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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和死对头撒娇
作者：荒川黛
内容简介
 CP：甜心校霸哨兵受X爹系学神向导攻 宁星意觉醒为哨兵那天，拎着报告牛逼轰轰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把死对头陆珩姜按在地上。 然后，他发现成为哨兵后五感会瞬间放大百倍，没有向导安抚就会精神错乱到死。 好死不死，居然没有人能安抚他，宁星意每天都处于爆炸边缘，衣服磨得皮肤痛，辛辣一点都不能碰，看着不用承受精神压力的陆珩姜更不顺眼了。 更要命的是没过几天陆珩姜也觉醒了，还是契合度100%、唯一能够安抚他的向导。 简单来说，他俩天生一对。 管理局给出结论：要么精神结合，要么精神失常。 宁星意当场表示：死就死，尊严高于我生命，我铁骨铮铮死的光荣，让我求他安抚我宁愿死。 后来，宁星意实在受不了了，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去蹭陆珩姜，让他安抚一下自己。 陆珩姜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是要死的光荣？宁死不屈？ 宁星意：哥那叫能屈能伸，来吧。 安抚结束，宁星意通体舒畅整个人都升华了一遍，出去浪了一圈回来掀衣服擦汗，顺口问陆珩姜下次还能再来么？ 对方含笑冲他勾勾手指：看看脖子。 宁星意抢过前桌的镜子，赫然发现颈侧有一只白鹤虚影若隐若现。 他突然记起来，被精神标记后，身上会有对方的精神体浮现，揉哪儿留哪儿，直到标记失效。 他刚刚，就顶着陆珩姜的精神体出去溜达了整个学校？ 1、双洁，1v1，无生子，精神联结，誓死效忠。 2、私设如山，请勿较真儿，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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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星之火
“这就不行了？丢人。”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一群虾兵蟹将，巷口的少年捡起地上的铁棍往肩上一甩，端出一丝吊儿郎当的气质。
“来啊，不是要干我吗？”
杀马特头子此时内心真是日了狗了，这少年到底是哪儿钻出来的霉头，他刚收完钱，打算带着一群小弟去消遣，就碰到了他。
他看着这少年蹬着自行车从巷口出来，左手车把上挂着袋煎饼果子，右手拿着杯豆浆：“哎哎哎哥们儿让一下啊，撞了不负责啊。”
手下两个人见他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软柿子，撺掇道：“大哥，你看。”
杀马特头子抬起头看向骑个自行车朝他撞过来的少年，一把子攥住车把，另一手捂着肚子苦着脸：“哎哟，小兄弟你撞着我了，骨折了。”
手下人立刻附和。
“下来，你把我们老大撞伤了，赔钱！”
“你小子会不会骑车？走路不长眼啊？撞着人了，怎么说？”
一群杀马特堵住去路，其中还有一个黄毛小弟伸出食指抵住少年肩膀往后推，“嗨，问你话呢，撞着我大哥了，你小子瞎了眼了。”
少年左脚撑地右脚还搭在自行车脚踏上，略微皱眉看着自己被碰掉淌了一地的豆浆，极度不爽的皱了皱眉。
“干什么？你还有脾气？几岁啦小弟弟还喝豆浆，想喝趴下来舔啊哈哈哈哈哈。”
“飞哥算了吧，看他也不像个有钱的，饶了人家吧，我看医药费拿个一两千就算了，别为难他。”
杀马特头子装模作样停了一会，冲少年微笑道：“行，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就饶了你，拿来吧。”
“哟呵，抢钱啊？稍等。”少年一展眉宇，单脚勾住脚撑下来，把自己还完好的煎饼果子挂在车把上。
“我赶时间，一起上吧。”
一群杀马特没听懂，少年耐性奇差，伸手朝他们摊开手掌，指尖朝上一弯、又一弯，挑衅的姿势。
“大哥，他还敢……啊！”
几分钟后。
一群虾兵蟹将全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唉哟”，还有一个嘴里咬着豆浆吸管可怜巴巴的求饶，少年蹲下身，伸出指尖拨弄了下吸管，“还让我趴下来舔吗？”
“不了不了，我舔，我舔。”
少年模样漂亮，身姿如春日里抽长的柳条，眉眼精致无双，没想到打起架这么凶狠利落，面对这么个硬茬儿，杀马特头子顿时有点怂了，后退一步指着他，“你、你是哨兵？”
少年眼眸微眯，舔着齿尖冲他笑，“哨什么兵，混社会就这点水平？不行啊哥哥，太次了。”
杀马特头子伸手朝他身后一指，“看，飞碟！”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你也找个新鲜点儿的说法，什么飞碟，你但凡说有个沙雕我都算你努力过了。”
杀马特步步后退，他实在打不动了，捂着膝盖满脸痛苦的说：“别过来别过来，我他妈认……”
“宁哥！再不走要迟到了！”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少年的动作。
杀马特看着刚刚还一脸凶煞的少年回过头，茫然半秒脸色丕变，猛地一拍脑门扯过自行车跨上去。
“坏菜了，今天开学！”
杀马特看着少年一把扯过双肩包背上，双腿虎虎生风的蹬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风中凌乱的想，这居然还是个他妈的赶着去上学的学生？
“操。”
宁星意骑到巷子口，没几秒钟又用脚点地退了回来，“操谁？”
杀马特顿时站直身子，抖如筛糠的含胸请示：“您说您说，我不操/我不操。”
“豆浆两块五，明早六点半在这儿等你哟！”
少年说完还冲他眨了下眼，清亮嗓音湮灭在浓墨重彩的晨曦之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杀马特头子憋了半天，又骂了一声发自灵魂的“操”。
出门不利，被这小子的外表骗了，长得白白净净，骨子里是他妈的土匪。
……还是个会撒娇的土匪。
艹。
宁星意的自行车有年头了，刚上初中那年买的，坏了就自己修，链条换过好几次，刹车也换了好几轮，连泥瓦都不知道瘪了多少个，换这些零件的钱都够买辆新的了，可他就是不肯换。
这车是他奶奶给买的，当时还被人坑了一把，欺负老太太不懂，根本不是正经变速车。
宁星意冲过去拎着领子把人揍了一顿，要回了买自行车的差价，车却没换。
他从初一到现在，天天嘎吱嘎吱骑着这么个破自行车，也不嫌费劲。
徐彻蹬着自己的变速自行车，侧头问他：“你咋跟人打起来了？没受伤吧？奶奶要是知道保管一棍子把你腿打折。”
“没，一群臭鱼烂虾。”宁星意嗤了声，清净嗓音里全是痞气，偏他长得好，眉眼之间自带三分漫不经心，连阳光都偏爱的落在他头顶多一些。
“他们是臭鱼烂虾，东区那些人可不是，咱们今年高三了，我估计他们得来，你现在还没觉醒，到时候怎么办？我听说他们老大谢非暑假里觉醒成哨兵了，一个暑假就把东区的几个高中全拿下了，接下来恐怕就是咱们。”
东西二区共有十二所学校，每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关于哨兵的比赛争斗。
宁星意就读的慧宇私立位于西区，这也不是第一次交锋。
现今社会，人类基因在进化的过程中产生了变异，有一种就是五感特别发达，能够听见数百米之外一声蝴蝶振翅声音的哨兵。
觉醒成为哨兵就代表了体力、能力都比常人强大数十倍，是绝对的强者。
宁星意本来以为自己这个暑假就会觉醒，结果等了两个月连一点迹象也没有，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觉醒了。
明明他爸妈是哨兵和向导结合，按道理不会生出普通人，宁星意从小就觉得自己很特别，徐彻问他怎么特别。
他想了想，“特别牛逼？”
结果一年年下来，他有点怀疑人生。
徐彻说：“宁哥，你怎么一直都没有觉醒啊，你这么强不应该啊，我听说陆珩姜今年转到我们班了。你说他这年级第一下凡来咱们这种班，不会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吧？”
宁星意一听这个名字就仰起头，牙疼似的“嘶”了长长一声。
陆珩姜三个字，是宁星意的唯一雷区。
徐彻看向宁星意，少年下颚晶莹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流过喉结，忍不住咽了个唾沫。
“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徐彻有点紧张，他不会是想在陆珩姜觉醒之前，把人灭口吧？
“想换个自行车，这破车太操蛋了，干骑不动。”宁星意喘着粗气，一波三折的说：“骑的我腹肌都硬了，啧，性感。”
徐彻：“……？”

第2章 星星之火（二）
八月中旬的天气，燥热难当。
进校门的每一个学生都骂骂咧咧的抱怨，原本就躁动的青春期少年们，被灼热的阳光一照，更燥了。
虽然明令禁止补课，但每个学校都会提前开学。
宁星意边啃煎饼果子边进校门，一抬头就被眼前的场景冲愣了。
乌泱乌泱的精神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胳膊上缠的到处都是，连个下脚空都快没了，活像个野生动物园。
徐彻看不见精神体，疑惑问他：“咋了？”
宁星意舌尖抵住腮帮子，“啧”了一声，“乖乖，这是疯狂动物城还是魔兽世界。”
“宁星意！！！”
“宁哥来了！！一个暑假不见又帅啦！宁哥我爱你看我啊啊啊！！！”
“此时此刻我就是宁星意的自行车！骑我！！！”
“这破路也能开？收手吧，校园里禁止开车，遵守校风校纪人人有责，做一个纯洁的祖国花朵，远离危险发言。”
宁星意是慧宇私立票选出来的校草，别说全年级，从高一到高三没有不认识他的，尤其他还没觉醒，这才是他人气最高的原因。
从哨兵到向导，甚至普通人，机会对等。
这些人之间壁垒明确，哨兵群里不允许有人说宁星意会觉醒成哨兵，一经发现立刻踢出群并且永不接纳。
而向导群多半是女生，会稍微温和一些，不管做老公还是做姐妹都非常OK。
宁星意有幸参观过一个向导群，被里头铺天盖地的表白、尖叫冲击的懵了好几天，当场被吓退群了，然后把拉他进群的凌初踹了一顿。
“宁哥宁哥，这儿！”凌初从人群里钻出来，冲他招手。
凌初是向导，脖子上戴着一条红黑间色的颈环，流苏搭在锁骨上一晃一晃的，怎么看怎么娇俏，宁星意有点牙疼。
“宁哥你终于来啦，一个暑假是不是想死我了！快看我的精神体，是长尾兔！”
宁星意拎着兔耳朵提溜起来在眼前转了两圈，看这兔子从它的三瓣嘴里努力呲牙，一下笑了，“哟还会呲牙，你这精神体还挺……别致。”
凌初双手接过兔子抱在怀里，“你对我精神体尊重点！什么别致，是可爱！跟我念啊，可爱！还有你看我这个颈环，特地挑的，好不好看？”
“嗯嗯好看。”
“你这是敷衍！”
向导从觉醒那一天就需要去各自的管理所进行登记，领取专属颈环。
颈环代表着身份，会受到向导管理所的保护，如果遗失了就需要立刻挂失并补领，相当于向导的身份证。
向导这个群体刚产生时是哨兵的所有物，脖子上戴着的是锁链，象征着臣服。
后来两性平权，向导也可以顶起半边天，便提议废除锁链，于是颈环的样式也多了起来，从金属到皮质、蕾丝，甚至还有镶钻的都有。
只要不破坏内里的芯片，随便怎么折腾都可以。
凌初此时就戴着一条皮质的颈环，衬着他麦色的皮肤，有种意外的野性美。
宁星意被他的浪样眯了眼睛，也被戴着各种颜色材质的颈环的向导、手环的哨兵，还有这动物园一样的精神体大军，可怜他等了一个暑假还没有觉醒。
宁哥心里的苦谁知道，没人知道。
宁星意心里的柠檬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风一吹，掉一地柠檬。
妈的，他好酸。
他也想觉醒，凭什么不让他觉醒，他又不是买不起手环！
“宁哥宁哥，我有个朋友有封信让我转交给你，麻烦你把他收下，再花一秒钟的时间说一句你愿意！”
宁星意一抬头，数十个信封差点杵他眼睛里。
“你朋友的朋友，还挺多？”
“宁哥你别管他们，他们不是我朋友！”
“我承认了宁哥，我没有朋友，就是我喜欢你！请你收下我对你真诚的爱意！别管他们，他们都是我俩爱情路上的试金石，踩过去就行了。”
宁星意一下笑了，人群再次爆发尖叫和啊啊啊的无意义呐喊。
“收我的收我的！宁哥别吃煎饼果子没营养，吃我的巧克力蛋糕，我早上特地给你买的，现烤的刚出炉特别好吃！”
“喝我的奶茶润润嗓子，冰的温的我都有！！！”
宁星意看着乌泱泱朝自己扑过来的人群和精神体，头皮发麻的一伸手：“打住！我就爱吃煎饼果子，加俩肠就是人间极品。”
“偶尔换换口味！不吃扔垃圾桶也行！”
宁星意眉头直跳，一个暑假不见，还以为他们能消停点儿，结果更恐怖了。
“扔什么垃圾桶，奶茶蛋糕你们留着自个儿吃。还有那谁，把你精神体收起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丢不丢人。”
这帮小宝贝儿，在还没觉醒的他面前释放精神体，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气他呢！
一群糟心玩意。
“该干嘛干嘛去，别缠着我啊，再过来我就揍你们。”宁星意一扫一圈儿，几个女生在旁边抿着嘴笑，大家都知道他只是放个狠话，不会动手也没当真。
还有人嗷了一句：“宁哥打我！先打我。”
宁星意“噗嗤”一声笑了，“这要求挺新鲜哈，来我看看是谁想挨揍。”
他说完，人群尽散。
凌初终于能够挤回宁星意身边，长舒了口气说：“宁哥你别羡慕，虽然你还没觉醒，但你相信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都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觉醒的那一天。”
宁星意忽略他的中二，反问：“你们？”
凌初收起精神体，指尖往宁星意的右后方一指，那是慧宇私立高中的公告牌，此时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大字书写宁星意和陆珩姜觉醒大猜想。
这是老传统了，从上学期就有。
那块牌子本是公布重大事件以及校务活动用的，而那个觉醒猜想起初也只是在学校的贴吧盖盖楼，后来不知道是谁在公告栏贴了张纸。
——宁星意和陆珩姜觉醒大猜想。
一开始学校勒令禁止这种行为，后来屡禁不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最后还成了慧宇私立高中的一个风景线。
风景线本人此刻正在啃煎饼果子，一边想着怎么从打算围堵他的滚滚人潮以及嗷嗷的精神体中间找到一条路去教室，他真的很热。
很想去拥抱空调。
凌初说：“我目前已经成为了——祈盼宁星意觉醒为哨兵，这个群体的一员了！所以等你觉醒的时候一定要先看看我手里爱的号码牌。记住，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定要耕我，我就是你甜甜的小田田。”
宁星意被他这个甜甜的小田田刺激的抽了抽嘴角，冲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心说哥很急，比你急。
他巴不得原地觉醒成哨兵，然后立刻把风景线的另一位当事人陆珩姜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宁星意心底突然莫名其妙浮现了一丝诡异的念头，等等，他不会觉醒成向导吧？
宁星意低头看了一眼妖娆的凌初，深吸了一口气，等一等，他的手好像有点哆嗦。
操蛋。
“啊啊啊啊陆珩姜来了！！！”
“一个月不见更帅了啊啊啊！救命我好像被精神标记了，我腿软了来个人扶我一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怀个孕中孕？先怀了宁哥的，又怀了陆神的！”
“我也是我也是，他好帅好帅啊，能被他精神标记一下我愿意终生吃素，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我要昏过去了！”
宁星意被吵得耳膜疼，“嘶”了一声抬起头，看到了从门口逆光走来的男生，身姿挺拔如修竹，薄薄的单眼皮微微敛着，氤氲一层淡漠的冷意。
他额发有些散，有一簇搭在眼角，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硬生生将身上那股清冷勾勒出了几分精致的潋滟来。
陆珩姜右肩搭着黑色书包，握着背包带子的手指修长冷白，指骨明晰。
“我靠宁哥，我怎么觉得陆珩姜好像更帅了，你说他不会真的觉醒成哨兵了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异性相吸？”
宁星意眼尾微压，带出一个不满的弧度。
凌初搓着手，兴奋的说：“要是能被他标记，这么强大的精神力一定超爽，想想就觉得腿软啊，丘比特，快，射我。”
宁星意被他震的耳膜疼，揉着耳朵轻嗤了声：“你拿的爱的号码牌还是限时的？”
凌初搓着脸冲他狗腿兮兮的笑：“不管限时还是限量，总之宁哥，您这么帅还这么通情达理，应该不会介意我领两张爱的号码牌吧？”
宁星意捏住凌初精神体的后颈皮，和善微笑问他：“选我还是陆珩姜，三二一。”
凌初双眼一闭，万分悲痛道：“选你。”
宁星意嘴角一勾，满意了。
凌初小声比比：“这该死的胜负欲。”
宁星意伸手冲他后脑勺拍了一把：“什么胜负欲，这叫哨兵的尊严！跟你个小向导说不明白，你只要把自己的地位摆正，别投敌。”
校园人声鼎沸，精神体是主人的情绪体现，并且它们不会隐瞒压抑，主人有什么感觉，它们就表现什么样的状态出来。
所以当陆珩姜出现的那一刻，无数只动物齐刷刷冲他冲了过去。
“嘶呃，陆神……不会被他们砸死吧？”凌初有些担忧，他的新男神不会这么短命，成为第一个因为太受欢迎而被精神体活活砸死的人吧？

第3章 星星之火（三）
乌泱泱的精神体几乎将陆珩姜淹没，这要是砸上去，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万一再被哪些不长眼的控制不好的猛兽类精神体咬上一口。
凌初闭眼不敢看了，扒着宁星意的肩膀让他帮着看，“快帮我看看我新男神没事吧？”
“能被精神体砸死的哨兵，这么废，你还喜欢他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宁星意瞧着急速奔腾的精神体狂潮，还是寻思着要不要救陆珩姜一下。
结果在他行动之前，那些动物大军在离陆珩姜身前半米之处硬生生停了，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挡住。
宁星意默默收回要帮忙的手。
他就不该心软。
陆珩姜淡淡掀起眼皮，日光倾泻而下，笼罩一层清冷的光，那些疯狂涌去的精神体霎时如烟尘尽散。
凌初眼睛睁开一条缝儿，惊讶的“哎”了一声，“感觉那些精神体很怕陆神的样子，你说他不会真是觉醒成哨兵了吧？”
宁星意侧眸，“怎么？你真喜欢他？”
凌初“哦”了一声：“也不是，主要是拥有一个强大的哨兵是所有向导毕生的愿望，这和喜欢没关系，只要精神结合，精神力互相牵引，会越来越喜欢的。而且他们都有这个愿望，我没有的话，显得我不够有觉悟。”
？
“那你还挺有觉悟。”
凌初嘿嘿一笑：“当然！”
宁星意捻着指尖，舌尖抵在牙齿上，眸光重新落在了逆光走来的陆珩姜脸上。
平心而论，这些小向导们要是被他这样的哨兵拥有，好像确实挺有面子的，只是……
陆珩姜这种牲口，不配当哨兵，最好觉醒成凌初这种浪里浪气的向导，娇娇弱弱的被人精神标记才好！
周遭的尖叫还在继续，夹杂着宁星意与陆珩姜的名字，挑拨着两人之间的硝烟，非要扯出个鼎立之势。
宁星意心尖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真要是陆珩姜比他先觉醒成哨兵，而他要是当着陆珩姜的面儿觉醒成了个向导的话。
艹。
宁星意飞速掐灭这个可能，原本因为他出现被夺走所有注意力的坏心情此刻更烂了几分，既然始作俑者是他，那就把心情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于是宁星意直直看向陆珩姜的眼睛，微微抬起下巴：“那又怎么样，打得过我才算厉害。”
众人哗然。
原先落在陆珩姜脸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宁星意身上，他不知道，但刚才那些向导和哨兵们可太清楚了。
刚刚他们的精神体靠近陆珩姜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多大的威慑力。
他们的精神体仿佛看到了天敌，那种恐惧顺着精神体传达回精神系统，那些精神体也不是退回去了，而是硬生生散了。
宁星意干架厉害人尽皆知，但如果陆珩姜要是先一步觉醒成为哨兵的话，他可能没多少胜算。
“我有点紧张怎么办？他俩不会开学第一天就在校门口打起来吧？我的两个男神就要当街干架了吗？开学第一天好刺激。”
“这要是被校长知道了要不要记过啊？不会被开除吧？”
“你们说他们要是打起来了谁能赢啊？我赌宁星意，我觉得他身上那股狠劲儿特酷，你们见过陆珩姜打架吗？说不定他是个战五渣，就算觉醒成哨兵，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运用好，感觉还是宁星意胜算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绷，陆珩姜脚步平稳的往前走，路过宁星意身边时淡淡开口。
“别紧张，我不是哨兵。”
宁星意足足盯了他十几秒，就在众人以为他们终于狭路相逢要打起来的时候，一辆自行车嘎吱嘎吱从门口骑了进来。
校长。
“哎呀同学们早啊，有一次看到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你们真好啊，你们就是慧宇的未来，国家将来的栋梁！去学习吧，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吧！”
人人都知道慧宇私立的校长，是个沙雕。
也不能说他是个沙雕，只是这校长平日里乐呵呵的好像半点脾气都没有，面对每一个学生都用满满的爱意，整天把“没有教不好的学生”，“一定是我们不够努力”，“学生都是好孩子，要健康快乐才有美好的未来”挂在嘴边，对每个学生都是笑脸。
像个慈祥的弥勒佛。
诡异的是，自从他上台之后，整个儿慧宇私立的打架率直线下降，重本率倒是直线上升，不知道是不是沙有沙福。
一场硝烟就在他的笑声里化为浮云。
校长疑惑的扫了一圈，“怎么了吗？”
“校长好，校长再见。”
众人鸟兽散去。
只要宁星意和陆珩姜两个人还在同一个班级，打起来的机会多得是，不在这一时。
凌初如梦初醒，杵了杵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徐彻，“哎，宁哥跟陆神到底有什么过节啊？展开说说，请你吃煎饼果子。”
徐彻：“不知道。”
凌初跟他们是高二在校篮球队认识的，并不太了解宁星意和陆珩姜之间的恩怨，只知道这俩人王不见王，从来不一起出现，出现必掐。
“这就没意思了啊，兄弟没得做了，我懂了，是不是因为我觉醒成向导，你们不想跟我做兄弟了？”
徐彻一脸无语，“我跟你做个屁的兄弟，你看你这浪样。”
凌初嘿嘿一笑，揽着徐彻的肩膀磨他说，徐彻实在受不了他这个腻歪劲儿，“去你妈的老子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是你儿子。”
“你俩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你不知道？骗鬼的吧？”凌初深深谴责，举着自己的兔子去咬他。
徐彻真是委屈到家了，就算他跟宁星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他也是真的不知道。
凌初绕过去扒拉宁星意的肩膀：“宁哥，你告诉我们呗，我请你吃两个月，不，两个星期的煎饼果子，加三根肠，成不？”
宁星意单手插兜酷的一笔，“不成。”
“三个星期？”
宁星意勾起嘴角轻笑，“有没有出息，三个星期煎饼果子就想买你哥的秘密，跪下喊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凌初“哼”了声，“除非你觉醒成哨兵，精神标记的时候我可以喊你爸爸，哎你说陆珩姜喜不喜欢别人喊他爸爸？嘿嘿嘿。”
“浪死你了。”徐彻快受不了他了，将他拨开扔到一边，凑近了问宁星意。
“难道是夺妻之恨？不对啊，没听说你喜欢什么人啊，咱俩一块儿长大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难道是你跟他打架打输了？”
宁星意轻嗤一声，“老子打架从来没输过。”
“那是因为周寻？其实那次夏令……”凌初说着说着就收了声，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没敢在宁星意面前踩雷。
宁星意没怎么听清他的嘟囔。
他跟陆珩姜的仇怨经年已久，其实也不能说仇怨，应该是他单方面的想要把陆珩姜按在地上，而陆珩姜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宁星意从小就跟奶奶俩人生活，十岁以前特别矮，又瘦又小的跟个小猴子似的，奶奶总怕他养不活，他那会还特别爱哭，一跟人打架就哭，还总输。
那时候他已经懂点事了，问奶奶他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奶奶不仅不肯说，还摸着鸡毛掸子把他揍了一顿。
他气性儿也大，自个儿跑出去找爸爸妈妈。
那时候他刚四岁连路都不认识，出门没多久就迷路了，还跟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打起来。
宁星意小时候泪腺特别发达，一疼就哭，就那么掉着眼泪打趴下对方一个人，但最后还是寡不敌众被按在地上打。
那时候有个模样精致穿着奇怪的男孩从车上下来，指着打他的人说：“住手！”
宁星意满脸是泥，被眼泪一浸糊的跟花脸猫似的，眼睁睁看着那男孩不知道用什么功夫嗖嗖几下把两个孩子全揍趴下了。
宁星意从地上爬起来，一擦鼻涕崇拜的看向男孩，“哥哥你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伸手戳戳宁星意的脸颊，估计觉得软，又捏了捏，“哭鼻子，丢死人了，我打比赛从来都不哭，你可以去网上看我，我叫陆珩姜。”
宁星意后来才知道那个“不知道什么功夫”叫空手道，他穿着的就是比赛服，也知道了那个小男孩居然就是现在的陆珩姜，他怎么可能把这段丢人的黑历史告诉徐彻！
死都不能！
他打架输了就算了，还哭？
宁星意是不可能哭的！只有他把人按在地上揍哭，没有他哭的选项。
其实从那次他就再也没哭过了，要是被陆珩姜知道还有那么段过去，还他妈喊他哥哥？
真有那么一天，宁哥宁愿死，从学校天台跳下去。
所以绝对不能让陆珩姜知道！

第4章 星星之火（四）
高三的分班表会提前一天公布，学生们之间互有联系的已经先拉了个群，一见打不起来也就去找自己的班级了。
这学校和别的公立学校不一样，高三一共十五个班，十四班和十五班最后两个班级是重点班，一班和二班是火箭班，都是将来重点大学的预备役。
其他就是不上不下的普通班，唯独卡在中间的七班比较奇葩，从高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个班。
塞钱的、调皮捣蛋没人管的、被其他班称为老鼠屎的，都在这儿，一连三年从没变过。
简单来说，七班就是个鸡飞狗跳的、不想要的学生就往这儿塞的“垃圾场”，不过也有一些成绩不错，但不乐意离开的，大部分都是因为喜欢宁星意。
宁星意在这儿不奇怪，但陆珩姜这个全年级第一，自从出生可能都没考过第二的学神居然也在七班。
“老陆，这儿！”沈渐来得早，差不多目睹了全程，此时正靠在墙边冲他招手。
陆珩姜淡淡掀了下眼皮准备上楼，沈渐自发跟上，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上陆珩姜后背，“怎么了？”
“你来干什么？”陆珩姜问。
沈渐说：“我也七班啊。”
陆珩姜冲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这个年级第一都能来，我才前十怎么不能来？”
沈渐说完一步蹦到讲台上，一拍桌子扬声道：“大家好，我是这学期新来的咱们班的沈渐，大家多多关照啊！”
众人看向他，然后各自忙活。
沈渐：“……哇你们七班这么冷漠的吗。”
“切，神经病。”
沈渐摸了摸鼻子，讪讪走了下去。
陆珩姜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
凌初也是这学期才到七班的，殷勤又兴奋的搬着桌子往宁星意边儿上凑：“宁哥，我跟你坐呗。”
“随便。”宁星意看着脏兮兮的桌子，寻思从哪个角度搬能少点灰。
一个暑假没打扫的教室落满了灰尘，一吹就是一层，宁星意虽然没有洁癖，但也忍不了这么脏，环顾四下落在了前桌的抽屉里。
“学委小姐姐，可以借一下你的湿纸巾吗？”
学委许佳音正和别人一起分零食，闻言笑眯眯回过头来，“好呀，你自己拿，别用完了哦，我要给欢欢留一点。”
宁星意笑了，“用不完。”
许佳音是个挺可爱的女生，扎着马尾辫，因为还没发校服就穿着自己的碎花连衣裙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挺讨人喜欢。
她成绩很好，一般能排年级前三十，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七班。
宁星意抽了几张湿纸巾擦干净桌椅，冲一边忙活的凌初说：“宝贝儿，哥给你表演一个单手拎桌子，看好了。”
宁星意伸手扣住桌沿，啪。
刚拎起来的桌子脱手砸回了地上，凌初看到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懵逼，立即哈哈哈笑起来：“哥，咋了？是不是太沉了呀？”
“滚你的。”
宁星意重新扣住桌沿从他面前拎到了窗边重重一放，“我那是手滑！区区一个小桌子我能拿不动？”
凌初一脸星星眼：“嗯嗯嗯，宁哥最猛啦！”
“宁星意，我在你后面坐没问题吧。”
教室突然静了下来。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最后排，那个要占据宁星意最后一排宝座的男生，纷难掩兴奋的想：难道校门口没打起来，是要在教室接上后续拍续集吗？
刺激刺激。
宁星意回过头，弯眼挑衅一笑：“行啊，不过我上课会睡觉，我不仅打呼噜，我还磨牙流口水，你不介意就坐。”
陆珩姜单手拎过桌子往面前一放，“我不介意，你尽管打，我睡觉很沉，听不见。”
宁星意瞧着那只拎桌子的手，指骨绷紧泛起白痕，连凸起的骨骼都显得清隽而禁欲，包藏在白衬衫袖口里的手腕如上好白瓷。
喉结一滚，默默在心里轻骂了句“操”，他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刚刚凌初面前装逼表演个单手拎桌子，结果第一下没拎动，第二下才拎起来，这人怎么好像跟拎个课本似的就拿起来了？
嘶，他是不是故意气自己来着？
不对等等，这个逼是不是骗自己，其实已经觉醒成哨兵了？
宁星意明亮的眼眸里敌意更强了，略微下压的眼睫透露出他此刻的躁气。
不行，不能掉以轻心。
陆珩姜这个第一名到七班来本身就应该是个阴谋，而且这个人诡计多端心机缜密奸诈狡猾，宁星意数了半天发现陆珩姜罪状越来越多数都数不完也不再浪费力气。
总之这人不是个东西，非常欠锤。
必须小心，时刻提高十级警戒！
“同学们，都先坐下。”
七班班主任许致礼出现在教室门口，屈起手指在门上敲了敲，轻咳一声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微笑道：“我是你们新学期的班主任，许致礼，接下来将由我带领你们步入高三的生活。”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想写字，一回头就看到黑板上满是涂鸦，嚣张又扎眼的写着“宁哥天下第一”，气得眉头直抽抽。
他找了一小片空地，写下了标准的楷书。
“这是我的名字，守阍前通名，倒屣出致礼的致礼。”
“我希望咱们这一年的学习生涯可以是快乐而充实的，不是为了学习而学习，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学习，学习了要去做什么。”
许致礼说着，发现没人理他，该玩手机的玩手机，该聊天的聊天，于是一拍桌子。
“再玩手机，这个学期我让你们一天手机都玩不了，收起来！”
众人纷纷抬起头，收起手机板正坐直。
许致礼一推眼镜，恢复温和声线：“这学期呢，我们班来了几位新同学，请他们自我介绍一下，沈欢与你先来吧。”
徐彻小声比比：“宁哥你看老许，那眼里的爱都要溢出去了，转来的是他亲儿子？”
宁星意歪头笑，何止。
慧宇财大气粗，对年级第一的班级奖励非常令人嫉妒，作为班主任不光是金钱，就是名声也足够让他合不拢嘴了。
沈欢与站起身，首先给大家鞠了个躬，一脸甜美的扬起笑意：“大家好呀，我是沈欢与，是个向导。这个学期转到七班，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互帮互助，能跟大家做很好的同学。我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涯里，一定加倍努力，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照，谢谢。”
徐彻喜欢沈欢与很久了，听她说话心都要化了，“宁哥，欢欢真可爱是不是！她刚才是不是冲我笑了？！”
宁星意嗤了声，“出息。”
徐彻才不管他，宁星意这人从小到大就没长感情线，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你就跟自己拳头过一辈子吧，小处男，他不会欣赏，你说欢欢是不是巨可爱？”
凌初冲他呲牙：“你才是小处男！我叫凌初！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初！没文化！”
许致礼恰好听见，眸光朝他们扫过来，先瞪了宁星意一眼然后又变脸似的说：“凌初该你了。”
凌初站起来，先轻咳一声，然后理了理领子说：“大家好我叫凌初，我也是个向导，这学期很开心转到七班来，主要是因为宁哥……不是，宁星意同学啦，希望能和他还有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考大学！将来去塔里受训！”
许致礼赞许点头：“不错不错，沈渐同学。”
沈渐和陆珩姜是同桌，坐在最后一排，单手推了下金丝眼镜站起来，敛眉轻笑了声：“还要自我介绍？应该没人不认识我吧？我是仅次于宁星意和陆珩姜的校草预备役，成绩基本前十，应该挺知名一哨兵啊。”
许致礼眉角跳了跳，但勉强还能维持温和，让他坐下了。
最后一个是陆珩姜，这人性子冷是全校皆知的，不知道会怎么自我介绍。
许致礼一脸鼓励的看着他，只见这人慢吞吞站起来，眼皮微掀，道：“陆珩姜。”
然后坐下了。
坐下了？
许致礼也懵了，就……没了？
徐彻快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憋笑：“老许脸都要绿了，太酷了哈哈哈，真就自我介绍，一个名字哈哈哈。”
许致礼快心梗了，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情，尽力维持和蔼表情：“他们两位成绩都很不错，大家要多跟他们学习，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如果不想去问老师可以和他们多多交流。尤其是陆珩姜同学，大家要以他为榜样，多跟他学习。”
徐彻还没歇住笑，连带着宁星意的桌子一直颤，忍不住伸脚朝椅子一踹，徐彻没坐稳，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许致礼：“宁星意，你有意见？”
“……没有。”
宁星意其实很想说自己意见很大，陆珩姜这个骚包货不知道早上喷了几斤香水，好像一根成了精的草药，清苦味儿一阵阵的朝他鼻尖窜。
他刚才忍不住嗅了嗅，橙花松木再加上龙胆的味道糅杂在一起，又苦又冷，让他忍不住嗅鼻子分辨里头到底还有什么。
他猛吸了一口，突然打了个喷嚏。
许致礼带他两年了，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德行，陆珩姜刚来肯定要被排斥。
他不太放心，硬挤了几分钟时间交代：“陆珩姜同学是新来咱们班的，宁星意你作为班长要多多关心他，带领他融入我们的班级，大家和谐有爱互帮互助，听明白没有？”
宁星意头上的问号都要飘出大气层了，关心他？带领他融入班级？还要和谐有爱？
他跟陆珩姜不打起来就是好的，还爱？爱个屁。
许致礼看他不说话，又道：“你是班长要好好维护班级制度，要是出什么事儿我第一个教训你，别给我阳奉阴违欺负新同学啊。”
宁星意把腿跷在桌子横梁上，轻笑了笑：“行啊，我以后一定多！多！关心新同学，带你融入我们班级。”
陆珩姜：“谢谢班长。”
“哎，先别谢。”宁星意抬眸看向许致礼，扬声说：“老师，我不太想当班长了，您不是说陆珩姜同学成绩好，是咱们班的榜样么？让他当班长啊，带领同学们走进美好的明天。”
宁星意说完，眼神从肩膀往后瞥了一眼。
虽然陆珩姜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但七班还是宁星意的地盘，居然上来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还是当着许致礼的面儿。
如果一来就抢了班长的位置，七班的学生肯定不乐意，可他不接的话，别人恐怕会觉得他怂了宁星意。
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齐刷刷转过头看向最后排的陆珩姜。
只见他抬起头，慢吞吞的说：“谢谢宁星意同学的高度认可，但是班长我不一定能够做好，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我希望可以做副班长帮助宁星意同学做好班长的工作，也希望大家可以监督我，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
宁星意被他说懵了：“谁认可你了？”
陆珩姜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将他的话退了回来：“你刚刚夸我成绩好，是咱们班的榜样，就这一会我又不是你的榜样了？还是班长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
宁星意笑意僵在脸上，心说去你妈的。
许致礼也在盯着他看，仿佛真的怀疑他刚才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宁星意一拳打在棉花上，就这么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皮笑肉不笑的甩了句，“嗯，榜样。”
陆珩姜说：“多多指教，班长。”
宁星意呵呵两声：“好好干，副班长。”
许致礼看着他们互相鼓励的样子欣慰极了，先关心了宁星意几句别感冒，身体才是学习的本钱，然后转过身让学生们拿出地理课本，准备上课了。
“啊……又是地理课。”
“老天爷啊饶了我吧，我不想上地理，我当时一定脑子里进水了才会选地理，我疯了，愿天堂没有地理。”
“我想回去重选，我不要上地理课。”
地理这门学科，号称风水科学、天文学还有玄学，能够串联所有人类能够掌握和不能够掌握的有字天书。
学生们深恶痛绝的拿出课本，宁星意头有点懵懵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陆珩姜气的，高三开学第一天就这么不顺，全怪陆珩姜。
教室里有些闷热，立式空调完全抵挡不住秋热的暑气。
热了就容易犯困，宁星意才上了几分钟课就有点打瞌睡，外面的蝉鸣声吵得他心烦气躁，拧拧眉尖往窗外看去。
“怎么了宁哥？”
宁星意很不舒服，趴在桌上喃喃说了声：“好吵。”
凌初微呆，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从宁星意脸上看到了一丝……脆弱？软的和他判若两人，凌初猛地摇摇头，不可能！
他的宁哥是最A的！慧宇第一猛男！将来是要做哨兵的男人，怎么会软！
宁星意伸出手揉耳朵，可手也痛，浑身上下都痛，跟刚被人从刀山火海里捞出来似的。
凌初看他揉耳朵，颇有些担忧：“你不舒服啊？”
“嗯，身上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打了一架的缘故，他浑身都不太舒服，到处都疼，疼得想揍人。
他想揍陆珩姜那个家伙。
宁星意忍住了回头的冲动，趴在桌上将头埋进了臂弯，强行忍受吵闹的噪音，但许致礼说话的声音，学生议论的声音，甚至徐彻打游戏的声音都一股脑往他耳朵里灌。
他忍不住一脚踹在徐彻椅子上，“关静音。”
徐彻立即伸手在头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吵着我宁哥睡觉了哈，对不起我马上关掉，您老好好休息。”
宁星意伸手拨开了一点窗户，蒸腾的热气顺着窗缝儿进来，他觉得舒服了一些才重新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在心里想陆珩姜为什么转七班来。
不知道有没有觉醒成哨兵。
宁星意睡着之前，满脑子都被这一个个问题塞满。
隐约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清苦药味，仿佛挡住了教室里的早餐、汗水交织在一起的糟糕气味，让他出奇的睡着了。
陆珩姜看到前桌的人脑袋越埋越低，脊椎在薄薄的衣服上印出轮廓，几秒后收回了视线，沈渐在一旁轻杵了下他的胳膊。
“说实话老陆，为什么来七班。”
陆珩姜淡淡道：“烦你。”
沈渐沉默，很好，这一波是他自取其辱了。
“不对啊老陆，我觉得你烦宁星意的程度应该大于我吧？就算你不想跟我一班那你为啥不去十四班？难道十四班还有比宁星意更烦的人？”
陆珩姜终于分了一个眼神给他，沈渐兴奋的等待他回答，看着他薄唇轻启，凉薄的扔出一句，“我以为你至少不会跟来七班。”
沈渐一脸痛苦，在心里疯狂痛骂陆珩姜，然后磨牙道：“怨我多嘴问这一句。”
过了会。
“老陆你知道吗？学校里有个贴子说宁星意有可能会是向导，挺多人在那儿投票说的有模有样的，还搞了个筹码，我也投了。”
陆珩姜：“让开点。”
沈渐撑着下巴说：“不过有个人坚持宁星意是哨兵，而且筹码压得很大，他就不怕裤子都没了，你说这该不是宁星意自己投的吧？他为了觉醒成哨兵真是豁出去了。”
陆珩姜翻开习题册，“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他那个脾气做这种事我信啊，哎你说宁星意觉醒了会是什么样子，让他去安抚别人，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他浪惯了，真要他去安抚别人，我看难。”
沈渐是个话唠，典型的嘴上长了个人。
他叭叭够了，又凑过来：“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你以后一定是最强的哨兵。”
“不一定。”
沈渐一愣，“啊？”
“没什么。”
“哦，不过我奇怪的是你怎么还没觉醒啊？家里没让你去检查吗？”
陆珩姜笔尖一顿：“做过了。”

