊坐下，要了杯威士忌坐下。
今天下午的董事会，从张一春嘴里他又有了新发现。很明显何家华集团的重心，并不在国内。他的本质上就是想让悦道在国内赚钱，然后把钱给他输血至海外疲软的家族产业。
一时间，他开始理解何家华一系列动作的底层逻辑了，他之所以想要控制悦道，也不完全是所谓的家长制，而是他们是骨子里瞧不起国内这些人。就如杜楠湘说的，有部分港岛的老派人崇洋媚外、黄皮白心，最瞧不起的就是自己人，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世界变了。
若是这样，他们间就是本质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在未来的合作上，一定会针锋相对的。苏清越喝着酒，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早期选择投资人上，还是有不到位的地方。
这个时候，东方骏和田之中从外面进来。
一看到苏清越便招手笑道：“老大，你也在啊。”
“过来坐。”苏清越也招呼他俩，看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各种营养品，还多数都是补品，他稍感差异，问道：“这都你老婆让你买的？”
“我这是孝敬老丈人和我爹的。”田之中笑着说：“他俩身体都不太好。你也知道我们家之前的情况，老人年轻时身体吃了太多亏，到晚年就各种小毛病。”
听他说着话，再看东方骏给董小花买了手办，又解释哪个是限量版的。
他们问苏清越买了什么。
后者回道：“基本上也都是我老婆和以后小孩儿的，母婴用品吧。”他说，又感慨：“我又不像你们两个，现在还没准备要孩子，正是幸福的时候。”
他们聊起来婚姻家庭，又聊起来孩子。说到苏清越孩子预产期，算算时间，也许孩子百天的时候能赶上悦道敲钟。不由得被这个主意吸引了，苏清越立刻把这件事定到了事件簿中。
大家都感慨悦道就是他们的孩子。
说起这个，东方骏忽然开口问道：“清越，你觉得这次来港岛，何家华这个人怎么样？还有他这个家族，包括那个什么张一春和他们整个集团，有什么感觉吗？”
听他问，苏清越刚想说，大家有根本性的理念冲突，未来恐怕会有麻烦。可这话还没出口，田之中便抢白道：“那还用说嘛，这俩人趾高气昂。给咱们讲他们集团，这不就是明摆着说咱们是他们的马仔嘛。而且何太太竟然那么说杜楠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摆着是不给咱们这团队面子，不给老大面子。他们什么集团不集团，和我们什么关系。我们是悦道，我们是独立的，他们只是我们的小股东而已……”
他如此说，东方骏点点头，也道：“是的，这件事我俩路上也聊了半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今天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他们的集团在向海外扩张，然后想着让咱们悦道给他们输血。在那里，给咱们描绘了一个什么跨国财团，他们难道没看到咱们才是最大的市场吗？”
“这是我们与何家华这个人本质的冲突。”苏清越说话了，他告诉他们两个：“这不简单是个人之间的权力矛盾，而是底层思维方面的。我们是两个时代，两种不同的世界观。他们希望我们在内地赚钱，输血给他们在海外的疲软事业，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他强调。
田之中也道：“但是他现在掌握了主动权，绕过我们取得了岳董的投票权，我们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上市以后，会很麻烦。”
“是的，不管怎么说，悦道必须是真正做事情的悦道，不能成为别人输血的工具，咱们创立之初有自己的理想。”他说，又道：“不能给他们的集团做嫁衣，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愿意做假洋鬼子，那是他们的事，我们不可以。”
“这不简单是权力斗争，更重要的是尊严的斗争，立场的斗争。”苏清越说：“既然他已经开始向前迈步了，我们也得谨慎提防，用我们的办法把主动权抢回来，绝对不能毁掉我们的孩子。”
他说着，三个人碰杯，又继续喝。
晚上十一点，苏清越看时间已经挺晚了，提醒大家赶紧休息，明早还要赶飞机。
三人这才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回了屋子，洗着澡便接到阿眸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到吧。我们十一点的飞机，真正出了机场，得下午三点了，加上路上堵车，我估计至少晚饭前才能到家。”他笑着说，又问阿眸这两天怎么样。
阿眸似乎情绪不高说：“这几天宝宝在肚子里有点闹腾，总是睡不好。不过，我要是放上一点音乐，就会好很多，我感觉他有点音乐天赋，能听得懂似的。”
“那睡觉的时候就放上音乐。”苏清越说。
知晓阿眸难受，他又哄了她一会儿。
这才挂断了电话，把明天的行李全都收拾好，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依旧是生物钟叫醒他，他下楼吃了个早饭，和大家一同上车赶往机场。
十一点钟，飞机准时起飞。
看着视野中的港岛逐渐缩小，苏清越明白，未来的日子里，他和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交集和冲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必须要战，而且必须要赢。
因为一旦输了，对何家华来说输得只是控制权。
对他来说输掉的却是命。
想着这些，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到了平京上空，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不一会儿飞机降落，他们取了行李往外走。
看到不止东山在出口处，同行的还有邱新军。
陈婷惊讶地说道：“苏总，你告诉他咱们飞机时间的？”
“没有啊。”苏清越也是一怔，随即又道：“不过有心之人，怎么都会知道的。”
他说着，陈婷也笑起来，说道：“对。”

第七百三十九章：困惑的邱新军
和大家走到车前，放了行李。
发现邱新军买了一辆二手的金杯，“你要不要坐上感觉一下，感受一下我的车技？”他笑着说，又道：“都大修过了，空调也是处理过的，没有任何问题，除了噪音有点大。”
看他笑起来，站在车前很幸福的样子，苏清越本想给他和陈婷留个私人空间，可最终还是决定坐他的车。
车子有点破，邱新军因为之前没太碰过车，稍微有点紧张，在车流里左突右闪。
苏清越看着他，觉得他变化很大，不再像大公司经理人的感觉。
果然创业是一场修行。
选择了创业，就意味着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充满挑战的道路。不管多艰难，都必须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而在这过程中，任何的一点理解或者帮助，都是他向前的极大动力。邱新军确实有变化。苏清越看得出来，因为他经历过，也非常理解。
至于这辆金杯车，虽然破了一点，却是兄弟之间不离不弃的支持。
很快他们离开机场，上了高速。平京依旧是堵车堵得厉害，整个机场高速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简直成了停车场，他们走走停停。
苏清越不由得笑起来，说道：“邱总车技不错，就是车子有点委屈你了。”
“哎呀，现在没有钱，创业初期嘛。”邱新军笑着说道：“主要是我也不可能天天打车，做公交又太慢了。只能买一辆二手车，平时拖拖货也方便。”
他如此说，苏清越表示赞同。
回头看了一眼陈婷，笑道：“那以后接送陈总可就是你的任务了。”
“这还用你说啊？”邱新军瞬间笑起来，说道：“我早晚接送好不好，只要陈总不嫌弃。”他说着，又插队，引来了后面无数的喇叭声，跟着再往前开，这才发现有事故。
他们终于过去了。
车子开始加速，车子的噪音果然很大，高速行驶时给人一种就要散架的感觉。
苏清越好奇地问道：“对了，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小黑短租吗？”邱新军说，被他问得一怔，叹了口气，面色不好。
苏清越刚想说怎么了，陈婷便在身后说道：“还没解决？”
“没呢。”邱新军说。
苏清越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遇到了一些难处，是我们之前我没想到的。此前我们推演的问题，都是各种线上的，线下的问题虽然有，但没有想到会这样。偌大的一个平京市场，房源出现了问题，真的是很麻烦。”
“房源出什么问题了？”苏清越也很好奇问道。
“我们遭中介公司抵制了。”邱新军解释：“此前我们原本想通过一部分广告，配合地推高速介入市场。但是这样的问题是，我们不可能铺大量的广告，所以我想的是选择和中介公司合作，但是现在不行了。”
“我明白了，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苏清越点头。
邱新军说道：“是的，利润太低。而且你看看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平京城里这氛围越来越好了，我觉得如果不及时解决这个问题，真就赶不上这波了。”他说，想了想又道：“但是我们的业务，需要规模化，如果没有中介合作，规模化是很难达到的。”
他如此说，苏清越表示同意。
不过，又觉得如果盲目规模化，以现在资金量是不行，转瞬他问邱新军：“你现在是全平京全面撒网？”
“对，因为各个区都有需求啊。”邱新军说。
隐隐觉得不对，说道：“我觉得你不能盲目追求规模化，应该先进行重点突破。”
“重点突破？”邱新军听着，摇摇头，又道：“这个我想过，但问题是没有重点，不知道哪里是重点。这和我以前做硬件渠道是不一样的。我们以前走到哪，重点就那几家，拿下来就可以。和这种完全没头绪的不一样。”
他如此说。
苏清越点了点头，也道：“以前你是因为有平台，行业也发展成熟了，所以才好办。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自己开创一个之前没有模式，甚至是新行业，这的确是需要费力气，我觉得这很正常。”
他说，邱新军听着，也点头道：“是的，有的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其实是忽略了平台赋予了我们什么东西。等真等到自己做，才发现不足。”他说，又道：“但是我现在必须得成功。”
“我觉得，那你就先重点突破，先把房源困境在一个地区突破了，形成口碑效应。只有这样，你才能有足够的现金流，再去做广告，让更多的房源主动找你，而不是你这样的办法。”
“你说得对，我得赶紧找到这个重点。”邱新军点头。
苏清越跟道：“看看哪里拆迁呢？肯定是有集中性房源的。”
他说着，隐隐觉得有什么办法，就在嘴边。
这个时候，陈婷跟了一句：“对了，我想起来以前小于手下不是有个外号什么三多的员工吗？他好像是拆迁户，家里十几套房子呢。如果他一家是这样，他们整个村子应该就是可以突破的重点吧。”
邱新军一怔，开着车，便回头看她，笑起来，说道“是的，我就是要这样的人，这样的小区，而且得赶在中介前面。”
下一刻，苏清越立刻联系于成龙。
后者听了需求，说道：“我俩最近联系不多，主要是因为没有业务往来。这小子家是唐家岭的，现在天天打麻将，月底收租子，我都觉得他要废了。不过我找他，应该是管用的。”
听于成龙说这个地方，苏清越一怔，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因为唐家岭号称平京IT业后花园，很多公司的员工刚来平京时，都在这个地方过渡。苏清越知道它在西北五环外的西北旺镇，东邻回龙观，之前他听别人说那里聚集了五万名以上外来人口，包括近两万名大学毕业生。
意识到这里肯定是中介必争之地，苏清越忙嘱咐于成龙：“那你赶紧联系，这件事能今天办不要拖到明天。”
挂了电话，于成龙去联系。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出了机场高速，很快驶上四环路。
又回到那个熟悉的街道，在学院路左转的时候，他看到华络所在的大厦。最近，听说华络有一系列的举措，公司除了上市之外，已经再拆分，准备搬离这座大厦了。回想自己在这里的日子，他倒有点怀念那个时候。
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家。
他下车离开，临走告诉邱新军道：“待会儿联系好了，咱们尽快去做。”
“我明白。”邱新军说。
“你好好请陈总吃饭，人家为了你可是付出太多了。”苏清越嘱咐。
然后，推着行李往回走，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五点了。
他刚把门推开部分，便看到阿眸正从厨房里走出来。
阿眸走过来，说道：“老公，看你气色不错啊……”

第七百四十章：设想
知道他今天回来，阿眸母亲特地为他做了可口的家乡菜，当然包括他最爱的红烧狮子头。
阿眸的父亲还特地拿了一瓶梦之蓝，笑呵呵地说道：“清越啊，今天咱们爷俩喝点。你不在家，自己喝着没意思。”
听阿眸父亲说，苏清越笑起来，他先看阿眸眼色。
确认她同意了，自己才倒酒。
与阿眸父亲喝起来，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
阿眸在一旁，忽然问他道：“你这次见何家华怎么样？”
“还行。”苏清越随口回，又和阿眸父亲碰杯。
他没准备把实情告诉阿眸，主要是怕她担忧。
不过，没想到这次阿眸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团火，忽然把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瞪圆了眼睛说道：“每次都说还行，还行啊。你不是说你们有矛盾嘛？干嘛总是不跟我说实情，让我总是蒙在鼓里，苏清越你把我当什么？”
“……”
被她忽然来得这么一顿火，说得一时愣住，苏清越手里拿着酒杯，一动不动。
阿眸母亲忙在劝解道：“星眸，人家清越还不是怕你担心嘛……”
“我就是蒙在鼓里才担心呢，自从上次出问题，他就对我遮遮掩掩的，我压力更大了。”阿眸瞪着苏清越，有点不依不饶的感觉，又道：“苏清越，你今天必须把事说清楚，不能总让我蒙在鼓里。”
“星眸，回你们屋子再说，我和清越喝一点。”阿眸父亲试图和稀泥。
“不！”阿眸坚定地说。
看着她，苏清越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是因为担心，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些问题。可她好歹也是业界知名的记者，总会有些风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加剧了她的担忧。
下一刻，苏清说道：“不是特别好，岳总把投票权授权给了何总。虽然他还是建议我当董事长，但意思就完全不同了。变成了他大度得让我做了董事长，好像本来我自己的公司，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变成他施舍我一样。至于岳总出了什么事情，更是无从知晓……我最近也联系不上他。”
“啊？”阿眸被说得一惊。
苏清越把整个情况告诉了她。
后者瞬间有点不知所措，问道：“那怎么办啊？”
“目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上市是眼前所有人的利益，”苏清越说，又道：“但是上市之后，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那Pre-IPO的名单，他同意明欣和彭师哥了？”
“同意了，但这相当于一个交易。等于他背着我做了各种事，然后拿了这个事情送我个人情，让我满意。因为他知道，Pre-IPO看似很重要，但是更多是对于参与Pre-IPO的公司或者基金的。对于悦道，实际上形式大于内容。凡是参与Pre-IPO的公司，都是大公司，都有各自的资源和人脉。最多也就是条件稍微好点，稍微差点的问题，对于悦道后期的整体运作影响不大。”苏清越说，自己也放松下来。
阿眸听着，抱怨了一句：“真阴险。”
阿眸母亲也不有的担忧道：“那后面怎么办？”
“没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苏清越回。
阿眸父亲赶忙举杯道：“清越肯定可以，这个不用我们瞎操心。”
他说着，苏清越与他干杯。
看阿眸和母亲紧张起来，苏清越觉得压力给得有点过，忙又道：“不过，有个好消息，我觉得可以和你说说，万一真成了，咱家宝宝百天，可以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啊？”阿眸问。
苏清越于是把田之中的想法说了，又笑道：“按照预产期，差不多的话，应该正好是我们敲钟，我们就带着宝宝去，好不好？”
终于阿眸笑了。
意识到这是好主意，她说道：“可以的，就这么定了，我也一定努力。”她说着，举起酒杯，又道：“那就祝我儿子或者是闺女成为上市交易所里，年龄最小的敲钟者。”
她说着，举起杯子，虽然只是白开水，大家都笑着跟上。
阿眸父亲说道：“那我们这个小外孙，岂不是成了最小的富翁。”
“什么外孙，怎么就不能是外孙女了？”阿眸母亲开心地打趣。
一家人说笑起来。
这时苏清越手机响了，看到是于成龙电话，他于是接起来。
“不好意思了，稍微有点慢。主要是他昨晚打了一整宿麻将，这才起床，刚刚给我回过来。”于成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又笑着说：“我听这小子的声音，感觉像变了个人，再也没以前那个利索劲了。”
“这也是一种生活嘛。”苏清越笑起来。
“老大，你那边如果很着急的话，咱们就明天下午直接找他。因为他说他明天下午有牌局，你要是不着急，我让他后天下午直接来单位，这样省得你跑了，毕竟老大你的身份……”于成龙说。
“什么身份？既然你们当初都在一起，那就是兄弟，谈不到什么身份。”苏清越笑起来，一方面觉得早一天帮邱新军解决这个问题，早一天小黑短租可以上正轨，何况这个投资里还陈婷，想到这里，他说：“就明天下午吧。”
“行。”于成龙说。
挂了电话，苏清越把具体情况告诉了邱新军，让他明天中午来单位吃饭。然后大家一起直接去找三多。没想到邱新军也在电话里，惊讶地问道：“你这个身份，合适吗？”
“我有点钱就没朋友了吗？”苏清越对他和于成龙的想法，感到无语。
敲定了时间，陪阿眸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剧，聊起来邱新军，她好奇地问道：“老邱和婷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没有。”苏清越说，又有点不肯定，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捅破窗户纸。
这个时候，阿眸担忧地问道：“可他俩要是在一起了，婷姐会不会离开悦道，加入小黑短租呢？”
“这个很有可能。”苏清越说：“不过，夫妻店也挺好的。否则你看看老邱，他这个人真的不适合搞管理。他确实是需要婷姐这么个人，而且又有大公司行政的经验，能把整个公司治理得很好。”
“可是那悦道呢？”阿眸问道：“你想好谁来替婷姐了吗？”
“悦道已经不是初创企业，很多规范已经走上正轨，婷姐在邱总哪里更能发挥她的价值。我目前只有个初步的，就是婷姐介绍的CFO助理吴寅萍。这个人能力超强，又自己做过生意，财务方面也很专业，道德品质更是没得说。她如果要是愿意接手婷姐的工作，一样不会差的，甚至可能会更好。”苏清越说。
想想陈婷如果走，他心里有点难过。
不过天下事就是这样，总会有分别的那一天。
他想着，觉得目前最核心的事情是找到岳临岛。

第七百四十一章：追过来了
还是家里更舒服一些，苏清越一觉到天亮，这中间连醒都没醒过。等到生物钟叫醒他的时候，看到墙上挂钟已经指向七点三十五分，阿眸早就起来了，但是他连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伸了个懒腰，起床的时候，看阿眸从书房出来。他们一起吃了个早饭，拿上一件夹克刚往外走，就被冻得重新穿上羽绒服。到底是平京，他心想，这和港岛比，简直不是一个世界。
出了门，东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了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上车后往环路上走，刚左转就碰上了堵车，行驶的车子戛然而止。
苏清越思考着今天的工作，除了下午要去找三多，上午主要是通知明欣和彭诺一。看了看表，因为堵车此时已经八点了。他们也该醒了，索性在车上给彭诺一把电话拨了过去，后者果然很快接了起来。
“清越，有什么吩咐？”彭诺一在电话那头有点喘，估计是在跑步。
“董事会已经批准了。”苏清越简短截说：“你们看个时间，咱们双方可以把核心条款尽快磨一下，然后让具体的部门去对接和执行。”
“行啊，这事今天就可以进入流程。”彭诺一说着笑起来，感觉又咕咚了两声，应该是在喝水，他随后说道：“那这样吧，咱们同时并行，一方面推进着具体工作，另外一方面那天明欣也说了，咱们搞个酒会，叫上大家熟悉的朋友，还有你们的股东，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行，没问题。”苏清越说，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说道：“我需要到周末才有时间，这刚从港岛回来，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没问题，这个看你。”彭诺一说。
他们商定好时间，车子终于在环路上动起来，不一会儿调头进入地下车库。
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刚好八点半。他先沏了杯茶，除了安排与Pre-IPO相关的工作之外，他照例看了看各大媒体。不过，很显然大家除了讨论悦道到底什么时候上市，对其他的兴致不大。
现在整个悦道的产品也已经上了正轨，包括陈峰的《嘟嘟卡丁车》一代。并且他们三方，也已经在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
他继续工作，整个上午的事不多。
周子友过来找他，但也不是说工作，而是说李维珍的戏已经开拍了，又道：“但是现在韩国那边已经派人来找她了，我那天听维珍说，他们已经到平京了，正看她在哪个组呢。”
“他们还以为这是首尔？”被周子友说得一怔。
周子友说道：“对方有钱嘛，也找了人。而且双方也确实有合约，躲不是个事情，迟早要面对面解决的……”
“既然是这样，反倒是好事，他们不来很多事也没法谈。既然来了，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和他们聊聊。如果对方做不了主，就让他把做主的叫过来，总之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苏清越说。
“其实我有点担心维珍，因为怕毁掉她。”周子友点头：“她现在其实压力很大。”
“当然了。”苏清越表示理解，他觉得成年人控制冲突的原则，首先是不伤害家人。下一刻，他又说道：“这个事肯定是要可控的。但具体怎么解决，还需要商量一下。不能让维珍的事业身心受到损失。”
他想着，过了一会儿周子友离开了。
苏清越觉得，这不是个简单的事。他于是给仲维光拨了个电话，待到接通后，把整件事简单说了一下，又说了对方公司叫什么名字。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制造一个有利于我们的氛围，我想和这个韩国人谈谈。”
“得找到说话有用的人，小喽啰没有意义。”仲维光在电话那头，跟着顿了一下，说道：“你刚才跟我说，那家伙是哪个公司的公子来着？”
“天腾。”苏清越回。
“这个公司正琢磨着进入咱们的市场，他们现在正和我们集团谈呢，我们也是接触到他们家的二公子，但不是你说的这个人。我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先看看怎么办，侧面打听一下。”
“行啊。”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就知道找仲维光没错，这不仅是因为他的职务，很多时候也是因为有人喜欢做这样的事。利用各种麻烦结交各种朋友，朋友也慢慢反哺他。很快他自己的网就形成了，这点苏清越很佩服仲维光。
挂了电话。
他又继续工作，中午的时候邱新军来了。
他们和周子友与邱新军、陈婷一起吃了个午饭。于成龙简单介绍了三多的情况，邱新军听着不由自主感慨道：“这人的命运说不准就会发生什么变化，你看看这前脚还得努力工作呢，后脚就被叫回去继承家产了。”
周子友说：“同样是拆迁，我家那里也正进行呢，只可惜不值钱。”
“那也是相对的不值钱，如果和你们那边收入比，应该也还可以。”于成龙说。
接着他们又吃饭，下午他们前往三多那里。
北四环又开始堵车，他们在路上走走停停的，两点出发的，他们三点半才差不多到了三多家附近。这让周子友不由自主感慨，平京人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交通上，所以还是地铁便捷。
三多住的地方，不算太远，那里有一片空地，都正在耸起高楼。其中还有一部分已经盖好了的，于成龙指指那部分说道：“应该就是那里，不知道你能不能满意，他说经常有中介找他们。”
“对，我们就是要这种，毕竟我们服务的也不是那种一个月挣两万的外企白领。”邱新军说，又道：“不过，待会儿还得看看交通的情况，要是交通好的话，这个位置又不是太贵，非常适合刚来平京的年轻人。”
他们聊着天，按照三多说的位置往里走，进了小区，很快在高楼后方，找到一排平房。
于成龙看了看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众人于是下了车。

第七百四十二章：拆二代
唐家岭房东的生活确实很惬意。苏清越一进屋子，便见五桌麻将，每人叼着烟，有说有笑地吞云吐雾。屋子里的炉子烧得滚烫，他们又不得不把窗户打开，让冷风灌进来。
苏清越本来对三多是没印象的，可还是一眼从牌桌上找到了他。一个烫了发的年轻人，是这里唯一皮肤有些细嫩的胖子，手上戴着个劳力士绿水鬼。一见于成龙，眼睛便眯成了缝，笑起来说道：“老大！苏总也来了？”
他语罢，刚要站起来，却被下家摁住，说道：“赢了不能走啊！好歹这一圈打完啊！”对方同样操着一口正宗的平京话，同桌的人也跟着插话。三多估计是才想起自己正打麻将，却还是跟他们解释：“我们大老板！我喝酒老跟你说的那个。这样的人估计你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他如此说，整整一个棋牌室的人都回过头来看苏清越。
下家这时松开三多，朝苏清越一笑，说道：“不能让他走，赢我好几千了。”
理解打麻将输家的心态，那真真的六亲不认。
更考虑到，何况邱新军要在这里开展业务，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先玩，不着急。”
他说着话，三多也道：“苏总！等我一下！”
语罢，重新坐下来。
于成龙见三多的变化，笑起来：“你这胖得也太快了。是吹起来一样……”
看他们打麻将，苏清越注意到屋子里的几个人，有穿哥伦比亚的，有穿北面的，还有三叶草。可再看人，却又是皮肤黝黑，一脸诚恳的感觉，甚至鞋子还是白底黑面的懒汉鞋。
看他们打牌，苏清越注意到三多宁肯不胡也不会放炮，他能记牌算牌。
身后门帘子又被撩开，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有点灰尘的皮鞋，满脸堆笑：“杨哥。”为首的黑脸胖子，凑上前与正和三多打麻将的下家，说道：“杨哥，我是昨天和您说好的，中原中介的，您家不是有房……”
“别动！自摸！”中介没说完，三多打断他的话。
杨姓大哥顿时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中介，从包里拿出几张递给三多。
“杨哥，这玩多久了？”
姓杨的满脸不悦，说道：“等会儿再说。”
这个时候，三多收拾好牌张，摆摆手让中介离开，说道：“行了，你们回去吧。四哥这里我签了，这里面我几个哥哥的房源我都签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影响我们打牌。”他说着话，浑身上下的穿着，透着一股豪气。
几名中介一愣。
杨姓的男子也看向三多，苏清越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听他诧异地问三多：“你怎么让人家走了？你跟我签什么了？”周围人也都回过头来看他们。
“昨天不跟你说了嘛。”三多说着：“我这朋友给你装修，帮你把房子往外租，忘了？你不才喝了八两啊？”
他说着，叫杨哥的男子恍然大悟，也让中介走。
那名中介明显有点不死心，看着苏清越等人，诧异地问道：“你们是？”
“小黑短租。”邱新军微笑回。
中介一怔，自言自语了一句：“我知道。”又看向苏清越。
三多边打牌又对叫杨哥的男子说道：“你想你那十几套房子盯得过来吗？我这哥们儿，人家统一给你装修，统一帮你出租。你要钱也不用一家一家跑了。就找他们负责就可以。”他说着：“到时候你该歌厅就歌厅，再找俩娘们儿多好。”
他说着，旁边桌也有人回过头来，问：“还负责装修？”
“对，我们给统一装修，成本算我们自己的，不计入到您的房租。”邱新军解释。
中介还是有点不舍得走。
这个时候，三多忽然扔出去一张牌，叫杨哥的男子简直要跳起来了，说道：“别动！胡了！”他说着摁住三多打出的一张五饼，说道：“七小对，门清无混，可算胡一把！拿钱！拿钱！”他语罢，伸手，满脸笑意。
苏清越当然知道三多是故意放炮的，目的就是让杨哥高兴一点。
不由得感慨，他心中有数，听他和于成龙聊天。
又和邱新军说话，了解具体情况后，他指指身后几桌打麻将的人说道：“这屋子里几个大哥，每家都得有个十几套房，你今天统一签了。我待会儿再电话叫下来几个，可不可以？”
“没问题啊！”邱新军满脸堆笑递烟。
但是那些人拒绝了，对方抽的都是大苏与中华，问邱新军情况。
后者随即介绍起来：“我们这个除了价格方面，很重要一点就是给大家省事。您要是十几套房自己装修盯着也累，我们就一并帮您装了。每个月定期给您打款，您省事。”
旁边三多插话：“你们放心，我老大这次都亲自来了，而且连我们老板都亲自来了，肯定靠谱，是正事。”他说，又和杨姓四哥说：“我之前买的摩托什么的，都是跟着我老板赚的。我跟你说，你和苏总做绝对没问题。”
他说，苏清越笑着。
这个时候杨姓四哥说道：“我们这些人就要省事，别影响我玩。”
旁边有人问：“不会把房子弄坏吧？”
“不会的，我们统一装修统一管理，定期检查，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邱新军说。
三多这会儿看了看表，那块劳力士带他的腕上，显得格外闪眼，他这个时候说道：“别说废话了，咱们去看看房子吧。行的话，今天就把房子都签了吧？”他语罢，一招手，其余几个人也道：“先不打了，等弄完再说。”
他们说着，索性跟着三多往外走。
几名中介跟着出来，有点发懵，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路上三多叼着烟和邱新军聊天，说道：“我听我老大说了，我觉得你这个主意真挺好的。尤其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期要拆呢，今天帮你签下这些，不算什么。后面有的是机会，就光我五叔那里还有十几套呢。”
他说着，给邱新军介绍这附近的情况，苏清越发现三多不愧是做渠道出身的，很擅长观察和调查。他说着话，邱新军也不由得点头，一个是表示感谢，另外一个就是觉得终于抓住了这块肉。
接着，他们又去了其他家人的房子。
看了看还有好多刚交房，还没装修的房子，三多让大家直接签字。
很多人趋于对三多的信任，便都签了字。
仅仅半天下来，他们真收到了不少套房子，邱新军的脸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难看了。他拉着三多，非要晚上大家一起喝酒。三多笑着和于成龙，说道：“老大，怎么着，你看看，咱兄弟这战斗力，没问题吧。”
于成龙笑起来，说道：“咱们悦道人肯定没错。”
“苏总，我当初就是没钱，要不我肯定把这十几套房子都卖了投您。”三多笑着和苏清越说，跟着又道：“苏总要是晚上没事，我请你们喝酒吧。正好说说话，我最近也挺郁闷。苏总您能来，我特高兴。我很想跟您说说心事，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的明灯。”
“我请你。”苏清越笑起来，立刻答应了他。
他们随即去了院外的一家老平京涮肉。

第七百四十三章：我不是拆二代
进了饭店，坐在雅间，他们上来就点了十几盘子肉，还有红星二锅头。本来邱新军说他请，可是三多却说自己要来，他揽着于成龙的肩膀，给众人解释：“以前都是老大请我的，现在我也请请老大，这个机会必须得给我。”
见他坚持，众人便也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他们第一杯进肚，于成龙笑起来，说道：“怎么样，现在算是圆梦了吧？正宗拆二代，终于过上了你当年想的那样的生活，躺在家里也能挣钱，哗哗哗往下砸。”
他说着，苏清越也想起来，年会确实有这么一出三多许愿的故事。
大家瞬间跟着笑起来。
可三多听了，却摇摇头说道：“什么圆梦，其实不是这样的。”他说，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可怀念以前跟着你，跟着苏总干的日子。那会儿觉得苦，可现在我却意识到，其实那会儿特别好，整个人有冲劲儿，有干劲儿。”
他说着，苏清越一怔。
于成龙笑起来说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现在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三多说道：“最近都要闲死了。天天打麻将，你以为真有意思啊？”他说，摆摆手：“我还是怀念咱们当年。”
“那肯定的，当年咱们激情四射。”于成龙说。
“对，激情四射。”话到这里，三多大吼了一声。不过，随着声音却又低沉下去，说道：“但是现在就不行了，现在人人见我就是叫我拆二代，背地里还不定说什么呢，真的很恶心。”他说着，带着抱怨的意思，明显不是针对于成龙。
众人听着立刻愣住。
苏清越明白三多肯定是有苦衷，毕竟任何一个阶层都有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他没说话，等着三多又继续。
“我和你说吧，老大，拆二代也很不容易。我们有个大哥，刚拆完，赌博就输了大几百万，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东躲西藏的。他要是不拆迁，他本来不至于这样。还有我有哥们儿，刚拆完就去投资，现在血本无归。我现在总算明白了，钱好来，可也好出去，大家都觉得我们傻，都盯着我们呢。”
三多说，忽然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又和苏清越说：“苏总，我说真话，我没想到今天您会来。我还以为就老大带着邱总呢。”他说，端杯敬苏清越酒，又道：“苏总，你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也是于老大最崇拜的人。我这人没啥文化，以前要不是于老大把我从不良少年堆中拉出来，估计我现在都进去了！”
三多说着话，显得很激动，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苏清越这个时候也跟着饮尽杯中酒，说道：“三多，兄弟之间不说那么多。”
于成龙也道：“老大，三多说过的，他还不是加入悦道后崇拜你的，其实他是从三国体时候就开始了。那会儿他还小，他还写了自己的三国体，叫什么打东打西，打遍天下！”
“我那会儿还是所谓的不良少年呢。”三多笑着说。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苏清越全然想不到自己影响这么大。
他们叙着旧，过了一会儿三多和邱新军起身去洗手间。
陈婷感慨：“我看三多这是个好孩子，也很有能力，他要是能加入小黑短租就好了。新军现在缺一个这样有资源，又有能力的人。你看今天三多这么一弄，新军省了多大的事。”
话虽如此，可苏清越认为三多并不想去小黑短租。
他现在生活虽然不如意，可毕竟还算是舒适，三多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正想着看邱新军和三多红着脸，勾肩搭背的进了屋子。
还没坐下来，三多便激动地说道：“苏总，这个小黑短租是您的啊？”
他如此说，苏清越一怔，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看了看陈婷，还没反应过来，邱新军便脸红笑着说：“我刚才和三多说了，这公司就是你的，毕竟你有投资嘛。小黑一听就特激动，他跟我说，他就是想跟着苏总干，甭管是小黑，还是悦道。”
他说是，苏清越一怔。
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随即明白邱新军看出来三多崇拜自己，所以索性把投资的事说了。他肯定还说了一堆自己怎么看好小黑短租的事，不由得暗笑。好在小黑短租也不是什么坏事，邱新军对兄弟，对手下人也算有情有义，三多若是跟着邱新军也是一件好事。
想着这些，苏清越笑起来。
看看陈婷，有些不好意思，希望能尽快和邱新军说明投资其实还有陈婷。
想着这些，三多也道：“老大，我当然也愿意回咱们悦道，可是公司也不能因人设岗，何况我走了一段日子了。我就是后悔离开悦道，但我家当时的情况，七大姑八大姨因为房子斗得厉害，做儿子的必须站出来。”
他说，苏清越当然明白，分房子一定有各种矛盾。
他没说话，然后三多又继续：“刚才邱总跟我一说，我真的是无比激动，我觉得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加入悦道。现在有机会，还能在您手下做事，真的是无比高兴！”三多说着，揽着邱新军的肩膀，又道：“你放心，邱总。我加入了，可不止是这一个地方，有的是房源。”
他说着又倒酒。
苏清越也满上。
“这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能力真的超强。”邱新军笑着说。
三多一挠头说道：“我们悦道出来的就没有怂人！还有，今天我正式宣布，以后大家不能叫我三多了。从我到小黑短租的第一天起，我就要彻底摆脱拆二代的身份，因为我就叫‘黄三彩’……”
还不如叫三多，大家哄堂大笑。
“不管是什么，今天高兴，为了我们悦道，大家干一杯！”于成龙这个时候插话，举杯。
苏清越这个时候跟道：“也为了小黑短租！”
“对！为了小黑短租！”陈婷也道。
他们语罢，一起饮尽杯中酒。
他想着，又和大家喝酒，一直到九点多他们才散去。
车上，邱新军叹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说道：“这个局面一打开，我们这一点突破下来，顶得上我们在全平京铺设的房源了。而且这里是IT业界后花园，做好了也有示范效应，简直是太棒了。”
他说着，感谢于成龙，更感谢苏清越。
说道：“清越，我真没想到我一说公司有你股份，这兄弟立刻就不一样了。”
邱新军说着，笑起来，看向陈婷露出幸福的笑容。
苏清越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说一句真话，陈婷也是投资人。
车子又继续向前开，唐家岭此时已经是灯火辉煌，很多下班的白领，正在小摊上吃小吃。这里正变得越来越繁华，和这座城市一样，他们跟着这个欣欣向荣的国家，一点点走向辉煌。
十点钟的时候，苏清越进了家。
给阿眸讲了这件事，后者一怔，说道：“这也是你从南都出来的想法吗？”
苏清越想了想，说道：“应该说，没有一只鸟儿甘愿一辈子在笼子里的，只是有的时候，他们没有机会而已。”他说，又道：“你看看你后来冲出来后，不也回不去了吗？”他语罢，笑起来。
“哼！我当时就是被你骗了！”阿眸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酒意上来，苏清越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AK-47
又是一个无梦的夜。
这个夜，苏清越睡得格外不踏实。阿眸起了三次夜，好像有点不舒服，苏清越于是陪她坐了会儿，直到确定她没问题，才回屋睡觉。
直到生物钟再次叫醒他，墙上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他赶忙起了床。
幸好阿眸母亲做了鸭血粉丝汤，让他缓了缓。
上车时，已经八点三十五了。
虽然已经是老板了，可他还是很不适应晚去。
苏清越看着环路上堵的车，摇了摇头。只好忍着烦躁，看向窗外。此时平京迎来春天，已经有段日子了，路边的杨树，已经变绿发芽。
回想昨天黄三彩的事，这的确是让他对拆二代有了新的认识。他越来越明白，任何人都有两面性。一个要做事的人，首先不能带着有色眼镜，对别人套用刻版印象。
想着这些，觉得邱新军赚到了。
这次，小黑短租终于可以高速前进了。如果进展顺利，后面的融资也会加速的，规模化门槛会很快形成。邱新军很需要陈婷，不止是她的能力，更需要知道真正的投资人是谁。苏清越认为，自己也该早做准备。
车子终于在环路上动了起来，此时已经九点十五分了，车子在海淀桥下费劲地调头，总算拐到公司地下车库。下了车往上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正看到吴寅萍和别人说工作。
两人打招呼，苏清越觉得她接任陈婷的工作没有问题。
进了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工作。
不止是和明欣资本、一诺基金、衡平资本、玄静资本签约的事，还有很多公司内部事务，包括VIE架构的调整，产品的布局，新的研发计划和老产品的推广、维护。另外，他也在暗中寻找岳临岛，虽然效果并不很好，甚至根本就是杳无音信，可他明白这件事很重要，不能中断。
一个月后，李永豪提前发文，透露悦道网络获得明欣资本、一诺基金领投，衡平资本、玄静资本跟投的七千二百万美元的新一轮投资。
他在文中做出了猜想，写道：即将上市的悦道，还会简单是一间网游公司吗？苏清越会不会践行他一直所宣传的大娱乐？收购峰丽科技后的产品布局，会否如他说的那样调整？这也是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我们拭目以待。
此前游戏业已经创造了无数的辉煌，包括七彩网络、天成盛世，易远这些公司，这次悦道网络还能延续这种辉煌吗？从创业之初的业界四小金刚，到如今的巨头，悦道崛起是迅速的，现象级的。
李永豪文章一出，立刻引爆整个业界。
人们意识到悦道终于要开始了，一时间整个业界议论不止。
论坛里除了无数分析外，还有很多心灵鸡汤，讲述悦道整个团队的成长。
有人写道：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苏清越还在怀文上高中的时候，他一定想不到今后的十年，他将走向人生的辉煌，创造一个伟大的财富神话。那个时候的他，可能还在为自己成绩发愁，也可能还在暗恋哪个同桌。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谁会知道，他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更有人评论：悦道的上市，刚让人联想到九十年代民族游戏软件的艰辛；如今悦道网络等巨无霸的崛起，标志着国产游戏软件业，终于迎来了他们最辉煌的时代。正所谓众神归位，那个曾经的少年，终于站在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巅峰。
除了论坛之外，还有各大媒体同时发出头条。
竞合网写道：相对不久前，刚完成上市的华络来说，悦道只用不到三年时间，就完成了华络十几年的路程，应该说这是幸运的。也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这个时代是由苏清越开启的。
陈怡缅更是发表评论：苏清越即将兑现他对员工，对每个兄弟的诺言；兑现两年多前，他创办悦道的时候许下的豪言壮语。不止是上市，更重要的是给跟着他的兄弟们一个梦想中的美好生活。
看着这些内容，其实苏清越本人倒没什么。
不过，这则信息很快不胫而走，传到了南都大学校友会。
大家都纷纷发来祝贺的信息，一时间苏清越不光是QQ，还有各种短信息。
第二天，上午苏清越在公司内，向各路媒体宣布：正式宣布悦道网络获得了总额为7200万美金的投资。新注入的资金将用于加速悦道网络及其相关企业的发展，实施其技术立业和大娱乐战略。
作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苏清越表示：我们的目标不止是在未来三年内成为国内乃至亚洲最大的游戏研发企业，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将成为亚太地区最大的在线娱乐服务商，构建完整的生态链。本轮投资会对目前业务拓展和产品开发提供充足的财务支持，以保障公司战略的有效实施。
除了悦道官方消息发出之外，一诺基金也通过他们的官方渠道发声道：我们一直在寻找这样的投资机会，就是他们有宏大的梦想，并且能脚踏实地的去执行。所谓向梦境追寻，也向现实猛进。他们追求的不止是优秀，而是行业的极致。如此，就像我们投资其他的优秀企业一样，这次我们将联手悦道，一起努力实现他们的愿景。
针对各个媒体地不断提问，苏清越全都耐心一一回答。
财经类媒体非常专业，他们主要问的是合理的市值，收入占比以及与整个大市场的关系，并且还有公司的持股情况。
与此同时，业内媒体除了相关的新闻，很多朋友也提出产品问题。因为临近《那一点点仙气》上市，这可能是悦道的最关键一战，大家都非常关注。
回答完这些问题，苏清越亲自把这些老朋友送到电梯口。
何存西笑着和他说：“我现在都有点恍惚了，觉得这场景好像经历过似的。”
“其实你就是想起以前了吧，那会儿我们刚认识，他还是华络市场部经理的时候。”李成笑起来。
“对！那个时候还叫AK哥哥。”陈怡缅笑着说。
苏清越说道：“以后也是那个AK-47。”

第七百四十五章：临时爽约
自从悦道网络要上市的新闻发出。
最近的这段日子里，便不断有人给他发来各种信息，祝他成功。不止是业界人士，还有老家的朋友，小叔叔还打过电话来，嘱咐他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拿住要稳。他在心里笑着，又说：“不过，你很多事不需要我说，你比我要聪明。”
南都方面的电话更是没有停过。
李素超不止是亲自致电阿眸的父母，更也亲自致电苏清越本人。告诉他，自己准备用整版报道他的成长故事。她说：这是一个普通小镇青年的成长史，这样的故事标本告诉我们，在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每个普通人都在实现自己的梦想。
苏清越同意他的这个说法，也感谢伟大的时代。
不过，最近他越来越忙了，他明白随着本轮融资的结束，VIE架构调整完成，悦道将正式进入上市周期。昨天阿眸还问他，后面会不会轻松一些。
他回答她：“不，未来只会越来越忙，事情也会越来越多，因为这次我要为更多的人负责。不止是员工，还有更多投资人。”他说，又看看阿眸，说道：“但是你和宝宝肯定是我最该负责的。”
现在回想阿眸的笑，苏清越还觉得很甜蜜。
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了一下这几天的安排，马上就要到他和明欣资本与一诺基金的酒会了。这件事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一来是答谢一下媒体；二是振奋一下整个团队的士气；三是向业界说明一下后期的计划和安排。
这次苏清越亲自拟定了名单，包括历铭与秦媛媛，还有李维珍。
当然，这其中也会有何家华本人到场。
想到何家华，苏清越看向窗外，自从上次董事会后，他和何家华的沟通并不多。只不过面对上市的大局，大家都还维持形式上的和谐。可后者否决了他希望陈峰进入董事会的提议。
总觉得何家华在持续布局，悦道的隐忧不断增高。
苏清越明白，自己要尽快处理。
正想着这些，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仲维光，于是接起来，笑着说道：“维光，明晚见。”
“是，明晚给你庆祝呢。”仲维光在电话里与他寒暄半句，立刻便恢复一本正经，说道：“你之前说那个明星的事，天腾集团，还记得吗？就是一直在找那个什么李的麻烦的人。”他说，对韩星明星不太熟，叫不上李维珍全名。
“哦？有进展？”苏清越立刻坐正身子，这件事他本来都以为没希望了。
“这个事应该可以解决。”仲维光说。
“你说。”苏清越瞬间认真起来。
“最近这个集团的二太子来了，这个人是主抓咱们这边事务的，一直希望可以扩展这边的市场。他们家一共有四个孩子，找事的这个人，我们了解了一下，是老四。主要管的是国内事务。”
“明白。”苏清越点头，想起之前仲维光就说他们在谈，于是问道：“是一直在和你们谈这块的合作，可始终没谈成是吗？”
“只能说是在谈。”仲维光说，又解释：“换了好几个人，最后才换了这个二太子。以我对这些家族的了解，你别看他们平时和和气气的一家人，但是兄弟几个的利益不可能一样。这个来咱们这里谈生意的二太子，他肯定是想竭力促成此事的，在这个情况下，我觉得让他做中间人再好不过了。”
“你说的有道理。”苏清越说，又道：“那就找个时机我和这个人好好聊聊，做个交换。看看我们能给对方什么。违约金的话，只要是合理范畴，我们也都能接受。”
说到钱，仲维光忽然在电话里笑了，说道：“老兄，为了个明星值吗？”
“不要误会。这事关我兄弟，当然值了。”苏清越回。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几天咱们大家聚一下，我把他叫上，再把我老大叫上。”仲维光提出建议：“总之你我多安排一两位有头面的人，与他们市场相关的。他自然会明白什么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你看可以吗？”
苏清越好奇地问道：“他现在在平京？”
“下午到，晚上我们会吃个饭，我可以邀请他。”仲维光说。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办。”苏清越立刻道。
和仲维光敲定好整件事。
喝了口茶，苏清越立刻给彭诺一与明欣拨出去电话，明确说了自己的需求。
彭诺一笑起来，回道：“行了，你别管了。这件事交给我，保准你有牌面。”
师哥说话，苏清越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
挂了电话，没想到这件事还有曙光。有一段日子，他其实也有点无奈了，解约就必须天价，不解约对方就有权力让艺人为自己做任何事。这件事让他颇为无奈，感到无从下手。
幸好仲维光一直惦记着。苏清越发现，他这个人做事，哪怕别人都觉得没戏了，他还能认真惦在心上，并且认真去做。这点不得不说，让人觉得放心。任何事交给他，都会觉得踏实。用平京话说，叫做：靠谱。
做人就得靠谱，这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苏清越想着，刚要给周子友打电话，告诉他这个信息，何家华却突然把电话拨进来。
“清越？”电话里传来何家华的声音，听着慈祥，背后却带着说不出的感觉。
看看表，他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苏清越一怔，问道：“何老，飞机晚点了？”
“没……没有。”何家华说，以一种急促的温和口气，解释：“但是我这里出了点状况，原定的酒会我怕是没法去了。”
他说，也不说理由。
苏清越皱眉，尽管他一再告诉自己，不主动凝视深渊。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何家华是故意的。
保持沉默没说话，这个时候何家华又道：“不过，我不去没关系，我派张一春去，你看如何。因为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派个代表，实在是说不过去。等下次我见你，再给你道歉。”他说着客套话。
苏清越更加确认，何家华就是有意的。
因为这正是公司最关键的时刻。
强忍着怒气，让自己不发火。
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苏清越随口便骂了一句。

第七百四十六章：猜测
上午的工作算不上太多。
除了何家华爽约以外，一切都还是很顺利的。
不过一想到张一春要来酒会，他就觉得这又是布局。张一春是何家华与秋以纯的代言人，一举一动其实代表的是何的意志。他一定会忠实执行他们的命令。只是这一次他来，会做什么，苏清越也没有太多把握。
正想着，周子友敲门进来，笑着问道：“老大，一起去吃饭不？东街开了个江淮菜的饭店，据说做得很不错。咱们去尝尝鲜？”
“行。”
苏清越这个时候收回思绪，起身和他往外走。
路上，随口问他与维珍的情况。
“我俩一直就很好，她你别看是个明星，平时在外面表现得很高冷，其实还挺念家的。有的时候，能回家的尽量回来，不肯在组里。”说到维珍，周子友幸福地笑了，不过，随后又道：“但是她这个工作，很辛苦。”
“有些工作是外表光鲜罢了，这个外人很难理解。”苏清越点头，又问：“最近情况呢？”
“那个公司还在继续，之前找到过剧组。不过，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没敢太过分。”周子友抱怨：“可维珍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现在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看起来是要撕破脸。”
他们说着，下了电梯。
出门后向西走，顺着原来海淀图书城的路，走到苏州街。
苏清越先说了一句：“先不要撕破脸。今天仲维光和我说了个情况，我觉得很好，也许能彻底解决这件事。”他说，把全部内容告诉周子友。
后者听着，不由得扬了扬眉毛，跟道：“他说的这个情况，更详细的版本，我听维珍说过。好像他们家这几个儿子，不是一个妈生的，为难维珍的是小儿子。有媒体报道说，这哥几个是面和心不和。我觉得，媒体虽然说的未必全对，但也肯定事出有因。”
“毕竟里面牵扯各种利益。”苏清越说，又道：“我们这次要给足这人压力，可也要给足面子。因为他要是肯出面，这事至少是可以谈的。”
苏清越说，他认为方向没错了，有些事要恩威并施。
既然对方要谈的是生意就好办，想到这里，他又道：“但是你还是要出血的，这件事没得跑。”
“不出血是不可能的，但之前对方要么不谈钱，要么就提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数目，我就是想给也没有啊。”周子友摊开手说：“但我愿意为了维珍付出全部。”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那么一句话，冲冠一怒为红颜。
苏清越笑起来，从没想过，自己身边的朋友也会和大明星扯上感情。不由得笑起来，拍拍他肩膀，说道：“别那么紧张。只是要你嘱咐一下维珍，不要把关系闹僵，尽量缓和，为后面的谈判做准备。一旦成功解约，后面签约国内公司，什么都回来了……”
“我明白，她肯定能。”周子友点头。
他们说着话，走进饭店。
翻了翻菜单，苏清越觉得应该是改良过后的江淮菜。
点了两个菜。
他们继续聊天。说起来现在悦道海外的布局也做得非常不错，今年首尔分公司在研发上也有长足的进步。应该说，之前的布局已经让悦道在技术上已经处于业界领先地位。但是《那一点点仙气》最近一直在卡壳，此前田之中提到的千人同屏，始终找不到特别好的解决方法，实现效果差强人意。
想着这些，菜上来了。
他夹了一筷子狮子头放进嘴里，味道整体还算好，可谈不到正宗。
中午吃完饭，下午工作不算太多。
看看日历，此时距离他给欧阳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奇怪的是这个小子到现在毫无动静，甚至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自己。
三点多，他起身叫上东山，离开单位。
三点多的平京环路，依旧堵车。他们在路上走走停停。
近期游戏圈可谓新项目迭出，各种大作也是不断涌现。同时，一些新鲜事物也入雨后春笋一般快速冲击市场。他很担心欧阳走火入魔，过于钻牛角尖，而没关注到外部世界的发展。
不知不觉间，欧阳所在的小区到了，他下了车。
走到楼上敲门，开门的还是张利生。看他头发明显比上次长了，而且乱蓬蓬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迷迷瞪瞪和苏清越打招呼，叫了声苏总。
苏清越走进去，笑着问道：“怎么样，最近？”
“没什么问题，就快竣工了。”张利生说着，笑了笑。
屋子这次比上一次他来的时候要干净很多，很明显是保洁过来收拾过的。电脑都开着，运行着几部不同的游戏。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个时候，欧阳从里屋出来。
“老大！”欧阳叫道，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尴尬地挠头，又道：“我们还在做，对不起，时间上确实有点晚了。”
“没事。”苏清越摆摆手，他从来不怀疑欧阳的用功程度。
“去我屋子坐吧，老大。”欧阳说，又嘱咐张利生下楼买饮料。
在欧阳屋子坐下来。
注意到欧阳的电脑也在运行游戏，是一款单机的射击游戏。
桌子上也有笔和纸，上面记录什么东西。
苏清越本来想问这是在做什么，什么项目，可话还没出口，欧阳便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老大，不好意思，这项目拖了这么久。”
“没事，我就是了解一下进展。”苏清越说。
他理解研发人员长期不出成绩的苦闷，很担心欧阳被这种压力吞没，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摆摆手又道：“有什么难题就说，咱们共同克服，共同解决。”
“老大，难题其实我都克服了。”欧阳笑起来，又道：“这两天本来我也是要找你的。因为我准备了两套方案，希望能和你商量一下。”
“方案？”苏清越听着一怔，说道：“可以啊。”
下一刻，欧阳转了个身，打开电脑，说起自己的心血。

第七百四十七章：欧阳的想法
“老大，我正做一个有关竞技的对战平台。”
欧阳说话了，苏清越听着，扬了扬眉毛，觉得这不是一个陌生的概念。回想起刚才电脑运行的那几部单机游戏，他觉得欧阳肯定还要优化，有更多好的想法，于是等着他继续。
“我觉得，现在的模式其实已经有一定瓶颈了，短期内很难有特别大的突破。可竞技就不一样了，就像足球、篮球、棒球，对抗是没有周期的。”
理解他的意思，苏清越点头，欧阳又道：“而且和现有的这些对战平台不一样，我做了更多体验上的处理：一个是在其中植入了一个优化过加速器，另外一个是语音，这是两个比较大的点，其余的还有几个功能。”
欧阳说着，扭身开始展示功能。
苏清越看着，所有功能已经很成熟了，而且明显是奔着游戏竞技去的，这点与自己提出来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忽然有点高兴，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担心是多余的。
外面张利生进来，把饮料递给苏清越，看看正在演示的屏幕。
欧阳这时讲完了，又说道：“老大，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但我现在也面临两个很重要的选择，这关系到现在这个所谓的对战平台到底是要长远地走下去，还是小打小闹。”
“你刚才说有两个选择。”苏清越问。
“对，第一个选择就是小打小闹，和现在这些对战平台一样，盗版也能连线，钱是能赚到的。但是从长远看，知识产权一定是国家重视的，我不信这样的对战平台能长久，游戏要做竞技，首先版权这件事要做好。”
欧阳解释，苏清越点头，表示赞同，问道：“所以第二个呢。”
“第二个选择也有问题。”欧阳犹豫了一下，说道：“对战平台要想做大，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的投入。即使只是满足我们设定的生死线，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因为你知道，对战平台最重要的是人气，可以说在线是对战平台的生命线。”
他说着点了颗烟，又继续：“只有足够的在线用户，技术上才有大数据的积累，才能根据用户的需求不停地迭代，平台才能越来越完善；只有足够的在线用户，玩家才能有更好的体验，匹配快、氛围好、人气足、话题多、赛事组织更容易；只有足够的在线用户，才能把我们这些技术优势发挥到极致，形成主流的，独占的竞技对战平台。”
说到这里，欧阳顿了一下，最后道：“否则一顿竞争、纠缠，大家都是一身泥，也看不出什么优势劣势。而且这和我们当时做网络游戏不一样，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只是单纯的投入，前期可能是不盈利的。至于投入的时间，要根据市场来决定，现在也无法给出明确的时间表。”
他说着，苏清越意识到，这个对战平台确实和单纯做产品不一样。但是一旦形成生态，未来的想象空间更大，和自己的很多布局和战略也非常契合。
发现欧阳不再只看眼前，而是注意到中远景的目标。
这样的眼光，在公司战略层面是非常重要的。
苏清越觉得，欧阳开始成熟了。
这个时候，欧阳又道：“我还是希望能成就一个伟大的事业，而不是和其他对战平台一样。虽然一开始我做这个，一方面是赎罪，一方面我不甘心。我希望可以把竞技做成一项事业，而不是赚一笔就走，可是我知道这确实需要很大的投入。”
“资源和资金不需要担心，这也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依咱们悦道现在的实力，我们完全可以长期持续地投入。”苏清越说：“但是具体需要多少资金，是否需要有外来的资源或者资金介入，这个我们要找个时间好好讨论一下。但是这个方向，我觉得没有问题。”
“嗯。”欧阳激动地点头。
苏清越又问：“你现在还差多少工作量？”
“差不多三四个月，就可以正式上线。”欧阳说：“主要是把几个技术细节完善了，尤其这个语音系统。”
听出来，他可能还要完善语音系统，甚至单拿出来做。
苏清越知晓，研发过程中，有的时候会有一些属于幸运的产物诞生，这个时候是不能胡乱打断研发人员的。他笑笑，跟道：“没问题，你做你的。但是时间上，确实是要抓紧了，现在市场瞬息万变。”
“是的，老大，我明白。”欧阳点头说：“现在这帮兄弟，真的是没白天没黑夜，利生跟了我这么久，每天睡眠的时间从没超过4小时。”
“带他们浪淘沙，彻底放松一下。”苏清越说。
“去过了。”欧阳说着笑起来。
他们说着笑起来，确定了思路，苏清越又道：“我回去就找相关的人讨论，然后需要的话，我们再来。”
“好的，老大。”欧阳说，解释起来：“我有自己的节奏，你放心。也没有那么着急，就从招人来说，招一些不太熟悉项目的人进来，反倒是会耽误时间。因为新人进来，还要培训，还要挨个解释，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我认为应该先把它做起来。”
“可以，那就先这样。”苏清越点头，说道：“需要的时候打电话。”
苏清越说，看着他们的办公环境。
尽管当时这已经是欧阳最好的一条路了，可苏清越还是认为，他们这个项目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研发人员时常要面对不出成绩，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想到这里，他说了一句：“辛苦了。”
欧阳随即灿烂地笑起来，说道：“这有什么，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事业，而且像我们这样的人，面对死或生，其实选择起来没有那么复杂。”
他说，苏清越没再说话。
苏清越在工作室待到晚上六点，他领着大家去吃饭。
因为晚上还要工作，欧阳他们只喝了饮料。席间，欧阳谈到他对业界的观察，也觉得未来还不稳定。唯有不停地抬头看，低头办，日益往复，才能有立足之地。
苏清越最后说道：“兄弟们，我已经和欧阳说好了。我们是真正的游戏制作人，我们希望这个事业能一直走下去，健康地走下去。”
不到八点，欧阳便主动提出结束饭局，要回去继续工作。
回去的路上，苏清越很高兴。他发现欧阳终于成熟了，眼神中没了以前那种戾气。
有时候人的成熟，靠得就是经历与磨难。
如果一个人能浴火重生，那么未来便会向他继续敞开大门。