第5章 星星之火（五）
“世界所有国家领海宽度都是有各国自行……”
许致礼讲了半节课，一回头发现趴下一大半了，屈指敲了敲桌子，只惊醒前排的几个同学，后排还是纹风不动。
他重重一拍桌子惊醒了宁星意，他慢悠悠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站起身嘟囔了句：“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啊。”
教室里哄笑不止，许致礼被气得头疼：“下什么课！才上课几分钟就想下课！还有你们别笑了，一个个的跟菜市场买菜似的，都给我安分点儿！”
宁星意迈出去的脚一顿，困意瞬间消散，茫然的“啊？”了一声看向讲台。
睡蒙了。
没下课。
宁星意缩回脚，“不好意思，您继续。”
“昨晚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宁星意又打了个呵欠，少年清嗓中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说出来您估计不信，昨晚熬夜学习了，学到凌晨三点，特努力。”
许致礼“哟呵”一声，被他逗乐了：“宁哥也会学习了？”
对于这个“宁哥”的叫法，许致礼没少教训他，但看着学生们都静不下心，索性就跟他们闲聊几句提提神。
“熬夜学习是吧，那我考考你，你认为文成公主为什么选择在冬天出嫁？”
宁星意一脸茫然，关他啥事儿？他怎么知道文成公主怎么选择在冬天出嫁？
他又不是文成公主。
凌初看他睡的昏沉根本没听，低头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给他提示。
宁星意看着题册上的几个选项，A，冬天结冰，去西藏比较快。B，八字吉时相符合。C，路途遥远，到达即是夏天。D，夏天出发天气太热，不利于身体健康。
宁星意看完，自信满满的说：“哦，这题我知道，选B。”
许致礼低头看了眼题册，又乐了：“哦？为什么？”
宁星意说：“吉时已到，新娘上轿，古代不都这样吗？什么八字不合良辰吉日的，我肯定这题就选B！”
凌初在底下冲他竖起拇指，同样的自信满满，“有理有据，温暖送分。”
宁星意冲他一扬眉毛，随即听见身后一声低笑，心说陆珩姜别不服，这题他都不一定能比自己强。
他从小到大没少受老太太那些古装电视剧的荼毒，这点儿常识还能不懂？
“三书六礼，凤冠霞帔，这个我熟得很。”
“你熟，你跟周公很熟！给我闭嘴吧你！我看你昨天晚上熬到三点钟是打游戏去了，给我站着听！”
许致礼气得抓起粉笔恨恨想冲他扔过去，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陆珩姜，你来回答这道题。”
宁星意的自信突然卡壳，真不对？
他回过头，只见最后排的陆珩姜慢吞吞站了起来，狭长眼眉微合，嗓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开口，“选A。”
宁星意翘起嘴角，“睡蒙了吧，这题选A？这题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选B。”
连D都比A靠谱，他居然选择了最不可能的一个答案，宁星意冲他笑，“打个赌，输了喊哥，去升旗台喊。”
话音刚落地，许致礼便欣慰的点了头，“很好，请坐，这题的正确答案是A，冬天路面结冰，去往西藏会更快。”
宁星意被噎住，默默转过了头。
许致礼看着闹哄哄的学生，眉角直跳的又拍了下桌子，“你们上课多听听讲，学一学陆同学，为什么人家能每门课都考第一？因为人家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花了更多的功夫！不要以为别人在休息你就可以休息了，你们休息的时候其实人家已经跑了很久了！”
相比较对宁星意的又爱又恨而言，许致礼对陆珩姜这个新同学可真算是爱到了骨子里，从高一到现在，每一门课都包揽第一，从未失误。
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简直就是个完美学生，学校的活门面。
想到这里，他又瞪了宁星意一眼，“你也坐下吧，以后要多花点功夫在学习上，别老是调皮捣蛋。”
许致礼说完，重新把话题拉回课本，“因为文成公主的婚姻本质上还是和亲，再加上路途也非常遥远，所以说……”
许致礼都讲到下一题了，凌初还没从费解里抽身，“宁哥，你说这题他凭什么不选B？他一古人凭什么不迷信？吉时多重要一事儿他凭什么不遵守？还有，你说陆神也在睡觉，他怎么就知道正确答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睡觉也能汲取知识？我要有这本事该有多好，我也不至于让我爸妈拎着耳朵上补习班。”
沈渐纵然是个学霸，但在陆珩姜面前还是心服口服。
陆珩姜伸了下长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淡淡道：“蒙的，教室太热，刚刚做梦梦到滑冰了。”
凌初正好听见，无比感慨：“果然，地球深处是地理，地理深处是玄学啊，玄学啊。哎宁哥，你刚刚睡觉做梦了吗？你梦到什么了？没梦到个正确答案吗？”
宁星意磨了磨牙，心说他也做梦了，梦到陆珩姜这个傻逼了。
他把陆珩姜按在地上揍的他心服口服，喊了他好几句爸爸，还把小时候的那句哥哥还给他了。
宁星意伸直腿，用正好能给陆珩姜听见的声音说：“做了啊，梦到陆同学喊我哥了，喊的那叫一个甜，喊得我特别舒服。”
凌初扯了下他的袖子，生怕两位大佬在班主任的课上擦出火花，然而陆珩姜迎上那道蓝色眸光，紧张的氛围让凌初的精神体都开始发抖。
宁星意嘴角笑纹越来越明显，凌初感觉自己的精神体突然开始哆嗦，仿佛感觉到了很大的恐惧，嗖的一下缩回了精神领域。
凌初艰难的咽了下唾沫，在心里拼命祈祷宁星意可别跟陆珩姜起冲突，人家家世显赫，说不定一挥手就能把学校买了。
宁星意好像完全不惧，就这么与陆珩姜旁若无人的对视，暗潮在两人之间疯狂拍打，那种震慑力和威压气息让旁边的凌初都快昏过去了。
良久。
陆珩姜忽然笑了，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哦？是吗？有多舒服？”
宁星意总觉得他这个话不太对劲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干干说了句：“你管我有多舒服，关你屁事。”
“既然是我让你舒服的，那我还不能问问了？”陆珩姜垂眼低笑，用很轻很轻的几乎到气声的程度说。
宁星意舔嘴角的嚣张笑意一瞬间卡住了，被噎的好几秒没喘上气，陆珩姜这话一定有歧义，但是他先开的头，又抓不着人什么错处。
宁星意咬着牙，这个逼果然很阴险！
凌初见硝烟一下子散了，宁星意也转过了头不再跟陆珩姜对视，长舒了一口气道：“你刚刚那么说，我还以为你俩要打起来，还好陆神没接话。”
宁星意见鬼似的侧过头，他没接话？
刚刚那句是鬼说的？
沈渐也奇怪这硝烟为什么突然散了，尤其宁星意明明占了便宜，却一副吃了闷亏的表情忿忿回头。
“他怎么好像更生气了？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珩姜想起宁星意回过头前那个有苦说不出的表情，勾唇轻笑了下，他可没得便宜。
不过。
陆珩姜抬眸看向宁星意的后背，明晰的脊椎弧度在薄薄的衣服上印出一个浅显轮廓，露出的一小片后颈很白，却隐约泛着丝丝缕缕的红痕。
他不太对劲。
“班长，赌约是现在兑现还是先欠着？”陆珩姜声线浅淡，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悠悠从身后响起。
宁星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个赌约全班都听见了。
“嗯，耍赖也行的。”
宁星意冲他呲牙，“谁耍赖，宁哥愿赌服输！”
陆珩姜冲他歪头，眼底含笑，宁星意心口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这个笑好欠揍，一声“哥”怎么也喊不出口。
凌初兴奋的直搓手，两位大佬虽然有硝烟但没有在一个班，刚开学就玩儿这么大，叫哥什么的，啊啊啊啊！
他忍住尖叫的冲动，精神体长毛兔在桌子上乱蹦，充分表达了他的心情。
两位大佬就这么静静对峙，宁星意先憋不住了，拽着陆珩姜的领子往前一拽，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哥。”
凌初：“啊啊！”
他刚冒出来的尖叫被宁星意一扫，憋了回去，抱着兔子委屈巴巴的搓耳朵，宁星意伸手拍拍陆珩姜的领子，“哥先给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我身下喊爸爸。”
凌初快把兔子捏死了，死死憋着不敢发出声音，不光是怕宁星意，他更怕陆珩姜。
“宁星意！你干嘛呢？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叫你不许欺负新同学，我一走你就变样！”
许致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宁星意手一松，没等陆珩姜说话便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一带，亲昵的说：“我们在联络感情，对不对，副班长？”
“敢跟老师告状，我就揍死你。”宁星意微笑看他，一脸的威胁。
陆珩姜淡淡从他脸上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嗯”了声，“宁同学没欺负我，我们在联络感情，他在请教我作业，希望我能帮他。”
宁星意呆了呆，心说这人比他还会扯谎，扯谎还不脸红。
许致礼万分不信的看向宁星意，他上课都睡觉，下课还能学习？不过看陆珩姜不像是会撒谎的人，便也点了点头。
“嗯不错，大家都跟宁星意和陆珩姜学学，不要整天闯祸，好好培养感情学习才是正经事。”
许致礼欣慰说完，这才想起正题，“这学期换了新校服，不是你们讨厌的蓝白麻袋了，很漂亮。宁星意你负责把新校服的费用收齐，统计一下同学们的尺码，尽快交到我办公室。”
宁星意一向懒得管这些班务，侧头看向陆珩姜，又把人往怀里拽了拽：“副班长，你帮我呗。”
陆珩姜拨开他的手：“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是副班长，副班长就应该听班长的，你不听我就揍你，加油干。”宁星意拍拍他的肩膀，下楼了。
许致礼眉毛抽了抽，赔笑看向陆珩姜：“你别跟宁星意一般见识，这件事我交给……”
“我来做。”陆珩姜说。
许致礼“呃”了声，“那行，辛苦你了。”
过了几秒，他磨着牙扔出一句：“还有你跟宁星意两个，下次再睡觉我就把你们扔出去！不要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掉以轻心！”
显然，他刚刚是听见了那句“做梦梦到滑冰了。”
沈渐乐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眼镜都要笑掉了：“哈哈哈哈挨骂了吧？哎陆学神，第一次挨骂的感觉怎么样？”
陆珩姜破天荒弯弯嘴角：“挺新鲜。”
沈渐笑得肚子疼，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忍住，看了看空荡荡的前桌，朝陆珩姜蹭了蹭：“哎老陆，你说你刚才你是被撒娇了，还是被威胁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还真叫你哥，敢作敢当，挺好玩。”
陆珩姜嘴角笑意更深，确实。
课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学生们大多会去奶茶店买杯冰冷饮提提神。
宁星意头懵懵的不太舒服，鼻腔好像被人割开一样难受，衣服也好像突然变得粗糙，磨得他皮肤很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调对着他吹把他吹感冒了，打算下去溜达一圈儿提提神，结果已到楼下就发现人群聚集在公告牌那儿。
“陆珩姜居然多了一票哎，我听人说他其实早就觉醒了，但是没有公开而已。”
“不能吧？不是说觉醒了就要去登记领芯片吗？就算他家里牛逼也不可能公然违抗规定吧。”
“说什么呢？”
宁星意的声音一响起，人群顿时让开一条道。
徐彻探头过来，当即一声“卧槽”：“陆珩姜怎么比你多了一票，宁哥你被他压下去了！”
宁星意正不舒服呢，人群里汗味、香水味、还有乱七八糟的奶茶味仿佛有了实体，一道道往他鼻腔里钻。
他快吐了，从来没觉得这些气味这么复杂过，渐次浓重，寸寸剥离。
不知道为什么，公告栏上的红纸也突然变得比以往刺眼，他仰起头，看到了走廊上经过的陆珩姜，轻“嘶”了一声，转头随便看向一个女生，“同学有笔吗？”
“有，有的。”
宁星意拔掉笔帽，在自己名下正字上划了一道，又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实名投票，赌我比他先觉醒。”说完把笔还给女生，“谢谢。”
“哎宁星意自己投自己？这算是正式宣战吗？他俩真的不合啊？”
“感觉他这么自信应该不会输吧？我也给他投一票，我觉得宁星意绝对是哨兵，这么A不可能是向导。”
“其实向导也没问题啊，他长得这么好看，做姐妹我也乐意！”
“那陆珩姜呢？你跟他做姐妹？”
“不了不了，陆珩姜我不敢跟他当姐妹，我看着他就觉得挺吓人，而且陆珩姜好像对这个投票不太在意，哈哈哈我总觉得陆珩姜好宠宁星意哈哈哈，有种你在闹我在笑的感觉，无论怎么样也不生气。”
这话一出，人群齐刷刷注视。
“感觉哈哈，感觉。”男向导被注视的哆嗦了下，飞快溜了。
“我怎么觉得陆珩姜是不屑理宁星意呢？你们知道吗我听说陆珩姜的妈妈特别厉害，他在那种家庭长大，从小接触的人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怎么可能跟宁星意这种小混混打架，多跌份儿啊。”
“陆珩姜这种人肯定看不起宁星意吧，从秀水路那种地方出来的，感觉跟他云泥之别。”
“不是吧？高一那年我跟陆珩姜一个班，下班学期的时候我们去参加一个活动，宁星意迷路走丢了，陆珩姜好像还去找他了。”
“不是吧？陆珩姜去找的不是周寻吗？”

第6章 星星之火（六）
徐彻之前在公立学校，高二家里才托关系把他转学到的慧宇私立，那时候这俩人已经很不对盘了。
全校都知道他们互相不服，是死对头。
朝夕相处的，居然没打起来，也是个奇迹。
宁星意溜达了一圈越发觉得头疼，耳朵也像有细针在里面戳刺，身上穿惯了的衣服也变得粗糙极了，磨得他皮肤生疼，浑身都不适的想揍人。
陆珩姜三个字一遍遍在他眼前绕，他伸出舌尖抵住腮帮子，一遍遍把揍他的想法压下去，结果越压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越胜。
上楼的时候他扭头问徐彻，“你说我跟陆珩姜打起来的话，谁赢？”
徐彻果断说：“肯定我宁哥啊，吊打十个副班长不在话下，区区陆珩姜，能是你的对手么！”
“……说真的。”
徐彻真就在心里比较了一遍，按照身高到身形又加上了陆珩姜好像拿过什么空手道冠军的背景来讲，“你可能跟他打个五回合吧，再多人就没了。”
宁星意：“……”
徐彻拍拍他的肩膀，硬生生拧出一个沉重严肃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说：“少年郎听我一句劝，不要试图和专业的人干架，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宁星意眯了眯眼，冲他皮笑肉不笑的磨了磨牙，“你说谁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徐彻飞速认怂：“陆珩姜，就他那种一脸营养不良的样子，说不定挨不住你一拳！”
宁星意被哄的十分受用，插着兜慢慢悠悠进了教室，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抬起头，撞进陆珩姜的眼神里。
“干嘛？”
“尺码。”陆珩姜手里的笔往桌上敲了敲，正是那张统计校服的表格。
说话间宁星意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扫了一眼说，“比你大一号。”
陆珩姜往椅子后一靠，嘴角带着点笑，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瞧。
宁星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明知道不应该问但还是忍不住脱口：“你笑什么？”
“你确定？万一穿不了，我不负责帮你换小尺寸，确定要比我大的？”
宁星意沉默片刻，摆了下手，“按你尺寸来。”
两人个头现在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牛奶有了作用，后来宁星意还真的长个儿了，现在跟陆珩姜相差无几。
陆珩姜视线在他腰上流连一秒，收回视线在纸上写下腰围尺码，然后朝他摊开手掌。
宁星意看着朝自己递过来的那只手，骨骼明晰指骨修长，他就坐在自己后面的位置，也靠窗口，有阳光细碎落在指尖，会发光似的。
很漂亮的一只手，和传闻中差不多，一定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手上连茧都没有。
“又干嘛？”
“校服费用，两百三。”
“哦，我扫你还是你扫我？”宁星意身上没零钱，拿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界面，陆珩姜拿起手机鼓捣了一阵放在桌上，说：“我没有支付宝，微信交。”
“哦。”
宁星意又打开微信扫码界面，扫完了输入金额才发现是添加好友界面，“？”
“转账。”
“这么费劲，直接扫码不是更方便吗。”宁星意嘟囔了着去扫陆珩姜的微信名片，陆珩姜的微信头像是北斗七星，名字是两个大写的字母：ZX。
宁星意和陆珩姜两个人从高一开始就不对盘，平常连说话都很少，别说微信好友了。
加完好友，他随手给备注了个“手下败将”，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个“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转完费用习惯性举起来给陆珩姜看了下转账界面，“给了啊，你看一下。”
陆珩姜收回手机：“我看得到转账，不用你手机再给我看。”
“哦。”宁星意收起手机回了自己座位。
沈渐从外面回来，带了杯冰奶茶扔在陆珩姜的桌上，“请你的，无糖柠檬水，你说你这人什么脾气，半点糖都不吃，光柠檬水不嫌难喝吗。”
陆珩姜鼻音送了个“嗯”出来，连话都懒得说。
沈渐凑头看到他手边的校服统计单，报了自己的尺码拿出手机准备转账，“两百三对吧，微信给你。”
陆珩姜将微信收款码设置好金额放回桌上：“扫码，懒得领。”
沈渐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就收个红包你还懒，那你干嘛还当副班……”
陆珩姜侧头扫了他一眼，沈渐立马缩了下脑袋，“好好好，我扫码行了吧大少爷，就你难伺候，见过狗的没见过这么狗的，连话都不让说，暴君吧。”
陆珩姜垂眸不语。
沈渐斜靠着桌子看陆珩姜，看了看前面的空座位小声说：“老陆，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什么了。”
“嗯？”
沈渐说：“刚才宁星意在那个猜你俩谁先觉醒的表上加了一笔，这叫什么？我压我自己？太勇了哈哈哈，也不怕翻车。”
陆珩姜眸色微动眼皮微抬落在了前面趴在桌上的宁星意后脑勺上，轻勾嘴角笑了下。
沈渐发觉他的笑意，打了个冷战说：“哥，别这么笑，瘆得慌。”
陆珩姜收敛笑意，随手拿出一本习题册翻开，沈渐又说：“哎你说他怎么也不觉醒啊？你不觉醒我就觉得挺迷惑的了，结果一年下来你俩愣是谁也没觉醒，难道是为了给我等平民创造足够劲爆的悬念？”
陆珩姜说：“你没这么重要。”
沈渐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哦哥哥好伤人家的心，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穿开裆裤，一起尿床一起长大的好基友，如果有一天你觉醒成为了哨兵，我将是您最忠实的……”
陆珩姜淡淡抬眸，沈渐立即：“好吧，你小时候不穿开裆裤，也不尿床。”
隔了一会，他这个话唠实在忍不住，又说：“不过你说这宁星意，会不会觉醒成向导啊？这万一要是觉醒成向导，你觉醒成哨兵，哇哦，刺激。”
陆珩姜手上的笔一顿，墨迹点上雪白纸张，随即胡乱在墨迹外画了一个圈，“最好不要。”
沈渐没太听清，“嗯？”了一声追问，“什么不要？”
陆珩姜说：“没什么。”
“班长，我来交费。”
高三的女生已经会化妆了，但是校规规定不能太过明显，所以大多只是涂了薄薄一层粉色唇釉，看起来果冻一般诱人。
沈欢与声音甜腻，是已经觉醒过了的向导，脖子上戴着一条粉色的蕾丝颈环，垂下来的部分坠着一颗硕大的珍珠，与白皙肤色相得益彰。
她成绩不错长得又漂亮，在学校里也十分受欢迎，是公认的校花。
沈欢与略微低下头，柔声道：“班长。”
陆珩姜头都没抬，“是副班长，扫码。”
沈欢与看了一眼设定好金额的收款码界面，紧张的握紧手指，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的温柔又甜美，“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没事保证不会打扰你的，可以吗？”
陆珩姜还是没抬头，一直在做自己的卷子。
沈欢与低下头，精神体“啾啾”两声，从她手上蹦到陆珩姜的桌上。
沈渐扫了一眼那只像是颗糯米团子似的银喉长尾山雀，挺可爱，只可惜陆珩姜还没觉醒，看不着。
沈欢与自诩漂亮，成绩又好，家世也非常不错，就算陆珩姜显赫也足够配得上他了，她又是个向导，将来他觉醒成哨兵就是天生一对。
她为了陆珩姜转到七班来，为的就是这个。
“唔，平时也会有一些班务要解决，加个微信的话比较好通知，我不会烦你的。”
沈欢与略微俯身，一阵阵香风飘过来，连她的精神体都快爬到陆珩姜的手上了，看的沈渐心惊肉跳。
这校花也太胆大了。
陆珩姜搁下笔，鼻腔轻轻送出一点气声，沈渐知道他这是烦了，忙跟沈欢与道：“伟大的收款码既方便又快捷，不如尊重一下它的出现，同学你说呢？”
沈欢与轻咬嘴唇，眸光还是往陆珩姜脸上流连，见他真的不愿意加好友，只好失望的“嗯”了声，扫码缴纳了费用后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渐看着陆珩姜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撑着下巴羡慕道：“我他妈要有你这么受欢迎的程度，我绝对要当慧宇私立第一大海王。刚才她那精神体都快爬你手里了，你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简直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不是这么用的，文盲。”陆珩姜淡淡说，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扔进垃圾桶。
沈渐茫然：“不是吗？我好歹也是学霸，不能记错吧？”
陆珩姜拿起统计单去交给许致礼，起身时视线不经意落在前桌的宁星意侧脸上。
他又快睡着了，但不太安稳，脸上有丝丝细汗覆盖，仿佛热得厉害。
他脖子上的红痕比刚才更多了一些，连耳后那一片也像过敏一样泛着红血丝，宁星意睡得很不安稳，伸手在耳朵上挠了一下，顿了顿，又挠了一下。
第二次的动作比第一下重，甚至抓出一小道红血丝，在白皙的耳朵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似乎觉得这一下抓挠很舒服，随即五指曲起挪到颈子处，他穿着白色短T，又因为侧睡露出淡青色的血管，绷在白皙颈子上尤为明显。
宁星意指尖微曲，重重的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几乎破皮的血痕，每一下动作都更重、更焦躁。
陆珩姜眉头微蹙，他再抓下去恐怕要把自己抓出血了，微抿了下唇角将手指按在了他的脖子边，结果被他一下子抓出一道血痕。
这次最重，陆珩姜手指一蜷，凌初被吓了一跳，“陆神！”
陆珩姜收回手，冰冷眸光落在他的脸上，“别吵。”
凌初鸡啄米似的点头，咽了咽唾沫伸出手指了指他小声问，“你手，没事吧？”
“没事。”
凌初深吸了口气，顶着压力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创可贴，“贴一下吧，万一感染就不好了，宁哥经常受伤所以我就备了了很多，你拿去用吧。”
陆珩姜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宁星意，然后淡淡收回视线接过凌初手里的创可贴，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凌初拼命摇头，努力支撑被陆珩姜不自觉的气质威压下的紧张，小声说：“宁哥应该是做噩梦了，不是故意抓伤你的，你别生气啊，我替他跟你道歉，要是你需要包扎，医药费我先给你？”
“不用。”陆珩姜收回手。
凌初说：“那你不怪他吧？”
陆珩姜“嗯”了声，回头看向桌上那杯浮着冰块的柠檬水。
沈渐双手捧着手机抓紧打游戏，余光瞥见陆珩姜去办公室还拿奶茶，抬了下头。
那杯奶茶被放在了宁星意的脸颊旁边？
？

第7章 星星之火（七）
宁星意被疼醒，一动脖子就“嘶”了一声，火辣辣的又疼又痒。
他伸手要碰脖子，不小心碰倒了还没拆封的柠檬水，手忙脚乱的捞回来放好。
徐彻和凌初都不在，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沈渐，“谁放这儿的？”
沈渐跟陆珩姜是发小，对宁星意谈不上敌意但也绝对没多亲切，陆珩姜走之前没跟他解释，他也不敢擅自说，抽空从游戏里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没看见。”
万一有什么打算让他搞砸了，肯定要被锤死。
陆珩姜有多可怕他是见识过的。
宁星意从凌初抽屉里捞出镜子照，瞥见沈渐哆嗦了下，随口说：“你冷啊？那你把空调往我这边调调。”
“哦，好啊。”
沈渐坐在空调口，快被吹僵了，本来还觉得调过去宁星意要炸，他可不想跟这人打起来，但既然他提了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宁星意左照又照，这一条条红痕简直惨不忍睹。
纵横交错的抓伤足有十厘米那么长，大部分都破了油皮，还有一些已经渗了血，一动就火辣辣的疼。
这个班没人敢趁他睡着行凶，难道是他自个儿挠的？
可他做梦没觉得疼，就觉得舒服了，难不成他还是个抖M体质？
宁星意脸都白了。
不能吧？
可这伤口的明明白白在颈子上，他那个混乱又糊涂的梦里确实也觉得很舒服，尤其有一瞬间，不知道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过来，舒服的他都想抻腿。
宁星意“啪”的一声把镜子往桌上一甩，脸更白了。
徐彻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卷回来，撩起衣服擦了把汗，抓起他桌上的课本疯狂扇风，大概觉得不够又站到了空调口吹风。
“操好热，外面这天得有四十度吧，哎不吹风让让，热死了热死了。”徐彻挤开沈渐站在扇叶下，往下拉拉对着自己直吹，“舒服。”
“你打球去了？”凌初问。
“没有，我下去帮沈欢与取一下快递，她买东西拿不动让我帮忙，嘿嘿。”
凌初抱着精神体笑他舔狗：“你小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徐彻也不恼，嘿嘿冲宁星意的方向笑：“我舔狗咋了，你不是也在舔宁哥吗？你这小向导还有脸说我呢？”
凌初朝宁星意肩膀蹭了蹭，一脸娇俏的哼哼两声：“我舔宁哥那能一样？我这叫双向奔赴，宁哥觉醒了就跟我好了，你就嫉妒吧！”
徐彻站在空调口吹风，汗味顺着风飘到宁星意鼻尖，浓重到几乎让他瞬间吐出来，猛地抖了一下，凌初差点被掀出去。
气味顺着鼻腔传到脑袋，神经都一抽一抽的痛，宁星意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胃里翻江倒海的想要吐。
“离我远点，一身汗臭死了。”
徐彻这就不乐意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什么臭，我这叫男人味好不好！”
宁星意皱着眉头，又闻到旁边凌初身上浅浅淡淡的花香，“还有你，男生喷什么香水，浪的你。”
凌初被骂的委屈：“你上次还说我香香的！喜欢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玲玲，现在就开始嫌人家浪了。”
宁星意头皮都要炸起来了，伸手让他打住，“我上次说的是味儿还行，没说香香的，好好说话别叠词。”
凌初：“嘤。”
“阿嚏，阿嚏，阿嚏……”
沈渐目瞪口呆的看着宁星意狂打喷嚏，挪空调的手顿住了。
陆珩姜踏进教室正好看到他的动作，略微蹙了下眉：“你挪空调干什么？”
“我刚才觉得冷想转一下风，宁星意说可以往他那边挪挪，不过他好像有点感冒，还是算了，我也没有特别冷。”
陆珩姜走过来，伸手将空调挪了个方向，风直直朝他的方向吹了过去。
“哎？”
沈渐看着陆珩姜面无表情的坐下来，空调风微微吹动他的头发，又一小簇搭在睫毛上，热泪盈眶的扑过去道：“祖宗你真好，宁愿自己吹冷风也不要我感冒，不枉咱俩穿一条开裆裤的情意，我终于发现，你还是有点人性的。”
陆珩姜一抬手，挡住了沈渐的手臂。
宁星意连续的喷嚏打完弄得满脸都是生理性眼泪，接过前桌的副班长许佳音递来的纸巾，蹭干净眼泪扔进垃圾桶。
凌初担忧的看着他：“宁哥，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你这个喷嚏打的也太凶了。”
“没事，打两个喷嚏就去医务室，我又不是个娇花，不去。”
凌初抱着自己的长尾兔，一边撸一边说：“但是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脸色看起来惨白的跟白纸一样，嘴唇也没血色，眼睛比我的兔子还红。”
沙沙沙。
宁星意耳朵微动，沙沙沙，笔尖接触纸张发出粗粝的摩擦感，带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噪音，宁星意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
“喂，你写字干嘛划那么重，吵死了。”
陆珩姜笔尖瞬间停了，看向宁星意的眸光也滞了一秒。
“干嘛不说话？”
陆珩姜眼底的怔愣一闪而逝，看出他是在找事儿，搁下笔莞尔轻笑：“我写字重，有你挠人重吗？你是哪里跑来的野猫？”
“你才是野猫。”宁星意心里头不知道从哪儿积了一阵邪火，正亟欲往外冒。
凌初真怕他俩打起来，忙举起三根手指冲天发誓：“宁哥，你刚才真的把陆神抓伤了，我作证。”
宁星意瞥见陆珩姜放在桌上的左手，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手背到指骨，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真是我干的？”
凌初鸡啄米似的点头，“误伤，不是有意的，陆神也没计较。”
“你抓伤我，我还没有跟你计较，你反倒先来找我麻烦了？班长，这就是你和新同学培养感情的方式吗？居然要见血。”
宁星意哑口无言，一句抱歉噎在嗓子眼儿，看着陆珩姜这张脸他怎么也说不下去，嘶。
“怕了就别待在七班啊，这儿不适合你，回十五班，那儿才是你待的地方。”宁星意说完，准备等对方反驳然后顺理成章跟他干一架泄泄火，结果对方把手伸出来了。
不是受伤那只。
一只完好无损如白玉的一只手，指尖捏着一个创可贴，“班长，你抓伤我，我让你负责不过分吧？”
宁星意嘴角一勾，冲他送了个笑，一句“做梦”还没扔出来，陆珩姜的手反倒收回去了，带着点毫不走心的叹气。
“不想负责就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见，耍赖也正常。”
“谁说不给你贴了？你宁哥恩怨分明，手拿来。”宁星意抢过他手里的创可贴撕开，看陆珩姜递出来的那只手白皙手背骨骼凸起，连薄薄皮肤之下的青色血管都根根分明。
啧。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凌初拿出碘伏摆在桌上：“宁哥，要先消毒。”
宁星意顿了顿，“娇气。”说着把创可贴递给他先拿着，拧开碘伏用棉签蘸取一点在破皮的抓伤上轻轻涂抹，估计是手劲儿太大，陆珩姜的指尖还蜷缩了一下。
“……疼啊？”
“不疼。”陆珩姜随即舒展开手指，眸光似乎掺杂了一些情绪，但没等人看清就被遮盖完全，宁星意以往受伤都是胡乱包扎，从来也没这么认真消过毒。
“疼就说呗，哥又不会笑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笑话别人。”
宁星意咕哝着，但还是尽量把手上的动作放轻了，差不多抹匀碘伏和药膏就把棉签一扔，拿过创可贴准备贴。
凌初抱着自己的精神体，胆战心惊的给宁星意啰嗦建议：“这伤口好像太长了，创可贴应该贴不住，要不然裹个纱布？我这儿也有。”
“……”宁星意吸了口气，耐心快要告罄了。
凌初被他看得瑟瑟发抖，一脸嘤嘤嘤的表情，精神体一蹦一跳的舔毛，时不时还冲他抖个短尾巴，宁星意眼疼的别过头。
“宁哥，不好好包会留下疤痕的。”凌初眨巴着眼睛看宁星意，暗示他男神这么好看的手留疤多可惜，一脸的你要是不听我就要闹了。
“少他妈撒娇，给你男神包，行了吧！”
宁星意无语的从他手里抢过纱布，懒得鄙视他的舔狗行径，一把拽过陆珩姜的手略显笨拙的往上面缠纱布，指尖不经意与陆珩姜相碰，细皮嫩肉的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吃过苦。
细微清苦香丝丝缕缕如烟似雾漫入鼻尖，宁星意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少爷就是难伺候，破一点皮还要包扎，我骨头断两根的时候都没喊过疼，破个皮就包的跟木乃伊一样。”宁星意忍不住嘟囔，不经意抬头扫了一眼。
不过陆珩姜长得是真的好看，宁星意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生。
当然，也没见过比他更欠揍的！
唔，不知道他会觉醒成什么，如果是向导，不知道会戴什么样的颈环。
沈欢与那种红色的蕾丝，或者黑色？还是凌初那种皮质的，无论哪一种衬上他白皙的皮肤应该都很合适，颈环会遮盖住喉结，顶出一点弧度。
宁星意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陆珩姜长得那么白，却偏偏戴着红色黑色的蕾丝颈环，冷冷淡淡的瞥上一眼。
明明一身性冷淡的气质，却又带着代表臣服和终将被人掌控的向导标志颈环。
宁星意眼前几乎浮现陆珩姜冷冷淡淡的视线与他的脖颈，抬起头正好与陆珩姜的眸光对接，一瞬间仿佛有火花陡然炸开，宁星意烫着一般缩回了手，“凌初你帮他包，我不会。”
凌初茫然：“啊？”
宁星意见鬼似的飞速转头，在心里噼里啪啦骂了好几句操。
不行不行。
他不能觉醒成向导，千万别！
还是觉醒成哨兵好，他宁愿跟陆珩姜挥拳头打架，人头打出狗脑子都行，真要觉醒成娇滴滴的向导，带颈环什么的，他一定会恶心死的。
凌初看着包扎到一半的烂摊子蒙了半天，但这是男神的手！
他压抑住心底咕咕冒泡的兴奋，居然可以摸男神的手了吗？凌初伸出手，试探性的问：“陆神，要不然我帮你包？”
“不用。”陆珩姜收回手，把纱布的一头咬在嘴里，另一手一勾利落的打了个结，把凌初都看呆了。
利落。
性感。
陆神好帅！凌初捂着心脏默默在心里尖叫。
虽然很可惜没有摸到男神的手，但看到这么性感的动作还是圆满了。
宁星意还没冷静下来，喉咙口发干发烫，歪头正好看到桌上的柠檬水，捞过来喝了一口直接吐了。
“宁哥你怎么了！”
“这什么玩意，这么苦！”宁星意接过凌初递过来的矿泉水猛灌了半瓶才觉得好一些，深恶痛绝的让凌初赶紧把那杯柠檬水拿开。
“谁放这儿的？”
凌初一脸茫然说自己没看到，沈渐从游戏里抬起头看了陆珩姜一眼，后者淡淡开口，“我放的。”
“你干嘛放这玩意在我桌上，打不过我就想毒我？”宁星意拧眉看他，舌根一阵阵泛着柠檬的酸苦，简直要把他肠子拧在一块儿了。
这人果真阴险！
陆珩姜也没解释，伸出左手往前，“拿过来。”
凌初不明所以，但还是遵循男神的指示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柠檬水递了回来，陆珩姜就用受伤的那只手握住柠檬水的杯子，喉结一滚一滚就那么喝下一半。