第七百四十八章：阿眸的担忧
夜晚，苏清越到家，墙上挂钟的时针，还没指向九点。
推门进屋的时候，阿眸正在追剧，看他走进来，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回来基本都是十点以后。”她说，本来要起身，被苏清越制止了。
他把耳朵贴在阿眸肚子上，与以往不一样，这次他好像真听到声音了。朦朦胧胧的，其实判断不出来是不是错觉。但还是很高兴的，说道：“好像在叫爸爸。”
“胡说八道！你喝多了吧！”阿眸笑着轻轻捶他肩膀。
两人又和父母说了会儿话。
坐下来看电视，阿眸凑近他闻了闻，诧异地问道：“你今天挺奇怪啊，去欧阳那里竟然没有喝酒？”
“他们晚上还要加班。”苏清越说：“再说我又不是酒鬼，怎么可能天天喝。你这都是什么反应啊……”
“哼。”阿眸说着，脸一扬，又关切地问：“他们那里进展得怎么样？今天你挂了电话，我算了算，你投资他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什么进展了吗？”
“进展非常好。”苏清越说，简单介绍了欧阳的项目，说道：“但这不是游戏，而是一款针对电子竞技类游戏玩家推出的一个联机对战、战队比赛的平台。”他说，顿了一下，又道：“欧阳解决了单机市场一个痛点，就是玩家想和别人联机时候，不需要再去网吧，也不需要打电话约朋友，更不需要知道别人的IP地址。”
他说，阿眸瞪大眼睛。
苏清越又道：“他们在原来焦点研发积累的基础上，进行了引擎底层的升级和调整，甚至可以提供海量玩家同时在线进行游戏，为网络用户提供点对点连接。总之一切都很好，我觉得现在的欧阳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独当一面？”阿眸皱了皱眉，显得很惊讶，质疑道：“会不会不太成熟，我是说他这个人戾气比较重，待人接物我觉得也过于霸道。带小团队行，带大团队真的合适吗？他之前……”
“谁还没犯过错呢。”苏清越说：“但是他现在已经成熟多了，不止是戾气没了，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理性，他开始回归理性，不被自己的情绪打断了。至于他的那种不服输，拼尽全力的劲头，正好适合打这种创业攻坚战。”
他如此说，阿眸叹了口气，又道：“你对他这么好，我现在就希望他能知恩图报，可别再把事做砸了。”
“不需要他报答什么，兄弟之间，没有谁一定要报答谁。当初我帮他，也不是因为他能报答我，而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我这么做是应该的。”苏清越说，又道：“看到他，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到我自己，好像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你准备让他回悦道吗？”阿眸好奇地问。
被阿眸问得一愣，其实这件事苏清越没太想明白。之前他投资，只是给欧阳一个机会，没有想到他会发展这么迅猛，完成了一个平台的建设。如果未来真的运营好，那么归属问题肯定会有争议。
投资倒是小事，欧阳的团队都是从公司分离出去的，当时是自己特批的。没有事倒还罢了，欧阳真做起来，肯定会有人有意见。
想到这里，他说：“可以回，可以不回。”语罢又道：“但不管怎么样，回也要大大方方的。要照顾好现有团队的利益，像利生他们，都是非常时期跟他的人。如果单纯只是回归悦道，这帮兄弟的利益怎么协调？必须保证团队利益才可以。”
“嗯，也对。”阿眸听着，点点头：“当初这么多朋友跟着，承诺了的，是要做到的。”她说，看看他，忽然神秘兮兮地问道：“那是不是说，你就有三家控股公司了？一个是对战平台，一个是悦道，还有广哥的公司。”
“对，你的资产又要暴涨了……”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接着，他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阿眸已经回卧室躺下来，“对了，明天的酒会我就不参加了。”她忽然说。
“嗯？”苏清越一怔，回头看她，问：“怎么了？”
“我觉得，你们这些男人一过去，肯定又是抽烟喝酒，又是吵吵闹闹。大夫都说了，这样对胎儿不好的。”阿眸遗憾地说：“我虽然很想参加，现在临近预产期了，想想算了吧。”
理解她的想法。
苏清越点点头，本来他也是不想让阿眸参加这种酒会，也是有这个层面的担心。可又想，这样的喜悦如果不带她，又会有遗憾，所以最终才决定叫上她。现在阿眸自己决定不去了，他心里悬着的心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躺下来，阿眸又问：“明天都有谁？”
“太多了。除了我们公司的高管、参与这次投资的投资人，还包括陈老大、游贤鸣、冯小江这些人，我还叫了历铭、仲维光等等。”他说，又介绍：“历铭还说，他争取和媛媛一起去，还有李维珍。”
“嗯，那何老呢？”阿眸忽然问。
苏清越一怔，想了片刻，回答她：“他竟然临时说不来了。”
“不来？”阿眸一怔。
“对，”他说，撇了撇嘴：“这件事我很生气。”
“可是那谁来呢？”阿眸诧异地问。
“张一春。”
“张一春？”阿眸听着也是一惊。
苏清越这个时候又道：“是的，我最讨厌的人，嚣张跋扈，狗仗人势，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好歹杜楠湘也是我们的CFO，结果他连正眼看都不看，他以为自己是谁？何家华把他派来，什么意思！”
“你别着急。”阿眸立刻哄他。
“我现在担心的是，明天他要讲话，要和其他人胡说八道，会带给悦道不良影响。”苏清越说：“这件事是我绝对不能允许的。我已经嘱咐何莉莉明早去接他了，后面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临时取消他参加。”
“我发现这个何家华不知道在想什么。”阿眸抱怨。
“麻烦还在后面呢，现在不算什么。”苏清越说着，伸了个懒腰想要睡觉。
这个时候，阿眸像是想起什么，一推他说道：“先别睡呢，我给你挑好明天酒会的衣服了，你起来看看。”她说着，费劲地坐起身，要苏清越一并起来试衣服，“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她说，苏清越爬起身，按她的指示，从柜子里取出一件休闲西装，穿上后展示给阿眸看。听她说道：“还行，你明天记住穿灰色衬衫，就是第三个柜子那里，不要穿错了，但是不要打领带。”
“不打领带？”被阿眸说得一怔，苏清越问。
“哎呀，你就别管了，你听我的。”阿眸说，最后又解释：“这不是正规场合，而且哪怕是产品发布会，你都无需这样。正式里稍微带着一点轻松，符合你现在是身份。”
听她解释，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好，好，时尚这块儿，必须以你的意见为准。”
他们说着，又聊了一会儿，便早早休息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问题
因为睡得早，第二天不到六点半，苏清越便醒了。
他很少这么早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阿眸为他挑选的休闲西装。出门的时候，忽然觉得一股暖意袭来，春风轻拂在脸上。
到底是晚春了，没有了刺骨的寒风，身子没有了逃避寒冷造成的紧缩感，顿觉舒适。坐在车上，今天的平京依旧堵车，他们一拐上环路，便开始走走停停。苏清越想着工作的事，他今天上午要和田之中开个会。
主要是了解一下《那一点点仙气》近期的进展。尽管在多次的测试中，对整个玄幻世界的反应很好，可还是有一些技术始终无法让人满意。这不止是苏清越，也是田之中感到郁闷的。
看看日历，此时离他们上次开会已经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他们的进展得如何了。
苏清越想着，车子又继续向前开。八点三十不到他们便到了单位，回了办公室，沏了杯茶。
窗外的北四环已经堵成了一条长龙，正想着田之中的事，手机响了。
是张一春，苏清越稍稍皱眉，想起来他应该是下飞机了，自己派何莉莉接的他。
接起来电话，听筒内传来张一春的声音：“苏总，我到平京了。”
“好的。”
“今天平京很暖和啊，我本来还以为会很冷。”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非常温和，和以前大不一样，让人觉得不太对劲，跟着他又问：“苏总，那您看我是上午过去，还是说下午过去跟你们汇合。”
“下午吧。”苏清越回。
“好的，那我上午休息一下，今天下午见。”张一春说，又跟苏清越客套了两句。
挂断电话，苏清越隐隐觉得，张一春态度似乎有变化。
十点之前的工作不算很紧张。
九点五十五分，苏清越往会议室走，一进门就看到王欣杰和田之中说着什么。见苏清越走进来，他笑着打招呼，叫了一声老大。他最近是项目组负责人了，不过因为工作总是坐着，他明显有点发胖。
苏清越坐下来的时候，嘱咐他道：“欣杰，你该减减肥了，公司里这么多健身器械，要用起来。身体是第一位的，身体垮了，有多少钱都没有用，知道吗？”他说，态度很认真。
后者忙道：“没问题，等这个项目上了正轨。”
他们说着话，田之中看了看表说道：“咱们开始吧？”
他说，打开投影仪，开始向苏清越展示目前《那一点点仙气》的进度。从这个进度看，之前说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解决。另外，原本设想的一些创意，全部填充了进去，应该说是很不错的。
但是也有很重要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苏清越看着，田之中说道：“老大，这些都好办，都容易解决。可我们现在面临的真正问题是，千人同屏。一开始我和东方骏都把这个问题想简单了，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拖再拖，这都好几个月了，始终无法彻底解决。”
他说，王欣杰跟道：“因为这涉及到方方面面，包括服务器端、客户端、网络层面，还有玩家本身的硬件配置等等……我们试过很多方案，体验都不太好。”
听他们说，苏清越皱着眉。
跟着，田之中又道：“现在市场瞬息万变，如果我们长时间无法取得突破，然后迟迟不上线，是有问题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有别的办法，例如这个国战系统不上或者用一个临时方案代替？”
“田老师说的有道理。”苏清越想了想回他，随后又道：“但是这样的话，也不对，现在的悦道和以往不一样。如果只是上一款产品，通过我们的资源、推广、闭环的用户，做到盈利和挣钱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意义是什么呢？以现在悦道的规模和行业地位，还拿半成品来冲击市场，面对玩家，短期会被人说吃相难看，长期会严重影响悦道的形象。更何况，如果是其他产品还好说，可《那一点点仙气》是悦道的战略产品，我们以往是这么宣传的，在媒体那边更是挂了号的……”
“嗯，你说的我们也考虑过。”田之中说。
苏清越想着，想起来欧阳做的平台，他们是如何实现网络加速的，他忽然觉得田之中能用得上。想到这里，下一刻他说道：“这样吧，我让欧阳过来一趟。他最近正好在做一个东西，大家可以碰撞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借鉴的技术方案。”
他说，田之中一怔：“欧阳？”
语罢，王欣杰便抱怨起来：“老大，这小子消失很久了，我在线上叫他都不理我！”他说：“我就说他肯定又去憋大招去了，欧阳现在怎么样啊？”
“是我让他别咋呼的，目的就是要他专心做事。”苏清越说，拿出手机拨电话，又和王欣杰补了一句：“他很好，事情做得也好。”
正说话，欧阳那边接起来电话，迷迷糊糊叫了一声老大，明显是没睡醒。
理解他们晚上加班，苏清越说道：“睡醒了，叫上你们主程序来一趟公司吧。”
“公司？”欧阳听到这话，在电话里明显精神了，说道：“老大，我现在就醒了，马上打车过去。”
“过来吧，我们等你。”苏清越说。
又和欧阳说了两句话，后者挂断电话。
苏清越又和田之中解释道：“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欧阳团队应该有一些心得。待会儿欧阳他们过来，你们详细沟通一下。”
“没问题。”田之中说。
王欣杰又问：“欧阳马上过来？”
“对！就现在。”他说。
过了一会儿，因为欧阳在路上也需要时间，他们便先散会了。
苏清越回了办公室，喝着茶，想着欧阳后面的事。
仲维光的电话拨过来，按下接听键，听他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已经和他们二公子约好了，下周一晚上，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还叫了两个他们有求于人家的大佬，给你捧场。”
听到这个消息，苏清越笑起来，立刻说道：“谢谢维光。”
“嗨，这有什么。”仲维光在电话笑了一下。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望着窗外的北四环，车流依旧如长龙，苏清越在线上通知周子友，周一不要安排事。
正说话间，他听到办公室外一阵喧哗，还想这是怎么了，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欧阳还没进来，就听田之中笑着说：“没变样，就是没韭菜味了。”
说着话，众人哄笑。

第七百五十章：兄弟团圆
苏清越的办公室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一时间外面挤满了人。他们根本顾不上讨论什么技术细节问题。王欣杰一进办公室，便先给欧阳来了一脚，说道：“在线上叫你那么多次，想着请你喝酒，连个声都不坑！知不知道兄弟们都担心你？”
他说着，欧阳眼眶红了，说道：“别着急，等喝酒的时候，我一定陪你，咱们兄弟不醉不归！”他说，又跟道：“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别太着急了，你跑不了。我别的可能变了，喝酒还是不带怕的。”
“之前就说你在研究什么秘密武器，这算是出山了吗？”田之中笑着问。
“还早呢，还早呢。”关于这个问题，欧阳谦逊起来，甚至有点脸红了。
他们说着话，宁澄、秦少峰、高士贤与连筱雪等人，也挤进了苏清越的办公室。
见了他们，欧阳挠挠头，说道：“大家好。”
连筱雪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老大，他的脸居然还能红。”
宁澄看着欧阳，又看看连筱雪，笑着说：“我怎么感觉欧阳缩回去变成孩子了，见到美女都不打招呼。”她说，又开始毒舌，这次朝连筱雪说：“你看连欧阳都学会害羞了，你怎么就学不会？”
听大家调侃，欧阳挠挠头，好像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下一刻，欧阳看到高士贤，立刻起身走过去和他握手，说道：“老高，谢谢你。三国我一直在看着，感谢你把这件事做得这么好。我以前不太懂事，让你们为难了，真的不好意思。”他语罢，认真点头。
一时间连苏清越都是一怔。
没想到，欧阳会直截了当赔礼，高士贤稍微有点尴尬，回道：“都多久的事了，你要不说，我都忘了。”他说着，身后的兄弟也道：“老大，今年年会，你多喝点就可以了，这次看你进医院待多久。”
“我觉得欧阳喝酒去医院很正常，不去医院才不正常……”宁澄继续毒舌。
众人瞬间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婷拎着茶点也进来，和大家笑着聊天。
整个以焦点为基础的团队核心，全都集中在了苏清越办公室，他们有说有笑。
过了一会儿，大家各自回去工作了。
看着他们离开，欧阳叹了口气，和苏清越说道：“老大，我好想大家，以后还是让我回悦道吧？”他说：“我和利生他们也说过，只要老大你和这帮兄弟们在，这里还是我们的家。”
他说，苏清越拍拍他肩膀。
苏清越何尝不想呢，但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必须保证团队的利益，尤其这么大的平台项目，未来一定是无可限量的。他想着，欧阳转向田之中，又道：“田老师，你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们看看怎么解决。”
他说着，田之中开始把他遇到的难题，告诉欧阳。
又描述了技术细节以及表现出来是个什么情况，接着田之中说道：“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千人同屏。因为涉及到方方面面，所以想了很多方案都不是特别好。这个又是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卖点，没有还不行……最关键的是，由于我们是业界第一个提出这个概念的团队，所以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
他说，欧阳他们看着，思考着。
待到他讲完了，欧阳想了想，说道：“网速的问题我们团队可以解决，因为我们之前也遇到过这个问题。对战平台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不能卡顿，网络延时最高不能超过60ms，否则玩家体验会非常差……”
“这么说你们已经做到了是吗？”田之中激动地问。
“这个应该没问题，只不过解决这个问题，还需要在《那一点点仙气》上做适配。毕竟我要做的事，不是一款游戏。”欧阳说，又转向苏清越说：“老大，你放心吧，我们肯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好！”苏清越说。
王欣杰笑起来，说道：“这次咱们兄弟再聚首，《那一点点仙气》指定成了！”
他们说着话，田之中要给欧阳他们看更多技术细节，于是离开去了办公室。
临走，苏清越嘱咐：“田老师，跟大家说一声，中午一起吃个饭。”
看了看表，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刚要嘱咐何莉莉安排吃饭的地方，没想到陈婷已经抢先一步，把饭店订好了。
不得不说，婷姐每一步都能想到自己前面。如果她真的要走，其实是很舍不得的。苏清越想着，又继续工作。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他们一群人才有说有笑地下楼。
到了饭店点菜，欧阳主动提出不要喝酒，因为下午还得工作。
连筱雪笑起来说道：“欧阳不喝酒，我都不适应了。”
“是不住院不适应吧。”宁澄继续她的毒舌。
不过，欧阳没有向以前那样红着脸发脾气，反倒挠头解释道：“喝完去医院还挺好的，可以痛快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在医院里住着，谁也不能跟我说工作了，多舒服。”他说着，自己都笑起来。
大家点菜，苏清越发现欧阳也比以前会照顾人了。
他不但给自己女友点了她喜欢吃的，还点了高士贤和宁澄爱吃的。
大家聊着天，以可乐、雪碧代酒。欧阳举杯的时候，眼圈明显红了，说道：“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谢谢老大在关键时刻拉我一把。其实，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他笑着说，话还没完，田之中摆手跟道：“说这些干嘛？”
“就是，谁还没个过去啊！”王欣杰笑。
“欣杰的过去就是瘦，现在就是开始横向发展，慢慢已经有了Meatman的意思了。”宁澄接茬说，众人瞬间笑起来，迅速给王欣杰起了个外号叫肉肉，让后者脸顿时红起来。
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下午回了单位，苏清越坐下来。
他明白，欧阳不仅成熟了，而且他还握有一张去往未来世界的门票。
有的人成熟晚，有的人成熟得早，可只要他的意志没有被现实打倒，还在继续向前，世界就还会为他敞开大门。就像当年的那个自己，那个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的自己。
苏清越想着，又继续喝着茶工作。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张一春来了。
很有礼貌地敲门，在得到允许后，他走进来，微笑着叫了一声：苏总。
苏清越看了看时间，只道：“稍等，咱们一起出发，我先处理点事情。”
“好的，您先忙。”张一春微笑回。

第七百五十一章：变化
隔着电脑屏幕，苏清越一边工作，又不时余光瞥向张一春。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衫，搭配着一条牛仔裤，看起来不像参加正式场合的聚会。苏清越稍感奇怪，不明白他怎么打扮得这么随意。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没像上一次那样，翘着二郎腿，两只手臂搭在沙发上，面露不可一世的神情。这次他非常有礼貌，坐姿标准，双手搭在膝盖上，恭敬得让苏清越总觉得这背后暗含什么。
稍感担忧，不知道这又是何家华在做什么布局。
他想着，继续工作。酒会之前他还需要再审阅一遍自己的演讲稿，根据自己语言的节奏和习惯，他在稿子上面做了一些批注。毕竟这是悦道网络的重要时刻，面对行业与媒体，有些话是不能说错的。
他想着，不到五点，关鹏鹏和陈婷已经前往酒会现场检查情况，并接待有可能提前到的贵宾和媒体。此时窗外的天，天还亮着，这到底是春天了。他想着，喝了口茶。这时，张一春见他有闲暇，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苏总，有时间？”他问，欠了欠身，显得很客气。
“没问题，你说。”苏清越微笑着回，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也不能失去礼节。
“姑父让我给您带个小礼物。”他语罢，起身走过来：“姑父说，这是宿五十年细嫩光锋纯羊毫。”他说着话，像是在背台词，又道：“工艺是这边传统的玉兰蕊工艺。”
他如此说，苏清越立刻知晓，这根笔价格不菲。
看来，何家华知道自己不高兴，想用礼物打消自己的不满，看来他还想继续布局。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了，我家正好有一块寿山石的印章摆件，你这次回去给何老拿回去。”
“哦，不用，苏总。”张一春忙说。
苏清越摆摆手：“我跟何老都是书法与篆刻的爱好者，这算互相馈赠而已，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他语罢，张一春笑起来，说道：“苏总劳苦功高，还这么平易近人。”他说：“我临来的时候，姑父嘱咐我了，我不需要讲话。因为这里面最重要的人是苏总你，所以我穿得稍微有点休闲了，不好意思。”
他说，苏清越这才明白他这么穿衣服的意思，觉得有点刻意的同时，明白何家华一定是有深意的。想着这些，张一春又道：“苏总，今天您也写幅字吧，上次看您的少年侠气，我是至今忘不掉。”
他笑着，说话间，周子友敲门进来。
张一春一见后者，便立刻反常得起身和他握手，微笑道：“周总，好久不见。”
“嗯，有几个月了吧。”周子友微笑说。
他们寒暄起来，像是久未谋面的老朋友，可苏清越却记得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好奇这到底怎么回事，周子友坐下来。
苏清越问道：“有事？”
张一春立刻主动起身，说道：“苏总，你们有工作先聊，我出去转转。”他语罢，向外走去，客套得让人有点诧异。
苏清越扬了扬眉毛，与周子友对视，又叫住他：“又不是谈私人事务，都是工作上面的事。张少，你不用离开，你听听也好。”
“不了，不了，苏总，我觉得还是你来比较合适。”张一春微笑，执意往外走。
苏清越不得不对他说：“你有任何事，直接找莉莉。楼下有喝咖啡和锻炼的地方……”
他说着，张一春点头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周子友回头看，又转回头，说道：“老大！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苏清越目光也从门口收回来。
“他今天怎么这样子，感觉变了个人啊。”周子友说：“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嗯，还不如之前那样呢。”苏清越说，尴尬地一笑。知晓事出蹊跷必有妖，可确实不知道何家华又想做什么，不准备再纠结这件事，他问道：“你有事？”
“哦，对，有事。”周子友这才回过神来，又道：“是这样的，老大，我想在海外复制韩国公司的模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研，我觉得是时候拓展日本、北美的市场了……至于团队，可以从国内和韩国公司抽调过去。都是身经百战的兄弟，问题不大。等稳定了，我们再同步招聘和培训本地员工。”
他说，苏清越听着又道：“你具体说说看。”
“我觉得，我们把海外当成一个同等比重的市场，按照韩国模式进行操作，这样的好处有几个，其中一个是本土化，另外一个是增加海外团队的积极性。”
他说，苏清越点点头，觉得这个思路很好。
因为随着悦道上市，他们的确是需要产品战略的布局，不能只局限于几个研发中心，就像此前钟谭凯建议的那样。想到这里，苏清越对周子友，说道：“做出完整方案，我们上会讨论。”
“嗯，我已经做出来了。”周子友回，说道：“就在你邮箱呢，我以为你看了。”
“没有，今天没有顾上。”苏清越说，又表示抱歉。
他们又工作了一会儿，墙上挂钟已经五点十五了，窗外的天开始暗淡下来。
苏清越让何莉莉通知大家到前台集合，然后自己起身出门。遇到陈婷，两人于是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还没到前台，他便看到张一春主动和杜楠湘打招呼，叫了声楠湘姐，又道：“真是越来越漂亮。”
被他这种殷勤表现惊呆了，有些不适应。
可苏清越却发现杜楠湘一点没有惊讶的意思，她依旧平静和他握手，问道：“何老呢？”
“何老有事。”张一春微笑回，又道：“再说何老不何老的不重要，这个高光时刻应该留给团队。”他语罢笑起来，和那天在港岛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接着，他又和田之中、东方骏握手。
虽然觉得这很奇怪，可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想到这里，苏清越走上前，微笑着说道：“各位，咱们出发吧。”
他语罢，大家一同出门，前往举行酒会的饭店。

第七百五十二章：灯火阑珊
他们预订的酒店距离公司不远。
出了门，向东第一个路口右转再左转。那里有一间刚盖起来的五星级酒店，名叫新世纪。酒店楼层很高，甚至超过了苏清越所在的写字楼。位于酒店顶楼的观景台能俯瞰西关村乃至整个平京的夜景。
因为是新的酒店，所以整体设计非常新颖，在时尚现代的风格中融入了传统的华夏元素。据说他们在去年“环球日报”外交官颁奖盛典中，被授予外交官评选中的“最佳商务酒店奖”。
酒店的人也不算多，苏清越包下了整座酒店的观景台。
一进大厅，先看到悦道网络投融资答谢酒会的引导牌，还有他们聘请的礼仪小姐为嘉宾领位。除此之外，大厅里还矗立着悦道网络的背景板，上面除了游戏的画面，还有悦道网络、一诺基金、明欣资本等公司的Logo。
众人说着话，张一春走到门口，特地停顿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满面笑容地把苏清越往里面让，“苏总，您先……”他说，其实那是个电动门，根本无需让这一下。
不过，面对他的客套，苏清越还是说了声谢谢，又道：“张少太客气了。”
他们走进去。关鹏鹏见到大家立刻迎上来，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黑色西装，打着一条蓝色领带。苏清越瞬间有点明白阿眸为什么不让自己系领带了，这看起来实在有点拘谨。
“鹏鹏，听说你和青青两个人好事将近啊？”旁边王欣杰拿关鹏鹏打擦。
青青在一旁穿着晚礼服，没有开口，只是保持微笑，可关鹏鹏马上跟道：“说啥呢？青青是我们这次邀请过来的主持人……”
“化完妆了，也没啥事情，就下来陪他一下。”青青忙插话解释，众人笑起来，青青瞬间脸红了。他们的事情尽管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她还是显得有点局促。这时，又对苏清越说：“恭喜苏总，要不是您，鹏鹏还在临安街头流浪呢。”
“他那不是流浪，是流连……”东方骏在旁边笑着说。
青青立刻笑起来，跟道：“鹏鹏一喝多了，就回忆你们在临安相遇的事情，他说是苏总挽救了他。”
“不是我，是你。”苏清越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说道：“如果不是你，鹏鹏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力。要说挽救，也应该是你给了他希望，让他知道什么是责任。”他说，心里也如此认为。
爱情的力量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虽然时光远去，青春消逝，可是彼此心中的美好回忆无不在时刻提醒着自己。由稚嫩变得稳重，由不顾后果到承担责任，由自私自利到懂得关怀体贴，为了让自己的爱人感受到生活的幸福而去努力奋斗，这些正是爱情的力量让人们懂得了生活的意义。
这个时候，苏清越拍了拍关鹏鹏，说道：“兄弟，你要感谢的是青青。”
“嗯，这是必须的。”关鹏鹏挠挠头。
他们语罢上了电梯，轿厢门关上以后，东方骏感慨道：“我听鹏鹏说过，当年好多人瞧不起他。所以当他和青青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都劝青青，说这人是个骗子。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我们当时都怕鹏鹏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而坚持不住。”
众人聊着天，感慨这也是一段令人艳羡的感情。
电梯上行，很快到了观景台的位置。他们一出来，先是看到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写着：悦道网络投融资成功答谢酒会。背景是《三国群雄之草船借箭》、《嘟嘟卡丁车》，还有《小魔仙》以及准备在未来上市的《那一点点仙气》的人物组合。
签到台在背景板前面，左右两侧是易拉宝和展架，还有多到数不清的嘉宾礼品袋。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们于是打开灯盏，整个观景台变得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张一春走进来后，不由得发了句感慨，说道：“哇哦，Nice，苏总的安排确实是最好的。”
这次答谢酒会的规模很大。他们除了邀请一些重量级媒体和重要的合作伙伴外，还有苏清越的很多朋友，包括广哥与宋小玄、郝文星、华阳与好好姐姐等人。另外，作为合作者衡平资本管宏建、玄静资本的钟谭凯也都会前来。
看到签到台，还有很多人没到。
苏清越理解，毕竟这是下午快六点的平京，从观景台往下去，车流在渐渐降落的夜幕中，堵成红色长龙。
正和大家聊天的时候，彭诺一与明欣来了，大家互相握手寒暄。
明欣和苏清越笑着说道：“苏总，你现在的衣品越来越好了，这是谁给你挑的。”
“你只是明知故问啊，哈哈……”苏清越说，又解释：“她以前在南都，做了很久的时尚板块的编辑。”
“弟妹就是不一样，这要是我……”他说着，笑起来。
旁边彭诺一插话道：“我们的小师妹，那是见过市面的。”
他们笑着聊天，苏清越又给他们介绍张一春，大家非常礼貌地互相握手。
不过，彭诺一明显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明显是有思考在里面。
苏清赶忙解释道：“何老家里有很紧急的事，实在是脱不开身。一春也一样的，他是何太太的亲侄子。”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彭诺一赶忙笑起来，稍显尴尬。
“明总和彭总不要误会，何老确实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张一春微笑着解释：“确实是脱不开身，否则他一定会过来的，他也让我给大家带好。”
“谁来都一样的。”明欣笑着说：“重点是喝酒。”
他们说着话，张一春也道：“今天的重点不是我，是苏总和团队，这点我来的时候姑父特地嘱咐我了。所以我喝不喝，那要看苏总下不下命令，苏总要是说喝，我就是再不能喝，也是要舍命陪君子的。”
他语罢，明欣笑起来，一只手搭住苏清越的肩膀，笑道：“这个小兄弟有点意思，我喜欢。”
他们说着话。
彭诺一从兜里掏出一个印有暗色花纹的信封，递给苏清越。
“礼物。”他说，又道：“想了好久送什么不俗气，最后还是决定这个。锦绣月子中心的VIP卡，绝对的平京第一，他们的接待门槛你们都是知道啊。”
明白这其中的分量，苏清越忙谢过彭诺一。
过了一会儿，张一春和其他人找地方坐了。
田之中凑近苏清越小声道：“老大，他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苏清越微笑回。
“这好像换了一个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田之中撇了撇嘴。
下一刻，电梯门开了，管宏建从里面走出来。一见苏清越便笑起来：“恭喜苏总，也恭喜我自己。”他说，又和苏清越握手：“也感谢苏总大度，让我们参与进来。未来您有任何需要的，我都一定竭尽全力。”
“管总言重了。”苏清越微笑回他。
管宏建却认真又道：“苏总，我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我明白。”苏清越认真点头。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管宏建不仅对苏清越的态度大为转变，对其他人也变得宽容了许多。有一次喝酒，明欣还感慨道：“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能让老管改变的人。苏总，你算是头一个。用真心换真情，在咱们这个圈不多见。”
他们聊着天，过了一会儿，管宏建由领位员领着，往里坐。
电梯轿厢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人是广哥和宋小玄。
“恭喜，清越。”广哥微笑说。
“谢谢广哥、谢谢嫂子。”苏清越笑说。
“咱们就别假客气了，哈哈。”宋小玄微笑回，因为上班了，她又恢复了职业女性的自如气质。
三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这时，电梯门再次向两侧滑开，钟谭凯从中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长袖的POLO衫配运动裤，一见苏清越，便微笑招呼：“苏总。”还没到跟前，看到宋小玄，明显一怔。不过，这种表情转瞬即逝，他微笑着和广哥、宋小玄点点头，又和苏清越说：“恭喜。”
语罢，自己主动离开，跟着领位员坐下来。
广哥凑近苏清越，小声问道：“你没给我们安排到一张桌上吧？”
“放心吧。”苏清越微笑说。
他注意到宋小玄不由自主地望向钟谭凯，灯光下她显老很多，可能她在缅怀自己的青春吧。与这世上的很多事一样，爱与恨不过就是一线之隔，因爱生恨，爱恨交织，谁能说得清呢？或者有些时候不是不恨，只是为了放过自己……
暗暗感慨着，送广哥和宋小玄坐下。
观景台上的人逐渐多了，陈峰与侯丽丽、江吉明也来了。
侯丽丽感慨道：“以前小峰就总说，清越是金鳞，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她笑着说，又补充，“我没有那么有文化，这是你老大给你的评价。我一直都觉得很对。”
他们说着话，历铭、秦媛媛还有李维珍也到了。
因为陈峰当年是华络的副总经理，所以秦媛媛还记得他，主动打了招呼。
历铭和陈峰说了会儿话，便主动去坐了。
这之后又是游贤鸣、冯小江，然后是仲维光、严西盼。
大家热络地寒暄着，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苏清越觉得别人都还好，可严西盼似乎变了个人，他不像以前那么爱笑了。更没有穿一身潮牌，今天他只是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牛仔裤，也不像以前那么爱开玩笑。
周子友半开玩笑似地说“严老西”成熟了。
可苏清越却觉得他是很疲劳，显得精神状态很不好。
正想着，此时观景台越来越热闹，随着夜色愈深，车灯在环路上，组成闪烁的长龙，背景音乐放着黄征的《奔跑》，大屏幕上投射出悦道网络的宣传片。
今天宴会用酒是洋河的梦之蓝。这是苏清越特地要求的，寓意悦道承载着梦想，引领一种方向，开拓一片天地。
看到大家都坐定了。
何存西侧着脸和广哥说着话，互相递烟。李成拉着关鹏鹏，又露出招牌式的眯眼笑。苏清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意识到时间到了。
这个时候，青青走上台，先请众人将手机调成静音。接着，她宣布答谢酒会正式开始。
现场的灯暗下来，一段十五分钟的剪辑视频介绍了悦道从成立到如今的成绩。
接着，青青再次登台，说了此次悦道与明欣资本、一诺基金，还有玄静与衡平合作的事宜。这些，其实都是媒体报道过的了。最后她微笑着宣布：“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情掌声，请出悦道网络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苏清越，请他为我们讲话。”
她说，现场顿时掌声雷动。
苏清越迅速走上台，接过麦克风。看着众人，也看着远处环路亮起的车灯组成的长龙。回想自己第一次来平京，忽然很感慨，讲道：“首先感谢在座的各位。为今天这个答谢会，我本来是准备了演讲稿的。但刚刚我站上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此情此景，用任何提前写好的语言去描述都是多余的。”
他说，台下静悄悄地。
苏清越说着，把讲演稿放下，又对大家说道：“其实这份讲演稿很简单，无非就是讲感恩。感谢你们每个人，所有参与创建悦道网络的同事、朋友、客户以及所有股东。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感谢你们的方式和话语，但是今天真正站在这里，我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认真做事，对得起我们努力，对得起我们理想，对得起所有投资我们的股东，对得起……”
他说，但是话还没完，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清越等了等，等掌声落下，他才又继续：“我们感恩祖国，感恩市场，感恩互联网，感恩每个人。悦道人清楚地知道，我们今天之所以成功，不简单是因为我们付出的巨大代价和努力，很重要一点是每个人对我们的信任。也因此，我要对今天前来或者没来的每个关心悦道网络的朋友说一句，感恩你们的信任。”
他语罢，有人端过来酒杯。
苏清越举起来，说道：“诸位，今天就让我们共饮杯中酒。”
他语罢，饮尽杯中酒，台下众人也都跟着站起来。
大家共同干杯。
接着，苏清越回了自己的座位，先是和大家碰杯，然后吃饭聊天。
过了一会儿，敬酒开始。他先从同桌股东与总经办成员开始。
利君说道：“清越，是你改变了我对市场的看法，让我明白其实运维和市场、研发其实是一体的。华络这批人里我最佩服你，也最感谢你，感谢你当初创办悦道想到了我！”
“应该是我感谢你加入悦道。”苏清越强调。
“不矫情了，干杯！”利君说，他罕见地流露出感情，与苏清越干杯。
田之中也道：“老大，有时我会在想，你刚到焦点的时候，如果我没听你的劝阻，离开焦点，会怎么样？”他说，又道：“最后，我发现你会继续你的脚步，而我会错过人生最重要的机会。所以最重要的是感谢你！”
他语罢，不由分说干杯。
苏清越跟上，杜楠湘也道：“苏总，千言万语，感谢在心里。”
她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以示真诚。
苏清越点头与她干杯，旁边张一春笑道：“姑父也常说，投资苏总，是他人生最正确的选择。”他语罢，也干杯。又和明欣与彭诺一交谈：“苏总，真是年轻有为。”
大家说着话，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儿，他走向其他桌，与管宏建、钟谭凯碰杯，又和其他人干杯。
到了广哥那里，他已经和李成喝得有点多了，见苏清越来，晃悠着起身，打了个酒嗝，说道：“清越，我有点激动，多喝了两杯。”他语罢，拉着苏清越的肩膀，又道：“清越，我很感谢你，要没有你，我现在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你说哪的话，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苏清越说，端着酒杯道：“喝酒吧！”
两人说着干杯。
苏清越又继续，几桌走下来，已经达到微醺的状态。
彭诺一这时微笑说道：“师弟，我在校友群可就听人说你的字了，之前文星也跟我提过。你说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你要是不写上一幅，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他说，揽着苏清越的肩膀。
明欣立刻跟道：“对啊！苏总，酒可以不喝，字不能不写啊！”
他们说着话，张一春更是跟道：“苏总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那首少年侠气！”
“可是没带笔墨纸砚啊。”苏清越摊手。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时周子友忽然起身，笑起来说道：“老大！你放心，笔墨纸砚还不简单，都给你备着呢。大家早等着你呢！”他语罢，伸手一招呼，服务员立刻把桌子端过来。
“老大！你放心，这些都是你趁手的名品。”周子友此时笑道。
原来大家早准备好了，望着他们，苏清越笑起来。
接着，他们走到台前。
众人一听苏清越要写字，全都围拢过来，一时间闪光灯不断闪烁。
苏清越拿起笔，微醺的状态吹着小风，看着一张张的笑脸，他忽然很感慨，于是下笔写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他笔到这里，有看得懂的，瞬间鼓起掌来，说道：“苏总这词好雅兴，很应景！”
彭诺一更道：“好词！好一个青玉案（wan）&#183;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
听大家议论着，苏清越却如进入了无人之境，回想一路上遇到的人或事，苏清越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完全改变世界，可也没有被这世界改变。人生有时就在于坚持内心所信仰的，向梦境追寻，向现实猛进。
转刻他又继续写：“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明欣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打趣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黑灯瞎火处。”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苏清越最后写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时间掌声雷动，人们纷纷围着这幅字拍照。
陈婷叫大家一起合影，众人于是站在背景板前面。
此时皓月当空繁星万点。张一春还特地把彭诺一与明欣往里让，自己站在稍微外侧。明欣喝得有点快，晕晕乎乎的，笑着说：“苏总，我还是觉得黑灯瞎火处好。”
他语罢，关鹏鹏让大家看镜头。
闪光灯闪烁的瞬间，他们一起喊道：“悦道！”

第七百五十三章：往事历历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
很多以前的兄弟，如今因为工作关系，或者距离很远，又或者工作上有竞争，已经很少来往了。但是今天他们借着苏清越的这次邀请，又能聚在一起痛饮，一时忘了所有烦恼。有人还想要苏清越写的青玉案（wan），甚至有人喊出现场竞拍。
管宏建拉着苏清越的手，满嘴酒气，他稍显激动，和苏清越说道：“苏总，下次你投什么一定告诉我，只要是你说要投的东西，我一定跟投。不看理由，只要你开口，我就跟！”
他说着话，揽着苏清越的肩膀，又打了个酒嗝，继续道：“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但像你这样的人，我可以说有！但是！不多见！”
所谓酒后吐真言，苏清越一边点头一边感谢。
见他拿了一整杯分酒器，觉得他喝多了，本来想劝他别喝，可管宏建拒绝了，又道：“苏总，你的能力和气度，没得说。”他说：“来！我干了，你随意！”他语罢，一口饮尽壶中酒。
苏清越见状也赶忙跟上。
钟谭凯也有些喝多了，反复念叨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诗词。跟着又叹气，回头看向宋小玄，然后起身和苏清越握手道：“苏总，和您合作很高兴。但是今天不巧，我后面还有点事情，所以要先走一步。”
他语罢离开。
苏清越起身送他，两人来到电梯口。
钟谭凯微笑道：“苏总，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继续合作。”
“当然可以。”苏清越点头。
两人握手，能感到钟谭凯还有什么话想说，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时电梯来了，钟谭凯离开。
苏清越正往回走，华阳追过来，一手拿着分酒器，一手拉住苏清越道：“兄弟，你还记得咱们在华络那年庆功会唱的歌吗？”他说，小声给苏清越哼：“原来你也在这里……”
“当然记得了。”苏清越立刻点头。
华阳这时候笑起来，激动地说了一句粗话，道：“兄弟，今天一样是大好的庆功日，咱们不如再来一遍，找找当年的感觉。如果你答应我，等悦道上市，我给你们也量身定制一个主题曲……”语罢，不等苏清越同意，拉着他的手，便上了台，拿起麦克风，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他说，台下人继续喝酒。
华阳也不管，继续说道：“现在由我和清越合唱一曲《原来你也在这里》，当年我们两个可是凭这首歌，火遍了我们华络的。”他说着，大笑起来，台下有人听到是苏清越要唱歌，目光全都回过来。
音乐这个时候响了，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前奏，华阳对苏清越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兄弟，你先来。”他语罢，台下开始安静下来。接着，苏清越跟着前奏，回想他刚去华络时，遇到的肖玉，好好姐姐，贾乃祥……
他终于开喉唱道：轻雾之下，宛如秋月，恰又白皙。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瘦削脸庞，泛起丝丝涟漪，若有似无，却又深藏心底……嘀嗒……嘀嗒……时间流逝你在这里……
他唱到这里，像回到了过去。
台下虽然响起掌声，看到有些听过这歌曲的人，跟着哼起来。
好好姐姐站起身，跟着节奏打拍子。
下一刻，华阳跟着唱道：“多少柔情，醒来却在梦里。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任何欣喜。多少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你却说……”华阳唱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做手势，举起酒杯冲着台下，又和苏清越一起唱：“原来你也在这里。”
他们唱到这里，苏清越看到不远处的宋小玄有些发怔。
她似乎也想起来什么，这个时候他又跟着唱道：“兰亭银杏，翘首期盼，独独缺你。他们提起，去往南方，和他在一起。淡淡一笑，欲说还休在酒里，奋笔疾书心里都是给你，一首首诗……一次……又一次……”
苏清越唱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华阳接了下一句，近乎是干嚎出来的，唱道：“世间难事无非那相知相惜！”
瞬间严西盼也跟着鼓掌，苏清越注意到好好姐姐的眼眶湿润了。
苏清越想，她可能此刻想起了师帅吧。有时我们会为失去的，感到无比痛心，偶然的一点点触碰，都会使我们想起遗憾的过去。他想着，华阳在旁边继续唱着，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似乎也有心事：“繁华已经激不起任何欣喜，多少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你却说，原来你也在这里。”
他唱到这里，苏清越与他合唱道：“多少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轻轻挥手，却在十年之后再聚。过往已云淡风轻，无须誓言不分彼此，只想道：幸好你也在这里……”
他们唱到这里，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苏清越与华阳共饮杯中酒。
晚上十点半，他们终于纷纷散去，临走站在大厅里，邱新军却和游贤鸣不肯离开，两人握着手，远看就是在互诉衷肠。可走近了，却听他们在聊小黑短租。看到苏清越走过来，游贤鸣忙招手道：“苏总，你不厚道了，投资了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啊？”
他语罢，苏清越一怔。
跟着游贤鸣又道：“苏总，你要说游戏我肯定不懂，可这是地产啊！”
他说，打了个酒嗝，拉着邱新军又道：“兄弟，你听我的，这个项目必须让我投，因为我比他们都要懂。你放心，苏总肯定会同意的。这个我向你保证！”他说揽住苏清越肩膀，又道：“兄弟，你说对不？”
他看陈婷，发现她在笑。
这时，苏清越说道：“游总，这件事等你明天清醒了，咱们再聊。”
他说，游贤鸣大笑起来。
晚上苏清越回家，被阿眸嫌弃着说道：“快去洗澡，好大的酒味！难闻死了。”
他洗着澡，还唱着这首歌。
出了洗漱间，对着阿眸说道：“老婆，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人，因为当我蓦然回首的时候，你就在身边。这一点，这个世界没人比我再幸运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知冷知热
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甚至有点不记得，自己回家后都和阿眸聊了什么。这一宿他睡得不踏实，因为饮酒过度，半夜他被渴醒，中途又去找了两次水。
清晨五点多，窗外依旧黑着天，路灯昏暗。他又再次起来，头依旧晕乎乎的。这才回想起昨天很多事，心里激动。隐隐记得邱新军醉醺醺地和自己说，陈婷对他有多好，又道：“清越，走了这么久，这么知冷知热的人，我没见过。”
记得他昨晚有点激动，不过后面的话，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那一首《原来你也在这里》，让在场每个人都代入了进去。
喝了点热水，觉得酒意还是充满全身，他不得不又洗了个热水澡，试图把酒意全部洗掉，可是一出卫生间，却还是头晕。走回到卧室，刚要睡，忽然发现阿眸不在，回头发现书房的灯亮着。
他走进去，见她坐在躺椅上，喘着气，明显很疲惫。
苏清越关切地问道：“有事吗？”
“没事。”阿眸摆摆手，朝他笑笑，又道：“就是有点累，宝宝越来越大了，他在里面也不太老实，我总是觉得很沉。”她说，咳嗽了一声，“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了。”
“嗯。”苏清越点头。
想到阿眸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她又道：“不过，一想到他马上就要来到这个世界，我还是挺兴奋的。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孩子，感觉那样的生活距离自己好远，哪怕是咱俩毕业之后，我其实都没有太多感觉。”
“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苏清越点头。
他把耳朵放在肚子上听了一会儿，阿眸又道：“你去休息吧。”
苏清越临回屋，又回头说道：“老婆辛苦了，以后我尽量减少应酬。”
“也不是，我现在觉得我就是有点敏感而已。”她说，又看向苏清越，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问：“老公，你有没有想过，上市之后，你的目标是什么？如果所有的理想都完成了，还能做什么？”
“创业的路是没有止境的。”苏清越笑起来说：“至于事情，我记得我还答应过你，要陪着你做环球旅行的。这件事我们迟早都要做的，和上市无关，和我的承诺有关。请相信我。”
“那是以前。”阿眸说，轻揉自己肚子道：“以前是两口人，现在是三口了。”
她语罢，笑起来。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苏清越回屋又躺下。
酒意再次袭来，他很快又睡过去，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中途没有再起来，哪怕是生物钟也没有叫醒他，直到早晨九点三十五分，他才终于睡醒。睁眼时，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起床洗漱了一番，发现酒意还在，幸好阿眸母亲煲了汤。
他连喝了几大碗，后背汗珠不断滚落，酒意又消去大半。
他罕见地再次洗澡，出屋子的时候，觉得终于满血复活了。
下楼上了东山的车，环路依旧在堵车，比八点多的时候更严重。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待到抵达单位已经十点十五了。走进自己办公室，照例沏了杯茶。回想张一春昨天的表现，摸不清楚何家华到底在想什么。
打开各大行业网站与论坛。
发现悦道网络已经完全占据了主要位置。
叶落在他们行业论坛中发表评论文章，写道：苏清越用一首青玉案，映射了一件事。悦道网络在行业中，是一股清流。我们能从苏清越职业生涯中，看出他的社会责任感。也因为这样的社会责任感，会让企业走得更远。
还有人评价道：字如其人。在大的市场环境中，保持真我，坚持品质。这一点短期看不出效果，但是长期会对整个企业的健康发展起到决定性作用。
看着大家对他和悦道的评价。不过真正看论坛的人，还是更喜欢八卦，而不是商业评论。他们只关心苏清越唱的那首歌，于是纷纷说道：看在场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啊。你看苏清越开始唱以后，有些人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听八卦，传八卦，聊八卦，已经成为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正想着，这个时候游贤鸣把电话拨了进来。
“兄弟，我想约你和邱总吃个午饭好不好？”他说，又道：“就是想和你说说小黑短租的事。昨天晚上喝了太多，我也没有顾上多说。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如果让我加入，他们一定能加速发展。”
他说着话，苏清越这才想起来，游贤鸣确实说过这件事。
看看表，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荐了昨天那间酒店二楼的茶餐厅。
约定好十二点见面后，苏清越又工作了半小时。
起身离开时，忽然注意到陈婷还在办公室工作。他走过去，轻轻敲门走进她的办公室。后者还在工作，抬头看他进来，问道：“清越，有事？”
“嗯，游总叫我和老邱吃饭呢。”苏清越解释起来，又道：“他想聊聊入股的问题，你和我都是股东，所以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苏清越说，明白邱新军没有叫陈婷，主要是怕她为难，毕竟这里涉及很多麻烦。
这个时候，陈婷抬头想了一下，问苏清越道：“这么快吗？我是说，游总这么快决定投资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靠谱的项目，其实没几个。”苏清越笑起来说：“不过，也不能说就成功了。只能说对方有兴趣。”
“嗯。”陈婷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可还是太快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游总最懂这方面的，我觉得你们说什么都应该见见。”苏清越回，又反问：“而且他昨天也说了现在小黑短租存在的问题，我觉得大家至少可以聊聊。”
“其实我不担心别的，我只是觉得我参与投资的事情，怎么能不让邱总知道。”陈婷说。
苏清越摆摆手道：“该怎么知道就怎么知道，婷姐，我觉得你有情有义，别老压制自己的情感，我了解老邱。听我一句，这毕竟是你卖房的钱，身家性命呢。”他最后说。
陈婷这时犹豫了一下，起身说道：“那就走吧，反正还不一定能成呢。”
她说着，笑起来，和苏清越去了酒店二层的茶餐厅。