第8章 星星之火（二更）
宁星意直接懵了，下意识想说这是自己喝过的，又觉得这么说跟个小姑娘似的，思来想去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两个男生，有什么好在意的。
“没有毒。”陆珩姜把杯子放在桌上，“放心了？”
宁星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转过头去了。
沈渐目瞪口呆的看陆珩姜喝了一半的柠檬水，用力咬了一口口腔里的嫩肉，疼得直呲牙，“草草草，天上下红雨了。”
陆珩姜这逼极度洁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用别人的、吃别人碰过的东西，刚刚为了自证清白居然喝了宁星意喝过的水？
看来宁星意果然是个难缠货，逼得陆珩姜连洁癖都顾不上了。
惨啊。
沈渐默默在心里为陆珩姜掬了一把辛酸泪。
上课铃打过十分钟，教室里还非常吵，不过七班一向这样，只要不太过出格学校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老师怎么还不来啊？这都一刻钟了，这节课还上不上了？”
“哈哈哈徐彻你个傻逼，你上什么课，让老师来给你催眠吗？”
“去你妈……”徐彻侧头看了眼过道另一侧的沈欢与，把说了半句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回过头去拍宁星意的桌子，“我怎么不上课了？我这学期可是准备考大学的，对不对宁哥？”
宁星意正烦呢，被他撞了一下，拧着眉头吸了口气，“起开，你能考上大学，我就能当上西塔的将军，多喝热水少做梦。”
教室里哄笑，就连沈渐也忍不住碰碰陆珩姜的胳膊：“老陆，说实话你来七班是有原因的吧？别跟我说是喜欢这个学习氛围啊。”
陆珩姜正在做卷子，“嗯”了声。
“说说呗。”沈渐太好奇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陆珩姜对谁有过特殊情绪，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他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就连周寻那事儿他都眼皮也没掀过，为了一个人转班级。
这件事太奇怪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陆珩姜看神经病似的扫了他一眼，刷刷在纸上写了一道题扔到他面前，“解出来我就告诉你，我不想跟学渣说话。”
“？谁学渣，我好歹是全市前五十名好不好？我这还叫学渣？学霸见我都抬不起头好吧！”
陆珩姜抬起头看着他，明明没说话，但沈渐就是读出了一种“我全市第一，还说吗？”的架势。
“……行，你成绩好你有理。”
沈渐咬牙切齿抢过纸，顺带扫了又在垂眼做题的陆珩姜一眼，心说高三这些课对他来说简直跟小学题似的。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就算他每门课都考零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上个屁的课。
有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因为那些“安排”才导致了陆珩姜如今这样的性子。
俩人一起穿开裆裤的时候他不这样，那会他还有作为小孩儿的天真烂漫耍性子，骄矜张扬。
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表面看着依旧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实则冷厉淡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眨一下眼皮。
除了学习。
沈渐从来没见过成绩这么好，还这么努力的学霸。
陆珩姜就像个怪胎，明明按照他从小就被私人教师连环教育的水平，现在他连大学某些专业领域都不在话下，可还是勤恳做卷子写试题，一张不落。
陆珩姜说：“半小时，解不出来就别问了。”
沈渐赶紧抓过笔埋头写步骤，刷刷刷写了一张纸，觉得不对，翻开一页继续写，没多久已经写了三页纸，眉头越皱越紧。
数学老师是个挺年轻的女人，携着书快步进门，摊开书先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同学，有点事所以迟到了，大家先打开数学书第……”
宁星意精神不太好，但也睡不着了，数学老师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根针似的往他耳朵里扎，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烦躁节节攀升，宁星意轻吸了口气闻到了凌初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水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桃子味，随即皱了下眉。
“你吃桃子了？”
凌初啊了一声，小声说：“水果糖，你要吃吗？我这儿还有你喜欢的橘子味。”
“不吃。”宁星意不知道怎么回事，鼻腔好像被人清理过一遍，各种味道丝缕分明的往里侵占，水果糖的香精气味让他喉头生理性翻滚，忍不住反胃。
不知道是不是那杯柠檬水的缘故，宁星意忍不住想，他才喝了一口就不舒服，陆珩姜喝了那么多不会被毒死吧？
他趴在桌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放学才被徐彻敲着桌子叫醒。
“宁哥，放学了。”
宁星意抬起头，嘴唇有些泛白，脖子上一片片红痕比上午更明显了一点，连带着抓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你精神怎么这么差啊？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我听凌初说你把自己挠成这样的，是不是过敏？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啊？”徐彻担心四连问，但看他没有要去医院的意思又问：“那你脖子这样回家，你奶奶会不会骂你？”
“没事。”宁星意拎起书包甩在肩上，长腿一迈往外走。
徐彻和宁星意两家是邻居，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撒尿和泥，可以说非常了解，但又不太清楚他们家的事儿。
宁星意是在三岁那年跟着奶奶到秀水路的，租了徐彻家楼上楼下两层房子，上面居住，下面开了一个小卖部。
徐彻家在旁边开了一个修车行，两家比邻而居。
这儿以前特别乱，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后来宁星意初一那年有几个人去他家店里抢劫，他一个人挑了十几个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就快爬不起来了。
他愣是撑着玻璃台站起来，徐彻那时候不在，不知道宁星意具体说了些什么，那个老大居然开始跟他称兄道弟，秀水路从此消停。
宁奶奶当时没说什么，淡定打了120把他送到医院，一天三顿炖各种补汤给他养着，等宁星意出院那天，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了整条街。
徐彻第一次见识到宁奶奶这一面。
两人生活过得不算拮据，不过也绝对不算好，一个小卖部勉强能够养活祖孙俩。
徐彻高一之前都是在拥有义务教务的公办学校，后来才托人去了慧宇。
宁星意却不一样，他从小就上最好的学校，宁奶奶从不在这件事上有任何妥协。
宁星意回到家，看到门口堆放了一些牛奶八宝粥和烟酒箱子，绕过去先探头往小卖部里瞧了一眼，“宁美人？”
“在呢。”
一把沙哑烟嗓从高高的货架后面传来，带着些沧桑。
宁星意把书包往柜台一扔，走过去发现自家的小个儿老太太正弯着腰抱一箱八宝粥往货架上搁呢。
“哎哟，您搬这干嘛？要是把腰闪了我还要去照顾你。”宁星意一把接过沉重的箱子，轻而易举的放在货架上，又出门把货都搬进来堆放好。
他从小就在店里帮忙，早就习惯了。
“怎么这次进这么多货？”
“昨儿个有个老板说要从我们这儿进货，我瞧着你也快上大学了，该给你攒攒钱，等大学了谈个女朋友，不要给人家买买礼物的呀？还能这么混？”
“什么女朋友，八字没一撇呢，我就喜欢咱家宁美人，那些庸脂俗粉我看不上，谈什么恋爱，影响我学习。”
“你呀，天天胡扯，你不想找女朋友我可还想抱曾孙呢。”
老太太名叫宁潋，年轻时候倒真是个大美人，现在年近六十，眼角眉梢与举手投足之间依然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韵气质。
宁潋倒了杯凉茶过来给他喝，宁星意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从小到大一直喝的凉茶也觉得苦的不行。
“宁美人，你这凉茶用黄连熬的？怎么这么苦，谋杀亲孙吧。”宁星意咂咂嘴，把杯子放在柜台上，随手从货架上捞过一瓶纯净水又灌了一大半。
“净胡说，哪有人用黄连熬凉茶的，知道你不爱喝太苦的就放了金银花陈皮和甘草……”
宁星意又砸了咂嘴，与她异口同声道：“还有一点点的蒲公英嘛。”
“从小就喝这个，十几年都喝腻了。”宁星意说完，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糖块儿往天上一扔，张口接进嘴里，顶在腮帮子一边儿含含糊糊的问她：“这是什么糖？”
老太太手一顿，“怎么了？”
宁星意说：“上次凌初看我吃馋的不行，非要我给他问问哪儿有卖的，澜清那小丫头要吃你也不给，没见你这么小气过啊。我从小吃到大了，也没见咱家店里卖过。”
老太太攥着杯子出神，宁星意说完很久发现她都没接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想什么呢？”
老太太突然回神：“没、没想什么，明晚放学给你熬糖水好不好呢？冰糖炖雪梨还是红豆银耳羹？”
“都行。”
老太太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忽然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和红痕，眸色一紧，“你脖子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宁星意怕她担心，圈住她的肩膀往外走，“可能是有点过敏，挠着挠着就成这样了，没事儿啊，别瞎担心。”
老太太微微蹙眉，盯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确实是挠出来的。
难道？
宁星意看她往柜台走，忙不迭举起双手投降：“我发誓，今天真的没打架，不信你去问徐彻。喂喂喂宁美人，注意形象，别摸鸡毛掸子啊。”
宁星意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怕宁奶奶的鸡毛掸子。
也不是疼，主要是丢人。
他都快十八了，还让奶奶拿着鸡毛掸子追半条街，这像话吗！
“你们俩穿一条裤子，我不问他。”宁潋口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从抽屉里找出药膏和碘伏，白了他一眼：“回去洗个澡，自个儿把药上了，饭已经做好了，你吃了就去写作业不用等我。”
“得嘞。”宁星意拎起书包咚咚咚爬上楼。
宁潋看着孙子离开的背影，眸色忽然暗了暗，扭头看向外头的天。
刚才还有微弱天光，现在却突然乌云密布，天穹塌陷一般压下来，将破败的秀水路描上了一层沉闷阴影。
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浮现。
终究还是要走到那一天，这是躲不掉的，无论她带宁星意走的多远，只要还活着，该面对的事情还是无法避免。
宁潋低着头，手指不自觉抓紧了一边的苍蝇拍，越发出神。
“宁婶，买包烟。”
宁潋抬起头，眼底阴霾瞬间消散，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烟笑眯眯递给顾客，又顺手抓了一把糖块，“拿去给澜清吃。”
“您就惯着她，天天吵着说要来找宁奶奶玩儿，我看她就是想吃糖。那成，我就拿着了，谢谢宁婶啊。”杰叔哈哈笑着。
杰叔本名徐杰，是徐彻的爸爸，在隔壁开修车行，是个挺粗犷的汉子，年轻时候也混账，老婆跟人跑了，一直也没找，就带着孩子过。
他一个粗野汉子，加上生意忙经常顾不上孩子，没人带就往宁潋这儿一塞，徐彻在宁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还多。
后来徐杰经人介绍又找了一个挺年轻的女人，干活利索人看着也爽利，邻里都说有这么个继母，徐彻这孩子得受苦。
即便一开始不会，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保准也受欺负。
结果那女人愣是没要自己的孩子，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两口子才要了个小姑娘，小澜清屁颠屁颠跟在徐彻后头，黏的什么似的。
孩子满月也才起了个小名儿叫小丫儿，徐杰挠头说自个儿没什么文化，两口子都让宁潋帮着起个名。
这秀水路的人都说宁潋有气质，不像个普通老太太，不过看他们祖孙俩怪可怜，也没人多问。
宁星意上楼洗澡，看到身上有大片大片的红色，穿惯了的衣服就像一个长满尖刺的刑衣，摩擦的他皮肤很疼，就像是有一根根细针从他的毛孔精准的扎进去。
他恐怕真的是过敏了。
宁星意拧开花洒被水烫的“嗷”一声往后跳了一步，伸出指尖往冷水拨了拨，怎么调都觉得不舒服，要么烫要么冷。
他索性冲了个冷水澡，吃完饭准备写两张卷子，他这几年虽然混，但学业也勉强能够跟上，将来考个普通大学是没问题的。
反正宁潋也不要求他考的太好。
他路过神龛，停住脚步又退了回来，拿起打火机点燃三根香，毕恭毕敬的鞠了躬然后插在香炉里，补上了即将燃尽的香。
神龛两侧放着两个漆木雕刻的小灵牌，暗红偏黑的木色上是白色小篆雕刻的字体，这上面供奉着的是他的父母。
说是父亲，其实宁星意根本没印象，他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也好像与他无关，他从小就跟奶奶姓。
在他记事起，家里就供着这么两个灵牌，一天三炷香从来不熄。
对他来说就是两个阴阳相隔的陌生人。
小时候他问过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疼爱，而他只有奶奶，他考了一百分没人夸奖，家长会都是奶奶去。
他问奶奶，但总得不到答案，于是自个儿跑出去找爸爸妈妈，也就是那次遇见了陆珩姜。
他也是那个时候，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哨兵。
当时小小的陆珩姜嫌弃的丢给他一条手帕，宁星意接过来擦了擦鼻涕和眼泪，陆珩姜又给他一盒水果糖。
宁星意从小就嗜甜，也没少吃糖，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你打不过他们为什么还要动手？”陆珩姜坐在他身边，看他小小的腮帮子被糖果撑出一点轮廓，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好软。
宁星意被他戳疼了，躲开他的手，哼哼气说：“不要你管。”
“你知道哨兵吗？”
宁星意摇摇头，茫然的看向身边比他高出许多的男孩，“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强大的人，能打赢一切你想要赢的人，有一天我会成为哨兵！”陆珩姜那时候也不大，但在同样小小的宁星意心里埋下了一颗隐蔽的火种，时时刻刻闪着光。
哨兵。
他将这两个字铭记于心。
他一定会成为哨兵，成为那个不败的人！
宁星意伸手拿掉神龛上不太新鲜的水果，弯腰拿起两个新买的苹果放上去，一吹散落的灰烬，少年清嗓带着一丝落寞，第一次露出了像一个孩子般的迷茫。
“可是爸爸，奶奶为什么不许我考军校。”
他站在神龛前，略微低下头仿佛有些无助，他从来没见过父母，家里也不供遗像，只有两个木牌放在神龛上，宁星意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小时候他也问过，但宁潋不肯告诉他，直到那次走丢。
宁潋拽着他到神龛面前，指着那两个冷冰冰的木牌说：“你有爸妈，就在这里，他们连尸骨都没有，他们已经死了明白吗！”
宁星意那时候才四岁，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年岁，头一次接触到了关于死亡的深刻话题。
你有爸妈，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一把刀，剖开他刚刚能够凝结的希望，硬生生拽出来，然后挥刀斩落，将还未成形的梦境劈成两半。
他想哭，但看着宁潋的表情却憋住了眼泪，傻乎乎点点头，“奶奶，星星知道了。”
宁潋一把抱住他，埋头在他颈窝里哭：“乖星星。”
宁星意抱着她的肩膀，小小的手想去拍宁潋的背却够不着，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拍拍他的肩膀，奶声奶气的承诺：“奶奶不怕，星星长大了要成为哨兵！代替爸爸保护你！”
宁潋头一次打他就是那天。
重重的耳光在脸上炸开，宁星意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手足无措的动都没敢动，说不上是怕还是什么，宁星意直到今天还记得那时候宁潋的眼神。
“不许你再提这两个字！”
宁星意长长呼出一口气，算啦。
不考军校就不考了，不做哨兵也一样，他只要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干什么都一样。
宁星意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从兜里摸出两块糖，爸爸妈妈各分一个，伸手在小木牌上拍了拍：“差不多了，明天再跟你们说话，晚安。”
宁星意洗澡前把手机放床上充电，回来的时候正好跳出消息，凌初发来的。
“宁哥，我选择困难症犯了，你帮我挑挑呗？”
宁星意打开微信，差点没被里头的图片晃瞎眼，他们向导都这么会玩儿的吗？
现在向导的颈环是公开售卖的，芯片就像电话卡一样可以随时摘取替换，所以会有很多博主针对颈环款式和舒适度进行测评。
凌初此时发过来的就是一个博主的测评图，白皙的颈子上缠了一圈微紧的绸带，勾勒出好看的颈部曲线。
除了这种丝绸绣花的，还有皮质、金属、蕾丝各种各样材质的，由博主各个角度拍摄图片配上文字进行测评。
宁星意头皮发麻，戳了戳屏幕说：“你们向导玩得这么花？”
“什么花，快告诉我哪个好看？我感觉陆神好像不太喜欢我今天的颈环，我想换一个好看的，说不定他明天会夸我呢？”
宁星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凌初的骚，啧啧两声想告诉他多喝热水少做梦，忽然瞥见聊天栏的一个名字，刚打的字又哒哒哒删掉。
【他不喜欢你就找他看，找我干什么？我喜欢的你男神就喜欢了？】
凌初很快回复消息，【我不敢，而且我没他微信。】
【没出息，叫声爸爸就帮你。】
凌初果断，【爸爸！】
宁星意看着几乎秒蹦出来的两个字，被凌初的狗腿惊呆了，心说陆珩姜有什么好，一个个的都对他趋之若鹜。
说好的喜欢他呢？
不过。
如果陆珩姜看到这些图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宁星意想看他不高兴的样子，于是连续把十几张图全发了过去，“喂，挑个好看的。”

第9章 星星之火（九）
陆珩姜正在地下室里的实验室。
他正在和合作的朋友用视频讨论这次的实验数据，手机亮起时他下意识瞥了眼，看到上面的名字，他声音停顿了下。
“怎么了吗？”对方问。
陆珩姜拿起手机：“抱歉，我有个要紧消息要回，稍等。”
镜头那边是个挺儒雅的男人，年约二十五六，穿着身白大褂，背后是一尘不染的实验室，看起来更专业。
“从来没见你在实验的时候回过别人消息，喜欢的人啊？”男人轻笑着靠向椅背，透过镜头打量这个少年天才。
他俩是在一个基因学研讨论坛上认识的，当时陆珩姜还披着马甲，死活不肯暴露身份，他还以为是哪个实验室的教授，结果竟然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他当时怀疑是不是纸上谈兵，毕竟他的理论数据太过详细完美，于是软磨硬泡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非要试试他，最后发现人就是真的天才，对基因学的理解与研究比很多大学生还要强。
他一眼就看上了，邀请他去实验室，挂名也行，这样的人才错过太可惜了。但陆珩姜不仅严词拒绝还要求他保密，绝对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
他有时候都怀疑这小孩儿是不是个仿生机器人，直到这一刻，他会在研讨过程中停顿，给别人回微信消息。
陆珩姜看着手机上一股脑冲进来的消息有一瞬间的惊讶，唯一一条文字是带着命令式的话，带着满满的宁星意式的风格。
他几乎能够想象宁星意此时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划了一遍，打开大图随机一愣。
向导颈环？
他是知道自己已经觉醒成向导了？
还是他在怀疑，所以用颈环来试探自己？
陆珩姜反复猜测，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已经觉醒的事，也从来没有释放过精神体，就连沈渐都不知道他已经觉醒，宁星意是怎么知道的？
宁星意发出消息后等了几秒钟没回复，戳戳键盘又道：【别墨迹啊，快点选。】
陆珩姜点了点屏幕，在某一张图片下面点了回复。
【这个。】
宁星意看他发回反馈，一条银色金属类似于项链的颈环，看着挺低调，也不太能看得出向导身份，像他的审美。
陆珩姜：【你要买？】
宁星意心说关你屁事，但看他这么好奇还是忍不住故意逗他，等他知道真相，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一定很好笑。
他兴奋的在屏幕上敲字。
【对啊，不过你审美不怎么样，我不喜欢这个，我喜欢这个黑色蕾丝的，红色的也不错。】
陆珩姜指尖微僵，难道自己猜错了，他自己觉醒成向导了？
还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陆珩姜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打了字又删除，来来回回很久还是没有问出口，反倒是宁星意发了消息来。
【你写作文呢？在这儿写写删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陆珩姜手指点在输入框上良久。
【下次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颈环，尤其和哨兵。】
宁星意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抿着嘴乐不可支的在床上滚了几圈，陆珩姜你也有被我骗的一天哈哈哈。
憋闷了一整天的心情豁然开朗，宁星意一边笑一边给他回消息，写着写着忽然一愣，盯着那句“不要随便跟别的人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颈环，尤其和哨兵”，耳根子一下红了。
如今颈环虽然公开售卖，但两性之间到底还是有些隔阂，跟哨兵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颈环，无异于挑逗。
谁挑逗他了！
宁星意忿忿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字回复过去：【你管我呢！】
宁星意咬牙切齿半天，本想戳凌初告诉他陆珩姜喜欢什么样的颈环，但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他这句话，说出去了这少爷肯定会生气。
凌初：【哥哥哥，问出来了吗？[星星眼]】
宁星意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没有，他没回我。】
**
第二天正好是周一，升旗仪式上今年新调任来的教导主任激情澎湃的演讲。
“这个暑假有许多同学觉醒成为了哨兵和向导，要注意个人影响，哨兵觉得不舒服要主动申请去静音室做安抚，坚决不允许哨兵和向导私下结合，一经发现……”
“你们不要以为结合是一件小事，在哨兵与向导的世界中，一旦结合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连生命都会联结在一起的，所以我希望你们慎重！不要轻易越界！”
“作为学生，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不是享受一时的快乐，这不是酷，这是幼稚！是非常不成熟！也非常不负责任的！”
宁星意的脑袋快炸了，各种噪音冲他脑子里灌，就连喇叭细微的电流噪音都像是针在往他耳朵里扎。
他今早一觉醒来，脖子上全是伤，手腕也红的不成样子，身上一块块儿的红印。
徐彻笑了一早上，闷声在后面冲他抖肩膀，“宁哥，你昨晚干嘛去了？跟身上种了个草莓园似的。”
宁星意说：“你他妈才种草莓，老子是正经人。”
徐彻笑的直抖肩膀，“你正经人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正经人都当校霸，我们不正经的人都当不成。”
一声细微的笑声传来，宁星意回头看到陆珩姜微弯的眼角，“笑什么笑。”
陆珩姜收敛嘴角，淡淡说：“我没笑。”
“我看见你笑了！”
“你看错了。”
宁星意舌尖抵牙，思忖着怎么能在教导主任的眼皮子底下把陆珩姜按在地上揍一顿，他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揍。
升旗台上那道粗哑嗓音怒吼出声：“宁星意又是你，升旗仪式这么严肃的场合你在下面说悄悄话！还有你旁边那个男生叫什么？到底有没有认真听？简直是藐视校规，太过分了！你们两个升旗仪式结束后去把雕像给我擦了！好好给我反省！”
宁星意常打架，被逮过很多次，挨骂都是寻常事。
“擦完再写三千字的检讨，贴在公告栏上。”
“……”
“每人给我录一份语音检讨书，每天早上播放！”教导主任越说越气，连校长劝慰的眼神都顾不上了。
他刚刚调来慧宇，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们没有一个听他的，他迫切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
宁星意撞上枪口，就怨不得他了！
七班这些杂碎简直是学校的垃圾，打架斗殴拉帮结派，一到他们班级所在的楼层，乱的跟鸡窝一样，黑板上整天都是不知所谓的涂鸦。
他盯了好几天，实在忍无可忍。
校长乐呵呵一笑：“孟主任啊，我看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如擦擦雕像就这么算了哈，学生嘛，本质还是要健康快乐的学习。”
教导主任严苛道：“校长，这种事绝对不能放任！如果有一就有二，现在只是一个七班，以后整个学校都跟他们学习，就没法治理了！”
校长被他说蒙了，一句给我个面子噎了回去，轻咳了一声说：“下不为例哈，大家都要好好的学习，遵守校规，好了好了升旗仪式结束，大家都回去准备上课吧。”
人生中第一次被要求擦雕像和写检讨的陆珩姜有些愣，沈渐在一边憋笑：“老陆我看出来了，你来七班是下凡历劫来了，哈哈哈，来采访一下，什么心情？”
升旗结束后，教导主任亲自拿着抹布过来盯着两人擦。
“慧宇私立是秦城最好的学校，给了你们最好的教育，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混日子的，更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藐视纪律，违抗校规的！”
宁星意说：“那个……”
“千万不要想着偷奸耍滑！我的眼里可容不下沙子，谁敢……”教导主任说着，狠狠剜了宁星意一眼，冷道：“宁星意我可太清楚你了，整个秦城高校界最能打的学生，曾经一个人单挑了十几个学生，鼻梁断了手腕骨折了眉头都没皱，很厉害啊。”
宁星意心说这还是旧恨啊？
他没皮没脸惯了，一贯是个嘲讽当夸奖的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哎过奖了，其实皱了，挺疼的。”
“我是夸你吗！”
教导主任让他气的头疼，脸快要憋青了，指着他脑门说：“就你这样的学生，将来能做什么？混完高中出去继续做小混混？以打架为生？对社会有什么贡献吗？”
陆珩姜：“老师……”
“你给我住嘴，还有你也一样，我知道你们七班这些学生讲义气、论兄弟，有什么用？将来出了社会谁跟你称兄道弟！义气能当饭吃吗？”
这教导主任是上头了，祸水东引逮谁骂谁。
宁星意侧头看了挨了骂还面无表情陆珩姜一眼，心说这人挨骂都不会还嘴，就这么干受委屈？
“主任啊，其实慧宇大半的楼都是他家捐的。”
教导主任冷呵一声：“家里有钱，送过来混日子，就你们七班这些学生，打架斗殴、纨绔流氓，早晚都得从学校滚出去，不要在这儿影响慧宇的形象！”
宁星意给自个儿的定义就是流氓，但陆珩姜被扣这个帽子其实有点委屈，人家是个正经少爷，跟自个儿不一样。
于是他站直身子，打断教导主任说：“老师，他叫陆珩姜。”
“我管他叫什么，他就是叫……”教导主任说着忽然一停，见鬼似的瞄向旁边一言不发的男生，脸突然白了。
陆珩姜？
那个全市第一，传言他妈妈是秦城掌权人的陆珩姜？
宁星意看着教导主任瞬间煞白的脸色，忍着笑说：“您骂我就得了，别aoe伤害啊，人家可是好学生。”
“给我把雕像擦干净回去上课！”教导主任说完扭头走了。
宁星意看着教导主任怂了的表情，随手搭着陆珩姜的肩膀笑的前仰后合，被陆珩姜拨开手时愣了愣，“干嘛，碰一下都不行，小气鬼。”
“哎，你来七班干嘛？”
“陆珩姜。”
“喂。”
陆珩姜拿过他手里的抹布，说：“我喜欢，够不够？”
宁星意忽然欺近，盯着他的眼睛瞧，“你喜欢什么？别跟我说你来追人的吧？你喜欢谁？沈欢与？许佳音？总不能是凌初吧？”
班里就那么几个向导。
“谁啊？”
陆珩姜被突然闯进鼻尖的清爽肥皂水气味和深蓝色的瞳眸弄得心尖跳乱一拍，瞳孔缩颤了下勉强维持正常。
“你干嘛不说话？”
陆珩姜看着一张一合的嘴唇，轻滚了下喉头，别过眼。
宁星意看他有些“心虚”的表情，心说真是凌初啊？

第10章 星星之火（十）
也是，凌初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是个向导，又乖又听话还是他的小迷弟，看他这么痴迷陆珩姜的模样，说不定俩人真有机会。
只是以后他想揍陆珩姜怎么办？得看在凌初的面子上吧。
朋友妻，不可欺。
宁星意有些烦，这些人没事搞什么对象，真烦。
陆珩姜不想理他，捡起教导主任扔下的布放进水桶里浸湿，宁星意看着那双白玉似的手塞进水桶，拧着灰褐色的抹布，怎么看怎么违和。
啧。
“喂，抹布给我。”
陆珩姜抬起头，看他一脸命令的模样有些无奈：“小宁哥，又怎么了？”
宁星意从他手里扯过抹布，“你这少爷不是洁癖吗？这么脏的东西你乐意碰？你们这种少爷不是最在乎形象吗？让你爬雕像还不如杀了你，哥来。”
过了会。
“还有，宁哥，不是小宁哥，你才小呢！我十八厘米平时都盘腰上，自卑了吧。”
陆珩姜：“……”
雕像边缘的台子非常窄，垫着脚才能勉强站稳，宁星意艰难的爬上去，刚一伸手就感觉眼前一黑，脚瞬间一滑。
艹？
宁星意脑子里轰的一声，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反而落进了一个夏日里都有些凉的怀抱，鼻尖随即冲入独属于陆珩姜的气味。
宁星意懵了，就这么维持了两秒没能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陆珩姜把他放下来，用询问的语气问他：“没事吧？”
“当然没事啊！就是没站稳。”宁星意耳朵有点红，呼吸也乱的不成样子，恍惚觉得自己刚才被他抱住的时候，很……
舒服。
陆珩姜看他眼角微微泛红，刚才没发现，现在一扯衣服才看到他上半身几乎全红了，于是用有些隐晦的语气问他：“你有没有去做过检查？比较系统的。”
宁星意防备的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陆珩姜有些无奈，伸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宁星意的脖子上伤的最重，被指尖一碰，那种痛中带着一点酥麻的感觉让他几乎战栗。
陆珩姜的手指很凉，不仅没让他觉得难受反而觉得舒服的连身子都软了。
“嗯……”宁星意不可抑制的从喉咙里溢出一丝轻哼，连手指也微微发抖。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很多细微的声音都很吵？喝我的柠檬水觉得苦，衣服穿着也不舒服，浑身疼，脾气很燥想揍人。”陆珩姜一句句说着，指尖缓慢的在他脖子上轻轻揉着，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宁星意呆呆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和平时张牙舞爪判若两人，让人非常的想要……欺负。
在哨兵与向导的关系里，真正掌握控制权的是向导。
真正臣服的是哨兵，只要向导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支配哨兵的行动，让他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
陆珩姜深埋于心底的恶意盘踞而上，精神触手从宁星意的脖子浮现，在细小的伤痕上轻轻舔舐，另一只触手则顺着他的脊柱轻轻揉了一下。
“我……”宁星意踉跄了一下，眉尖轻轻颤动，下意识往陆珩姜的手上蹭了蹭。
少年校霸露出茫然又脆弱的表情，眸光有些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陆珩姜手臂，如抱紧水中浮木。
他喘着气，眼睫毛如同力竭的羽翼慢慢覆盖，身子也有些软。
陆珩姜勾住他的领子一扯，胸口全是大片的血丝，那点想要欺负的心情瞬间散了，一股异样情绪升腾而起。
“你就这么穿着！？”
宁星意被他吼蒙了，混沌意识陡然清醒，“啊？”
陆珩姜拽开他衣服，让他低头看被自己衣服磨破的地方，“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没想着去看医生？”
宁星意愣了一会，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闪而过的像是怒意的情绪：“你这么激动干嘛？过个敏也要看医生，你们少爷都是这么娇气的？吃几天药不就行了，难道还要住院？省省吧。”
陆珩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宁星意，你真的缺心眼。”
宁星意冲口一句脏话，陆珩姜看他绯红的眼角还有张扬的轻狂，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认真上过一节课。
“喂，你干嘛？”
“带你去医务室。”
“你们来我这里干嘛？去静音室。”校医扶了扶眼镜，从上面的缝隙里瞧了宁星意一眼，“哟呵，这不是宁哥吗？恭喜啊。”
宁星意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呢？恭喜什么？”
医生托起眼镜坐直身子，看向他旁边的陆珩姜，片刻后又把眼神挪回来，“不是，你不会还没发现吧？你已经觉醒很久了。”
啊？
宁星意眼睛瞬间亮了，扭过头朝陆珩姜扬扬眉毛：“哥觉醒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哈。”
陆珩姜简直不想理他了，抬眸看向等着说话却被硬生生打断的医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您说的他觉醒很久了是什么意思？确定是哨兵吗？”
宁星意经他一提醒，也想起来这个问题：“不是说觉醒的时候就会有精神体吗？我精神体呢？我确定是哨兵？”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伤成这样都没有怀疑自己已经觉醒了。
医生“唔”了声：“凝结不了精神体一般来说是精神力太弱，支撑不了凝结为实体，俗称基因有缺陷的残疾哨兵。”
宁星意一听，眉头瞬间皱起来了，“我弱？”
陆珩姜说：“他不弱。”
医生被两人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挨个儿瞪了一眼说：“你们两个怎么话都听不完呢！年轻人性子就是急。我是说一般情况下，精神力太弱凝结不了实体，懂什么叫一般情况下吗？但是宁星意这种情况不属于一般，你的五感比一般人更强，所以你才会反应这么大，你这抓伤已经不是一般哨兵能够有的反应了。”
“你确定？我真觉醒了？不是你看错了吧？我确定不是过敏？”宁星意有点不信这个大喘气。
医生先长吸了口气，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我问你，我今天用的洗手液，有什么香味成分？”
宁星意下意识跟着他的话吸了吸鼻子，片刻后说：“洋甘菊、柠檬草？”
医生按了下桌上的遥控器，窗帘缓缓向两边滑开，医生指着教学楼一个学生说：“你试试听一下他在说什么。”
宁星意刚想说他怎么知道，结果一看过去，耳朵好像瞬间被打开了阀门，沈渐端腔拿调的跟许佳音说：“学委姐姐，作业本重不重？我帮你拿呗。”
……
所以说，他真的觉醒了？
“我觉醒了？我是哨兵？操老子终于觉醒了！”宁星意这下终于确认了，兴奋的转过头，“我觉醒了！”
陆珩姜也勾了勾嘴角，垂眸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恭喜你。”
宁星意看他嘴角的笑意，怔了怔：“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陆珩姜说：“你看错了。”
宁星意“哦”了声：“不过宁哥不会立马揍你的，等你也觉醒了再说，放心吧，哥不欺负弱小。”
“先别高兴。”医生屈指敲桌子，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熄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和平。
“你的五感过于强大，而且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不太能受自己的控制，我觉得可能是身体的原因，我想你可能需要去医院做一个比较详细的检查。”
宁星意一般翘课都是直接翻墙，但今天他有正经理由，于是大摇大摆的去办公室找了许致礼，拿到假条光明正大出了校门。
许致礼还问了他需不需要人陪，宁星意大手一挥：“不用。”
到了医院挂好号，宁星意坐在门口等叫号。
医院里人来人往，大部分都行色匆匆，也有一些坐在椅子上一脸悲戚焦灼的，他心里那点儿兴奋早已经在路上消耗的差不多了，后知后觉的想起宁潋。
她似乎很厌恶哨兵两个字，连提都不许他提，现在他觉醒了，怎么跟她解释呢。
哨兵登记需要家长信息，他从小到大连父母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家里的神龛供着的还是个代称，他也是跟宁潋姓。
不知道管理局让不让他登记，得想办法哄哄宁潋，告诉他自己就算觉醒了也不会考军校，让她放心。
“宁星意。”护士探头出来。
“来了。”
他的检查单已经出来了，抽过血也拍过片，详细的报告此时正放在医生的桌面上，他伸出手示意宁星意坐，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按照你的检查单来看，你的身体很不好，可以说非常差。”
宁星意一脸费解，他身体不好？
他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人吃嘛嘛香的超猛校霸，身体不好？
开玩笑的吧？
医生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摇了摇头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作为哨兵来讲身体机能非常差，也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你的精神力非常零散无法凝聚，而又因为太过强大无法自控，你才会这么痛苦。”
宁星意被他绕蒙了，“能用我听得懂的话再说一遍吗？”
医生想了想措辞，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说：“简单来说，每个哨兵都是一个玻璃罐子，而精神力是里头的水，你的玻璃罐子是破的，你无法将里头的水，也就是精神力收拢，这样能听懂吗？”
宁星意觉得自己听懂了，又觉得自己没完全听懂。
医生又换了个方式，再次解释：“比如说盖房子，你的能力就是房子，非常恢弘庞大，但是你的身体是地基，这个地基撑不住你的能力。”