第七百五十五章：千秋岁
茶餐厅的环境幽雅舒适，琴声悠扬，临窗的座位刚好能望见对面的办公楼群，一面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在HP与诺基亚间来回切换。
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过道有绿植穿插其中，他们看到游贤鸣在最后面的卡间坐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Polo衫，目光向外望着。眼眶红彤彤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等到他回头看到苏清越的时候，瞬间露出笑脸，眼神却依旧迷离，显得非常不在状态。起身和苏清越握手，又和陈婷点头，说了句陈总好。
他招呼他们坐下，面前摆着一份例汤，又道：“不好意思，我先点了个汤暖暖胃。昨晚实在是喝得有点多，我和邱总就喝了四个分酒器。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合伙人的侄子张一春又拉着我喝了两个，后面又喝那么多啤酒。”
“理解，我今早也是。”苏清越笑着说，宿醉后第二天喝点汤确实很有必要。
“我现在主要是岁数大了，要是以前这点酒，我喝完还能开车呢，第二天早晨能去和他们打打网球。”他笑着说：“现在真的是不行了，喝一次大酒，好几天缓不过劲，有一次不得已还去打了点滴。”
他笑着说，继续喝汤。
知晓年龄在喝酒中的作用，酒场再厉害的老手，也扛不住岁数不饶人。
苏清越笑笑，和陈婷坐下来。明白游贤鸣肯定很在意小黑短租这件事，否则不可能喝成这个样子，还在早晨叫他们出来谈事。这足以说明游贤鸣本身有多重视这个项目。
他们正聊天，邱新军来了。
远远看到他们便打招呼，笑道：“游总，好酒量，昨晚我是真喝得有点多。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今天再来点红酒吧！”游贤鸣一看到邱新军，眼睛瞬间亮了，招呼服务员说：“把酒水单子拿来。”
“啊？还喝啊？”陈婷听着，微微蹙眉，看向邱新军。
邱新军挠挠头，有些无奈，说道：“要不咱们先谈事吧？”
“我明天就走了，今天中午喝最后一顿，不多喝，一点红酒。”游贤鸣说着话，服务员拿来菜单和酒水单，他直接点了菜单上最贵的红酒。又点了清水鸡、水鱼炖翅和清蒸苏眉头腩、金丝芋茸酥，一边点一边给大家介绍：“顺德菜是粤菜的发源地，广府菜的分支。不过，他家的行不行，咱们还要尝尝，今天咱们以身试菜。”
他说，大家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拿来红酒，先醒上。
游贤鸣这个时候总算回过神来，说道：“邱总，我这个人做事风格，苏总是见过的。也可以这么说，我们南粤人做事，就是简单，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所以我就直说自己的想法了好不好？”
“您说。”邱新军笑起来。
游贤鸣笑起来，此时说道：“我昨天和苏总聊完后，觉得小黑短租要想做大做强，快速占领市场，就必须我们来做。”他说，点了一颗烟，又递给邱新军，然后和苏清越说道：“苏总，你虽然通晓游戏，但是你绝对没有我懂地产。”
“那是肯定的。”他如此说，苏清越笑起来。
跟着游贤鸣又道：“邱总，我和你们说，这个市场已经超过你们的想象了。你们对未来的想象，投入的体量还是不够。这个行业其实虽然靠商业模式，但它的门槛没有那么高。所以当你们有了创意和执行团队后，应该做的就是和我合作，迅速投入大量的资金，建立起资金和市场份额的门槛。”
他如此说，苏清越也认为他说得很正确。
小黑短租现在确实面临这种问题，如果总是维持在现有的水平，一旦有一些大型巨头决定介入，那么巨头一定会采取同样的方式迅速占领市场，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想着，听游贤鸣又继续。
这个时候酒醒好了，服务员为他们倒酒。
几道凉菜上来，游贤鸣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陈婷先来。
然后自己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自言自语：“嗯，不错，这家很正宗，以后你们也可以经常来。”
他说着，大家下筷子，碰杯喝酒。
游贤鸣又道：“邱总，你可能不了解我，但是你可以让苏总说说，我这个人怎么样？够不够意思？我做事会不会亏待兄弟？”
他说，邱新军笑起来，跟道：“看您喝酒，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听他们说，苏清越却认为，亲兄弟明算账，小黑短租这个项目邱新军才是首席执行官，又是大股东，自己不能越俎代庖，替兄弟做决定。
所以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微笑着，保持沉默。
下一刻，邱新军又道：“游总，你说的这件事，我也这么认为。这个行业的门槛的确是不高，确实是需要大量的资金建立起来围栏。否则后面面临的不是巨头，就是价格战，小公司是很难存活的。”
“没错！”游贤鸣斩钉截铁说，又道：“那你们现在的估值是多少呢？”
“我们现在根据流水和行业的平均标准，估值是两个亿左右。”邱新军回答。
“那好办，邱总咱们这样吧，我们投五千万，占比的事情，咱们商量一下。”他笑起来，又倒酒说道：“苏总、邱总看在朋友的份上，给我打个折吧。我别的不说，我的资源，是绝对可以对得起你们的折扣的。”
他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觉得折扣不折扣不是问题，于是终于插话说道：“其实大哥，现在的小黑短租，最大的问题不是钱。你也知道，以我的能量，甚至我自己都可以投入几千万，钱本身不是问题。”
“这我当然知道了。”游贤鸣笑起来：“以兄弟你，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个亿，只要你招呼一声，有的是人送钱上门。甚至不要说别人，就是我也是一定的，你让我去给你凑十个亿，我也是竭尽全力的。”
“是的，所以大哥，钱只是短期门槛。”苏清越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的想法是，大哥你要是资金加上资源入股，可能就更好了。”他道：“因为你们粤海集团在全国都有大量的商业公寓和生活区，要是你能把这些资源拿出来入股，那真的会不一样的。”
苏清越说得很直白，游贤鸣瞬间笑起来，说道：“兄弟，这个真的是非常够呛，因为这个很麻烦。房价是一天一个变，而且我现在以五千万的房产入股，如果折算成房子没有几套，最重要的是我也没法和股东交待啊。”他摊开手，整个人显得非常真诚。
“大哥，你误会我了。”苏清越时候说道。
游贤鸣哦了一声，问道：“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小黑短租是个轻资产公司，我们不可能自己买房子。我是想，大哥你只需要把房子租给我们即可。反正你们有些公寓没有卖的，完全可以租给我们用嘛。”
“可是正常情况下我们只租不卖的。”游贤鸣说。
“所以我们可以再融一笔钱，然后用这笔钱付给你一次性的五年到十年不等的房租，这样你不就有现金流了。这就算大哥你收回了现金，也投了资。”苏清越说。
游贤鸣瞬间笑起来道：“兄弟好主意，这样我也好和股东交待了。”他说，又问：“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苏清越说，他笑起来，又看邱新军。
邱新军这时跟道：“对，清越的提议非常好。我们的定位是一个平台，房东和租户之间的一个平台，解决房东、租户之间的信息对称和公信力的问题。我们的使命一直就是为旅游、求学、求职、就医、聚会、出差等出行人群提供更具性价比、更有家庭氛围、且更有人情味的住宿选择。”
他说，又道：“在房东端，小黑短租为有房源、房间、沙发等闲置资源的房东，提供了免费的分享推广平台，房东不用支付任何费用就可轻松发布房源信息。小黑短租专业的线上运营及线下管理团队，会为房东提供专业的服务，并定期邀请房东参加营销推广活动，确保房东获得收益。”
他说，游贤鸣又点头。
邱新军再次说道：“本来我们是不涉及重资产配置的，只是短期内平台没有起来，房源不够，所以我们才会自己找房源，这是阶段问题。等到平台影响力起来了，那么我们就会退出裁判上场踢球的角色。未来的发展，我们规划非常明确。”
说到发展，他喝了口水，说：“首先，我们会推出了针对商务场景使用的短租产品，并建立商旅服务体系；其次，我们将推出为房东提供一站式的短租经营解决方案，涵盖设计、软装、保洁、商城、设备、智能化管理等环节。依托小黑短租的成熟的平台生态体系，将打造智能化众包服务网络，为用户创造更丰富的参与共享住宿的方式，降低房东的经营门槛；再次，我们还将陆续为房东提供标准化的保洁服务，房东一键下单，小黑短租保洁团队上门清洁、换洗、消毒，还原屋内陈设，完成保洁工作后将照片上传至平台与房东。”
听他胸有成竹地娓娓道来，游贤鸣也很激动，跟道：“我们可以分成长约和短约。这样的话，既能保证房源，也不影响我们日常的销售。等模式成熟后，我介绍更多的我的朋友和同行进来……”游贤鸣说着，不由得点头。
接着，他们又倒酒。
热菜此时上来了，游贤鸣夹了一口，再次吃起来。
又道：“嗯，兄弟，我和你说，以后顺德菜，你就来这家准没错。”
他们说着话，又碰杯。
喝了一口酒，游贤鸣再道：“那我就感谢邱总和苏总，能够允许我加入进来。未来我们大家通力合作，肯定是要把这件事迅速做起来。还有一点你们放心，我不会随便控制管理层的，我们就是认真合作。”
他说，大家笑起来。
看看陈婷，后者非常淡然。
苏清越却认为，都已经到这个程度，如果邱新军还不知晓陈婷的付出，这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他更正了游贤鸣的话，说道：“不过，大哥我得和您说一下，这个公司不是两个股东，而是三个。”
“三个？”游贤鸣听着瞬间一怔。
邱新军也是一怔，看向苏清越，满脸的不解。
下一刻，苏清越才道：“大哥不用紧张，因为事实上陈总也是股东之一，当时投资小黑短租的钱，是我和陈总一人一半的。”
他一句话，邱新军整个人完全不说话了，只是望着陈婷。
看她面带微笑，处乱不惊，他的眼眶稍微有点红。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又和大家喝酒。
紧跟着游贤鸣也道：“陈总是自己人，不要紧啦。”他语罢，举杯又道：“来，让我们大家干一杯吧，我觉得自从认识了苏总，我自己这个事业直线上升。这点我要感谢兄弟。”然后又道：“现在也要感谢邱总和陈总，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一句话，邱新军和陈婷几乎在同一时刻，脱口而出：“我们不是……”
可话到嘴边，却又没继续。
两人对视片刻，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干杯！”
他语罢，邱新军眼眶红着说道：“嗯，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婷的脸竟然红了，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却给自己倒了点酒。
饮尽杯中酒，这时陈婷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号码，接起来只说了两句：“好的，那我现在回去，没问题。”然后微笑着欠身，说道：“不好意思，你们大家先吃，我这里有点事要回公司。”
她语罢，离开。
邱新军忙去送她，留下来苏清越和游贤鸣。
两人这个时候再碰杯，游贤鸣道：“我今天真的是很高兴，因为跟兄弟你合作，我总是能赚到钱。这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他们语罢，碰杯。
过了一会儿，邱新军终于回来了，他们又继续喝酒。
游贤鸣却道：“邱总，我和你说，我这辈子女人见得多了，光是结婚都结了四次了。我可以跟你这么说，好女人不多见。如果被你赶上了，你还是要珍惜，要抓紧。否则错过去，就什么都没了。”
他语罢，邱新军点头，眼神中有慌张似乎在想什么事，看看苏清越，收回目光。
眼眶红着说道：“我明白。”
这个时候，游贤鸣看了看表，道：“苏总，你们两个继续聊，我喝得差不多了，昨晚那个酒劲还没过去，先上去了。”他说完，就要走。苏清越明白，他不过是为他们两个留出谈话空间而已。
也没有太客气，大家握手后，游贤鸣离开，苏清越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苏清越正吃东西，邱新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问道：“清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你和陈婷投的？你们两个今天把我都说懵了，刚才我问她，她也不说话，只说让我好好做。”
“你确实应该好好做，要对得起婷姐。”苏清越笑起来说。
“我肯定会对得起她，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邱新军说。
苏清越笑起来，他开始说出整件事的全过程，包括陈婷卖房子，却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然后又道：“其实这件事是婷姐用身家性命挺你的，至于什么住得不舒服这些都是说辞。重要的是对你个人的支持，这里面我觉得情感成分更多。”
他语罢，邱新军终于控制不住了。
苏清越又道：“老邱！你也经历过这么多事了，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不需要我多说。人家用身家性命担保你，你可得有良心。最起码不能总这么不清不楚的，让人家付出。”
“我知道啊！可是我有的时候，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邱新军说着，不由得摇头，又道：“清越，我先走了，我得赶紧找陈婷。你替我结下账！”他语罢，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苏清越不由得笑起来。
他觉得这一次，陈婷不会错付人，邱新军应该也没有。
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坎坷的人，自然知道选择、错过和珍惜。
想着这些，他起身结账，不紧不慢地往单位走。
过了一会儿，他在楼下看到邱新军和陈婷拥抱在一起。
他没有凑上前，而是悄悄靠后，从另外一个门进了大厦。
回想起他们两个曾经的点点滴滴，苏清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那首《千秋岁》：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恍惚中，电梯轿厢门开了。
他回了单位，心情大好，又开始工作。

第七百五十六章：等待
最终，他们敲定了与游贤鸣的合作，取得了不止是金钱上的投资，更重要的是全国多家商业公寓、小区的长租或短租的合同意向。
邱新军终于放下心来，现在他可以说，小黑短租的前途是星辰大海了。
小黑短租在极短的时间内，占领了国内主要的一二线市场，极大地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力，市场占有率随之不断攀升。之后公司的现金流也恢复正向，营销推广的支出也到了一个平衡点。之前抵制他们的一些中介，如今竟然有人选择加入他们。
邱新军对苏清越高兴地说：“如果没有你们，这件事我其实是走了一步险棋。”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婷姐。”苏清越嘱咐他。
邱新军大笑，说道：“这个不用你说，我又不是傻子。”他笑起来，说：“现在的钱我完全上交，我自己就留个车钱和烟酒费用，其余的我都不管。公司的账目她随时可以过目，我也都听着。”
明白对于邱新军来说，事业从来不是问题。
很多时候，人的心如果一直没有着落，那么有再好的事业，也会觉得空落落的。
毕竟能够分享成功，对一个男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解压方式。
不过，苏清越明白陈婷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悦道网络的，毕竟邱新军需要她。尽管他什么也不说，可相知相爱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难处呢。她现在还没走，只不过是因为公司马上上市，高管离职对悦道影响太大。
这段日子里整个公司进展得都非常顺利。
《那一点点仙气》在欧阳项目组的协助下，终于做到当初承诺的那样，完成了技术上的最后攻关。取得了很多首创的技术革新，包括采用AOP横切技术实时收集客户端压力点信息。对资源进行分类加载，并按照策划对游戏的定义进行优先级分类，建立相关的分类号；对具体分类号对应的资源建立文件加载缓存，并作引用计数，根据用户机器运行时实际内存容量做LIFO处理。
角色动画按动作帧序列缓存，并按照方向做索引；综合产生组合的资源，按照层级划分后再按面积大小，声音时长再做细分。
根据收集到的相关的压力点信息筛选留下必要的部分，优化播放的层级，批量提交显卡进行渲染等等，最终实现了千人同屏不卡顿。
王欣杰笑着和苏清越说：“老大，我想到过，我们的问题最终会解决，可没有想到是欧阳项目的人帮忙。他们这个项目组现在对于很多优化方面的能力，比我们还要更强，我很期待他的对战平台上线。”
苏清越笑了笑，说道：“术业有专攻。不同团队之间沟通和交流，取长补短，达到共同进步，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咱们悦道未来立足行业最大的抓手。”他说，也很期盼欧阳的对战平台发力。
星期日，他们再一次做了测试，这次的结果令人相当满意。之前一直差强人意的大规模国战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卡顿。玩家的反馈也是一致的好。
什么叫口碑，超出用户的预期就叫口碑。
三清小仙激动地说道：“对，我要的这个大规模战争就是这样的。”他不仅激动地对田之中说，还写在了自己的博客里，说道：“这就是我要的玄幻世界，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实现。在这里，感谢悦道的工作人员。”
他的博客，瞬间引来了媒体和众多粉丝的关注。
大家明白，《那一点点仙气》即将要发力，业界论坛里有人指出：“这是悦道网络上市前最重要的产品。看这意思，《那一点点仙气》一定是志在必得了。只是我不太理解，千人同屏，在现有条件下，真的能做到吗？我本人持怀疑态度。”
当然有怀疑的，就有支持的：“任何一种技术都有极强的优化空间，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我倒是很想看看，在这款游戏上，悦道网络到底如何呈现《那一点点仙气》宏大的玄幻世界。”
面对这些争议，苏清越已经习以为常。
上午，关鹏鹏向苏清越提交了完整的营销推广的方案，苏清越在其上又一次做了修正。他指出，与一年之前的市场不一样，现在的市场更趋于成熟，《那一点点仙气》要想取得成功，不可能只靠一点技术上的突破，很重要的一点还有营销推广本身的创新。
这段日子里，还不只是这一个产品接近尾声，阿眸的预产期也临近了。因为最近胎心监测有些异常，所以在医生的建议下，阿眸提前一个星期就住院了。
还不只是如此，院方还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免费体验分娩痛苦的机会。不过，阿眸没有让苏清越尝试。
就在《那一点点仙气》测试后的周一，苏清越接到了阿眸父亲的电话，说阿眸可能要生了。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苏清越立马叫上东山，去往医院。
路上还不算太堵。又接到电话，阿眸父亲说：“应该快生了，你快点吧。”
“嗯，别着急，我马上到。”苏清越说。
从后座拍了拍东山的肩膀，说道：“加快点速度。”
东山于是开始加速，他终于变得像刚开始认识他的那样，在车流里来钻来钻去，不时地按响喇叭。以前他们要用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如今只用了不到二十五分钟，临到了医院，苏清越拍拍东山的肩膀，笑起来，说道：“我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说，进了医院。
护士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大夫刚刚检查完。
和家里人正说话，见他来了，微笑道：“她应该挺准时的，你们放心就好了。”
接着，苏清越又和大夫沟通了一些细节，就进去陪阿眸。
阿眸说自己很紧张。
苏清越笑着安慰她：“你别着急，其实我比你还紧张呢。”
阿眸父亲刚量完血压，发现自己血压也一直很高。不过，即便这样，他还依旧坚持在产房门口。
下午的时候，阿眸小声问苏清越道：“要不要听听声音啊？我总觉得要生了，后背又疼了。”她说。
苏清越立刻把耳朵轻轻贴在她的肚皮上。
一时间，他似乎真的听到宝宝的哭声了，笑着和阿眸说：“我好像都看到他了。”
他语罢，阿眸笑了起来。

第七百五十七章：忐忑
这一宿，苏清越几乎没敢合眼，一直守在阿眸的身边。哪怕她稍微有一丁点动静，他都会很紧张。尤其是到后半夜，阿眸的征兆变得越来越明显。三点半多的时候，她对苏清越说道：“我觉得差不多了。”
护士、助产士以及主治大夫，全部在第一时间赶到。全家人瞬间紧张起来。大夫询问了阿眸几个情况，苏清越发现她脸上的痛苦明显加重了。
苏清越明白，孕妇真正的疼痛，绝不是自己能体会的。
此时，苏清越正要和阿眸进产房，就听身后哎哟一声，回头看到阿眸父亲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差点摔倒。
“怎么了？”苏清越一怔，见自己的父亲上前扶住他。
“不行，我头晕的厉害，可能是压力太大了，血压高。”阿眸父亲说着话，慢慢躺在椅子上，脸变红了，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旁边有护士立刻拿出血压仪，做测试：“低压125，高压200。”
阿眸这时拉住苏清越的手，嘱咐道：“你先陪爸爸。”
“啊……”苏清越犹豫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分娩有专业人员，现在重要的是让阿眸放心，下一刻他答应她，认真地回应道：“你放心吧，我肯定陪好咱爸。”语罢，看着阿眸进了产房，心不由得揪起来。
回过头又去看阿眸父亲。
只见他满头大汗，喝了药后，闭着眼睛慢慢回神。
苏清越的父亲安慰道：“老言，你别太着急了，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阿眸母亲也道：“你不行回屋子躺一会儿？”
“不用，这里就可以，没啥大事。”阿眸父亲赶忙说。
护士这个时候也插话：“没事的，孕妇生产时，家人压力大，很容易血压高。这个药吃了，待会儿就好了。你们家属不要担心了，言小姐情况非常好，肯定可以很顺利的。”
她说，阿眸母亲又道：“我当年生阿眸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我紧张你看到了啊？”阿眸父亲说。
老两口斗起嘴来，很快情绪稳定下来。
苏清越虽然一声不吭，却一直盯着产房的门。他明白，自己的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了，因为再过几个小时，他的生活里将会多出一个小生命。尽管从阿眸怀孕到如今，他想过无数次孩子出生后的场景，可当一切真要来到的时候，他发现那种激动，那种忐忑不安，已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渐渐地，大家稍微平静了一点。
苏清越母亲再次说道：“清越，你们两个人怎么还没想好名字呢？”
“早想好了，男孩儿女孩儿都有，可是后来我们发现这个名字，还得根据生辰八字这些算一下，不能随便瞎起。但是小名可以先叫着，大名还不太着急……”苏清越笑着回应。
阿眸父亲笑道：“不管叫什么，最重要的是未来要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其他都无所谓，首先要健康、快乐。”阿眸母亲说。
“嗯，对。”苏清越父亲笑着跟道。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苏清越笑着说道：“人家都说，读书好的孩子是国家的，能赚钱的孩子是丈母娘的，读书一般也赚不了大钱的孩子才是自己的。”
大家哈哈大笑，忙说精辟，气氛也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你就丈母娘了。”苏清越母亲跟着调侃道。
一家子人开始有一塔没一搭地聊着，同时等着产房的喜讯。
医院里也送来了各种小吃，苏清越明白，大家心里除了紧张也还有期盼。
上一代人肯定是期盼着隔代的宝宝，而苏清越则有点手足无措。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指望孩子大富大贵。他觉得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只要是健康不走邪路就好，其余的不应该过分干涉。
他们说着话，阿眸的父亲终于缓过来了。
他终于开始谈笑风生，过了一会儿，又不顾反对和苏清越父亲出去抽烟了。
此时，屋子里又陷入出奇的宁静。
大家都等在等着消息，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天色也正放亮。
苏清越算了算时间，已经进去快四个小时了。他打听过，知晓这种事有的时候很顺利，可能几个小时，也有可能十几个小时又没动静了，最后又重新推出去。所以着急是没有用的，只能继续等。
他想着，两位抽烟的老人回来了。
苏清越父亲笑道：“外面开始出太阳了，咱们孩子要是这个时候生出来，挺好。”
阿眸父亲跟了一句，“我也觉得。”
他们正说话，护士从产房出来，说道：“谁是言星眸家属？恭喜你们，母子平安，宝宝七斤二两。你们等一下，孩子打完疫苗整理一下就出来了……”她语罢，笑起来，阿眸父亲赶忙递上喜糖，笑着和阿眸父亲说道：“恭喜啊，亲家公，咱们家添新丁了。”
“重量还不轻呢，挺好，这样好，健健康康的。”苏清越母亲说。
一会儿，阿眸和宝宝被推了出来。
苏清越没顾上看孩子，而是先到她身前蹲下来，轻捏住她的手，说道：“老婆，辛苦了。”
“宝宝帅吗？”阿眸笑着问他。
“没有你帅！能把生孩子这件事，干得这么漂亮，特别帅！”苏清越笑着说。
又去看孩子，宝宝显得很平静，医生说他一切都好。
苏清越从医生手里，笨手笨脚地接过宝宝，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他喜极而泣，热泪盈眶。忽然觉得生命太过神圣，也太过美好。阿眸母亲这时让他把宝宝放在床边，他却根本没听到。
难怪有人说，女人从开始怀孕起，就当妈妈了。而男人从看见宝宝的第一眼起，才当爸爸！
怀孕是母子连心，而爸爸并不能有妈妈那般感受，所以他们进入爸爸的角色相对较迟。
可能是苏清越抱的姿势不太对，孩子啼哭起来。
阿眸母亲说道：“他这个哭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阿眸小时候。”
“哭得都那么可爱。”阿眸父亲笑着说。
望着大家，阿眸露出初为人母的笑容，伸手道：“让我抱抱他。”
“嗯。”苏清越认真点头，轻手轻脚把孩子抱过去。
心里想着，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任何生存能力，完全要靠自己。
未来他再不是简单地为了自己奋斗，也不是单纯为公司奋斗。
未来还要为了他们娘俩。
想着这些，宝宝在阿眸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一家子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第七百五十八章：累并快乐着
毫无疑问，初为人父的感觉是幸福的。
这段日子里，升级为爸爸的苏清越，没有一天不是笑口常开的。甚至在工作上遇到了任何不顺心的事，一旦回到家里，只要看到孩子笑一下，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孩子在父亲心中，是一株永远不凋零的花朵，他笑随他笑，他哭自己也会难过。
都说男人在有孩子后，变得更加成熟与稳重，更加具有责任心。
当一个父亲爱孩子的时候，他心里的世界会变得无限大，无限的温暖。
苏清越主动承担了很多家务。虽然有父母和月嫂在，但是有些事有些时候更多代表的是态度，也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这段日子以来，阿眸总笑着说，苏清越手脚变得麻利很多。
还拿他和很多闺蜜的老公做对比，最后给了苏清越一个满分的评价，并且以此来炫耀。
苏清越觉得，有时阿眸的乐趣，他确实无法理解。
不过，这些快乐也伴随着疲劳。最近，每天他到了单位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工作，而是想睡觉。当然，阿眸更是比他还累。
两个人虽然很累，但却一句怨言没有。
为什么说父母伟大，那是因为，除了父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角色是只求付出，却不要任何回报的。
连周子友都说：“老大，自从你有了这个宝宝，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话语速也变慢了，看待很多事也变得更加豁达了。而且大家都说你的笑脸明显增多了，好像也不太爱骂人了。”
陈婷更是笑着说道：“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清越就没有睡醒过，就差吃饭的时候也睡觉了。就这样，每天还挂着笑容。可见一个孩子对人的改变有多大。”
“可不止是这样，苏总现在经常心不在焉。”何莉莉也笑着说。
这一点，苏清越自己都承认，即使在上班的时候也会经常想孩子。
尤其是快下班的时候，更是归心似箭。
最近，他刚通过彭诺一找了个大师，算了孩子的生辰八字。然后一家人从众多的候选名字中，选中了一个叫苏童的。他觉得童这个名字，代表童心，代表快乐。只要小苏童开心快乐，至于事业和金钱，完全可以随缘。
与此同时，这段日子阿眸也重新拾起来摄影，每天都会给小苏童拍很多艺术照。
她还从中总结出来一些规律。
和苏清越提出，未来可以开个孕婴的摄影店。
星期一的早晨，生物钟再次叫醒了苏清越，看看表已经七点十五了。他浑身疲倦，还想再睡一会儿，可是想想今天还有工作，只好爬起身洗脸刷牙。
阿眸的母亲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饭。
一碗鲜肉馄饨，吃完后让他觉得无比舒服，困意渐渐消散。
他赶忙洗了个澡，临走的时候依旧不忘亲了亲小苏童，朝他笑着说道：“童童，等爸爸下午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啊。”他语罢，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亲了一下阿眸，又道：“老婆辛苦了。”
出了门，天气微凉，还需要套一件薄薄的外套。
如今的平京气温终于回暖了，每天的空气都让人很舒心。苏清越上了车都不需要开空调，他很喜欢开开窗户，吹一吹自然风，看看窗外的风景。
最近《那一点点仙气》已经开始了正式的推广工作。
在各类行业网站上，他们不仅仅占据了重要的广告位置，与此同时，在各种热点话题上也是如此。整个搜索网上，他们在游戏热度指数上排名稳居第一。
前几日公测的时候，更是取得巨大成功，在线人数直接创了记录。
而且这还只是初期，业界评论说：按照悦道一贯的作风，他们的中后期往往发力更加稳准狠。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第一，在未来可能还会超越自我。为悦道网络上市再次贡献一份力量。
金融媒体也评论道：《那一点点仙气》上线的成功，证明了悦道网络一如既往的创造力。一个游戏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住旺盛的创造力，这一点苏清越做到了，悦道网络做到了。
除了这些，玩家也给了那一点点非常高的评价。
他们为这款游戏打了四星半，指出他不仅全部还原了玄幻世界的宏大，更重要的是还在这个基础上做了很多可玩性的尝试和调整。加上千人同屏的国战，瞬间点燃了整个玩家们的热情，包括当年的刘永大哥也带着他的公会，转投到了《那一点点仙气》。
到了单位已经八点多了。
他先去了利君那里查看数据，利君指指曲线，笑着说道：“还在继续增长。”
“嗯。”苏清越点点头，看着屏幕上数据不断变化。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沏了杯茶。
简单浏览了一番各界反应，然后他打开了欧阳的平台，最近他们已经开始做内部的试运行了。应该说整个效果是非常好的，游戏不仅可以顺畅运行，而且压力测试也显示了他们的技术水平。
在社区玩了一会儿，觉得语音系统指挥的战斗，确实给整个平台带来了很好的反馈。未来这套语音系统，要是也能用到其他游戏上，可能会更好。
他想着，在记事本上记录了一个想法。
看看日历，平台已经运行一段时间了，但是平台现在还有一部分版权没有谈下来。苏清越觉得，如果这个平台进行公测，然后正式上线，首先要保证的就是知识产权方面不出问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长期有效的运行。
这段日子里，他们也确实谈下来几家公司进行了授权。但是有一间在硅谷的公司，却始终都没有回复他们邮件。这间公司又占据了竞技类平台几款主流游戏。苏清越觉得，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就需要亲自赴约去谈谈。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犹豫着给谁打电话比较合适。
毕竟现在悦道面临上市，类似师哥彭诺一这些人也都不合适，游戏圈子里的人，他也担心泄密，引来没必要的麻烦。左思右想，他忽然想到肖玉，她正好在美国，她应该可以代为联系，于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不过，好半天那边都是长音，并没有人接。
这才想起来两边可能有时差，便没有再打。
他给肖玉留了言，说明了这边的情况，然后便又开始继续工作。

第七百五十九章：目标
白天工作不算太紧张。
苏清越告诉欧阳，过几天和自己去旧金山拜访对方。
十一点多的时候，周子友进来了一下，告诉他韩国方面已经彻底解决李维珍的事了。他们谈了一个相对比较合理的价格。
苏清越听着，觉得还算是不错，于是问周子友：“你手里钱够吗？”
“老大，我找你就是这个事。”周子友说着不由得挠挠头，又道：“我不是刚买了房子嘛，所以现在的钱，不是太够。”
“好，告诉我数。”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你怎么那么紧张，不至于吧？”
“毕竟数额还是挺大的。”周子友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多大数额咱们兄弟都见过，只要是能帮助你子友幸福，多花点钱不要紧。”苏清越语罢，笑起来，又道：“你俩也可以张罗一下结婚的事，婚姻幸福对双方的事业其实都是有好处的。”
“我明白。老大，一旦国内这边签约，钱就都回来了，到时我再还你。”周子友说着笑起来。
“假客气。”苏清越假装生气地说道。
正这个时候，肖玉回过来电话，苏清越刚接起来，就听她在电话激动地问道：“越哥，你要来吗？什么时间啊？我正好认识他们的一个副总，前段日子他们有个片子是我们这里做的。”
她很激动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对！只要那边同意，我是很想见的。就像我刚才留言的那样，我是希望双方能够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相关的资料我待会儿发给你。”
“行，没问题。”肖玉说，在电话里笑着，又道：“太好了，越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我感觉我今晚算是彻底睡不着了。明天一早我就帮你联系他，我肯定全力以赴的。”
“我明白。”苏清越说，又跟了一句：“谢谢你，小玉。”
他能听出来，肖玉知道自己要去有多么激动，也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很难，毕竟这不止是钱的问题。还包括了语言交流的障碍，社会文化的不同，交友圈的各种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又问了一句：“你在那边还好吧？”
“嗯，我很好的。越哥，这点你放心。”肖玉笑着，说道：“我已经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了，现在正常的交流、上课都不是问题了。以后不说别的，最起码可以给越哥你做个翻译。”
听她开心地笑，苏清越也渐渐放下心来。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肖玉承诺最晚下周给他消息。
挂了电话，苏清越又和周子友说了一会儿话，这个时候陈婷从外面进来，笑着说道：“清越，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说，忽然看到周子友，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事，周子友在不方便。不过，转刻她便又道：“正好子友在，咱们一起吧？”
“我不了，婷姐，我中午有点事，你和老大吃吧。”
不知道是周子友看出来了什么，还是真的有事，总之他很快离开了。
苏清越和陈婷往楼下走，随口聊着天，说去哪里吃饭。
陈婷说：“要不咱们还去吃顺德菜吧？我觉得他家环境很好。方便聊天说事，人也不算多，你看呢？”
“可以啊。”苏清越立刻答应。
搬到西关村以后，他们每天中午可选的饭店就更多了。
不过更多时候，苏清越都在食堂，要么偶尔去一去长远天地里的那间江淮菜或者游贤鸣发现的这间茶餐厅。
他们往外走，苏清越能从陈婷的话语里，感觉到她应该是有什么心事，想和自己单独聊。
进了餐厅，陈婷微笑着说道：“现在老邱特别喜欢吃这里的菜，所以我俩总来。”
“他最近可从来没叫我吃过呢。”苏清越开玩笑似地抱怨。
“没关系，这不是我叫你了吗？”陈婷语罢笑起来。
他们开始点菜，从炖水鱼到龙江煎堆，陈婷还点了双皮奶与虾饺。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可苏清越却觉得气氛很奇怪，因为陈婷每次话到嘴边，却又都用别的话题转走了。看来她肯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了，苏清越想着，隐隐猜得到她想说什么，于是跟道：“婷姐，我们一起共事这么久了，你有什么话是可以直接说的，我们关系不会因为利益改变。”
他一句话，陈婷怔在那里，依旧犹豫。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来双皮奶和虾饺，下一刻陈婷说道：“是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白。我在家里也想过怎么和你说，可我到了跟前，发现真是很难开口。但我和老邱一样，我们真的是把你当自家人的。”
“我能理解。”苏清越笑起来，明白她很为难，也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有些惆怅，毕竟和陈婷共事了这么久。从他在焦点最难的时刻，陈婷全力以赴地支持，到他创办悦道，陈婷义无反顾地追随。应该说自己能走到今天，婷姐是功不可没的。以前他想过无数次陈婷会走，可是真到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很舍不得。
一时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陈婷眼眶红了，服务员将炖水鱼端了上来。
好半天她才又道：“清越，小黑短租现在很缺一个管理者。老邱的团队打天下没有问题，但是人事、财务以及客服等等方面的管理安排，他们真的很差。甚至现在市场上，有了一些不利于他们的声音，所以我想……”
“你想去帮老邱对吗？”看她迟迟说不出口，苏清越微笑着接茬。
“真的很对不起，清越。”陈婷低头说道，像犯了什么错：“因为我发现老邱在这方面的能力太差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搞不定。他这个人做业务没有问题，可是搞这一摊子，简直就是让他死。”
“这我了解他。”苏清越笑起来，又道：“不过，婷姐我建议你还是等到公司上市再去比较好。一个是咱们马上就要上市，上市之前高管最好不要变动；另外一个是对于你的个人利益。我觉得上市过后，会比较好。”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婷微微点头，又道：“之所以这么早找你，就是担心你没有准备，到时候把工作耽误了，毕竟这里是我的娘家，也是我人生第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我很怕有什么问题。”
“谢谢婷姐。”苏清越微笑点头，尽管不舍，但还是说道：“这段日子你就可以先帮老邱做点事了，帮他规划着，看看这些部门怎么建设。正式离职放到咱们上市以后。”
“嗯。”陈婷这时点头，笑起来又道：“另外，我觉得吴寅萍比较合适这方面的工作。一方面她自己创过业，有很强的管理经验，有大局观、情商很高；另一方面她先前从事过财务工作，成本意识比较强。我觉得，这远比去外面招一个要好。”
她最后说，苏清越微微点头。
接着，其他菜上来了，他们于是边吃边聊起来。

第七百六十章：约定
顺德菜很好吃，但就是量少了一点。他们后面又点了两个菜：一份大良煎虾饼和一份凤城酿节瓜，都不是太复杂，但是入口却带来极好的体验。
来平京久了，他一直觉得平京就是美食沙漠，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好吃的菜。
他决定过几天带阿眸来这里改善一下伙食，虽然现在还有很多忌口，但是苏清越觉得这里的菜品，即便是避开忌口，一样可以找出很多好吃的品种来。
陈婷也挺喜欢，说道，“我看以后招待一些客户就可以来这里。”
“嗯，江淮和南粤一带的比较合适。”他微笑说。
陈婷又道：“对了，清越，我想着，为了后面工作交接顺利，这半年我就开始和吴寅萍做一些工作上的交叉，不会搞得很敏感那种，主要是让她多熟悉一些具体内容。等到她真的上手，会熟练很多，你看可以吗？”她说，又跟了一句：“保密性你放心，而且吴寅萍一直对你有点崇拜，她的忠心也不用担心。”
“没问题，婷姐我信你。”苏清越笑说：“而且吴寅萍这么久看过来，内外是把好手。”
“嗯。”陈婷这才点头。
她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松了，犹豫了好半天，再次端起杯子。
苏清越也跟上。
“清越，我很感谢你的理解，也感谢自己能够遇到你以及你身边的人。说真话，如果不是你，不管我是在焦点，还是出去找工作，又或者现在跟着刘强，我心里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日子。所以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你，感谢悦道。”她说：“尽管我会离开，但是清越只要你和悦道一句话，我随时会回来帮忙的。”
“不用那么客气，婷姐，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我知道每个人。”苏清越说，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说道：“我嘱咐过邱总的，也相信邱总的为人和能力，所以在这里先提前祝福你俩。”
他们语罢，笑着碰杯。
苏清越又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办事。
陈婷笑着说道：“这个还早呢，还得再稳定稳定。再说，我还没有见他家人呢。这个星期正好我妹和我妹夫过来，我还说叫上他一起吃个饭呢。”她说，又道：“让他们看看这个怎么样。”
“这个肯定没问题。”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他是坚信邱新军这方面没问题的。两个在感情上遇到过坎坷，受到过挫折的人，最懂得如何体谅对方，也更懂得如何和他人的亲戚朋友沟通。想到这里，他说道：“反正这个事，你俩看着安排吧。”
“嗯。”陈婷点点头。
他们说着，又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起身离开餐厅。
进单位的时候已经两点了，工位上绝大多数员工，都已经开始工作。
他往自己办公室走，看到关鹏鹏、田之中正与何存西从会议室出来，三个人有说有笑聊着有关《那一点点仙气》的事，明显是还没尽兴。苏清越笑着招了一下手，朝何存西走过去，说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通知一声？”
“中午就来了，吃了个饭，聊了聊《那一点点仙气》的事。”何存西笑着说，又道：“这次《那一点点仙气》可是大放异彩啊，刚才我了解了一下在线人数，我觉得这个在悦道上市之前的成功，太重要了。”
面对何存西的夸奖，苏清越只好微笑点头。
后者跟着又问：“苏总，你作为首席执行官，怎么看一次的成功呢？”
被他这么一问，苏清越怔了一下，先道：“待会我们聊，咱们去我屋吧。”他笑着说，又招呼关鹏鹏与田之中。
他们进屋坐下来后，苏清越一边给他们沏茶，一边回答何存西的问题：“其实一次成功，说明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如何保持旺盛的创造力。”他说：“而且悦道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再局限于一款产品的得失。如果要想实现我们的理想，实现团队最初的构想，我们还需要更多革命性的产品出现……”
他说，何存西点头。
苏清越又道：“至于《那一点点仙气》，主要还是大家做得好，从故事体系到基础架构，如何实现三清小仙故事里的宏大感，这的确是非常难的事。应该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对结果是满意的，但是我们还会做得更好的。”
他说，何存西点头。
苏清越把第一泡倒掉，从第二泡开始给大家倒茶。期间，何存西不断地问关鹏鹏与田之中问题。他的问题有时候看似很简单，却很能激起人说话的欲望，这是成熟记者的能力，苏清越很佩服。
大家聊着天，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田之中因为有工作先回去了。
关鹏鹏还在继续陪聊。
何存西又说悦道上次答谢会办得很好，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苏总，我有个事想问一句。”
“你说。”苏清越继续倒茶。
“你们是不是投资了一个游戏竞技平台啊？”何存西说。
他一句话，苏清越大吃一惊，暗想怎么回事。欧阳的平台刚开始试运行，很多东西都在保密中，竟然这么快泄密了吗？他想着，不由自主啊了一声，跟了一句：“什么平台？”他问，觉得何存西如果有消息，肯定有因由。
他想着，何存西笑道：“燃风啊。我昨天和彭林去他们公司，他们公司对面不是燃风嘛，做游戏竞技平台的。”他说，又解释：“正好碰上你们那个股东，叫什么……那天晚上我们还喝酒来着。”他说，拍了拍脑袋，跟着又道：“张一春，大家都叫他张少。”
“哦……”听他说，苏清越虽然心里很惊讶，可表面依旧平京。
他以为张一春之后离开平京了，何莉莉还帮他订的票。
这个时候，何存西又道：“我听彭林说的，说是燃风的老板说的，什么他们是悦道体系的。那个张一春他们是悦道的股东什么的。总之，现在大家伙都对燃风高看了一眼。”
何存西如此说，苏清越皱皱眉。
他当然知晓燃风这个平台，也知道他们是做竞技的。
可他们平台的规模、玩家口碑、在线人数等方方面面都很差，自己不可能投资或者收购这么一个平台。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个时候与何存西说道：“老何，这可能是何老或者张一春自己投资的。你也知道，投资本来就是他们的主营业务之一。而且我们悦道如果参与的话，一定会清清楚楚放在台面上，不可能业界都不知道。”
他说，何存西一怔。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多，忙又道：“我也是听彭林瞎说的。”
“没事，都是自己人。”苏清越笑起来，但还是多少解释了一句：“而且以咱们的关系，如果悦道网络真要并购什么平台之类的，肯定提前给你消息。”
“嗯。”何存西这时点点头。
他们又继续喝茶聊天，三点的时候，何存西离开。
苏清越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继续开始了工作。

第七百六十一章：立即前往
继续工作，可苏清越总觉得叫彭林的同行绝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张一春不提悦道，燃风的老板怎么可能提。
如果仅仅是利用悦道的品牌影响力来获得更好的投资条件，倒是可以理解，也是商业操作惯有的思维模式。
但是如果不是这个目的呢？又会是什么？
尽管这个平台不大，影响不到悦道什么。可是想想何家华这个人，苏清越却不得不小心。
而且一直也没有岳临岛的线索，苏清越压力有点大，他揉了揉眉心。这个时候，笔记本屏幕进入了休眠模式，小苏童的照片顿时弹出来。看见他幸福的笑，刚还在的情绪，转瞬竟然消失了。
他立刻给阿眸发了条信息，问她今天又拍宝宝没有。
很快，阿眸发过来几张苏童在小床里的照片，并且告诉他自己最喜欢哪张。
虽然苏童现在还小，还不会翻身，可是阿眸还是能找到很好的角度拍摄。这一点，苏清越很满意，给阿眸回过去消息说道：“也许后面真的可以开一个孕婴摄影馆了，到时候做成连锁。”
“不，我不想做连锁，我想做小店，这样不那么累。”阿眸说：“我可不想像你这样，把自己累得要死。我好不容易有这样的生活，我要学会享受，赚钱的事就交给你了。”
看着阿眸的话，苏清越不由自主笑起来。
他发现，自己一开始还想拉着她进步，如今看起来却不重要了，这一切似乎变成了我来保护你，我也应该保护你。这可能是有了孩子后，一个男人心里上的变化。再回想过往，苏清越觉得，自己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
这么想着，又继续工作。
快四点的时候，肖玉忽然回过来电话，说是已经联系好了。
苏清越一怔，问了句：“这么快，对方没休息？”
“没有。”肖玉在电话里笑起来说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这边才下午五六点钟。这些人还没下班，就赶紧找人联系了。”她说，又道：“他们有专业的版权部门，会接洽这件事。”
“明白。”苏清越点头想了想，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午把时区算错了。
接着，肖玉又道：“不过越哥，你确定要来吗？”
“当然了，我确定。”苏清越说：“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觉得他们的态度不确定，而且看起来有一点傲慢，担心你别到时候白跑一趟。”肖玉在电话那头说。
“总得有个诚心嘛。”苏清越笑起来回她，又道：“再说了，去看看你，总也是个好事。你学了这么久了，我也想和你聊聊呢，看看你有什么新思路。”他说。
听他这么说，肖玉笑起来。
在电话那头又道：“嗯，越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全程陪着你。”
他们说着，确定了具体时间。
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他通知欧阳一同前往。
接着，他叫来何莉莉，布置买机票和签证的事，然后又嘱咐：“莉莉你也一块吧。”
“好的。”
一说出差，何莉莉不由自主笑起来。
在悦道，很多人都喜欢和苏清越出差，因为他经常不用帮忙，不用陪着，员工会有一些自由的时间出去购物。看何莉莉那么激动，苏清越笑起来，想着等吴寅萍接手陈婷的工作后，何莉莉可以再提一级，甚至多做一些事。
这样的话，未来公司关于行政的人力行政储备是足够的。
想到这里，他问：“莉莉，你有没有想过，考一个什么会计师证？或者考一个MBA这类的证，把自己的知识系统化一下。”他解释：“像于成龙于总那样，不是镀金，而是真的重新学一次。”
“嗯，想过。”何莉莉说：“我经常看这类书的。”
“那这样吧，等从美国回来你去学一个。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苏清越说。
“太好了，谢谢苏总……”何莉莉高兴地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何莉莉离开。
周子友过来给他汇报了一下悦道海外公司的调整情况和进度，很明显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和他聊了一会儿，苏清越把自己电脑展示给子友看，得意洋洋炫耀：“怎么样，我儿子帅不帅？”
“帅！帅！”周子友连着夸赞，又道：“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是晒娃狂魔了。空间里，钱包里，还有桌子上的相框都是。我感觉小苏童给你的改变可太大了，你以前似乎只有工作。”
“以前也不是只有工作，但确实童童出生以后，改变比较大。”苏清越笑着说。
他们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周子友离开了。
还没到下午五点，苏清越便发现自己实在忍不住了，想看儿子了。
于是，提前上车离开。
此时，平京正好到了堵车的点，尤其是西关村一代，他们刚出去就被堵在北四环的辅路，过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过了西关村大街。上了主路没一会儿，车子又堵上了。望着窗外，苏清越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这种堵车的节奏了。
想想就要去美国，要离开一段日子，见不到儿子。
他心里竟然还有点舍不得，没想到当父亲竟然可以这样幸福，决定这两天都要好好陪家人。早起一会儿，少睡一会儿。车子此时又继续向前开，终于到了知春路，苏清越等不及车子进院，自己便下了车。
进屋和阿眸的父母打过招呼。
刚要进卧室，被阿眸拦住，听她小声说道：“童童睡了，咱们去客厅。”
不敢打扰小苏童睡觉，苏清越和她去了客厅。
帮着阿眸捏了捏肩膀，说了点甜蜜的话，把要去旧金山的事告诉了阿眸。
后者听着，扬起脸看他，诧异地问道：“这么着急？不能派别人去？”
“这件事对平台比较重要，如果版权迟迟不落实，那么很多事都是没法做的。”苏清越解释，又道：“而且他们的市场占比比较大，有好几个很重要的游戏，我必须尽心，这样这个平台才能起来。”
他如此说，阿眸无奈地抱怨了句：“你说你，非得弄个什么平台。本来就是给欧阳一个机会，最后转来转去，还是你的事情……”她说，看看苏清越，又道：“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知道阿眸只是抱怨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苏清越回道：“初步是一周。”
“行。”阿眸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苏清越稍微有点累，低着头刚要睡着，就听到屋里传来啼哭声。
下一刻，他和阿眸第一时间跑进屋子。
看到小苏童的一瞬，他不困了。

第七百六十二章：为了什么
哄好了小苏童，看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躺在小床上，伸着小手，苏清越赶忙把他抱起来。
经过这段日子，他已熟练掌握抱孩子的技巧。用左手托住小苏童的背、颈、头，右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和腰。
听他咯咯咯地笑着，本来在单位还打盹，现在竟然一点都不困了。他问阿眸说：“今晚我亲自做饭，让老人和月嫂休息一下，想想吃什么？”语罢，把小苏童递给她，又道：“我现在去买菜。”
“其实我没什么胃口，我觉得还是煲汤吧，我想喝鸡汤呢。”阿眸说，又有点犹疑看着他，道：“你怎么这么殷勤？是不是去美国有别的事啊？”
“瞎想什么呢。”苏清越笑起来，往外走。
阿眸母亲本来要跟他一起，不过他先一步离开了。
心里想着，就按食谱买就好了。对于做饭，苏清越始终坚持，不要瞎创造，按照直觉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一般都会摔得很惨。像模像样地走进菜市场，回想阿眸刚才犹疑地看着自己。
她最近总是这样，不是怀疑自己，就是怀疑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带阿眸出去转转，让她放松放松。总是这个情绪是不可以的，自己可以靠上班排遣一些压力，可阿眸呢，产后的她真辛苦。他一边想着一边按照食谱买菜，特地选了一只老母鸡，其余的食材都按照食谱上买。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他赶紧收拾。
阿眸母亲本来打算帮忙，也被他拒绝了，洗菜切肉，开始做饭。
他这才发现，尽管自己是按照食谱做的，但笨手笨脚，确实比较生疏了。等到他都准备好炖上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然后，他开始炒其他菜，一家子人吃上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好在味道不错，阿眸父亲夹了一筷子芦蒿炒香干，说道：“味道不错。”
“阿眸，你看看你多幸福，找了清越。又能赚钱，又能做饭，还能帮你照顾孩子。”阿眸母亲笑着说：“这可比你爸强多了。”
她半开玩笑地说，一家人有说有笑。
只有阿眸一声不吭，似乎是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她终于放下筷子，开口问道：“对了，你去旧金山有人接你吗？考察这些有人安排吗？”
“有啊，肖玉在那里呢。”苏清越随口回答，没往心里去，又解释道：“联系对方这件事就是她安排的，还有考察。我们不准备雇翻译了，她在就可以了，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哦。”
阿眸说，脸明显拉下来，显得有点不高兴。
下一刻，她又跟了一句：“她最近怎么样啊？”
苏清越本想回应该还那样吧，上完学就回来了吧。但是刚要张口，看着她的脸色，结合那一声冷冷的哦，苏清越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回答不好，会出问题的，转刻他改口说道：“我也不清楚，平时不怎么联系？”
“她什么时候毕业？”
“不知道，应该快了吧？”苏清越实话实说。
“那她学习怎么样？”阿眸又问，带着一点追问意思。
“说真话，我还不如历铭了解，毕竟我也不懂影视的具体制作，她应该平时沟通的都是媛媛她们吧。”苏清越说，又道：“不过，应该不会太差吧，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肯定可以的。”
“你以后准备她去悦道吗？”
阿眸再问，苏清越笑起来，明白她什么意思，可还是很耐心地回答：“这个以后再说。大娱乐是公司的战略，不能以我个人喜好选人。再说了，她以后肯定是要历铭那里的，毕竟专业上很对口。”
“哦。”阿眸再次冷冷地说。
两位老人听出来两个人什么意思，全都没说话。
苏清越理解，自从产后，她不是自我怀疑，就是怀疑她人，情绪上有些不稳定，于是耐心哄她道：“这次还有欧阳与何莉莉等人。另外，我今天想着，考察嘛，不能光是我一个人，所以还有利君他们都应该去。”
他如此解释，看阿眸碗空了，又去给她盛汤。
转刻阿眸才道：“苏清越，你去那里，我要求你每天早起晚汇报。最好买个带摄像头的机器，我要随时检查。”
“行，没问题。”
苏清越笑起来，完全理解她，又道：“对了，我走之前，咱们去吃一顿顺德菜吧？就在我们公司那里。”他说，又解释：“上次游贤鸣来，我们在那里吃过，非常正宗。”
“好。”阿眸回。
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也不再拉脸，显得平静了很多。
吃了饭，苏清越主动参与收拾家，又是洗碗，又是刷锅。
等到这些都做完了，他才在她身旁坐下来，和她一起哄着小床里的苏童。
看他咿咿呀呀笑着。
晚上一家人看着电视，哄着他，温馨至极。一直到十一点，小苏童也不睡，在小床里咿咿呀呀的。
阿眸父母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回屋子睡了。
苏清越一边逗他，一边和阿眸说：“他这挺好，要是去旧金山，估计不用倒时差了。”
“就是白天睡多了。”阿眸无奈地说，又解释自己的情绪：“老公，我其实并不想你去，虽然我知道这事是必须的，但你也得听听我抱怨。”
“听女人的抱怨，是男人的天职。”苏清越笑说，把她搂住，又道：“你放心吧。”
他说着，开始给小苏童唱催眠的摇篮曲，看儿子渐渐睡过去。
苏清越想着旧金山之行，这次他的任务不止是谈版权，同时也要做最全面的考察，了解技术上发展的趋势。未来悦道要有竞争力，就必须如此。他在心里列了个考察名单，不止利君、东方骏与田之中。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心里的考察名单渐渐成熟了。苏清越认为，悦道要想长久，取决于对中间力量的培训，取决于每个人的眼界。
想着这些，他回屋躺下，渐渐睡了过去。

第七百六十三章：出发！
这一次，苏清越把整个行程安排得很紧密，从著名的搜索引擎公司，到传说中的甲骨文，还有微软。
另外，前几名的游戏公司也都在考察之列。这其中有大部分是肖玉安排的，也有两三家游戏公司是悦道本部这边负责联系的。
苏清越认为，不管游戏业还是影视业，在进入千禧年后，它们其实都是被技术推动的。在未来，这个现象也应该会更明显，所以他认为一个不了解技术趋势的人，一个不懂技术趋势的公司，在未来是很难有发展的。
想着这些，他们从公司出来。
东山早早地开着一辆中巴车在车库等他们了。
车子很快出了车库，一路上都很热闹。东方骏对苏清越说道：“清越，我们这一次其实可以减少一次旅游的安排，增加一项考察影视公司的时间。看看他们的系列电影都是如何做，如何运作的。”他说：“这是昨天小花对我说的，她觉得未来要做大娱乐，这一点值得学习。”
“有道理。”听他说，苏清越立刻点头。
但现在时间已经不方便了，他回东方骏道：“咱们去了先联系着，时间不太长的话，咱们哪怕多待几天。总之一定要珍惜这次考察的机会，多聊聊，多看看。”
他们两人说着话，车子行驶在北四环，主路上一直都在堵车，令他们走走停停的。
路过华络所在的大厦时，苏清越目光向外望，那块《武侠大世界》的牌子已经摘掉了。
苏清越听说，他们应该是搬家了。
此时一路上到处都是奥运广告的牌子。
身后的欧阳问田之中：“你要不要买IBM最新款的笔记本？”
“肯定得买的，我简直太喜欢了，这简直就是笔记本里的操作之王。”他笑着说，又问利君：“你买不，咱们组个团如何？”
“我打算买个手机，据说能够直连电脑，以后我在路上远程连接服务器也就方便了。”他说，又和欧阳道：“对了，你回头再给我说说你的平台的技术。我觉得，这个技术能让我们在运营维护上有更多改进措施。”
“没问题。”欧阳笑着说。
苏清越看了看表，距离飞机起飞好在还有三个小时。和大家不一样，他这次想买的一切，几乎都和小苏童和阿眸有关。至于他自己的，他确实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想着这些，车子终于驶上了机场高速路。
不过高速路此时也不快，甚至是更堵车，前方好像是有事故。
他们又停下来，何莉莉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就等着赶紧上飞机睡觉呢。我人生还没坐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加上过去倒时差，我昨晚一点没有睡。”
“我也是。”田之中说道：“不敢睡。”
欧阳也跟道：“我到现在都没合眼呢。”
听他们说着，其实苏清越昨晚也没敢怎么睡，他也知道倒时差的痛苦。这几天他都在适应夜里工作，确保过去的时候不会太难受。他和欧阳早就把文件准备好，发给了那边的公司。
这次他们准备第一天在旧金山落脚，然后随后开始参观旅行。
为了这件事，苏清越特地练了练专有名词。
想着这些，困意不断袭来，他很想睡觉，却强迫自己睁着眼睛。
车子终于发动了，过了那段事故路段，车速快起来。
平京机场很快到了，大家下了车办理了各种手续，等到候机的时候，欧阳竟然先行睡着了。最后还是王欣杰把他叫醒，然后上了飞机。起飞之前，苏清越给阿眸发了一条短信，跟着便把手机关了。
这时机舱里传来标准的广播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选乘星空联盟成员华夏国际航空公司XX航班前往旧金山……他听着广播，看着飞机逐渐在跑道上加速，很快离开地面，渐渐地地面越变越小。
困意袭来，他逐渐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机舱里的人都睡了。
看看表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剩下还有漫长的十个小时。这是他自从有了小苏童以来，第一次可以睡一个完整的觉。在此之前，他已经养成了两三个小时一醒的习惯，现在想想家里的阿眸，恐怕她要更辛苦了。
他想着，又继续睡过去。
半夜他听欧阳和田之中聊着天，后者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我现在感觉你这个平台未来能做得更好，因为他不简单是一款游戏，而是一种机制。这个你要好好干，可别像上次那样了，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我知道，我很感谢老大和大家，还能原谅我的。”他说：“我现在回想起以前那些事，真的是丢人现眼。”
听他们说着，苏清越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不知不觉得思绪飘到旧金山。
迷迷糊糊又继续睡。
中途又醒来好几次，总觉得旧金山就要到了，可是看看表又还早。他觉得，这是这半年里，唯一一次睡得这么过瘾的。直到十几个小时后，机舱内的广播声响起，旧金山国际机场到了。
他这才起来，看着缓缓接近的地面，俯瞰洛杉矶国际机场。
他觉得它像是一架巨大的外星战舰，在暗夜中发出光亮。
广播里以中英文介绍着旧金山这座城市：“旧金山（San Francisco），又称‘三藩市’、‘圣弗朗西斯科’，是加利福尼亚州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城市，世界著名旅游胜地、加州人口第四大城市……”
“旧金山属地中海气候，其与旧金山湾边各都市组成旧金山湾区，著名景点有金门大桥和渔人码头。气候冬暖夏凉、阳光充足，临近加州葡萄酒产地纳帕谷，常被誉为‘最受欢迎的城市’。”
听着广播，飞机降落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收拾好东西，跟人群走下飞机，办理完手续后。
往外走，苏清越远远地看到肖玉站在出口处，朝自己招手道：“越哥！这里！”