第11章 星火燎原 （一）
“我的罐子是破的，意思就是我……”
残疾人？
宁星意脸色煞白，他下意识握住医生的手，颇急切的说：“不可能！医生我一个人揍十几个人都不成问题，上次还有几个哨兵都被我按在地上揍，我怎么可能身体不好，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再看一下检查单？”
医生拍拍他的手安抚：“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宁星意缩回手，他没法冷静，谁听见自己终于觉醒了，但是精神力又无法收拢能冷静的下来？
护士看着宁星意煞白的脸色，有些心疼的拍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摸了一把糖塞在他手里，“你先别怕，听医生说完。”
陆珩姜埋头写卷子，然而只有自己知道，他的意识全然不在课上。
下课铃终于响起，他甚至没等老师先离开便起身往外走。
“老陆去卫生间啊？等我一块。”沈渐扬声喊，没等得到答复陆珩姜已经拐出教室后门下楼了。
“你上哪儿？”
陆珩姜下了楼，找到个合适的位置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舅舅，我想问你一点事，一个哨兵觉醒但是没有精神体，一般来说会是什么原因？”
陆行云刚闲下来，看着手边的报告说：“刚才那小孩儿是你同学？”
“刚才？”
陆行云说：“姓宁那个，走了有半个小时了，长得挺漂亮一小孩儿……唉，我看着他强撑着那样儿都怪舍不得的，眼睛都红成个兔子了。”
陆珩姜手指一紧，“什么意思？”
陆行云叹了口气，靠着椅背说：“他的身体机能非常差，连个精神体都凝不出来，也没法儿靠自己的能力去抵抗外界对他五感的侵袭，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身体就是个豆腐渣。如果不觉醒还好，做个普通人不会有影响。偏偏他觉醒了，这力量就足够让他受不住了，别说还要承受外界对他的伤害。”
陆珩姜眸色渐深，捏着手机的手指也泛出白痕。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陆行云笑了笑：“我只是个医生可不是神仙啊，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在基因学上来讲，除非是机器人，就算是人体实验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在原则上讲，没有绝对优质的哨兵向导后代，母体在怀孕过程中受到压力、哨兵没有给予足够的精神标记，各种原因都有可能导致后代的缺陷，这个概率不算小。”
陆珩姜私下攻读基因学，他在实验室跟简书更进行的也是基因方面的研究，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只是没想到是在宁星意身上。
“那有办法弥补吗？”
陆行云说：“倒是有，不过不太现实，跟没有也没区别。”
“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个向导跟在他身边随时安抚，帮着他引导精神力，用自己的精神力帮助他一点点修复，等到他慢慢能够凝结出精神体或许能稍微抵抗，但这个向导必须比他更加强大，不然根本镇不住他，还有……”陆行云说着忽然停了，慢吞吞补了个叹气。
陆珩姜知道他的意思，向导在安抚哨兵的过程中，双方会因为精神力的纠缠而产生生理以及精神上的依赖，更有可能产生爱。
谁会愿意为一个陌生人付出那么大的精神力，去慢慢修补他的精神网，如同精心呵护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陪他长成参天大树。
还冒着赔上一辈子的风险。
“他现在这样，迟早要失控的，到时候不是伤着别人就是伤着自己。”陆行云说着突然停了，有些惋惜的说：“我更担心的是，他还没找到愿意安抚他的人，他就已经等不了了。”
“他不会。”
他会成为最优秀的哨兵，会成为西塔最骁勇的将军。
“胶囊向导素能安抚他吗？等他能够适应再慢慢停药。”
陆行云说：“他体内的哨兵激素与普通哨兵不一样，向导素对普通人有用，可他体内的stwi元素完全超标，向导素对他来说不仅没用，反而是个兴奋剂，会让他轻则失控进入狂躁状态，重则感官神游。目前比较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每天待在静音室，就好比给他打造一个玻璃罐子，好好养着他。”
陆珩姜几乎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宁星意宁愿死也不会被人这么养着，他的性子受不了。
“怎么对你同学这么上心？你喜欢他？”陆行云问。
“不是！”陆珩姜几乎是立刻否认。
陆行云“噗”的一声笑了，“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会告诉你妈妈，喜欢就追，这孩子我瞧着挺好的，模样也不错，挺配你。”
“舅舅。”
“你既然叫我一声舅舅，那我就得护着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就去追，你妈妈那边我给你兜着。”
陆珩姜语气波澜不兴，淡淡说：“您真的想多了，我不喜欢他，只是普通同学。”
陆行云也没多说，心说这个外甥倒是被教养的心思比海还深，谁都不肯信任，固执又谨慎的保护那么一丁点儿领地。
“行，随你吧。”
宁星意浑浑噩噩的回了学校，满脑子都是医生给他宣判时略带悲悯的惋惜。
“医生，你开玩笑的吧？”
“我会开玩笑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需要一个跟屁虫天天跟在我身边，随时摸我一顿？”宁星意绞尽脑汁从搜刮自己那点生理知识，艰难询问。
“简单来说，是这样。”
“没别的办法了？”
“应该是没别的办法了，按照检查单来看静音室对你的作用不是很大，即便有，保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所以我的建议还是找个向导。”
“你开玩笑的吧！”
宁星意在校门口下车，由着刹车声、脚步声、说话声、香水味、汗味各种各样的东西朝他身上袭击，实在支撑不住，直接弯着腰吐了。
原来他早就觉醒了，只是他的身体太烂无法承受，那些他梦寐以求的强大的力量现在就塞在他的身体里，可他根本没有办法用。
不仅这样，对他来说还是个负担。
“你可能会失控，如果没有办法控制这股力量你会陷入疯狂，要么伤人要么伤自己，还有可能……会死。”
医生的宣判如同一个死刑宣言，宁星意自虐似的把自己的五感放到极致，自伤自害一般反驳医生的话。
他不会，他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抵抗所谓失控的五感。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如切碎的钻石落在他的头顶，身上，宁星意靠在学校大门外的石雕旁，旁边的红绿灯一闪一闪，在他眼里如血一样红。
被冷汗浸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宁星意又是一阵干呕，这次却没有吐出东西，只是胃一阵阵抽痛。
他抬起手，看着红肿一片的胳膊，又放了下去。
“叮咚。”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此刻在宁星意耳里跟打雷一样吵，他拿出来一看，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
陆珩姜在这儿？
他立即站直身子，轻吸了口气让自己恢复正常，从雕像后走出来，果然看到站在校门里侧，不知道多久了。
两人一里一外的对视，宁星意本能不想让他知道，低下头眨了眨眼，从兜里摸出护士姐姐给的棒棒糖撕开了塞进嘴里。
“你在这儿干嘛？你也想翘课？”
陆珩姜收起手机走向他，眼角很红但应该没哭，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是少见的脆弱，但又在外面欲盖弥彰的裹上一层恶声恶气。
“想，但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宁星意踏进校门，插着兜刻意快了几步走在他前面，轻嗤了声：“你这种大少爷，翘课干什么？学人打架你又不行，瞎跟人学坏，老实待在学校上课吧你。”
陆珩姜走在他身侧，余光瞥了瞥他苍白的脸色，说：“你还好吗？”
宁星意脚步一停，单手拽住陆珩姜的领子往自己一扯，低声说：“老子没事，你少多想啊，没有精神体我一样可以干碎你。”
陆珩姜轻轻“嗯”了一声。
宁星意仿佛被他的顺从噎住了，紧到泛白的指尖又掐紧一些，片刻后蓦地松手，又低下头。
安静横亘在两人之间，连呼吸都显得无比吵人。
艳阳抖落，将少年们身影重叠，交错出不规则的阴影。
陆珩姜看到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不光是肢体接触，就连太阳晒他都会觉得痛？
一般哨兵觉醒会有一周的不应期，慢慢学着控制精神力，服用向导素再加上课程引导就会慢慢适应，直到可以进行感官屏蔽就可以正常生活。
宁星意不能吃向导素，就代表无法抵御外界对他五感的攻击。
普通人的五感被攻击都会觉得痛苦，他现在没有办法架起思维屏障，身体素质如同一张脆弱的纸，如果没有人安抚他，痛感和来自外界的不适会让他彻底崩溃。
“喂，你这个眼神看我干嘛！不许可怜我啊！”宁星意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陆珩姜，“还有，你要是敢乱说，我就揍你！”
陆珩姜没管他的威胁，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想过找个向导吗？让他帮你你就能正常生活，不需要每天伤着自己。”

第12章 星火燎原（二）
宁星意眸光似乎滞了一秒，但没等人看清就很快扬起下巴，说：“哥才不需要向导。”
“为什么。”
陆珩姜问完便蹙了下眉，仿佛觉得自己说多了，他和宁星意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个程度，但就在他以为宁星意会说“管他屁事”的时候，宁星意却忽然笑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不想随便找个人。”
他不希望因为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契合度去找人，就算因为那个产生了感情，也不够纯粹，好像利用一样。
他不喜欢。
“我要找到一个喜欢的，不管什么精神力也不管什么狗屁安抚，就喜欢她，对她好，疼她，那种纯粹的，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无所谓。”
况且，他如果真的要死。
他也不想让另一个无辜的人给他陪葬。
活着多好啊，能见很多人，见识更广阔的很不一样的天地，他从小就住在秀水路，因为宁潋不许，所以他最远也只是到了慧宇。
人只能活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很不容易的，怎么能因为他而死，多不值得。
陆珩姜怔愣片刻，然后轻轻勾了下嘴角。
确实，如果向导的哨兵死去，那么他也会因为丧偶而精神崩溃，一旦结合的了两个人，便是终身，精神联结，同生同死。
宁星意总觉得他这个笑不怀好意，防备的瞪着他问：“你笑什么？觉得我幼稚吗？你们那种什么商业联姻的才虚伪呢，我以后就找一个普通人天天疼她，我对她好一辈子！你就羡慕吧！”
陆珩姜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商业联姻了？”
宁星意只是随口一说，侧头：“我管你呢。”
陆珩姜摇了摇头。
他从来也没想过商业联姻，只想找一个与他精神契合的人，对他好，疼他。
纯粹的。
-
宁星意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干点什么都被关注。
自从他高一那会从谢非手下救了慧宇之后，几乎被学生们奉为神了，连现在的高一新生都崇拜的不行。
入校先拜宁哥是整个慧宇的学生都信奉一条真理，只要宁星意在就没人敢欺负这个学校的人。
校长不一定好使，但宁星意这个名字一定有用。
教导主任升旗仪式上杀鸡儆猴也有许多学生不满，不过也不能公然违抗校规，所以便在升旗后围观宁星意擦雕像。
从他掉下来被陆珩姜抱住，再被攥着手腕拽去校医院，几乎全程被图文直播在贴吧里，顶帖楼层已经破千了。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宁星意还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他觉醒成向导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宁星意是不是真觉醒成向导了！我刚才也在操场，看到他眼睛通红的被陆珩姜带走了！看着好软啊啊啊！！！”
“软个屁！！！我宁哥一点也不软，他超硬！！！”
“你摸过了？我说软就软！！！”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真在现场！他从雕像上掉下来陆珩姜还抱他了，我的两个老公不会搞到一起了吧？”
“啥东西就抱了？我靠真觉醒成向导了？我的妈这下好看了，他不是赌自己会比陆珩姜先觉醒成哨兵吗？这下输的裤子都没了。”
“怪不得他这几天不太对劲，我看着都感觉软了好多，一直没什么精神，哎我听说向导是可以生孩子的？你们说他会不会怀孕？”
“你有病吧？学校不允许私下结合的，再说了觉醒成向导就要生孩子，什么年代了，滚。”
“不行不行，我老公要跟我做姐妹了？不要啊，别这么对我，我坚持这么多年没有爬墙陆珩姜，就是宁星意这么A的气质，老天爷别玩我啊！”
“信女愿吃素一年换宁星意觉醒成哨兵。”
“什么向导啊，他是哨兵吧，我听凌初说他把自己抓伤了，手腕脖子都很红，这明显是哨兵的迹象吧。”
“别瞎猜了吧，他连精神体都没有，我看搞不好就是单纯的过敏。”
一条条猜测很快被压了下去，最终淹没在了“宁星意是向导”的浪潮之中，消息越传越广，从西到东，传到了谢非的耳朵里。
他跟宁星意不和已久，是东西两区高校界的老大，唯一一次输就是在慧宇，被宁星意按在地上揍断了鼻梁骨，手腕脚腕都骨折了，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才勉强下床。
他吊着石膏在医院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宁星意锤翻，让他跪在地上喊爸爸。
一听说宁星意觉醒成向导了，他连课都没上，直接翻墙骑着摩托车一路轰鸣赶来了慧宇私立，从车把上拿出非常具有年代感的大喇叭。
“喂喂，喂喂喂。”
“宁星意，你给老子滚出来，你非哥来找你联络感情了，不要躲在学校里不敢出来！”
“宁星意！我这个人是很仁慈的，只要你出来给我赔个礼磕个头喊我一声非哥说你错了，以后我就罩着你，怎么样？”
“宁星意你出来啊！宁星意！滚出来！你这个怂蛋缩头乌龟，你是不是看到非哥来，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了？”
整个慧宇的学生都被惊扰了，楼道里操场上聚满了人，就连学校的纠察队也跑了出来，但就是没人敢上前。
教导主任拧着眉出来，大声斥责：“保安！什么人在吵，给我赶走！”
保安一路小跑到教导主任面前，抹着汗给他科普谢非这个刺儿头，整个东区高校界的流氓，今天他要是见不着宁星意，恐怕不会消停。
在宁星意没揍他之前，慧宇也一直被骚扰。
“你的意思是我们偌大一个学校没人敢站出来，要靠一个学生来解决？”教导主任嗤笑一声，“我就不信这个谢非有这么大的本事。”
保安说：“主任，谢非的叔叔，是东区黑塔的训导主任谢城。”
“我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违反校纪就应该受到惩罚。”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视校规，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保安说：“少校军衔。”
言下之意就是惹不起，整个学校没有一个师生能惹得起，除了陆珩姜之外只剩一个宁星意，而从来没人见过陆珩姜打架，那么就只剩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宁星意。
教导主任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青着脸瞪了谢非一会，转身回了办公室。
“喂，你们慧宇是向导之家吗？宁星意你是个娘们啊躲在学校不敢出声，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我顶着三十八度的天气来找你，你……”
宁星意早就听见谢非的叫唤了，心里正不爽呢，于是扭头就往回走，被陆珩姜一把握住手腕。
“去哪儿？”
“揍他啊，还能去哪儿。”
陆珩姜垂眸看他，宁星意五感虽强但一时之间却分不清他眼神里的情绪，也懒得深究，抽开手说：“跟你没关系，回教室，别误伤你。”
陆珩姜说：“你身子……”
宁星意侧过头，冲他笑了下：“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你会赢，只是会很痛。他是哨兵，而且是个能够妥善控制精神力收放，用精神体辅助作战的哨兵，你硬拼会很难受，五感要受到双重攻击，而且没有足够的精神网防御，你会受伤。”
陆珩姜冷静分析，几乎把赢面都能按照数据分解出来。
宁星意打架向来随心所欲不管那么多，闻言只是别过头：“能赢就行，其他的你管我呢，我受伤正好啊，咱俩还是仇人，我受伤就不能揍你了。”
“……”
宁星意说完，视线鬼使神差又回到了陆珩姜脸上，仿佛是想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结果他只是皱了皱眉。
这人总是这样，看起来清清冷冷高高在上，虽然有时候也会反唇相讥特别气人，但气完人了还是这么一副疏离的模样。
他好像从来没有失控过，像个冰冷缜密的机器，高不高兴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没劲。
宁星意不太喜欢这样，但两人本来也不太熟也懒得多说，不过陆珩姜反倒开了口，换了个话题问他：“你跟谢非打架正好公开哨兵的身份，也能瞒住精神力零散的事实？”
宁星意“啊？”了一声，噗嗤笑了：“不是，你想什么呢。”
陆珩姜静静等他说，宁星意冲他勾了勾手指，等他凑过来才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是单纯的想揍他，我浑身都疼，找个人发泄一下，不找他，难道找你？”
陆珩姜微愣。
宁星意双手背在脑后，转过身看向校门外握着大喇叭叫阵的谢非，又收回右手揉了揉耳朵，短促的舒了口气说：“慧宇这些人没几个能打的，我要是不趁现在把谢非打服，那从今天开始就别想消停，他们叫我宁哥，我得护着他们。”
“干嘛这样看着我？崇拜我啊，千万别。”宁星意摆了下手，回过头看向陆珩姜。
日光在他的背后笼罩而来，拥抱出一圈温柔光影。
他微弯了眼睛：“咱俩还是仇人呢，千万别心软哦，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清瘦少年眼角笑意凌然，妄想以血肉之躯护住整个学校，就因为他们叫他一句“宁哥”，陆珩姜伸出手，却没抓住他的手腕。
徒劳的握住了少年身后一片空气。

第13章 星火燎原（三）
陆珩姜收回手，看着宁星意两条长腿迈向校门，清瘦身子看起来那么脆弱却又满怀了想要保护所有人的想法。
他明明怀揣着巨大的委屈与不公。
他才刚刚从医院领了一张“判决书”，在学校门口疼得干呕，跟他说话时虽然眼含骄矜，但放于身侧的双手颤的骗不了人，现在却步履坚定的去护着别人了。
他明明才那么需要被小心保护。
“陆……啊！”凌初刚一开口就跪了，手无法控制的按在地上哆嗦，精神网疯狂波动，内心的恐惧与臣服欲让他几乎昏过去。
陆珩姜听见声音，一瞬间收了精神力。
“有事？”
凌初窘迫的耳根子都红了，他听说谢非在门口叫骂，有点担心就跑下楼来看看情况，结果没看到宁星意便跑过来问陆珩姜，谁知道刚一靠近他身边脚就软了，直接给他来了个五体投地。
还好这是他陆男神，要是宁星意肯定要逗他喊儿子，问他怎么行这么大礼了。
凌初从地上爬起来，随便呸掉嘴上啃的泥：“陆神，宁哥呢？”
“校门口。”
凌初看他说完扭头就走也没敢叫住，在心里奇怪了下，刚才那个一闪即逝的超强向导之力，好像是从陆珩姜身上传来的，可他又没有戴颈环。
是他感觉错了吗？
“哟，这不是我们的向导宁哥吗？终于肯出来啦？我听说你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谢非站在中间，刻意举着大喇叭问，吵得办公室里的教导主任气的脸都绿了。
“把门给我关了！”
旧时代刚刚诞生哨兵时，他们以一敌千的强悍作战能力备受崇拜，而向导只是为了安抚他们而生的种族，而且会在脖子上套上锁链，代表臣服他的哨兵。
现如今时代发展，已经没有战争困扰。
哨兵和向导权力也趋于平衡，许多优秀的向导也可以在政府担任要职，但依然有些人会自诩哨兵而瞧不起向导，觉得他们本该是所有物。
对谢非来说，宁星意觉醒成向导，这简直比把他按在地上打，让他喊爸爸还要解气！
哨兵的精神力的可以逼疯向导的，让宁星意臣服在自己脚下乞怜求欢，让他再也傲不起来，谢非只要想想就兴奋。
如果能把宁星意弄服了，慧宇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谢非说完，侧头用眼神暗示身边的男生，对方立刻会意，叉着腰大喊：“宁哥没关系，你也不用委屈难受哈，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最强大的向导，不如让我们见识见识精神力啊？”
“哎你们说，宁哥能安抚什么样的哨兵？非哥这种行不行？”
“要不然试试？宁哥证明一下呗？”
“宁哥怎么这么着急回学校啊，颈环都没戴，不如让非哥帮你买一条？你去向导管理局登记了吗？是不是不认识路，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啊？”
宁星意一直没说话，深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点凉薄的讥诮笑意，和平时有些区别，不变的是那一身从容利落。
一群人说完发现有点冷场，谢非也有点懵逼：“你干嘛不说话？这样我很尴尬你知不知道？”
宁星意单手插在兜里，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想理你，主要是你们就这点水平，刺激人都刺激不到点子上，回去多上几节语文课也不至于让人连骂你的兴趣都没有。”
“丢人。”
“让我揍的躺了半个月医院，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上赶着找教育，你调皮，爸爸也不是每天都用空啊，排着队吧。”
“还有你，还跟着谢非呢？真的，没前途，你不如跟我，我比谢非能打，就他那个废物样打架不行带出去也丢人，找我啊，我能打，还帅。”
男生紧张兮兮的绕到谢非身后表忠心，宁星意一笑：“怂样。”
谢非个子又高又壮，以前他没觉醒才打不过宁星意，现在他觉醒成哨兵，而宁星意的向导，他占尽优势！
他脖子上没戴颈环，就代表还没去向导管理局登记，现在揍他也不算违法。
“宁哥。”
几个哨兵一看见凌初就笑了，“哎哟，这不是凌初吗？宁哥的小姐妹啊哈哈哈，这下你们可以手牵手去厕所了。”
“从东区转学来西区，终于投入宁哥的怀抱啦？可惜老公变姐妹了，梦碎的感觉怎么样？”
凌初性子软，胆子也小，憋了半天甩出一句：“不关你的事！”
宁星意“噗”的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凌初的头，“怎么骂人都不会呢，下次直接说傻逼，来，跟我念一遍，傻逼。”
凌初眨了眨眼，忿忿的重复了一遍：“傻逼！”
“乖。”
谢非也不恼，呲牙咧嘴的冲着宁星意说：“宁哥，你还狂呢？时代变了，就算你能打，你还是个向导，顶个屁用。”
宁星意还没说话，凌初反倒站到他面前气势汹汹的说：“你们少过分！宁哥就算觉醒成了向导也是最强的，再说现在向导是受保护的！你们别想找他麻烦。”
谢非眉梢一挑，“向导受保护？受哨兵的保护吧，你上过生理课吧，应该知道怎么被保护的吧？”
凌初脸颊更红，更加艰难的憋出了一句：“流氓！”
宁星意眉梢蹙紧，仅存的那一丁点儿耐心终于用完了。
“少废话，约个时间吧。”
陆珩姜还未走远，听见声音时略略蹙眉，他是为了凌初而打架？
凌初从不掩饰对宁星意的崇拜，更是大大咧咧的喊要做他的向导，两人之间也不大避讳哨兵与向导的界限，甚至还会亲昵的揉头发。
宁星意喜欢凌初？
谢非听见约时间就笑了，他就等这个呢，宁星意向来吃激将法这一套，他太自信了，早晚要在这上面吃亏。
“好啊，说了就别后悔。”谢非难掩嘴角笑意，勉强压住兴奋冲他扬声喊：“今晚八点在闵秀路，你可别逃。”
宁星意伸出手臂往后撑了撑，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背。
“不来是孙子。”
凌初跟上宁星意的脚步，小声问他：“宁哥，你真的要跟他们打架吗？”
“打啊，找教训为什么不去。”
“可是……”
“没可是，闲着没事儿教一下孩子废物两个字怎么写，让他们知道人心险恶，是好事儿。”宁星意迈步上楼，将检查单往口袋一塞。
他本想把自己觉醒的检查单贴在楼下，但现在谢非凑上来，他先揍一顿再说。
而且不趁现在，说不定以后真就打不过了，谢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当一天慧宇的老大，被他们叫一天宁哥，就应该护着这些学生。
“对了宁哥，你刚才让我买胶水干嘛？”
“没事了。”
宁星意动了动肩膀，操，好疼。
谢非那几个傻逼的精神力并不强，居然也能让他那么痛，那个医生说得对，他现在极度脆弱，堪比婴儿。
宁星意有些怅然，觉醒成哨兵居然这么操蛋，他还以为自己能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一回头发现，走是走了，没有下山的路。
山上有点萧条。
宁星意叹了口气，宁哥的苦谁懂，没人懂。
凌初听见宁星意的叹气声，他作为向导，拥有极强的共情能力，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里头的痛苦烦躁与难受。
任何人经历这样的落差都应该很痛苦吧，何况这个人还叫宁星意。
凌初本身比较弱，觉醒成向导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所以他没有太大感觉，可宁星意一直都很强，妥妥的哨兵，突然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他成了个向导。
这不是命运跟他亲自开玩笑吗？
凌初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呜他的宁哥好可怜。
他好想抱抱宁星意，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向导也没关系的，向导也能顶起半边天！
“宁哥！就算你是向导，也是最强的向导！咱俩就是当姐妹你也是我宁哥！”凌初一声呐喊如惊雷，差点把宁星意吓的栽一跟头。
宁星意回头，看到一脸快哭了的凌初，头皮麻了麻。
“行，宁哥收到了，把眼泪收收，我还没死呢就忙着哭丧，真到……”
“宁哥！！！！！你永远是我的老公！！！！就算你是向导是姐妹你都是我亲老公！！！！”
“宁哥只要你不跟我抢陆神，你就是我同父同母的老公！！！”
因为凌初那一声吼，此时教学楼楼道里占满了人，宁星意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截断了，看着乌泱泱的脑袋和噪音，陷入了沉思。
“就算这个世界只剩陆神一个，我们家宁哥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这是原则问题，所以宁哥你不会跟我们抢陆神的对吧？”
“这不是废话吗，我跟你们抢他干什么。”宁星意边说边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跟陆珩姜能怎么着。
俩哨兵在一块儿，结局就是一尸两命，抱一块儿崩溃到死。
他才不想跟陆珩姜抱一块儿死。
陆珩姜一直没走远，将几句话清清楚楚收拢进耳里，也看到了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宁星意脸色发白，硬生生忍着噪音对他的伤害还笑眯眯的哄那群向导。
如果不是他手在抖，眉尖也在颤，他甚至以为宁星意很享受这个状况。
宁星意额角沁出冷汗，手指一下一下的攥了松，松了攥，在忍着噪音气味与触碰对他的伤害，他的笑声颤了颤，伸手拨人群，却没拨开。
“宁星意。”陆珩姜开口。
人群瞬间消音。
宁星意耳朵瞬间舒服了，轻轻松了口气：“干嘛？”
他回过头来时眼角还弯着，撞进陆珩姜的眼里还残留一点软意，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令人嫉妒。
“过来。”
“哦。”
陆珩姜等他走到身侧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说：“回教室上课了，走吧。”
“哦。”

第14章 星火燎原（四）
凌初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总觉得宁星意揉他头那一瞬间，陆珩姜的眼神不太对，他的精神体还哆嗦了下，咻的缩回了精神网里。
总觉得像……有深仇大恨。
他应该没有在无意中得罪陆神……吧？
教室的黑板涂鸦换了个风格，各种动物栩栩如生的或站或卧，见缝插针的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字。
——两个向导没有前途，一片痴心终付流水，宁哥别哭。
——恭迎向导宁哥！
——傻逼谢非挑战宁哥，晚学教他做人，闵秀路不见不散。
宁星意摸了根笔朝讲台方向扔过去，笑骂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给老子把它擦干净了，下节课语文，欠教育。”
讲台上的同学嘿嘿一笑把黑板擦干净了，写上大大的“宁哥牛逼！”
七班就是这点好，特别团结，不会因为哨兵向导就会戴有色眼镜，宁星意就是宁星意。
沈渐有些吃惊：“哎，他们班人还挺好的，以前我总觉得他们班人乌烟瘴气的，其实还挺有义气，不过要是更有爱一些就好了。”
陆珩姜说：“许佳音？”
沈渐摸摸鼻子说：“我天天跟她探讨学习，已经从诗词歌赋讨论到人生哲学了，就是她好像没get到我喜欢她，你说做一个富二代怎么这么苦，我是不是该让我爸破个产？”
陆珩姜说：“你先补补脑子。”
“哦，你说话好伤人。”沈渐感慨半天又把话题拐回了宁星意身上：“你说晚上的架他得断几根骨头？向导揍哨兵，我还是第一次见，新鲜。”
“宁星意真是个妙人，就是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哨兵能征服他，我看啊，想让他臣服恐怕比登天还难，这人脾气太烂了，又爱打架，当他的哨兵还不得天天帮他收拾烂摊子。”
陆珩姜抬眸看了看他的背影，他的烂摊子应该不难收拾，以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满足他继续这样恣意轻狂。
沈渐看陆珩姜一直在看着宁星意的背影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陆珩姜收回视线，“没什么。”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围观一下？”沈渐看着前桌的宁星意，玩味的舔了舔嘴角，向导跟哨兵对打，他还没见过这场面。
“嗯。”
沈渐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跟他确认：“真去啊？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见过你放学不立刻回家的时候，今儿居然破例了，也想看看宁星意挨揍？我说你挺坏啊。”
陆珩姜翻过一页作业，抬眸看了眼撑着下巴看窗外一脸烦躁的宁星意，转过头看向沈渐：“再吵，去十四班。”
沈渐立刻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
宁星意稍微收拾了下书包往校门口走，数十个学生等在校门口，一看就是等着去看热闹的，他单脚撑着自行车挨个儿扫了一眼。
“各回各家少来凑热闹，赶紧滚蛋。”
宁星意连徐彻都不想带，但他死活要跟着也就由着他了，加上不让去就哭的凌初，三个人好赖在八点半的时候到了闵秀路。
“哎哟，迟到了，等着急了吧？”
谢非嘴里咬着根棒冰，一见他来直接扔了，随手一抹嘴说：“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谢非倒是真的想过他不敢来，毕竟向导和哨兵之间那是绝对受压制的，宁星意除非真的不怕死，他来不来自己都赢定了。
宁星意把书包扔给凌初，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热闹，然后冲谢非扬扬下巴：“为什么不来，说了不来是孙子，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你赶时间干什么？”谢非疑惑，心说总不能是学习吧。
宁星意一本正经道：“最近新出了个宫斗剧，我家老太太特沉迷，但是又脸盲，等着我回家给她认人呢。”
对方全是哨兵，还有两个是在塔里受训过的，因为作风太差被开除，又托关系送到了东区三中混日子。
宁星意不让慧宇的学生插手，虽然围观的人很多，但真正上场的就他一个，结果对方站了一排的人就是没一个先踏出来。
“喂宝贝儿，你们七个打一个也要想这么久？要不然让你们猜个拳？或者抓个阄决定谁先上？”
谢非：“……去你大爷的，给我上，今天不把宁星意的门牙给我揍下来都不许走。”
“嗯嗯嗯快点儿，我等不及了。”
宁星意从小就打架，对付这些只有蛮力的哨兵倒是还算轻松，一拳一个，再拽着手腕扔个过肩摔，一脚踹一个，再拉一个回来，让两人来个贴面吻。
“哇哦，两个哨兵是没有前途的，怎么还亲上了？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宁星意笑着伸手冲其中一个哨兵脑门上敲了一下，“宝贝儿，爸爸在这儿呢，怎么还转向了。”
看的出，宁星意打他们根本不费力。
人群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兴奋，从窃窃私语的议论到呐喊助威，甚至有人开始拿出手机直播了。
“啊啊啊啊宁哥牛逼！！！宁哥超A！！！世界第一向导！！！！”
“震惊！！！是什么让七个哨兵被一个向导暴打！！！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让我们走近校园男神宁星意的内心，探究最神秘的真相！！！”
“低调点儿，你们这么喊，大家都知道他们七个全是废物了，以后还怎么做人，收着点儿啊乖。”宁星意嗓音清亮，尾音习惯上扬，跟说情话似的，可偏偏这人就没长爱情这条线，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谢非一听这话彻底愤怒了，这要是被传出去，他们七个哨兵被一个向导暴打，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他咬咬牙，顾不上什么道德了，直接释放精神力。
宁星意双腿一软，无数条精神触手冲他袭来，嘴角笑意虽然未减，但看的出手已经很难攥成拳了，谢非显然也看见了，侧头暗示同伴一起释放精神力。
宁星意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狠狠撕开，疼得他眼前发黑，但却没有办法凝聚起精神力来抵抗，他尝试着，可瞬间就散了。
不行。
他凝不起来，手都没法攥紧，哨兵的五感强烈，宁星意比一般哨兵更加强大，受到的痛楚也更强烈，痛感通过皮肤传导，几乎将他的脑子都挖出个洞。
“宁哥，不行了啊？”
宁星意喘着粗气，顶着几乎撕裂他的痛楚，硬生生掐住谢非的精神体冲他扔了个轻狂的笑痕：“不行什么不行，打不过就放狗，爸爸是这么教你的？”
“宁哥牛逼！给你打call！”沈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吹了个口哨，靠着灯柱跟陆珩姜说：“哎老陆，你说谁赢？”
“宁星意。”
“别吧，他一个人揍七个哨兵，这就是神仙来也赢不了吧？你这么相信他？”沈渐看着他淡漠的表情，一下站直了身子朝他蹭过去：“哎哎哎，打个赌，要是他输了，你就把上次我看上的那个表买给我。”
“嗯。”
陆珩姜的眸光始终落在宁星意的颈侧，无数只精神触手缠住地方，他的颈动脉与喉结被缠缚，压着原本的伤痕，还有无数条触手从他的肩膀往下，撕扯中掀起衣服下摆，露出一截儿韧腰。
那截儿腰微微凹陷，有两个浅浅的腰窝，镶嵌在白玉般的韧腰上，盛满一汪月色。
宁星意的感官没有屏障，也没有精神体来反攻，全靠一双拳头，这些人的精神体冲他扑过来撕咬，几乎把他的神经都撕扯出来了。
他攥住一条精神体，硬生生撕断，自己却也差点跪了下去。
他手上力道不减，可每用一份力自己也更疼一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下他眉头越皱越紧，冷汗快要下来了。
宁星意的脸都快青了。
凌初急的眼睛通红，哽咽着要过去帮忙，被徐彻一把拽住，“你个小向导现在去只会伤着自己，帮不了忙还拖他后腿，我去！”
凌初一边抹眼泪，一边冲谢非他们大喊：“喂你们不讲理！为什么放精神力出来！你们明知道宁哥是向导受不了这个！”
谢非越打越兴奋，只要能赢宁星意，他才不在乎！
今天他一定要把宁星意踩在脚底。
“向导？我不知道宁星意是向导啊，他又没亲口承认，我还以为他是哨兵呢，你的颈环呢？”谢非说着，走近了宁星意。
“宁星意，你只要亲口承认自己是向导，再跟我求个饶，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宁星意冲他笑：“不止吧？这么简单就放了我？不像你啊，不搞点什么下流的？”
谢非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笑了，“是没这么简单，向导不就是为了伺候哨兵而生的吗？只要你在这儿伺候我一下，以后在慧宇我罩着你，绝对不会有任何哨兵敢欺负你，怎么样？”
徐彻一拳送上去，打的谢非脸一偏，“操/你妈，你算什么东西，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哨兵了不起啊？老子打的就是你！”
谢非吃痛，立刻反手一拳挥向徐彻。
“你们别欺人太甚啊！打架也要有规矩吧！”凌初急的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可那小兔子实在太弱了，被一把挥开甩的老远，啪叽一声摔在地上，连带着凌初的脸都白了。
“他是不是输定了？”沈渐略微皱起眉，看向旁边的陆珩姜，怎么感觉这人的脸色比宁星意还白？
“我去帮帮他？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屏障①非得崩不可，精神损伤不是开玩笑的，我去帮……”沈渐话未说完，被陆珩姜按住肩膀。
呼。
宁星意重重喘气，神经几乎根根爆开一般疼。
虽然是一群废物，但一对七还是有些吃力，噪音、气味、触摸各种各种的东西朝他袭来，挑动着他敏感的神经，引领着他进入狂躁。
浑身都痛的想要发抖，连呼吸一下都无比艰难，也许以后每天都会生活在这种痛苦中，最后陷入长夜②。
他没办法再跟人好好相处，甚至连人都不能见，气味也不能闻，像个脆弱的玻璃，但他宁星意，没有输这个说法。
“宁哥！！！”
“老陆，他……”沈渐话音骤停，猝然瞪大了眼。
陆珩姜自指尖浮现白雾，仅仅一秒，他的精神力便瞬间覆盖住了整条街！
尖锐到几乎撕破黑夜与苍穹的鹤唳直冲云霄，谢非几人的精神体瞬间消失，随即全跪在了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宁星意刚想回头就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顺着他的尾椎骨轻轻抚摸，带给他几乎穿透骨骼的舒适。
他膝盖一软，差点也跪了。
手腕仿佛人握住，那只手带着凉薄的触感，绕到他的掌心里细致又耐心的揉动，等他觉得手掌酥麻发烫到受不了的瞬间忽然撤走，换到指尖。
宁星意像是一瞬间被一汪沉静的水笼罩拥抱，不光是手，就连神经都好像被一只手温柔抚摸、引领，又像有无数细小的舌尖，详细舐去所有疼痛，把他拽入微凉怀抱，严丝合缝护好，将所有噪音、气味全部隔绝。
宁星意恍惚跌入一个柔软的云层，柔和的云絮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丝丝缕缕充斥填补，将他碎裂的骨骼收拢，寸寸吻过。
痛苦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五感的侵蚀不再，宁星意伸手扣住谢非的脖子，硬生生将人拎了起来，拇指抵着他的颈部大动脉。
与此同时，一头金虎在宁星意脚边浮现！

第15章 星火燎原（五）
迷雾散尽，一头金虎在月色下显露真身，庞大凶悍的微微喘着气伏在宁星意身边，看起来非常骇人。
“我操？！”
一声尖叫撕破夜空，将惊呆了的众人重新拉回神。
“我靠那是什么？？？老虎？？？还是金色的？等一等，这不是宁哥的精神体吧！！！操好酷！！！果然是我的宝子，选他不亏姐妹们！！”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精神体！果然是我宁哥，精神体都比别人A，这么一看我的浣熊顿时怂起来了。”
“等一等等一等，这个力量……是哨兵吧？宁哥不是向导吗？”
“对哦，操谁瞎造谣，害得我失恋了六个半小时，你妈的赔我眼泪！”
“不是，刚才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超强的向导之力？还有刚才我陷进去的那个是精神图景吗？好强啊，我连感觉都没感觉到，就一瞬间织起来，把整条街都笼罩了？”
“我也是，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那种恐惧感我从来没感觉到过，是什么人放出来的，在现场吗？”
众人环视一圈，没看到有谁可疑。
宁星意掐着谢非的脖子，轻舔了下齿尖轻笑，“喂，搞点儿？”
谢非被拽进精神图景的那一刻就吓瘫了，千万条精神触手将他瞬间缠缚，死亡的痛苦当场笼罩。
他连叫都叫不出来，极度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传言中强大的向导是具有攻击性的，且比哨兵更加恐怖，甚至能操控哨兵的意识。
他现在信了。
“你……你使诈，你根本不是向导！”谢非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发抖，总觉得那头老虎已经快要舔上他的脖子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咬断。
恐惧从脚底攀爬而上，他双腿哆嗦快尿出来了。
宁星意看他这怂样一下笑了：“宝贝儿你怎么这么乖，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好歹也亲自问问爸爸啊，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向导了？啊对，刚才你不是也不承认我是向导么？怎么？听见我不是向导就怂啦？没种的废物，只敢欺负向导？”
谢非说不出话，宁星意身上隐隐往外散发强大的哨兵精神力，他明明就是个哨兵，刚才连个精神力都是散的，为什么突然爆发了！
不光是他，还有一股恐怖的向导之力在看不见的地方盘踞，等着吞噬他。
“你骗我！”
宁星意低头笑：“净胡说，打不过就喊爸爸认输啊，又不丢人，怎么还开始乱甩锅了？调皮。”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群被宁星意揍翻的哨兵，谢非咽了咽唾沫，“你故意引我来？我以为你有多光明磊落，居然也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天地良心，你跑我们学校找我挑战，怎么还成我引你来了。”
谢非哑口无言，确实是他去慧宇挑衅的，可那是他听说了宁星意是向导才去的，谁知道他居然是个哨兵，还是这么强大的哨兵。
“那你为什么这么爽快？为什么今天就来？”
“这话说得的，教训你还要挑日子？今日事今日毕懂吗？怎么上的课，丢人。”宁星意用手背拍拍他的脸，眸光里全是戏谑。
谢非憋得脸都要青了，在心里疯狂辱骂宁星意。
“来，喊句爸爸让我高兴一下，放了你。”
谢非宁死不屈的别过头：“你他妈做梦，有本事放老子起来再打！我就不信你还能赢！”
宁星意叹着气摇头，“瞧你，这不服输的性子，真像我。”
谢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操！宁星意我操……”
宁星意松开手，掐住那头小泰迪，低声说：“你想操/我？乖乖，胃口挺大啊，来，展开说说你想怎么操/我。”
谢非有苦说不出，索性不说话了。
宁星意松开手，在他的校服上蹭了蹭，然后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朝凌初扔了过去，“宝贝儿，给大家念念。”
凌初有些茫然，接过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觉醒报告，宁星意已经在星历二零六八年八月十三日成功觉醒为……哨兵？？？！！！”
围观人群已经不会更惊讶了，本来担心宁星意的人恨不得先给自己一巴掌，这人哪里需要担心了，应该担心的是谢非他们好不好！
此时最懵逼的人是沈渐，他从刚才精神图景覆盖的一瞬间就呆了，陆珩姜是向导？
这人怎么他妈的是个向导？他俩人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人是个向导？
谢非吃了亏，撂了句狠话悻悻走了，人群也慢慢散去。
宁星意动了动胳膊，捡起地上扔着的书包。
凌初冲过来就要抱宁星意，被他一伸手抵了回去，“干嘛呢，哨兵向导授受不亲，咱俩现在有鸿沟了，注意点儿形象。”
凌初受伤的捂了捂胸口，“说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呢，我手里爱的号码牌都举好了，你居然反悔了，太伤人家的心了QAQ。”
宁星意也不是故意推开他，只是自己现在精神力全都充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怕一时收不好伤着他。
“好好好，选你选你。”宁星意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了塞进凌初嘴里，顺势揉揉他的脑袋。
凌初嘿嘿一笑,含着棒棒糖在他旁边一边傻笑一边抱怨：“你觉醒成哨兵居然都不告诉我，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真的是向导呢，害得我差点要冲过去跟谢非拼命！”
宁星意伸手蹭了蹭嘴角的伤口，嘶。
“宁哥，你的精神体居然是脑斧！好酷，再放出来看看呀。”凌初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两只眼睛几乎都要放光了。
宁星意轻吸了口气，义正言辞的教育他：“小朋友，别整天把精神体放出来让人当猴子观赏，我们要高冷，别整天出来摆摊儿，明白吗？”
凌初用力点头，果然强者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
这境界就是高。
宁星意双手都在发抖，不是他不想放，是根本凝不起来了。
这场架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要不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安抚，他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宁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这一身的伤看着好严重啊，要不要让我的小兔子安抚一下你？”
“不用，我们强者是不需要向导的。”
宁星意在心里长叹，小宝贝，我怕自己把你的小兔子弄死啊。
你太弱了，恐怕安抚不了我。
“哎？你脖子这里，好像轻一点了？是愈合了吗？”凌初个子矮一点，微踮起脚扒开宁星意的领子，指了指某处说：“早上我看这儿好像特别严重，都流血了，现在居然连伤口都没有了！哨兵的恢复能力好强啊！是有人安抚过你吗？”
宁星意下意识转头，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陆珩姜。
他现在五感极强，能将陆珩姜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冷白的灯光将他笼了一层清辉，看起来清冷又疏离。
宁星意不自觉看了眼他那双白玉雕刻而成的手指，想起那个无形的，带着凉薄的“手”。
上午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有感觉伤口都在寸寸愈合，如同浸润山石的冰冷泉水流淌淘澄，将被他自己抓伤的痕迹寸寸覆盖，轻轻描摹，拂去破损，恢复光洁。
宁星意不知道那瞬间的五感是不是失控了，但被抚摸的愉悦几乎是从皮肤传导到达皮下组织，再由神经往前湍湍奔流，到达最敏感的大脑，然后流经每一寸末梢。
鼻尖全都是他身上的清苦味道，从鼻腔到肺部被洗刷一空，就连那些让他神经几乎崩裂的噪音也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那一个怀抱。
宁星意当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了他的手将人推开，那种细腻的感觉他还能回忆起来，在指尖反复浮现，让他忍不住捻了捻指尖。
陆珩姜是向导。
陆珩姜怎么是个向导？
宁星意满脑子问号，就这么静静与他对峙，月色在两人之间搭了桥，偏偏又被人影斩断，足足隔了三分钟宁星意还没反应过来。
这人居然是个向导？
“你……”
宁星意不知道怎么开口，张了好几遍又闭上，还是陆珩姜走到了他的面前，说：“开学第一天我就告诉你，我不是哨兵。”
宁星意倒是记得，可谁会往向导上去想啊，陆珩姜这样的人，会是向导？他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凌初。
这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这儿，谁会这么联想啊！
陆珩姜看到他纠结的表情，眸色之中藏了一点戏谑：“怎么？觉得我是向导不会说话了？”
宁星意确实不会说话了，先前觉得俩人都是哨兵，就算他觉醒翻车也能揍他，但现在对方是个向导，他还怎么下手？
“我那是还没想好，你笑什么？”
陆珩姜说：“就算我是向导，你也不一定打的赢我，如果输给我，你就更丢人了。”
宁星意那点纠结瞬间消失了，冲他呲了下牙：“你真的很欠揍。”
陆珩姜没再接话，转身准备走了，刚迈出去就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宁星意的白皙手指。
“怎么了？”
宁星意微微抿了下唇角，浅色的唇很饱满，说话间露出粉色舌尖，有些别扭的说：“那个……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陆珩姜仿佛没听明白，但宁星意觉得这人在装傻，磨着牙想骂他但又骂不出口，他明明才跟陆珩姜牛逼轰轰的发誓，说自己宁愿死都不要人安抚，不找向导，结果扭头就被他安抚，打架没红的脸快憋红了。
不过要不是陆珩姜来了，他今天一定会被谢非废在这儿，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哨兵的能力。
路灯将宁星意的睫毛扫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皮肤更白，偏酝出一点软意。
陆珩姜凑近一些，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略微释放自己的精神力从后头将他包裹，清苦味窜入鼻尖，带着清冷的压制。
“怎么不说了？”
宁星意咬了咬牙，耳根子微微红了，带着一点轻微的齿音，“谢谢你安抚我。”
“我可不是哨兵，没那么强烈的五感，小宁哥的诚意只有这么一点吗？”陆珩姜叹气似的站直身子，一边的沈渐又懵逼了，这是……在逗人吗？
陆珩姜也会逗人？逗的还是他妈的宁星意？
见鬼了。
宁星意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含笑的眼眉，确定了这人是在逗自己，咬牙切齿的喊了句：“谢谢你安抚我，全世界最牛逼的向导，行了吧！”
凌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当场，不知道该先反应他的陆神是向导，还是刚刚那个超强的安抚宁星意的人是他。
无论哪一个都太魔幻了吧？
不对，他一定是幻听了，凌初揉揉眼，看向陆珩姜的方向，四目相对时恍惚觉得他笑了，又觉得他眼底有莫名的像是……敌意？紧接着就看他略略蹲下身，伸手放在宁星意那头金虎精神体的……头上？！
他还揉了揉，那头金虎舒服的在他手掌的揉弄下抖了抖尾巴，乖的不得了。

第16章 星火燎原（六）
凌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宁哥不是说不要乱放自己的精神体出来给人参观吗？为什么自己又突然放出来给陆神rua？还这么乖？
精神体的表现与主人的心情是一致的，人会嘴硬，但精神体不会，所以意思是说……宁星意其实很喜欢被陆珩姜安抚？
不对，一定有哪里错了。
凌初觉得有点懵，闭眼等了好久，再睁开，那头金虎已经不见了，陆珩姜跟沈渐两人也已经上了路边的车走了。
宁星意一拍脑门，“坏了，今晚说要陪老太太看电视剧。”
徐彻说：“看什么看啊，早放完了，我看你回家得吃鸡毛掸子了。”
宁星意狂蹬自行车，紧赶慢赶回到秀水路的时候也已经快十一点了，电视剧早不知道放完多久了，整条街静悄悄的。
徐彻把自行车停在小卖部门口准备顺着窗户摸上去，要是他家老头发现他打架，保证剥他一层皮。
“车停你这儿，我先上去了啊，明天见。”
厨房里还有动静，宁星意探头瞧了一眼：“宁美人？你大半夜不睡捣鼓什么呢？”
“熬汤呀，今天晚上先炖上，明天早上你就能喝了。”
“我去洗个澡啊。”宁星意迅速钻进卫生间，把脏兮兮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搅，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
宁星意走到厨房门口，话抵在了舌尖来回滚了几滚。
他现在要是告诉宁潋自己觉醒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但是不告诉她，自己也没办法去登记，逾期不登记是违法的，更何况他也想弄清楚自己的身子怎么回事儿。
“一脸心虚的样子，又和谁打架啦？”
宁星意瞪大眼：“哇哦，不回头都能看到我心虚，宁美人后脑勺也长眼啦？厉害厉害。”
宁潋一边搅汤一边说：“少拍马屁，今天早上有几个孩子过来，扔下六块钱就跑，我问他是干什么的，说赔宁哥的豆浆钱，你又欺负人了？”
宁星意都把这茬儿忘了，没想到这几个杀马特还挺守规矩，真给送钱来了，忍不住笑了笑，“我以理服人呢，早不干那事儿了。”
“你呀。”
宁星意看着宁潋的背影，单手插在兜里有些出神。
狭小的房间笼罩浓郁的香味，墙壁上贴着浅色的墙纸，墙砖缝隙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架子上挂着汤勺锅铲。
宁星意不想让她不高兴，但又不得不提，思虑良久他终于还是将那句话送了出来。
“宁美人。”
“干什么呀？是不是又闯祸了？别以为撒撒娇我就不揍你了，过来尝尝汤好不好，我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你呀，嘴刁又……”
“我觉醒了，是哨兵。”
啪嚓。
一个碟子碎在地上，厨房里静的能憋死人。
宁星意舌尖抵着腮帮子，等她摸着鸡毛掸子过来揍自己一顿，但她只是默默的蹲了下来，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
“宁美人，我答应过你的事都算数。”宁星意看着她的背影，轻顿了顿，又说：“我不会去考军校，将来就随便考个大学，给你找个孙媳妇儿，一辈子都在秀水路陪你。”
宁潋反复在围裙上擦手，好像有什么东西擦不掉，直到手都红了还在蹭，宁星意一把攥住她的手：“够了。”
宁潋拨开他的手，仿佛用尽了全力才勉强送出一句话：“对不起我先……静一静，我静一静。”
宁星意看着宁潋惨白的脸色，负罪感从心底泛上来，不过好在他没有把自己无法凝聚精神力的事说出来，少让她担心一些。
晚上做的是咖喱牛肉，宁星意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又辣又呛几乎把他喉咙撕开。
宁星意眼圈瞬间红了，他艰难咬了两口硬生生咽了下去，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他可以抵抗那些所谓的五感失控，做一个宁潋希望的普通人，他可以……
宁星意吐了，连胆汁几乎全都掏空，无法自控的反胃疯狂上涌，指尖都抓不稳水池边缘。
好难受。
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水，勉强冲散一些辛辣，可依旧没有缓解痛楚。
他短促的吸了口气，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神龛上的香快燃尽了，便抽了几支点燃，用手扇灭了火插在香炉里，站在神龛前发了会呆。
宁星意走到宁潋门口敲了敲：“我不知道您怕什么，就算我觉醒了，从前答应您的事儿也全都做数，您不喜欢我打架，从今天开始我不打架了。”
宁潋没搭腔，静的好像人并不在。
宁星意对着门沉默了一会，小声说了句：“早点睡。”然后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手上未消的红痕还有越发具体的痛痒，悲催的发现，陆珩姜给他的那个安抚好像失效了。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蛊惑着他，驱使他把手放在脖子上。
抓下去。
抓下去就舒服了。
宁星意理智残存，告诉自己不能任由着意识驱使，拼命抵抗着诱惑他抓伤自己的念头，眼前又浮现了陆珩姜的脸。
他神思混沌，喉咙干渴发痒，整个人灼热的几乎要烧起来，每一个毛孔里都像是被塞进了火苗，自内而外的燃烧。
他跑去卫生间冲冷水，被冻得哆嗦，可灼热丝毫未消。
宁星意拽着毛巾擦拭身子，可细软的毛巾此时像是变成了钢针，碰一下皮肤就剧痛无比，他忍不住哆嗦，眼眶微微发红。
好他妈疼。
宁星意想。
他低下头，现在不光是不能让别人碰，就连他自己的手指碰到自己都会觉得不适，于是他又想起来那只温凉的手指抚上他脖子时的感觉。
陆珩姜的手指上没有一点茧，如同被画家精心描绘数次润色出来的艺术品，如玉般带着凉薄的清润。
他还记得跟谢非打架时，那股清苦味弥漫而来的时候，有东西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揉上去。
那一瞬间，他神思清明，噪音痛感瞬间消失，如同被一汪深潭拥抱。
外面时钟的声音滴答行进，楼下鸣笛声交错，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这些声音里抽出一丝余地，宁星意黏黏糊糊的呢喃。
“陆珩姜，疼。”
-
宁星意一夜难眠，到学校把书包一扔直接趴在桌上睡回笼觉。
凌初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拍着桌子往他眼前塞手机，叽叽喳喳的骚扰他的耳膜，宁星意侧过头，“不看。”
“不行你必须看，这是昨天晚上的视频！！呜呜呜我配不上你了，现在你的迷妹迷弟更多了。”
宁星意慢吞吞从桌子上起身，倦懒的递给他一个轻蔑眼神：“我帅这还需要说？这不是事实吗？说多了就没新意了，换一个新鲜的。”
凌初语文极好，引经据典扒拉出各种中外诗句尽己所能的花式夸了三分钟，宁星意觉得通体舒畅，刚想说话却被一阵极大的尖叫声打断。
“啊啊啊啊！！！！！草草草好性感！！！妈呀！！！我弯了我弯了救命！！！”
“陆珩姜好他妈帅！！！对不起我要爬墙了救命啊啊啊啊！！！”
有完没完？
开学第一天就夸过了，今天还夸？要不要每天看到他都来一遍？
宁星意嘴角含着一丝嗤笑，顺着尖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现在的视觉神经好到能看清陆珩姜的每一根睫毛，唇部的纹路，以及脖子上那条黑色蕾丝的……？
蕾丝颈环？
宁星意一声“我操”冲口而出，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一路麻到指尖。
好他妈……性感。
嘶。
要命了。
陆珩姜略微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白皙的颈子上一根黑色蕾丝的颈环扣着，喉结顶出一点引人遐思的弧度。
宁星意愣愣的看着他，硬生生咽了下唾沫。
陆珩姜长相偏冷，满身都是性冷淡的气质，无论看什么都好像不带一丝感情，却在此刻显露出一种全世界都没有的……诱人？
宁星意头一次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是真理，他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此刻的陆珩姜。
他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能把颈环戴出这样的气质，冷白的皮肤与纯黑形成极致的视觉差，连带着颈侧的血管都显得令人不敢直视。
宁星意五感极强且不受控制，本能引领似的，鼻腔只剩那道淡淡的橙花与龙胆的气味，眼睛根本没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眼眶发热，莫名其妙有种被撩到了的感觉。
宁星意有点控制不住狂奔的思维，眼前似乎出现了完整的图像，陆珩姜那双如玉的手指勾着黑色的蕾丝，绕到颈后扣上，调整松紧、贴合皮肤。
眼前反复回放这个画面，艰难的从脑海里摈弃出去，默默的转过了头，默默在心里念叨：“陆珩姜是傻逼，他就是向导也是傻逼，再好看也是傻逼。”
没错，就是这样。
宁星意念叨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次落在了陆珩姜漆黑的睫毛上，根根分明又黑又长，他都想数数有多少根。
他妈的，太要命了。
“我以为宁哥是向导，结果弄了半天陆神是向导，这下我怎么选啊？”凌初在一边纠结，痛苦的直挠墙，“道理我都懂，姐妹是没有前途的，可他好像更A了怎么办！”
宁星意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弯弯嘴角冲他笑道：“宝贝儿，你说我是你姐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A？你个没良心的玩意，滚吧。”
“呜呜呜，向导陆神真的好美我不行了，宁哥对不起，你杀了我，今天我也是陆神的鬼。”
宁星意：“那我把你打成他的鬼，你觉得怎么样？”
凌初冲他一眨眼，嘿嘿笑着讨好：“如果陆神能接受我当他的鬼，也不是不行，来，打我吧，我想死在我宁哥的手里，成不了他的鬼，我就成为你的鬼。”
陆珩姜下了车，稍微动了动脖子。
沈渐看着学生们的骚动，凑在陆珩姜身边小声赔笑：“哎，别生气，我又不是向导，身边也不能备着这个东西是吧。这个颈环还是我妹妹上次求我帮忙买的，限量款好吧，全球就三根，够赔罪了。”
陆珩姜：“滚。”
沈渐心虚的摸摸鼻子，早上他站路边儿等陆珩姜家的司机捎他一起上学，一上车就看到这人脖子上的颈环直接惊了，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扯，结果给扯断了。
陆珩姜眉头蹙起来，沈渐看他要生气了立刻举起手：“别动怒，我有颈环，赔你的，立刻就赔！”
沈渐从书包里摸出一条黑色蕾丝颈环，小心翼翼的看向陆珩姜。
“要不，您老先顶顶？”

第17章 星火燎原（七）
虽说这条颈环并不女气，偏中性的设计无论男女戴起来都非常好看，但和陆珩姜的审美天差地别，他早上戴的那个白金颈环像个装饰项链，不仔细看甚至不会联想到向导。
沈渐当时正思忖着怎么求他接受，结果他指尖一勾拿走了。
沈渐看着他微扬起脖子，绷出喉结，黑色的蕾丝颈环贴合皮肤，禁欲的性冷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说真的，你这人真的太狗了，你半年前就已经觉醒了，居然瞒我瞒到现在！靠，你这个狗东西！”沈渐想到这里就气的牙痒痒，有种感情错付的悲愤。
“还有那个，你居然还下注赌自己是向导，赌宁星意是哨兵，这两波你赚上天了，为什么不带我！我内裤都输没了，你他妈赔我裤子。”
陆珩姜：“我告诉过你他不会输，你不信也能怪我？”
沈渐忍不住磨牙，他怎么知道这个狗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啊？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啊，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觉得陆珩姜是想跟他打架才希望他是哨兵的吧！
“哎不对啊。”
“嗯？”
“你既然早就觉醒成向导了，为什么希望宁星意是哨兵！你有什么阴谋？如实招来，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那你跪。”
沈渐憋了半天，咬牙切齿扔出一句：“做个人吧你！”
就这么一会，学校的贴吧和各个小群的话题围绕陆珩姜而激烈展开，凌初作为头号迷弟，疯狂编写彩虹屁，恨不得编出一条彩虹桥给他男神走。
“宁哥宁哥，你看这张好看还是这张好看？我觉得都好看，这个角度也不错，好难选，你帮我选一个！我要设置成桌面，激励我向陆神学习！”
宁星意懒得搭理这个小没良心的，往椅子后靠了靠，正好看见从后门进来的陆珩姜，他正低着头，右手指尖勾住黑色颈环，轻轻一拽。
我操。
宁星意喉结微动，本来觉得陆珩姜这人觉醒成向导就很没意思，现在看来有意思了。
凌初知道这两人明里暗里的不对付，说了一会也把手机默默的拿了回去，结果听见旁边一句嘟囔。
“本人好看。”
“嗯？宁哥你说什么？”凌初又凑回来，被宁星意一巴掌拍回去，“说你是个白眼儿狼，滚远点。”
陆珩姜走到桌边，放下书包准备坐下，漫不经心往前扫了一眼。
宁星意反射性转过头，把自己转愣了，他干嘛转头？一副心虚的样子，他又不是偷看，于是又转过头，正对上陆珩姜还没移开的眼神。
他伸手，勾了勾。
宁星意不明所以的凑过去，“叫我干嘛？”
“你耳朵红了，脸也红了。”陆珩姜略微弯下腰，朝他欺近放低声音：“偷看我？”
“老子想看你还需要偷看？少自恋！”宁星意一把推开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滚烫的耳朵，感觉心脏好像跳的有点乱了。
奇了怪了。
觉醒成哨兵，除了五感失控之外，心脏也会出问题吗？
“宁哥，许老师叫你。”凌初伸手指指黑板，上面赫然写着这七个字，宁星意问了句干嘛，粉笔字又擦掉，写上：谢非，后面跟了个呲牙的老虎。
许致礼昨天不在学校，也不知道他跟谢非打架的事，今天早上一到学校就被教导主任训了个狗血淋头，问他到底怎么管自己学生的。
他一直称是，保证自己以后会好好管束宁星意，好说歹说把教导主任安抚走了，气的牙根直痒痒。
正好办公室有个学生，他叫住了说：“那个，你，去我班里把宁星意给我叫过来。”
宁星意到了办公室，抬手规规矩矩敲了门，还喊了声报告。
“你现在有礼貌了，给我滚进来。”
宁星意站在办公桌前，许致礼把手机往桌面一扔，“这是你吧，你很帅啊宁哥，东西两区都喊你男神，挺骄傲？”
一句话里三根刺，许致礼牙都快咬碎了，宁星意笑说：“消消气，动怒老的快，说不定还会脱发。”
“我老的快？我带你我还敢奢望活到老？”
宁星意说：“这不能怨我，昨天谢非在校门口撒泼，我作为慧宇的学生，得教教他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吧，我这叫守护学校的秩序。”
许致礼被他的歪理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这意思是我还得夸你了？”
宁星意说：“那倒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我叫雷锋。”
许致礼气得脸都青了，恨不得当场摸出把刀把宁星意剁碎了，“你少给我浪，从今天开始我再听见你打架，我就把你扔出七班。”
宁星意不咸不淡的“哦”了声。
许致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哨兵都是爱斗的，宁星意性子本就烈，再加上刚觉醒，昨天的事也不能怨他，说到底还是学校怵了东区的黑塔。
“你的检查单给我，既然开学了就别浪费时间跑去登记了，我通过学校给你注册，过几天把手环给你。”许致礼说。
宁星意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检查单，许致礼看了眉头又是一跳，忍住了没骂他，又道：“你以前成绩很好，底子也不错，上学期为什么下滑那么严重？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还是觉醒了身体不舒服？去过医院没有？”
宁星意手指微顿，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没有问题，就是不想学了，没劲。”
许致礼打量了宁星意一会，说：“手伸出来。”
宁星意：“现在可不兴体罚了啊。”
许致礼瞪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糖塞到他手上，知道他爱吃糖，这段时间刚觉醒肯定百般的不适。
“不舒服就去学校的静音室，从现在开始别打架了，好好学习。”许致礼握着他的手攥起来，糖块硌的宁星意手有点疼，许致礼的声音带着叹息。
“不管哨兵还是普通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别因为附加的身份而迷失。”许致礼收回手，重新捡起笔埋头批卷子。
宁星意呆呆看着掌心里五颜六色的糖，垂了垂眼。
“还不快滚回去上课，杵这儿干什么？看见你就来气。”
宁星意把糖塞在兜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许致礼说：“如果你很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去做好事，做一切你认为在你找到目标之前不会后悔的事，宁星意，别让我失望。”
宁星意停了下脚步，片刻后抬脚走了。
他没有回教室，在操场上找了块空地睡了会觉，他翘课一般是没有人管的，老师看到了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不想管，主要管也管不住，有那个时间不如去管管好学生提高一下升学率，多拿点儿奖金改善生活，何必跟宁星意头上费劲。
只有许致礼才会对七班这些人呕心沥血，连奖金都不要，非要去带领他们走上正途。
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宁星意从草坪上坐起来，从兜里摸出许致礼给的糖，剥开了一颗塞进嘴里。
艹，榴莲味。
宁星意的迷茫此刻更加迷茫了，许致礼到底是不是借着刚才那几句话忽悠他吃这个榴莲糖，他重新找了颗稍微低调点的苹果味塞进嘴里，化开了缓解榴莲的臭味。
下课铃又响了，人群从教室里涌出来，他能听清楚很遥远的声音，甚至能从嘈杂的环境里，单单剥离出一个人的声音。
许致礼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去学习，他却连这个都做不到，宁潋不喜欢他成绩太好，不光是不喜欢，可以称得上怕。
从昨晚他说觉醒之后，宁潋就躲着他，不肯见他。
虽然早上也帮他做了煎饼果子和豆浆，但却没有写纸条，早上也没有站在小卖部门口冲他叉腰训话，宁星意推车的时候跟她说走了，宁潋也没搭腔。
他其实不是不好奇父母身份，也不是不好奇宁潋为什么不让他考军校，只是他只有这一个亲人，相比较将来而言，他更加不想让这个老太太难过。
宁星意莫名想起陆珩姜，他这样的少爷一定很自由，想做什么都好，像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陆珩姜已经想要去做一个哨兵，尽管现在觉醒成向导，他也一定是最强的那个。
他有很广阔的天地，不像自己，只能永远困囿在秀水路这条小小的地方，陪宁潋到老，接着那个小小的杂货铺。
其实他很羡慕谢非，虽然人是傻逼了一点，但至少敢爱敢恨肆意轻狂，毕业之后也能去塔里受训，穿上他梦寐以求的军装，他却连想都没有资格想。
他的人生，早已经被宁潋定好，连成绩好一些她都会怕。
宁星意双手搭在脑后，躺在草坪上。
手机响了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个好友申请，大喇喇写着谢非两个字。
哟？
又来讨打了，许致礼说的不对，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应该去替天行道，唔，不过可惜他昨晚答应过宁潋再也不打架了。
单方面答应也是答应，宁星意果断的点了拒绝。
很快谢非又发来申请，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一定要加上这个好友，活像来求取真经一样虔诚：宁哥，加我，我是你的小非非。
宁星意本想拒绝，被这个小非非震的手一抖，点了同意，谢非仿佛写完了草稿只等誊写，在宁星意拉黑的这几秒钟里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宁哥，下周我生日，来不来玩？在我家那个南山别墅。”
“不去。”
谢非发了一个超萌的兔子磕头表情，“宁哥你不来我的生日就会黯然失色，求你了你快来，昨天我算是服你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弟弟，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宁星意惊了，“宝贝儿，我昨天没打你脑子吧？”

第18章 星火燎原（八）
谢非不依不饶，甚至还拨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宁星意心说自己幸好没在教室，不然这货又得挨一顿揍。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我生日八月二十晚上七点开始，一定要来哦，不来我就去你学校堵你，我天天去你学校门口，我让你上不了学。”
宁星意沉默了好一会，给他提了一个比较诚恳的建议：“小非非，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看，找我也没辙，爸爸不会。”
谢非说：“我不管，我就找你，宁哥你就是我灵丹我的妙药，嘿嘿。”
？
嘿嘿？
嘿你大爷，滚。
宁星意被他恶心的实在受不了，直接把手机关了。
“宁哥，打不打球啊？”操场上有几个十班的人冲他招手，宁星意心里乱，正好打球释放一下，就过去了。
“听说你昨天晚上把谢非揍得跟狗一样，牛逼啊。”
“我昨天有事没去，可惜没看着，错过了宁哥的英姿，下次打架捎上我，我一定给你助威。”
宁星意勾唇笑了笑，运着球找机会传给队友，不经意被撞了一下，手里的球竟然掉在了地上，大好局面硬是给对面送了分。
“你干嘛啊？球都能掉。”
他不是故意没拿稳，刚才那一撞他后腰疼得发麻，根本使不上力。
“不想打就别打，别坑人啊。”
宁星意伸手揉了下后腰，“不好意思，再来。”
传球夺球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碰撞，宁星意跟他们打了一会冷汗就下来了，脸色也越发泛白，结果明明能够上篮的好机会，硬生生又让他弄掉了。
他心里烦，在下一波夺球时不小心将一个对手撞翻在地，力道大的那人当场就跪了，生理性眼泪狂飙。
“你会不会打啊！”
“你故意的吧？宁星意不会打球别打了，打球又不是打架，当了哨兵也别这样啊。”
宁星意看着地上围在一起的学生，长舒了口气扭头走了，宋金一把拽住他的手：“喂你就这么走了啊？你撞伤孙乐不道歉？”
“让让。”
“让让？他手都流血了，你起码要带他去医务室吧？”
“就是啊，不想打球就别打，不能伤人啊。”
……
无数声音顺着神经往里灌，宁星意头越来越疼，每一个字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条蛛网，将他紧紧缠缚，让他几乎窒息。
别说了。
“道个歉都不乐意，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以后别跟我们打球了。”
“哎那边好像吵起来了，是宁星意跟十班的人？”
“宁哥这几天脾气好像不太好，也没办法，哨兵刚觉醒的时候是这样的，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安抚他，他会不会爱上我？”
“做梦吧，我那天听他说不要向导，不是我等凡人能够理解的高度，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儿。”
别说了，别说了。
好吵。
别说了！
宁星意头疼的快要炸了，双手剧烈颤抖，想要把那些声音从他耳朵里剥离开去，可那些声音还是一个劲的往他脑袋里钻。
汗味灼烧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胃翻江倒海似的抽筋。
他终于受不了，一拳打了出去。
“操！宁星意你干嘛！”
宁星意剧烈喘息，勉强找回一丝残存的理智，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扭头走了。
围观的学生没敢发出声音，可蝉鸣声、上课铃声、全都好吵。
宁星意跌跌撞撞在校园里穿梭，试图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缓一下，一会就好，哪怕只有一秒。
“老陆，宁星意好像跟人打起……喂你去哪儿？”沈渐从外头溜达回来，顺口说了刚才在外头瞧见的闹剧，差点被陆珩姜起来的动作掀翻过去。
他一把握住桌沿缓住身子，再抬头已经看不见陆珩姜的身影了，就连上课铃响也没见他回来，这人可是从不翘课的。
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慧宇有个游泳馆，平时没有游泳课的时候甚少有人过去，宁星意撞开大门，找了个地方坐下，揉着头慢慢将自己环抱。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从昨天开始他就很容易暴躁。
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住恨意，宁潋的那些不许让他觉得，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一辈子只能待在这样的地方，他想飞出这个囚笼。
他极力克制才勉强压下这样的情绪，可刚刚还是动了手。
他从来没这样失控过，医生说如果没有人安抚，他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不是伤别人就是伤自己。
他现在已经在伤别人了。
陆珩姜来到时，宁星意坐在黑漆漆的更衣室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呼吸很杂很乱，肉眼可见的痛苦。
“宁星意。”
宁星意抬起头，他现在的视力极好，能看清陆珩姜的每一根睫毛，甚至连他唇部的纹路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他却没敢看那双眼睛。
“你来干什么？找我打架？我不想揍向导。”
陆珩姜静静站在他面前，就那么看了他一会，说：“宁星意，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你是不想让我看到你这样。”
“放屁！”宁星意骂完，重新低下头。
他不太敢肯定自己现在能不能打得过陆珩姜，但更多的是怕自己失控了把人打伤，也怕伤害身边人。
他从小就想觉醒成哨兵，每一天都期待着，可为什么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居然是这样，他应该觉得开心，还是觉得烦躁？
宁星意只是觉得茫然。
宁潋对他很好，可到底也是普通人，他多想此刻能见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爸爸妈妈，告诉他觉醒之后应该怎么办，而不是像医生那样用冷冰冰的数据告诉他，你要去找个人来安抚你。
他知道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结合是精神上的，去了管理局就会有匹配文件，一旦结合就是一辈子，誓死效忠，绝不离散，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死去。
他不想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人牵扯生命。
良久。
宁星意闷闷的说：“你想幸灾乐祸就赶紧笑，笑完了滚蛋，不想看见你。”
陆珩姜依旧站着，身上那股清苦味稍稍弥漫在狭小的更衣室里，他短促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似乎有些无奈。
“我从来没想过笑你。”
“那你来干什么，没事就滚蛋。”宁星意恶声恶气的说。
他对十班那些人克制过，但面对陆珩姜就是想把所有的坏脾气全释放出来。
也许是陆珩姜的好脾气给了他假象，无论怎么针锋相对都没关系，宁星意不自觉的将自己心里那点憋闷全都朝他扔过去。
他跟陆珩姜不对盘，但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一向都是自己冲他发脾气，可陆珩姜从来没有真正还过嘴，就算这个时候，他也是很温柔的说从来没想过笑自己。
陆珩姜见他闷不吭声，一副不太想见到自己的模样，大概是自尊不允许自己看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他那么骄傲。
“宁星意，不管你相不相信，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强。”
陆珩姜说完，垂眸看了看没有反应的宁星意，短促的舒出一口气，“你自己待一会，不舒服的话可以叫我，你不想出去被人看到，发个微信给我我就会来找你。”
良久，陆珩姜终于起身，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略带沙哑的清朗嗓音在身后响起。
“陆珩姜。”
陆珩姜的手也被拽住，柔软的指尖点在他的小指上，让他平白颤了下。
“你能安抚我一下吗？”
宁星意声音很低，连他都没有发现的茫然和无助酝酿其中，深蓝色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微仰着头看向陆珩姜。
“就一次，我不会一直要。”
宁星意会撒娇，陆珩姜不是第一次见，但多半都是他逗人时候会做的，这样请求别人还是头一次。
宁星意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估计是怕陆珩姜拒绝，轻咽了咽喉咙遮盖了几分狼狈，又说：“我去过静音室，但是老师说仪器没办法安抚我。”
陆珩姜身上的中药味很浅很凉，对此时的宁星意来说，如同成/瘾药。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光摸摸我，行吗？”
他昨晚很舒服。
陆珩姜见过宁星意打架，也不是一直赢，偶尔受伤也依旧骄傲，此时却用了“行吗”这样的字眼。
这样弱势的宁星意，让人很想要把他摧毁。
陆珩姜放在身侧的手指轻攥了攥，凉薄嗓音在空荡荡的换衣间里甚至传出一丝回声，带着一点压抑的沙哑：“宁星意。”
宁星意抬起头，因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陆珩姜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静静对峙，呼吸声交错纠缠。
宁星意仿佛是感觉出他的拒绝，略微缩起膝盖，双手环抱住，故作轻松说：“你不想就算了。”
陆珩姜蹲下身，把手放在他头上，等他抬起来时眨了下眼，仿佛在这一瞬间已经进行了千万次的审视思量，才轻问出一句。
“你确定要我安抚你吗？”
宁星意沉默片刻，说：“我不想失控，也不想伤人。”
陆珩姜指尖一松，他只以为宁星意是受不了痛苦对他的折磨才想要自己的安抚，却没想到是因为他不想再伤人。
也是，他从医院回来那天，还没消化完宣判，就急着去应付谢非了。
他就像石缝中长出的一朵向日葵，永远昂扬向上，带着无尽的温暖与善意。
陆珩姜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放在了宁星意颈侧的伤口上，从那只手上开始到周身都蔓延出浅蓝色的光芒，精神触手随即浮现。
宁星意瞪大眼睛，浅吟冲口而出，脖子的伤口像是被一张小小舌头抵住，带着微凉的触感，一点点舔舐。
“嗯……”
宁星意手指发抖，不自觉想要去抓陆珩姜的手臂，却被另外几根触手从手腕处一圈一圈绑缚，触手顺着指缝揉弄，到达指背。
他不适应这种感觉，下意识攥拳要动手，结果被蛛网一般的精神网紧紧困住动弹不得，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陆珩姜凉薄的嗓音从耳边响起：“乖点儿。”