第七百六十四章：好久不见
肖玉的气质变了，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
她没穿上班时喜欢的白色连衣裙，也没穿休闲时喜欢的粉色运动装，配白色贝壳鞋。
依然是短发，随意地将基础的白衬衫随性敞开，不单调又能显得很丰富，搭个格纹裤，满满的帅气调性，墨镜的加持让她的气场比以前强大很多，也自信很多。
如果不是她又喊了声：“越哥，这里！”大家还都没有认出来。
肖玉然后摘了墨镜，快速走过来。
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没想到她的变化这么大。本来在飞机上还想，她会不会变得成熟了？僵硬的脸庞会不会变得自然了。又或许根本什么变化都没有？他们好久不见了，苏清越一直在寻找自己脑海里的肖玉。
迎着她走过去，叫了声：“小玉。”
身后认识她的东方骏也和她招呼：“好久不见了，小玉。”他们都是华络的前同事，之前《武侠大世界》在横琴搞的“线上情缘线下会”活动的时候，东方骏对肖玉印象深刻。
肖玉也回他，大方地叫了声：“蛇爷，好久不见了。”
苏清越这时说道：“小玉，现在怎么样？”
“嗯，就要毕业了，挺好的。”肖玉说，笑起来，说：“我再用一年就能完成学业，这算学院里最快的了。”她说着，笑起来，带着一点汇报的意思，声音自信中有温柔，又道：“越哥，我好想你们，做梦都想你们来。”
她说，苏清越也笑道：“我们也希望你回来啊。”
他说，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她走没走出之前的阴影。
东方骏在一旁笑，跟道：“我觉得你现在像个小牛仔，我一时都没认出来。”
他们说着笑起来，本来肖玉要从他手里接行李，但被拒绝了。
“太沉了。”苏清越解释。
他们走出去，旧金山国际机场外的停车场停满各式各样的车。
田之中看着还和欧阳说：“这款凯迪拉克真带劲。”
肖玉说道：“咱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晚上我安排了饭店，是湾区这里排名第一的西餐，正宗的法餐。你们一出发，我就定位置了，要不然订不上。”她笑着说，走到一辆巨大红杉面前停下。
东方骏跟了一句：“红杉？”显得很惊讶。
“嗯，这个车空间巨大，旅游超舒服。我平时往里面放各种户外装备。”她笑着说，打开后备箱，让大家放东西，又道：“我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买的是个凌志，后来发现，出去旅游的话还是这种车方便，就换了。”
她解释，又说这里二手车多而且便宜。
一行人上了车，苏清越发现，驾驶着红杉，带着帽子和墨镜的肖玉颇有点女导演的感觉。他笑起来说道：“小玉，我现在感觉你有点艺术家的样了。怎么样，后面准备做什么片子了吗？”他问。
肖玉笑起来，说道：“现在还不行呢。我来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差得太远了。而且这个行业和我自己想的，真的截然不同。”她说，不过没有继续下去，车子此时驶出旧金山机场。
刚出机场，前方就有点堵车。
和苏清越解释：“这里经常堵车。”她说话，外面有人下车，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肖玉摇下来窗户，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很快，他们跟着前面的车，走应急车道，这才发现前面出了交通事故。
又继续往前，苏清越发现肖玉开车也和以前不一样，变得非常干练利索，甚至有点勇猛。很难想象她这么个瘦弱的女孩儿，能把巨大的红杉开得如此顺畅。一边想，一边说了一声：“对了，小玉，还有几间公司还没有最终确认，你帮我们再联系一下吧？”
“没问题。”肖玉点头，又道：“越哥，说真话，我今天特高兴。因为在这里，我每天我都盼着朋友亲人来。”她说，将车子左转，驶上一条笔直的长路，沿路风景很美，更重要的是空气清新。
能理解她在独在异乡的感觉，苏清越点头。
跟着，肖玉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前个半个月，还见你们股东了。”
“股东？”苏清越一怔，问了一句：“谁啊？”
“岳……”肖玉琢磨了一下，跟道：“岳临岛。”
“岳董？”听她说，苏清越猛地一怔。本来下飞机，还有点没回过神，可肖玉如此说，让他瞬间精神起来，问了一句：“在哪？”
“唐人街，还带着孩子和老婆。”肖玉说：“我当时还很惊讶，本来想着留个联系方式呢。结果他很快走了，搞得紧张兮兮的。”她说着，全神贯注的开车，根本没注意到苏清越脸色变化。
岳临岛在这里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想这个人可能就彻底找不到了，没想到竟然能让肖玉碰上。看来一切的一切都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暗暗叹气，想着晚上找个时间，单独和肖玉聊这件事比较好。
此时，眼前景色变得繁华起来，人群也逐渐多起来。
肖玉又介绍说：“机场距离市里比较远，他们这个市区很小。但以此为核心，联合周边城镇形成旧金山大都会区。我给你们订的是圣兰西斯酒店，那里招待过很多名人，其中就包括秀兰邓波和英格丽柏曼，还有马丁路德博士这些人，它是这里的地标性的建筑。”
听她说，苏清越点头。
这时，红杉驶入一个广场附近的公路。广场面积不大，雅洁如一座小公园，园中种着各种棕榈树和紫衫与鲜花。广场有一些活动，人们穿得花花绿绿的。肖玉又介绍道：“咱们今晚吃完饭，可以在这里逛逛。”
她说，又介绍面前的广场，苏清越这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联合广场。在南北战争时期，曾经身为联邦统一会议的地点。广场中央的那座雕像是胜利女神，为了纪念海军上将杜威建立的。
他们说着，肖玉把车子酒店门口停好。
众人下了车，办理手续后，他们先上楼放行李。
苏清越在楼上洗了把脸，给阿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安全到了。
又跟道：“我可能会比原计划晚几天。”
“为什么？”阿眸不满的问。
苏清越解释道：“岳临岛在这里，我得找到他，我要和他谈谈。”
听到岳临岛的名字，阿眸一怔。
不再需要苏清越解释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然后回到大厅。

第七百六十五章：法式大餐
肖玉选的饭店距离酒店不远。
他们一行人正好穿过广场，广场上有街头艺术家正做街头杂技表演，掌声不时响起。
他们从那里穿过，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边溜达，一边听肖玉介绍。
晚风吹拂，让人无比放松。
肖玉指着一个被彩色灯盏照亮的招牌说道：“瞧，就是那里，Gary Danko。这里也被人称为最老派的米其林餐厅，一九七七年就开了。”她介绍，跟着她的目光，苏清越看到这是一间街角的三层饭店，建筑也很老派。
他们一行人走进去，餐厅里人很多。
接着，有专门的人把他们往里面领。
苏清越一开始以为是那种正式的包厢，但是没想到最后只是一个靠近落地窗的卡座，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肖玉还给他解释：“这里的饭店包间很少，基本上都是这种形式。而且服务员也很少，和国内很不同”
“这样也挺好。”苏清越微笑点头。
大家也都跟着说道：“这环境不错。”
他们坐下来，苏清越觉得这里就是灯光有点过于发暗了，有点像酒吧。
不过，装修和整个餐具的水平都非常高，菜单用的是用纹路的皮质壳子，肖玉打开后，给大家介绍。她又推荐何莉莉喝点红酒，然后和苏清越、东方骏他们说道：“这边的红酒都是旧金山本地的。姚11在这里还有一个酒庄……”
“问问他们有没有他那里的酒？”听到姚11，苏清越很激动。
“好的。”肖玉随后问服务员。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后向他们翘起大拇指并连连点头。
“那来两瓶吧！我们人多……”欧阳用蹩脚的英语努力地说道。
服务员瞬间瞪大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看肖玉，又看看欧阳。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笑起来，转身走开。
“什么意思？”欧阳问道。
“这边人，很少点一瓶一瓶的，因为酒比较贵。他们一般都是一杯一杯的，而且一个晚上基本上也就是一两杯。”肖玉笑着跟大家解释。
“难怪人家说我们土豪多呢？”田之中笑起来，调侃欧阳：“照着欧阳的喝法，那得是超级土豪了。”
等菜过程中，肖玉又介绍，这里是米其林餐厅里唯一可以吃饱的。
很快，酒上来了。
众人先举杯，肖玉首先欢迎大家找她，然后道：“这几天我都安排好了，一定让你们吃得好玩得痛快，当然也得让越哥把工作做好。”她笑说，又道：“这几天我就是你们的助理，这里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我。”
她语罢，众人举杯喝酒。
肖玉又介绍说湾区三面环海，这里的海鲜是最好的。她这一两天还给大家安排专门吃海鲜的机会。
看她灿烂地笑着，知晓她是发自肺腑的开心，毕竟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是非常孤独且无助。
下一刻，苏清越举起酒杯，说道：“我和小玉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原来华络市场部的这些同事，现在已经很难聚全了，大家都各自有事。今天能在异国他乡见到，真的是无比的开心，来吧，咱们干了杯中酒。”
他说着话，肖玉看着他。
接着他们干杯，众人聊起天来，东方骏问肖玉道：“小玉，学会了制片、导演以后就回来吧？我们家董小花可以给你做编剧，你们可以合作的。咱们公司未来也有大娱乐战略，有的是机会和空间。”
他说，肖玉笑起来，说道：“我还得再学学，才能跟着越哥和你们，要不然会拖后腿的。”她说，像个小学生做汇报一样说道：“越哥，你知道吗？我来了之后，真正开始学了，才发现这和我想得区别太大了。”
“哦？”听她说，苏清越一怔。
“我一直以来都是以为这个是一个很个人化的东西，可是真正开始学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工业化的产品，从小说到电影，每个环节都有很专业的人在操作，就像是一个标准件的工厂。而对比我们，我现在忽然意识到我们差在哪里了。”
“差在流程化对吗？”苏清越问。
肖玉点头说道：“是的，相比较而言。就像姜导演说的，我们像个作坊。”
苏清越知道这个说法，不过从肖玉口中说出来，她明白这个差距更大了。
想着这些，大家又继续喝酒。
苏清越能感到肖玉有很多话想说，但却无法说出口，毕竟这里除了苏清越和东方骏，她和其他人不太熟悉。就即便是东方骏他们，也只是因为原来都在华络而已，实际接触得不多。
隐隐的，苏清越觉得肖玉的情绪比之前好了不少。
于是又和大家继续喝酒，想着岳临岛的事。
苏清越认为不管岳临岛是怎么与何家华谈的，自己必须见他，他们必须开诚布公地聊一次。
法餐的上菜速度非常慢，他们在饭店里足足吃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接着，大家走出饭店。
走在湾区路上，夜色笼罩的城市流光溢彩。众人逐渐分开，田之中与欧阳去了酒吧，东方骏则与何莉莉去逛商店。苏清越和肖玉走在路上慢慢悠悠的，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苏清越问她道：“小玉，之前说你见了岳董？”
“对啊。”
“那你觉得他是在这里生活吗？”苏清越问。
“我觉得是，因为餐馆老板和他还挺熟的，甚至还和他儿子打招呼。”肖玉说。
苏清越随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随即和肖玉说道：“小玉，我其实一直在找岳董。你看你方便吗？能不能帮我打听他在哪？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他谈一次。”他很尊重肖玉，所以说出理由。
肖玉笑起来，说道：“越哥，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理由。”
明白肖玉会帮自己做得很好，苏清越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期盼能尽快找到。
接着，他们又往前走，路过一个小酒吧，他们进去。
再次点了酒，肖玉自言自语了一句：“今天真高兴。”
然后与苏清越碰杯，又道：“越哥，我马上毕业了，我很想和你聊聊。”
明白她心中一定有想法，苏清越点头道：“你说。”

第七百六十六章：肖玉的想法
“越哥，现在我的问题是，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了，但是却更加迷茫了。”
随后，从兜里拿出来一盒烟并看向苏清越，苏清越摆摆手。肖玉也没有坚持，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又道：“而且这个问题最近变得越来越折磨我了。”
听她说，看烟雾中的肖玉，苏清越隐隐意识到她问题的来源。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下一刻，肖玉叹了口气，继续道：“以前……我总说自己是个没有方向的人，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个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努力。可是当我真正到这里，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说，苦笑了一声，又道：“我现在发现我不是没有方向，是差距太大。”
意识到她明白自己的不足了，苏清越认为这是好事，于是又补充道：“不足都有，但是任何事不要瞎想，自我否定，不要妄自菲薄。”
“不，越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肖玉摆摆手，抓了抓她的头发。她终于卸下了之前的那种自信，变回了曾经的她，又道：“我真正到这里开始学习的时候，才清楚自己真差太多了，以至于刚才蛇爷说让我回去，我都没敢应声，因为我真的意识到，自己和真正电影人的差距了。”
听她说，苏清越意识到肖玉进步了，因为她看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知道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想到这里他说道：“你能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这很关键。一个人如果不能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差距，那么他就永远都进步不了。”
“是的，越哥你说得对。”肖玉说：“所以我现在内心很复杂，一方面我知道自己是不行的，即便你捧我，我也不可能行。这并非我谦虚，而是经历了这么多，我真的知道，一个电影不是那么容易的，演员也不容易，这条工业体系下没人是简单的。”
“嗯……”苏清越点头，回想东方骏说让她回来，肖玉没有接茬，明白她想说什么了，跟道：“你是想毕了业，先在这里待一段日子，锻炼一段时间对吗？”
“越哥，还是你了解我。”话到这里肖玉笑起来，她和苏清越碰了一下杯，把酒喝进去，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上学没有问题，可我现在渐渐意识到自己和整个行业，以及我们和好莱坞的差距。我的确是想试试，留在这里学上一段时间。”
“也不是不可以。”苏清越说，他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长远发展，肖玉确实留下来是合适的，于是再次用肯定的语气，又道：“只要你想好了就行，我和大家一样的，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但是你自己得坚持住，不管多难，多么无助、寂寞……”
苏清越如此说，肖玉看着他，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有些激动，眼眶竟然红了说道：“越哥，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人。”她说，把烟掐灭后，却又点了一颗，说道：“现在除了你，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赶紧回来，而不是坚持下去。甚至是妈妈和亲戚，他们也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我能回得去吗？我马上就要三十了，难道回去继续换工作，换行业吗？”
理解老人的担忧，亲戚的想法。
不过，有的时候亲人并不能感同身受，不能真正站在自己角度去思考问题。
苏清越觉得肖玉的想法是对的，她快三十岁了，在这个行业的事业还没起步，再这样下去当然不好。而且即便是去了历铭那里，仗着自己还有她和秦媛媛的关系，虽然不至于太差，可也就只能如此了，再想往前发展却完全没希望了。
也许有人不在乎，但有的人，天生就是要发光发热的。
下一刻，他说道：“你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在意其他人怎么说。不要以任何人作为依靠，而要努力成为别人的依靠。”
“谢谢你，越哥。”肖玉认真点点头。
他们举杯喝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肖玉问苏清越，道：“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啊，不过每天就是围绕孩子转。”苏清越说着这个笑起来。
“小苏童好可爱啊。”肖玉说道：“我看到您和嫂子空间的照片，但是我觉得更像嫂子一点。”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又道：“其实，我特别羡慕你们大家，因为你们这些人的目标总是那么清晰，要么家庭，要么事业，并为之奋斗。”
“你现在也很明确了，前进就是了。”苏清越道。
“以前我还能和你常聊，现在隔着这么远也不方便了。”肖玉苦笑。
“没事，你留言给我就是了。”苏清越说。
肖玉又道：“我现在感觉自己一见到你，就有一大堆问题，真不好意思。”她说着，又和苏清越碰杯喝酒，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越哥，祝你上市顺利。”
“谢谢。”苏清越说。
他们又聊起来其他话题，包括悦道未来的大娱乐，还有肖玉未来的发展。
说起来具体的差距，肖玉讲道：“越哥，我发现我们和他们的差距，非常大。尤其是我们很多人并不认为，讲故事的能力是一种电影的技术能力。我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误区。这其实是一种绝对的技术能力，因为它需要不断地对市场和受众进行尝试和总结，而且还要结合理论，最后才能靠少数天才完成突破。”
她说着，苏清越点点头，觉得游戏制作也是如此。
接着，肖玉又道：“这是电影技术中非常少数的几种无法只靠花钱就能解决的技术问题。因为它需要长时间、不断地和市场、观众进行互动才能产生出适合本土市场的产品模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类型化叙事’。时间、市场、观众、积累、传承、天才，缺一不可。而这些正是我需要学习，也愿意学习并为之一生奋斗的东西……”
听她说着，苏清越意识到，肖玉不仅看到了差距，还看到了如何进步。
他笑起来，说道：“小玉，不说别的了，你努力做就是了。”
他语罢，和肖玉碰杯。
饮尽杯中酒，他们又继续聊。
最后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们这才起身往回走。
他们很快走到联合广场，那里的人们还没有散去。
有些酒吧的人依旧坐在外面喝酒。
穿过那里，苏清越又和肖玉在酒店大堂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回房间。

第七百六十七章：人非圣贤
想着肖玉的事，很高兴她进步了，而且这种进步，不止发现不足，而且还找到了解决方案。这说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小玉，她的变化在于，不止是自信，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方向后，能够不断调整方式方法。
想着这些，回了房间。
盘算了一下时间，这会儿阿眸应该刚哄了宝宝午休，自己顺便也休息一会儿。他没着急打电话，想着让她多睡会儿。自己先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对应的平京时间，应该三点多了。
苏清越这个时候躺下来，把电话拨出去，不一会儿，阿眸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你还没有睡？”
“我刚和肖玉喝完酒。”苏清越说，又解释：“之前因为人多不太方便，所以大家先吃了个饭，然后我让大家自由活动了，我俩单独聊了一会儿。”
“嗯？为什么要单独啊？”阿眸问。
质问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调侃。
苏清越笑起来，解释道：“因为岳临岛的事，这个不太合适让更多人知道。”
“哦……哦……”
听他说，阿眸连着哦了几声，明显是把这件事忘了，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发现最近的记忆有问题。昨天裔然跟我说，让我给她传一份文件，我前脚答应后脚就忘了。等到晚上了人家再问我，我这才想起来。”
听阿眸说，苏清越理解，因为小苏童实在是太牵扯精力了，长期睡眠不足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于是他跟了句：“老婆，辛苦了。”又半开玩笑地说道：“等我回去了，我来哄。”
“哼……”阿眸撒娇，跟着叹了口气，又道：“我听他们说一孕傻三年，我不会真的傻了吧？今天裔然跟我说，说得我好怕。她说，她生完孩子后，也是这样好几年都跟个傻子似的。”
“她是她，你是你。”苏清越笑起来，说道：“再说了，你觉得小玄姐傻了吗？”
“反正是没有以前聪明了。”阿眸说。
苏清越想着，曾经自己也和医生朋友聊过这个话题，他们并不认同一孕傻三年这个观点。他们认为日常的认知能力方面出现的某些负面改变，这不是因为生理因素造成的，而有可能是由于个体敏感的心理因素导致的。
因为妊娠这件事和生产是人生所能经历的最重大事件，所以产生担心、焦虑和情绪的变化，以及照顾宝宝造成的睡眠剥夺，引起来一定的负面影响也是完全正常的。
对此，苏清越深以为然。妈妈把全部心思精力都放在宝宝身上了，喂奶、哄睡觉、陪玩耍，哪一件不是累人的事！并且晚上的休息也比平时差，白天还得不到充分的休息，时时“犯傻”并不奇怪！
他想着，阿眸又和他聊起来肖玉，问道：“对了，小玉怎么样了？”
“她变了个样。”
“变了？”阿眸说。
苏清越便把肖玉的穿着打扮都说了，又道：“最重要的是她开始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想法了，她开始看到了自己的不足，这是很难的事。”
“嗯，那她快毕业了吧？”阿眸问，又跟了一句：“该回来了吧？”
“不，她应该不回来。”
“不回来？”阿眸一怔。
苏清越便把自己和肖玉的谈话说了，阿眸想了一下，发出喔的一声，跟道：“她这个岁数还要换行业，重新来过，又是在异国他乡，确实很不容易。”阿眸说着，女人的同情心来了，问了一句：“你觉得，她能坚持住吗？”
“我认为她能，因为她看到了自己不足，又想着刻意去学习，这是很不容易的。”苏清越笑着说：“所以也许几年之后我们再见她，她就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了。”
“哦？”阿眸一怔。
苏清越解释道：“她现在必须还要经过一段时间地历练，认真地学到技术。”
“还要学啊？”阿眸好奇地问。
“重新在一个行业里拼杀出来，的确很难，不过我觉得她做得对。”苏清越说。
“也对。”
阿眸这时候感慨了一句，跟着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咱们说的视频呢？别光说她啊，哼……我要视频，给你看看咱们家小苏童，他现在醒了。”她说着笑起来。
他们立刻连上网，打开摄像头。
第一时间看到阿眸抱着儿子，说着快看爸爸，苏清越瞬间被治愈了。
和儿子聊了一会儿后，阿眸又问苏清越道：“那你找了岳董之后，跟我说一声。”
“嗯。”苏清越点头。
“他怎么能这么做事呢。”阿眸抱怨了一句。
“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苏清越说：“因为岳董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他。”
“不管是不是，也不该这样。”
明白阿眸是为自己担心，有这样的抱怨也很正常，苏清越回道：“没事，我会处理好的，我相信兄弟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说，认为自己要和岳临岛谈，首先不能带着敌意。
大家还是朋友，苏清越想，又哄了一会儿阿眸，挂了电话。
他把灯关了，想着喝了点酒，睡觉应该没有问题了。
闭上眼睛，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他告诉自己会很快睡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果然时差的效应显现出来了。他竭尽全力，想着继续睡，以为过了一会儿可以睡着，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再睁开眼看着墙上的挂钟，却发现距离他合眼睡觉一共也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苏清越知晓，不能再这样了。
吃安眠药是不现实的，他索性起床。
刚走到外面，便看到欧阳和田之中竟然也在，正聊着什么。
见了他，立刻招呼道：“老大，你也倒时差吧？”
苏清越无奈地笑笑，叹了口气，感慨：“实在是睡不着，喝点酒吧。”
他说着坐下来，欧阳倒酒。
苏清越赶忙嘱咐他：“欧阳，喝归喝酒，现在咱们关键时刻，后天要去谈版权的事情，你可不要掉链子。”他说，其实主要是怕，他一喝酒就进医院，稍微有点担忧。
旁边田之中笑起来，说道：“老大，你放心吧，欧阳变化太大了。他不会的。”
“谁还能老也长不大啊。”欧阳笑着说：“老大你放心吧。”
他们说着碰杯，苏清越看着他，想起他端着酒杯，对自己说：老大真的好难，然后干了杯中酒，他忽然很感慨，说道：“也是该长大了，人生的机会不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再犯错了。”
“嗯，老大，我明白。”欧阳端着杯，认真说道。
他们于是碰杯，直到都有了困意，这才各自回房间睡了。

第七百六十八章：参观
在酒精的助眠下，苏清越终于睡着了。
虽然算不上深度睡眠，迷迷糊糊总觉得在做梦，却又记不住有什么，但总比没有睡着强。不到八点他醒了，不是因为生物钟，只因为他们上午要去参观一家硅谷著名的企业，下午还要在斯坦福转转。
至于版权的事，肖玉安排在了明天上午，如果顺利他们还准备去周围看看。
他想着，洗漱了一番，下楼去吃早饭，刚到饭厅，就看到大家都已经来了。
他们打了个招呼，苏清越点了份罗宋汤，又要了份热狗，和大家坐在一起。和大家有说有笑聊着天，只喝了一口汤，便被那种味道震撼到了。虽然在全国各地吃过各家西餐，也喝过罗宋汤，可是都没有这个味道。
想着这些，何莉莉用自己的薯条，蘸了蘸沙拉，吃了一口，也道：“真好吃，他们这个沙拉真好，和我以前吃得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她说着，笑起来，又道：“和苏总出差就是好，总能吃着最好吃的。”
他说几个人聊着天。
欧阳这个时候走过来，他显然还没睡醒，盘子里只是个三明治。
田之中问道：“你几点睡的？”
“我四点多才睡着，太难受了。”欧阳抱怨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以前还觉得，倒时差我这种人没问题呢。没想到太困难了，都快四点了，我最后索性坐下来，写了一些问题，才有了点困意。”
“什么问题？”田之中笑着问。
“就是把之前我们想的来硅谷以后可以问的问题，又仔细看了一下，看看哪还不对，修正了一下。”欧阳说：“我觉得，能提一个好问题是个关键。我随后把七个问题，缩减成三个了。”
“嗯，把问题尽量问得简单点，但是对方还得愿意回答。”苏清越点点头。
田之中也道：“是的，其实我最了解的是，在这么长时间以来，如何平衡管理和创意呢？这个点到底是如何找到的。”
大家说着话，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肖玉打过来电话，问苏清越起来没有，她待会儿就到。
苏清越忙道：“马上吃完。”挂了电话，让大家抓紧。
这次没人聊天了，他们很快吃完，他回去简单冲了个澡。
再下到大厅里的时候，肖玉已经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印有NASA的体恤，不过依旧是那件牛仔裤，一双棕色小靴子。
还是带着墨镜，和大家一同上了车。
她笑着说道：“今天之所以这么早，主要是可以顺便走一趟海岸一号高速路，那里有很多公园，而且有各种奇石，风景超级美丽。”她说，又指指车窗外的蓝天白云：“尤其是今天天气好。”
他们聊着天，车子行驶在公路上。
眼前美景如画，很快他们的一侧出现海景，一些人正在岸边游玩，远处的海是蓝色的，几乎和蓝天融为了一体，奇形怪状的巨石犹如一个个怪物，静卧于此，点缀着美景，让人看了非常舒心。
他们说着，肖玉除了给他们介绍景色之外，又和他们介绍硅谷道：“硅谷的主要部分是在圣塔克拉拉县，基本上是从帕罗奥多市到县府圣何塞市一段谷地。”她说，又道：“这边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县比市大，又或者说是平级。”
她介绍，大家听着。
苏清越觉得如果是拍照的话，这里每拍一张都是值得留念的，他一定要带着阿眸和孩子过来旅游一趟。想着这些，肖玉又说：“其实我们真的要参观的话，恐怕一个星期都参观不完。”
“是的。”苏清越点头，和大家说道：“尤其是这种文化的东西，如何塑造一个公司的企业文化。一个公司有一个公司的气质，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气质，我们要从整个建构上去考量，去培养，慢慢让悦道变得更好。”
他说，大家都同意。
接着车子，在一条岔路上向右行驶，路过一个露天剧场，在靠近一个海岸公园附近，看到了传说中的搜索引擎公司。肖玉往里开，利君忽然说了一声，“这个地方居然有免费WiFi啊？”他说着笑起来，立刻连上。
肖玉解释：“WiFi这里到处都有，他们就是想体会科技无处不在的感觉。”
这个时候，苏清越看到了一尊巨大的暴龙骨架。
肖玉再度介绍道：“这个是他们的创始人摆放的，目的就是用来提醒全体员工保持创新，千万不要走恐龙灭绝的老路。”他说，苏清越点头，看着这座铜架，位于整个建筑群正前方。
肖玉笑着又道：“他们管这个东西叫斯坦。”
大家说着话，很快一名金发碧眼的高个男子出来迎接他们，和肖玉握了握手。
后者又给苏清越介绍道：“越哥，这是我的朋友彼特。”
她说，苏清越随后和对方打招呼。
接着，大家随他走进去总部的办公室。他看到何莉莉拿着相机不断拍照的时候，对肖玉说了几句英文。后者随后告诉莉莉道：“如果要拍照，千万要征得允许。”
她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提醒尽量不要随便拍照。
何莉莉点头。
他们说着往里走，彼特给他们介绍起整个公司，以及管理模式。
苏清越听着，发现自己补充那点专业英语基本没用，还是需要肖玉的翻译。
因为这个人的语速很快。
他们说着，走进公司内部，彼特又继续介绍他们的扁平化管理。其中很重要的是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而不是只有一两个人想，慢慢的机构会变得臃肿不堪，形成大公司病。
他如此说，苏清越非常赞同，不由自主地点头。
接着他们又继续，中午的时候他们特地传说中的食堂吃饭。
苏清越发现这里不简单是食堂，它实际上有很多的是参观作用，并且每间都用红色或者绿色，又或者是黄色标注着他们的健康程度。彼特笑着介绍：“我们的菜绝大多数都是我们自己种的。用了我们自己研发的种植技术，它是从植物下方输送水源的。”
大家点头。
餐毕后，他们又去了传说中的实验基地。
苏清越和肖玉感慨道：“昨天你说你看到了自己和世界的差距，现在我觉得我们一样有很大的差距。不止是硬件上要学习，软件上更是如此。一个公司的文化，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打造出来的。”
他说着，大家都表示赞同，然后跟着彼特又继续参观了下去。

第七百六十九章：版权
三点三十五分，他们离开这间搜索引擎公司。
苏清越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同时也觉得意犹未尽。因为这间公司非常大，他们参观到的部分也只是皮毛。真正地要想深入了解他们，是需要时间的。只半天的时间，也就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上车往回开，蓝天白云配合着艳丽的公园，肖玉看向苏清越道：“越哥，我觉得如果真想体会更深刻的东西，需要的是留下来一段日子。否则就和我以前站在外面看电影产业一样，其实都是皮毛。”
“是的，我同意你说的。”
苏清越点头，他意识到，实际上整个硅谷根本不是一周之内能参观完毕的。
尽管他们也和彼特交换了问题，获得了自己想要获得的，可是苏清越很明白，这一样是很表面的东西，回去之后自己还要一一消化。苏清越想着，考虑到找岳临岛也需要时间，他对肖玉说道：“我们可以把考察的时间延长一些。”
“是的，老大，我也觉得应该延长一点。”身后欧阳凑过来，说道：“我觉得我们的平台要汲取这里很多先进的技术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这种保持创意的组织架构方式才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我也觉得。”东方骏跟上说道：“否则的话时间长了，人是难免陷入疲态的。”
田之中更道：“尤其我们是游戏公司，那么如何保持组织内部的创意，并且能够随时把这些创意变现，这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苏清越承认悦道和巨头是有差距的。
但好在他们还有时间，苏清越想着，等回去后，要一点点调整悦道。
上市的目的，就是利用资本的手段，加速这一追赶的过程。
聊着天，他们下去又继续参观了另外一间互联网公司。
这间公司和搜索引擎不一样，他们主要以系统软件起家，后来进入游戏业与多个领域，成为世界级的巨头。他们的公司没谈什么扁平化，但是研究院里到处都是白板，并且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苏清越很诧异，问对方这些白板是做什么的。
负责接待他们的托马西解释道：“这是工程师最好的一种交流方式吧，让一些人可以不分地点、不分场合、不分级别地辩论交流。”他笑着说，又解释：“不过，这不是我们的独创，其实他是卡内基梅隆大学发明的，我们非常认同这种交流方式。”
“一种放松的交流方式对吗？”苏清越问。
“对，更重要的是一种开放的精神，他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大胆地说出来，写出来自己的想法，因为白板上的字是很容易被抹除的。”托马西介绍道：“一个想法的好坏，一个研究方向的成功，有的时候需要这种环境。”
他们说着，大家都点头。
他们记下了几个核心关键的词汇，开放、平等，交流……
从这里出来以后，太阳已经开始一点点落山了。
海面很平静，夕阳落下的时候，将远处的海岸线染成了金黄色，海天一体，近处却依旧是蔚蓝色的，配合着金色沙滩，无比美丽。
看着沙滩上的美女，田之中和欧阳在沙滩上，试图堆起来一座城堡。
东方骏走到海边站着，看着海水一遍遍冲刷沙滩。
肖玉嘱咐苏清越说道：“越哥，明天我们要稍微早一点，争取七点四十五就出发，因为我们距离他们公司比较远。约的是九点，我们这个点钟出发，肯定能及时赶到。”
“没问题。”苏清越点头。
看旁边欧阳堆的城堡逐渐成型了，又嘱咐了一句他：“欧阳，今晚不管倒不倒时差，过了十点，千万不要喝酒，不要带着酒气。”他说，想了片刻，又道：“不行就喷点香水，明天很关键，别掉链子。”
“老大，你放心吧。”欧阳点头。
说起来香水，田之中向欧阳推荐香奈儿的蔚蓝，笑着说道：“这个香水适合你，因为它外号渣男香。”
他们说着话，众人哄笑起来。
晚上他们吃了海鲜，回饭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躺在床上，苏清越强迫自己静心静气，然后合上眼睛。
早晨六点多他起床，先收发了一下邮件。
公司里的事务一切正常，媒体的简报他看完后，也觉得没有问题。现在大多数人主要关注悦道上市后的表现，他们上市前的动作，因为介绍过无数次了，反倒是没有太多内容。
看着这些，又注意到燃风平台在打广告，忽然想起来张一春。
最近的情势看，这间公司就是他投的，而且数额不小，不知道何家华在布什么局。苏清越觉得，如果今天版权确定的话，自己后面需要给斗牛平台继续注资。至于资金，办法倒是很多。
在电脑前做了做计划，七点不到他下楼吃饭。
正好东方骏与田之中也在，苏清越嘱咐道：“今天不止是谈版权，很重要的也是个参观学习过程。所以咱们大家要认真，看看人家的研发情况，咱们还是要认真学习的。”
“是的，我也是这个想法。”田之中说。
这个时候欧阳来了，他睡眼惺忪。
苏清越问他几点睡的，欧阳揉了揉眼回道：“五点多，但我没有喝酒，是硬挺着过来的，好困啊。”他语罢，也坐下来吃饭：“待会儿回去我得用凉水洗把脸。”
他语罢，他们开吃。
七点四十五，他们出发了。
和昨天相比，今天明显有些堵车。但是苏清越觉得，这种堵和平京还是有差距的。就如肖玉预测的那样，他们在八点三十五的时候到了这间公司的门口。
没有昨天的两间公司大，不过门口矗立的游戏角色，却是整个游戏史的经典。以至于在看到那个兽人经典形象时，欧阳大叫了一声：“老大，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这里。”
他们说着，车子停了下来。

第七百七十章：峰回路转
风暴公司面积不小，但相比昨天他们参观的搜索引擎公司和系统软件公司，还是小了不少。
外墙简单的灰白色，只有六层楼高，呈现出一个凹字形，像中世纪一些为了防御而做成的城堡。它是包豪斯风格的，窗格与光秃秃的墙壁搭配露台栏杆，形成生动的形象，将院子里一个狰狞兽人包围在其中。
像在保护，更像是凝视。
他们走下车，何莉莉接受昨天的教训，没有先把照相机拿出来。
很快一男一女从楼里走出来。
男人穿西装打领带，显得非常正式。
女孩子则相对休闲，她应该是个亚裔，不过和肖玉应该不认识。
他们走过来，先和肖玉打招呼，说了几句话。
苏清越听出来，男子叫麦克斯，女人叫艾丽丝，是该男子的翻译。肖玉随后给他们做介绍，证实了苏清越的判断。和麦克斯握手的时候，他觉得这家伙真高，足有一米九还多，他整个人和游戏公司程序员气质很不一样。
说话的声音像接受过专业训练，非常好听。
苏清越微笑着听他说完，肖玉随即为他翻译道：“麦克斯说，他好像听说过，而且斗牛这个平台很不错。他欢迎你们的到来并期待合作。”
听肖玉翻译，意识到对方只是在和自己说客套话，因为斗牛现在还很小而且还没有真正上线，对方不可能听说过更谈不上很不错。对方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客气，也就是说，他们并没真的研究过斗牛，一切都是过场。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因为如果有合作意向，对方肯定会在这一周之内，多少了解一下。更何况，为了这次见面，欧阳在资料准备方面还是很用心的。虽然谈不上情文并茂，但是从平台市场、技术、未来发展等等方面都有详细的说明和介绍。
苏清越想着，表面依旧笑着，回应对方：“风暴公司，在华夏有着巨大的受众群，我们一直希望可以与你们合作。”
他们说着，在麦克斯的引领下走进公司。
一进门，大家便看到门口接待处的两侧，是两名风暴公司最著名的游戏角色塑像，两台暖色射灯从合适的位置发出光束，照亮他们，让他们显得光彩夺目。
苏清越他们在那里办理了进门手续。
他们从那里进去，向左转后麦克斯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陈列室。”他说，苏清越注意到，这里摆放着他们历年的奖项，还有各个游戏形象的像素图，以及合作企业的牌匾，甚至还有一个光盘签着宇航员的名字。
“潘德兰总玩我们的游戏，特地给我们签了这个名字。”麦克斯看出来大家对那个名字感兴趣，他微笑着，为他们介绍一些重点。然后带领他们穿过这个区域，上了二楼后，又嘱咐：“从这里就是开发区了，千万不要在这里拍摄或者录影。”
他说，这句话苏清越听明白了。
走过开发者区域的长廊，墙壁两侧挂着可触控的LCD，屏幕显示的是世界地图。麦克斯介绍说，这个设备主要是能看到他们的游戏，在全球各地实时上线的情况。他说着话，指着上面的曲线，又道：“这会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止在为某个区域的玩家服务，而是在为全球玩家服务。”
他说，苏清越点头。
欧阳看着，小声和东方骏说：“我觉得这东西可以有，我们回去也可以让行政设计一下。”
走过这里，看到很多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墙面上贴满了精美游戏海报。
苏清越觉得，他们的办公环境实在不算宽敞，但全都各有风格。有些座位摆放着电影的手办，有些则贴着其他游戏的海报。
麦克斯给苏清越介绍着，肖玉翻译道：“他说，风暴公司允许员工自行布置自己的工位，哪怕不是风暴公司的产品。”
他们说着话，很快上了三楼，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和外面用半透明的玻璃隔开，桌子就是很正常的长形桌，但是上面摆着一个牛头人的脑袋，气氛显得活跃了很多。
苏清越他们坐下来，麦克斯问他们喝咖啡还是水。
苏清越微笑回道：“Coffee。”
不一会儿，咖啡端进来。
苏清越喝了一口，麦克斯看着他，说道：“苏先生，我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一直非常重视华夏市场的建设，重视华夏玩家。听说你们来，我们都非常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麦克斯话里有话。
因为他的态度太表面了，苏清越想着，回应道：“我们斗牛平台非常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这次来，是想和贵方谈一下几款产品的赛事授权。我们希望能够以自身的形象带动整个知识产权的保护。”
他说稍微顿了一下，等着艾丽丝把前面翻译完毕，才又道：“同时，因为我们的平台也在开发一系列的游戏竞技的机制，我们希望能够和贵公司有一个长远的合作，而不是短期的。”
他语罢，对艾丽丝微微点头，待到对方转述完毕后。
麦克斯听着也非常礼貌地微笑，通过艾丽丝转达，他们也是希望能够长远合作，这不仅是风暴公司做产品的原则，也是各种商务合作的原则。“风暴公司也是因为此，才终于在世界立足的。”
“那么我们可以谈谈您对授权有什么建议和想法吗？”听肖玉翻译，苏清越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了。
接着，艾丽丝翻译后，麦克斯却忽然愣了一下。他的脸不再是刚才那样惺惺作态的礼貌了，换成真正的他，严肃的，不苟言笑的，甚至稍微有点冰冷的态度，说道：“老实说，其实我们并不了解斗牛平台，甚至我们看过了，也不能算是很了解。”
他说着话，肖玉皱了下眉，立刻给苏清越翻译。
后者跟着又道：“这一次纯粹是因为肖小姐给我们说，你们想谈，很有诚意。可其实我本人是不愿意的。因为我们和华夏方面有过合作，版权不是没有授权过，他们刚开始和您的文档里一样，都把自己说得很漂亮，很好。”
麦克斯说着话，耸耸肩，也给了肖玉翻译的时间。
接着，不等苏清越反应，他跟着又道：“可是等我们去了华夏，却发现只是一些两三个人的小平台，有些甚至拿到授权后，又胡乱授权给别人，很多我们到最后连人找不到了，就不要谈授权费了。”
听着肖玉翻译，苏清越并不生气，相反他还有点理解对方了，因为麦克斯说的是实情，但是怎么解决呢？他们最重要是解决问题，如果自己以解决问题的点切入，是不是能够谈成整件事呢？
他想着，这个时候麦克斯继续，肖玉又翻译：“现在又有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平台，我们真的很难区分，总不能每个平台都要派一个专员考察吧？”他摊开手显得很无奈，又道：“所以我们现在改变策略了，我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所以我们会选择一个大型平台。如果你们有兴趣，到时候可以找那个平台合作。不知道我这样的解释，苏先生能不能理解？”
“请问，你们现在谈好是哪个平台了吗？”苏清越问。
麦克斯耸耸肩，回应道：“还没有，否则我们不会同意你们来。而且即使同意，我们也并没有想到你们真的会来。现在看来，你们的诚意是有的，但是斗牛这个平台，目前确实很难达到我们的要求。”
他如此说，苏清越明白，这件事要继续进行，难度不小。
他们说的很清楚，现在就这么谈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后期具体怎么操作，还需时间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他和对方聊起来别的，尤其是他们的多个产品线，以及产品的平衡问题。对方非常谨慎地回答。
这个时候，欧阳忽然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那现在《争霸世界》在我们这边的平衡性，你们认为有问题吗？”
“其实都一样，我们认为对《争霸世界》而言，最破坏平衡性的是打金工作室。最近制作人也找到我，希望我能够协助处理。但是你知道这是很难的事，所以我们委托了七彩，希望能够联系你们国内最大的虚拟物品交易平台，一起合作处理。”
“最大的交易平台，我方便问哪个吗？”听麦克斯说，苏清越忽然来了兴趣。
“当然，这不算是商业秘密。”麦克说，随后竟然将广哥的平台说出来，然后又道：“如今我们正准备与七彩联手和他们谈。这对我们的《争霸世界》来说非常重要。”
他说，苏清越怔住，完全没想到会是广哥的平台。
这个时候，不止是田之中，连东方骏都笑了。
欧阳随后插话道：“如果是这个平台，你们根本不需要找七彩，直接和他们老板谈就可以。”他语罢，指指苏清越。
艾丽丝愣了一下，问：“找他？”
“Yes。”欧阳用蹩脚地英语回。
麦克斯这个时候看出不对劲，便问艾丽丝怎么了。
几句话过后，他通过艾丽丝翻译道：“跟苏先生谈？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他们的投资人。”苏清越介绍自己简明扼要。
对方这下傻住了，对艾丽丝说了几句话。
看对方无比吃惊的样子，他保持微笑，但是身子没动。
转刻，对方通过艾丽丝翻译，“苏先生，你们请稍等，我现在去叫我们的制作人。”他语罢，不由分说就往外走，感觉他的个子在这个空间很受罪，总得低头走路。
他想着，东方骏和艾丽丝聊起来。
他们只几句话，东方骏便笑起来说道：“你是西湖人哇？”
“对啊，而且我在西湖读的本科。”艾丽丝说，笑起来又道：“哎呀，我都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校友和老乡。”她说着笑起来。
几个人又聊了两句，决定待会儿双方留个名片。
他们在会议室里聊了没有十五分钟，麦克斯便重新推开门，一个又肥又大并且胡子浓密的男子走过来，他虽然个矮，非常像游戏中矮人族的印象。
苏清越想着，麦克斯给他们介绍。
对方是《争霸世界》游戏制作人。
苏清越微笑着答道：“我见过您，咱们在东京电玩展、ChinaJoy见过的。”
他说着话，对方笑起来，先用英文说了一句：“Me too，”然后说起蹩脚的中文，道：“我知道苏先生，我听Doron提起过你和悦道网络，在东京电玩展，我见了你的《小魔仙》。”
“谢谢。”苏清越立刻道，不过不知道Doron是谁，他于是随口问。
对方随即用非常不标准的中文，回应道：“刘昊。”
他这一句话，苏清越立刻笑起来，表示自己和刘昊很熟。不过他暗暗感叹，自己完全不知道刘昊对外的英文名。
他想着，大家坐下来。
苏清越邀请对方，说出打金工作室和平台的问题。
奎斯蒂随即将各种细节说完了以后，又道：“但这件事很难处理，我觉得七彩也不是很愿意处理。我不知道这个平台有您的股份，那么请问，这件事我们可以找您吗？”
“当然。”苏清越说，又道：“但是这件事需要你们提出需求，我来牵头七彩以及对方的平台，还有你们，我们共同来搞定这个问题，确保尽快得到解决。”
他说，肖玉还是坚持翻译，苏清越表示理解，因为他对奎斯蒂的中文不放心。
奎斯蒂听他说，连上带着笑容，说道：“我非常高兴，您今天能来我们公司。”他说，又道：“但是你们这次来是做什么的呢？”他说，又转向麦克斯，用英语问出这个问题。
后者随即说了原因，对方皱了下眉毛，又说了一句什么。
麦克斯听着，又说了几句话。
这个时候，奎斯蒂摆摆手。
肖玉翻译在一旁翻译起来，道：“奎斯蒂问你们谈得怎么样，麦克斯说了实情，告诉了他我们是一间非常大的有实力的公司。然后他说，他会把麦克斯领导叫来，希望能促成此事。”
她说，苏清越恍然大悟。
想着游戏公司的制作人，一般都兼着高层管理人员的职务，他说话肯定管用。
很快在奎斯蒂的邀请下，风暴公司专门负责版权法务的负责人来了，他叫马修斯，也是麦克斯的直属上级。气质和麦克斯有点像，只是没穿西装，穿着淡蓝色衬衫。
他一见苏清越便客气地握手，接着便了解整件事的详情。
麦克斯介绍完毕后，他又和奎斯蒂聊天。
然后了然于胸，问麦克斯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以前不了解，但是现在清楚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麦克斯微笑着回。
马修斯点点头。
这时，欧阳及时插话道：“虽然我们的斗牛不是最大的，甚至不是最早出来的，但是我们对整个的游戏竞技赛道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他语罢，开始介绍他们对游戏竞技的想法以及思路。
奎斯蒂显然听明白了，下意识用Well，Verycool这些词汇，表示自己很有兴趣。
下一刻，奎斯蒂又和版权负责人马修斯说了几句话。
对方很快通过肖玉翻译道：“我觉得如果是这样，完全没有问题，在未来我们可以聊一下具体的环节，甚至这一两天如果你们在这里，我们可以先签一个意向书，然后具体的东西等我们考察了再继续谈。”
没想到对方态度变化这么大。
他们索性又深入地聊了聊想怎么做这件事，没想到大家在很多地方都不谋而合。苏清越让何莉莉，及时联系范胜男，说道：“尽快确定意向书并邀请他们去平京考察。”
“好的，我马上。”何莉莉点头。
几个人此时因为刘昊，越聊越熟，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没有用麦克斯说话，奎斯蒂便道：“苏先生，您和您的伙伴，中午有时间吗，我们是否可以在我们的食堂吃个饭？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大家都可以聊聊。”
听他说，苏清越随即接受邀请。
众人一起往楼下走，原来他们的餐厅就在产品开发的地下。这里因为有不同国籍的员工，所以餐厅也有各种口味。
奎斯蒂建议他们别选择中餐，半开玩笑地说：“和我在你们那里吃得相比，简直是不能比。”
他汉语不算太好，有的音不太准，有的意思不太准。
不过，苏清越能听明白。
对于外国人，没有吃过中餐则罢，一旦吃过一次真正的中餐就会有一种执念。毕竟中餐是所有饮食鄙视链的顶端。
大家坐下来，苏清越选择了披萨，欧阳选了份意大利面。
大家边吃边聊，很快话题到了美食。奎斯蒂和马修斯抱怨起，食堂中餐餐厅太差劲了。又给他吹嘘了一遍中餐有多么美味，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真可惜，上一次谈判你去了欧洲。”
马修斯听着只是耸耸肩，表示遗憾。
旁边明白怎么回事的苏清越，这个时候提议道：“如果各位想吃中餐的话，我想一个是等你们来华夏，再一个如果你们有时间，咱们可以今晚，或者哪天你们有时间，我请大家吃中餐。”
他说，艾丽丝翻译。
马修斯立刻扬了扬眉毛，问奎斯蒂道：“我明晚不行，今晚的话可以，因为明晚我的儿子要打橄榄球，他刚刚加入校队，这很重要。”
“那就今晚吧？”奎斯蒂立刻应声。
肖玉给苏清越翻译着，感慨道：“他们很少这样的，一叫就能约到，只有在他们都想吃的时候……”她说着，笑起来，最后总结：“看来我们大家都是吃货啊。”

第七百七十一章：炼金术士
中午吃完饭，回到会议室，继续与马修斯、麦克斯他们确认授权的细节。
苏清越没想到他们的效率会这么高，仅仅又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双方便敲定了相关意向。
从风暴公司出来，肖玉坐在车里，先安排了晚上吃饭的中餐馆。
然后他们出发踏上返程的路。环山公路的一侧，可以俯瞰美丽的城市。
午后的阳光从山脊的缝隙中照在苏清越的脸上。
肖玉在这个时候打开收音机，里面播放着苏清越不知道的外国歌手的歌。
欧阳从身后拍了拍苏清越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道：“老大，你这个策略真的是厉害。没想到我这么一提，他们还真的就跟上说起《争霸世界》的困境了，真是料事如神啊！”
他说着，笑起来。
东方骏和田之中一旁听着，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连肖玉也看了一眼苏清越。
欧阳随后解释道：“咱们来之前，老大早找了刘昊了解风暴公司这些人了，就怕这件事谈不成，所以设计了一个套路。想着要是万一遇到问题，可以用这个角度切入，可能会更有利于谈判。”
他们说，大家都发出哇哦的声音。
东方俊这个时候恍然大悟，说道：“也就是说今天欧阳问《争霸世界》这件事，是你们提前设计的？”
田之中也道：“这个设计太绝了。”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特别聪明的人？”苏清越先发问，看其余人不说话，他才又道：“当然有，但我们日常生活中见不到。日常生活中，我们接触到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智商都在一个维度上。既然都在一个维度，那么人与人的差距就在于用心的程度不同……我不太喜欢说教，但你们都是公司高管，未来有更重要工作需要你们去做。所以这里我多说两句，始终如履薄冰，始终战战兢兢，这样我们团队才会长远。”
他说，大家纷纷点头。
跟着他又道：“另外，关于谈判本身。关键要把对方代入到我们设定的情景当中，同时也真的为对方解决问题。”他说，又解释：“他们一直想要打击这种非法的，靠外挂打金的工作室。因为这些人长期占用游戏内部资源，非法获取金币，这个对《争霸世界》的破坏力是非常严重的。”
田之中也道：“是的，本来正常的基于对游戏本身理解的打金工作室，我们大家不是太反对，因为他不会破坏游戏的平衡，还会对游戏内部的金融有促进作用。可是现在兴起的这波人，用的大量都是外挂软件。”
他说，苏清越明白，其实最近上线的《那一点点仙气》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公司一直在协同广哥平台做处理，合理地监测帐号。
想着这些，东方骏也跟道：“不过，这种东西除了靠我们自己，也需要法律的支持。”
他们说着话，车子穿过一条沿山的公路，风景异常优美。
过了一会儿，欧阳又从后面凑过来感慨道：“不过，这些人也真的是直接啊，我都没想到转换这么快。我都有点不适应。”他笑着说，还跟着哼了两句那首歌。
“他们就这样，小花跟我说过。”东方骏插话了：“行，就赶紧办，不行就拉倒，不耽误双方的时间。”
“是的，他们就是这么直接。”肖玉耸耸肩跟道：“我刚来的时候也不太适应，觉得太生硬了。可时间长了，却觉得这样很好，省事，省时间，毕竟我们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最好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她说，大家都表示赞同。
跟着肖玉又问：“越哥，你们下午是玩一玩？还是回宾馆休息一下？”
“自由活动吧。”苏清越说，回头又看欧阳他们，嘱咐：“但是晚上咱们还有应酬，大家尽量别走远了，保持个好一点的精神状态。”他说，又回头看欧阳与何莉莉道：“你俩来我屋子一下，我说点事。”
“没问题。”
何莉莉与欧阳几乎异口同声答应，很快肖玉的车子穿过广场，到了酒店门口。
肖玉先去订饭店了。
回了屋子，苏清越让欧阳与何莉莉坐下来，说道：“莉莉，最近这段日子，可能你要忙一些。不止忙咱们悦道的，也得帮一下欧阳。因为授权下来了，平台马上上线，公司要扩张。之后会有很多事情，包括租办公地点，人员搭配这些，你帮一下欧阳。”
“没问题，老大。”何莉莉笑着点头。
欧阳在一旁，道：“谢谢老大。”跟着又转向何莉莉，很真诚地说道：“麻烦您了，莉莉。”
苏清越摆摆手，又道：“不要说那些废话，你今天下午别干别的，赶紧把你需要的部门配置，人员这些整理出来。怎么快速把这个平台体系搭建起来，明白吗？”苏清越说，又道：“不要拖拖拉拉。”
“你放心吧，这些计划早都有了。”欧阳认真点头。
其实斗牛平台自打开始测试，就招人扩员了。可这还不够，苏清越想了想，又嘱咐他道：“欧阳，随着这次与风暴公司签约，平台正式上线，斗牛平台肯定会有爆破性增长，而你也不是以前的产品经理了，你是首席执行官了。要拿住了，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机会，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来。”
“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做好，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欧阳说着起身。
苏清越摆手道：“不是不辜负我，而是不辜负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不辜负你的团队。想想张利生他们跟你窝在那处小房子多久了。”他说，最后道：“你的责任重大。”
他语罢，欧阳认真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与何莉莉出去了，他们约好了在楼下的咖啡馆干活。
苏清越洗了个热水澡，眯了二十分钟。
起床后，他先让法务范胜男帮欧阳准备文件，接着又浏览了一下新闻。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发现是阿眸。算了算现在是夜里。估计是小苏童醒了，阿眸也不得不起床。他随即接起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老婆辛苦了。”
“今天顺利吗？”阿眸在电话里问。
“顺利，”苏清越回答，觉得阿眸气喘吁吁的，问道：“你怎么了？”
“刚把童童哄睡着了。”阿眸说着，又问：“我就想问，找到岳董了吗？”
“没呢，哪有那么快啊。”苏清越笑起来。
“不知道梦准不准，我今天梦到岳董了，也许你们可以见到呢。”阿眸笑说。
“托你吉言。”
知晓她担心自己，苏清越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挂了电话，苏清越又继续工作。
五点二十五，他下了楼，见肖玉正靠着车头，用一个Zippo点着烟，样子很像个小牛仔。
苏清越走过去招呼她，后者随即笑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说道：“越哥，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好消息？”苏清越一怔。
“嗯，我在电话里没说。”肖玉说，面露灿烂的笑，像邀功的小孩子。
苏清越立刻意识到什么事，问道：“找到岳临岛了？”
“不能说找到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唐人街有一间闽粤菜馆，他每周五都会去吃。这个习惯从没有间断过。”他说，又问：“我听我的朋友说，是因为这间饭店每周五都会有国内的原料运过来，都是最新鲜的，所以他每周五都去。”
听她说，一算现在的时间，明天就是周五。
接着肖玉又道：“除了这个，她老婆每周三上午，也会来唐人街的菜市场买有关国内的材料，回家做饭。”她说，不过摊开手，又道：“但是我们不确认，他住在哪里，可是根据这些，你找到他问题应该不大。”
“明白。”苏清越点头，也觉得闽粤菜馆的信息最重要。
因为无论一个人如何发达，如何移民，他的胃口总是改变不了的。
苏清越想着，说了感谢肖玉的话。
过了一会儿，东方骏、田之中出来了，欧阳与何莉莉稍微晚了一点，他们快六点才到。苏清越明白他们在工作，也没说什么。
几个人上了车，前往唐人街，肖玉介绍道：“我托朋友订的金满楼。”
“这边中餐很火，对吧？”苏清越问。
“非常火。他们家早茶做得特别好，是很正宗的。平时根本没有位置，这次没想到前面有人退位，人家就给咱们预留出来了一个十人的间。”
“太好了。”苏清越笑着点头。
夜晚的公路稍微有点堵，他们快六点半才到了唐人街的入口。
看到以绿瓦盖顶的牌楼，几条生动的龙，很有华夏的感觉。走到半截，东方骏还指着一间餐厅说：“南都风味。”他说话，苏清越看过去。
这里何止有南都的风味，还有各式各样其他地方菜。不过，据说为了适应本地，都已经改良过了。
很快肖玉把车子停在一处小楼的前面。绿色的牌匾，用汉字写着：顺峰鱼馆，下方是英文。
他们走进去，餐馆很像粤菜的大排档。
有伙计见是华人，便用中文招呼他们上了二楼包间，问点什么酒。
苏清越随口说：“茅台。”
二楼包间不算大，稍微有点简陋，和国内高档餐厅一比，还有距离。
他们说着，坐下来，十几分钟后，门开了，奎斯蒂、麦克斯与马修斯他们来了。
众人于是寒暄着就坐，肖玉开始点菜，从白切鸡到乳鸽，还有广东牛杂、红烧肉、白切鸡、入味焖洋鸭……她对服务员说，又给苏清越解释：“他们家的白切鸡，是真正从清远空运过来的。”
“那味道肯定正宗了。”苏清越笑起来，和马修斯解释，清远鸡和普通的鸡有什么区别。
后者听着，不断点头，通过艾丽丝翻译，不住点头，发出well的单词，又和奎斯蒂交流，艾丽丝随后又翻译，道：“马修斯和麦克斯说非常期待，因为他们平时只是听说，其实中餐怎么样，没有你们带着，他们吃不到正宗的。”
她说，苏清越点头。
肖玉又道：“这边很多中餐馆都改良过。”
他们语罢，酒拿上来了。
苏清越介绍起它是国酒，奎斯蒂帮着一块介绍：“这个我喝过，Doron请我喝过，可以说是非常好喝了！”他通过艾丽丝翻译，苏清越听到几句自己熟悉的英语，知道全都是赞赏的话。
跟着，欧阳亲自给大家满上。
头几道菜上来，苏清越首先转向对方。
马修斯随即把白切鸡的肉块放进姜蓉、蒜末与酱油组成的料汁里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便很陶醉地说道：“简直太美味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肉。”
他说着，奎斯蒂笑起来说道：“我没有骗你吧，正宗的中餐真的很好吃。”
他们语罢，大家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端起酒杯，说道：“我来提第一杯吧，首先很高兴能认识各位朋友。其实在我进入这个行业之前，我最欣赏的也是风暴公司，各个制作人，但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个机会见到你们，应该说我是幸运的。”
他说着话，等艾丽丝翻译，跟着又道：“今天这一幕，让我想起我最喜欢的一个美国球星说的话，没有一颗心，会因为追求梦想而受伤。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来帮忙。”
他语罢，艾丽丝完成翻译。
苏清越忽然觉得，奎斯蒂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像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发出几句他听得懂的感叹词，马修斯也不由得点头。跟着他端着杯子起身，用了一段英语念道：“It&#39;s the possibility of having a dream come true that makes life interesting.When a person really desires something，all the universe conspires to help that person to realise his dream.”
他说着，艾丽丝问苏清越：“请问您说的是詹姆斯吗？他比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本《牧羊人的奇幻之旅》，这些话奎斯蒂也总说。”
“对，就是这本书，也叫《炼金术士》。”苏清越笑起来。
他说着，奎斯蒂发出呼嚎声，他非要站起身和苏清越碰杯。
艾丽丝说，自己还是头一次见对方这么激动，然后又翻译奎斯蒂的话：“他说他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和很多平台或者公司的人不一样。你们这群人眼睛里闪烁的是希望的火光，是梦想，而不是金钱。”
听他说，欧阳这个时候也起了身。
跟着东方骏、田之中，很快在场所有人都起了身。
他们碰杯，苏清越说道：“为了斗牛！为梦想而奋斗！”
跟着众人一起喊道：“为梦想而奋斗！”
他们饮尽杯中酒，坐下来继续吃菜，奎斯蒂又道：“看来苏先生也很喜欢篮球？”
“对啊，我这次过来还特地提前买了季后赛的票，去休斯顿！”苏清越说。
奎斯蒂顿时很感兴趣说道：“哇哦，简直太棒了！我是回家乡克利夫兰。”
“那未来看看我们能不能会师总决赛啊！姚11对勒布朗。”苏清越笑起来说道。
奎斯蒂顿时笑起来，再次与苏清越喝酒。
说起来球赛，众人全都激动起来，苏清越明白，斗牛成了一半。
想着这些，他又和大家继续喝酒。