第19章 星火燎原（九）
宁星意纠缠成一团的神经被寸寸理开，揉平褶皱。
噪音一瞬间消失，原本的疼痛也好像被那只手瞬间拂去，只剩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舒服，宁星意本能的往他怀里蹭了蹭，无意识的仰起脖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陆珩姜抱着他，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往上，又轻又慢的像是面对着一个“滚烫”的冰块，极有耐心的等他在手中慢慢融化。
宁星意感觉脊椎都在发软，手指使不上力，只觉得好像是被人死死地困在了一张网里，无法逃脱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着对方为所欲为。
极强的五感下，陆珩姜手指的每一下触碰都让宁星意想要战栗，毛孔仿佛舒张开，灌入清苦的气味，连耳畔的呼吸声都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陆珩姜。”
“嗯？”
“不舒服，你是不是不会安抚？慢吞吞的，行不行啊？”
陆珩姜说：“你第一次被安抚，太强烈怕你受不住。”
“放屁，我能受不住？速战速决直接……嗯……”宁星意呼吸一下子散了，瞪大眼发现陆珩姜身侧涌现无数个精神触手，下一秒就各自分工扣住了他的手腕、缠绕手指、贴上脖子，就连他露出来的脚踝都被缠住。
精神力瞬间填满了他舒张开的毛孔，手指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个所谓破碎的罐子被寸寸修补好，在陆珩姜的掌心聚拢完整一坛水，轻轻碰壁，叮咚玉碎。
他自己无法凝出的精神体此时被硬生生引导出来，伏在他膝边发出阵阵不和谐的喉音，陆珩姜伸出手握住金虎的前爪，拇指在掌心轻揉，宁星意瞬间感觉自己的掌心传来几乎100%的触感。
精神体与本人的感觉是几乎无差的。
宁星意微微睁大了眼睛，从来不知道揉个掌心都能让他手脚发软想逃，可那点自尊心又让他不想跟陆珩姜低头，硬生生咬住嘴唇忍着不发出声音，可依旧拦不住丝缕溢出的气声。
宁星意抖着手去抓陆珩姜的手腕，试图将那只手掰开，却怎么都使不上力，一次次从他的手腕上落下来，再一次尝试，仿佛幼兽的抓挠。
陆珩姜的精神触手现在就能将他五花大绑，却选择了最原始的，用手抓着他的手腕，从后方将他困于怀中。
“陆珩姜太……太快了，慢点……慢点。”
陆珩姜的手从金虎前爪离开，到达手腕，在内侧最柔嫩的地方绕着圈，没等他细细感受就到了脖子，指根陷入金色的毛发，可感触却一丝不差的导入宁星意的意识。
金虎在他手下仿佛一只乖巧的猫，恨不得蹭到他的怀里求抱抱，宁星意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精神体，觉得它简直是个狗腿子，恨不得整个儿窝在陆珩姜怀里求安抚。
可真的很舒服，那双手将他眼前的迷雾拨开，抖落清明，舒服他甚至连思维都快要聚不起来了。
金虎抖着油亮的皮毛在精神触手的安抚下抖出一层金浪，发出轻而沉的哼气声，还把自己的尾巴冲精神触手上送，希望它们更重一些。
宁星意用力眨了眨眼睛勉强追回一丝冷静，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黑色的颈环传来强烈的视觉差，随着喉咙偶尔的吞咽带来异样的蛊惑。
脖子上的感触传到四肢百骸，更加绷起颈部线条，想让他多摸摸这儿，一旦觉得他忽略，就会发出不满的哼气声。
陆珩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柔软的尾音：“外面还有学生在上游泳课，你再不忍忍，恐怕他们会以为我在对你干什么。”
宁星意如梦初醒，耳根子一下红了，破天荒的结巴了下：“我，我那是第一次，不习惯，下次就不会了好吧！”
陆珩姜没接话，默默在心里想，声音倒是蛮好听的。
细细软软的呢喃，无意识的撒娇，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安抚的时间因人而异，宁星意精神力强大但自控能力差，陆珩姜花了很久才勉强用自己的精神力给他织出一个精神屏障，让他的五感能够安然存放。
精神触手收回去的时候，宁星意无法自抑的舒了口气，仿佛被清洗一遍的四肢百骸舒畅又轻盈，简直活过来了。
他惊奇的发现那些摸来摸去的安抚确实有用，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因为被安抚的太舒服腿软了，一下子跌回陆珩姜怀里。
“？”
陆珩姜揽着他的腰，宁星意额头抵在陆珩姜嘴唇上，烫着一般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片刻，惊恐的爬起来，“那个，谢了啊。”
陆珩姜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宁星意已经跑出去了，留下自己的精神体冲他“嗷呜”一声。
他伸手在金虎的耳边揉了揉，在它消失的瞬间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认真了解过什么叫安抚，快了嫌快，慢了嫌慢，真难伺候。”
-
“老陆，你刚才上哪儿去？”沈渐从来没见陆珩姜翘课，打上课铃都阻止不了他的脚步，奇了怪了。
“有事？”
沈渐刚想说，前桌的凌初突然转过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殷殷切切的问：“陆神，许老师在群里说这周开始分小组学习，四个人一组互帮互助，你跟沈同学要不要加入？”
沈渐哟呵一声，“挺新鲜，这普通班就是会玩哈。”
他和陆珩姜以前都是在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学生们个个儿都是拔尖儿的，没有这种互帮互助的玩法，听着也新鲜，兴趣特别大。
凌初小心又期盼的合着手，“陆神，我能跟您一组吗？”
您？
沈渐一听这个字就乐得不行，连您都用上了，下一步是不是得磕个头？
陆珩姜没接话，凌初紧张的汗都要下来了，陆神不会拒绝他吧？
“副班长，我也想跟你一组。”
“我也我也。”
凌初被人群挤得快喘不过气了，大家看到消息都扑过来想跟陆珩姜一组，开玩笑，小组学习那是可以一天到晚腻在一起，还可以被他一对一指导学习的。
近水楼台不过如此！
人群疯狂挤，沈渐在一边发出羡慕的“哇哦”，玩味的看着陆珩姜不太耐烦的表情，觉得这祖宗可能要烦了。
“那个，让我们陆神先想想哈，等他考虑好了再给你们说。”沈渐忙打圆场，好说歹说把人都送走了，结果沈欢与又来了。
“副班长，下周要开始分小组学习，我能跟你一组吗？”沈欢与比较矜持，站在桌边放软了嗓音，低声问道：“我成绩还可以，应该不会拖后腿的，可以吗？”
陆珩姜：“宁星意。”
沈欢与一愣，“你说什么？”
紧接着，宁星意从后门进来了。
估计是听见了叫他便应了句“干嘛？”，因为刚被他安抚过的情意，说话嗓音也软了不少，从沈欢与身侧绕过脑袋来，“有事？”
陆珩姜看着他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白鹤虚影，眸光重新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许老师要分小组学习，学不学？”
宁星意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他在挑衅自己，理所当然说了句：“当然学啊。”
陆珩姜视线一挪落在了沈欢与脸上：“抱歉，我有人了。”
“可是你跟宁星意……”沈欢与想过他会拒绝自己，什么样的理由都想过，可他居然宁愿选择宁星意也不选自己，她从小娇养长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宁星意不明所以的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沈欢与，又看看一边忍笑的沈渐，然后看看出神的凌初，“干嘛都这眼神看着我？不是我把她弄哭的啊，我什么也没干。”
沈渐仰起头，摘下眼镜说：“我是半瞎子，我不知道，我去个卫生间。”
？
“不是，喂，那个你别哭啊。”宁星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哭，尤其是女生哭，他顿时慌了神了，伸手扯了一把陆珩姜：“哎，到底怎么了啊？”
陆珩姜抬起头，说：“抱歉。”
沈欢与擦了擦眼泪，艰难的绽开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我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先回座位了。”
“那就好那就好，跟我没关系就行，吓我一跳。”宁星意松了口气，他刚才在楼下跟人打了半场球，这次没有难受，挥洒了半天的汗舒服多了，伸手冲陆珩姜的桌子敲了敲，“哎。”
“怎么？”
“下次还能再来吗？”
陆珩姜抬眸：“舒服？”
宁星意疯狂点头，何止是舒服，简直是太舒服了。
陆珩姜勾勾嘴角轻笑，宁星意看他这架势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这人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不答应。
也不对，他俩好像不对付，陆珩姜可能不会答应，宁星意想了想说：“你脾气这么好，应该不会置同学水火于不顾吧？”
陆珩姜莞尔轻笑，“哪个同学？”
宁星意指指自己，还没开口就听对方又笑了，“又不是我把你扔进水火里的，再说了，我们小宁哥不是说了么，宁愿死也不要向导，死的光荣。”
宁星意哑然，好吧是他。
陆珩姜冲他勾勾手指，等他凑近了又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说就一次吗？不会一直要的，反悔啦？”
宁星意哪知道那种感觉会食髓知味，而且刚才那个安抚和昨晚那个轻描淡写的抱抱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他把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太爽了。
他决定能屈能伸，不死的光荣了。
“许老师让我们和谐有爱，你这点爱都不给我？那我没法带你玩了。”宁星意从他手里拿过笔，胡乱在草稿纸上画了些无意义的线条，边说：“这样吧，我请你吃糖。”
陆珩姜看他掌心里的一颗糖，粉色的包装，草莓味的。
“愣着干嘛，拿着啊，快点别不好意思，同学的糖可以吃。”宁星意催促。
陆珩姜伸手接了过来，有种对方在这个糖里下了毒，急着过河拆桥的感觉。
“快吃啊，愣着干嘛？”
陆珩姜在他的催促里剥开了糖纸塞进嘴里，这个水果糖并不好，带着浓重的劣质香精味，对于味蕾是种折磨。
宁星意双手合十，殷切道：“你吃了我的糖，就答应了我吧？”

第20章 星火燎原（十）
宁星意不想疼了，傻逼才自己忍，做一个合格的校霸，就应该能屈能伸能进能退能软能硬，于是，他伸出手，挠挠陆珩姜的手腕。
“所以副班长，你这么好，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陆珩姜舌尖将糖块往旁边拨了拨，看着宁星意闪闪发光的、犹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他不知道这人求人的样子居然这么乖。
良久。
陆珩姜在宁星意殷殷切切的眸光中翘起嘴角：“我不好啊，咱俩是仇人呢，分界线要画好，不能越界。”
顿了顿，补上一句：“你说的。”
“……”宁星意知道是他自己说的，他不止说过这些，还说了很多，但他不记得了，于是一脸淡定的不认账：“是吗？我记性不好，忘了。”
陆珩姜垂了下眼：“不巧，我记性很好，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宁星意看他说着居然开始拿出卷子写题了，心说这人都这么变态了还学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陆珩姜，你是不是来给他们制造学习焦虑的？你是学校的内鬼吧？”
陆珩姜头都没抬：“你焦虑了？”
“哦那我不能，我不学习，我是骄傲的校霸，专门……”宁星意说着突然一停，把手拍在了陆珩姜的桌上：“我都被你带跑了，别打岔说正事儿呢，吃人嘴软，你吃都吃了该软了吧？”
陆珩姜抬起头看向他，一脸的不忍直视，凌初在一边忍笑忍得很辛苦，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哈哈哈宁哥，我觉得，一般情况下还是不要问软不软的问题，容易挨打。”
“……”宁星意噎了噎，决定直接略过这个话题，重新把两只手放在陆珩姜的桌上挡住他的卷子，想了想说：“要不然咱们做个交易？你可以给我提个条件，我能做到的就满足你。”
陆珩姜盯着宁星意看了许久，似乎真的在考虑，宁星意说：“要不然我给你立个字据？咬个手指头按个手印什么的，或者割手指喝点血？”
凌初在一边笑的快上不来气了，“你们又不是结拜，割什么手指头啊，你又陪奶奶看古装雷剧了。”
宁星意瞧着陆珩姜油盐不进不乐意的架势，也懒得再纠缠，他就不信这世界上就陆珩姜一个人能安抚他了？
“不给算……”
“答应你了。”
“真的？！”宁星意展眉一笑，把兜里的糖全给他了，想了想又收回去：“一次给你一颗，今天多给你一个，合作愉快。”
陆珩姜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略愣了愣，宁星意看他没动静以为他要后悔，直接双手攥住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晃了晃。
“成交了哈，反悔是狗。”
“嗯。”
宁星意心情大好的转过头，他以后有专属向导安抚就不用难受了。
“哎，你还蛮好的嘛，今天开始宁哥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和谐有爱哈。”
陆珩姜眼底浮现笑意，往椅背后一靠，用略微嘲讽的语气问他：“我听你这意思，是我经过考验了？不然我就感受不到班长你的爱了？”
“乱说，那哪能。”宁星意摆了摆手，心虚的转过头。
确实，要不然他就让陆珩姜感受一下什么叫一山不容二虎。
沈渐从厕所回来，看到桌上的糖以为又是哪个爱慕者给陆珩姜的，反正他也不吃就顺手去拿，被陆珩姜先一步拿走塞进了兜里，他见鬼似的眨了眨眼。
“你？”
陆珩姜低下头没说话，沈渐看到他颊边一个略微鼓起来的弧度，伸出手指轻戳了戳，硬的，陆珩姜蹙眉往旁边躲了躲。
“操，你不是他妈的不吃糖吗？”
陆珩姜扫他一眼，沈渐立刻伸出手虚拍了两下，“对不起不是骂你，不是，你不是从小就不吃糖吗？上次我给你带柠檬水，放了一点点糖你喝了一口直接搁下了，比我爹还难伺候，这糖谁给你的这么宝贝？”
陆珩姜说：“宁星意。”
沈渐：“……？”
手机叮咚一声，宁星意低头一看是凌初发来的消息，心说他就坐在自己身边，伸手就能碰到，发什么消息？
发错人了？
他看向凌初，结果对方努努嘴示意他看消息，于是莫名其妙的低下头解锁打开微信，看他到底发些什么东西。
【宁哥，快，达成交易了，可以展开说说被陆神安抚的感觉了吧！】
他怎么知道的？
宁星意转过头看向正在做题的陆珩姜，屈指敲了敲他的桌子，“你跟他们说了？”
“嗯？说什么？”陆珩姜低头写卷子，行云流水连顿笔都没有，跟抄答案一样顺畅。
“就……就那个事儿啊。”宁星意实在有点说不出口，一开口他就想起在游泳馆被陆珩姜抱在怀里揉的样子，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口跟有一团火似的，烧得他有点乱神。
也不是他介意，就是觉得陆珩姜这样的脾气应该不会出去大肆宣扬，难道游泳馆里还有别人？
宁星意凑近了，低声说：“凌初刚刚问我是不是被你……不是你说的吧？”
陆珩姜这下是确定了宁星意是真的没有认真了解过哨兵，就这还想要做哨兵呢，只好搁下笔，无奈的朝他勾勾手指：“你看看脖子。”
宁星意不明所以，要镜子干什么？
凌初火速从桌子里摸出折叠型小镜子，小心翼翼想递又不想递，宁星意一把抢了过来冲脖子一照，赫然发现颈侧浮现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白鹤虚影。
这是什么？
“白鹤还挺好看。”
“……”凌初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小声提醒他：“陆神的精神体是白鹤，今天早上有人扒出来的，你昨晚打架的时候那个鹤唳声，应该就是他，真没想到陆神居然会出手哎。”
宁星意知道昨晚是……等等？
“我为什么会有他的精神体？！！”
凌初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脸的不敢置信，试探着小声跟他解释：“宁哥，哨兵一旦被安抚，身上会打上对方的烙印，是“标记”的意思。而向导被精神标记之后，身上也会浮现哨兵的精神体，这个代表归属的意思，表示被谁安抚过，属谁所有。”
属谁所有？
宁星意眼前开始发黑了，他就顶着陆珩姜的精神体在学校里招摇过市这么久？大喇喇的告诉所有人他属于陆珩姜？
整个学校都知道他被陆珩姜安抚过了？
不是。
凌初仿佛没看出他缺氧的样子，又继续说：“每个人浮现的地方不太一样，你在脖子上还好，起码不是脸上，不然就被打马赛克了。”
宁星意一脸的生无可恋，这叫好？他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刚才被陆珩姜安抚了，这狗屁精神体就不能打在屁股这种看不见的地方吗？
凌初说：“不过好在暂时性的精神标记是虚影，彻底的标记结合就是永久在身上有对方的烙印，除非一方死亡，否则永不消失。”
宁星意快把镜子捏碎了，咬牙切齿的看向陆珩姜，“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去安抚我，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把我的糖还给我！”
陆珩姜舌尖一抵，说：“我吐给你？”
宁星意看着他舌尖的粉色糖块，配上被色素染红的舌尖，莫名有些喘不上气，嘟哝着说：“吃过了还吐给我，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不要脸。”
陆珩姜当着他的面儿把糖咬碎，咽下去，说：“小宁哥哥，我们偶尔也讲讲道理，怎么就又是我不要脸了，你舒服了，现在又成我故意的了？我故意让你舒服的？”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陆珩姜轻缓声线里仿佛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宠溺，“我倒是想跟你说，但你跑的这么快，我能追上你？”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着眼，漆黑的睫毛敛下来将深邃的眼睛遮的影影绰绰看不太真切，似乎因为心情不错，平时显得很凉薄的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陆珩姜相貌清冷，笑起来时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像是拂开冰层的凛冽春风。
想到那只手曾经揉过他的脊椎，又想到他还差点跪在陆珩姜的怀里，宁星意耳根子莫名有点热，实在想抓起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脸红了。
凌初在一边看着宁星意的脖子到耳朵逐渐烧起来，惊奇的瞪大眼，但随即又被他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击的无影无踪。
“呃……那个，同学爱同学爱，别动手，拳头是影响感情的绝对敌人，冷静啊冷静。”凌初忙不迭出声提醒。
“爱个屁，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友谊的桥梁断了，游泳吧你！”
陆珩姜惊异的看着他，略带凉薄的嗓音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敢情咱俩之间搭的还是个危桥？豆腐渣工程要问责的小宁哥。”
宁星意皮笑肉不笑的翘了翘嘴角：“砸死你。”
陆珩姜往椅子后一靠，歪头说：“我死了谁安抚你，你给我陪葬？”
凌初再次瞪大眼，总觉得今天的陆珩姜非常不一样，话好像变得多了一点，又好像……很喜欢逗宁星意，每次看到他哑口无言吃瘪的时候就会轻轻笑一下。
宁星意愤而扭头，这混蛋玩意居然还在笑他？他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吗？
——我被他安抚，顶着他的精神体到处晃悠，但是我知道，我跟他是死对头，势同水火王不见王？
这话说出去要是有人信，他的脑袋可以摘下来给陆珩姜当椅子坐了。
他宁哥的一世英名，终于毁在了了陆珩姜这个混蛋玩意的手里，从此以后付诸东流奔腾而去永不回还了。
“宁星意。”
宁星意听见清朗嗓音叫他，头也没回的甩了句：“干嘛？别想我原谅你啊，没门儿。”
沉默片刻，陆珩姜说：“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他当时反复询问过宁星意是否要自己的安抚，给过他很多次拒绝的机会，可他说要，还用了那样服软的字眼。
那样软的宁星意，他花了很大力气才能勉强让自己反复推拒，确定他的意思才伸出手，却忘记了宁星意可能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哨兵与向导。
“怪我，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的疏忽。”