第七百七十二章：永不背叛
那天晚上他们很高兴，酒喝得也很多。
马修斯一直夸赞：“以前我听奎斯蒂和我说华夏酒好喝，我还不信，哪有那么夸张。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他说着，敬奎斯蒂酒，又让艾丽丝翻译自己的话，还不停地笑。
艾丽丝感慨：“我从没见过马修斯这么高兴过。”她说，又翻译奎斯蒂的话：“他说华夏酒还有很多种，都非常好喝，各式各样的味道，说马修斯应该亲自去一趟，非常好喝。”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欢迎他们来华夏考察。
这个时候，大家又吃菜。
马修斯给苏清越解释道：“我以前对中餐印象不好。主要是没有人带着，只凭借我自己臆想。而且经常会碰上不好吃的，不合口味的。和你们带过来的这间截然不同，这次我长见识了，一定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其实有的时候不好吃，也不是中餐的错，很多中餐到这里都改变了。”艾丽丝此时插话了，用英语又道：“而且中餐不止粤菜，还有湘菜、淮扬菜、鲁菜、川菜等等。八大菜系其实都不止，因为还有本帮菜，琼菜、东北菜，数都数不完的。”
听她说，肖玉给苏清越翻译。
马修斯和奎斯蒂说：“咱们两个人回去和艾斯克说说吧，我觉得咱们食堂里的中餐要调整一下了。”他说，又道：“这样的话，不止是华人员工，也包括我们自己也多了选择。”
他说，奎斯蒂立刻笑着答应。
最后临走时，奎斯蒂握着苏清越的手说话，艾丽丝翻译道：“他说自己下一次先不去江海，而是要去平京。先去找你，让你带着他去吃好吃的，尤其是你刚才说的水爆肚，还有二锅头。”
“没问题！”苏清越笑。
站在饭店和他握手，奎斯蒂又嘱咐麦克斯：“意向书确立了，你要盯住其他的。”
他们语罢离开，苏清越看表，此时已经快九点了。
肖玉也心情大好，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风景，俯瞰洛杉矶整个城市，然后去九曲花街转转，“我们还可以在酒店门口的广场转转，喝点啤酒。”她说，笑着问大家：“怎么样？”
大家立刻答应了。
上了车，肖玉安排了一下时间线，他们先去了九曲花街。
她在车上介绍道：“这里是世界上最曲折的街道，总共有八个弯，不仅陡峭而且全都是急弯。以前本来是直线通行的，后来因为太陡峭了，才改成这种曲折迂回的路况。”她说，又给苏清越介绍：“大家可能看过的辛普森一家，神探阿蒙这些骗子，都有描写过这里。”
听她介绍，苏清越只是点点头。
他心里并未太当事，但是当他们到了的时候，他坐在车里稍微往下一看。
便发出了一生嚯，还真是陡，立刻意识到这个坡度肯定超过三十度了。
身肖玉说道：“已经四十多度了。之前是个直坡，据说老出事，后来才开始修了这种可以转弯的坡。造了八个，但要求时速不能找过十五英里，否则很容易出危险的。”她说着，又抱怨：“可我总觉得旧金山这种坡太多了。”
他们说着，在一个九十度角拐弯的地方停下来。
拍照留念，但因为是晚上，路两侧的效果并不很好。
大家决定过两天再来感受。
身旁一个穿轮滑鞋的年轻人，擦身而过，在急转弯的时候，居然做了一个潇洒的漂移动作，然后消失了。大家议论起来，肖玉笑着说：“这边玩滑板轮滑的人超级多，一到周末你都可以在沙滩公路看到。”
他们说着上车，肖玉问大家想不想去双子峰，俯瞰一下旧金山。
“整个旧金山的夜景就像一幅用光画的艺术画。”她介绍：“又跟了一句，而且那里还能看到金门大桥。”她说着，大家欣然前往，通过肖玉介绍，苏清越才知道这是旧金山内唯一的天然山丘，它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夜景。
苏清越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俯瞰旧金山的夜景，五光十色，美景如画，真的就如卫星云图那般，无数亮起的灯盏以光晕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幅美丽图景。
拍下来，肯定也更好看，何莉莉拿出来相机拍照，感慨着：“真美。”
不到十一点，他们开始往回返。
车上苏清越嘱咐欧阳：“现在时间紧迫，你每天晚上都要跟莉莉对内容。”
“嗯，老大你放心吧。”欧阳点头。
苏清越笑起来，又道：“别光对我说放心，也要记得感谢人家。”
欧阳瞬间笑了，说道：“老大，您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但是说真话，以前我也知道感恩，但有时确实会犯浑。不过，现在我不会了。”他说，笑起来。
田之中跟道：“以前他就是个小屁孩儿。”
他一句话大家伙笑起来，欧阳忙跟自我解嘲道：“确实是这样。”
很快车子到了酒店，大家下了车，各回各的房间。
看看时间，此时正好平京下午三点多，苏清越给阿眸把电话拨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他和阿眸聊了聊，又和小苏童视频了一会儿，然后心满意足地睡过去。因为明天中午要去找岳临岛，所以他决定睡个懒觉，明天上午不和大家去参观了。
想着这些，可并没有睡得很踏实。
梦里他一直在和岳临岛说话，起床后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墙上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快十一的位置。他赶忙洗了个热水澡，从盥洗室出来，肖玉的电话便拨进来，她已经到楼下了。苏清越稍微收拾了一下，下楼上了她的车。
那间饭店也在唐人街。
肖玉介绍道：“那里还挺有名的，我们有同学总去，说是在旧金山再也找不出来一家比那里再正宗的闽粤菜了。”她说，又道：“我上一次见他，是我同学带我去吃姜母鸭，真的超正宗。”
她说着笑，苏清越点头，很快又一次路过昨天那个牌楼。
因为是白天，再经过这里，看到熟悉的汉字和牌楼，感觉像进到南都老街。
身旁肖玉指了指前面一间名叫闽粤菜馆的饭店，说道：“就是那里，绿色牌子的，看到了吗？”她说，车子缓缓驶过饭店，隔着玻璃门，苏清越只晃了一眼，便看到岳临岛在里面的卡座。
他肯定没到看自己，直接让肖玉停车。
走下去，推开饭店的门。
饭店并不高档，装修也很老式，甚至还涂着军绿色油漆。用繁体字写着几个菜品的名字，让苏清越有种回到小时候国营饭店的感觉。
他缓缓走过去，看岳临岛还是那件红色的体恤。
他头发有点白了，正聚精会神看着一份中文报纸。
桌上依旧放着红色中华，他抽了半颗便掐灭。
服务员放下一盘菜，他用回了句什么，后者跟着回了后厨。
望着他，想想他不辞而别，苏清越也说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和他打招呼。
一时间，站在他桌前，竟然一句话不说。
他继续看报，可目光刚在上面只停留半刻，便抬起头与苏清越的目光对上。
整个人僵住，叫了声清越。声音和表情都透露出震惊。
这点苏清越能理解，觉得若是自己，肯定也会如此。
想了片刻，他还是笑起来，说道：“岳董，吃什么好吃的呢？也不说请请我。”语罢，在对面坐下，“这个姜母鸭看着就正宗。”
他语罢，岳临岛愣神中，叫服务员添碗筷，又道：“他这里姜母鸭和佛跳墙都非常正宗。另外海蛎煎和同安煎蟹，比国内还好。”他说，又指指桌面上的五粮液说道：“正好，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
“没问题啊！”苏清越笑点头。
他没有提自己消失，也没有提把投票权给何家华的事，苏清越也没问。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对不起，一切都在酒里。
他们倒酒喝起来，五粮液与茅台味道很不同。入口甘美，入喉净爽。
苏清越夹了一筷子姜母鸭放进嘴里，顿觉回到平京的闽粤菜馆。
那个时候，岳临岛总会带他们去门口一家闽粤菜馆。
岳临岛这时笑起来，问道：“真和你嫂子说的一样，这世界没什么能难倒你。”
“我过来谈个别的生意，没想到您在这里躲清闲呢。”苏清越笑。
“谈不到什么清闲。”岳临岛话到这里顿了一下，脸色很平静。
和苏清越碰杯喝酒。
这时，又有同安煎蟹上来，他们吃了两口，岳临岛看了看他，又点了颗烟，脸色逐渐恢复严肃，问道：“清越，你生我气吗？”
“我一直把您当做最好的朋友，老大哥。”苏清越说。
“嗯。”他点点头，深吸了一口烟，说道：“其实我最应该感谢何总，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漏洞。幸亏他提醒，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的行为，不管有意无意，有些可能是犯罪。”
岳临岛如此说，摆明是说自己受到何家华的威胁。
苏清越随即想起来，何家华收购临岛软件，估计这里有什么问题。
岳临岛这个时候又深吸一口烟，说道：“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必须面对。我思忖再三，最后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算是以退为进，将计就计吧。首先，我觉得他短期不会威胁到你，也不敢。”他说起来，解释：“毕竟团队是互联网的核心和灵魂。他短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反而会暴露野心，会给你提醒，他短期不会这么做的。”
“嗯。”苏清越点头，说道：“何总是不是以前也这样，每到关键时刻就有变化，但是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人畜无害，别人都很喜欢他。”
“嗯，何老这个人觉得自己是家长，他不是人畜无害，他是真的能在你困难的时候帮助你的人。”岳临岛说：“不过，他也会在你成事之后，因为你不听话，干掉你。家长嘛，总以为自己做什么都对。”
他说，苏清越想起来杜楠湘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又碰杯。
岳临岛这个时候又道：“其次，一旦拿到我的授权，他短期不会再闹腾了。相反，还会因为补偿心理，在很多事例如在Pre-IPO上给你操作空间。”他说：“他这个人善于做交换，这种事他肯定有考量。而且这种方式会给你惊醒，毕竟你这么聪明，你自己会琢磨的……”
“一切都在您的计算中。”苏清越笑起来。
岳临岛忙摆手说道：“也不尽然，也有我自己的私人考虑。”他解释起来：“如果我还是那个年轻的我也许还好，可是我现在有老婆，有孩子。我儿子刚上小学四年级，我不希望我，影响到他。”话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看看苏清越，又道：“清越，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孩子啊，方方面面顾及得比较多。”
本来要是他说这句话，苏清越以前可能真的生气。
可如今他忽然想起小苏童，若自己会怎么样？
那一刻，苏清越笑起来，说道：“现在我也有孩子了。”
“哦？生了？叫什么啊？”听他说，岳临岛顿时笑起来，问道。
“苏童，还小呢，连满月都没呢。”苏清越笑着回他。
“嗯……有什么感受吗？”岳临岛问。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沉沉的责任和爱。”苏清越说。
“我也一样。”岳临岛说。
那一刻，他们感同身受，于是再次举杯，饮尽杯中酒。
苏清越觉得岳临岛说了孩子后，自己之前那种对他不辞而别的怨恨消失了。
这可能是一种做父亲的共融，他能体会到那种感觉。
换做是他，想到苏童，还能怎么样呢。
转刻，苏清越释然了，但是又嘱咐岳临岛：“岳董，尽管你来了这里，可这些事迟早还是要处理的。尽管你觉得问题不大，但是如果不绝后患的话，以我对何总的了解，我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这我当然懂，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岳临岛点头。
“另外，侯丽丽是陈总的老婆，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了，我想我如果通过陈总，是可以帮您处理一些问题的。”苏清越强调：“而且以我的人脉和能力，您可以相信我。”
“我明白。”岳临岛认真点点头，把烟掐灭，再道：“清越，有一点你放心吧，那就是关键时刻我会出来的，因为我也不是完全没后手。授权协议什么的，都是有条件和时效性的……”
“嗯，我明白。”苏清越点头，举杯。
岳临岛说道：“清越，有一点你记住了，我绝不会在你关键的时刻背叛你，而且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你。这不只是因为我和你的感情，也是我对悦道的责任和使命。”
他语罢，和苏清越碰杯。
饮尽杯中酒后，他们又继续吃饭。
聊起一些过往，许多问题便冒了出来……

第七百七十三章：后手
闽粤菜很好吃。
苏清越很喜欢姜母鸭，口味正好适合下酒。
他想着，和岳临岛频频举杯。屋子里不时有客人进来吃饭。知晓他有后手，苏清越放心很多，话一旦说开，尤其是当他说到儿子，苏清越也就释然了。
过了一会儿岳临岛放下酒杯，点着颗烟深吸一口，问道：“那按你这个说法，你们是已经见过秋以纯了，对吧？”
“对，上一次股东会议在港岛，我们去了何家华他家。”苏清越说。
“你对这个人印象怎么样？”岳临岛问，把烟吐出去。
“这人以前是个明星吧，有点演员的感觉，演的成分很多，但是内心怎么想的不太清楚。”苏清越说，回想秋以纯的笑脸，又道：“不过，我感觉她控制欲挺强的，而且非常能吃醋。”
“吃醋？”听他说，岳临岛笑了，没应这个茬，又道：“控制欲应该很强，他们那家子都这样。整个张家在港岛口碑都不太好，之前和刘天俊也闹过一阵，不过刘天俊更厉害。”
他说，苏清越听着，想起来当时，她各种讥讽杜楠湘，甚至还点出楠湘和刘天俊的事，苏清越问道：“她现在跟何老怎么样？”
“名存实亡呗，还能怎么样？”岳临岛说，端杯和苏清越喝酒，又道：“何家华与她，也就是因为利益，实在太多缠绕了，否则他们早就完了。”
他说，苏清越皱了皱眉。
想着在港岛，他们显得如此恩恩爱爱。看来为了利益，真的可以逢场作戏。
甚至为了显得恩爱，秋以纯还特地给了杜楠湘几句难听的话。
突然间，苏清越恍然大悟，猛地意识到，秋以纯其实是想让所有人看何家华和自己还是一家子。等于宣誓的是与何家华的关系，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主权。苏清越这才明白，看着岳临岛，感慨着跟了一句：“我觉得奥斯卡欠她一个表演奖。她的名字应该印在星光大道上。”
“不过，她表演的功夫也就只能用在这种事上了。”岳临岛冷然一笑。
他们继续碰杯喝酒。
岳临岛明显有点喝多了，又跟了一句：“其实以前何老总是出去找，甚至秘书也都是他的情人，秋以纯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算得明白，只要不牵扯她的家族利益，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最近情况变了？”苏清越问。
“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何老天天搞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出事呢？哪个女人自己心里没有小九九？你想想杜楠湘，那是段位低的，斗不过何家华。”岳临岛笑着说：“可是总有人能斗过，能拿捏住的。”
他这话一出口，苏清越大惊，“谁？”
岳临岛瞬间笑起来，说道：“你看，我就说咱们男人和女人一样，都喜欢八卦。”他笑起来，把烟掐灭，又道：“这女人是杜楠湘上一任，是秋以纯发现不对劲以后，立刻撵走了。她一直以为他俩彻底断掉了呢。”
“以何老的性格想断掉肯定可以。”苏清越说，随即一个念头冒出来。
岳临岛说道：“这女的不简单，她索性给何老生了个孩子，是个女孩。”
他如此说，回想起杜楠湘说秋以纯与何家华没有孩子，所以一直把张一春当孩子养，这也算是他们利益牵扯的一个重要砝码。但现在如果何家华有了个儿子，这对于他们的关系，简直是要命的。
他想着，岳临岛说：“你想你出去乱搞什么的，这些本来是无妨的，可你搞出来这么一件事，把整个平衡全都破坏了。”他说：“而且何老一见孩子，那个喜欢，这女的以前做过什么根本不重要了。所有男人，对女儿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明白岳临岛所说的后手是什么了，这事是打掉何家华与秋以纯牢固联盟的战略核武器。
难怪他说，自己不能轻易出手，毕竟都是成年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拿别人的家事说事。苏清越想着，又道：“那我们走走看吧，我觉得如果何老不得寸进尺，大家都好的话是最好。”
“谁知道呢。”
听他说，岳临岛叹了口气。
他们碰杯继续喝酒，很快聊起来许许多多的往事。
岳临岛说，“我现在就怀念以前，怀念我们创业的时候，坐在地摊上几瓶啤酒，一盘松花蛋都会很满足。现在就不行了……”他说，叹了口气，又道：“创业这种事，尤其做渠道的，有时很多款项，操作都不太合规。公司小的时候看不出来，大了就难免有问题。”
“我理解。”苏清越说，觉得何家华这点非常过分。
跟着岳临岛又道：“这点我很羡慕你，因为一上来就非常正规。”
“不过，这些事都会过去的，我回去后立刻着手处理，总之我不会让您有事的。”苏清越说，想他打包票，又道：“您也在这里先休息休息也挺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比我们舒服多了。”
“看儿子成长确实挺好，不过看着老婆就麻烦了。”
岳临岛开玩笑的说，他们瞬间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岳临岛又问苏清越，这两天准备做什么。
苏清越回：“主要是考察，公司要想有发展还是要多看多听多学。”
“那你把车开走吧，这样方便。”岳临岛说，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门口那辆凯雷德。”
“不用，肖玉这两天带着我们呢。”苏清越说。
他们说着话，继续喝酒。
一直到下午两点，他们离开饭店。
站在门口，岳临岛和他握手，最后说道：“清越，你放心我有后手，同时我也会给你，给所有兄弟，更得给我老婆一个交待。在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到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您一直是我的老大哥。”苏清越说。
他们语罢各自上车。
回去的路上，肖玉问他：“越哥，没什么问题吧？”
苏清越说：“放心吧，什么问题都没。”语罢，心里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望着全神贯注开车的肖玉，又道：“谢谢你，小玉。”

第七百七十四章：该关心的和不该关心的
车里放着那首著名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窗外阳光明媚，蓝天白云美景如画。路易斯嘶哑的声线，唱出I see skies of blue and clouds of white（我看见蓝天和白云）
苏清越想，人生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可一切最终会过去。
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
如今何家华破坏了战略平衡，势必会出现诸多反应。而秋以纯若知道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清越想着，夫妻到了这个程度，所谓的平衡，名义上的感情名分，恐怕也无所谓了。
他想着，车子穿过优美的旧金山街道，肖玉很快把他带回酒店。
苏清越独自回了屋子，也没问大家考察的结果，倒头便睡。
这一下也不知道几个小时，再睁眼看墙上挂钟，已经指向了五点钟的位置。
他起床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发现两个阿眸的未接来电，可他还是困，于是又继续睡了过去。这一睡，再睁眼就到晚上九点了，他浑浑噩噩下了床，整个人终于恢复精神头了。
下到行政酒廊，点了一份吃的。
发现何莉莉正和欧阳拿着笔记本工作，苏清越走过去，问他们怎么样。
何莉莉抬起头，笑道：“人员的基本架构，还有其他事项预算都出来了。”她说着把屏幕转了个方向：“也包括房租这些，我给欧阳看了看，我们是想着租在西关村靠边上一点的位置，这里近期有各种优惠，我觉得划算。”
她说，制止屏幕中的地图。
苏清越看位置，不得不说，何莉莉进步非常大，当然这一切都因为陈婷带得好。
她接着又道：“我看了一下价格是很便宜的，员工上班也方便。”
“价格还好。”苏清越说：“办公地点我们虽然要考虑性价比，不过也要考虑的企业的综合成长和对外形象。现在这个场地虽然够用了，但是未来几个月够不够？斗牛回去之后，会有一个很大的爆发，不能到时候又搬家，又不够。”
“老大，这个您放心，我已经全都算过了。”欧阳插话说。
苏清越点点头，服务生这个时候过来了，苏清越点了一份鸡肉饭，没有点酒。
看他们俩继续工作。
他很欣慰大家都成长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弄完了。
苏清越问欧阳他们今天考察的情况，后者立刻答道：“收获颇丰，应该说是把这几天的观察都总结了一遍，我发现这里对技术，对产品是有一套完整机制的。未来我们也要建立这么一套学习的机制，内外部的技术人员要多交流，还有就是公司内部也要有产品体验课。”
他说，苏清越表示赞同。
欧阳说起来产品，来了精神，又道：“他们这里做产品的，有一股产品主义的思潮。我觉得未来，斗牛也要接受这一套，要把产品做好，心里每分每秒都有产品，抓住正确的方向。”
他说，苏清越又道：“是的，以前田总也说过，一个好的产品经理，首先是要有一颗极致的心；同时产品开发迭代要快，要实现互联网的速度。这一点我觉得欧阳你都能做得到，但你做不到的还有很多。”
“老大，您说说看。”欧阳听出来苏清越还有其他话。
苏清越随后又道：“未来你就是这间公司的CEO了，你就不能总盯着产品了，你还要学会整个团队的管理。还要学会商务谈判，学会沟通。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说，欧阳认真点了点头，跟道：“这两天你和我说过，老田也和我提过这个事。他对我说，做老大了，不能太偏激。考虑得要多起来，这点我明白，我一定认真做。”
知晓欧阳肯定会努力，苏清越只希望他抓紧。
过了一会儿，他吃完饭，嘱咐他俩做完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看球赛。
他想着，然后回了房间。
看了看表，现在平京时间应该正值中午，他给阿眸把电话拨过去。
后者很快接了电话，明显还睡意朦胧呢，说道：“刚睡着。”
“那你睡吧。”苏清越说着，要挂电话。
可阿眸却道：“别挂啊，先说你和岳临岛的事怎么样了？我一直也没敢打电话。”
“没事，都处理干净了。”苏清越说。
把今天自己和岳临岛谈的所有话，都告诉了她。
转刻，阿眸在电话那头沉吟半晌，根本没就岳临岛怎么样了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直接问道：“那就是说何总在外面有了个孩子？现在秋以纯还不知道，还蒙在鼓里啊？”
“这不重要。”苏清越说：“你应该问的是，他是怎么威胁的岳董。”
“不！不！我没兴趣。”阿眸此时八卦起来，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孩子多大了，什么情况？我在想，这要是秋以纯知道，真的不伤心，不难过吗？”
“伤心难过谈不到，应该会很生气，这事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关系。”苏清越说。
“我要是秋以纯得哭死。”阿眸又继续：“这些有钱人！”
接着，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求生意识很强的苏清越，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似乎自己正在惹事上身，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阿眸便忽然问道：“苏清越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其他人？”
“我没有啊！”他赶忙说，不过已经晚了。
阿眸又道：“没有？”
“没有！”
“苏清越！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是有其他女人，我就把儿子带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咱们儿子。”她说着，忽然哭起来，又道：“你敢！”
“我真的不敢，老婆，你别瞎想了。”
理解阿眸有点产后情绪，苏清越赶忙哄她。
她总算是不哭了，说道：“苏清越我不在乎利益，我就要儿子！”
“好！你说什么都行，要什么都可以，反正我只要你。”苏清越说。
总算是哄好了她，那边传来苏童的哭声。
阿眸赶忙去哄儿子了。
苏清越这才挂断，早早休息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篮球赛
第二天，他们终于踏上了看季后赛的路。
这是苏清越临来时，就嘱咐肖玉一定要帮自己办的事，他在电话里说：“高价不要紧，但是位置一定要好。毕竟亲身经历一场最喜欢的球赛，会给自己人生都带来不一样体验。”他这样认为。
篮球一直是他的最爱。在上学的时候，无论学业多紧张，每周一份的《体坛周报》是例行购买的。
苏清越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的每个周末，几个同学坐在操场边，轮流换着看各个版面，然后还会激烈地讨论一番。那个时候，县中模式盛行，高中生尤其是高三毕业生五个星期才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在这样枯燥且漫长的住校生活中，是体育、篮球伴随着他们。
九八年高考前夕，他还和大家抽空一场不拉地看了公牛VS犹他爵士。
乔丹他最后一秒钟，完成绝地反杀，制造公牛绝地反击，这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所以现场看比赛，不仅是比赛本身，更多还有年轻的记忆和情怀。
他还和何存西探讨过竞技运动与做生意的区别。苏清越觉得竞技运动就像是生意，你需要通过每一分，每一次进攻组织来赢得比赛。这点做生意也一样，都需要步步为营，认真传好每一个球。
想着这些，在飞机上欧阳觉得火箭今天没有问题，他说：“成与不成，主要是看姚11和麦迪了，他们任何一个发挥得好，球队就有可能砍下来这一场。我看最近他们的发挥都很好，应该没问题。”
“马刺已经落伍了，平均年龄太大了。”田之中说。
“赢不了的！”欧阳狂傲地说：“都是陪太子读书，现在是湖人的天下。单就这一场，还是马刺。”
“要不要打个赌？”东方骏语罢，嘿嘿笑着。
苏清越忽然注意到，一说打赌欧阳的脸瞬间僵了一下。苏清越明白，东方骏肯定不是刺激欧阳，毕竟他又不是焦点出来的。
正想着，田之中也发现欧阳的反应，说道：“这样吧，一顿饭如何？”
“没问题！”欧阳这才说话。
旁边何莉莉笑了，说道：“苏总，你怎么看？”
苏清越笑道：“你们看看我买的球衣，自己琢磨一下。”他说着，又看肖玉。
后者笑起来，她今天穿了件火箭主场球衣，球衣上还有姚的签名，此时她笑着，说道：“这不明摆着的吗？反正不是咱们请蛇爷吃饭，就是蛇爷请咱们，都一样的。我没所谓支持哪支球队，姚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说着，东方骏笑说：“那就等着瞧吧！”
他们说着话，飞机没多久就到了。
下飞机往下走，肖玉身上那件巨大的球衣，就像是一件睡袍。她还带了一个腕带，头上今天也裹上红色的头巾，就等球赛开始。和她不同，其他几个人并没有穿球衣，他们准备买几件回去。
他们抵达场外的时候，场外已经人山人海了，有的球迷吹着哨子，挥舞着球队的旗子，满广场跑，对着镜头叫嚣自己球队必胜。还有的球迷，只是默默进场。肖玉给苏清越介绍道：“自从姚11来了，整个华人世界的关注度太高了。”
“嗯，球星的影响力就是这样。他们本来自己也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讲好了，就会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苏清越点头，想着未来游戏竞技，可能也会走上这条体育明星之路。
想着这些，也和欧阳道：“注意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的，是怎么包装一场比赛的。这个在线下能做，线上也可以的。”
“明白，老大。”欧阳点头。
他们说着，走进人山人海的场地，整个馆内震耳欲聋。
回头看看台上，球迷们正在摇旗呐喊，等着他们的球队登场。
“太热闹了，要是什么时候游戏竞技能到这个程度就好了。”欧阳说。
“那就看你后面的运营了。”因为场地声音很大，他不得不用很大的声音说。
欧阳点头，他们又继续看。
当球员开始进场的时候，现场顿时响起更大欢呼声。他们一个个肌肉发达，身体灵活，在场中热身也能引起来欢呼声不断。
很快球赛正式开始了，苏清越发现现场太震撼了，和电视上看的感受截然不同。
东方骏感慨说：“不到现场看，还真是不好说谁能赢。”
苏清越也觉得如此。苏清越打心里也希望看到火箭赢，当然他也很喜欢妖刀。
因为是季后赛，所以防守强度很大。
对手每次进攻，他们都跟着现场的观众一起喊：“Dfence……Dfence……Dfence……”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很多互动的小活动。
突然，摄影机的镜头转向肖玉和苏清越这里，大屏幕也出现两个人交流的画面。
苏清越一怔，忽然想起来，这是NBA比赛中场经典的Kiss Cam环节，就是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哪对情侣，他们就要接吻。
顿时有点尴尬，发现肖玉的脸也瞬间红了。
苏清越摊了一下手，表示他们不是情侣。
很快摄像机转移走了，肖玉又红着脸和苏清越说正常比赛。
大家都很识趣，也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听着场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欧阳笑着和东方骏说道：“蛇爷不多，就一顿饭。”
众人哄堂大笑了起来。
他们离开球赛现场的时候，广场上人山人海的。
大家都觉得很过瘾，东方骏请大家吃了休斯顿的中餐，大家聊着天。
期间蛇爷不住地摇头说道：“其实就是差那么一两个球星。”
这一点苏清越也承认，关键的时候球星是很有作用的。
同时，球星也能带动整个的经济。
他们聊着球赛，吃着饭，当晚便返回了旧金山。
几天后，当他们踏上返程飞机之前，在候机厅外看着肖玉，苏清越明白这一回去，再次再见面不定又是什么时候了。他这个时候对肖玉说道：“小玉，既然认准了，那就去吧。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嗯。”肖玉认真点点头。
苏清越和众人转身办理完全部手续后，朝肖玉摆摆手，然后离开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回程
十几个小时后，当飞机舱室内的广播声响起，窗外的平京一点点放大。
苏清越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飞回到家里了，他不仅想小苏童，更想辛苦了这段日子的阿眸。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飞机落稳后，他第一时间给阿眸拨出电话。
告诉她，自己已经下飞机了，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到家。
他说着话，又问：“童童呢？他干嘛呢？”
“睡觉呢呗……”阿眸打了个哈气，说道：“我好不容易哄睡着了他，现在我也要午休一下，你赶紧挂了电话吧。”她说着，又跟了一句：“对了，月嫂请假了，今晚你值班啊？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没问题。”苏清越立刻答应。
两人说着话，他们往外走，东山在外面等着他们。
众人很快上了车。
又回到平京，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到无比亲切。按照路线，他们决定先把欧阳送到。路上的时候，邱新军忽然打过来一个电话，苏清越接起来，笑着叫了一声邱总，说道：“我这刚下飞机，你电话就过来了。”
电话那头邱新军笑起来说道：“我这么掐指一算啊，你也快回来了。”
“什么事？说吧。”苏清越问。
邱新军说道：“管宏建你认识吧？”
“认识啊。”苏清越说，下意识猜到是什么事了。
下一刻，邱新军说道：“他想领投小黑短租的B轮，条件开得很好。他说有时间了，听听你的建议，你看可以吗？”
“那就这一两天吧。”苏清越说。
他觉得，小黑短租不断扩大是一个很好的事。至于股东是不是管宏建无所谓，而且是管宏建更好，还有助于老邱后面的发展。因为管宏建毕竟在业界很知名，他投了，一定会有更多人进来。如果是这样，自己也正好套现一部分钱给欧阳发展，毕竟现阶段欧阳那里最重要。
想着这些，挂了电话，很快车子到了欧阳家。
欧阳下车前跟何莉莉打招呼：“明天还得麻烦您了，莉莉姐。”
“放心吧。”何莉莉笑着回应。
过了一会儿，东山又发动车子往回走。
看着周围的建筑高速耸起，苏清越觉得，整个华夏的发展正在高速进行。简直可以说紧追直上了。他们在车里聊着天，苏清越的心已经飞回到阿眸，飞回到小苏童身前了。
眼看着车子过了北四环，苏清越长出了一口气，恨不能现在就下车。
这时，何家华却忽然打过来电话。
苏清越想了想，没有接，决定还是先到家再说。直到进了家，刚开门阿眸便冲过来，说道：“苏清越，你知道吗？你家小苏童，现在谁抱他，他都要扭别人的脸，小手可有劲呢。”
“你这是刚睡起来？”苏清越问。
“对啊。”阿眸笑着说。
“我去看看他，让他也拧我。”苏清越说着话，把行李都放下，想着往里走。
阿眸及时拉住他道：“睡着觉呢。”
“还挺能睡的，得有两三个小时了吧？”
“能吃能睡的，比你走的时候，又大了一圈。”阿眸笑着给他比划。
苏清越笑着看她，发现她又有点瘦了，有些心痛，说道：“你还是得多补补，多休息。”语罢，又摸摸她的脸颊，回身打开箱子：“给你和咱爸妈买了各种补品，还有咱家童童的玩具。”
“以后你还是给童童买吧，我东西家里都堆满了，感觉现在外面的东西，国内都能买得到。”阿眸笑着说。
阿眸母亲此时也插话道：“对，我也觉得是，以后别瞎买东西了。”
“清越，今晚陪我喝点，你不在我都觉得没意思了。”阿眸父亲跟着说。
他说着，阿眸母亲在旁边没好气地跟道：“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
一家子人有说有笑地聊起天。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悄悄去卧室看了一眼小苏童，发现他睡得还沉，自己便悄悄退出来。
扭身回了书房，给何家华把电话拨了出去，说道：“何老，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正下飞机，手忙脚乱的。”
“不用解释这个。”何家华在电话里笑起来，说道：“怎么样？这几天？”
“还不错。”苏清越回，随口问道：“您有事？”
“上市之前的一点小事，你看看你哪有时间，我来拜访你，咱们聊聊，如何？”何家华在电话里说着，态度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种温和慈祥。
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想想上一次张一春过来，就非常不一样，还有这次岳临岛的嘱咐。苏清越笑了一下，说道：“您回咱们悦道算是回家，还谈什么拜访啊？您就说什么事吧？”
“等见面再说吧。”何家华语罢，问苏清越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们约定了下周三，后者才挂了电话。
心里想着这马上悦道要上市了，他亲自来平京因为什么事呢？
这个时候，卧室里传来小苏童咿咿呀呀的声音，苏清越瞬间忘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冲到卧室里，看阿眸已经把他抱起来。他赶忙接过小家伙，说道：“这几天你多休息，不行的话，我每天晚点去单位。”
“算你有良心！”阿眸说着笑起来。
这个时候，小苏童突然伸出小手，抓住苏清越的脸，咿咿呀呀笑起来。
本来是有点疼，可看着儿子在笑，那一瞬苏清越也跟着笑起来，和阿眸说道：“你知道吗？我妈说，我小时候也这样。这个毛病一直到两岁多才改了。”
“切，我可不希望儿子随你，那么凶巴巴的。”阿眸说，轻轻移开童童的手，哄着小苏童，开着玩笑说道：“这是爸爸，不能这么凶，知道吗？下次，见了爸爸，要亲，不要拧。”
“拧一拧也可以的。”苏清越笑起来，和阿眸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咱们儿子成为最小的上市敲钟人。”
他说着话，抱着小苏童不肯撒手。
晚上休息之前，阿眸问他道：“欧阳那个平台快好了吗？”
“快了，怎么了？”苏清越问。
“最近有个传言，说你还投了一家平台，这两天何存西他们还问我呢。”阿眸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斗牛呢，结果我问他，他却说叫什么燃风的。说人家老板说了，他们就是悦道的公司，四处说。”
她如此说，苏清越瞬间一怔，跟道：“那不是我投的，应该是张一春。”
“不是你？”
“如果是我，你能不知道吗？”
苏清越说着，忽然想起张一春，现在他隐隐琢磨出何家华要做什么了。
还真像岳临岛说的：要警惕他的布局，一刻也不能放松。
转念，他跟阿眸说道：“看来何家华是铁了心想按着自己的布局来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何家华的布局
那天晚上，苏清越因为时差的缘故，直到凌晨四点还没什么睡意。每次小苏童咿咿呀呀叫起来，都是他把小家伙抱起来。可即便这样，阿眸还是不放心，还是会迷迷糊糊醒来，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清越还感叹，原来说月嫂一个月上万块钱，父母还说太贵。现在想想，不是专业人士，再贵也做不了这个事情，简直是以命相搏。
还好小苏童很配合，见到奶瓶自己就会用小手抓着。
等到他喝完，哄睡着了。苏清越还是没有任何睡意，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真是太痛苦了。后来苏清越索性不睡了，起床到书房看他们整理的考察笔记，把一些要学习的资料整理出来。
关于这些，他和东方骏、田之中，还有欧阳商量过，想做个内部培训并形成资料。
不止是技术的，更重要的是产品和理念层面的。让悦道的员工不止是干活，还能不断提升自我，形成合理的内部人才流通选拔机制。
快六点的时候，阿眸终于醒了，然后道：“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心了，童童有的时候一宿能醒四五次。”
“那就再睡会儿，我不算太困。”苏清越说。
“不了，后面我来吧，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她说着，让苏清越把自己拉起来。
早晨六点三十五，苏清越终于躺下来。
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总在想何家华到底什么意思，他这个布局目的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时差就是这么痛苦。
大约一个多小时，他才终于睡着。
……
几天之后，他的时差终于倒过来了。
他和邱新军、管宏建谈了有关投资的事情。
为此，游贤鸣也特地从南粤赶过来。大家聊得非常好，管宏建准备再次注资一千两百万美元。
因为悦道还没有上市，苏清越手里可用资金不多。所以提前苏清越就和各投资人、股东说明了相关情况，介绍了斗牛平台的发展和需求。也承诺他们，斗牛平台的融资，优先考虑他们。最终，他们同意苏清越出售手里的小黑短租的一部分股权，换取了一定额度的资金。
他将这些资金全部投到斗牛平台。并且与欧阳以及他的团队签署了一份合同，确保了整个团队的利益。他们成立了一间名为长远共融的公司，示意这将是一间与兄弟共同发展，共同分享的公司。
他们把办公地点选在了西关村的边沿处，离地铁口不远，走路只需要十分钟。整个办公场地其实是别人用过的，欧阳为了节省时间，没有拆除，他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就正式开始办公。
一切准备好后，苏清越和他去了办公地点，检查了一番。
他觉得，对于一个初创公司来说，这一整层已经足够了，哪怕短期再次扩容也没问题。
看到欧阳把一部分钱花在了员工的休息上，仿照这次考察的公司，设置了非常好的休息区，他对苏清越说道：“老大，弟兄们平时太累了，除了钱给够之外，我就多花了一点，希望他们能够……咱们互联网公司的很多员工和传统产业不一样，对于很多单身员工来说，公司就是他们的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度过。所以人家的理念是对的，内容慢慢学习，形式上先借鉴过来。”
“这是你的公司，你做决定。而且这个想法是对的，我也是从基层过来的，所以非常清楚这样的做法是必须的。你也看到，悦道也是这么设置的。不过，看到硅谷的公司后，我发现之前的想法还不太完善，以后还要调整。”苏清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希望他能够适应自己的新角色，不再简单是一个产品经理了。他想着，继续参观。
欧阳又和他说道：“老大，说实话，现在突然提速，我压力其实特别大，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因为我以前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完蛋了。到现在我都很怕自己哪里做错了。”
“怕这怕那什么也别干了。年纪轻轻的，不要患得患失。怕什么，更何况有我在呢……”苏清越说。
“嗯嗯。我现在也在学习管理了。”欧阳说，挠挠头，又道：“老大，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可以吗？一丁点的小事，但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看他鬼鬼祟祟的笑，苏清越瞬间明白了，说道：“你想要莉莉过来帮你，是不？”
“要不说，知我心者莫过老大呢。”欧阳顿时笑起来说道：“我知道莉姐一直是您的助理，又协助婷姐做了很多工作。有一点您放心，她过来，她的权益也放在公司团队里，这个没有问题。”
“也不是不行。”苏清越说，想了想，觉得欧阳确实需要这么个人，转刻她说道：“这样吧，我找莉莉谈谈，毕竟这个事情是双向选择。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啊！”欧阳笑着说。
苏清越又道：“你不要笑，你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就是觉得好累，以前我做产品经理没有这样过。因为不止是管产品，还要想市场拓展。另外，运营、维护，以及客服，感觉哪个部门做不好都会出问题。”他说，叹了口气，道：“哎，我现在理解老大难做的感觉了。”
“这些你一个人不可能全部完成的。”苏清越这个时候教育他道：“你要做的是找到合适的人，CEO最重要的事是找人，找资源并且进行整合，而不是自己什么都管。那样累死你，关键还没有什么用。”
“明白。您之前也说过，主要全心投入，虚心学习和请教，就出不了什么大事。而且实在有事，我就找您……”欧阳点头。
他们说着话，过了一会儿，苏清越看了看表。
按理说今天何家华应该到了，但是这快中午了还没联系自己。
他和欧阳聊着天，下楼吃饭。刚坐下来，这个时候何家华的电话终于进来了。
“清越，哎呀……不好意思……”听筒里何家华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温和。
苏清越隐隐察觉到又有什么问题，跟道：“何老您太客气了，怎么了？”
如他预料的那般，何家华果然说道：“清越，我这里有个急事，是真的去不了。你看我让一春自己过去可不可以？都一样的，一春可以代表我的意思，而且这件事也是他自己的事。”他说，又跟了一句：“老弟，家事没办法。”
他语罢，苏清越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张一春想和自己谈，可担心他约不到自己，所以让何家华打电话。
他想着，随后微笑着道：“何老，都能理解，家事最重要，您先赶紧处理。这边我下午和一春聊聊，看看他什么事。另外，上市的很多工作也在进行中，有些进展和资料，我也让一春带给您，有事我们电话沟通……”苏清越语罢，又与何家华寒暄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发出一声冷哼。
已经知晓今天下午要谈什么了。他又和欧阳吃起饭来，问他燃风平台的情况。
后者立刻像打了鸡血，发誓：“老大，我不是吹的，燃风不在我的视线里。”
“我就让你和我说说他们。”苏清越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又跟了一句：“和你斗牛无关，别那么激动。”
他说，欧阳这才明白意思，赶忙介绍起自己所知道的燃风。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燃风CEO
听欧阳介绍燃风公司，苏清越发现，他还是很了解对方的情况。不仅只是知道CEO个人，还知道他们近期的一系列举措以及内部人事架构。按照他的意思，这个平台是很难做起来了，因为团队尤其是CEO个人口碑很差，很多时候公司取决于人。
欧阳还暗示，这帮人做事没有底线，业界有很多传言不知道真假。
苏清越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儿没底线？”
欧阳摇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人说过，您要是有需要我去问问。”
“不用，你安心做你的事。”苏清越说。
他们吃完饭。中午他回单位，又嘱咐了一下东山，让他加速与何莉莉沟通，一定要多学习，把何莉莉助理的工作全部接过来。另外，和关鹏鹏商量一下，从市场再调一个女孩子来做一些资料整理的事情。
东山认真地点头说道：“老大，您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是只要您交代的事情，我会用尽全力做好……”
“好，但也不要压力太大。”苏清越点头。
这一点他相信东山，因为自从他布置了这个任务，东山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苏清越认为，人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有的时候需要的是你想学。只要想，哪怕再难也会一个个台阶上来。更何况，也不是让他做什么技术含量高的事情。
他们说着话，车子在路上行驶，整个平京的奥运氛围越来越浓了。
苏清越想，小黑短租这次算上踏准步点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很熟悉的固定电话，他赶忙接起来，听电话那头一个很严肃的女声穿到听筒里：“是苏清越先生吗？悦道网络的苏总？”对方的态度拉着长音，一听就是平京当地的。
“是的，是我。”苏清越听着声音也耳熟，转刻想起，这是西关村管委会的号码。
不知道他们什么事。正想着，对方又道：“我这边通知您，您将作为西关村管委会的代表之一，参与平京的奥运火炬传递活动，有问题吗？”电话里的女人问道。
“没有问题。”苏清越立刻回，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您最近不出差吧？会有很多培训，时间有专人会提前通知。”对方说。
苏清越赶忙道：“没问题。”
“明天下午两点管委会，我们第一次情况说明会。”对方说。
“好的。”他说。
他们挂了电话，坐在车里，苏清越攥了一下拳头，他明白成为火炬手有多么难得。
这个时候，单位到了，他下车回了单位。坐在电脑前，开始看这几天的新闻，现在有关斗牛的宣传逐渐多起来，参与测试的用户也很热情。苏清越很满意平台预热的效果。
正想着，张一春电话拨进来，问：“苏总，请问在单位吗？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可以。”苏清越简单回。
张一春近期的客气，经常会让他觉得不适应，很反常。
这次他听欧阳也说，张一春经常在燃风待着，打得旗号说自己是悦道的股东。
想着既然他来了，自己也无妨听听。
不过，苏清越念头里总回想着欧阳那句话，这人做事没底线。
张一春怎么就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了？苏清越认为，事情可能并没那么简单。
继续工作，过了没有三十分钟，张一春来了。
他敲敲门，身后还跟了个瘦高个的男人。穿一件法鳄的Polo衫，戴着一块劳力士迪通拿系列，皮带是爱马仕的，皮鞋是LV的，看着像哪个土财主，说不上来的让人不喜欢。不过，苏清越依旧起身相迎。
张一春介绍道：“苏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燃风游戏公司的CEO，刘金山。”
他说着，他们握手，刘金山有明显西北口音，说起话来，稍微有点闪烁，眼珠子乱转。苏清越更加不喜欢这个人了，想起来欧阳说，“这小子好像是个富二代，他爹是开矿的，家里很有钱。”
苏清越请他们坐下，何莉莉端水进来。
刘金山环视苏清越办公室，用一口浓重的方言，说道：“哎呀，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我一进来感觉就很好，很正规。不像我们燃风，还太小了，很多事想做都不好做。”
他说着，要给苏清越递烟。
后者摆摆手说了句他不抽。对方于是要自己抽烟，打火机刚掏出来，张一春便提醒了他一句，这不能抽烟。
刘金山这才挠挠头，极为不情愿却依旧笑着说道：“大公司就是正规。”
没理他，苏清越问张一春道：“张总，我听说你一直在这边呢？”
“对啊，我在和金山创业，做燃风游戏竞技的平台。”张一春笑着说。
苏清越点点头：“这个我听说了。”他微笑，又道：“最近我回来，老是听业界的各种人说，燃风是我们悦道投的？那天何存西还问我来着，都把我说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投了？”
他这么一说，张一春瞬间一怔，脸色变得很紧张，又道：“这个不可能，我们俩绝对没说。我一直对外强调的是，我们是悦道的股东，但这个公司是我自己投的。绝没有说与悦道有关联，大家可能是以讹传讹了。”
他说，刘金山也赶忙跟上道：“苏总，我们平时对外一律说的是，张总是著名的投资人，他所在的机构投资了悦道网络。但要说我们属于悦道网络，真的没有。现在行业里，您知道的，你说个一，大家会帮助你补充二三。”
听他俩说，苏清越笑了一下，明白他们不可能承认。
自己也没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而是说道：“没事，我也就是问问。”他笑着，让气氛缓和下来，又道：“什么事，你们说吧？”
“苏总，我不是在创业嘛，我现在觉得我们燃风这个平台很有前景，所以我和刘总商量着，是不是能加入咱们悦道。”张一春说，又道：“因为现在不止是整个大环境好，整个公司的发展也很好。那次我看你收购了嘟嘟卡丁车，也谈到了竞技，我是觉得未来这会是一个大方向。”
他说着话，身旁的刘金山打开索尼笔记本，又道：“苏总，我可以和您介绍一下我们公司，以及我们的计划吗？”
他语罢，苏清越看看他俩，他想听听就听听，万一真的有用的点。
想到这里，苏清越微笑着点头道：“你说。”
这个时候，刘金山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屏幕朝向苏清越，说道：“苏总，我们燃风公司成立于2006年。我们专注于游戏竞技……”

第七百七十九章：果断拒绝
“我们燃风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应该说通过之前的宣传和推广，在业界也是有些影响力的，很多资本也都比较看好……”
听刘金山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热情洋溢地给自己讲着燃风的发展和未来，说着他们创业过程中的往事。
苏清越注意到，他的PPT还停留在首页。画面一看就是用模板改的，字体型号甚至都不太统一，配色也有问题，背景竟然是用黄土山沟金做主色。
苏清越很想提醒他，好歹也是拿出来见投资人的，就不能找个好点的文案吗？
这个时候，刘金山又继续，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可是嘴里的那些所谓的成果，欧阳只用半个月便达到了。时间长了有些厌烦，苏清越看了一眼张一春。
后者看起来也有些尴尬，明显是听出来刘金山的讲话有问题，只得临时打断他，插话道：“刘总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语罢，甚至还帮助刘金山翻了个页码。
后者一怔，可能对别人操作自己的电脑不满意，又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竟然白了一眼张一春。然后很快收回目光，又变成很友善的样子，说道：“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苏总，我们目前应该是准备得比较充分。对于未来，我们也有相应的规划。张少说得对，再往前一步，确实需要资金和资源介入。所以如果能得到悦道网络和苏总的帮助，对于平台的名气、用户的获取和平台进一步的发展，都有很大的好处。”
“哦，好的。”苏清越懒得多说。
再看第二页PPT，满屏幕的文字，配合着黄土山沟金的底色。上面就是他刚才说的这些话，一字不落，难怪他总在看屏幕。
刘金山又道：“我们现在就是要继续高速发展，因为这个市场未来会非常大，谁能先吃下来，谁就能占据先发优势。跑马圈地嘛，跟做矿一个样，你占住几个大的，以后你就是老大了。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比别人快了一步，苏总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市场，所以我多说了几句。”
他语罢，呵呵笑起来。
旁边张一春实在看不过去了，跟道：“苏总肯定了解。”
他这话说完，苏清越不想和他们争论，但是在他们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根本没有看到燃风的影子。苏清越想了片刻，说道：“行吧，我也了解具体情况。先这样，回头我考虑一下。”
他这么说，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后者一怔，本来还要继续讲的，瞬间抬头看他，又皱了皱眉。
此时，张一春也明白了，脸色稍微有了点变化，赶忙说道：“苏总到底是业界大佬，什么都是一听就明白。”他说，满脸堆笑，又道：“那您有什么问题呢？因为我是觉得燃风很适合咱们，咱们在未来需要这么一条赛道。”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他说。
跟着，刘金山也跟了一句：“苏总，您有问题就说。”他装出一幅大度的样子。
苏清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表面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这种事很复杂，我得和股东们商量一下。毕竟投资不是一个小事，和正常的公司运营不一样，你可以把资料放在我这里，我们内部商量一下。有结果了，我再通知张少，好吗？”
他再次婉拒他。
这次刘金山有点听明白了，可是却依旧跟道：“难道苏总在悦道说了还不算啊？”
“公司毕竟还有何老，还有其他的股东嘛。”苏清越微笑着说：“一个公司的治理，不可能是一个人说了算的。都什么年代了，尤其是互联网公司，没有一言堂。”
“可是我听说您做董事长了？”刘金山有点不知趣了。
苏清越瞬间瞪起眼睛跟道：“董事长也要听从大家的意见。”
一句话彻底把刘金山堵住了，他整个人完全僵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转刻看向张一春，冷冷地扬了扬眉毛，像在说，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包票？然后啪的一生，直接把电脑合上了。
张一春整个人也僵住了，赶忙插话：“苏总的意思是再等等，不是说这件事……因为悦道马上面临上市，上市前对于投资这些事情是非常敏感的，也比较谨慎。对于燃风这样的竞技平台，肯定是悦道未来要考虑的。苏总是明白人，放心，给苏总点时间安排……”
“我说的是悦道没有收购燃风的计划，以后也没有。”直截了当打断张一春。
面对这俩哼哈二活宝，苏清越实在想不到更温和的方式来拒绝。
但是苏清越说完后，发现刘金山已经不耐烦了，脸拉得老长，和之前进来的时候那种虚假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他起身收拾了电脑，不带多看张一春一眼的，往外走。
张一春也跟着起身道：“苏总，这不太好吧？这个事情，来之前，我和我姑父也说了。您这么强硬地拒绝，大家都没有办法交代啊？”他说着，又回头叫刘金山：“刘总，你不再聊聊？”
苏清越觉得，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下一刻，张一春还是不服气，跟道：“您难道一点不顾及何老的意见吗？”
“张少，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也给足何总了。就他这种人，我需要他的平台做什么？悦道需要一个不入流的平台做什么？当摆设累赘吗？”苏清越说，本来还想说一句，你和这种人合作也要谨慎，否则迟早栽跟头。
不过转刻他想，这与自己何关？
没有再说话，张一春往外追刘金山。
这时，陈婷走进来，看回头看着离开的刘金山和张一春，随口问道：“这怎么了？”
“没事。”苏清越随口说。
陈婷皱了皱眉，诧异地说道：“刘金山怎么来咱们公司了？”
“刘金山？你认识他？”苏清越一怔问道。
“呵呵……”陈婷笑了一下，说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他是刘强的朋友，是个特别没有底线的人。”她说，话语里有点发狠，又跟了句：“清越，你可不要和这种人产生关系。”
想起欧阳说这些人没底线，苏清越跟了句：“他们和刘强还有这层关系，之前还真不了解。”
他问，看着陈婷明显是回忆起以前的事。
怕刺激到她，苏清越赶忙又跟了句：“没事，婷姐，不用说他了。”
他语罢，陈婷说道：“没什么刺激不刺激的，反正他们真的是没有底线……他那点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说着，开始把自己知道的讲给了苏清越。