第21章 灿若列星（一）
宁星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陆珩姜这是揽锅的意思？两人针锋相对这么久，虽然陆珩姜很少真的接招，但每次接了也都是四两拨千斤把他噎回去。
从来没有低过头。
虽然他顶着陆珩姜的精神体晃悠了这么久，但说到底是他自己的问题，与陆珩姜无关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懂，不能说人家安抚了自己还错了。
宁星意舌尖抵着腮帮子，埋头用手机搜索暂时性的精神标记多久能够消失的手停了，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这么几句话，落在宁星意的耳里，仿佛含着一根看不见的细针，轻轻一扎，让他有些无措。
他其实没明白陆珩姜为什么会揽锅，也没法儿想象此刻陆珩姜的神情，这样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居然会低头，还是因为别人的错误。
难道不应该是理直气壮的反唇相讥，说：“你自己不懂怪我吗？老子安抚你已经很累了你还在这儿矫情，有本事你别要啊”，这样的吗？
宁星意本来就不是什么张扬跋扈的人，他这么一道歉，仿佛如鲠在喉，噎的他连喘口气都觉得对不起陆珩姜刚才的安抚。
过了一会，陆珩姜又说：“宁星意，见好就收，再生气我可不哄了。”
宁星意猛地转过头，拿走了桌上那颗糖恶狠狠道：“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不过你刚才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听见没？”
陆珩姜：“嗯，听见了。”
沈欢与一直在盯着这个方向，从宁星意回来开始的每一句话她都听着，一个字也没落下，自然也没落下陆珩姜嘴角的笑意与耐心。
他以前连话都很少说，在重点班时陆珩姜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除了沈渐之外并不搭理人，就算被人推崇也不当班长之类的。
他就像是一块三冬严寒反复凝结出来的冰，谁都不乐意多看一眼，却在这学期自降身价来了七班，还做了副班长。
开学这段时间，几乎所有该班长做的事情他都做了，统计名单，分发班务，各种零碎琐事他都不厌其烦，甚至还会翘课。
沈欢与知道他觉醒成向导自己可能没多少机会了，他这样的身份，父母不会答应他找一个向导，可几次三番的退让与耐性，甚至是刚刚他那句“再生气可就不哄了”，他是在哄宁星意吗？
那件事根本不怪他，是宁星意自己不清楚，他凭什么生气？！
沈欢与咬着嘴唇，莫名其妙的愤怒与嫉妒交织，逐渐在她的心里催化，产生酸涩的气泡，从她的心底咕噜咕噜往外冒。
“欢欢，你在想什么？笔扎到手了。”许佳音轻声提醒，惊醒了出神的沈欢与，她手抖了下勉强收好情绪。
“没、没想什么。”
宁星意也想清楚了，反正他已经招摇过市过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他俩干过什么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光明正大的。
凌初看到宁星意的屏幕还停留在搜索界面，以为他还在介意便提醒他：“一般来说精神标记失效了就消失了，不过具体时间要看向导精神力的强大程度，太强的话时间就久一些，陆神的话，我感觉应该会久一些。”
宁星意仰起头，幽幽叹了口气。
凌初以为他要嘲讽，忙道：“其实你也……”
“确实。”
凌初微微瞪大眼，宁星意这是承认陆珩姜很强的意思？
宁星意说：“他这种强者才能配得上安抚我。”
凌初知道宁星意这人没长感情线，这句配得上不是那个意思，但心里那点儿小火苗还是蹭的烧起来，燎原之势完全汹涌，行过之处寸草不留。
这得是怎么个安抚过程，才能让他这么淡定的承认对方的强大！一定爽的飞起！
呜，他也想要被陆神安抚，被陆神摸，被陆神亲。
宁星意又拿过镜子照照自己，硬是别过那个白鹤虚影看向另一侧，被他自个儿挠出来的伤口全部愈合了，红痕也消失的一干二净，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吵闹他却没觉得难受，用力吸了吸鼻子也没感觉到鼻腔刺激。
陆珩姜真的很强，无论什么都做得很好。
宁星意用镜子往后照了照，看到陆珩姜拿出手机，估计是在回谁的消息，略微弯了弯嘴角看得出挺高兴。
如果是他的话，就算在秀水路这样的地方也是困不住他的，他有时候真想问问陆珩姜，他一定有更好的答案，能给他指一道明灯。
他四岁半那年见过陆珩姜，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小小的神仙搁在心里，说是跟他不对盘，倒不如说想要超过他，把他当成一个理想的楷模。
凌初握着长毛兔的小蹄子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片刻后宁星意的手机又响了，他一头雾水的低下头。
“被安抚的感觉爽吗？陆神这么强，是不是老舒服了？呜，我为什么不是哨兵，我也想被安抚，哥，要不然你给我口述一下吧，如果不是免费观看的话那我付费点播。”
？
宁星意朝他勾勾手指，等凌初过来的时候一把薅住他脑袋揽在手臂间，“宝贝儿，被安抚的感觉你是感觉不到了，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当哨兵的痛苦，比如把你揍……”
凌初知道他不会打自己，冲他疯狂眨眼撒娇：“宁哥你舍得这么对你的宝贝吗？”
“……”
宁星意松开手打算把镜子还给他，收回来的时候不自觉的把镜子一偏落在后排的陆珩姜脸上，因为在低头写作业，睫毛覆盖下去，鼻梁高挺，嘴唇凉薄，估计是觉得不太适应，伸手勾了勾颈环。
我艹？
宁星意“啪”的一声放下镜子，默默憋了口气，眼热。
“宁哥！！！”
宁星意被凌初吼的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刚想骂他就感觉鼻子下一道温热的水流淌下来了，他伸手一摸。
艹！
“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这几天刚觉醒憋坏了啊，你别仰头，血液会倒流的，你把手举起来，举高。”凌初仿佛非常熟练，条理清晰的指挥他，然后递了个湿纸巾给他擦血。
“要不要去校医室？”
宁星意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没事，别大惊小怪。”
去了他怎么说，难道告诉医生，他就是看了陆珩姜勾颈环那一下，看流鼻血了，他还做不做人了。
“真没事啊？”
宁星意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头一次被这样系统的安抚过，整个精神系统都属于兴奋状态，受点刺激就会产生反应，并不是定力不行才流鼻血，猛点头扯谎：“没事，最近上火，流点血好，对身体好。”
凌初也一知半解，只能一个劲让他别仰头。
陆珩姜看着凌初“贤妻良母”似的忙前忙后给宁星意擦血，又站起身给他一根根手指的擦拭。
宁星意仿佛很习惯被他这么照顾，老老实实换了张干净的抽纸捂住鼻子，还能抽空瓮声瓮气的跟他说哪儿哪儿没擦干净。
漆黑眸光里的冷意已经快要凝成实体了。
凌初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回过头却只看到了陆珩姜微敛的眉眼，莫名的打了个哆嗦，他最近怎么总想打哆嗦？
等一等。
他忘了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对于精神标记过的对象会产生强大的占有欲，是不许别人碰的！自己刚刚抱着宁星意的胳膊，在他眼里无异于的在“绿他”。
他完了。
陆珩姜身上散发着强大的精神力，凌初快要昏过去了，伸手拽拽宁星意的袖子让他帮自己求个情。
他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给陆神跪下了。
救命。
凌初的精神体疯狂哆嗦，长毛兔掉了一地的毛，快秃了，躺在桌上直蹬腿。
宁星意拎住长毛兔，清楚瞧见它眼神里的惧意，向哨双方经过精神标记可以读出对方精神体的情绪，但他和凌初无关，所以也看不懂。
“凌初，你这精神体得帕金森了？”
凌初艰难的喘着气，给他临时补课基本的生理知识：“安抚过你的向导，这段时间会对你有占有欲，你跟陆神求求情，收一收精神力吧我受不了了。”
宁星意抽了抽嘴角，这他妈。
他以为顶着这个虚影已经很操蛋了，居然还有更操蛋的？
凌初冲他双手合十请求，脸都快要白了，宁星意也怕他下一秒就能厥过去，只好转过头跟陆珩姜商量：“那个，要不然你收一收？我跟凌初没什么，你别……吃醋？”
陆珩姜“噗嗤”一笑，他倒是挺会形容。
宁星意窘的脸通红，不自觉伸手挠了挠脖子，“反正你理解我意思就行了，你再这样下去凌初就要昏过去了，真出事了你负责带他去校医室啊！”
陆珩姜收起一身的精神力，用精神力传达给他一个只有两人才能接收到的讯息。
“为了凌初的安全着想，你在我的精神力从你身上消失之前最好不要碰他，乖一点。”
突如其来的精神力笼罩又一闪而逝，宁星意的呼吸差点没反冲回去。
乖你大爷，老子是他妈的校霸，校霸！
不过陆珩姜没开玩笑，他能感觉得到他摸凌初脑袋时，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向导之力冰冷刺骨，带着明晃晃的威慑。
宁星意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成熟的哨兵，可以自己安抚自己，就算吃醋也我吃我自己。
整个下午宁星意都很老实，他身上好受了也没再打瞌睡，听了半节课，打了半节课游戏。
他一向不开声音影响别人，手指无声的在键盘上点来点去。
赢了就会很开心，顺口嘲讽一句菜逼，输了就会跟自己较劲再来一把，打的激情澎湃，奇异的是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头都没抬的说了个答案，结果一个字都不差。
同学们愣了，老师也愣了。
“宁星意回答对了，老师早就说过你很聪明，稍微听一听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所以……”
宁星意抬起头看向讲台，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我蒙的，刚刚做梦梦到的答案。”
老师也让他气笑了，他做梦，至少先睡着吧！
打游戏也能做梦？
老师也没管他，继续讲课，宁星意手机电量见底也打烦了，把手机往抽屉一扔，撑着下巴发呆，偶尔翻一翻课本。
沈渐在后头低声找陆珩姜将话：“你说宁星意是真笨假笨？我记得他高一成绩蛮好的，那时候还能跟你抢个第一，虽然一直没有抢着，怎么会从高二一路拉到现在的？”
陆珩姜说：“不知道。”
沈渐沉吟片刻，猜测道：“你说他会不会是叛逆期来了？就那种，我偏不学好，我就是要混蛋？”
陆珩姜也不知道，宁星意就像一个谜，他想要去一层层剥开伪装但又怕太过冒进让他发觉目的，只好一点点侵占，等他自己乐意敞开门户，允许他探究。
说卑劣也好，说怎样都好，陆珩姜伸手勾了下颈环活动了有些僵的脖子，淡淡垂下眼。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下午第二节 是许致礼的课，他先讲了一下关于月考的事。
以前没有提过，这次着重拿出来讲主要是因为班里转来了一个陆珩姜，月考这件事就显得尤为重要。
“大家都知道，我们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月考，考得好的同学都会有奖励，而年级第一的班级会有一个单独奖励，可以自由组织只要不出秦城不去犯法惹祸随便你们玩儿，当天所有费用学校全部报销。”
许致礼说完，没几个人有反应，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们七班这帮子学渣，关心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就算再等一万年，这种好事也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不对。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向最后一排，他们不行，有人行啊，陆珩姜那可是铁打的第一名，于是殷殷切切的视线与期盼倾巢而出。
“副班长，你这次一定还要拿第一啊。”
“为了我们大家也能感受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快乐，陆神你一定会拿第一的对吧？”
“那肯定啊，我们老陆闭着眼睛考也是第一，就算他不能考第一这不是还有我么？”沈渐推了推眼镜，一脸的深沉凝重：“我也是学霸来着，不然你们也求求我？”
众人嫌弃：“切。”
许致礼也没制止，让他们自由讨论了一会，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去哪儿玩儿想要买一个什么纪念品，仿佛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那我要去迪士尼乐园！”
“去什么迪士尼乐园，小女生才去的，咱们去露营吧，高二那次我们夏令营就挺好玩的，宁哥你也去了，快投我一票？”
“这时候去什么露营啊，那次宁哥跟周寻走丢还不烦？差点闹出人命，我看不如去秀水路吃烧烤吧，听说特别好吃。”
“可以可以，就去徐彻家吃烧烤，他好像住宁哥隔壁，到时候咱们去宁哥家玩儿啊，参观一下没意见吧宁哥？”
宁星意：“来，门票一人一百，先交给你们留个好位置啊。”
“宁哥，是留你的半边床铺吗？”
宁星意眯眼一笑，嗤道：“什么半张，有没有出息？钱给的多，整张也行啊。”说完突然顿了顿，怕后面坐着的那个会“吃醋”，又补了句：“我去睡马路。”
众人哄笑。
陆珩姜从小就在这样的吹捧中长大，每个人都觉得他不会失败，做什么都应该是第一，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拿这个第一。
他们只在意他是不是合格的继承人，未来是否依旧能够凌驾于其他人之上，至于他自己想要什么，有什么愿望那都不重要，也没有人在意。
七班这些人也没有问，但这一刻却忽然觉得这些没来由的信任添了几分烟火气。
沈渐说：“哎老陆，以前你考第一他们都是整什么星级酒店要不然就去买各种昂贵礼物，怎么奢侈怎么来，七班这帮人倒真只是想出去玩儿。”
陆珩姜“嗯”了声，沈渐长伸了下懒腰，有些惋惜道：“不过你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不然我还真挺想跟他们一块儿去露天烧烤，想想就有意思。”
许致礼敲敲桌子制止了学生们的畅想，说：“好了，收收心该上课了，考不好我再挨个儿收拾你们，好了，把书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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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学过后，宁星意走路上买了点宁潋爱吃的栗子酥挂在车把上，思忖着怎么哄哄她高兴，讲个笑话？
可行，她以前最喜欢听自己讲笑话了，她笑点又低，每次都笑的眼泪乱飞。
宁星意把车一放，鬼鬼祟祟的往小卖部里一探头，伸出手里的栗子酥，人却背在外头喊：“宁美人？看看这是什么？”
没人应声。
不在？
宁星意疑惑的踏进来，把栗子酥往柜台上一放，随即听见了柔软的笑声：“澜清真乖，奶奶一会给你拿牛奶喝……”
四目相对。
宁潋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卡在脸上有些僵硬，牵着澜清的手猛地紧了紧，掐的小姑娘吃痛喊疼，“奶奶，你掐疼澜清了。”
宁潋倏地松开手，眸光闪烁着别开：“放学了啊。”
宁星意准备了一肚子的笑话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就好像是争吵过后，不知道怎样踏进和解的那一步。
他向来是没皮没脸的，无论宁潋怎样骂都能蹭着她讨好，让她再大的气也最后融在一句无奈的“你呀”里头，可这一刻，他却不知道怎样讨好。
宁潋好像一夕之间成了个陌生人，让他连动一下都觉得会冒犯，他有些不适的挠了挠脖子，宁潋顺着他的视线正好看到了那个白鹤虚影，瞳眸倏地一缩。
“谁碰过你！”
宁星意被她的厉声吓了一跳，澜清也被吓得一缩，小小声的牵了下她的指尖：“奶奶，你生气了吗？我不吃糖啦，你别生澜清的气。”
宁潋胸口不住起伏，眸光之中情绪渐浓，有恨有怨还有乱七八糟的宁星意根本看不懂的东西，汇聚在一汪海中，逐渐让人窒息。
宁星意看着扁着嘴要哭的澜清，摸了几块栗子酥塞在她手里，揉揉脑袋让她先回家，跟她说哥哥已经回家了。
澜清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宁星意从来没见过宁潋这么失控的时候，就连昨天知道他觉醒成哨兵了，也只是艰难的说让她静静，然后就不肯见他了。
狭小的小卖部里静的让人喘不过气，宁星意拿起一块栗子酥走到宁潋面前，故作轻松的说：“给你买了点栗子酥，刚做出来的特别香，那老板跟我说吃一块年轻十岁，所以别多吃，搞不好就要跟我做兄妹啦。”
宁潋没接。
“尝尝？要是不能年轻我就去把那个老板揍一顿，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的宁美人回到十八岁，来，张嘴……”
宁潋一挥手。
栗子酥在他面前摔的四分五裂，细碎的糕点渣溅的到处都是，宁星意呆呆地看着残渣，随着夜色逐渐降临，最后一抹晚霞也从脚边离开，夜幕席卷笼罩。
宁潋愣了，宁星意也愣了，但还是他先反应过来，勉强笑了下蹲下身。
“没事，指定是这栗子酥不好吃，明天我去揍他一顿让他赶紧关门。”宁星意仔细捡地上的残渣，尽量把声音放的明快：“怎么这么大的大美人了还浪费食物呢，不爱吃可以给她的宝贝星星吃啊，这玩意招老鼠，回头你被吓着了可不许叫我啊。”
宁潋垂眸看着宁星意捡残渣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逐渐掐紧了手指，就连指甲几乎陷进肉里都没有发觉。
“杰叔这个月睡觉估计要笑醒了，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一个同学，特别厉害，每回都考第一，学校对他有奖励，说可以让我们班的人出去吃饭，学校报销。”
宁星意把东西扔进垃圾桶，笑眯眯说：“我们班人都想到徐彻家来吃烧烤，回头咱们也能沾沾光，多卖几瓶饮料，赚钱了就给宁美人买你上次看上那个漂亮镯子。”
无声的寂静却像汹涌的水流，将宁星意脸上的笑冲击的只能勉强挂住，他艰难的笑了笑，又说：“我学校发了新校服，给你看看？你以前最喜欢让我换校服给你看。”
宁潋的眸光定在他颈侧那只白鹤上，在漫长的沉默中，再次询问：“谁碰过你？”
宁星意莫名不想供出陆珩姜的名字，只说是个同学，“我有点不太舒服，就找他帮忙安抚了一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让他碰了。”
宁潋一听他说不舒服，眉头立刻皱起来了，紧张的摸着他的脸问：“哪儿不舒服？有没有看过医生？怎么说的？”
宁星意握住她的手，轻轻在脸颊上蹭了蹭，撒娇道：“身上疼，到处都疼，我不知道觉醒成哨兵这么疼，还想挠，可是挠了又更疼了。医生说只要我们宁美人不生气就会好了，所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宁潋抽回手，在他脑门上轻敲了下。
宁星意摸起栗子酥递给她，讨好道：“那不生气了呗？我还是你的宝贝星星呗？”
宁潋接过来却没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本来也不是生气，只是怕，这十几年她每一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一天能够睡得好觉。
宁星意就像冬日里的余烬，她多怕一个不注意，这么一丁点的火苗也终于熄灭。
她以为这些年不间断给他吃药就能压住他的基因，让他不再觉醒，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到时候他想要离开秀水路，想要去往多高的地方都没有关系。
她知道宁星意很聪明，是故意不肯考出好成绩，家里那些塞在床底的卷子正确率很高，几乎没有错的，可每次正式考试就一塌糊涂。
宁星意是想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就不会离开秀水路这个地方，宁愿蛟龙困浅滩，他其实真的很乖很乖。
宁潋也希望这样的乖能被上天眷顾，可事与愿违，万事万物没有绝对，她的期盼终于落空，宁星意还是觉醒了。
宁潋多想这件事又是这个小混蛋闹她玩儿，骗她的，可昨晚她听见卫生间里痛苦的呕吐声，还有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以及早上他跟自己说去上学时，脖子上那些抓挠出的伤口。
每一个都在告诉她，这一团小火苗还是燃烧起来了，她有一种，宁星意终将离她远去的预感，不安逐渐在心里放大，如一张逃脱不了的网。
“上楼吧。”
宁星意跟在宁潋身后上去，看她从阳台上收了一大堆床单被罩回来，几乎把她埋在里头，忙伸手接了过来。
“您哪儿弄来这么多旧床单？您不是又接这种活儿了吧？”
他小的时候祖孙俩的生活很拮据，宁潋就接一些手洗衣服的活儿，一整天洗下来手都脱皮了，后来小卖部的生意慢慢稳定了才不再接。
宁潋说：“不是。”
她推开宁星意的房门，揭掉床单和被套后从他手上接过这些洗到泛白的床单铺上，背对着他说：“这是你爸爸曾经用过的，你觉醒了，估计睡不惯以前的床单。”
宁星意还是头一次听她主动提起爸爸，不由得好奇道：“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连遗像都没有？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宁潋手一顿，片刻后说：“没存照片罢了。”
宁星意不太相信，就算生前真的没有一张照片，那死后也能拍一张遗容怀念，怎么会一张照片都没有。
“别好奇了，不在就是不在了，知道了也是徒增伤心。”宁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枕套换上，又说：“明天去买点新衣服，还有以后别太麻烦同学了，你们学校的静音室很不错，不舒服了就过去让老师帮你。”
宁星意“嗯”了声，没告诉她学校的静音室根本没有办法安抚他，也没告诉她，没有陆珩姜的话自己可能会崩溃。
“星星。”
宁潋背对着他，等了很久才重新开口：“我不要你保护所有人。”
只要你好好长大。
-
周一就是月考，七班的学生鱼龙混杂，分散在各个考场。
宁星意成绩本身就不上不下，在上学期又往后面拉了一些，直接掉到了十二考场，跟凌初一个考场。
第一门考数学，凌初头都大了，磕在桌上直喊爹，用刻刀在橡皮上扣了三个洞，插上三支铅笔放在窗台上，嘴里念念有词。
宁星意往后一靠，才听清他是在拜老天爷。
“临时抱佛脚好歹也抱对人，你拜老天爷有什么用。”宁星意嗤了声，拉回了凌初神神叨叨的念叨，一脸悲戚的看着他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火速跑去找陆神让他给我临时指导一下？宁哥你觉得他这个佛脚靠谱吗？”
“靠谱，你上吧。”
凌初再次磕回桌上，“我不敢。”
“出息，你这么想考好？”
凌初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铅笔狠狠地插进橡皮里，吊着气说：“当然啊，我要是考不好我爸妈又要念叨了，你不知道，他们每天都说我们为了你才这么辛苦，你不好好学习对得起我们吗？你是我们的指望，还有什么，就是因为我们学不好才希望你学好，将来不用跟我们一样吃苦。你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上过多少补习班，我都快上吐了。”
宁星意沉吟片刻，说了几个题型还有一些大概会考到的，凌初起初还像条死狗，突然一下子坐直身子，“你怎么知道？你问陆神了？”
宁星意一顿，懒得解释这是自己押的，到时候凌初又会追着他问是不是瞎蒙，便说：“嗯，他告诉我的，他早上求着我听，我勉为其难听了，不然他痛哭流涕求我被别人看到了多难看。”
门口一个人影停下来。
“我求你的？”
宁星意抬起头，看见身长玉立的陆珩姜，慢慢挪到他嘴角的笑上，“……”
“还痛哭流涕？”
“……”
宁星意默默转过头，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一脸淡定的感叹：“今天天气真好啊。”
“上房揭瓦。”陆珩姜轻嗤了声走了。
考试铃响起，宁星意这才发现自己后面空着的那个位置居然是任聪，周寻的发小儿，从高二那年之后一直跟他明里暗里的不对付，不过也没惹出太大事儿。
他拎着笔袋进门，看到宁星意的那瞬间愣了愣，随即翘起嘴角讥讽一笑。
任聪前段时间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没有来上学，只是听说宁星意顶着陆珩姜的精神体标记在学校里晃悠。
他盯着宁星意颈侧的白鹤精神体，轻嗤了声：“我以为你多骄傲呢，原来早就被陆珩姜碰过了，怪不得这么对周寻。”
宁星意头一歪，冲他笑了笑：“我劝你别讨打，不然你可能又要请假了，这次少说一百天。”
任聪冷呵了一声，坐下了不再开口，凌初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宁星意，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下周寻这个名字。
考试很快结束。
宁星意在卷子上胡乱画了几题，阅卷老师看他怎么这么快，连考虑都不需要，低头一看，选择题全选A，填空题全写略，至于大题倒是没有懒，只是……歪七扭八写了一堆，跟草稿纸似的。
老师磨了磨牙，收卷走了。
凌初迫不及待的跑回教室跟别人对答案，因为宁星意告诉他的那几道题全部考到了，他双手合十朝陆珩姜说：“感谢陆神让我沾光！”
陆珩姜侧眸看了眼旁边正在激情连连看的宁星意，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凌初又小心翼翼的问他下次能不能再让他抱抱佛脚，简直太神仙了。
陆珩姜说：“不能。”
凌初：“？”
沈渐在一边凉飕飕的补了句：“算了吧，我让他跟我对答案他都不乐意搭理我，还给你抱佛脚，他老人家的脚是这么好抱的？除非天上下红雨了。”
凌初抱着本子嘤了一会，宁星意连连看输了，抬起头扫了一眼说：“脚臭吗不敢让人抱。”
陆珩姜指尖一勾将笔转了个圈，淡淡反问：“你抱过？”
宁星意又开了一局，闻言嗤了声：“你配让我抱吗？你抱我还差不多。”
“不抱，我怕臭。”
宁星意抬起头，冲他桌子踹了一脚：“放屁，我脚一点也不臭，我天天洗澡洗脚，我都用香水泡脚，用龙胆一块儿泡。”
陆珩姜嘴角一翘笑了声：“你做熏肉呢，还是药膳？”
宁星意看着他好半晌，真诚评价：“你真恶心。”
陆珩姜脸上的莞尔一收，凉凉道：“龙胆是苦的，你不是闻过了吗？你这个哨兵的鼻子不太灵，还是我给你安抚的太好了，给你做的屏障太厚让你闻不着味儿了。”
凌初在一边看着他俩一人一句的交锋，头都快转成拨浪鼓了，紧张的伸手戳戳沈渐。
“你觉得这架势会不会打起来啊？”
沈渐说：“不会。”
凌初刚把心放下去，就听沈渐说：“陆珩姜真想弄死一个人都不用他动手，明儿早上你就见不着宁星意的骨头了。”
“？”凌初一口气立刻又提上去了。
相比较凌初的紧张而言，沈渐则是有些费解，视线来来回回在陆珩姜的脸上晃悠，俩人是开裆裤的情谊了，这人情绪不外露，也看不出有什么欲望，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说想要什么，或者对什么有兴趣。
他忽然觉得，陆珩姜对宁星意挺有兴趣。
就像是对待一个新奇的宠物？橱窗里的精致摆件？他一时说不好，也想不到什么比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陆珩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涟漪。
宁星意就是造成那个涟漪的小石子，沉在他心底看不见的地方。
陆珩姜这人脾气烂的出奇，十几年了，除了对他稍微有点好脸色之外，对别人那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沈欢与够漂亮了，在他面前掉眼泪，他连心都不动。
这祖宗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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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老师们进入了繁忙的阅卷环节。
许致礼抽空在群里说校服已经做好了，让宁星意带人去领了分发，先试试有没有哪儿不合身的可以调换。
新校服分男女款，女生是格子裙和白衬衫配领结，男生黑裤子白衬衫和领带，宁星意带人把校服领回来懒得一一分发，往讲台一扔他们自个儿扒拉。
凌初挤进人群找到自己的尺码，顺便把宁星意和陆珩姜的也一起拿回来了。
“宁哥你的，陆神你的。”
“许老师果然没骗我们，你说我们学校是不是被卖了？校服居然不是麻袋，这太不符合我们学校人设了。”
凌初拆开了在身上比划了半天，火速跑去卫生间换完回来了，让宁星意看好不好看。
宁星意敷衍的“嗯嗯”两声，“好看。”
凌初皱皱鼻子怨他敷衍，自己找镜子照了半天终于满意了，半天发现宁星意还是没动，“宁哥你不试吗？”
宁星意也不是不想换，主要是他身上好像有点痒，脖子上那个白鹤精神体虚影一周下来几乎看不太清楚了，有消失的迹象就代表陆珩姜给他的安抚快失效了。
宁星意小时候看豌豆公主的故事就觉得不能理解，这几十条被子下就是放钢针也不能有感觉吧，现在他信了，这个故事搞不好就是哪个倒霉催的哨兵写的。
他怕这个布料磨着身上疼，于是扭过头说：“陆珩姜，你身材跟我差不多，你去试。”
“我为什么要帮你？”
宁星意冲他勾勾手指，让他伸出手，陆珩姜靠在椅背上展开掌心，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结果一颗糖放在他的掌心。
？
陆珩姜眉尖微蹙，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痕，还有已经消失了的白鹤虚影：“难受了？”
宁星意轻轻点头。
陆珩姜没再多问，站起身拿起校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向他：“过来试校服，我不一定适合你的尺寸。”
宁星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拿起校服跟了过去，上课铃正好响了，他们进厕所的脚步与别人相悖，正好也方便。
陆珩姜先进了卫生间，等宁星意进去了才伸手把门关上并上了锁，狭小的空间里站两个一米八多的男生颇显拥挤。
宁星意闻到到来自陆珩姜身上的清苦龙胆味，还有更淡一些的橙花味，以及勉强能够剥离出来的松柏味。
木质的香糅杂在一起，带来奇异的化学反应，宁星意甚至觉得它们有了实体，像一根根丝线一样窜进他的鼻尖。
他想起上次那个安抚莫名有点紧张，轻轻的含咽了下唾沫，徒劳的缓解。
“什么时候不舒服的？”陆珩姜问。
宁星意想了想，说：“早上，不过还能撑住，其实现在也能撑住，没有那么难受。”
陆珩姜也没去拆穿他的自尊心，嗯了声伸出手低声说：“站不稳的话可以扶着我肩膀，按着门也可以，忍不住的时候可以咬我的手，但是别咬我的精神触手，很疼。”
宁星意脸颊泛红，上次差点把陆珩姜的精神触手咬断一根，白鹤扑腾着掉了几根毛，差点斑秃，气得它冲他手指啄了一下。
“知道了。”
宁星意伸手按在陆珩姜的手掌上，借着他的一只手站稳，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脊背上，顿时站直了身子，僵硬的连呼吸都变慢了。
上次是他极度混乱痛苦的时候接受的安抚，这次是处在清醒状态，精神力的传导极度敏锐，宁星意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只凉薄掌的纹路。
精神触手明明隔着衣服，却有种穿透了表皮到达皮下组织的感觉，仿佛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未知处，打开了经年陈久的盒子，掸去上面沉积的灰尘，仔细擦拭。
宁星意轻轻咬住牙，手指不自觉掐紧了陆珩姜的手掌，微微的颤抖传导至对方掌心里，下一秒便被对方握住了手。
“能坚持吗？”
“没问……题。”
厕所并不是个好地方，陆珩姜也不敢像上次在游泳馆那样给他一个彻底的安抚，只能勉强疏导一下他的精神系统，用自己的精神力给他织出一个屏障。
宁星意咬着牙尽量放平呼吸，安抚让他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慢慢平复下去，就像黑云压城良久，忽然微风拂过云开雾散，还有细小又可爱的虫鸣。
他忽然想到了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陆珩姜的时候，他从车上下来，行云流水的将几个孩子全揍趴下，给了他糖，还告诉他要做那个最强的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所有人。
所以，如果是他的面对自己有一天可能会陷入疯狂这样的事会怎么选择？
“陆珩姜，你……”
“嗯？”
宁星意话赶舌尖，却在出口的那一刻问不出来了，他不想被陆珩姜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状况，莫名不想要被他可怜。
他是那个最强的校霸宁星意，跟他不对付，但势均力敌，而不是怜悯之下的友好。
“没事，你快点弄，上课了。”
宁星意说完，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小祖宗，没你这么善变的。”

第22章 灿若列星（二）
宁星意正被舒舒服服的安抚，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反问了句：“你嘟囔什么呢？”
陆珩姜说：“没说什么。”
“是不是骂我来着？我现在可是哨兵，听觉是你几百倍！”宁星意反手冲他抵了一下，结果被人从后面一揽，精神触手圈住他的腰动弹不得。
“是是是，我们小宁哥最厉害了。”
宁星意听他这个敷衍的架势，愤而张口一咬，结果正好含住了陆珩姜抬起来的手指，温热的唾液碰到指尖，他下意识舔了一下，然后懵了。
陆珩姜也懵了。
宁星意脸颊瞬间烧红，脱口第一句竟然是：“你洗手了吗？”
陆珩姜指尖还压在舌面上，破天荒呆滞了声音：“洗……洗了。”
“哦那就好。”
任聪在隔壁上厕所，可看不到两人在干什么，只能听见“暧昧”的话题一句接一句，什么你快点弄、什么受不住，这两个人居然在厕所干这种恶心事。
他掏出手机，默默的点下了录音键。
宁星意跟陆珩姜不对付已久，从高二那件事之后差不多算上势同水火，他还以为两个人真的能有多差，结果都是演给别人看的，背地里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周寻当时转学就是个错误，凭什么要委屈求全，要走也应该是他宁星意滚出慧宇。
任聪越想越愤怒，他和周寻是发小，知道他内向又胆小，好不容易有了那样的机会却被宁星意硬生生毁灭，他真的为周寻不值。
任聪录着音，听见隔壁的隔间里话题已经转变到“脱衣服”了，忽然想到有一次打球，他不小心看到宁星意换衣服，双臂一伸褪掉校服露出一截细白韧腰，白的都发光。
他当时还以为宁星意会觉醒成向导，这家伙长得漂亮，性子却烈，不知道伺候起人来是什么样的反差，被精神力欺压、最终臣服应该会非常刺激。
后来他却觉醒成个哨兵，原本以为是绝对强势的，然而没想到他居然会发出那么黏糊的声音，跟撒娇似的。
操。
任聪舔了舔唇，陆珩姜命真好，生来什么都有，还能让不可一世的宁星意在厕所里由着他欺负。
他保存好录音文件，找了一个微信小号发给了教导主任，他对向导和哨兵私下结合的事情最严苛，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就算不能让宁星意从慧宇滚出去，起码也得惩罚。
算是他帮周寻，给他的一个小小教训。
陆珩姜知道他对生理知识的存储几乎为零，所以一边安抚一边给他解释：“没办法彻底安抚你，这次只能给你疏导一下精神网，不会留下精神体虚影，但是作用相对的也会递减。”
宁星意已经觉得很舒服了，手腕虽然有些软，但衣服的摩擦对他来说不疼就够了，所以胡乱“嗯嗯”两声。
陆珩姜有些无奈的掐了他的腰一把：“别闹，认真听。”
“哦，那你说。”
陆珩姜：“精神梳理能维持的时间大概只有三天，我最近查了一些文献资料，你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我想好好养着，应该还有办法可想。我有一个朋友，对基因学很有研究，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宁星意在心里苦笑了下，怎么养？难道要陆珩姜天天安抚他吗？
那他要是一辈子都不能好了，难道要求陆珩姜一辈子都跟着他？他有自己的将来和人生，等高三毕业，说不定两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陆珩姜是天上的人，出生就在所有人仰望未及的地方，而他生来就在淤泥中央，别人可以依靠成绩去改变将来，他却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敢奢望，如果说将来还有什么机会再见，那大概就是他也许会在某个领域的报道中听闻他的名姓，指着新闻与来他的小卖部买东西的人说一说：瞧，这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当时挺不对付。
后来，我们不再联系。
想想就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办法可想，真要有的话，医生怎么会摇头叹气，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不要失控。
至于湮灭在秀水路。
宁星意扬眉笑起来，故作轻松道：“那你帮我谢谢你朋友。”
陆珩姜说：“嗯。”
短暂的梳理结束，陆珩姜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增强了梳理的力度为他织出精神屏障，但没有引出宁星意的精神体。
“好点了吗？”陆珩姜问。
宁星意歪了下头让他帮忙看看还有没有伤痕，陆珩姜伸手扒了一下领口，白皙颈侧血管明晰，引人下口。
“没事了。”他轻滚了下喉结，略微别开眼神，但嗓音却好像哑了一些。
宁星意通体舒畅的伸展了下身子，“舒服多了。”
由于动作幅度较大，恰好碰到了身后的陆珩姜，被他揽了下腰：“地方小，咱能省点儿心吗？”
“知道了知道了，辛苦了宝贝儿，我先走了啊。”
陆珩姜一怔。
宝贝儿。
他叫过凌初不知道多少次宝贝儿，也叫过学校里不知道多少人，但陆珩姜还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称呼，心尖悄悄升起一点温度，燎原之势不等他反抗便已口干舌燥。
宁星意人如其名眉眼如星，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星辰闪烁，陆珩姜都想伸手摸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星星摘进手里藏好。
“你发什么呆？”宁星意看他跟被雷劈了似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珩姜拉下他的手，淡淡道：“确实辛苦，有些人还不老实，一边享受被安抚还要一边揍人，难伺候。”
宁星意知道自己被安抚的时候掐着陆珩姜的手腕，刚才还冲他肚子抵过一次，顿时有点结舌，过了会试探着贫道：“要不然我给你磕个头？”
陆珩姜仿佛还真的在思考，过了会点头道：“行，磕吧。”
宁星意：“？”
陆珩姜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抽空瞥了他一眼：“刚说完就反悔了？”
宁星意：“我给你磕一个，礼尚往来你也给我磕一个，来，对着磕。”
陆珩姜忽然一笑，宁星意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耳根子又红了：“去你妈的。”
对着磕头那叫拜堂。
“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一道带着愤怒的冷厉嗓音响起：“给我出来！大白天就在厕所里乱搞，眼里没有校纪了是吧！”
教导主任？
宁星意头皮一麻，转头看向陆珩姜问他怎么办：“他怎么会来的？该不是整天盯着我吧，他暗恋我？”
“嘘。”陆珩姜把手放在他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以精神力传导，告诉他把衣服脱了，指指水箱上的校服，“换上。”
宁星意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脱衣服？还是在他面前？
“你不是跟我耍流氓吧？”
陆珩姜都要被他逗笑了，无奈道：“宁星意，我发现你脑洞还挺大，这个时候我能耍什么流氓，偷看你的十八厘米盘腰上？”
“……”
宁星意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你最好能解决，不然我把你门牙揍掉。
教导主任在外面疯狂拍门，已经在怒火边缘疯狂试探：“宁星意我知道是你，还有陆珩姜我不管你成绩有多好，家里多有权势，在学校里你就是个学生，没有人有资格乱搞，违反校纪！”
“学校里是坚决不允许任何人私下结合的，你胆敢违反校纪就要承担被退学的后果，给我把门开开，不要以为不吭声我就算了！”
“宁星意，给我出来！”
陆珩姜换掉衣服，利落套上校服打上领带，语气缓而淡：“老师，我只是换个校服，宁星意不会打领带才让我帮忙。”
“不会打领带？你蒙傻子呢，先给我把门开开，我数三个数，再不开门我就要叫校纠察队过来撞门了。”
宁星意火速换完衣服，陆珩姜扯的这个谎确实扯对了，他真的不会系领带。
要死。
他摆弄了半天，等陆珩姜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怔住了，无语的看了半晌：原来你真不会？
宁星意艰难点头。
别说吃过猪肉了，他跟宁潋生活在秀水路这种地方连猪跑都没见过，又不是陆珩姜这种大少爷，什么肉都吃过。
陆珩姜抽过他手里的领带，从他脖子后面把领带绕过来，拉起衬衫领子，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微垂着眼，仿佛在精心摆弄一盆精致的插花。
两人离得很近，从陆珩姜身上传来的压迫与精神力清晰的传导到宁星意的身上，一小方天地里弥漫着令人心慌的压制。
外面还有教导主任破锣似的怒吼，以及震天响的拍门声，宁星意却好像忽然听不见了，耳里只剩陆珩姜清清淡淡的呼吸声。
“好了。”陆珩姜打开锁的同时拉住宁星意向后一躲，教导主任失重扑了进来，一头磕在马桶盖上。
“啊！嘶……”
宁星意“噗嗤”一声，教导主任随即抬起头，尴尬又难堪的从地上爬起来，果然看到陆珩姜的手还在宁星意的领带上。
“你们！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教导主任扶着脑袋，疼得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要不要对个口供，比方说我强迫你安抚我什么的？”宁星意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宁潋也不要他成绩太好，即便好了将来也是留在秀水路，上不上学对他来说无所谓。
陆珩姜跟他不一样，他有那么好的将来，不应该被他连累。
陆珩姜伸手把他领子整理好，淡淡开了口：“我没有安抚你，你只是换完校服发现不会系领带，来找我帮忙。”
而且。
你以为谁都能强迫我。

第23章 灿若列星（三）
宁星意在他身后眨了眨眼，心说这人扯起谎来比他还凶，脸都不带红的。
“哎，陆珩姜。”
“嗯？”
“你会脸红吗？”
陆珩姜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对我耍流氓吗？”
宁星意：“……”
两人到了办公室，许致礼和校长已经等着了，旁边还有额头肿了个包的教导主任，活像等着他们过来三堂会审。
陆珩姜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掀，单手插在兜里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活像个等人伺候的大少爷，宁星意任劳任怨的喊了声“报告”。
“报什么告，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教导主任正在揉膝盖，只要一想到刚才跪在厕所里那一下就火冒三丈，他指着两人去问许致礼：“许老师，这就是你班里的学生！现在是什么时间？啊？现在是上课时间，他们两个在厕所里干些什么你知道吗？”
“我觉得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许事实不是我们听见的那样，至少给孩子们一个辩驳的机会。”许致礼有些护短，但又不好明目张胆的偏颇，只好给两人眼神暗示，尤其宁星意，让他好好说。
教导主任上次立威失败，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这次绝对不可能放手。
他向来讨厌那些影响学校秩序的问题学生，但陆珩姜成绩好，处处让他找不出错儿，宁星意可就不一样了，浑身毛病。
他盯了一个多月了，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那考试的卷子在他手里还不如个厕纸，太不像话了，慧宇给了他们这么好的条件，却被他们拿来这么挥霍，简直是浪费教育资源！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上不了学吗？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用成绩来改变命运吗？只有他们正道儿不走偏要往邪路去！
“我前几天就听说了，你顶着陆珩姜的精神体在学校里招摇过市，我也不冤枉你，有这件事吗？”
宁星意老实回答：“有。”
“校长你听听，这么坦然承认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要是放任他们在学校里，简直是给学校和学生们树立了一个，一个……”
教导主任想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字眼，又想到这次月考，明明想要趁这次机会褒奖一下重点班，再惩治七班，结果好了。
陆珩姜考了第一，还甩了第二名七十几分，门门满分。
不仅不能惩治，还要在大会上给七班表扬奖励？
他甚至提议，取消一人第一全班奖励，只不过被校长驳回了，说这是慧宇的传统，不能随便改。
传统？
之前那个在公告栏猜两人觉醒的红纸也是传统？简直太由着学生胡闹了！
校长脾气好，依旧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呵呵的插上话：“那个么，我觉得学生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明目张胆违反校纪的，你消消气，听听学生怎么说嘛。”
“还有什么说的？校规规定，一旦发现私下结合，必须开除以正校纪！”教导主任见校长性子太软太佛根本左右不了，于是看向许致礼：“你作为他们两个的班主任，还有什么说的？”
宁星意没等许致礼开口，私下结合是多么严重的罪名，一旦被开除没有任何一个学校会收，名声都毁了，他嘴唇一碰说扣就扣？
“谁他……”
陆珩姜按住他手腕，给了他眼神让他先别说话，然后看向教导主任，淡淡说：“我们没有结合，就算您是老师也没有权利做这样的无中生有的指控。”
教导主任：“等结合再说就晚了！即便不结合，早恋也是绝对禁止的！宁星意可是自己承认，你安抚了他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许致礼是绝对相信两人不会私下结合的，不止是因为那个水火不容的关系，而是他相信这两个孩子，干不出那种事。
可刚才教导主任言之凿凿找他说他班里两个学生私下乱搞，还把校长一起叫了过来，再加上有那个录音，他也没法护着两个学生，不由得蹙起眉。
教导主任拿起手机播放了手机里的录音，两人声音缓缓流泻，陆珩姜带着笑意的“地方小，能省点儿心吗？”
还有宁星意那句：“舒服了，辛苦了宝贝儿。”
“舒服？哪儿舒服我就问你！听听这种话，是能入耳的吗？”教导主任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眸光直直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把家长给我叫过来，今天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给学校和学生们一个警醒。”
许致礼皱眉道：“我不同意！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请家长，还是因为这种理由，对学生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咱们都没法保证，我的学生不会做这样的事。”
教导主任冲他嗤了声：“你怎么肯定不会？你拿什么保证？”
许致礼一咬牙，说：“如果他们两个私下结合，不光他们被开除，我自己辞职！”
宁星意一怔，看向脸色不太好的许致礼，略微抿了下唇角。
陆珩姜此时抬起头看向教导主任，道：“老师，您刚才进厕所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我在帮他系领带，如果在您眼里系领带等于结合，不用请家长了，我接受开除。”
这话一出，校长脸都白了。
开玩笑，学校大部分的楼全是陆珩姜妈妈捐的，下学期还有一个造价几千万的实验室连同设备要启动，这时候把他开除，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吗？
“那个，教导主任啊，我觉得这件事其实还有商量的余地，你看……”
陆珩姜打断校长的话：“宁星意的检查报告在许老师那里，因为身体原因，学校的静音室无法安抚他也有存档记录，法律规定，哨兵不适时可以寻求向导帮忙，并不违法。”
“我是安抚过他，但今天发校服，许老师让我们去试尺寸所以我们去了卫生间，如果教导主任觉得我们应该在教室里脱衣服，那我和宁星意愿意认罚。”
“还有。”
陆珩姜说着，停顿了几秒，眼皮一掀眸光冷冽的看向教导主任：“如果您觉得对同学见死不救，对于他被觉醒带来的痛苦折磨到崩溃视而不见才是对的话，我会认真检讨，发在向导管理局的公告栏。”
向导管理局的公告栏？
那是什么地方，全世界向导都最关注的地方，如果他发上去，那慧宇可能会背上冷漠对待学生的罪名，从而失去一切资源，教育部可能还会对他们进行处分。
“至于您说的迟早会私下结合，我会去做检查，就算我的身上没有宁星意的精神体，我也会做出道歉，为我将来会跟他的结合。”
教导主任脸都要青了，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宁星意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陆珩姜这个声线挺淡，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教导主任哑口无言，此时此刻他好像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陆珩姜。
天生具有掌控权。
碾压一切。
他身上那股冷而淡的气质好像一瞬间变成了极致的威压，如同压城黑云，并没有多汹涌可就是那股铺天盖地的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轻而易举掌控全场，三言两语将事情拨乱反正，宁星意盯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以往同他的“针锋相对”，陆珩姜根本没有使出万分之一。
原来他生气时是这样，不会笑，眼底全是冷意。
他低下头，看到陆珩姜的手指还按在他的手腕上，宁星意缩了下手收回去了，却没有再开口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陆珩姜说听他的。
教导主任被堵得哑口无言，陆珩姜说的是事实，他只有这一个录音，虽然看似能够定罪，但却没有更加有力的证据。
他本以为按照宁星意这样的性子，激几句或者强硬处理一切都在他掌控，没想到陆珩姜这么难对付。
他条理清晰情绪平静，一字一句找这件事里的漏洞，还无意中透露自己的家世，无论哪一个都让他清楚明白的认识到，他处理不了这两个学生。
一旦闹大，会连累整个慧宇私立学校面临废校，按照这架势，他毫不怀疑陆珩姜能干得出来，他现在一脸都写着：来，有本事你就开除我。
教导主任咬着牙，过了会又抬起头端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学校也不是一定要从重处理，只要你们认错态度端正，保证以后不会私下安抚或者结合，对这件事做好检讨我就……”
陆珩姜说：“不可能。”
教导主任一愣，宁星意也一愣，他怎么这么强硬就拒绝了？
陆珩姜说：“只要宁星意难受，我就一定会安抚他。”
宁星意这下彻底傻了，看着陆珩姜的清隽侧脸，微微张开了口：“陆珩姜，其实……”
陆珩姜侧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宁星意被他安抚过，心灵像是相通一般读懂了他这这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别说话，交给我。”
可是。
教导主任明摆着就是针对他们，碍于理由不足和他的家世才稍微软化的，而且这件事跟陆珩姜根本没多大关系，他主要想处理的还是自己。
陆珩姜为什么，把它变成了自己的问题？好像这件事里他才是受害者，明明陆珩姜只是看他不舒服，并且是被他用一颗糖，强迫换来的安抚。
教导主任被他这个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你简直！”
陆珩姜说：“检讨我们不会写，我们不会对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认错，至于那个告密者，才是您应该去找的人，他蓄意构陷，侮辱我们也在玩弄您的智商。”
教导主任：？
他这意思是自己被耍了？就算是！他是老师，陆珩姜只是个学生，他能这么跟他说话吗？
简直目无尊长！
“这件事我自然会调查！不需要你一个学生来置喙。”
许致礼本就有些护短，憋了半天没开口，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这件事我也会去查，私底下录音告密这种行为简直有违一个人的素质道德，绝对不能姑息。”
教导主任被噎的说不出话。
校长见事情差不多了，乐呵呵又开了口打圆场：“既然都是一场误会，那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了嘛，耽误上课时间也不好，你们赶紧回去上课吧，要快乐学习健康长大哦！加油。”
“老师再见。”
宁星意立刻拉着陆珩姜出了办公室，弯着腰哈哈哈笑了半天，“哎哎哎陆珩姜你看到没，教导主任那个脸都快成茄子了，你也太勇了，把他怼的跟哑巴一样。”
陆珩姜看着伏在他肩上笑的人，眼角略微弯了弯。
“真的，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跟个冰块儿似的没有脾气没有情绪，没想到你这么气人，太狠了，我服气了！”
宁星意笑了半天笑够了，直起身双手抱拳冲他作了个揖：“谢谢伟大的副班长，救同学于水火之中！您的大名，小的永远铭记。”
“哦，那你给我磕个头吧。”
宁星意突然想起那个对着磕的话题，看着陆珩姜微弯的眼角，又挪到了他颈上那个因为换衣服有些歪了蕾丝颈环，耳根子一热：“想得美你。”
两人并排往教室走，过了一会。
宁星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那个，谢谢你啊，其实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的，本来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让你背锅。”
陆珩姜顿了顿，说：“确实。”
宁星意：？
陆珩姜说：“安抚你就够累了，还要为你背锅，早知道就应该跟教导主任说是你缠着我，痛哭流涕求我安抚你，我实在是拒绝不了，只好勉为其难帮助同学，让你离开学校，从此只能做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宁星意：？
这人怎么还来劲了？
他就不该觉得陆珩姜是个好东西，亏他刚刚在办公室还感动的不行，一张口果然还是这么欠揍，宁星意磨着牙：“九年义务教育只到初中，你个文盲。”
陆珩姜一挑眉：“哟，这么聪明了。”
宁星意：“本来就聪明好不好，我要是认真考试，你第一名就不保了知道吧。”
“是是是，我低估你的智商了，那我要道歉吗？小宁哥。”陆珩姜勾着嘴角轻笑，眼底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宁星意仰头欺近他，越压越近：“唔……”
陆珩姜不自觉身子后仰，宁星意却越来越近，鼻尖甚至传入了淡淡的肥皂水气味，令人呼吸燥热。
宁星意伸手在陆珩姜肩上一拍，爽朗一笑：“看在你今天这么辛苦安抚我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了，回教室。”
结果就在迈步的那一刻，一只凉薄的手扣住他的手腕。
“干嘛？”
陆珩姜把一个手环扣在他的手上，垂眸认认真真的帮他系上绳结，低声说：“许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正式登记的哨兵了。”
宁星意有些愣神，他一直很期待这一天，想要这个手环，可真正戴在他手上时，他却觉得不真实，甚至还有些排斥。
如果宁潋看到了这个，会不会又不开心了，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小老太太哄好，不能因为这个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气氛里。
陆珩姜看他抽回手，一脸想摘掉的意思，勾唇笑问：“怎么？不是你喜欢的黑色蕾丝，有情绪了？”