第七百八十章：毫无底线
“我以前听刘强说过这个叫刘金山的，为人非常阴险。之前无论要达到什么目的，都会不择手段去做。”陈婷说，回忆了一下，又道：“刘金山说他们矿主的招比这个还多，实在不行就拉回老家。”
他说，苏清越没有太震惊，因为他早听说过。看刚才刘金山那个意思，也是做得出来的。
不过，那是他和张一春的问题了。
他想着，点点头，说了句：“我有数了。”
“嗯，总之这种人绝对不能合作。”陈婷说。
“明白。”苏清越，又问她什么事。
陈婷随后说道：“还能有什么事，主要是我开始和吴寅萍交接工作了，她做得非常不错。我这边打算上市后找个合适的时间正式过去。具体的时间和安排肯定要你同意”她说，又道：“因为现在小黑短租的业务量大起来了，老邱左支右绌的。”
她如此说，苏清越笑起来，跟道：“你最近也没事就过去吧，两头跑着，注意保密就可以了。毕竟咱们要上市，这件事很重要。”他说，想了想又道：“对了，你觉得莉莉现在的水平足以胜任你这个位置吗？”
“何莉莉？”陈婷问。
“对，我觉得没有问题。她和吴寅萍比，只是少了财务这块的东西，另外自己没有干过。但是该走的流程，格式化的，她完全可以应对。”陈婷说：“这么说吧，如果她再去学一个财务，比我甚至都要强，而且她还正儿八经做过你的助理。”
她说，苏清越点点头，觉得陈婷也这么说，那肯定问题不大。
自己也放心把何莉莉放到欧阳那里了。毕竟现在欧阳也成熟了，不会出以前那种幺蛾子。加上何莉莉辅助，大后方安全了，斗牛发展会更快的。他想着，又和陈婷聊了一会儿其他的话题，后者便离开了。
坐在座位上，回想刘金山这个人。他见过这种人，用得着你的时候，不管拍多大的马屁都可以，但只要有一件事不满足，便会立刻翻脸。有的时候，甚至翻脸比翻书还快，是那种最贴地气的势利眼。
想着这些，又继续工作。
上市的准备工作目前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杜楠湘过来了一次，让他签了几个文件。过一段日子，他的重心就要转到上市流程了。
这个时候，他叫了一下何莉莉，后者随后敲门进来。
“坐。”苏清越笑说。
“有事，老大？”何莉莉问。
“怎么样？这段日子和欧阳配合的？”苏清越随口问。
“非常好，我感觉他变了个人，成熟有礼貌，很知道感恩。我有的时候都不适应，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何莉莉笑说：“而且对自己女友也是这样的，并不是在我面前装的。”
“嗯，你对斗牛怎么看？”
“这不用说。不止是斗牛很有前景，还有这个市场，还有欧阳。这三者都很有前景。”何莉莉笑着，又道：“现在他也成熟了，成功的几率很大，我是相信他的。苏总，您大胆地投入吧。”
“我没说投入的事。”苏清越摆摆手：“我要说的是你有没有兴趣去那里做婷姐现在的这个位置，帮助他管理大后方。”
“啊？您是说派我去欧阳总那里？”何莉莉一怔。
“你现在能力够了，也应该独当一面了，不能一辈子把你困在我身边。”苏清越说：“欧阳今天也和我说了，肯定会有你的股权，跟着团队走，错不了。”
“老实说，做您的助理很开心。”何莉莉说，跟着犹豫了下，再也压抑不住兴奋之情，说道：“但要是能去斗牛，我当然很开心。说真话，一开始去焦点的时候，我也幻想过自己有一番事业，但慢慢地我也没有这个心思了。因为我做您助理，非常清楚创业太难了。我真没想到，今天您会对我说这个。”
她说，苏清越理解。
有的时候，长期的不如意，加上发现自己和别人有巨大差距，时间长了的确会磨平人的理想。有人因此放弃，但何莉莉却一点点进步了。这种进步她有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直到这次帮欧阳处理前期的事务，才完全显现出来。人的成功说是积累，更多还有运气。
苏清越想着，又道：“之前不是说要你多培养东山吗？”
“对。”何莉莉说：“东山现在至少行政事务这块问题不大。”
“这一两个月你加加速，再狠一点，锻炼锻炼他。”苏清越嘱咐。
他们语罢，何莉莉离开了。
苏清越刚要继续工作，处理一些公司上市的文件，这个时候张一春却把电话拨过来，说道：“苏总，这个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好歹我也是投资人。”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投资人。”直接了断打断张一春，苏清越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强调了一遍：“我的投资人是何家华先生。”
“……”
他这话一出口，张一春在电话里僵住。
有那么一刻，电话里没有声音，苏清越刚要问有没有事，没事挂了。
张一春这个时候才说道：“就算我不是，可何老是我的姑父，秋以纯是我的姑姑。”
“既然你知道这些，你就应该明白我和你姑父最看重什么。”苏清越说，发狠地提醒他：“我和你姑父想的是悦道顺利上市，我要保证的是上市前不再节外生枝，尤其是像刘金山这种人，把他拉进悦道会引起极大的不确定性。”
“但这个标的很好，刚才没有说完。”张一春在电话里抱怨。
“呵呵……”苏清越笑了一下。
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
他最后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之间的。如果你承诺过什么，我建议还是应该说清楚，不然以后你不好解释。而且既然标的这么好，也不要耽误人家公司。但是悦道这边就这样，不要给我电话。”语罢，直接挂断电话。
留下张一春在电话那头大骂：苏清越！你给我等着！

第七百八十一章：危机
下午的工作不多，除了张一春的事情让苏清越有点意外，其余都在计划中。
苏清越继续在网站上看新闻，资讯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苏清越一直相信，古人如果到了今天，他们也许会对飞机、汽车这些发明震惊不已，但是真正能改变很多事的则是信息的传播手段。
不过，有关的悦道新闻不多，整个业界目前也处于一个平静阶段。七彩与易远虽然也有新品发出，也基本算是中规中矩，论坛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议论。
浏览完这些，苏清越又继续看有关财经方面的新闻，发现最近海外金融风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东方网金融频道里，有人推荐了一本名为《黑天鹅效应》的图书。此书作者认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有太多无法预料的突发风险——金融危机、地震、海啸、洪水等自然灾害，还有类似恐怖袭击、食品安全、疾病、车祸等等未知事件。而当风险发生时，我们必须有清醒的头脑以做出恰当的判断，避免焦虑与不安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基调。
这也让苏清越陷入思考，正值悦道上市的关键时期，假如出现更大的不可抗因素，自己怎么办？悦道怎么办？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这件事他和何家华也简单交流过。何家华认为，所有的计划不应该改变。但需要一个强概念介入，打一剂强心针，而不是终止这个过程。
现在再看这些新闻，苏清越意识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五点四十五。他又继续工作了一会儿，便出发回家了。
东山路上和苏清越说道：“莉莉跟我说了，您放心吧，我肯定把工作做好。市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鹏鹏推荐了两个女孩子。都是应届毕业生，学历、形象、工作表现都不错。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找时间您见一下，我就让人事走流程……”
“好的。”苏清越说：“东山，你和大家不一样，你的起点有点低。所以你要比他们更努力，别人用一个小时，你就要用三个小时，总之尽快赶上来。”
“明白。”东山说：“我肯定不能让您失望。”
“不是让我失望，而是不要让自己失去这个机会。”苏清越说，从后座拍了拍东山的肩膀。
东山认真点头，车子往前开，这个点的平京永远堵车，苏清越早适应了。
目光望向窗外，阳光还没落下，整座城被一种即将暗淡的金黄色笼罩。车子路过华络原来的大厦拐到学院路上，车速还没提起来，一会儿又堵在知春路。
忽然有点不耐烦，他先下了车，走着回了家。
刚进门，就看阿眸抱着小苏童，咿咿呀呀地逗他。苏清越赶忙走过去，接过小苏童，笑道：“臭小子，来让爸爸看看。感觉一天不见，又变大了，是不是？”他说着话，亲小苏童，又被儿子咿咿呀呀地揪住脸。
和小苏童玩了一会儿，阿眸问他道：“你今天去欧阳那里了？”
“对。”他回。
“他那里怎么样了？装修了？”
“没装，之前跟你说了。欧阳觉得装修浪费时间，而且也有成本、环保等问题，所以他找了个别人用过的，稍微改造了一下。”苏清越解释，想起来阿眸也不是忘了，她就是事情太多，又哄了她一句：“你也是太辛苦了，等月嫂回来就好了。今天我没有太多事，我帮你……”
“不用。”阿眸笑着说。她最近情绪好了很多，又道：“我今天主要是看到了斗牛的预热。群里有人说，据说这是苏清越练的小号。有人马上来问我情况，我索性没回复，就当没看到。”
他说，苏清越一怔，“有人已经注意到了？”
“人家一看是欧阳，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阿眸说。
苏清越笑了笑，觉得这帮记者的嗅觉真是没得说。
他们聊着天，小苏童都快把苏清越脸揪红了。阿眸赶忙把小苏童的手挪开，和他说：“这是爸爸，不能这么拧爸爸，知道吗？”
她说话，小苏童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个时候，苏清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何家华，知道肯定是张一春打过电话了。他走到书房接起来，听筒里传出何家华听着慈祥的声音：“清越，怎么样，下午你们谈的？一春还没和我说呢。”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明白，张一春肯定是打过电话了。
于是道：“何老，这个平台目前看，不太合适。”他说，又道：“这个节骨眼，咱们要上市，可是千万要小心。”
“能有什么危险啊，一个土包子而已。”何家华在电话里笑起来，又道：“到时候做合同咱们想想办法，用各种条款限制他，不让他有控制权，不就可以了？我个人认为没有那么严重。”
他说，明显早想好了回复。
苏清越不意外，跟道：“何老，既然你认真说起这个事情，我就和你谈谈我的想法。”他说，想了想又道：“首先，我们处于上市前最关键的时期。现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向前走。这个事情如果做好了则罢，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就是没事找事，适得其反。”
他说，何家华不回应，苏清越又继续：“其次，据我了解，这个团队包括刘金山本人口碑非常不好。团队的话语体系和管理方式完全不同，短期很难整合；再次，平台的业务模式和我们现在的业务模式不一样。先不论他和他的团队是否有能力做好，单就平台本身来说，目前处于投入期，对我们的业绩没有任何的贡献，反而会降低业界对我们的估值。”
“而且目前全球金融风暴有愈演愈烈之势，我们更要小心应对。关于金融风暴的影响，我还想找时间单独和股东碰一下；还有一点就是，我们Pre-IPO后，新的投资人我们也要尊重，这些事情应该他们也不会同意。后期，可以让一春继续关注，也可以多了解，毕竟一春估计也是接触不久……”苏清越说。
“继续了解没有问题。但是他们比较着急，所以条件才比较好谈。要不要听听他们的条件？”何家华问。
“我不需要知道。”苏清越回，“一般来说，一个团队找人投资或者并购无外乎两种情况：需要资金放大业务，或者公司出现问题，找人接盘。但是刘金山是矿主出身，而且字里行间，他都表示自己很有钱，不缺钱。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什么呢？”
何家华终于不说话了，沉吟了好半天。
苏清越又道：“何老，我为的是咱们悦道，悦道不是我苏清越一个人的，您考虑一下？”
“嗯，好吧……其实，我个人也不是非常确定。让你见见，实际上也是希望你把把关……”实在是没什么话说了，何家华正要挂断电话。
苏清越听筒内，忽然出来个小孩子的声音，叫道：“爸爸，爸爸，你看啊，这个好看吗？我给你叠的。”
“好看，Katherine叠得最好看。”何家华说着，挂断电话。
苏清越怔住，想起岳临岛说他有了孩子，又想到刚才的态度有点诡异。好像是要促成这个事情，又不是那么上心。
苏清越知道，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但是以何家华的阅历和投资经验也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呢？打了为什么又不坚持？
过了一会儿，阿眸母亲喊他们吃饭。
他们吃完饭，晚上上床前，阿眸有些怯怯地和他说道：“老公，我最近买的股票一直在跌，看起来情势不太好。”
“炒股嘛，有输有赢，没什么。”苏清越安慰她，又道：“把钱放在里面待着就是了。这种东西要么你坚持住，要么赶紧撤出来。”
“嗯……”阿眸点点头。
他们关了灯，阿眸忽然问道：“我炒股的钱倒没有多少，只是网上的传言很吓人，会不会对悦道上市有什么影响？”
“我也在想呢。金融危机是全球性的，一旦发生没有行业能够独善其身。但是这次的金融危机，其主要负面影响在我国的外贸出口及金融领域。对于我们互联网、网络游戏行业，影响不是很大。更何况，我们不是初创企业，现金流和业务都非常健康，不用担心……”
他说着，困意袭来，和阿眸早早休息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我绝不被威胁
最近的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经常去到指定地点进行奥运火炬传递的培训。另外，在业余时间，给自己加上了跑步这门课。
不过，他并没在公司锻炼，而是去了楼下的健身房。这主要是因为，他跑了两三天，发现自己一跑，周围的同事就很紧张，本来想休息的也不好意思休息了。
后来利君悄悄劝他：“苏总，要不你去楼下吧，你往那里一跑，有的员工累了一宿了，睡会儿觉，然后锻炼一下，看你在就不好意思了。”
他说，苏清越本来想说，我在怎么了？
可转念意识到，自己要站在员工的角度考虑问题，立刻答应了利君。
一天下午跑完步，他在健身房洗了个澡，便上了楼。
因为刚刚运动出了汗，整个人精神多了。尤其近期戒酒后，状态更不一样。
回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还没十分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提醒，他有新邮件。本来是没太在意，但余光忽然看到张一春三个字，视线立刻跟过去，这才注意到邮件抬头赫然写着：有关悦道股东诸多事情的情况反应。
文字有点文绉绉的，明显是有人代笔。
苏清越立刻点开内容，没有附件，只是一篇带着图片的文章。
上面写道：尊敬的苏清越苏总，我是一名燃风的普通员工，我想跟您反应一些事。这些事已经关乎到了整个燃风的生死，请您务必将整个信件看完。因为你们的股东张一春，破坏了我们燃风的整个平台氛围。
这口气明显不是普通员工写的，苏清越想得到这一定和刘金山有关。
最近，他们其实还来过几次，都被自己拒绝了。
看来刘金山有点绷不住了。苏清越又继续看下去：“苏总，自从你们的股东张一春用所谓的六百万投资我们燃风后，他挪用出去的钱，远远超出了这个数。这些钱他用来在平京买房子置地，而且还用公款找小姐，甚至还潜规则我们的女下属。”
其中，我们公司刘总刘金山的秘书杨璇，就在他要挟下屈服了，对外还说人家主动的。现在我们都很气愤，但是刘总一直压着我们，不让我们报案。可我们忍不住，所以冒昧给您写信，请您解决杨璇女士被他侮辱的事，这些我们都是有证据的。
文章看到这里，苏清越已然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无非就是要挟自己收购他们燃风，苏清越并不震惊。
他早就聊到刘金山一定是给张一春花了很多钱，张一春也承诺给对方很多好处，承诺悦道收购燃风。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到自己这里受阻了。
前几天他们来，索性被他拒绝见面了。可能刘金山无计可施了，才出此下策。
他想着，继续往下拉，看到很多香艳的照片，明显都是偷拍的。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露骨不可描述的照片。苏清越冷笑一声，真没想到张一春蠢到这个程度。
不过，张一春这样自以为是的“傻白甜”，碰上刘金山这样的人，被玩得渣都不剩是必然结果。
但是，何家华这样的老江湖，不可能没有警觉，为什么不去阻止呢？
这个时候，张一春忽然敲门进来，脸上依旧待着微笑，叫了声苏总，坐在他对面。这次，刘金山没跟着。
“有事？”苏清越问他，琢磨着邮件的事情他知道不知道。
“我还能有什么事，苏总，燃风对咱们悦道真的很重要。至于你说的那些担心，我也和刘金山谈了，咱们收购以后，他一定退出公司，绝不会影响到你说的股权安全的。”张一春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哎……”他如此说，苏清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看着他道：“一春，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明确告诉你多少次了，这是不可能的事。你被人下套了，知道吗？”他说着，索性把屏幕转向他，指着那封邮件，说道：“看看他们在干什么？这帮人从跟你认识，就没打好主意！”
他说，张一春看着邮件，整个人完全呆住。
苏清越这时又道：“你以为刘金山像你爹一样，供着你吃供着你喝。他的秘书也不是真爱你……这里是平京，不是你家花园……”他说，声音提高了八度：“现在他们明目张胆地给我发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苏总！救我！”
下一刻，张一春再无任何嚣张气焰，就连进来时的那种温和也消失了，转刻变成了那种无奈、委屈和丧气，整个人就差给苏清越跪下了，说道：“苏总，这件事我也知道不对，可是……”
“可是我也没办法帮你，因为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挟，我要是帮了你，那不就是惯着他们了吗？开什么玩笑，谁都能要挟悦道了吗？”苏清越说道：“我们决不能妥协。而且你想想，你就算是被人设计了，和公司有什么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
苏清越断然拒绝，张一春瞬间没了声音。
望着他呆若木鸡，坐在椅子上，苏清越本来想撵走他。可想想再怎么说，这也是何家华的人。
下一刻，苏清越改口道：“这样吧，我把公司的法务叫过来，帮你看看怎么处理。她有很多资源。”苏清越说，指指屏幕：“我相信这种事，有办法解决的。”
他说，刚要拿起电话叫范胜男，张一春忽然冷笑道：“苏总，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算，何必在故作热情地帮我找律师呢？”他说，眼睛看向别处，像个犟嘴的孩子，又回过头，道：“就算是找律师，我自己也有港岛的律师，我们秋家……”
“一春，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没等他说完话，苏清越打断他，道：“就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何老罩着你，你但凡自己出个门，就能被外面的野狗撕了！你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
“苏清越，你……你……你跟我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瞬间张一春站起身。
“祝你好运。”
苏清越最后说，看张一春离开。
冷笑了一声，很想告诉他现实世界一个真相，那就是：家里藏獒斗不过门外的饿狼，甚至斗不过门外的京巴。

第七百八十三章：愤怒的秋以纯
又继续工作。
想起多年前，他曾经采访过一位相熟的企业家。面对镜头和录音笔，这位企业家一句实话没有，全是空话套话，直到一切结束，还在说什么关键关注人才的价值，关注人本身。
可是结束后，当镜头和录音笔消失，那人才和苏清越说道：“兄弟，我告诉你，刚才那一套都是假大空。真正一个企业家只需要把人分为有用和没用就可以了。什么价值都是胡扯，因为只要是个人就有价值，可这价值未必对你有用。”
这话尽管浅白，苏清越也不愿意这样判断人，可如今做企业已经有几年了，他却忽然意识到，这话说得有道理。就像今天也许张一春真有什么不可多得的价值，可是他对自己毫无用处。
他不过是距离权力很近，并不真正掌握权力。
现在当他把这些当做资本开始变现的时候，会发现自己一文不值。
想着这些，这个时候何家华忽然把电话拨进来。
苏清越本来不太想接，觉得翻来覆去就是这点事，何家华他们失心疯了，但明白人生就在与不停面对各种麻烦，他只好接起来，客气地说道：“何老，怎么了？”
“清越，难道你就准备看着一春进去待着吗？他好歹也是我的侄子，你这样让人把他送进去，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没想到何家华劈头盖脸上来就是一顿质问，跟着又道：“一春就是再有错……”
“何老！”苏清越直接打断他，说道：“我希望您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说话。我和一春说过了，我会帮他找最好的律师，我也会帮他运作，帮助他全身而退，但是他说我假惺惺。”
他们说着，两个人的火气都有点往上顶。
不过，转刻苏清越却理解了，为什么何家华这么生气，他并不是气自己，而是张一春一定是找了秋以纯的。毕竟何与秋没有孩子，张一春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代表秋以纯家族的利益。
岳临岛也说过，张一春不是他自己。
现在看来是这样了，他想着，何家华又道：“不要讨论这个了，我现在就问你，难道这个叫什么燃风的公司就真一丁点价值都没有了吗？”
“何老，我昨天不是跟您说了吗？”苏清越此时稍感诧异，觉得这已经有点车轱辘话了，何家华不至于那么傻，但还是说道：“这件事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有这个必要吗？”
“有必要，我必须再确认一次，因为我昨晚喝多了。”他说。
苏清越觉得他又说谎，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说过了，我们处于上市最关键的时期，不能出问题。其次据我了解，他们整个公司，包括刘金山本人在内的口碑非常不好。团队话语体系和管理方式也和悦道完全不同，短期之内很难整合。”
苏清越说着，把昨天的关于平台业务模式不同，以及投入起对业绩的拖累，还有全球金融风暴都说了。最后，他把落点落在Pre-IPO上，说道：“我们也得尊重新的投资人吧？投资这么个人，大家能放心吗？”
他语罢，觉得还不够，又和何家华强调：“何老，我是为了悦道，悦道好了是我们大家共同赚钱，这个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件事您难道拎不清吗？”
他说，终于何家华有点没话说了，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最后，苏清越又道：“而且如果这件事我们答应了他们，那么有一天他们要我们交出控制权，交出股权，我们能干吗？你能接受吗？何老。”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清越，这个公司就真的一丁点价值没有吗？”何家华说道：“游戏类的电子竞技难道没有价值，未来的市场不看好吗？不值得我们投入？现在正是金融危机的时刻，悦道的估值要想往上涨，也很需要这个概念。”
“何老，我没有否定竞技平台本身。”
苏清越说，觉得这有点纠缠了，他随后又跟道：“但是张一春的事情，你同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们不能妥协！”
“我同意。”何家华答道，他回答得无比利索，完全没有任何磕绊。
那一刻，苏清越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己就不该问他同不同意，因为这样给了对方说话的机会。何家华说出这个我同意的背后，肯定想到了别的布局方案，这件事和当年定Pre-IPO机构是一个意思，完全是个交易。
正想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女声，气急败坏地呵斥苏清越道：“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干？你对我们家有什么看法吗？为什么要致一春于死地？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瞬间听出来这是秋以纯，苏清越意识到了何家华为什么这么快打电话，而且让自己重复昨天说过的理由，原来这是秋以纯在旁边施压。想到这里，苏清越说道：“嫂子，我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为了悦道，也是维护你们的利益，所以决不能接受这种要挟。”
“谁要挟你了？”秋以纯在电话那头大吼。
“嫂子，我现在明确说，我可以找这边最好的律师，不建议你们找你们家的，因为这是两个法律体系，我的意思是……”
“够了！就算一春有什么不对，就算他承诺过别人什么，但是现在火烧眉毛了，为什么不能先解决问题，再论他的对错……”秋以纯在电话那头，快哭了的感觉，发狠的对他说道：“苏清越，我们一春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她语罢，也没让何家华再接起来，直接挂断电话。
苏清越无奈地摇摇头，又继续工作。
他认为这件事也不能说完全不提起重视，毕竟何家华是有控制权的，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个孩子。苏清越忽然回过味来，难怪当时何家华的态度一直非常含糊，那是因为张一春的重要性是秋以纯认为的，何家华根本不认可张一春的地位。
更何况何家华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

第七百八十四章：刘金山的意思
上午的事情不算太多，苏清越又看了一会儿《黑天鹅效应》的书。
总觉得这本书不止是在说金融，其实也是在说企业，或者说是任何一种可能达到黑天鹅效应的事物，这似乎是事物发展的一种必然规律。
正继续翻，陈婷推门进来，笑着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好啊。”
苏清越说，随即起身和她往外走。电梯轿厢里，两个人聊着天。
陈婷随口问他道：“对了，你最近跑步练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说起来这个，苏清越笑起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邱还和我说呢，说今年真是你的幸运年，能赶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陈婷笑道：“不过，他说你也没做什么宣传。他觉得，其实公司可以适度的宣传一下，不会更好吗？”
“不了，人家有要求，不能随便乱来，得有组织纪律性。”苏清越和她说。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的意义是远远高于利益的，苏清越最近感悟到，用商业思维考虑一切，正是商人的局限。
语罢，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去。
刚到门口，看到东方网市场总监李超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远远地一看到苏清越便打招呼道：“苏总……”他说着，满脸带笑，和那个人一起迎着苏清越过来，握手，又道：“恭喜啊，苏总，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他说，没介绍自己身边的人。
“传什么？”苏清越被说得一怔。
“火炬手啊，还能是什么。”李超说着，又道：“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肯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苏清越笑说。
李超又道：“哪天欢迎您来我们东方网，到时候接受个专访吧。”
“好的，改天一定。”
苏清越笑说，明白对方也只是客套一下，同时也是给一起的人展示自己的人脉。
他也很给对方面子，与李超再次微笑着握手，然后才和陈婷离开。
五月的平京，到处挂着有关奥运的广告。他和陈婷走在大街上，感慨变化，后者说道：“清越，我想再和你说一下小黑短租的事情。”
“可以啊，但上次不是说了吗？”苏清越稍感诧异。
“主要我是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不叫外人，纯粹是小范围的，”她说，解释起来：“主要目的就是别走得太突然。核心团队都是自己人，而且他们也不会外传，所以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虽然我要等上市之后再正式走，但是早点进行工作交接，对公司对大家都是好事。”
“行啊，没问题，我来安排。”苏清越说。
边说边聊，他们走到长远天地那里的江淮菜。
点了菜，陈婷问小苏童怎么样。
苏清越笑道：“挺好的，一天一个样。”
他们说着话，虽然这个江淮菜是改良过的，但还是很合口味的。
下午的时候，苏清越去了指定地点接受培训。
待到培训完毕，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了。
他往回走着，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号码后缀是四个八。苏清越隐隐觉得眼熟，想起这是刘金山的号码，没想到这小子还没完了。
苏清越按下接听键，果然那边传来刘金山浓重的口音：“苏总，你好，我是刘金山，您还记得吧？燃风平台的。”
“有事？”苏清越直截了当，懒得废话。
下一刻，刘金山笑着问：“苏总，在单位吗？我想过去一趟。”
“我不在，你直说什么事吧？”苏清越说，正好旁边一辆公交车摁着喇叭出站。
“是这样的，苏总，我是觉得……”
“刘总你要是还想谈收购就算了吧。”
“苏总，怎么可能只有收购这件事呢。我是想说，你们这个股东做错了事情，他把我的秘书强奸了。现在我秘书在这里哭呢，要去告他，我紧拉慢拉，真很为难啊。你也知道这种事报了警，是很麻烦的。”
明白他这是要挟自己，苏清越冷笑了一生，直截了当回道：“我们公司没有这个股东，所以他的事情与公司无关。另外，假如你说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赶紧处理。咱们做企业的，对员工及其家人也要尽到责任。”
他如此说，刘金山瞬间僵住，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弄不好是要坐牢的。”这句威胁的话，显得有气无力。
“好的，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你要和何老谈，和他的姑姑谈。”苏清越说，觉得还不够，又跟道：“刘金山，你当初怎么给他花钱的，你自己找他要，他怎么承诺的，从来没和我说过，和我们悦道无关。”
“苏总，你逗我！”
“我说的是实话，这也是我的态度。”苏清越再次强调。
这下刘金山在电话那头哑住，好半天都不说话。
苏清越本想说，要是没事，我挂了，但后者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出来：“苏总，你误会了，我不是找你谈收购我们的事。我是想通过您，能不能和何总谈谈，让一春娶了人家小姑娘，我想这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没想到刘金山，还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既然咬不住自己，那就咬死了张一春。下一刻，苏清越大笑，说道：“这个我好像没有资格反对。至于联系方式，张一春会非常乐意给你的。”
“苏总，我不理解你就这么不在乎张一春的死活吗？”刘金山不解地问。
苏清越冷笑一声，说道：“我非常在乎，但是如果用公司的利益来交换，我做不到。我要对员工负责，对所有股东负责。”他语罢，直接挂了电话。
刘金山此时拿着手机，在办公室僵住。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苏清越对手，辛辛苦苦布的局，玩的阴谋，人家根本不入套。
自己被张一春忽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什么都兑现不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下一刻，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粗话，然后猛地将手机恶狠狠摔在递上，骂道：“张一春！咱俩没完！”

第七百八十五章：一举多得
这个世界，有些人天生没有危机感。
苏清越认为张一春就是这样的人，作为生在风暴中心的他，从没有了解过钱权的本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家族正被他一点点的拖下深渊。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恣意妄为的太子爷。
他没有想到自己赖以生存的中心正在发生变化。何家华的“难得糊涂”和“半推半就”，很显然就是平衡发生了转变。
张一春和秋以纯根本不知道何家华在外面有个孩子。被洪水淹死的人，往往不知道上游发生了什么变化，依旧在下游戏水。
苏清越想着，又继续工作，看股市变化。
金融危机已经开始蔓延了，再这样下去，悦道上市是肯定要受影响。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和金融危机这么近，一直感觉一切都很遥远。即使上大学看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看大萧条时代的惨状，他也没有今天感受的这么直观。
所以何家华要做什么，要交换什么呢？
望向窗外。奥运临近了，现在的平京市面上，从楼体到灯杆，还有公交车的车体，每个细节都能看到与奥运相关的广告。再回头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叫上东山，他们往家走。
环路依旧堵车，他到家时快六点了。
依旧是先进屋抱起小苏童，任由他拧自己的脸蛋，哈哈笑着逗他。
身旁阿眸再次把小苏童手挪开：“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老拧别人的脸，会疼。”
“我没事，我没事。”苏清越笑起来。
“你和咱爸妈太惯他了，今天刘雨欣来，他一下就把人家挠了。”
阿眸说着，苏清越哈哈大笑起来，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强硬在这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面前，完全没有用。
和阿眸说着话，饭很快好了。
今天，阿眸母亲准备的依旧是淮扬菜。
一道清炖鸡孚，鲜汤美味，沁入心脾。
一家子人坐在桌前，聊起来苏清越要做火炬手的事。阿眸父亲端起杯子，笑道：“清越，我就不让你喝酒了，咱们以茶代酒。”
“好，好，等跑完吧。”苏清越也笑，大家一起碰杯。
阿眸母亲说道：“今天素超还给我打电话问情况，让我给你加油，说咱们全单位都等着看你呢，给你一个头版报道。”
“那太感谢他们了。”苏清越笑说。
阿眸母亲烧的菜无比鲜美，苏清越有的时候觉得，她完全可以开个饭店。想着这些，把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这个时候，阿眸在一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单位张一春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下午不是刘雨欣来了嘛？说是现在整个媒体圈都在议论这事呢。”她说，又道：“好像就是下午四五点钟，业界论坛和群里开始有人提这件事。我还以为你知道，正处理呢。”
想到自己五点正往回走，苏清越赶忙放下碗筷，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一看，业界论坛确实是有这么一条帖子，说悦道的股东张一春的事。主贴后面有一些回帖，但是明显不火，这是操作不当造成的。
苏清越意识到，这是刘金山找事，他想报复自己，同时威胁悦道。
尽管论坛里很多正义的人，也回了帖子，评论道：悦道的招股上写得很清楚，根本没有什么叫张一春的人，而且这些机构的法人也没见到张一春这个人，现在这种帖子，不就是找事吗？想着在悦道上市前，给人家添堵。
看着这些回复，苏清越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如果处理不好，会对悦道造成不良影响。
转刻关鹏鹏电话也进来了，两人只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苏清越问关鹏鹏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呢？”
“我准备第一个是澄清，张一春不是我们的股东；第二个，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力。”关鹏鹏说道：“我们还要写几篇文章，讲一讲这个刘金山的历史，号召大家抵制这样没有底线的炒作。”
“文章内容没问题，但方向本身有毛病。”苏清越打断关鹏鹏的话，说道：“这个事情悦道不能出面。首先，双方不对等，做好了是零分，做不好是负分，没有任何正面意义；其次，现在我们悦道处于上市静默期，绝不能节外生枝；然后，张一春的因素也不得不考虑。虽然法律上跟我们悦道网络无关，但是行业和资本层面都知道他和何家华的关系。事情搞出来，肯定会有一些地方或小媒体博人眼球。我们要把这些不可控因素降到最低……”
“那你的意思？”关鹏鹏在电话那头说，觉得苏清越肯定有别的办法。
转刻后者想明白了，说：“悦道不能出面，不代表斗牛平台不能出面。我们可以以斗牛出面来打这一仗。这样的好处是，撇清咱们悦道，而且斗牛也乘此机会让业界知晓。当然还能打击对手，一举三得。”
“明白，我这就打电话。”关鹏鹏在电话那头说。
苏清越想着：“事情还是你来做，因为欧阳那里刚组织起来，力量不足，而且有些资源和能力也不行。”
“放心吧，老大，今晚一定搞定。”关鹏鹏在电话里发誓，又道：“咱们干别的不行，这件事绝对是摧枯拉朽，给他刘金山上一课。”
“稿件方向有两个，一个是说说业界乱象，谈谈这些没有底线的炒作对行业的影响。尤其是他们的恶意竞争，对整个游戏竞技的影响。”苏清越说：“另外一个是要拔高，以斗牛平台的名义，谈一谈平台应该如何发展，把这件事引向正轨。”
“明白。”关鹏鹏说。
他们挂了电话，苏清越又继续看论坛。
好在是刘金山的市场团队太差了，他们的文章没有引起轰动，没有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正想着阿眸从外面进来，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事是真的？”
“对。”苏清越说，把张一春惹得麻烦重复了一遍。
“他为什么这么干呢？都已经这么有钱了，做点什么不好？哪怕是出去找一个，也不至于给自己惹这么大麻烦啊？还牵累到悦道，他们家人现在什么态度？”
“态度很复杂，现在他们家可真的是暗流涌动了。”苏清越无奈叹了口气，把何家的现状说了。
又道：“何老这个小孩子出生，本质上是动了他们家的战略平衡。原本的继承人张一春，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何老已经放弃他了。”
“他现在还自以为是呢？”阿眸问。
“是的。”苏清越撇撇嘴。
两人起身离开书房，想到今晚要看到效果，苏清越让阿眸早睡，说道：“我怎么着也是加班，正好可以照看小苏童。”语罢，他们回了卧室，小苏童这个时候躺在小床里，正看着风铃在笑。
苏清越继续哄他。
阿眸先睡了，苏清越打开笔记本。
三点多，一篇名为《野蛮人吹响的号角是挑战每个人良知底线》的文章，出现在论坛上。该文章并没有深究有关悦道是不是这件事的主角，而是把矛头指向整个燃风，讲述刘金山起家历史，以及他们在业界做下的各种没底线的事。
文章评论：这些以侵占国家能源为生的矿业老板们，在这些年里，四处进军其他行业，可以说是声名狼藉。但是对于游戏竞技的平台，以公平性著称的平台，我们要不要思考一个致命的问题：当一个平台创始人都在违法犯罪，那么这个平台可能公平公正吗？
看着这些文章，以及出示的案例。
苏清越直接在线上问关鹏鹏道：“你确认这些都是真的？”
“老大，你放心绝对确认，这都是这帮兄弟挖出来，有些是刘金山自己吹牛吹出来的。我在夜里跟很多人联系过，人家一开始接电话都不耐烦，但是一说搞刘金山，那简直恨得牙根直痒痒。”
看来真的如大家说的，他们没有底线。
关鹏鹏这时又道：“而且燃风这个平台，说白了就是他用各种手段，抢来的，然后把创始人挤走。这些稿子都写出来了，咱们把之前的各种帖子都帮他们复原了，老何还把之前的稿子拿出来了。”
“我看到了，这个非常好。”苏清越说。
夜里的论坛还不算太火，但是很快也有几十个回帖，有些人侧面证明了刘金山的问题。还有一些人提出，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这个圈子里。跟随着这篇文章，早晨五点多，又一篇文章发了出来，是陈怡缅写的，名叫：十问刘金山。
这第一问便是问他，这个平台是怎么来的，他是用了什么手段驱逐创始人的。
第二个第三个问题随后而至，问刘金山是不是在其他商业谈判中也经常用这种手段。
连珠炮式的发问，引来很多回复。
苏清越相信，明早斗牛平台再发个行业倡议书，绝对够刘金山喝一壶的。看着这些内容，这个时候小苏童醒了，不一会儿阿眸也醒了，伸了个懒腰说道：“几点了？”
“马上六点。”
“你真一点没睡？”她问。
“没有啊。”苏清越说，把孩子交给阿眸，伸了个懒腰。他知道，明天还有有各种新闻，然后斗牛出场。想到这里，他对阿眸说道：“就让他们再发酵吧，我睡一会儿，有任何电话，你就当看不到听不到。”
“嗯。”阿眸点头，苏清越躺到床上。
一阵阵疲劳袭来，他脑海里其实还在想后面的发展，但是转刻他睡了过去。
……
上午十点五十，他终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先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发现除了何家华与张一春的，基本没有别人。倒是QQ短信，有一些记者发过来的，问是不是刘金山对悦道用了同样的手段。
叶落也发过来链接，说道：“兄弟我支持你！这个刘金山可真是吃饱了撑的，谁都敢惹啊，你还没出手，他就倒下了，实在是太丢脸了。”他说，又道：“现在，你们斗牛倡议书发出来，直接把燃风放在火上烤了。”
他说，苏清越伸了个懒腰，没回复。
看阿眸带着宝宝在客厅，他走出去，先洗了个热水澡。
回了书房继续看论坛，此时的论坛斗牛发起的驱逐野蛮人的倡议书帖子，已经达到了上千个回帖。有人说燃风的市场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各路公司的市场部，都宣布支持斗牛的这个倡议。
一时间，燃风已成众矢之的。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发现是刘金山，苏清越没有接。
他认为，没必要和对方纠缠，这件事既然是斗牛在操作，那就全部让斗牛出手。自己不能也没有必要和刘金山对吵，而且也不知道对方电话录是否在录音。
想到这里，他去餐厅吃饭。
阿眸母亲中午没有煲鸡汤，但是做了清蒸鲈鱼和炒干丝等几个菜。
过了一会儿，刘金山发来信息说道：“苏总，你别整我们了，我真的服了。这件事，我根本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而且之前那几篇文章，也不是针对你的，您相信我，我肯定再也不敢了。”
看着这些信息，刘金山又打来电话。
看来是真的着急了，不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信息，威胁道：“苏清越！我劝你趁早赶紧停手，否则你就别去单位了。你信不信，我今天带人把你们悦道和什么狗屁的斗牛全都砸了？”
还是没有回复他，过了一会儿关鹏鹏来电话道：“老大，刘金山疯了。”
“怎么了？”苏清越问。
“这小子竟然以燃风集团的名义，公开毁谤斗牛，说欧阳之前在单位潜规则女同事，还说利用这个平台赌博，好多事都是驴唇不对马嘴。他动用了很多小号，各种编造。”关鹏鹏说，又道：“我都没想到，他怎么突然来这么一手，这不摆明着送命吗！”
“IP地址呢？”苏清越问。
“奇怪的就是全都来自燃风集团平时的地址，一个跳板都没有。”关鹏鹏回道：“有些编的一看就很仓促，写得简直莫名其妙。这个我们怎么办，不会是他给我们下套呢吧？让斗牛回复，我是担心……”
“不用担心！他就是以为这是泼妇吵架呢。刘金山急眼了，他想不出来那么复杂招。”苏清越说，直截了当告诉关鹏鹏：“让欧阳报警吧，其余交给法律处理！”
语罢，关鹏鹏表示没问题。
苏清越跟了一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关鹏鹏答道：“我能明白。事情到这个地步，对方已经没有底线了，讲道理已经没有用。可之前虽然沸沸扬扬，毕竟都在舆论层面，警察不可能根据传言立案。如今一旦报警，张一春的事情也会从商业争斗进入到司法层面……但……但何总那边对你不会有看法吗？”
“这个我会处理，你去做就行。”
“好，保证完成任务。”关鹏鹏最后表示。
挂完电话，苏清越看向窗外。
心里在想刚才没有对关鹏鹏解释的话：这也许正是何家华愿意看到的结果……

第七百八十六章：何家华的来电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八月，盼望已久的火炬传递终于要到来了。
八月六日，天气晴朗，苏清越换上统一的运动服，举起火炬，代表西关村向交汇处跑去。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很兴奋。可当他真的把火炬拿到手里，看着火焰在阳光下燃烧，他迈出步伐，这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没有激动，只有紧张。
终于意识到之前的培训是非常有必要的。这里面不仅有运动本身的问题，还有心理方面的，难怪给他们做了这么久的训练，不得不说一切都有其自身的技巧。
他想着，往前跑，迎接着无数人的目光，还有明晃晃的镜头，紧张得让他甚至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赶忙让自己不要多想，不要看周围，只专注于跑步本身。
然后又去想一些与跑步无关的事，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
这段日子以来，刘金山已经彻底放弃并入悦道的想法。他现在正忙于解决和斗牛的官司，同时还要结局张一春的事。
可能是感觉自己不但一点便宜捞不到，还受了一肚子气，最终刘金山气急败坏，终于把张一春送进去了，到现在这件事还没解决。秋以纯也因此，还特地打电话骂过苏清越，说他毁掉了自己的侄子，毁掉了张家。
没有争论，苏清越根本没有理她。他随后知晓了，秋以纯果然找了一堆根本不懂这边法律事务的律师，号称要让张一春全身而退。当然，结果可想而知了。
苏清越注意到何家华并没说过此事，他们之前虽然通过电话，但没有提及这个方面。
他们只是讨论了上市问题，在大的金融危机背景下，何家华不同意延迟上市。苏清越早就从一些报道知晓，他们整个集团都出现了严重的生存危机。金融危机让这个集团走下神坛，现金流出现了很大问题。
他们当然希望悦道尽快上市，可苏清越却并不赞同。
他们因此发生了很严肃的争论。
苏清越又继续跑，很快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紧张了，只是手中的火炬有点沉甸甸的。他的思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步伐也开始越来越稳定了，一时间旁边的人消失了，他开始专心致志地跑。
眼看着终点就要到了，他发现虽然没有平时累，可是自己却大汗淋漓。
结束后，按照程序面对镜头，他简单接受了采访。
下午回单位的时候，已经两点三十五了。
刚一回去就碰到周子友，笑着对自己说道：“老大，可以！今天的步态特别好看，看来这段日子没有白锻炼，最后那个造型，相当帅！”
身旁利君也笑道：“我觉得以后你可以组织咱们晚上夜跑了，这样大家也能得到锻炼。大家经常加班，加上缺少锻炼，身子一个个都不行了。”
“这个可以有，我们到时候可以组个健身群。”苏清越说。
他往回走，办公室里谁见他，谁笑着打招呼。
知道大家都是客气，最近悦道的运行非常好，除了母集团外，还有陈峰峰丽科技运营的《嘟嘟卡丁车》也冲到了一线。至于自己控股的斗牛，在短短几个月内，进展迅猛，用户口碑也非常好。
不得不说，除了市场推广有力之外，主要还是欧阳的产品好。
前段日子本来风暴公司的人说要来平京考察的，可是因为工作，又没法成行，他们双方最后远程签订了合同。
如今斗牛已经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平台，加上之前发起的倡议书，所以影响力与与日俱增。
业界论坛多有议论，有人发帖子说：这不过是苏清越练的小号。之前和燃风的事，斗牛出来挡枪，把所有矛盾引到自己身上，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也是苏清越不收燃风平台的主因。
还有人回帖道：这个斗牛战斗力这么强，这一套市场的操作手段，绝对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而且欧阳在以前就是苏清越扶起来的，之前好多公司挖他，都没有回应，看来是做封闭开发的大事了。
看着这些评论，苏清越知晓，自己是斗牛大股东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昨天何存西还给他发来笑脸，问他道：“苏总不用装啊，这水平一看就是你们干的，别人谁能有这个水平。我没别的，我就是想采访你一下：最早让欧阳封闭开发时的想法，想没想到现在斗牛的运营情况？”
“别着急，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告诉你们。”对何存西苏清越没说谎话。
不过，他也没有明着说这就是自己投资的。
他觉得，依照这个情况，斗牛可能会很快上市。
正想着，陈婷敲门走进来，微笑提醒他道：“苏总，别忘了，晚上咱们去那个顺德餐厅，老邱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记得。”苏清越笑起来。
今天是陈婷宴请大家的日子，她准备今天告诉大家，公司上市后她会离职。
另外，也是摆酒庆祝苏清越今天完美完成任务。
她笑着，又离开办公室，苏清越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看了一眼，知道是何家华打过来的。稍微叹了一口气，苏清越发现，自从做了CEO，其实业务倒是其次了，很多时候各种沟通反倒是占了大头。
想到这里，终于接起电话，以为何家华可能会说张一春事情的进展。
但没想到后者上来却道：“清越，我想了想你说的有关延迟上市这件事，其实是有道理的。的确是现在上市，如果没有外界助力的话，对我们来说确实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机。”
“所以呢？”苏清越问，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一定话里有话。
果然，后者随后说道：“所以我有件事还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因为这件事要是能成，我们按期路演、上市还是可以按部就班的。”
隐隐觉察出来他想说什么，苏清越心里咯噔了一下。
接着，何家华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

第七百八十七章：矛盾爆发
“清越，我知道你不是自己也做了个平台嘛，叫什么斗牛的。你看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让斗牛回归悦道。毕竟当年这也是从咱们悦道脱离出去的序列，现在回来也是合适的，对悦道有很大好处。”
听着何家华说，果然没有超出自己猜的那样。苏清越认为他很早就知道斗牛是自己的了。不过这个提议，倒也不是完全无理，苏清越没法驳回，只是觉得要操作，首先维护欧阳团队的利益。
想到这里，他说道：“这个没问题，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毕竟平台刚刚起来，整个平台的价值还没有发挥出来。这个时候匆忙合并，无法保证团队的利益。他们在小黑屋里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他们理应得到应有的回报。我建议是，等到平台发展起来，如果悦道确实要发展这块的业务，对悦道确实价值很大，我们就正正规规进行……”
“哎呀，什么正规不正规，这种小团体的利益，重要吗？”何家华在电话里显出不耐烦，又补充道：“清越啊，没有你，能有他们这个平台的今天吗？欧阳那种人，没有你他能有今天？当初全焦点撵他，还不是你收留了他，他们还敢和你讲这些？”
他口气中带着蔑视，苏清越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得到何家华的样子。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说道：“还是要保护团队利益，要收咱们就正式，这样对团队的创造力也是保护。”
“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吗？当时收焦点团队好像也没有怎么样吧？”何家华不服气。
“斗牛能是焦点吗？他们一样吗？”苏清越反问他，说道：“焦点是穷途末路，斗牛可是明日之星，这怎么可能同日而语。我们连团队的利益都不保证，不止是寒了这些兄弟的心，而且以后让外界怎么看我们？”
“什么看不看的，直接说斗牛就是悦道控股的，不就得了吗？”何家华满不在乎。
苏清越再度否定：“何老，我认为这件事必须正规，也只有正规才能让团队持续的产出，斗牛平台才可能继续下去。”
“清越啊，我知道他是你的。”何家华随后变策略了，说道：“可是咱们该给你的钱，也没有少给你。你没必要贪这点小钱吧？本来你之前在大家伙背后，搞这么个平台，我也没说什么，给了你足够的自由。可是现在我觉得该回收了，这是咱们悦道的啊，你不能说咱们拿回自己家的东西还要花钱吧？”
“何老，这不可能……”
“够了！”何家华打断他的话，跟道：“我不是给你建议，我是明确要求，斗牛必须无条件并入悦道，这是对悦道全体股东的尊重。在这件事上，咱们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他说，口气态度强硬起来，又道：“你自己想想，我把一春都牺牲了，为了保护悦道。难道一个一春，不值得你说的那些钱嘛？做人要实在一点，这件事我不希望听到不同意见。”
他终于说出来自己为什么牺牲张一春，原来这就是交换的条件。
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了，苏清越也有点生气，说道：“何老，张一春本来就不该带上悦道，你牺牲他是什么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清越，我告诉你，现在控制权在我的手里，我不希望咱们大家都走到这一步。”何家华终于再次说话，这是他头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对苏清越说话，又道：“你记住，你这个董事长是我给的，不是你该得的。我说并就可以并，因为这对悦道没有坏处，会抬升整个估值。我奉劝你你一句，不要搞你那一套小团队的利益，你那套焦克俊吃，我可不吃！”
他语罢，不容苏清越继续说话，便挂断电话。
苏清越气得骂了一句粗话。
想到金融危机对他的影响，应该也是逼急了。也许何家华也知道悦道的价值，也知道延迟上市的好处，但是他等不了了……所以，还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清越觉得，这件事要尽快解决。
时间过得很快，傍晚的时候，陈婷再次敲门，说道：“清越，咱们出发吧？”她说。苏清越还沉浸在何家华的电话里，但是他很快回过味来，起了身和大家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看到吴寅萍正和田之中聊天，说什么怎么锻炼思维能力，谈及了拼图，说道：“我就是每天练习拼图，我发现拼图特别考验手眼能力。我最多拼过一万块的变形金刚，他们都管我叫拼多多。”
他们说着话，看到苏清越出来。
王欣杰笑道：“老大，今天跑得不错啊，我在电视上看了，简直太帅了。”
“今晚可得好好喝点，这段日子戒酒，不爽吧？”田之中笑说。
吴寅萍在一旁笑道：“戒酒多没意思啊，今晚都得喝多了才好。”
她说着话，依旧带着嗲嗲的娃娃腔调，旁边杜楠湘笑道：“吴总的这个声音，不当面听，还以为是个小孩子呢。”
他们说着话，苏清越知晓这里面多数人并不知晓陈婷要走。
众人一同往楼下走，苏清越心思其实还在刚才何家华的威胁上。他明白何家华这种人说了威胁的话，一定会做的。如果是这样，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回应。
想着这些，出了大厦，去了之前吃顺德菜的饭店。
今天，邱新军在这里摆了酒席，他特地准备了一整箱的茅台。
田之中进去便叫道：“邱总，你这本钱下得够大的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他语罢，邱新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本钱不算大，毕竟人是无价的嘛。”
菜品其实都选好了，全都是他们吃过的经典顺德菜。另外几道菜，邱新军说是游贤鸣推荐的。大家说着话，苏清越请陈婷上位坐，自己则在他旁边，邱新军则在左侧，杜楠湘也察觉出来不对劲，问吴寅萍说：“今天邱总要娶陈总？”
“不是，但和娶妻是一个意思。”吴寅萍笑着说。
杜楠湘一怔。
很快菜上来了，从女士爱吃的双皮奶，到均安蒸猪，还有著名的大良煎虾饼，顶骨大鳝、六味绘长鱼、顺德草鱼肠。
看时机合适，陈婷起身端杯道：“其实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些事的。”
他如此说，大家放下筷子。
陈婷跟道：“主要是我想和大家说一句，过段日子我就会前往小黑短租就职，也就是邱总的公司。怕你们大家都不知道，临时通知会很突兀，所以我这里就提前告诉你们。毕竟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久，你们是我的家人。”
她如此说，除了吴寅萍都在看她，大家又看向邱新军。
陈婷这个时候又道：“虽然我要离开了，但我觉得我的心还是跟着悦道的。我临走也做了安排，和苏总商量好了，以后我的职务就由吴寅萍接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信任的朋友，能力各方面其实这么久也已经得到了确认，我希望大家能支持她的工作。”
她如此说，吴寅萍站起身，眼眶里有泪水，也端起酒杯。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回过味来，大家也跟着端起酒杯。
陈婷这个时候又道：“说真话，我很感谢悦道，感谢在座的各位兄弟，是你们成就了我的事业，而且也是因为你们，我认识了老邱，今天我不说别的了，”她说，端着酒杯，说道：“你们知道的，我平时不喝白酒，但今天不一样。来吧，咱们大家干杯吧！”
她语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众人也随即跟上，每个人都舍不得陈婷离开，默默坐下来。
很快又有其他菜上来了，他们倒酒，然后苏清越站起来说话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协商
“老邱……”
苏清越端着杯子，目光望向邱新军，认真地说道：“咱们兄弟归兄弟，但是你不准欺负婷姐，要好好对她。别学有些男的，有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婷姐为了你，放弃这么多，你要知恩图报！”
“兄弟！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明白吗？”邱新军站起来，也端着酒杯：“你们放心吧！但是我和你说，有些人不是因为有钱才变坏的，而是因为本来就是坏的，这点我邱新军你应该最了解！”
“没人比我了解！”苏清越说，他当然知晓邱新军是什么人，转头又看向陈婷，后者眼眶已经红了，苏清越又道：“婷姐，只要老邱欺负你，你就回来，悦道就是你的娘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嗯！我明白！谢谢你，也谢谢你们。”陈婷认真点头。
“来吧！干杯吧！Cheers！”
眼见陈婷要抹眼泪了，苏清越赶忙叫停，跟着众人立刻跟上，饮尽杯中酒。
大家又坐下来，吃起鲜美的顺德菜。
田之中感慨说：“时间过得真快，我现在想想当初我刚要从焦点离职，到后来跟着老大。那个时候我们的加班餐都是婷姐和莉莉去帮我们买的，包括我们死亡角落的空调和电扇。”
“婷姐，你想回来，就随时回来啊。”王欣杰也跟道。
吴寅萍这时笑起来，说道：“你们别这样凄凄惨惨的好吗？我看婷婷这样挺好，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还有自己的事业，真的是步步高升！”她说，用嗲声嗲气的声音又道：“咱们现在应该为她高兴啊！来！让我们为了婷婷，举杯吧！”
“对！干嘛！那么难过！”苏清越也跟着说。
众人瞬间笑起来，跟着祝福陈婷幸福快乐，祝福他和邱新军早日结婚，早生贵子。
大家说笑起来，杜楠湘也发出感慨说，自己没来悦道以前，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直到进入悦道，她才理解了归属感到底是什么。
这一晚，大家都很激动，频频举杯，很快也就都喝多了。
吴寅萍酒量一般，但酒胆很大，到了最后都恨不能站到桌子上跟邱新军干杯了，她告诉邱新军：“好好对我姐们儿，不要学王八蛋！婷婷这个人脾气已经够好的了，不是我夸张，你找不到这么好的人！”
邱新军也赶忙端杯说道：“你就放心吧！不过你还喝啊？”
“喝酒必须的，我们平京的姐们儿怕过谁！”她语罢，毫不犹豫饮尽杯中酒。
邱新军也赶忙跟上。
大家越喝越多，又开始说起苏清越的表现，纷纷夸他帅气。
慢慢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大家慢慢分成好几波人，各自聊着天。
杜楠湘此时凑到苏清越身旁，脸红彤彤的，明显是有些喝多了，举着酒杯说道：“苏总，今天我必须敬您一个，不是因为您今天表现得好，表现得帅，而是因为别的事。我必须得干杯，你可以随意！”
她说，苏清越也端起酒杯。
但是杜楠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干了杯，又道：“苏总，我感谢您的不止是您和悦道接纳了我，很重要的一条是您还把张一春送了进去。”她说，顿了一下，身边人都在聊天，没人注意他们，杜楠湘又道：“您都不知道张一春平时在家多么嚣张，他从来不把我们这些人当人的，走路都恨不能眼睛抬到天上。秋以纯就更别提了！现在张一春进去了，整个张家立刻就会失势。”
他说，苏清越扬了扬眉毛，说道：“但是他进去张家就会失势？”
“对！苏总，你没有听错！因为秋以纯只信任她这个侄子，把她当儿子养，撵走了很多人，现在张一春走了，临时接班能找谁来呢？”杜楠湘说着笑起来：“现在不止是我一个人看笑话，其实张家门上肯定也有人不服气。”
听她说，苏清越其实没有往这方面想。
对他说来，张一春的死活与己无关，他只关心自己的悦道。杜楠湘的话，让他意识到由此产生的格局变化，也会影响悦道的未来。回想刚才何家华威胁自己，现在看来何家华是真的着急了。
正想着，杜楠湘又继续：“现在他们整个集团都有危险了。金融危机之前就有事，现在钱几乎被何老掏空了。集团一旦出现问题，对于他们所有人都是致命性的灾难，所以现在，秋以纯我估计在家里都急哭了。”
她说，苏清越想着，如果她知道何家华在外面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孩子，那她一定会气得背过气去。想着这些，琢磨着控制权的问题，有些事他还是不想做得太绝，可是何家华现在已经是步步紧逼了。
正想着老邱又找他喝酒，两个人干杯。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喝完还不尽兴，大家又去了动物园对面的钱柜唱歌。
大家一起揽着肩膀，合唱了一首《真心英雄》，又合唱了一首笨小孩。
苏清越跟着大家一起嚎叫着：“哎呀，哎哟往着胸口拍一拍呀，勇敢站起来，不用心情太坏！哎哟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别想不开，老天自有安排哎哟！老天爱笨小孩！”
歌曲的末尾，大家又一起喊着：“悦道加油！小黑加油！笨小孩加油！”
晚上苏清越回家，已经十二点半了，阿眸一见她便皱眉道：“这怎么一回来就一身酒味，真讨厌。你别抱儿子啊！会让他讨厌你的。”她说着，往外推他，又道：“赶紧去洗澡。”
她说着，苏清越洗了个热水澡。
为了不打扰孩子，他去了别的屋子睡觉。
夜里他醒过两三次。六点多的时候，实在是睡不着了，他起身去了书房。想着控制权这件事，他还是觉得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因为这不简单是并购斗牛的问题，还有自己对于整个公司的控制，关系到团队的利益，自己如果不反击，何家华一定会来。
想到这里，酒意上来了，他直接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洗了个澡。
吃了点阿眸母亲炖的鸡汤，这个时候何家华再次打过来电话，开头便问道：“清越，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想清楚了么？”
“何总，我说了不行，因为这对团队太不公平了。”
“行吧，清越，反正我的好话是说尽了，我也给足你面子了，之前你要钱我就给钱，你想想我什么时候犹豫过。现在让你把本来就是悦道的团队并进来，你都不愿意，那你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何家华说。
语罢，没有等苏清越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听着听筒内嘟嘟嘟的声音，苏清越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不能等别人下手。转刻看了看时间，估计这会儿岳临岛还没有睡，他直接拨出电话，过了一会儿岳临岛的声音在那边接通了，先是咳嗽了两声，然后问道：“怎么了？清越？”
“有事。”苏清越话说得简单，然后把这里的事情说清楚，又道：“岳董，他这样做会带一个很坏的头，让我们自己的团队怎么看？让别的团队怎么看我们？表面上看，我们是获利了，但这是非常短期的，这是寒别人的心，人心一旦冷了……”
“我明白你说的。”岳临岛想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如果是开董事的会，我肯定亲自出马，保证不让他有控制权，另外……”他说，又犹豫了，说道：“清越，我觉得你应该把张一春弄出来，否则现在张家就成了何家华一家独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越说。
“那你不如亲自给秋以纯打个电话，说清楚这件事，告诉他何家华为什么不愿意保张一春的原因。话到这里，秋以纯就是一百个恨你，也得站在你这一边，这点你放心。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那都是狗屁，在富豪的家里，没有恩，只有权力制衡。”
他说，苏清越明白了。
虽然这样做并不好，但明白到现在不能在儿女情长了。
转刻他与岳临岛说好，便给秋以纯拨出去电话，电话长音过后，很快秋以纯接了起来，根本不给苏清越反应，披头盖脸便说道：“苏清越，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干什么？是想来炫耀吗？炫耀你把我家一春送进去吗？”
“嫂子，我现在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说正事！”他说，又提醒：“是关系到你们张家的正事，你要不要听我说说？”
“你什么意思？”秋以纯说。
苏清越随口跟了一句：“对了，何老的小宝宝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小宝宝？”秋以纯在电话里一怔。
苏清越跟着假做恍然大悟状，说道：“哦，你不知道啊？”
电话里秋以纯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事，说道：“苏清越！你说清楚！”
“如果你不知道，那我说个人，你看看你知道吗？”苏清越说，电话里秋以纯沉默，他又道：“陈蓓，湘妹子，还记得吗？”
“他们还有联系？”秋以纯大惊。
苏清越说道：“嫂子啊，一个家庭要保持平衡，就不能有人在外面有别的利益，尤其是不能多一个继承人。我问过律师，法律层面上说，继承权是不分婚生子女与非婚生子女的，双方享有平等的继承权……”
他说话，电话那头的秋以纯显然是大惊失色。
她肯定是没有想到到底还是出事了，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时候苏清越又道：“嫂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想想何老为什么不保一春呢？这里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们集团这些年已经被何老掏空了，现在您的敌人不是我！”
他说着，听筒里忽然出那里嘟嘟嘟的断线声。
苏清越明白这，件事可能对秋以纯刺激太大了，她需要缓一缓。
于是在书房他开始专心工作。
过了没有十分钟，秋以纯终于回过电话来，冷冰冰地说道：“苏清越，我怎么证明，你不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给你名字，给你地址，给你线索，你自己去调查！”苏清越说。
“你帮我把一春保出来！多少钱都可以！”秋以纯说。
“那您可和一春说好了，他可是完全不听我的劝，当初我就说你们那套不行。”
“好了，别提当初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相信我。”秋以纯说：“至于何家华那里，我自己家的事，我会处理。”
“好的。”苏清越最后说，挂了电话。
他明白，现在秋以纯已经慌神了，对她来说张一春进去就意味着张家塌房。
何家华现在后方失火，加上岳临岛回归，这一次他没得玩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和阿眸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家去上班了。
坐在车上，中午临近的平京，迎来了罕见地顺畅。看着窗外的风景，苏清越思考着斗牛平台的事。其实之前他与何家华的主要分歧点在与花不花钱，可经此一役，苏清越却觉得不该收购斗牛了，应该让这个平台自己发展。
单位很快到了，苏清越很快又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中。
他叫来范胜男，让她找她的师哥出来解决张一春的事。
范胜男听着从自己这个方面判断道：“老大，这个时间再介入，其实已经错过去黄金阶段了。我估计我师哥就是谈判，最后结果也不会一点责任没有，而且这个成本会超过想象。”
“没事，你找你师哥做就好了，该花的钱他们出。”苏清越说。
心想这个耽误的时间，又不是自己造成的，何况秋以纯现在心急如焚，多出一点钱，也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
想到这里，范胜男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午，广哥在线上和他说话：“清越，我觉得现在咱们这个平台，从互动到各方面，还有盈利都已经非常稳定了，而且可遇见的未来也非常好，并且也有详细的规划。我那天和其他人吃饭商量着，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上市了？”
“我觉得可以。”苏清越说，但是想了一下，又道：“但是目前金融危机，我看一半年内未必能结束得了。如果要是上市，还需要一段的时间，否则拿不到好的估值，对全体股东也不是好事。”
“我明白。”广哥说着，发回来个笑脸。
这个时候，范胜男回过来信息道：“一切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第七百八十九章：布局思考
虽然将问题交给了范胜男的师哥，苏清越也坚信对方能做好，不过他认为这点手段并不足以解决此事，刘金山绝对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想到这里，他又叫来关鹏鹏，直截了当问道：“之前那几篇控诉文章的人和事都能找到吗？”
“谁？”关鹏鹏被问得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刘金山？”
“对。”苏清越点头：“之前网络上的那些人和事，能找到吗？确认真实吗？”
“能找到，确认这些事都是有的，另外他之前在老家肯定事情更多。”关鹏鹏说。
“找到他们，我找律师配合你们，把所有证据收集全。”苏清越说。
“行嘞，没问题。”关鹏鹏点头。
苏清越把律师的电话给了他，接着又继续工作。
可心总沉不下来，总是觉得还是差了点意思。转刻，又给石头拨出去电话，简单告诉了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者直截了当问道：“资料这些都有吧？”
“什么都有。”
“得嘞，你把这堆东西给我吧，这几天我给你信。”石头说。
“一起吃个饭吧？”苏清越出于礼貌问道。
“这几天不喝酒了，你找个人给我拿过来就行了。”石头最后说，又留下地址。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让东山去送资料。
看看表，现在已经五点了。又从抽屉里拿出来刚到手不久的开幕式门票，这是他托人买来的。虽然位置不算太好，可苏清越已经很知足了。
他和阿眸早一个月就准备好了，只遗憾苏童还太小，否则他们也一定会带着小家伙。
现在平京到处都洋溢着奥运的气氛，大街小巷都贴着福娃。
苏清越还特地，让公司在休息区添了六十寸的液晶电视，有重要场次大家可以共同为国助威。在前台和休息室，他们准备了适合观战的饮品和食品。
喝了杯茶，又继续工作。最近因为看《黑天鹅效应》这本书，他时常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悦道已经很大了，自己的安全感却并没有好转。这里面除了他作为企业家的正常反应外，其实有很大一块是，这世界还没有一个环绕自己的闭环体系。
再看眼前，不管是盛世天成还是七彩，又或者是芝麻开门、东方网，他们都在试图建构一个体系，环绕自己的产业体系。这个体系中有和自己有强相互关联的企业，也有弱相互关联的。
何家华所谓的布局，从小了看是他自己，从大了看则是他们集团的利益。
想到这里，苏清越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投资，不单单是赚一点钱的问题，而是应该建构一个完整的体系。前段日子广哥和自己说想上市，他其实也没有太在意。但是再思考，却发现自己应该全力以赴地支持，协助他建构一个未来。
另外，这其中也包括小黑短租与斗牛。
斗牛现在正在成长的关键期，可是市场总是要关鹏鹏协助，他们招到的市场总监一直不太可心。COO（首席运营官）的位置也一直空闲着，尽管欧阳也在竭尽全力地找，可真正能打江山的却并不多见。
自己不该就这么看着，想到这里，他问周子友是否下班一起。
后者随后答应。
六点三十五，他上了周子友新买的奔驰越野，闲聊道：“维珍现在怎么样？”
“这又新接了部戏，现在她的主要事业放到咱们这边了。”周子友笑着说道：“现在咱们才是最大的市场，前段日子也见我父母了。”
“阿姨叔叔反应怎么样？”苏清越好奇起来。
“我爸妈就是觉得演员不会过日子，会不会不好？我说又不缺钱，家里有保姆呢，有什么过不过日子的。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就好，钱上面正常就可以。”周子友说，扬了扬眉毛道：“工作还是很好做通的，维珍也很会表现。”
“嗯。”苏清越点点头，想了片刻，说道：“子友，我现在有一些新的安排，你看看可以不可以。”
“您说。”周子友点头。
“我打算派你去斗牛，做COO（首席运营官）。”苏清越直截了当说出想法，又道：“因为我想了想，派谁去我其实都不太放心，就是你去可能会更好。你看可以不可以……”
苏清越话没说完，周子友便笑起来道：“没问题，这个你说了算。”
“你去了之后就是帮着斗牛组建一个专业的市场运营团队，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国内一流的竞技平台。”苏清越提出自己的要求，“另外，你在悦道的利益尽管放心。”他说，理解悦道马上就要上市，要让别人踏心做事就要保证人的利益。
“这些我知道，老大你做事我了解的。”周子友说着笑起来。
车子又继续向前开。
街面上满是奥运的气氛了，到处张灯结彩，犹如春节一般。
两人又聊起奥运，周子友说他明天要飞到横店探班，开幕式只能在那里看了。
很快车子拐到学院路，苏清越只让他把自己放在知春路路口。
走回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十五了。
见他回来，阿眸把小苏童放回到小床里，问道：“票呢？拿到了没有？”
“当然了。”苏清越笑说，递给她，又道：“还包括几场重要比赛的，有你最喜欢的射击和跳水。”他说着，从小床里抱起小苏童，开心地哄着他。
身后阿眸拿着票，又道：“我以后要把这个收藏起来。”她说，又道：“我最近一直在和小玄姐商量点事，待会儿吃完饭你陪我下楼走走，咱们说说吧？”
“什么事啊？”苏清越问。
“待会儿再说。”阿眸神秘兮兮地笑起来，伸手去接小苏童，又道：“不过，这次不能带着宝宝，我还是多少有点遗憾的。”
“没事，这种场面以后还会有的。”苏清越笑说。
“你们上市呢？如果确认搁置，能行吗？”阿眸叹了口气问他。
苏清越看她一脸郁闷，解释起来：“金融危机现在扩散得很严重，我那天也说了，想见的后面一段日子会更严重。这个时候上市对我们太不利了，我们想着延后一段日子。而且我们和其他公司不一样，我们本身的业绩和营收非常稳定，现金流充足，所以延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能会影响一部分股东和员工的心态，但是我们的团队都是跟着我一起打拼过来的，解释一下就行。至于股东……”
“你说过。”阿眸说，又道：“我说的就是股东。”
“应该问题不大。我相信这个大家都能理解。”苏清越说。
瞬间又想起何家华，他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阿眸母亲叫吃饭，他们于是进了餐厅。

第七百九十章：大幕将启
今天阿眸母亲，为他们做了清蒸鲈鱼与呛炒干丝，几道南都菜。
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一家人边吃边聊天。
阿眸又问：“我也听他们说整个金融形势很差了，但是会一直差下去吗？”
“这个肯定不会的，长远来看也一定是向好的。”苏清越说：“但目前这个情况确实不行，而且我觉得远还没有到最可怕的时候，所以之前何家华跟我说想要并购斗牛，也被我否了。”
“否了？为什么？”阿眸好奇地问。
“第一肯定就是条件呗。”苏清越说，直接把何家华的想法告诉她。
阿眸听得目瞪口呆，苏清越又道：“关键是我希望斗牛能够并行，而不是成了悦道的分支。我之前一直在想何家华的家春秋体系，这不简单是一个权力的体系，其实也是一个资本的体系。现在我觉得，我也该一点点建构自己的体系。”
“体系？”阿眸一怔。
苏清越点头把自己之前的思考说了，又道：“只有成了体系，应对危机才会更加从容。另外，通过我的经验教训，我发现港交所的缺陷是没有AB股，表面看是一种平等，但其实很容易让创始人团队陷进去。”
“AB？什么意思啊？”阿眸不解的问。
苏清越想了想说道：“很简单，就是同股不同权。将股票分为A股和B股两个层次，对外股投资者发行的A类股票只有一票投票权，而管理层持有的B类股票有N票的投票权。”
苏清越介绍，阿眸认真听着。
“比如纳斯达克许多高科技上市公司多采取AB股，N通常取10，创始团队有10倍于其持股比例的投票权，控制着对公司的治理话语权。这种体系下B类股票不能公开交易，若想转让需先转换成‘一股一票’的A类股票。而A类股票虽然在投票上吃了亏，但在利润分配、优先受偿方面往往会获得补偿。由于在许多公司中，创始人是灵魂人物，许多资本大佬投资的目的只在于获得丰厚的收益，并不需要获得公司的控制权，因此AB股在许多高科技创新公司中都得到了应用。”
他如此说，阿眸点点头。
跟着苏清越又道：“我想着以后的广哥的平台、斗牛、小黑短租都要陆续走向资本市场，我们要全部采用这样的持股方式，保证公司的经营权牢牢控制在我们自己手中……”
“那现在悦道这么办？你现在还没有解决何家华那里的麻烦，是吗？”阿眸关切地问。
“是。”苏清越笑了笑，说道：“不过你放心，会解决的。”他语罢，看阿眸还是放不下心来，便给他讲了讲今天的主要进展以及必须要让张一春出来，最后又道：“我是很讨厌秋以纯这个人的，但是现在没有办法。”
“我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阿眸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又显得很低沉。
过了好半天发现她不说话，苏清越问道：“怎么了？哪不对了吗？”
“不是……”
“不是？”苏清越摊开手。
片刻，阿眸才终于说出原因：“这段日子其实有点累，每天睡不够，有的时候也带气。可我现在觉得，其实你也很辛苦，要面对这么多事，要是我可真应付不过来……”
她说着说着，忽然抹起了眼泪。
理解初为人母会带来很多的心理问题，苏清越笑起来，赶忙哄她：“一家子总是有分工的，我这个没有你辛苦。你不用管我的，把咱们家小苏童照顾好就是了。”他笑着说：“我这里我自己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
“就是，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清越。”阿眸母亲也跟着插话。
一家子人怕阿眸又难过了，一起哄她。
吃完饭，苏清越提出和她下楼转转。
八月的平京还很热，只有晚上才稍微凉快一点，院子里有很多遛弯的。
苏清越和他在小路上散着步，主动问道：“你是和小玄姐想做点什么吧？开个什么小店？”
“你怎么知道啊？”阿眸诧异地问。
“我最近也在考虑你的问题，这两个月三个月还可以，可是时间长了憋在家里，你会和社会脱节的。”苏清越说：“本来我想着你不行就回原单位，但是我又觉得原单位有点辛苦，想来想去自己做也许好一点。”
“自己做不累吗？”阿眸说：“我看你就够累的。”
“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会乐在其中。”苏清越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又道：“说吧，你和小玄姐想做什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阿眸说着笑起来，又道：“我在想，未来苏童能上小托了，就要提前给他去。一方面是我能得到一点放松，另外这也是孩子社会化的一个过程。我今天看到一个五岁多一次幼儿园没去的孩子，跟谁也不说话，到了外面就躲到妈妈后面，其实这是不对的！”
“这个是肯定的，我同意你的想法。”苏清越回她，又问：“你就说你想做点什么，需要我的什么支持，总之老婆一句话。”
“你的金钱、资源我都要。”阿眸说，又道：“我想和小玄姐开个影楼，主打亲自和儿童摄影。因为上班的话，我接送孩子不太方便，自己开影楼照顾咱们童童就没问题了。至于影楼嘛，我这么想着，管理运营的事情就交给小玄姐打理也放心，拍摄就是我和我找的几个摄影师一起。”
“可以啊，没问题，你看着来就可以。”苏清越笑起来，这件事阿眸之前就提出来过，立刻点头回道：“你们看好地址了吗？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维光打电话，他这方面有资源。”
“嗯，我就是想开在他们那里呢。”阿眸笑着说：“这种东西做就做高端的，把环境做好。而且表面是一个影楼，实际上长期我想把它打造成妈妈们交流、放松的一个社区，和现在很多的孕婴摄影店区分开。”
她说，苏清越认真地点头。
“现在大家压力都很大，有了孩子后，对孩子、自己的身形、未来的职业、家庭开支、家长里短、婆媳关系等等，都会产生焦虑。而且城市生活节奏快，又没有太多地方发泄，所以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之前我在网络上，遇到很多年轻的妈妈，都有这样的情况。关于这个定位，我想了很久……”阿眸又道。
“非常好，有非常现实的需求和市场。抛开生意不说，就整个事情的现实意义，我也支持你。”苏清越说着，笑起来。
他始终坚持老婆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这样她会有自信，慢慢地恢复自己的生活。而且听了她的想法，比自己预想的更好。
想着这些，他们又溜达了一会儿。
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小苏童已经睡着了。
他们上了床，很快也睡着了。
这个夜浑浑噩噩的，前半程苏清越梦见自己参加开幕式，在梦里无比激动，举着火炬跑进场地。这之后他又梦见了何家华，他终于宣布召开股东电话会议，苏清越的心瞬间提起来。
接着，他睁开眼，生物钟叫醒了他。
看看表已经早晨七点三十五了，苏清越知道开幕式终于要开始了。
晚上八点，一道耀眼的光环照亮了夜空。
鸟巢正中，2008尊中国传统打击乐器“缶”发出有节奏的击打声，缶上有白色的灯光依次亮起来，组合出倒计时数字。
苏清越和阿眸站在座位上，和其他观众一起大声呼喊：十、九、八、七……

第七百九十一章：突发新闻
奥运会开幕式很精彩，奥运会的比赛更加精彩。
这段日子里，苏清越每天工作之余，都会和大家在休息厅看比赛，共同为祖国的奥运健儿欢呼。看他们在场上比赛，不断地听主持讲到什么心理状态，在同等水平下考验的是心态。苏清越觉得，不止是体育比赛，商场上同样考验的是心理。
这一周多下来，每天大家吃饭的时候，谈资就是各类比赛。前几天与邱新军一起喝酒，看篮球。大家都很兴奋，痛快地聊着天。邱新军说：“现在就能看出来，一个明星队员对整支球队的作用了。”
“是的，体育明星化是肯定的，带动的效应是多方位的，不止是经济，还有城市知名度和形象。”苏清越说，又想到斗牛。
周子友在进入斗牛之前，也提出了准备包装一系列的游戏明星战队，组成真正有水平的黄金联赛。
“我们最近也准备弄一系列的电子竞技主题的短租房。”邱新军说。
苏清越听着，忙道：“这个主意不错。”
两个人聊着，邱新军又道：“现在我们也尝试着各种布局。因为想着过了金融危机之后，争取能上市。很多东西都要提前铺垫。”
“对，要想筹备上市，就要提前做准备。要做战略上的准备，因为投资人不止是看你现在，更看中你对未来的布局。等忙完这段时间后，我们把所有的股东召集起来，好好规划一下。之前的很多经验和教训，要吸收进来……”苏清越说。
两个人聊着有关上市前的布局，苏清越说，邱新军听着，不由得点头。
苏清越发现自己比以前有经验多了，知晓这一路上的各种沟沟坎坎。
尤其对于何家华这里。
这段日子有点奇怪，何家华一直没联系过他和其他股东。
整个人如同消失了一样，忽然间变得杳无音信。
何家华一定是受到了秋以纯的压力。
现在张一春还没有出来。范胜男师哥李斌接手后，也对这事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感到非常震惊。他说：“本来这件事可以解决得很好的。”
他为苏清越展示了调取的监控录像。
整段视频都可以证明，这女人在此前使用了各种手段勾引张一春，甚至在楼道里主动把手伸进张一春的裤子里。还在安全通道拐角，蹲在张一春前面。
张一春明显被人设计了。
苏清越指指视频说道：“但现在这个东西，不能证明屋里发生的情况，是吧？”
“不能。”李斌说：“现在的问题就是，张一春说，在两人过程中女孩子叫停，他就没继续。但是女方报警说，不是这样，叫停后张一春仍然没有停止。现在的分歧在这里……”
“你怎么看这件事？”苏清越问。
“张一春的话，我觉得可信。到这个时候了，他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李斌说：“另外，这女人身后站着一个叫刘金山的人，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只能找到他。否则单就目前的情况看，没有十足把握。”李斌说。
“你见刘金山了？”
“张一春反复和我提了这个名字，我也从你们提供的资料有所了解。我的建议是从刘金山这边下手。”李斌说：“当然我作为律师，肯定还会在法律层面为我的当事人争取权益，我只是建议你们也用一些别的办法。”
“我明白。”
苏清越点头，知道李斌的建议是对的。
刘金山现在毫无退路，只想把张一春弄死，从张家手里套出笔钱来。
想到这里，转刻他和李斌介绍自己的进展：“我也正收集刘金山的资料，他们这些人据说这些年搞了不少这种事。”
“也可以，如果是这样，他那边有了压力，我这边更好做。”李斌说。
“我收集得差不多了，会让他们找你。”苏清越说。
“好的。”李斌微笑点头。
他们又聊了几句，苏清越亲自送李斌离开。
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休息厅有人在看射击比赛。
他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回了办公室。
这时，秋以纯又把电话拨进来，问进展：“怎么这么慢？”她口气不太好。
苏清越也没太客气，直接回道：“因为你们用了那些根本不管用的港岛律师，耽误了最佳时间，现在我的人接手，已经成了烂摊子。”他说，听出来秋以纯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他又跟道：“现在张一春只能在里面忍忍了。”
“……”
好久，秋以纯不说话。
苏清越想象得到她很生气，因为平时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何况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过，现在面对自己，她却只能平静，强压着一口恶气说道：“你能不能给我个准信，一春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不可能的，我只能说自己尽力。”苏清越冷冷地回。
“花这么多钱，难道还不行吗？”电话那头秋以纯一下怒了，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法律是可以靠花钱解决的吗？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这件事是我在替你们擦屁股，我本来是不想管的。”苏清越也没有客气，继续又道：“所以请你客气一点，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被他训得，有那么一会儿，苏清越甚至听到了秋以纯沉重的呼吸声。
不过，她最后还是平静下来。
强压了一口恶气说道：“清越，无论如何请你帮忙救出一春。花多少钱，你跟我说。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相信我。”
“好的，我会尽力。”苏清越的回应很冷淡。
他想，当初他告诉秋以纯何家华的事，便已经心照不宣了。秋以纯解决悦道控制权问题，苏清越解决张一春的问题，双方各取所需，同时也就帮助秋以纯解决了他们家族的内部斗争。
但现在秋以纯只是暗示，并没什么实际行动。
苏清越总觉得没有底，一方面是何家华消失，另外一方面是张一春的事迟迟没有进展，发展到这个程度也没法说一定就可以出来。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需要秋以纯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
于是直接把问题抛出来：“何老现在怎么样。”
“他身体不太舒服。”秋以纯回，又觉得这话不太够，跟道：“清越，你就不要想别的了，好好帮我。对悦道的投资是我们集团，不是何生本人，他只是集团的代表。现在他身体不舒服，集团的一切事务由我负责打理。你放心，所有的流程和法律文件我们都可以提供，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把一春的事情解决了，我可以答应你，你担心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但是如果处理不好，一春的事情还是影响比较大的……”
她语罢，挂了电话。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威胁。
苏清越反复揣摩她的话。
他认为此时此刻，秋以纯的话还是可信的。何家华为什么让悦道上市，主要现在张氏集团出现了问题，如果不能有新概念和资金进来，集团会出现极大问题。更为重要的是，一旦如此，之前他转移的资金会被查出，更有可能牵出一系列问题。
而秋以纯则不然。因为何家华的事情，她了解了集团的危机，可能也了解了何家华的一系列转移资产的问题，她的主要精力现在在集团内部。而且张一春是她的侄子，更是接班人，如果张一春问题解决不了，一切布局就没有意义。
如果苏清越能答应她一些条件，她对什么控制权没有任何兴趣……
想到这里，苏清越心里有了更为明确的方案。
但是何家华到底是什么问题呢？这件事还有什么变数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
正想着，杜楠湘发过来一条链接，苏清越没太当回事，点开看。
文章抬头写着：富商病危，引来多方争产。
一张病房里的照片流出来，苏清越一眼便认出来，那人就是何家华。

第七百九十二章：辨别真伪
没想到何家华是真病了，而且是病危。
苏清越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总觉得是假的，但新闻指出他就是何家华。
他之所以被八卦媒体盯上，并不简单因为他是富豪，还因为他有不止一位前明星小三，还有一位当明星的老婆，话题足够。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他有了孩子，秋以纯所有的战略平衡都被打破了，难怪她急于让张一春出来。但是何家华，怎么好好的变成这样了呢？
又往下翻，这个新闻还说他们集团因为金融危机，已经出现巨大危机。
这些，基本上验证了苏清越的判断。
看到这里，他让杜楠湘来自己办公室。
看她坐下来，苏清越指指她发来的链接问：“你觉得，这新闻真实成分有多大？”
“基本可以确认。”杜楠湘说：“何老生病是一定的，但可能还不至于到病危，也许是媒体渲染。”杜楠湘指指屏幕：“何老长期服用一些降压药。如果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或者非常激进地争吵，可能会出现突然问题……”
“你能再确认一下吗？”苏清越问。
“没问题，我会通过我在单位的朋友侧面打听一下。”杜楠湘回。
“我要的是百分百确认，他的每一样情况。”苏清越说。
“好的。”
杜楠湘起身离开。
苏清越又把这个链接发给岳临岛，过了没十分钟岳临岛便把电话回过来，说道：“清越，这个照片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秋以纯给我打电话，也说了他病了。”苏清越说，又道：“结合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真的出事了。但是这个事会不会造成他丧失行为能力和思考力，这个还不好说。”
“我打电话问问那个小三，看看何家华最近有什么动静。”岳临岛说。
“可以，这件事你来办。”苏清越说，又叹了口气，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的确是彻底丧失了行为能力，那么我们的威胁就不存在了。你也可以顺利的拿回控制权，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至于秋以纯的所谓条件，只要大家方向一致，达成一致问题不大。”
“哎，我心里真是很矛盾。”岳临岛说：“虽然他威胁过我，我记得他的嘴脸，巴不得他赶紧死。可是现在真的出问题了，想想好歹合作一场，这么些年过来，真的是很复杂。”
“改天有时间了，我和秋以纯说说，让咱们去看看何老。一是确认，二是理清一下他们内部的关系。”苏清越说。
“这个可以，好歹大家兄弟一场吧。”岳临岛最后说：“他这个人啊，永远把自己当成家长，明明我们只是合作。怎么说呢，有好有坏吧。”
听他感慨，苏清越也长叹了口气。
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其实还是为自己何家华感到惋惜。
看看表，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十五了。
今晚他约了欧阳、邱新军与广哥，想着一边看比赛，一边聊聊天。主要是聊一聊苏清越最近对于布局的想法。
他们把饭店订在之前和管宏建吃饭的鄂菜私人会所。
起了身，走出单位。
因为距离不算太远，他决定不让东山送自己。
路上看着堵着的车流，苏清越觉得自己的决策是明智的，东山开车未必就比自己快。他顺着苏州街一直向南，很快到了地方。他进屋的时候，发现广哥和邱新军已经聊上了。
他笑着，问道：“怎么样，上午的比赛看了没有？”
“怎么可能没看，跳水可是我的最爱。”广哥笑着说。
邱新军环顾会所装饰道：“我发现你经常能找到一些会所，这地方环境不错。”
“吃得更好。”苏清越说：“以前老管约的这里，他家的鄂菜非常好。”
他们聊着天，苏清越看了看表，欧阳没有来。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会所问走不走菜，苏清越说可以。
他们语罢，广哥说自己今天拿了四瓶九十年代的五粮液，是宋小玄爷爷送给自己的。大家都笑起来，说他是个败家子的同时，却抢着开了瓶。
这个时候，欧阳终于来了，一进门便说抱歉的话。
邱新军插话道：“什么来晚不来晚的，你待会儿喝酒主动点就可以了。”
他这话一出口，苏清越第一时间劝道：“你别瞎劝他，这是个亡命徒，每回喝酒都进医院的主。我跟你说！老邱！他要是进了医院，你负责照顾！”
“啊？进医院。”邱新军被说得一怔。
广哥说：“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回了。”
大家说着，邱新军忙笑着赔礼。
几个人坐下来，凉菜也正好上来了，大家倒酒。
吃了一口菜，跟着苏清越提了第一杯说道：“今天我把你们大家招呼过来，其实是主要是有一点我最近的思考，想和大家聊聊，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因为我想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老大！你说！”欧阳跟道。
“清越，你说吧，啥想法。”邱新军也道。
广哥端着杯没说话。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我最近在看一本《黑天鹅效应》的书，又因为我的股东何家华有些事。这让我慢慢意识到，我们现在虽然达到一定的阶段了，但遇到真正的危机，我们还是很难抗住的。”
他说，大家听着，都很安静。
“我建议我们要形成一个体系，形成我们自己的链条，以及围绕这个链条的一系列资源、资本和布局设计。这样的话我们对抗风险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强，当然我们自己也会越来越好。”
“没问题啊，我看这件事可以考虑。”邱新军此时第一个站起来说。
跟着广哥也道：“我觉得可以，你来弄，我们都听你的。”
“老大，我也听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苏清越最后说道：“大家一起喝一杯吧，一切都在酒里。我很感恩认识兄弟们，我希望未来的我们更好！”
他语罢，众人跟着他，一起饮尽杯中酒。

第七百九十三章：另辟蹊径
这天晚上，苏清越喝了很多。
他和大家畅谈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也明白这只是在酒精的刺激下，酣畅淋漓兴致勃发的反应罢了。其实酒醒过后，最终会发现这只是定下了一个布局方向，真正要怎么做，还需要坐下来认认真真思考。
想着这些，苏清越往回家的方向走。
奇怪的是不太困，脚步也不觉得沉，甚至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悄悄进卧室看了一眼，发现小苏童已经睡了。担心自己一身的酒味，影响他们，又赶紧退出来。
先是洗了个澡，然后在书房躺下。
过了一会儿，阿眸进来了，捂着鼻子，皱眉说道：“好大的酒味，你怎么喝这么多啊？”
“因为终于想清楚了，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了说布局和方向，未来要怎么走。”苏清越说：“我通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好不容易搞明白了，不止是我自己的未来，也是大家的未来要怎么做。”
“再高兴也该少喝点啊。”阿眸说。
“嗯，下次肯定不喝这么多。”苏清越说。
他自己也是很奇怪，为什么喝了这么多意识却如此清楚，甚至更清晰了。
正想着阿眸又问：“张一春的事解决吗？”
“没有呢。”苏清越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肯定是要抓紧的，毕竟这是我和秋以纯定好的交换。只有解决张一春的问题，秋以纯才会做下来谈控制权的事情。”
“很难弄吧？”阿眸问。
“看来是的，而且今天下午我隐隐觉得我们找错了方向，后面得赶紧调整。”
“什么？”阿眸问，有点不明白。
“就是刘金山进去并不能保证张一春出来，思路不对。”苏清越说，又道：“虽然他该进去，但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对我这里没有好处……”
他正说话，阿眸摆摆手，跟道：“哎呀，行了，你的事我管不过来。”她说：“你这么大的酒味儿，你就别回屋子睡了。我怕咱们儿子受不了。”
“没问题，你看我多主动。”苏清越笑说，拍拍自己的椅子。
阿眸哼了一声离开。
苏清越睡不着，躺下来反复琢磨这个事。
现在回想自己与何家华，开始是何家华利用Pre-IPO和张一春这件事做交换，换取苏清越的配合，换取悦道的早日上市。而上市之后的布局，何家华也安排地明明白白的。
而自己也正是将计就计，利用何家华的想法，推进自己主导下的Pre-IPO和相关布局。另外，还需要解决岳临岛的后顾之忧，以及等待岳临岛投票权授权到期。以上种种都需要时间，这也是苏清越延迟上市的主要目的。
不过，金融危机，尤其是张一春的神操作，让一切都失去了原来的节奏和方向。变成了秋以纯和苏清越的角力。
而秋以纯目前最大的需求，就是张一春安全，否则一切都免谈，这也是整个事件最主要的矛盾点。
苏清越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在盘算。之前的想法太过直接，既然刘金山要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方方面面都会设计好。要想打破这个僵局，还需要另辟蹊径。
慢慢思路清晰起来，于是起来给周子友发了个信息，说道：“明天上午你不要安排外出，我去斗牛找你。”
后者立刻回道：“没问题。”
苏清越这才昏沉沉睡了过去，在酒精的促进下，一夜无梦，再醒来已经六点半。
见阿眸哄孩子，自己赶忙又去洗了个澡，让阿眸确认没有味道后，才把苏童抱起来，哄着他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儿。
七点半不到，吃完阿眸母亲做的热腾腾的小米粥，胃一下暖和多了。
苏清越下楼上车，和东山说去欧阳那里，车子随即发动起来。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苏清越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思考一下问题。
燃风这个平台到底有没有价值，最近这段日子里，其实苏清越也反复问自己。
至少他们的用户是有的。国内市场这么大，不是每一个玩家都像圈内人士一样了解，加上他们前期大量的广告投放，平台的用户规模也有一定量级。
可现在刘金山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任何一个投资方看到这样的行为，都不可能再投资。没有充足的现金流，不要说发展，就连活着都比较困难。
这必然导致其他创始人或者股东的不满。
经过之前的调查，苏清越也能看出来，这个平台创始之初，应该分为几部分：原有的创始人、刘金山、后来引进的小股东和团队。
这种矛盾可以在胜利的时候掩盖，可失败的时候一定会暴露。
燃风现在到了这个境地，肯定会有问题。
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攻破……
想到这里，他更坚信自己的想法。
走进欧阳所在的办公大楼，这里看着破了一点，可很有人气。正值上班点，人很多，他等了两趟才上去轿厢。
一进门，就看到周子友正沏茶，一见他便笑起来说道：“他们刚给我的毛尖，正给你沏。”
和他往屋子里走，还没到点，但是办公间已经坐满了人。
进了他的独立办公室，苏清越笑着问他：“怎么样？过来还习惯吗？”
“我非常喜欢，有一种找回当初咱们创业的感觉。”周子友笑着说，又道：“现在欧阳成熟多了，和以前相比完全换了个人。甚至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虚伪了。”他笑着说。
知晓他说得是真的，苏清越这个时候直接进入了主题，说道：“我今天找你，主要是关于刘金山和燃风的事情，这个你知道吧？”
“这我能不知道嘛，老大你说吧，咋干。”周子友说着话笑起来。
“你来放风，就说我和悦道内部，对收购燃风这件事本身不反感，也认可他们的价值。但是对刘金山这个人和他之前做的这些事，不感冒。”苏清越说到这里，喝了口茶，又道：“然后再说悦道其实对收购燃风还是有兴趣的，这个议题在内部还没有被完全否决。”
“这个我马上安排，保准把戏做足。”周子友立刻说。
“但不要用媒体，要利用你个人的渠道或者论坛这些……”苏清越说。
“放心吧，老大，绝对没问题。”周子友笑着说，指指茶杯，又道：“茶怎么样？”
“好茶叶。”苏清越说着，看了看表，起身离开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沟通管道
从周子友的办公室出来，苏清越本来打算去看看欧阳，却发现他正在会议室，紧锣密鼓地布置后期的产品计划，正听取产品部门的建议。
没有多打扰大家，苏清越直接离开了。
还没到公司，便接到石头哥电话。听他说基本清晰了，他想亲自过来解释一下。苏清越随即答应。
上午十一点，他回了办公室没多久，石头哥便来了。依旧是那一件简单的白色体恤，配着宝玑的手表，单肩挎着一个摄影包。
苏清越给他沏茶，后者通过摄影机里的录像带，给他一件件展示了刘金山之前的事，甚至包括他在老家矿上的有些事，也被他挖了出来。还有一些录音，他也放了一部分。
石头哥却和苏清越说道：“不过兄弟，我确实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对你保出你那个人有什么用。因为这玩意儿老早就有定论了，你们就是真把他送进去，一样不解决什么问题。”
他说的这个，苏清越表示赞同。
这也是之前的误区，苏清越更加坚信自己的计划：关鹏鹏在明，周子友在暗；关鹏鹏负责堵，周子友负责疏……对他们的团队进行全方位的影响，华山一条道，不走不行。
想着这些，他中午特地请石头哥吃了个饭，把这些资料让关鹏鹏组织。
苏清越布置道：“一个是通过法律手段，这方面要问李斌；另外一方面要通过媒体，给燃风和刘金山本人施压。”他说：“我们要给燃风团队一种感觉，他随时有可能进去，他们平台要完了。”
“我明白！”关鹏鹏说。
中午他们吃了饭，苏清越让东山去送石头。
他回了单位，刚沏了一杯茶，坐下来，就看到有帖子发出来。帖子题目很劲爆，名字就叫：《悦道拒收燃风内幕》。点进去看，发现里面主要是提及张一春与刘金山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刘金山怎么要挟苏清越，做了什么事。
接着，这篇帖子又道：“其实苏清越对燃风根本没有看法，他认为这本来是个可以谈的平台，但是一调查刘金山，发现这人前科累累。谁要是和这个人合作了，没准又被他敲诈了。”
帖子写得很好，用了很多春秋笔法。
于是后面回帖也多起来，还有人拿出来以前的帖子，揭露刘金山。
瞬间网络上的帖子全都是关于燃风刘金山的，因为他的缘故，苏清越拒绝收购。现在他们又再次搞了张一春，让业界看到了这个刘金山以及燃风的无底线。
看到这里，苏清越明白文章故意把刘金山和燃风混为一谈，其实也是逼着不想和刘金山站在一起的人跳出来。
很快媒体开始致电燃风公司，燃风公司又拒绝评论。
更多相关内容被曝光。
尤其关鹏鹏曝光的一个矿主的崛起之路，其中不止是有敲诈勒索，还有多起打砸寻衅滋事的案件，让人看得瞠目结舌。甚至有人提出一个疑问：“燃风让这样的人做股东，到底是为了公司好呢？还是坏？钱进来一定是好事吗？”
同时阿眸发来信息说：“今天下午媒体群都炸锅了，都想第一时间采访到刘金山。不过，他们市场部口风很严，一句话不说，估计内部也是一地鸡毛。”
看这个情况，这个预热足够了，自己很快就能得到回应。
果然下午六点不到，苏清越正要回家，何存西忽然给他拨过来一个电话，一开腔便道：“苏总，有个事，您看您方便吗？”他说得很委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事？怎么了？”苏清越问。
“燃风集团一个股东是我的朋友，他也是燃风集团创始人之一，名叫白文浩，您要不要认识一下？”
果然如苏清越所想，燃风公司内部也有很大矛盾。有人开始透过别的管道，想要甩掉刘金山了，“聊什么？”他这个时候问。
“白文浩说，和悦道合作根本不是他们不想，也不是没有诚意。而是之前刘金山太霸道了，他们也太相信他了……”何存西说。
“他们到底谁说了算？刚还刘金山呢，现在又出来一个什么白文浩。”苏清越说。
“这个具体我真的不太清楚，白文浩的意思是见面跟您详聊。”何存西说。
“如果只是见一面，简单谈谈就算了吧。”苏清越回何存西，又解释道：“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而是他们总得有点诚意吧？”
“这个人知道刘金山的大部分事情。”何存西说，又道：“而且他说了，张一春这件事他很了解。还知道那个女孩儿住在哪，如果您要是有需要，他可以帮忙牵线，对大家都有好处。”
何存西一句话，苏清越愣了一下。
意识到整个燃风集团内部，现在一定是乱成一锅粥了。这些股东再也忍不了刘金山继续胡作非为，毫无底线地做事了。整个公司已经濒临绝境，悦道抛出来的橄榄枝，他们不可能不动心。想到这里，苏清越故意拖延了一下，说道：“行，我们就明天下午见。”
“明天？”何存西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听筒里静音。
很显然白文浩可能和他一起，下一刻，何存西又道：“苏总，白总的意思是今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今晚？”苏清越一怔。
“他说那个女孩可能会换地方，如果再换了，未来去哪里就不知道了。”何存西又说：“他一再强调今晚，并且说，如果您要是答应，那么他几点都可以，哪怕是夜里，他也都能接受。”
明白对方是真的着急了。
苏清越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那就等我吃了饭，八点半学院路逐鹿茶楼见吧。”
“好的。”何存西答应，又跟了一句：“不过苏总，我就不过去了，不打扰你们。”
“行。”苏清越笑着答应。
挂了电话，看看表，苏清越先回了家。
晚上吃了饭，苏清越和阿眸说了一声，便去了逐鹿茶楼。

第七百九十五章：交易成功的背后
苏清越到的时候，白文浩早在最里面的卡间坐着了。
远远地看到苏清越走进来，他立刻起身远远地招了一下手，叫了一声：“苏总。”
苏清越这才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中式衬衫，留小胡子，有一点白发的男子朝自己招手。他走过去，看男子岁数其实并不大。
苏清越想，他今天来绝不是代表他自己，这背后一定有一股早就反对刘金山的人。
当初在公司扩张的时候，大家即便是有微词，也不会明着投降别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着，和对方握手，听白文浩客套说着：“苏总模样没有变，还是那么帅气。”他一笑，眼睛都是眯着的。
苏清越看他觉得稍微有点眼熟。
但是也没多想，白文浩说着话，递过来自己的名片，又道：“我是燃风公司的营销负责人，也是最初燃风的创始人之一。我们在公司里一共有四个人，有两个人套现走了，就剩我和一个技术，他现在是我们燃风的CTO。整个燃风的市场和技术都是我们自己人，这里告知一下苏总。”
他暗示，自己代表了谁。
苏清越心中有数了，接过名片看了一下，他也很礼貌地递过自己的名片。
紧跟着他们坐下，服务员过来了。
“苏总喝什么？”白文浩问。
“正山小种吧。”苏清越说。
服务员离开，白文浩和苏清越搭腔，热情地问道：“苏总经常喝茶吧？”
“还可以。”苏清越点头。
环视逐鹿茶楼，很久他都没有来过了，发现还是没变样。这些原木的家具，如今因为岁月的原因，变得有一些发黄，不过这反而增加了它们的质感。
他想着，发现白文浩太紧张了，想找个进入的由头，却不知道怎么开始，于是给了白文浩个台阶，微笑着问道：“你们平时都喝咖啡吧？”
“不，我主要是爱喝龙井。因为我是那边的人，从小喝。”白文浩说着递烟。
苏清越说自己不抽，他也就把烟盒收起来了。
很快茶上来，白文浩笨手笨脚给他倒上，两个人喝了一口。
白文浩这才进入正题，说：“苏总，我在这里先向您明确我们大家一个态度吧？”
“你说。”
“刘金山做的事，我们这些股东并不完全知情，他这么做是不符合我们全体股东利益的，也不是我们让他这么做的。他这个人认为燃风就是他自己的，做任何事情从来不问我们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希望和悦道合作。之前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愿意配合刘金山的计划……当然是正常的计划，不是后面的这些神操作……”
“你说这个话是代表大部分团队吗？”苏清越问。
“对的，我和大家沟通过。”白文浩解释：“我们公司分为三拨。创始人我们两个肯定是站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是在刘金山加入之前进来的，他们现在也和我们站在一起。我们对公司有感情，希望燃风能活着……”
听他说，苏清越听着，心里判断着真伪。
“之前他一直从公司里支钱给张一春花，还把自己的女秘书送给张一春。”
“送？”苏清越一怔。
“对！这件事刘金山以前在私下里说过，说什么他为了公司，把自己女秘书送给了张一春。说到动情处，还痛哭流涕的，好像他为公司做出多大牺牲似的……”白文浩说着，态度诚恳。
不过，苏清越没有太当事，只跟道：“但这只是说说。”
“不，我们有人录音了。”
“录音？”苏清越一怔。
白文浩跟道：“您是不知道，刘金山太阴了，之前我们创始团队那两人说好听点是套现走人了，实际上是被刘金山打发走的。所以我们吃亏吃怕了，每次跟他开会都有录音。”
“你带着了么？”苏清越问。
“您听听？”白文浩说，从包里拿出一个爱华的小录音机。
苏清越戴上耳机听着，刘金山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很快眼睛便瞪大了，没想到他这么嚣张，竟然在背后什么都敢说。录音里面竟然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我都是为了刘总！张一春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在忙着办事，我在忙着制造证据，都不耽误……”
耳机里传来一阵笑声，苏清越瞬间僵住，意识到这绝对是证据。
难怪这女人报了警就不出现了，如果她是这样的，那么问题迟早会暴露的。
跟着白文浩又介绍道：“而且苏总，我和你说吧，这个叫朱丽的以前在元泰是做小姐的，后来被刘金山包养了。说是总助，干得那些事根本不是总助干的。”
他说，苏清越感到很吃惊，但是明白什么意思了。
下一刻，问道：“那你知道朱丽在哪住？”
白文浩随即答应，但是又道：“可是苏总，您能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结论吗？大家是担心……”
“你以为我是刘金山吗？说了不算，算了不说？”苏清越冷冷盯着他：“我苏清越说话，有什么不算话过的案例吗？我说到的都做到了，你们这点……”
“行嘞，您别说了，我现在把地址给你。”白文浩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和两张照片，推给他：“这是她的住处，就在虎坊桥那里。不过，我不能跟着您去，具体的，得您自己来。”
“没事，我有地址就可以了。”苏清越说。
看了看照片，发现这女人带着媚笑，穿一身黑色制服，有点像岛国动作片女主角。他抬头跟了一句，“这个是她本人？”
“没错，这个朱丽对刘金山可谓死心塌地的，你可小心点。”白文浩嘱咐，又道：“不过，她对钱是没有抵抗力的……”
苏清越听着，点了点头。
他们接着又聊了一会儿，起身各自分开。
一出门，苏清越便立刻给李斌和石头哥打了个电话。
苏清越和他们强调道：“要让她认清楚形势，刘金山现在已经是破鼓万人捶了。她跟着他，最后只能把自己拽进去。是跟着一起沉船，还是早点上岸，让她自己想，另外可以答应她一些条件……胡萝卜和大棒都不能少。”
他语罢，挂了电话，又让东山去送资料。
晚上他回了家，哄了哄小苏童，便睡了。
早晨不到八点，李斌的电话来了，只说了一句话：“我和朱丽都谈好了。”
“这么快？”
“她可能比较崩溃，应该她也没有想到这后面的一系列进展……还是经验不足，单纯……”李斌开玩笑地说。
没有接李斌这个玩笑，苏清越回道：“那就尽快处理吧。”
“好的，放心。”李斌最后说。

第七百九十六章：对赌
三天后……
张一春终于被释放了，秋以纯亲自从港岛赶来接他。
在自己的办公室，苏清越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张一春。发现他目光呆滞，整个人说话做事都慢了半拍。之前那种见到谁都仰着脸，蔑视的感觉，不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目光里有种逃避的感觉。
不清楚他在里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苏清越总觉得，这种人进去感受一下现实，可能反而是好事。他和张一春握手，微笑着说道：“欢迎归来啊，今天中午我带你去吃点顺德菜，算是给你洗洗尘，接个风。”
“嗯，好的。”张一春说话，目光闪烁，只有恐惧，没有埋怨的意思。
苏清越请秋以纯坐下，又关切地问后者：“这么早到，昨晚没休息好吧？”
“没事，只要看我们家一春出来就可以。”秋以纯说，目光就没离开过张一春，她如母亲一般用手去轻抚张一春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感情。
苏清越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
没好打扰，只好给他们倒茶。
跟着，秋以纯又和张一春说：“咱们后天回去，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听您的，姑父呢？”张一春好奇地问。
“他身体不好，等回去了我们再说这个事情……”听到侄子提到何家华，秋以纯脸色一愣，跟着又道：“以后，你也要好好努力，争口气。”她话这么说，但却看向苏清越。
苏清越只是笑笑。
张一春回过神来，说道：“我明白了，姑妈。”
他们说着，给苏清越一种感觉就是何家华被抛弃了。
接着，秋以纯又喝了一口茶，再次转向苏清越，目光变成审视的态度，这里面似乎有恨意，不过很快也就恢复平静了，说道：“清越，我们谈一下之前约定的事情吧。”她语罢，从包里拿出一摞法律文书。
苏清越点头，给她倒茶。
秋以纯又道：“你可以找你的律师看一下，这所有的文件已经证明，我完全接手家族的公司了。”她说，把文件递给苏清越，又道：“至于控制权，这是我答应给你的。还有岳临岛该怎么样，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说，苏清越简单翻阅了一下文件，便给范胜男发了个信息。
后者一会儿便走了进来。
“你看看，确认一下。”苏清越说，把文件递给她。
后者说了句好的，转身出去。
紧跟着秋以纯又道：“但是清越，我也有我的要求。”
“您当然可以有要求，不过我认为不该和上一个交易叠加。”他说。
“当然不是叠加。现在具体的情况你大致也有了解，之前的事情我不管，悦道的控制权我也没有兴趣。我只是一个财务投资人，我要的是利益，其他的我不谋求也不感兴趣……”
苏清越没有接话，听秋以纯继续说道：“我可以把投票权给你。你自己的投票权，加上岳临岛和我们的，你是绝对的控制人，你可以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我们不会干涉。既然是财务投资人，我们关注的就是利益本身……”
“当然，您说说具体的条件或想法。但是我要强调的是，金融危机影响越来越大，延迟上市是必然的。整个影响，我们测算大约在五到八个季度左右。可我觉得这未尝不是好事，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夯实我们的业务，做好产品研发和布局。当大潮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他话到这里顿了一下，秋以纯看看他。
苏清越又继续：“当短期非理性的市场因素（过于乐观或过于悲观）退去后，投资者才会看到什么公司是具有真正投资价值，什么公司只是一些市场的题材炒作。也许那个时候，才是我们最好的走向资本市场的时间点。”
“这个我同意。既然你有这么强的信心，我就直说了。我的要求是悦道必须在三年内上市，市值不得低于三十亿美元。如果无法达到，创始人（苏清越、岳临岛）必须按照这个额定价值回购我所持股份……”
他如此说，苏清越扬了扬眉毛，明白她是用老牌巨头盛世天城来要求自己，这个对赌协议，自己真的能做到吗？一时间他也有一些没底，简单估算了目前的业绩和未来的布局，想了想说道：“我和岳总商量一下，原则上没有问题。具体的我们在合同里细化。”
“好的。”秋以纯点头。
接着，他们又继续喝茶。
过了一会儿，范胜男进来了，说道：“苏总，没有问题。”
她语罢，按照苏清越的示意，将法律文书双手递给了秋以纯。
后者随后起身说道：“那我走了，我希望明天的董事会，能开得顺利。”
“当然，我也会尽快给您准确答复。”苏清越微笑回。
苏清越往外送她，正碰上杜楠湘从办公室出来，大家打了个照面。
苏清越还以为他们双方会多少打个招呼，没想到秋以纯就像是完全没看到对方一样，与对方擦肩而过，接着张一春也如此。
对此，苏清越有些无语，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送走了他们，苏清越回到办公室，开始继续工作。
他开始核算自己手里的牌，包括正在运行的游戏和即将做的产品，同时也包括了陈峰的《嘟嘟卡丁车》这些。苏清越认为，这件事不仅是公司本身的能力，同时也考验着自己对未来的把握。
金融危机会过去吗？会在什么时间过去。
实际上，做生意做事情是要跟着大势的。
这时，叶落忽然给他发过来一条链接，又发了一个笑脸说道：“你这个攻势下来，刘金山这算是彻底废了吧？我看他不在里面待上几年，是好不了的。你说说他惹谁不行，非得招惹你。”
他说，苏清越一怔，点开链接。
跟着一则关于燃风公司的帖子，引爆了整个论坛，有人爆料称燃风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刘金山上午被抓，并且这个帖子里还有照片。同时一条条关于他之前的犯罪事实，还有视频录音全部上传到了网上。这其中也包括朱丽帮他做的所有事。
这明显是燃风公司内部人的行为。
苏清越又往下看，见对方写道：“燃风公司内部长舒了一口气，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倒是高兴地不行，据说有员工竟然大叫起来，看来这个刘金山真的是不得人心。”
看着这些，又有媒体曝出燃风公司总经理被抓的新闻。
苏清越明白，现在是收购燃风公司最好的时机了，他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欧阳，说道：“燃风公司的事情，可以开始动了，具体的你和子友出面谈。”
“我明白。”欧阳在电话里面激动地回应，又道：“我马上开始准备。”
“好的。”苏清越语罢挂了电话。
两天后，岳临岛终于重返平京，他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投票权，增补秋以纯为董事。散会后，岳临岛问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见见何老？”
秋以纯想了想，隔了几秒后，她说道：“等他身体好转一点，我们再联系……”
她语罢，和张一春离开。

第七百九十七章：高屋建瓴
三个月后，斗牛官方宣布以现金的方式全资收购燃风公司，原有的燃风股东全部退出公司，保留了部分核心技术高管。
斗牛派出以周子友为代表的接收团队进驻燃风，并且打通燃风和斗牛平台的帐号体系。
至此，整个燃风正式成为斗牛的一员。
斗牛也因此夯实了一线平台的位置，用户数增长了三分之二，由此带来的还有一系列增长红利。平台方更是做了很多大型活动，让用户的黏着度更高。
一些燃风的老用户也因此在论坛评论道：咱们这种老燃风的用户，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并到斗牛这种大平台上。原本是因为各种钱都花了，朋友也在这个平台上，没法走了，真没想到还能赶上这种好事。
还有些老用户说：“而且现在我们的战队也不用整体搬移了，斗牛又有正版的授权，感觉自己都不一样了。我们准备报赛季的比赛呢，这次也和那些明星战队切磋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
玩家的认可，就是一切。
之前燃风平台因为种种的骚操作，已经有一部分玩家流失了，但这次通过宣布与斗牛合作，又有玩家回流。苏清越对此很满意，他坚信以欧阳对用户的重视，用户的留存率肯定会进一步攀升。
业界论坛有人发帖子声称：“没想到弄死个刘金山，一到了斗牛手里，整个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用户在线率也上来了。这东西真的是不服不行，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想当年，这个欧阳可是《三国群雄免费版》的重要人物，据说经历了无数坎坷，还以为他消失了呢，没想到居然爆发了。”
有人回帖：“强将手下无弱兵嘛，苏清越手下这几个人有弱的吗？不过这个欧阳可是很传奇的，当初据说是个天天吃韭菜包子的人，整个脸都是蜡黄的。就这样，还愣是每天写客服日报，真的是不可思议，传奇人物。”
看着这些介绍欧阳的话，苏清越很为他高兴。
他一直记得当初欧阳搂着自己的肩膀说：“老大！真的不容易！”
记得他躺在病床上喊着老大！
其实他所有的错误，都是源自他太想爬上来了。欧阳的人生，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演绎着一个平凡的人，如何的不甘平凡。
收购完成的当天，欧阳举着一壶分酒器，又走到苏清越身旁说道：“老大，当初我众叛亲离，只有你和我老婆了！我真的感谢您！大恩大德……但是这次我不会进医院，可我的心永远跟着您！”
他一口饮尽壶中酒。
苏清越告诉他：“要认真待你的老婆。之前很多话你听了，但不一定理解，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有很多感悟。当你仰望和羡慕别人的幸福时，回头却发现自己正被别人仰望和羡慕着……要学会珍惜。”
欧阳大声说：“放心！车子和房都写在老婆名下。老大，有一点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欧阳了。”他说着，又道：“重要的是就像您那天说的那样，有战略地去发展。这不止是对您，对我，其实对我们整个体系都很重要。”
说起来战略，昨天何存西在一篇报道中评价这起收购，指出：“这可能是近年来游戏圈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次收购，但其背后的意义却不同凡响。我们确信，斗牛此举为的不止是用户，恐怕还有更多战略上的考量，这个战略是苏清越体系的战略。”
陈怡缅更是对此评论道：“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苏清越正在打造以他为中心的悦道和斗牛的平台，一方面是上游的内容产出，一方面是面向终端的聚合平台。他以极高的速度切了未来的赛道，抢得了先机，应该说这个布局是非常成功的。”
叶落站在行业角度，提出来一个疑问：“按照这个发展的势头，我们现在不得不问一下，斗牛会用多久上市呢？”
对这些评论，苏清越其实不太有兴趣，他觉得真正不错的是有财经类媒体发出的评论员文章：“网络游戏界发展至今，已经形成了天成盛世、七彩、易远三巨头的格局。如今看来，这三巨头，还得加上华络、游猎鹰与悦道网络，也就是所谓的六大巨头。在这六大巨头中，只有悦道还没有上市，但是同时他们又有着极为健康的营收和明确的战略方向，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公司……”
该篇文章还指出，悦道是一个泛娱乐公司，之前的《小魔仙》就可以看出来这个趋势。他们不选在这个危机的时候上市，体现了悦道网络对自己极强的信心。现在就是等风来，我们也共同期盼着这场危机可以尽快过去。
苏清越认为这篇文章，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悦道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公司，他其实是一个泛娱乐公司。
前两天他还叫了欧阳、子友、广哥，还有邱新军和陈峰，在会上他明确提出分工。
斗牛就是负责电子竞技平台，也是整个体系的流量池。斗牛需要快速融资、上市，募集更多的资金、资源，并择机开展电子竞技青训、教学、直播、赛事组织等一系列业务。
广哥负责交易平台，但这个平台会扩大化，不会只是局限于虚拟物品的交易，也会慢慢扩大游戏周边、文化创意产业，向游戏、动漫等垂直电商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邱新军则进入文化地产、创意文化旅游领域。
对此，苏清越表示：“我们将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线上线下的产业，完成自身的一个闭环。同时这个闭环，还会对外开放，不断吸纳更新的成员进来，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商业链条，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最近，苏清越的工作都在这上面，没有太顾上别的。
下午的时候，关鹏鹏敲门进来，满面带笑，神秘兮兮地说道：“老大，有事儿不？我想请个年假。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我就走流程了……”
“可以啊。”苏清越随口便答应，觉得大家平时也确实很辛苦，确实需要这种放松。可看着关鹏鹏一脸笑意，便又问了一句：“你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干嘛？”
“我这次是要和青青去她家一趟，主要是把结婚的事定一下。”关鹏鹏说。
苏清越听闻，立刻笑起来，说道：“这是好事啊。”
“嗯，然后我们还想着出去转转，之前不是一直答应她嘛，想着工作不忙了，这一次就一并全都办了得了。”关鹏鹏说，身子靠向椅背感慨道：“我真没想到梦想真的会成真……”语罢，忽然自顾自地笑起来。
替他开心，苏清越问道：“这么高兴，想过婚礼怎么办了没有？”
“没有呢，这个估计还要很久。”关鹏鹏说道。
苏清越想起那天周子友也和自己聊，说是要和李维珍举办婚礼，他忽然心血来潮地说道：“你说咱们要不要回头搞一个集体婚礼？正好我和你嫂子还没有举行过仪式。子友也和李维珍商量呢，正好凑上欧阳和他老婆，邱总和婷姐……”
“好主意啊，但是我觉得集体婚礼就得热热闹闹的，不能只是咱们五对，必须还有更多的人，咱们不如把这做成一个年度集体婚礼如何，策划个活动。”说起来活动，关鹏鹏职业敏感性上来了，说道：“把地点设置在一个浪漫的地方。”
“横琴或者天涯？”苏清越说。
“可以，这个真的可以，至于说具体的活动，咱们再商量。”关鹏鹏说。
苏清越一时间也很激动，又道：“待会儿我问问他们，要是他们的觉得合适，这可以是未来工作的一个方向。咱们甚至可以联络整个圈子里的所有兄弟，一起搞一个集体婚礼都可以。”
他们说着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关鹏鹏起身离开了。
想着这件事，苏清越又给阿眸发过去信息：“咱们回头要不要和大家一起搞个集体婚礼？有我，邱总和婷姐，还有鹏鹏和青青，欧阳和他老婆，当然未来还会继续增加，好不好？”
“啊？合适吗？”阿眸发来一起带问号，又跟道：“这个能一起吗？”
“我和鹏鹏商量着呢，正好咱们几对，到时候还想叫一些年轻人。”
“咱们老夫老妻地掺和人家年轻人的事？”阿眸问道。
“这有什么啊，反正时间还早呢，估计也得一年多两年了，到时候咱们可以让小苏童做花童，你说呢？”苏清越问。
阿眸瞬间发来一堆的哈哈哈，然后说道：“苏清越啊！你先让咱们家儿子敲了钟再说吧，这件事都没办到呢，又给儿子许别的诺言。”
看阿眸发来的文字苏清越也笑了。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苏清越起身离开单位，今天彭诺一、明欣与他约好了，三人要去靠近马甸的一间中山菜的私人会所吃饭。明欣还特地打电话给苏清越，嘱咐他不要拿酒，他说自己拿了三瓶年份茅台。
苏清越非常高兴。
他最近非常喜欢吃粤菜，而中山菜与顺德菜都是粤菜的支系。其中他喜欢清嫩白切鸡，还有炒田螺和酿豆腐，至于牛肉丸那就更不用说了。
想着这些，上了东山的车。
他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七点十分了。
刚下车，便和彭诺一走了个照面，后者笑道：“清越，我今天还看了一篇关于你们那个小兄弟欧阳的报道，关于斗牛平台的。这个人很有意思，很传奇啊，感觉有股子狠劲！”
“确实是特别狠！”苏清越说：“属于拼命三郎型。”
“你能看上的人也不算多，这个斗牛发展得是真不错，你回头也让我和明总掺和掺和呗？”彭诺一说道：“我很欣赏这种人的，犯过错，又能继续下去。这些人都是能做大事的，我欣赏这种人。而且我听说，前期这些钱都是你自筹的。现在悦道上市也延迟了，虽然这是好事，但是你口袋里也捉襟见肘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们……你和明总当然可以了。最近确实也理顺了，前几天开会还说呢，后面的重点就是快速融资上市。平台的打法和之前不一样，要高举高达，不能按部就班……”苏清越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团队见一面，如果没有问题，就快速推进……”
他们走进小院子，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周围，这个院子显得格外闹中取静，门口有一位穿黑色服务衬衫的女子，微笑着迎接他们，叫了一声：“彭总，明总来了。”她说着，为他们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古色古香，虽然有两个包间，但是彭诺一为苏清越介绍：“他们家从来都是只开一桌客人。”刚走进去，便看到明欣正打电话给别人，酒摆在桌子上，他一见苏清越便笑起来。
挂断电话后，操着一口浓重的西北口音，说道：“清越，我当初就和诺一说了，何老再怎么闹腾，也不可能的。你看看到了现在这个岁数了，心术不正，来这么一场大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笑着说，彭诺一又介绍：“清越，他家的高汤鸽吞燕非常好，而且所有的海货，全部是当天空运的，用的都是产地的。我今天还特地要了一条大斤寸的黄花鱼。”
他们说着，坐下来。
两人非要让苏清越坐主位，苏清越边也没有太客气，三个人倒了酒，凉菜上来。
他们各自夹了一筷子，苏清越于是提了第一杯酒，说道：“师哥，明总，今天首先是感谢师哥和明总的理解我放缓上市这件事，有赖于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再一个，在这段日子里，我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就是反思自己后面要做什么，整个悦道的战略方向是什么。”
他说，两人听着。
“我认为现在咱们要做的是广积粮，缓称王。不要动不动就业界巨头什么的，重要的是做好产品，做好整个悦道的护城河，不仅仅要在原有题材上发力，也要布局其他类型。还有，我一直在说我们是泛娱乐的公司，我们要开发完整的世界，填充碎片化的时间，休闲竞技类也在我们的布局之中。”
他说着，明欣点头跟道：“这个很对，要想发展得好，有未来，就必须做好产品的布局。高筑墙，缓称王这个策略是对的。”
“我也同意清越的看法，未来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游戏。”彭诺一跟着说道。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那么这一杯就是感谢了。”
他说着，三人饮尽杯中酒。
明欣咂巴了一下嘴，说道：“年份茅台真的是不一样，口感真没得说。”
彭诺一开玩笑道：“明总，你这口腹之欲，在业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吧？”
“话不能这样说，排在我前面的还有很多人呢，好不好。”明欣笑着说。
例汤上来了，苏清越只喝了一口，便觉得沁入心脾的鲜美，又吃了一口肉。
这个时候，明欣举杯，说道：“我提第二杯吧！”他笑着说，又道：“我今天主要是高兴，我和诺一没有看错人，一是没有看错人品，二是没看错能力。”
揽住苏清越的肩膀，又道：“别人看不出来你这骚操作，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表面上你说延迟上市，当然是为了公司，可我觉得，你也是为了自己的控制权，本来就是金融危机呢，逼着他乱阵脚。兄弟，厉害啊！”
听他说着，苏清越一怔，没有想到明欣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接着，彭诺一也跟道：“我看你不收斗牛，就知道你是欲擒故纵。你想要建立一整条护城河，成为你自己的体系，所以这算是苏清越和他的朋友们体系了？”
“什么鬼的名字。”明欣听到他说，瞬间大笑起来，说道：“还不如就叫‘苏有朋系’好听呢。”他说。
彭诺一跟道：“欧阳是以竞技建构起来的平台，这是一种赛事机制，可以延长产品的时间线，你又有陈峰那里的布局。整个的平台体系搭建后，还能帮助产品，未来前途无量；周广的平台，把整个电子交易市场建设起来；还有小黑短租。未来的泛娱乐化形成，现在就差一个影视动漫了……”
“老弟，你这事可得带上我们两个啊。”明欣笑着说道。
明欣笑着说，苏清越也立刻跟道：“没问题，这个我刚才还和师哥说呢。”
苏清越最后说：“我坚信危机总会过去，阳光一定来临。后面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在金融危机过后，人们会知道悦道是一个怎么样的公司，苏清越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坚信我们的明天一定美丽，阳光必然会升起。”
他语罢，与两人碰杯，共饮美酒。

第七百九十八章：定风波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的酒，也畅想了布局后的美好未来。可苏清越心里明白，这也只是畅想，而真正想要达到目标，还有很多具体的工作要做。
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认认真真完成，从每个人到每个部门再到一个公司，慢慢把每一件事都落实后，才可以达到畅想的一切。
苏清越认为，在这个基础上，大家都要统一方向才可以。
那天之后，苏清越在给员工的信件中，强调了信仰与方向的重要性，他希望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明天是光明的，是他们的未来方向，他们在向那个希望之地努力。
至于金融危机……
没有人想得到，这场危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全球经济的健康发展，从华尔街到全世界，从金融界到实体经济，各国政府都在面临着严重的经济危机。
但也正因为金融危机，让资本看到了互联网尤其是网络游戏领域的投资价值。有着高频、高黏性、抗周期等特点的网络游戏产业，必将成为资本眼中的黄金赛道。
这也是苏清越敢于延迟上市的根本原因。
半年后……
悦道集团继续高速发展，《嘟嘟卡丁车》已经被峰丽科技运营成为国内休闲游戏的第一名，整个公司也稳稳坐在了休闲游戏板块前三的位置。苏清越兑现了他当初的诺言，保证了峰丽科技团队的独立性，整个业界都期待着他们运营《嘟嘟卡丁车》第二代产品。
有一次喝酒，陈峰还对苏清越发感慨，说道：“谁能想到你当初的操作，其实省了我们今天的很多工作。否则现在肯定有无数的人想抢二代，到时候就不好做了，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他说，其实现在《嘟嘟卡丁车2》已经进入内部测试调优阶段了。
冯小江他们根据一代产品的不足，又做了很多技术上的改进。同时因为有欧阳平台帮助，使得他们能够掌握的数据更多，更加懂得用户的喜好。迭代方向性也就更加明确了。
与此同时，斗牛平台也在高速发展，这其中应该说有收购燃风的因素。半年里，他们的用户增长让业界瞠目结舌。
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发的语音系统，也被独立出来运作。谁都没有想到由平台衍生出来系列的产品，如此吃香。
一时间斗牛上市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了。
至于小黑短租，他们的成长增速虽然不敌互联网行业，可毕竟还是在稳步增长，加上平台的迭代进化，也完成了当年承诺的布局，成为了业界数一数二的短租平台，一时间也成为资本看重的企业。
前一段日子，苏清越、邱新军，还有游贤鸣与管宏建，四个人也曾经讨论过上市这件事，大家一致认为上市的时机暂时还不成熟。同意苏清越所说的，要等一等风来，等金融危机过去。现在要做的是布局，而不是上市。
一时间大家讨论起来上市，也谈到了有关金融危机的问题。
他们认为基本上过了一零年，整个金融危机就会慢慢过去，市场会逐步回暖，包括悦道在内的这几家公司便可以同时进入上市轨道。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更包括广哥的平台。
他们现在也有战略上的调整，不再只是简单的虚拟物品交易，而开始注重交易本身。他们在战略上进行拓宽，同时还得到了师帅的指导，现在整个平台也上了一个高度。
本来苏清越还想挖师帅，不过师帅很婉转地拒绝了。
对他来说，他还是更爱芝麻开门。
至于他的感情生活，苏清越再也没有关心过。
整整这段日子里，苏清越每天除了紧张的工作之外，就是陪着小苏童和阿眸。
尤其是小苏童，阿眸对他进行了双语教学。她现在已经是中英双语，每天晚上给他讲一个故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间，他竟然学会了一句粗话。并且时不时说出口，虽然完全不知其意。
苏清越意识到这是和自己学的。
因为他有的时候打电话，说起来一些令他不快的事情，或者是极为愚蠢的事情，会脱口而出一些粗话。这一下苏清越意识到，自己是做父亲了，不能再随口胡说八道了，否则把孩子带坏怎么办？
这段日子，小苏童会走以后，阿眸说自己有的时候都觉得追不上他。苏清越笑着说，以后可以学习短跑。
除了这些，阿眸听说每天讲故事能给孩子启蒙，所以每天晚上都要给小苏童讲一个故事，甚至自己编故事。
至于阿眸和宋小玄成立的摄影工作室，现在已经成为圈子里热门的孕婴摄影工作室。他们所在场所，也成为宝妈们聚会八卦的场所。
不过，阿眸和苏清越的想法不一样，他和苏清越说道：“我可和你们不一样，我和小玄姐商量过，我们两个准备只做这么一个工作室，不多做，不做连锁。不破坏品质，就认认真真地，我们才不像你们那样想着上市呢。”
听着这些，苏清越大笑，觉得阿眸开心最重要。
广哥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他学会了画画和写字，已经成为了小苏童心中的偶像，经常带着小苏童去玩。前一段日子，苏清越带着他们出去玩，无意间在手机上看到一则新闻上面写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金融危机将于2010年消散。
苏清越此时也感觉到市场正在慢慢恢复，金融市场已经一点点好起来了。
2011年年初，悦道终于准备登陆港股了。
上市前一周，苏清越抵达港岛。面对记者，他抱着穿了一身运动装的小苏童说：“我觉得我看着悦道的崛起，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面对他的讲话，众人除了祝福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
有人问道：“苏总，那么您旗下的斗牛和小黑短租什么时候上市呢？”
“我们还需要具体沟通。”苏清越说，因为有静默期的缘故，他不能说太多话。
又有人问他：“苏总，你以前就曾经把创业比喻成一个孩子，那么我想问您对孩子的成长过程是怎么看待的呢？它的失败，它的成功？您会如何面对？”
“我觉得这个过程挺好，无论失败和成功，其实都可以被接受。”苏清越说：“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空话套话，可是在实际上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失败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他考验我们的心态，我们的成长，甚至他比成功本身都要重要。”
他说着，当晚他们在酒店吃了饭。
这一次，他们没有住何家华旗下的酒店，而是选在了其他星级酒店。
本次上市，除了悦道及其苏清越其他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还请来了他的朋友们，包括广哥与宋小玄、叶落和师帅，还包括何存西与陈怡缅等媒体朋友……
当然，创始团队还带来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包下了整个酒店三层。
悦道股票代码的前两位“11”对应上市年份2011年，后两位“05”则代表05年创立，1105可以被称为“网络文娱的第一支股票”。
2011.02.11，随着小苏童笑嘻嘻地举起小锤敲下，台上台下全都欢呼起来。
随后，苏清越在招股书上签字时所拍的照片，迅速传遍各大媒体及论坛。
上市当天，悦道网络股价拉升涨近11%，收报38.5港元，市值超900亿港元。
作为悦道网络的董事长，苏清越目前拥有53760.22万股悦道网络普通股，占发行前总股本22.95%。以当天收盘价计算，其所持股票价值已达200亿港币，约合160多亿元人民币。
此外，08年入股悦道网络的明欣资本、一诺基金、衡平资本、玄静资本等也获益不浅。
台下，秋以纯也不得不和苏清越握手，说道：“清越，我很开心与你合作。现在我认为，家华最重要的一笔投资，就是你们。也是你们让我看到了大陆市场的广博天地，这是我们之前战略判断失误，回头我一定会调整集团的战略方向。”
业界评论称：“截止到目前为止，网络游戏的六大巨头已经全部完成上市，之前所有一切关于巨头的争论，都已经烟消云散。不得不说，创业是一个艰难的历程，毫无疑问，苏清越是幸运的。”
面对镜头，苏清越则表示：“做悦道就是遇山开山，遇水架桥，总是需要迎接不同的挑战，但是悦道人挺过来了。在未来，我们依旧会保持团队的创新力，保持热情，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上市是终点，更是起点……”
他如此说，有金融周报的记者问道：“苏总，那么悦道的未来是如何规划的呢？”
“具体的东西，我已经有讲过。”苏清越说道：“我认为遇到首先是产品布局，因为产品才是悦道的核心根基。悦道始终坚持产品核心，坚持产品塑造世界，产品改造世界的工匠精神，持续地向未来前行。”
“苏总，之前有报道谈及，你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一家游戏公司。那么我想问的是，悦道作为一个泛娱乐公司，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又有人跟着问。
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我认为娱乐可以有很多种，但是我们把这些娱乐会建构在一个体系内，游戏只是其中的一种。一个快乐的世界，一直是我们的梦想，并且我们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他说着，又有很多媒体抛出问题，苏清越全都耐心回答。
也有记者问小苏童道：“亲爱的小朋友，你觉得敲钟好玩吗？”
小苏童把目光转向苏清越，又回过头说道：“猴赛雷！”
他说着，众人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在半岛酒店举行了庆功晚宴。
除了邀请一些媒体的老朋友，包括何存西与陈怡缅这些人，还有商界的诸如游贤鸣，管宏建，钟谭凯，也包括港岛的一些朋友，这些人有些是历铭和秦媛媛邀请来的，甚至全龙显还专程带着他旗下的艺人，前往祝贺。
如今再见李维珍，全龙显显得格外尊重，叫道：“李小姐，如今在这边的发展，真的是风生水起，我在这里恭喜了。”他说，翻译也翻译得非常好。
历铭更是和一些人频频举杯。
秦媛媛和肖玉聊着天，又对苏清越说：“恭喜苏总了，那天我和小玉聊天，还说改天我们要联手做电影、电视，到时候还得麻烦您支持我们呢。”
“这个没有问题，这个本来就是在我和历铭的计划中……”苏清越笑着说。
这时候，又有钟谭凯和他碰杯，他们赶忙举杯喝酒。
后者道：“感谢苏总带我们发财，投资悦道，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幸运的决策。”
“谢谢您能这么说。”苏清越也道。
很快又有其他人来。
苏清越几乎都有些招架不住，一个又一个的人。
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岳临岛走到他身前，和他碰杯说道：“恭喜兄弟，其实也是恭喜我自己，更是恭喜我们的悦道。感谢你当初对我的信任，现在我才有一种回到了牌桌上的感觉。”
“我也应该感谢您，岳董我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相互的。”苏清越说。
他们碰杯。
过了一会儿，广哥和宋小玄走来说道：“清越，你上一次说得那个集体婚礼，我和小玄觉得特别好，当时我俩不也没有办嘛，正好这一次跟你们一块掺和得了。刚才我也和鹏鹏说了，他说没有问题。”
“对，清越带上我们两个。”宋小玄也跟着说。
旁边邱新军和陈婷也笑着补充集体婚礼的想法。
欧阳说道：“老大，集体婚礼这件事，你一定要带上我，到时候咱们举杯一个电竞全球总决赛，把各个赛事的游戏明星战队，全部邀请过去。一边比赛，一边举行婚礼，这样多好！”
他笑着说，周子友道：“欧阳总现在已经学会搞市场营销了。”
他们说着话，哄堂大笑。
肖玉凑过来和苏清越说道：“越哥，等过上一两年，我也想回来了，我想加入大家庭。”
“好啊！”苏清越笑着说，又道：“我一直和历铭想着合作一个影视公司呢。”
“对，我也正和清越商量呢，要是你也加入进来就太好了。”历铭在旁边说。
肖玉和秦媛媛对视了一眼，笑起来。
他们聊着天，李维珍也跟着用蹩脚的汉语插了几句话。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合影，苏清越再次和秋以纯提出来，能不能看看何家华。
这一次，秋以纯犹豫了，诧异地看着苏清越问道：“我真的不理解，你见他和不见他，还有什么意义吗？”
“毕竟他是我的投资人，当年是他投资的悦道，我们还是心存感激的，多少也要见见他。”苏清越说话，他话语诚恳，出自真心。
秋以纯犹豫了半晌，才终于答应道：“明天早晨吧，我让一春来接你们。”
“好的。”苏清越点头。
目送秋以纯离开，岳临岛感慨道：“谁能想到会有这些事情呢。”
“是啊，总之我还是希望他好。”苏清越无奈叹了口气。
他们又返回酒会，正要和大家继续，却看到服务生支起来一个台子。跟着管宏建招呼人摆上了笔墨纸砚，一群人围住苏清越，管宏建说道：“清越，我这辈子服过的人很少，年轻人就更少了，但你是一个。早就听说你的字了，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们想请你写上这么一副，你看可以不可以？”
他如此说，岳临岛立刻跟道：“清越，别客气了！”
跟着广哥也说：“清越，赶紧！”
“今天这个场合，不合适。等以后吧，我们自己人小范围聚会我一定写……”
钟谭凯看到了，立马走过来说道：“苏总，这个我有不同意见。正因为在这样的场合，才要写。这是你的能力，也是你的标签。我是做明星网出身，对于这方面，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公司通过树立创始人的个人品牌，使个人成为企业的象征、企业品牌的标志性符号，以个人的魅力为企业涂抹上人格化的色彩。明星化的创始人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使企业处于舆论的聚光区，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发展的机遇。这些对于企业的发展无疑是有益的。这是未来，也是趋势……”
确实有道理，苏清越心里想。公司上市以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要以公司为主，毕竟以前影响的可能是自己、家人和员工，现在还有各种各样狂热的投资者。
转刻听从钟谭凯的建议，苏清越走上前，拿起笔。
管宏建笑着说道：“清越，毛笔这些给我留着，我要收藏的。”
他说着，众人哄笑。
苏清越看着白色宣纸的纸面，想起自己一个踌躇满志的大学毕业生，先进了单位，又有些不服气地奔向华络。这一路上有关迩、有三驾马车、还有姜正尚、也有周洋，更有岳临岛的突然离去，何家华的反目。
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想起之前有一个记者问他：“苏总，那么您认为是不是您的性格，塑造了今天的自己呢？对于未来的创业者，你想说点什么？”
苏清越回道：“不，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我的性格奠定了最初的前进步伐，之后的经历才塑造了我这个人。人和事是一个相互塑造的过程。至于说到创业，我认为不要轻易创业，轻言创业。创业是九死一生的过程，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我只是比较幸运罢了……”
想着这些，似乎周围都安静了。
下一刻，他稍作调整写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写到这里，大家都看着。
历铭很懂书法，不由得感叹道：“难怪年轻有为，真的是见字如见人，这样的大气磅礴，确实不是一般人有的。”
旁边陈峰看着也道：“这么一首定风波，算是点题了。清越总是能找出合适的诗词，描述自己的心情和意境，这点真的是厉害。”
虽然大家都在议论，可是苏清越此时心却很静。
抬头深吸了一口气。
想起有一段日子，他遭受到的攻击，有时自己都觉得难以过去了。
他在写“一蓑烟雨任平生”平生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稍微写得重了一点。又想到自己终于好起来了，现在站在这里，就像站在了未来，回看现在，苏清越继续下笔写道：“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写罢，收笔。
顿时掌声响起来，人们都道：“定风波，定得好！！！”

第七百九十九章：渡尽劫波兄弟在
一幅《定风波》使整个酒会达到了高潮。苏清越已经竭尽全力，控制不让自己喝多，可最后还是有些发晕。
对他来说，上市只是第一步，他真正要做的还有很多。这其中也包括斗牛、小黑短租以及广哥平台这些公司陆续资本化。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店的时候，阿眸已经早早回来照顾小苏童了。苏清越进了门，往里走，发现小苏童在睡觉，又赶忙去了别的屋子。这一次来港岛，他特地定了顶层的套房，安顿家人的起居。
过了一会儿，阿眸进来说道：“看来红酒就是好一点，你喝了那么多，可没有什么酒味。”
“是没有味道，但是一样上头啊。”苏清越说着，看着窗外港岛的夜景，灯火辉煌。
他有些口干，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
阿眸笑嘻嘻地问他：“怎么样，老公？现在算是完成你当年的宏愿了吧？”
“这……”说起来自己的宏愿，苏清越顿时情绪高昂：“这才哪都哪？我苏清越的格局怎么可能这么短浅，就看到眼前这点？”他说着，得意地笑起来，又道：“我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还要做什么啊？”阿眸问。
“你忘了？除了悦道，我还投了老邱，广哥他们啊。这些都是我事业的一部分，尤其是斗牛这块我更是看好。这些虽然不用直接耗费精力，但是在战略方向上，还是要把握好，能帮助兄弟们的，必须帮啊。”苏清越说。
阿眸听着，不满地哼了一声，跟道：“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嘛？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环球旅行了。”
“这个事不能忘。”一听阿眸说这个，苏清越赶忙说道：“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忘。等集体婚礼过后，咱们就规划，好不好？”他笑着说，搂着阿眸，又道：“你看这么多年，凡是我答应你的，什么没有做到吧？”
“哼！这还不是你应该的。”
苏清越又道：“对了，明天早晨我要去看一眼何老。”
“何老？”听苏清越提到何家华，阿眸一怔，问道：“他怎么样了？”
“脑梗过后就一直昏迷。具体的情况我和岳总也不太了解，总觉得这个事情来得有点蹊跷……总之，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苏清越说。
“这么惨啊？”阿眸啊了一声，又问道：“不过，你有必要去看他一下吗？”
“当然，当年好歹人家是投资过我们的。在悦道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也真的是不计成本地投入。他当然是有问题的，比如控制欲太强，太像家长了，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指挥棒下运转。可是争斗归争斗，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更何况，比起更血腥更狗血的斗争，我们之间已经很温和了……”苏清越说。
阿眸这才点点头，想了片刻，说：“那你是不是要从他这件事中吸取点教训啊？”
“最近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当一个人能力大能做的事多了，就会有很多人和事都想找他来做，好事坏事都有，甚至好事里面都可能蕴藏着坏事，只是短时间很难看到。这时候，这个能力大眼界大的人就需要禁得住诱惑、少犯错误、多做好事，这就叫定力。这世上只有少数人才能做到大能力、大眼界、大定力。当然，我现在也只是纸上谈兵，试着去理解和实践，但是这是最终的方向和目标……”
“我说的不是这些！”阿眸说，直接打断苏清越。
后者一脸诧异，问道：“那是什么？”
“苏清越，我今天可看到新闻了。有人说何家华的小三正和秋以纯打官司呢，说他有个私生女。”她说着，盯着苏清越，又质问：“苏清越，我不管你什么所谓的大定力，但是这个定力必须有……”
这一句话，苏清越才明白，刚才这道题的危险性。
这就是传说中的送命题啊，苏清越一时间哑然，怎么也没想到会联想到这里。
阿眸继续说道：“反正我和你说了，人家都说母以子贵！你可小心点哦！”
知道她和自己是开玩笑，苏清越笑起来，跟道：“怎么样？你现在觉得，我当初没有骗你吧？至少不是什么大话吧？对不对？”
“切，你还骄傲了啊？”阿眸一脸不屑。
苏清越顿时笑起来。
男人最大的享受，就是跟女孩说出‘当初我没有骗你吧’这句话。
无论对方颔首认可，还是插科打诨，都是男人坎坷后的最大慰藉……
“切！”他说着，阿眸把头转到了一边。
两人又聊了一会，酒意慢慢上来了。
两个人，于是早早地休息了。
这一宿全然无梦，苏清越进入深度睡眠。
等他从床上爬起来，已经七点多了。
洗了个热水澡，他和岳临岛相约到楼下吃早饭。
见面后，后者感慨道：“哎，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个糟糕的情况。要说想吧，有点绝情；要说不想吧，又有点害怕。他这个人厉害起来，有些手段也真的是狠。”
苏清越说：“不管怎么说吧，我还是希望他能恢复。”
他说，岳临岛点头，一样觉得心情复杂。
半岛酒店的茶点很好吃，苏清越今天多喝了一碗汤，以缓解昨晚的酒意。
八点的时候，他们走出酒店，熟悉的丰田阿尔法缓缓驶过来。
不过，这次张一春没有来，下来的是昨天陪着他们的女秘书Allice。
明白这次他们集团是真变天了，张一春总算从名义总裁变成真正握有实权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屈尊何家华的下面，能有今天，张一春可能会更加得意吧？苏清越想着，车子启动了。
穿行在港岛的城市里，很快驶入山区。苏清越注意到，这是去往秋以纯家的路，随口问了一句：“何老没在医院？”
“哦，没有。”Allice微笑回答，又道：“秋总为何老从大马找了最好的大夫和护士。这样的话不离开家，什么都方便。”
听她说，苏清越和岳临岛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都明白，尽管何家华可能真的不行了，但秋以纯这就等于把他软禁了，这算是彻底地控制住了。
从今以后，一切都是张家的。
不由得感到有点沉闷，苏清越没说话，望着窗外。港岛今天恰巧是阴天，天色发灰。
车子绕过几道山弯，很快驶入何家华家的院子，缓缓停下来。
管家为他们开了门，张一春在里面见了他们。这是苏清越自刘金山之后，再一次见他。苏清越发现他看自己的时候，再没有之前那种高傲了，但是也没有刚出来的时候那种恐惧。
和苏清越握手的时候，他只是很冷地点点头，说：“跟我来，姑父在里面。”他说，和他往里走，他跟着又道：“今天姑妈没在，让我在这里。”
“好的。”苏清越和岳临岛回。
顺着他们家一楼的长廊走，尽头有医生进出，那里很显然已经被隔离成了医护专区。张一春陪着他们走过去，指指其中一间屋子道：“就在这里呢。不过我看大家还是别进去的好。”他说，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
苏清越和岳临岛对望了一下，远远地看着病床上的何家华，闻到房间里有一股味道，一种行之将死的，枯朽的死亡的味道。
把一捧鲜花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苏清越远远地看何家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岳临岛此时也没说话。
苏清越长长叹了口气。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何老保重，争取能康复。”
岳临岛无奈地摇摇头，说：“希望能好起来。”
本来还以为自己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说了这么两句空洞洞的话。
最后苏清越和岳临岛从病房退出来，和张一春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就说话。”
“没什么需要的。”张一春这时发出一声冷笑，又道：“大夫说他不可能醒过来，这么维持着可能十年二十年。”
“他是怎么发病的？我记得之前身体比年轻人都好……”
“……”张一春看了岳临岛一下，没有说任何话。
看着眼前的张一春，苏清越叹了口气，说道：“恭喜张少接班。”
“谢谢，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直接联系。”张一春冷冷地说。
他们往外走，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临出门，苏清越又回头看这栋别墅。别墅很大，装修也足够豪华。只是很冷清，甚至是冷冰，苏清越认为，这里无论多豪华，少了点人味便不再温馨了。
返回路上，岳临岛和他说道：“我记得记者报道的时候，好像没有说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感觉今天一来，明显加重了。”他说，又道：“看着真是寒心啊，谁能想到一代富豪，临了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说，苏清越也感慨道：“家和万事兴啊……我想让何老再来一次，他一定会选择平平淡淡地陪伴自己的孩子。”
“对了，清越，你提醒了我。这个回头我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也算是对何老有个交代！”岳临岛说道。
过了一会儿，手机传来一则关于悦道上市的深度报道。
苏清越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兴奋。外面阳光灿烂，想起曾经的自己，在南都的星巴克里宣誓要成为富豪的自己，他不由自主笑起来。
那个时候很傻，那个时候也很天真。
敢于向梦境追寻，勇于向现实猛进。

第八百章：布局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如此多的财富，这和苏清越最初设想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想起来当年，自己在星巴克和阿眸说起来世界大势。那个时候，他想象的天花板，最多也就是在月牙湖有套大房子这样的层级。
一时间，苏清越都有点不适应了，这种不适甚至不是他之前想到过的。
昨天阿眸问他，“后面准备做什么？”
他也只是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眸又跟道：“其实你现在的钱就足够了，我就感觉这也太多了，根本花不掉啊。”
“我觉得这些钱不止是要花的，也要来做事的。”苏清越终于说话了，他道：“我们不能有‘大妈’思维，把什么财富都换算成多少顿包子，或者最多换算成在南都买多少套房子。财富是工具，用掉用好，才是工具的最佳归宿……”
“嗯，你要说这个倒是。”阿眸点头。
在港岛的这几天他们玩得很尽兴，除了带小苏童去迪斯尼，苏清越还和阿眸去了几个大的购物中心采购，选了阿眸最想要的几台设备。
几天后，他们返回平京。
当飞机起飞的瞬间，看着越来越小的港岛，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何家华，想起他躺在床上。
想想他为了控制权和七彩闹矛盾，为了控制权和自己闹矛盾，为了控制权甚至不惜转移资产，和自己的妻子打得不可开交。
苏清越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在和自己作战，在和那个曾经卑微的自己作战。
就像欧阳当初是一样的，他们都太怕失去了，所以想要把一切都抓到自己的手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他感到惋惜，苏清越发誓自己决不能这样，虽然说人生的意义和成就息息相关，包括了财富与权力、地位与名声，以及爱恨情仇，可一切到了最后又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真正重要的不是战胜别人，而是战胜自我，遇见更好的自己。
……
回到平京不久，肖玉回国。
此时她已经非常成熟，苏清越在平京饭店宴请她，叫上了历铭和秦媛媛。
酒席上，苏清越举杯说道：“之前我一直说我们的大娱乐战略，那么大娱乐包括什么呢？除了游戏，当然也包括影视剧。这方面我们从《小魔仙》就开始实验了，应该说是效果斐然，成绩显著。今天正好小玉回来了，我想说的是，未来我们要成立悦道文娱……”
他说，历铭打断他的话，跟道：“清越，这个好，做电影电视剧的制作和全球节目发行，娱乐营销和艺人经纪。这也是娱乐的一个领域。”
“对，没错，历哥，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越说，“我想找你，咱们一起。”
“我没有问题。”历铭立刻站起来，说道：“我们在这方面有一个专业化的团队，从策划到管理，还有各种精英人才，如果加上你的资本放大，未来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有时候和有能量做事的人，就是简单。
下一刻，苏清越说道：“行，那现在我们就把这个事定下来。咱们争取年年出精品，三年内上市。”
他说，大家纷纷叫好，举杯共庆。
一个月后，悦道文娱宣布成立。悦道文娱董事长历铭，影视板块肖玉负责，明星经纪秦媛媛负责。
在798办公室开业当天，几乎动用了中韩两地的各路明星，全龙显也特地带着他的明星团捧场。
面对记者，苏清越和历铭发出誓言，要让公司在三年内上市。当天管宏建申请加入，他对苏清越说：“苏总，我知道你不需要钱，你就说你要多少资源吧？”
钟谭凯也笑着说道：“苏总，你要多少钱就说话嘛，资源我也有啊。”
聊着这些，第二天媒体纷纷报道，评论道：苏清越终于向他当年承诺的大娱乐又迈进了一步，我们可以想象悦道的未来，正在一步步走向辉煌。如他当初上市宣称的那样，悦道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公司。
当然，资本市场也给了明确的回应，悦道的股价又开始飙升。
这之后，苏清越又和冯小江与陈峰商量，整合都卡互娱和峰丽科技，成立峰游电竞。由陈峰出任董事长兼CEO，CTO由冯小江担任，COO则由江吉明担任。成立的那天晚上，冯小江笑着说：“知我心者莫过苏总，我其实不太愿意做什么具体的管理工作，我这人还是喜欢技术。以前做CEO的时候，感觉快累死了。”
他说着，众人哄笑。
陈峰这个时候又和苏清越说道：“清越，你之前答应我的集体婚礼呢？我和你嫂子可都等着呢。正好欧阳不是说要在他上市期间，做一个游戏世界杯的全球总决赛吗？咱们就把婚礼放到那里如何？”
“行啊，我没问题。”苏清越笑着说。
他们说着话，最近的这段日子里，除了上述两家公司完成了Pre-IPO之外，欧阳的电子竞技平台，更是完成了四种模式的拓展，成为了业界第一，资本圈的大红人。
同时他们打造的战队经纪，获得了大量的巨头们的认可。现在这些战队也如足球明星球队一样了，获得了各式各样的支持。在盈利能力方面已经显现出优势，除了赛事的奖金、赞助，还有广告代言、粉丝效应，让这些战队产生了和体育明星一样的价值。
加上小黑短租受到了游贤鸣为首的地产圈的第三轮投资，并依托悦道以及游戏圈的资源，向文化地产、主题公园进军，形成了一整套的组合拳。广哥的平台，引入了七彩的新一轮融资，向动漫垂直电商发展。
至此，苏清越的悦道系形成了投资及运营四大业务板块：以电影、电视剧、艺人经纪等业务为代表的影视娱乐板块；以酒店、民宿、短租公寓、文化城、主题公园等业务为代表的品牌授权与实景娱乐板块；以游戏、新媒体、粉丝社区等业务为代表的互联网娱乐板块；以精品赛事、平台为代表的电子竞技和体育板块。
叶落在一篇报道称：至此悦道系产业和资本格局正式形成。
一天，欧阳兴冲冲过来，告诉苏清越：“老大，我们年度全球总决赛时间定了，之前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他说着笑起来。
苏清越意识到他说的是大家约好的集体婚礼，于是立刻点了点头，拿出电话给严西盼拨出去。
后者在听到苏清越声音的瞬间，精神起来说：“上市公司老板给我打电话了？”
“上市了又怎么样，就不联系朋友了吗？”苏清越问。
严西盼在电话那头大笑，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召唤我？正好我在南方待得有些烦了，可以考虑一下掺和一下您的大事业。”
“我想再搞一场集体婚礼，兄弟你有时间吗？”苏清越问。
“必须有啊！”严西盼笑着回，又犹豫了一下，跟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吧，什么要求？”苏清越说，忽然意识到可能是什么事，问道：“不会是你想结婚了吧？”
“还真是被你猜中了。”严西盼说，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又道：“她原谅我了，我决定好好和她一起，这辈子就是她了。所以这个婚礼，我也必须参加。”
听严西盼想结婚，苏清越不由自主笑起来。
他明白，每个人最后都会走上这条路，走上一条前仆后继的循环。
他们这些北漂南漂，不管漂在那里，心中总会有一个家。
那个家不仅有他们的事业，也有他们的情感的归宿。
下一刻，他对严西盼说道：“兄弟！我们准备开始吧。”

第八百零一章：原来你也在这里（大结局）
因为全球总决赛，所以集体婚礼举行的地点也在天涯。
严西盼说，这个地方选得非常好，寓意着爱情的长久和甜蜜。
为此，他准备了一首七零后和八零后都知道的双人合唱歌曲《选择》，他说这是自己为婚礼准备的主基调。象征着我们选择了这条路，我们选择了自己的爱人，我们也选择了忠诚和梦想。
时间正好是七夕。
每对情侣的请柬上用了不同的诗词，比如邱新军和陈婷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秦媛媛和历铭的是：人长久，共婵娟；还有陈峰和侯丽丽：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广哥和小玄姐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严西盼和他的妻子晓菲则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也是苏清越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晓菲，之前他只在宋小玄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这次见她，看她一身黑色长裙，设计感十足，在腰部巧妙融入镂空设计，这就能秀出纤细柔软的腰肢与曲线，凸显性感妩媚的女人味，露而不俗。据说，这些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因为她本身就是设计师，本次所有婚纱都是她亲自设计、跟盯，一直到成品出来。
当然，严西盼在她的改造下，也变得文艺起来。
不再穿什么潮牌，而是一件干净的白色体恤，配一条牛仔裤。和晓菲搭配起来，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看到他们，苏清越只想到两个字：般配。
尤其是配合这个七夕，夏日的天空，湛蓝中白云朵朵，远山的绿树成荫，海天在尽头成了一线，风景如画。
苏清越忽然觉得这是一段与青春有关的岁月，这段岁月里，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又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待会儿要讲的稿子。
他为今天的稿子准备了一个月有余了，可总是觉得不太满意，感觉还是差了一些。
想不清楚为什么。
和大家走在海边的沙滩上，还一直在想。
因为这次他们的全球总决赛和集体婚礼，游贤鸣早一周就不接待客人了，只为了招待他们。当然要求也是有的，就是他也必须参加。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苏清越都傻了，问道：“大哥，别告诉我，你又离婚了。”
游贤鸣哈哈大笑回：“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我想给我老婆一个更有意义的婚礼。”
旁边冯小江插话道：“放心，他再结婚，我们是不会随份子了。”
王旭在一旁说：“我也不出车了，还不够累的。”
众人笑着，这次参加婚礼的除了游贤鸣、冯小江夫妻双方，当然也少不了广哥和宋小玄、陈婷与邱新军、于成龙和他南粤的妻子，更有周子友与李维珍，历铭和秦媛媛以及员工的几个代表。
这一次的花童由苏清越的儿子、广哥儿子以及家属带来的各位可爱的宝宝。
阿眸特地为他们挑选了合适的衣装。
现在海滩上，他们正拍照，已经拍完了严西盼。西盼帮晓菲拧开矿泉水瓶盖，走回来又和苏清越说：“今天真的是热，下一次咱们要搞集体婚礼，还是应该十二月份。”他说，呲牙了呲牙。
宋小玄跟着笑起来，说道：“你还想结婚啊？”
“不，不，不是，你误会了。”严西盼赶忙摆手，回头看晓菲，又道：“我都没有想过她会原谅我，哎……”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转来转去，就会觉得还是她好，还是初恋好。”
他说着，众人哄笑起来。
宋小玄在一旁掐了一下广哥说道：“小广，是不是你们男人最爱的都是初恋？”
广哥忙摆手说：“我的初恋就是你，你放心。”
几个人说着话，晓菲走过来，看他们都在笑，问怎么了。
严西盼的脸竟然一红，说不出话来。
这下大家笑得更厉害了，看得出来严西盼的变化，苏清越很震惊。
宋小玄说：“西盼变化很大，主要是变得成熟了。”
“嗯，我也觉得。”晓菲说，抬头看着严西盼，也跟着笑起来。
初恋虽然美好，但能最终步入殿堂，开花结果的却不多，大多时候还是因为太年轻了，不懂相处、不懂珍惜，直至错过，才后悔莫及。但也正是这种遗憾，教会了什么是爱情，让双方扎扎实实地成长。也正是这种遗憾，才让重聚变得更为可贵，才能更为长久的相知相惜。
不远处的沙滩上，摄影师正在给其他人拍婚纱照。
这次，他们请来了著名的白冰摄影工作室负责人—牛看山。他是整个娱乐圈非常出名的，曾经是国内几名一线明星的御用摄影师，所以严西盼推荐他，大家全都举手表示赞同。
现在在拍摄的是刚刚赶到这里的秦媛媛和历铭。
看着他们两个人终于到了一起，勇敢地对外公布了喜讯，大家都非常高兴。
牛看山又不住地要求历铭和秦媛媛做好情感调整。他很会调动大家的情绪，苏清越明白这种婚纱照拍出来是好看的，但是过程却是疲累不堪。
在他们的身旁，还有家人、朋友。
为了这次婚礼，苏清越包下了足足两架飞机，直达天涯。
这是他第一次包机，阿眸跟他说：“还是包机好，感觉自由多了。”
广哥和宋小玄说道：“以后，等公司上市了，我也享受享受。”
“别了，我还是更喜欢开车。”宋小玄笑说。
“对，我也觉得开车舒服。”阿眸在一旁插话。
这个时候，牛看山在不远处喊道：“大家现在一起来吧，咱们还缺一张集体照！”
他语罢，众人走过去，有说有笑的，牛看山和大家强调道：“对，大家自然一点，不要端着，尽量放松。我会在不知不觉间，找到一个合适的状态拍摄，你们就负责聊天说话，但是人不要出框，我的背景就是天涯这个背景。”
他说着，众人按照他的安排，说话聊着天。
此时已经接近六点了，太阳虽然已经有落入海平面的趋势，可是光依旧耀眼。
陈峰母亲和苏清越母亲聊着天，说道：“清越这个孩子，人是真的好。陈峰说，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忘了兄弟，一直还记得来平京时的样子。重情讲义，又有能力，这样的人真不多见。”
她说，苏清越回头看着阿眸。
难得的是，阿眸虽然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但是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清新大方，眉眼里一样的清澈柔情。
阿眸目光却落在小苏童身上，看他和广哥的儿子在队伍里胡打乱撞，说道：“童童，你和哥哥别总是乱跑了。”
“别着急，就让小孩子跑很好的。”牛看山赶忙说。
这个时候，小苏童忽然停下来，拉住宋小玄的手，说道：“干妈，那你是这会儿才和干爹结婚的吗？以前没结婚，为什么在一起啦？”
他说着，众人哄笑起来。
牛看山按下快门，发出连续的清脆的响声。
很快他抬起头说：“好了？”
苏清越一怔，感觉大家还在聊天，这就好了。问道：“拍完了？”
“对。”牛看山语罢，指指屏幕。
大家走过去，看到一张油画一样的照片，他们每个人都很自如。就像是一副全景画，小苏童灿烂笑着，穿梭其中，正好点缀了整个画面，像是生命在狂奔，而每个成年人，都有一副欢乐的笑脸。
这要远比他们之前想的那种大合影看着漂亮，大家不由自主地赞叹起来。
夕阳渐渐地开始在海平面的一端落下，火烧云把整个海滩染成金黄的颜色。七月初七的天涯，即便是太阳落下，也有一番不同的风景。
远山逐渐成了剪影，如同照片上一样，海边潮水拥抱着海滩。
他们说笑着走回到酒店草坪上，那里此时已经摆上了花束。
远处刚还温暖的沙滩，如今已经被斜阳映成了火红的颜色，海浪一波波冲刷着沙滩，逐渐淹没之前拍照的地方。酒店为他们打开巨大的氙气灯，将整个场地照亮。
酒店的草坪上一共摆了二十八张圆桌。
这是苏清越和严西盼商量好的，因为苏清越的爸爸就是骑着二八自行车迎娶的妈妈。他们的寓意是传承上一辈的幸福，带着上一辈的期许奔向未来。
每桌除了必要请来的亲人朋友，还特地预留了三桌给媒体朋友。
肖玉早就在布置现场了。
虽然没有参加集体婚礼，可是她作为执行导演，一直忙前跑后的。
人生不是非得结婚，才会美好。
这一点她和来参加他们婚礼的好好姐姐是一样的想法，好好姐姐对苏清越说：“看着你们幸福的笑脸，其实我也挺幸福的。总之，人就是要过好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觉得我这样就挺好。”
虽然人生会有所改变，连严西盼都变了，但有人坚持也值得尊重。
就像董小花刚才在拍摄婚纱时说的那样：“东方骏啊，虽然我们结了婚，会要孩子，可是我们还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情。我们还要有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和和美美地过上一生。”
董小花还是那么欢快，她的每张照片，总是在蹦跳，让人忍俊不止。
东方骏和苏清越说道：“能找到小花，是我最快乐的事情。”
此时他们落座，苏清越陪着阿眸父母，坐在最前面。现场的音乐响起来，是那首著名的《奔跑》。不一会儿，严西盼跑过来，拽了一下他说道：“主持人叫你了，你上去吧。”
“好的。”苏清越说。
其实他还是对整个稿子不满意。
苏清越随着音乐走上台。
主持人开始讲起来集体婚礼的祝词，宣布开场，跟着主持人说道：“咱们大家都知道，组织这场婚礼的，其实是咱们悦道创始人苏清越，他也是咱们这场集体婚礼的证婚人，那么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我们的证婚人苏清越吧！”
他语罢，台下顿时响起来掌声。
严西盼跟着吹起来匪哨，不过晓菲拽了拽他，他就停止了，身后的董小花瞬间站到椅子上，大吼：“老大，讲一段顺口溜。”她说着，旁边桌冯小江和他的妻子笑起来。
历铭和秦媛媛说着话，阿眸亲自拿起来相机，为他拍照。
这个时候，苏清越从衣服里拿出演讲稿，这是他准备了很多遍的，想着讲述他们在平京的岁月。可是如今再看，还是觉得并不好，他忽然犹豫了，随即他瞬间把稿子收回到兜里。
对大家笑着说道：“本来我还觉得还是提前准备一下的好，可是刚才我看了这篇稿子，又看看你们，忽然觉得这份稿子有点多余了。它可能什么都想到了，但是它却忽略了里面的感情，所以我想了想，今天也都是自己人，还是随意说点心里话吧。”
他说着，董小花忽然在台下来了一句：“就当成自家炕头吧！”
她说着，众人哄笑起来。
接着，苏清越又道：“今天来得人很多，有很多我的朋友。他们当中有的人是经历过无数坎坷，才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爱人。看着你们，我就想起了七年前的我……”
他说着，在这里顿了一下。
现场安静下来，苏清越说道：“七年前，我突然有一个可笑的想法：要去平京，开创一番大场面！说实话，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看似疯狂的想法。六年前，我一无所有从公司辞职时，感谢岳总无条件相信我。即便现在看来，岳总也是疯了。临岛软件刚刚被并购，嫂子连钱的影子就没有看到，他就全部给了我。而且至今我还记得一句话：后期不够再找我。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是真的信我，还是那天喝酒喝多了？”
他说着，台下的人笑起来。
“我要感谢我的家人，‘守正出奇’‘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这些朴素的话语恰恰是支撑我向前的哲学。我尤其要感谢我的太太言星眸，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相信我跟着我，那是理性；不相信还跟着我，那是爱情……”
“我还要感谢所有悦道系的兄弟们，广哥、婷姐、子友、欧阳、小江，还有我的老大陈峰等等。我们从底层爬起，我们从‘死亡之地’爬起，我们从别人的门缝里爬起，你们用你们的肩膀，撑起了我的事业和理想，撑开了如今的天空和大海……千言万语，都在待会的酒里……”
他说着，台下陈峰和冯小江说道：“清越即兴演讲是有名的。”
冯小江笑起来说道：“我也早发现了。”
他们说着，苏清越将目光洒向现场的每个人，稍微断了一下之后，他才又道：“我还要感谢曾经帮助过我的投资人。即便在金融危机肆虐的时候，你们仍然用真金白银的投入表达了对悦道及悦道系企业的认可和支持！所幸的是，我和悦道的团队没有对不起大家。”
“同时我要特别感谢悦道的所有粉丝。正因为你们的支持，我们一步一步成长，才有现在的看似奇迹的小小成绩。我们今天特别邀请了十位从悦道成立之初就支持我们的公会、用户代表。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他们的认可和满意。有了他们的认可，才有我们的成就。今天仍然请你们放心，悦道每一寸血管里都流淌着创新的血液。感恩所有给予我们的理解、信任、鼓励与支持！”
他说着，大家再度鼓掌。
欧阳大叫道：“老大说得好！”
这个时候，苏清越说道：“另外，今天还有五十位海内外悦道员工代表，还有直播中观看我们这场婚礼的悦道系一万名员工，再次感谢所有的悦道兄弟和他们的家属们！你们给了悦道青春，悦道必将回馈你们未来！”
他说着，台下又安静下来。
“今天在台上略显笨拙可爱的花童们，都是我们的下一代，其中也有我的儿子苏童。他们生活在和我们不同的年代，接受着和我们不同的教育方式，那么作为父母我们在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能给他们讲什么呢？直到今天，我想清楚了，我们可以跟他们讲，过去的十八年是互联网‘狂飙突进的十八年’，也是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传奇浪潮的十八年’……”
“感恩这个时代，感恩这个行业，最后我想用一幅作品来表达我的内心，也与所有在座的朋友共勉。”
他说着，招了下手，司仪和另外一个人拿上来他写的一幅字。
展开卷轴，大家看到上面写着：
无善无恶心之体。
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
为善去恶是格物……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再起响起来，有人为苏清越端来酒杯。
欧阳大叫道：“老大威武！”
小苏童跌跌撞撞跑上来，大叫道：“爸爸！爸爸！”
搂住自己的儿子，苏清越这个时候说道：“最后我希望我们都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他说着，高举起酒杯，又道：“来吧！我们大家！这一杯敬自己，敬父母，敬爱人，敬最亲爱的我们。敬我们的不忘初心，敬我们怀揣梦想，敬像我们这样奋不顾身的人，敬像我们这样优秀的人，像我们这样傻的人……”
他语罢，一口饮尽杯中酒，众人也都跟上。
这个时候，场中的音乐响了起来，秦媛媛走上台，唱道：“轻雾之下，宛如秋月。恰又白皙，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
他唱着，历铭也接过麦克风唱道：“瘦削的脸庞，泛起丝丝涟漪。若有似无，却又深藏心底，滴答……滴答，任时间流逝你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唱着，整个场中其他人也跟着哼了起来……
轻雾之下
宛如秋月
恰又白皙
就那一次
少年怯怯
孤身入戏
瘦削的脸庞
泛起丝丝涟漪
若有似无
却又深藏心底
滴答
滴答
任时间流逝你在这里
……
多少的柔情随意
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
繁华已经激不起任何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
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
原来你也在这里
原来你也在这里
……
兰亭银杏
翘首期盼
独独缺你
他们提起
去往南方
和他在一起
淡淡一笑
欲说还休在酒里
奋笔疾书
心里都是给你的诗
一次
又一次
世间难事无非那相知相惜
……
多少的柔情随意
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
繁华已经激不起任何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
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
原来你也在这里
原来你也在这里
……
玉女峰上
轻舞飞扬
仍不知是你
一言一行
一颦一笑
像极当年的你
兜兜转转
你去了哪里
纵使万难
只一句都已过去
回忆
再现
紧张过后习惯咬唇的你
……
多少的柔情随意
醒来却在梦里
轻轻挥手
却在十年之后再聚
过往已云淡风轻
无须誓言不分彼此
只想道
幸好你也在这里
幸好你也在这里
……
渐渐地音乐声消散，苏清越大声宣布道：“现在！集体婚礼正式开始……”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