第24章 灿若列星（营养液加更）
宁星意抽回手，默默在心里盘算，如果他现在告诉陆珩姜，自己当时说喜欢黑色蕾丝就是想耍他，会不会被当场掐死？
他刚刚才见识过陆珩姜在办公室那个碾压一切的气势，就因为教导主任说他跟自己结合，他就气成这样，可见是不太想跟自己扯上关系。
而且他们之间也没熟到那种地步，还是算了。
他也实在不太想切身体会教导主任的心情，思来想去，决定硬着头皮认了。
“我喜欢黑色蕾丝怎么了，你不也戴着么？咱俩都喜欢。”
陆珩姜沉默了片刻。
“宁哥！”
凌初站在楼梯口冲他招手，兴冲冲跑过来：“宁哥！这校服穿你身上真好看！那个……陆神，您也好看，超帅。”
您都用出来了？就差跪下喊爹了。
宁星意看他一边夸自己，一边疯狂往陆珩姜那边瞥，伸手捞住他的脖子按在怀里：“宝贝儿，夸我的时候看他干什么？冲我这儿看。”
凌初快喘不上气了，在他怀里挣扎：“我错了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哥这次给你个机会，下次再犯就把你腿打折，小舔狗，你只能舔我一个知道不？”宁星意将他从怀里放出来，伸手冲他脑门儿敲了一下，抬脚上了楼。
陆珩姜看着两人笑闹而去的背影，默默垂了下眼睛。
“陆珩姜。”
他转过身，看到了从教学楼后出来的任聪，眸色未变，只扫了一眼便转过身。
“喂，你就这么不敢看我啊？你也知道对不起周寻？”任聪在后面喊，却没能阻拦陆珩姜的脚步，气得狠狠踢飞了的石子。
他就是这样，对别人的死活视而不见，自私至极。
“如果不是因为跟宁星意，他也不会断一只脚到现在还是个跛子，但凡当时你多看他一眼，或者别那么狠对他，他也不会连人生都毁了！你永远欠他的！”
任聪喊着，然而陆珩姜连脚步都没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从头到脚写满了绝情。
宁星意经常翘课不稀奇，但陆珩姜整整一节课没回来，沈渐可就好奇了。
上次打上课铃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次直接旷课，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陆，你刚才去哪儿了？”
陆珩姜靠在椅背上，眸光扫向前排的宁星意，淡淡说：“给人擦屁股去了。”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前面屁股的主人听的一清二楚，宁星意心虚的没回头。
沈渐“诶？”了声：“谁的屁股这么矜贵啊？谁敢让祖宗您亲手擦，那可真是胆大包天了哈，说出来，小弟帮你教训他，把他屁股打开花。”
陆珩姜嘴角轻挑：“嗯，祖宗的祖宗。”
沈渐满头飘问号，祖宗的祖宗是什么意思？于是伸手敲了敲前面同样翘了一节课的宁星意：“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宁星意回过头，一个核善的微笑：“你要把我屁股打开花？”
沈渐：？？？
沈渐立马转头去看陆珩姜，见对方嘴角微翘，恶狠狠的想冲他的椅子踹，却在碰到的时候硬生生收了回来：“陆珩姜你可真他妈是条狗啊。”
两人去卫生间之前，宁星意给的那颗糖还在桌上。
陆珩姜拿起来剥开了刚准备塞进嘴里就看到宁星意盯着他的手。
“你想吃？”
宁星意嗜甜加上很容易低血糖，平常都会带点糖扔桌上，不过他性子好谁爱吃谁吃，基本上能落在自己嘴里的不多，仅剩的一颗还是从徐彻嘴里扒拉回来，专门留给陆珩姜的。
他居然要给自己吗？
宁星意一脸意外，但这糖是他的报酬，怎么好要回来，刚想说“不用”就看到陆珩姜剥开糖纸，当着他的面儿送进了嘴里。
“？”
问了个寂寞。
“陆珩姜，你真的有打算把这个糖给我吃吗？”宁星意憋了半天，没忍住。
“哦，没有，随便问问。”
许致礼下午来了一趟教室，成绩先前已经公布了，陆珩姜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又夸奖了进步稍大一些的凌初和其他同学。
凌初嘿嘿笑着回过头跟陆珩姜道谢：“谢谢陆神帮我押题！”
陆珩姜扬眉看了眼宁星意，对方一脸“不关我事，我没有”的表情，他顿了顿，将这个“锅”背上了，“不用。”
许致礼将成绩念完，又提到了关于组织活动的事情。
“出去玩是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宁星意你跟陆珩姜作为班长一定要负责顾好同学们，回到家了就在群里报个平安，我会等你们全部都到家了再休息。”
学生们都挺感动，邀请许致礼一块儿去。
许致礼笑说：“我去了你们还能疯？”
学生们纷纷说不介意，但心里一想，老师在的确疯不起来，起码就是不让喝酒，吃烧烤怎么能不来点啤酒！
沈渐举了下手：“老师，陆珩姜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转过头发出遗憾的感叹：“陆神居然不去吗？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跟他一块儿玩呢。”
“是啊，我还以为能看到陆神下凡的样子，呜呜呜我又失恋了。”
“果然神仙是不能和我们凡人一块儿吃人类的食物的，神仙都是喝露水的。”
许致礼也略愣，他倒是把这个大少爷给忘了，人是什么地位，这帮孩子是什么地位，让他去秀水路那种地方幕天席地的吃烟熏火燎的烧烤，恐怕是有些不妥。
“啊，这样啊，那宁星意你多费点心，照顾一下同学们，买了东西或者吃饭消费了什么记得开好发/票，学校报销。”
许致礼对宁星意还是很放心的，说完看了下手表，赶着开会去了。
他走之前虽然交代了好好上自习，但七班这些学生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出了门就听见炸锅，淡定的走了。
凌初伸手戳戳宁星意的胳膊，小声说：“宁哥，要不然你去邀请一下陆神吧，我觉得他可能会来。”
宁星意：？
他在陆珩姜心里有这么重要？
凌初放出自己的精神体，长毛兔在宁星意手边磨蹭，一会扒拉一下，一会扒拉一下，把他游戏弄死了好几次，终于烦了。
“等着。”
凌初甜甜一笑：“宁哥万岁！”
宁星意被他这个娇撒的头皮发麻，转身在陆珩姜的桌子上敲了敲，等他抬起头说：“敬爱的副班长，晚上那顿烧烤没有你会黯然失色。”
陆珩姜头都没抬：“所以呢？”
宁星意说：“我作为班长，应该有这个面子让你赏个光吧？”
陆珩姜不紧不慢的反问：“这是请求，还是威胁？”
“有什么区别吗？你不来的话明天晚上的烧烤即将是失恋大会，你忍心让我们大家在这儿对肉垂泪想念你吗？你能干得出这种事吗？”
陆珩姜：“我能。”
“……”宁星意觉得这人可真是个混蛋啊。
没得聊了，他回过头继续打游戏。
长毛兔一爪子拍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宁哥qaq。”
“起开。”
“亲爱的宁哥。”
“没用。”
长毛兔开始撇嘴了，宁星意抬起头，看到一脸qaq的凌初，牙疼的放下手机。
宁星意再次转过头，拿走陆珩姜的笔迫使他抬头：“要不然……我替凌初求求你？”
“不去。”
宁星意被他这么果断的拒绝拒懵了，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说好求他就考虑呢，这求都求了，怎么反倒拒绝更快了？
还讲不讲理了。
“你好歹考虑个两秒再拒绝。”
陆珩姜停顿了两秒，刚一打算开口，宁星意的手掌就按在了他的唇上及时捂住了接下来的拒绝，说：“听我的，你想去，你想的睡不着。”
！！！
陆珩姜有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鼻尖与唇都碰到他细嫩带着微潮的掌心，眸光散了两秒才又重新聚集。
“来，跟我说，你想。”
“唔。”
宁星意这才发现自己按在了他嘴上了，倏地收回来，蓝色双眸殷殷切切盯着他，慢慢眯起眼，换成了威胁。
陆珩姜嘴角微微上扬一点几不可查的弧度：“照你的意思，我不去不行了？”
宁星意点头。
“行，我想，我想的睡不着。”
他一答应，全班就响起欢呼，“陆神万岁！”
沈渐眼神复杂的看着陆珩姜，憋了好半晌才问：“老陆，你真去啊？”
“嗯。”陆珩姜说：“免得某人觉得我会在家里想的睡不着。”
某人默默转头，装作看风景。
第二天是大休，周五惯例没有晚自习，学生们三两结伴往秀水路去，凌初要先回家一趟，先走了，徐彻有异性没人性，给沈欢与带路也飞快溜了。
宁星意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外走，看到在路边等车的陆珩姜：“沈渐呢？”
“陪许佳音打车走了。”
宁星意哦了声，跨上自行车准备走，但刚准备蹬之前又停住了，侧过头说：“要不然，我带你？”
陆珩姜打量了他一会：“自行车？”
“干嘛？瞧不起我自行车啊？五百八十九块五巨款买的。你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高贵的自行车吧，把我老婆给你坐，你还不乐意。”
陆珩姜声线淡淡：“确实没坐过，那么你老婆高贵几次了？”
宁星意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了片刻才会过意：“你是第一个好吧，别在这儿侮辱我老婆，赶紧上来。”
你是第一个。
陆珩姜垂眸看了眼他的破旧自行车，凌初也没坐过么。
宁星意单脚撑地一歪头让他侧着坐跨着坐都行，“赶紧上来啊，怕什么，实在不行你就抱我腰，别掉下去啊，宁哥可是很猛的！”
陆珩姜：“……”
宁星意没吹牛，他骑车确实挺猛的，双腿跟安了个风火轮似的疯狂踩踏，估计是车不太行，骑起来很费劲。
“陆珩姜。”
“嗯？”
“你会骑自行车吗？”
“不会。”
“我猜你也不会，你们这种大少爷太不接地气了，出门都是专车接送，以后找女朋友坐车多没意思啊，拉个手都得直播给人看，我教你骑自行车吧，以后让她抱你腰。”
“为什么要让他抱我腰。”
宁星意：“在不经意间展示你的腹肌和力量，给她超猛的安全感，坐过后座的女生都哭了，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有人这么带你你也哭？”
宁星意让他反问问懵了，隔了好一会才说：“我肯定不哭啊，我都是在前面的，让别人从后面抱我腰。”
陆珩姜垂眸，看着少年因为费力骑车出汗而微微浸透的后背，脊椎的弧度隐约浮现，还有粗重的喘气声与粗哑的嗓音，从后面……抱他的腰。
光是这几个字，还有汗湿的后背就让陆珩姜烧了喉咙，他稍微移开眼，轻咽了下唾沫。
“你少说点话吧。”
宁星意虽然不是个话唠，但话也是真的不少，又想起一开始那个话题，略微回了下头问他：“陆珩姜，我猛吗？”
“……”
“你干嘛不说话，承认我猛很难吗？说啊说啊，来跟我念一遍，宁哥超猛，秦城最猛的哨兵宁哥！”
“宁星意，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吵。”
陆珩姜有些无奈，这要是每天在他耳边闹，三叉神经可能都要报警了。
“你敢嫌我吵，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坐稳了哈，宁哥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速度与激情！”宁星意说着猛蹬了一下脚踏，略微抬起腰，屁股也离开了坐垫，两条腿一上一下。
他这么骑车有些不太稳，陆珩姜蹙眉，在他压到一颗石头颠簸的瞬间揽住了他的腰，结实的小腹上隐约有肌肉，很硬，很热。
即便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良好的触感。
宁星意被他突然一抱打了个哆嗦，加上这个石头一颠簸，双手直接没握住车把，“草草草要死了！！！”
“……嘶。”
两人一起摔在了路边的草坪上，宁星意脑子里一懵，心说糟了，头一次带人就把人跌了，陆珩姜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少爷不会摔坏吧？
“诶？”
宁星意没感觉到疼，像是跌在一个柔软的被子里，鼻尖一扫而过细软的羽毛。
他猛地抬头，看到陆珩姜嘴角微压，周身都笼罩着冷蓝光芒，再低头一看自己躺在白鹤的羽翼之中，宽大的翅膀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自行车歪在一边，车轮还在转圈，而陆珩姜单手撑着地，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受伤了？”宁星意从白鹤里爬出来，还没碰到陆珩姜的手他就起来了，“没事。”
“少逞强啊，拿出来我看看。”宁星意说完见他还不动，直接伸手拉过他的胳膊往外一拽，白皙掌心擦破油皮，细小的砂砾和泥土混合着血渍蹭了长长一道。
“对不起啊，应该叫你打车的，我……”宁星意说了一半，头上忽然一重，他抬起头看到陆珩姜伸出手放在他头顶，怔了怔。
“不疼。”
宁星意眨了眨眼，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什么不疼！”
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疼不疼他心里有数，只是陆珩姜刚才为什么不用精神体护住自己？他那个反应速度明明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
宁星意手机忽然响了，是徐彻打来的，说大家都已经到了，他跟陆珩姜怎么还没到，让他打电话问问。
“在街口了，马上到。”
“那你跟我回家包扎一下？”宁星意推起自行车，试探性问。
“你给我包吗？”
“要不然让凌初给你包吧，他技术比较好。”宁星意光负责受伤，处理伤口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凌初给他弄，他手轻，弄得不疼。
陆珩姜说：“原来有人想不负责，早知道就不护着他了。”
“负责负责，你要是不怕疼的话我给你包好吧。”宁星意默默在心里念叨了几遍小气鬼，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了他一声。
“我问你个问题。”
“问。”
“向导能安抚别人的伤口愈合，那向导能不能安抚向导？比如说让凌初给你安抚一下，看看对伤口有没有作用？”
陆珩姜有些无奈：“你是真的一节课都没有上过吗？”
宁星意一脸茫然，老实点头。
“向导是不能安抚向导的，但是哨兵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给他的向导保护，譬如唾液、拥抱，都是很有效的渠道，接吻可以更深进行精神标记，给向导力量和保护。”
接吻。
宁星意耳朵有点热。
陆珩姜：“在很久以前，向导是为了哨兵而生的，在战场上，向导可以催发哨兵最大的潜力，指引他们战斗，同样的，哨兵也可以将他的向导力量引导到最大，给予他们保护。”
“那我试试？”
陆珩姜倏地攥了下手，些微的刺痛传入四肢，眸光沉了沉：“这样的话，我的身上就会出现……”
他话未说完，宁星意歪着头嘟囔道：“算了，我精神力可能不太行，或者你让沈渐试试？”
陆珩姜被他这个转折搞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眉头也略微蹙起来，宁星意感觉出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便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
徐彻家就在街口不远，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烧烤架，几张大桌子坐的满满的。
杰叔忙前忙后的在点火，大风扇呼呼的往外扇风，旋出带着肉香的热风。
男生们从小卖部拿了两副扑克牌在玩，女生不会打牌，在给小澜清绑辫子，小姑娘晃着脚甜甜喊姐姐，要绑漂亮一点。
一小方天地里喧闹不止，夹杂着玩笑互骂，还有呼呼的风声，具象的烟火气在眼前浮现，这就是秀水路的日常。
宁星意长大的地方。
“陆珩姜。”
陆珩姜反应过来时，宁星意已经到了小卖部门口了，正在朝他扬手。
斑驳的旧房子外堆了很多商品，还有些水果整整齐齐码在筐里，门上还有新年没撕完的春联，他就站在那儿，冲他招手。
他还没做出反应，沈渐已经先“嗷”起来了：“宁哥，你只叫老陆不叫我们是什么意思啊？还去你家小房间？是给他拿好吃的吗？偏心，我也要！”
这话一落，众人纷纷起哄：“我也要我也要，宁哥家店里有什么好东西咱们快去看看！给他搬空。”
宁星意冲他们笑：“滚蛋。”
陆珩姜迈步进去，众人不敢跟他挤，只好等他进去了之后才小心翼翼踏进小卖部，连闹腾都不敢了，老老实实挑了几个想买的东西飞快溜了。
宁星意蹲在柜台里扒拉了好一会，找出一个小纸箱放在桌上。
“手拿出来。”
宁星意找出碘伏拧开，又找了几根棉签沾湿，见他还不伸手，直接上手握住陆珩姜的手腕拉过来放在桌上，用棉签仔仔细细给他清理砂砾。
“疼了你就说啊，别忍着。”宁星意知道他是个少爷，怕疼，上次手被自己抓伤就喊疼，这次说不好都得哭。
“你们向导就是娇气。”
宁星意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放的很轻很轻，时不时还轻轻给他吹吹，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睫毛深长，罕见的细心将他整个人都拢了一层比灯光还要温柔的光影。
陆珩姜看的有些出神。
宁星意看着向上摊开的手掌，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了，砂砾更加难以清理，他不太敢动，只能小心翼翼跟绣花儿似的用棉签轻拨。
陆珩姜两次受伤都是因为他，好好的一只手可能要留疤了，他不由得内疚，早知道就不骑车带他了。
这种大少爷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坐什么自行车。
他想着，眸光往上撇了撇落在了那条黑色蕾丝颈环上，忽然有了个念头，不知道陆珩姜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哨兵。
宁星意一时想象不出，他也想象不出陆珩姜臣服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不过向导这么娇气，就应该被疼着。
唔，就是不知道陆珩姜被人疼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他应该不会像凌初那样乖乖软软的。
“嘶。”
宁星意被一声吸气声惊醒，顿时扔了棉签，“弄疼你了？”
“没事。”
宁星意没再乱想，飞快上了药帮他缠上纱布，单手叉着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看看，宁哥手法还成吧！”
陆珩姜垂眸看了半晌，说：“嗯，不错，活像个拆了一半又包上的粽子。”
“放屁，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粽子？我包粽子都漏米，起码你这个粽子没漏。”
“那我要不要谢谢你？”
“别谢哥，如果非要谢，那就叫我声爸爸吧，来，我准备好了。”
宁星意撑着下巴笑，然后发现陆珩姜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厘米。
宁星意呼吸猝然停了，呆呆地看着陆珩姜的睫毛，心脏蓦地像是缩了缩，还没等他理清是什么感觉，就听面前眉眼清冷的男生一笑，略带嘲讽的说：“宁星意，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这时宁潋从外面回来，看到陆珩姜时愣了下，宁星意一把抱住她的肩膀介绍：“我家宁美人，陆珩姜赶紧喊奶奶。”
陆珩姜礼貌起身：“奶奶您好，我叫陆珩姜。”
宁潋看他这么有礼貌，忙让他快坐别起来，一低头又瞧见他的手，立即倒吸了口凉气：“你把同学手弄伤了？”
宁星意小声比比：“失误，失误。”
宁潋看他一脸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刚准备训他就听陆珩姜说：“奶奶，是我自己摔的，不关宁同学的事。”
宁潋摇了摇头，无奈道：“他呀，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了，同学你别计较哈，想吃什么随便拿，当做这小子给你的赔礼。”
宁星意立刻说：“拿那个五毛钱的，不许拿贵的！”被宁潋瞪了一眼，默默收回手，给了陆珩姜一个威胁的眼神。
陆珩姜根本不知道哪个五毛钱，顿了顿，停在了一个包装最简单的棒棒糖上面，抽走了：“谢谢奶奶。”
“宁哥，陆神，杰叔说烧烤烤好了可以吃啦！”凌初在外头扬声喊，话音刚落又叫起来：“喂你别抢我的羊肉串！这串是我的谁也别……喂你们怎么回事！”
宁潋说：“快去吃东西吧，星星好好照顾人家，不许再闹了啊。”
“知道知道。”宁星意伸手搭在陆珩姜的肩膀上，边走边说：“哎，你喊我一声哥，我待会帮你多抢几根儿羊肉串，干不干？”
陆珩姜瞥了眼肩上的手，说：“拿下去。”

第25章 灿若列星（五）
秀姨挨个儿在桌上放了几盘水果和凉菜，笑说：“同学们不要嫌弃，你们这么过来我们也实在是招待不周，随便吃不要客气。”
宁星意放开陆珩姜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碟子放桌上：“秀姨，怎么不收钱，放开了收他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秀姨回过头：“哎呀小星儿，就你会胡闹，同学们别听他的，多吃点儿啊，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来。”
“阿姨不要水！要啤酒！先来一打！”
“打什么打，喝得完么你。”宁星意伸手在旁边坐着的男生冯黎后脑勺拍了下，扬声说：“秀姨，来三瓶就行了。”
“什么三瓶，来一打！”冯黎叫嚣着一定要来一打，宁星意按在他头顶转了个圈儿，“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来一打。”
冯黎看到陆珩姜淡漠的表情，默默的收了声：“秀姨，三瓶。”
凌初给宁星意留了位置，喊他过去坐，几张桌子坐的差不多了，宁星意环视了一圈儿都没空地了，于是拽了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试探性的问陆珩姜：“要不你跟我挤挤？”
“嗯。”陆珩姜坐下来。
冯黎已经开始倒啤酒了，黄色的液体顺着酒瓶倾泄，打出一层雪白的泡沫堆积在杯顶，如同一座小小的雪山顶，慢慢融化在烟火里。
杰叔放了巨大一个烤盘在桌上，羊肉串、玉米、鸡翅各种食物，凌初拿起一个咬了口立即吐了出来：“嘶嘶嘶，好烫好烫。”
他摸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才发现是啤酒，怔愣了下，被旁边的冯黎一托杯底灌了进去：“喝完吧你！”
烤盘放在正中央，学生们都大大咧咧站起来去抢肥瘦相间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只有陆珩姜没动，宁星意猜测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这种大少爷没经历过这种场合。
他伸手捞了几串拿回来放在陆珩姜面前的小碟子上，“你尝尝？杰叔手艺很好的，没那么大膻味，经常有人开很远的车过来吃。”
陆珩姜略微蹙眉，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沈渐抽空往这边瞥了一眼，看到陆珩姜衔住羊肉进口嚼了几口咽下去，顿时愣了，这祖宗不是不吃羊肉么？
“光吃东西多没意思啊，我们来玩游戏！”
七班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高一就在一个班，除了陆珩姜几人是这学期才来，其他的都很熟了，在一边划拳喝酒，还有几个开始玩游戏，输了的喝酒。
没找到骰子，冯黎拆了副新筷子，在桌上转了个圈儿，“指到谁谁喝啊！玩不玩？凌初你是能喝的我知道，快来，宁哥你也来，还有那个，沈渐，融入我们七班最快的方式就是把宁哥喝倒。”
沈渐说：“叫你们陆神啊，他才是真的能喝，千杯不醉，让他先把你们宁哥喝倒，对着喝。”
冯黎看向陆珩姜，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问：“陆神，您玩儿吗？”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他，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却忽然点了下头：“嗯。”
宁星意立刻插话说：“喝什么喝，你手受伤忘了？玩他们的你不玩，老实吃你的羊肉串，还有这个鸡翅，啃。”
陆珩姜说：“一点擦伤。”
“我说不玩就不玩。”宁星意话音未落就被冯黎从后头揽住，“宁哥，你别扫兴呀，陆神都说跟我们玩了，你难道想让陆神融入不了我们班吗？”
宁星意住了口，确实，他不能替陆珩姜做决定。
冯黎回到自己位置上，端起酒杯扬起来：“祝我们七班！不对，祝我们陆神每次都能考第一，我们每次都能出去玩！来，敬陆神一杯！”
宁星意没发现，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冯黎竟然还是个人来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陆珩姜已经端起酒杯碰唇了，他伸手拿过来。
冯黎：“宁哥你干嘛？”
“我帮他喝。”
陆珩姜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顿时一愣，看着宁星意仰起头咕咚咕咚喝完了自己的那杯酒，嘴唇正好贴着他碰过的地方，默默捻了捻指尖。
“犯规犯规，你怎么能代替陆神喝？你是他的什么人呀？”
宁星意把杯子一拍，冲他舔了舔犬牙轻笑，一脸校霸大佬的不讲理：“我说能就是能，他手上有伤，给他喝坏了我挨个儿揍你们，谁想跟他喝酒的，来找我。”
陆珩姜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宁星意。”
“没事，哥酒量好着呢，喝趴他们给你看。”宁星意冲他眨了一下眼，深蓝色的瞳眸如夜幕降临时天宇出现的第一颗长庚星，带着盈盈蓝光，轻轻一眨，随即蔓延开浩浩星河。
陆珩姜移开视线，端起了桌上那杯清清淡淡的凉白开，浇熄一点微弱的星火。
宁星意从小就在秀水路混迹，酒量确实很不错，把一圈人都喝的东倒西歪，除了眼睛很红脸颊很红之外，一切正常。
他喝酒上脸，第一口开始脸上就泛着粉，嘴唇也越发莹亮饱满，陆珩姜拎着杯子喝水，眸光时不时落在他跟人打闹喝酒，偶尔笑骂几句的模样。
“凭什么不行！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
一声怒吼惊醒了陆珩姜的沉思，也惊醒了学生们，齐刷刷朝那边看过去，徐彻立即站起来了：“爸！”
秀姨忙丢了东西跑过去，赔笑说：“海哥您别生气，今天实在是客人太多了顾不上，要不然您明天再来我们给您免单。”
“滚你妈的，老子缺那点钱？人多你就让他们给我滚蛋。”为首名叫海哥的男人一脸横肉，穿着黑色的短袖衫，露出手臂上的纹身。
宁星意认得他，也住在秀水路，整天来这儿吃烧烤，给不给钱看心情。
徐彻跑过去一把拽住海哥的手，却被杰叔攥住手腕使了个眼色：“一边去，大人的事小孩儿别掺和。”
徐彻还想说话，被秀姨拽了一把摇摇头，随即又上前堆着笑意赔礼说：“海哥您别生气，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样吧，我去搬个桌子出来，亲自给您烤肉，您稍等一会行吗？”
“晚了，让他们都滚蛋，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场。”海哥说着，忽然松开手，在秀姨脸上蹭了蹭，“你陪我吃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妈！”徐彻立即要上前，杰叔一把拽开秀姨拉到身后，拧眉朝海哥道：“我不做你生意，你走。”
“不做我生意？行啊，给我砸了。”海哥一脚踹翻了风扇，连带着一大堆啤酒散落滚的到处都是。
女生们被吓坏了，尖叫着往后躲。
男生们喝了酒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了，见这个温柔的秀姨被这么侮辱，好好的一顿饭被他们打扰了，顿时也来了性子。
“太过分了。”
“妈的，好想打他们。”
“艹，欺人太甚了，宁哥怎么办？我们去帮杰叔吧，一起上。”
宁星意一伸手，拦住了几个要上前的男生，“上什么上，老实待着。”
几个人皱眉：“宁哥！就这么干看着他们为所欲为？太欺负人了吧，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了？”
“就是！”
“谁说由着他们了？”宁星意收回手，侧头朝陆珩姜看了一眼：“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上。”
陆珩姜顿了顿，点头。
宁星意迈步走向海哥，杰叔疯狂给他使眼色：“你们老实吃饭，这种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小彻，你跟星星他们去吃饭，交给我跟你妈解决。”
宁星意眉梢轻扬：“杰叔，烤你的羊肉，待会儿我还要吃呢。”
男生们看着一脸横肉的流氓怕宁星意一个人会吃亏，着急着要上去，被一道冷淡嗓音制住：“谁都不许去。”
众人一愣，看向陆珩姜。
大部分的人被喝住了，但仍有几个是真喜欢宁星意，自然对这个和他不对付已久的陆珩姜有些许偏见，“你别以为自己是副班长我们就听你的，咱们走，去帮宁哥！”
陆珩姜眼眸微抬，人甚至都没有动，右手微微亮起淡淡的冷蓝色光芒，瞬间，十几根精神触手将几个男生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陆珩姜！”
宁星意已经握住了海哥抓住杰叔的那只手狠狠向后一折，同时一脚踢在另一个人的小腿骨上，痛彻心扉的惨叫响彻秀水路。
他身姿利落，完全没有因为喝了酒而有一丁点的迟缓，海哥到底是混社会久了，体能与意识都颇强，加上三对一，胜算很大。
宁星意又不许别人上，单枪匹马的应对三个人有些顾此失彼，他单手勾住海哥的脖子狠狠一拧，疼得他眼冒金星，然而另一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酒瓶冲他脑袋就砸过去。
“宁哥小心！”凌初惊叫，宁星意随即默契侧身避开，徐彻冲过来攥住一个人的手，冲他脸就是一拳。
与此同时，一声鹤唳，那人的手腕直接穿孔，酒瓶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陆珩姜就那么静静站着，白鹤绽开巨大的羽翼，将剩余两人狠狠扇出数米之外，躺在地上哀嚎。
好好的一顿饭，这种东西过来扫兴。
沈渐看的出这个祖宗心情出奇的差，拉了一把凌初把人往后拽了拽：“小宝贝别往前去，待会碰着祖宗的精神体，伤着你。”
片刻之间，宁星意已经把人按在了地上，单膝压在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胸膛说：“没人告诉过你吗，废物就不要出去惹是生非，让这么多人瞧见，多丢人。”
海哥喘着粗气，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被揍趴下的，穿着粗气说：“我告诉你，你敢打我，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宁星意膝盖用力一抵：“不用你告诉我，你敢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宝贝儿，我一定让你的坟头草比我高。”
海哥疼得一抽抽，宁星意低头冲他笑：“哎哟会疼啊，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看看，现在谁在底下儿喊疼呢。”
少年眉眼柔和，深蓝色的瞳眸被路灯一照波光凛冽的大海，抖落璀璨细碎星光。
众人松了口气，不知道是谁欢呼了一声：“宁哥就是宁哥，厉害！”
“可惜没让我们上，不然我真想亲手把这群人揍趴下，他妈的敢来我们面前惹事，好好的一顿饭都让他们搅和了。”
“就是。”
陆珩姜：“他不让你们插手，是怕你们被报复。”
众人一愣。
“从今天开始，不要踏进秀水路。”宁星意伸手，在海哥脸侧拍了拍，语气轻缓如同耳畔情话：“滚。”
凌初在一边捂脸：“呜宁哥好撩，我要死了。”
沈渐一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在他满脸花痴的表情里收回了视线，又重新落在了陆珩姜的身上，默默陷入了沉思。
宁星意松开他往回走，海哥爬起来摸了一片玻璃碴在他身后一划，还未碰到他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扯，窒息的痛苦随即笼罩。
陆珩姜手腕一动，海哥便被扔出数米，狠狠撞在了一边的灯柱上，沈渐瞧见他眼底的戾色，莫名有些慌神，这是他第二次瞧见陆珩姜这样。
上次这样，是高一。
宁星意回过头，海哥这次没敢再耍阴的，甩了一句“你给我等着”，连滚带爬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杰叔也松了口气：“星星没受伤吧？”
秀姨都快哭了，又过去摸摸宁星意的胳膊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放心：“小星儿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我们赔点钱没什么的，你一个人哪儿打他们这么多人，听话啊。”
宁星意冲他们一笑：“没事，强着呢。”
宁星意走回来，随即被众人围住，众星捧月似的在他旁边笑着吹捧：“宁哥厉害！！！”
“宁哥我爱你！！！”
“行了行了低调点，宁哥奶奶还在家呢，你让她听见直接可以见家长了，奶奶拿着扫把给你赶出去哈哈哈。”
“奶奶对不起！但是奶奶我是你孙媳妇儿看我一眼！！”
“孙媳妇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你他妈一个男的在这儿喊要不要脸。”
“干嘛干嘛？瞧不起向导啊，男媳妇不是媳妇？不能性别歧视啊。”
“宁星意。”一直没说话的陆珩姜忽然开口，淡淡说：“过来。”
“来了。”宁星意笑意盈盈的说：“好了好了都坐，我奶奶暂时还不打算要孙媳妇儿，拿好你们手里爱的号码牌，等她有空了挑个喜欢的数字。”
宁星意走到陆珩姜身边问他：“怎么了？”
“坐。”
“哦。”
宁星意等了一会他没说话，奇怪的问他：“叫我干嘛，怎么不说话？”
陆珩姜说：“下次我不会帮你管着他们。”
宁星意刚才一着急就吩咐他了，这帮子人都不听话，自己让他们老实待着肯定不肯，这里只有陆珩姜能制住他们，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找陆珩姜。
海哥这些流氓做什么事不论后果的，如果现在他们上搞不好回头被报复，反正他住这儿海哥也认识，不会怎么样他。
“知道知道，下次保证不麻烦你。”
陆珩姜轻吸了口气，算了。
“嗯。”
宁星意瞧着他脸色不太好，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想了想又起身走了，过了一会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碗回来。
碗里装了一些水果，冯黎瞧见水果顿时叫了起来：“宁哥你偏心，只给陆神不给我们！我也要！”
“就是就是，我们都没有，不许偏心！”
陆珩姜抬眸扫了众人一眼，伸手拿起小碗放前面一放，声线冷淡道：“谁要？过来拿。”
呃。
“不要不要，您吃吧，我们还没喝够呢。”
“对对对，来继续吃烤肉啊，吃什么水果，那个谁，再来给我多两串烤腰子。”
男生们在招呼下又重新落座，杰叔收拾好被推倒的架子，又给他们多加了一些菜，赔礼说让他们受惊了，一脸的抱歉。
这些学生们一看都是非富即贵，来这种地方吃饭本身就让他们受宠若惊，结果还闹成这样，幸好是没伤着，要是出点儿什么事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杰叔连连道歉，搞得大家都很不好意思，也都起身跟他说不要紧，大家都没事。
宁星意说：“让他们免费看个动作片，还没收他们钱呢。”
一场虚惊，有惊无险，学生们很快又闹起来。
陆珩姜刚才那句话在学生们耳里落下了一根针，不重，却无法忽视，宁星意好像一直都这样，孤身一人去保护所有人。
谢非那次是，这次也是。
冯黎话唠，说着说着就到了以后想做什么上，一脚踩在凳子上，另一手拿着瓶啤酒豪言壮语道：“以后我要做他嗝儿……他妈的，老师，把我受过的折磨都释放一遍。”
许佳音轻轻戳了下沈欢与：“欢欢，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沈欢与侧头瞧了陆珩姜一眼，有些黯然的收回了视线，轻道：“不知道呢，可能会接手家里的生意吧。”
许佳音点了点头：“是呀，你是独生女儿嘛，将来还要你承担责任呢。”
沈欢与又往陆珩姜那边看了眼，将来他估计也是要走家里安排的路，如果她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也许能够离他近一些。
众人聊着聊着又回到了宁星意身上，扬声问：“宁哥，你以后想干什么？”
宁潋坐在小卖部里，侧头就能瞧见宁星意的侧影，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刚才的打架也瞧得一清二楚，默默地攥紧了手上的毛衣针。
宁星意太像他爸爸了，不止长得像连性子都是十成十的像，总想要以一肩之力扛起所有，她有时候恍惚之间，甚至分不清这是他还是他父亲。
宁潋透过破旧的小窗户瞧宁星意，他在同学问出了那句“你以后想做什么呀”之后突然愣了愣，随即笑了笑说：“做个人？”
众人哄笑，宁潋却掉了眼泪，连珠串似的往手背上砸，她捏着毛衣针死死憋着哭腔，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她知道，她的小星儿不是没有梦想的，他小时候就说想要做一个哨兵，还说要去做个将军，要保护所有人。
她那时候打了他一耳光，让他不许再说，宁星意那时候才四岁多，懵懵懂懂的被她打蒙了，蓝蓝的眼睛里包着一小包泪没敢掉，虽然不懂但却真的没再说过了。
那时候他还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小声给她承诺：“奶奶不哭，星星不说了，也不要考军校了，你别哭。”
宁潋泪眼朦胧，看着学生们朝气蓬勃在畅想自己将来的模样，在给自己编织也许成功、也许不能实现的蓝图。
每个人的脸上全是对未来的美好设想，只有她的小星儿，在默默的喝水，然后给旁边的男生拿一点吃的，眯着眼不知道同他说什么。
她不是没看到宁星意刚才不许同学们上前，自个儿单枪匹马的面对三个比他高壮许多的流氓，还有回来时眼角的笑痕，以及被同学们簇拥时那种闪闪发光的模样。
宁星意就像天际的星辰，只要给他一丁点儿的光芒，他就会借着这束光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成为最耀眼的那一颗。
他一直压着去汲取光芒，不肯考好成绩，经常打架，给自己弄出个不学无术的校霸名头，在别人看到海哥来闹事的瞬间都是呆愣，而他却游刃有余的处理。
他从小就在这样的地方浸染，秀水路的灰尘与脏污，掩盖了他的光芒。
那个叫陆珩姜的男生，一看就家世不凡，良好的教养与那股谁都比不了的气质显而易见，只是单单坐在那里就能看出与别人的不同。
宁星意却只能窝在秀水路这样的地方，被人问到有什么梦想，将来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却只能玩笑似的说：“做个人？”
他明明有着比任何人都要骄傲的梦想，是她亲手掐灭的。
宁潋泣不成声，毛衣针甚至扎进了掌心里，她却感觉不到疼，任由着它越扎越深，她没有办法，在活下去与梦想之间，她只能选择让宁星意活着。
她也想让宁星意能够骄傲，能够闪闪发光，像那个叫陆珩姜的同学一样，眉眼之间全是骄矜清贵，可她真的没办法再经受一次失去了。
“对不起，小星儿。”
“奶奶没有办法，你别怨奶奶，别怨奶奶。”

第26章 灿若列星（六）
高三的学生们就如笼中的鸽子，放出来一次不容易，可劲儿的撒欢。
笑闹着吃到了十点多，初秋的凉意洒下来，昏暗的灯光切成细碎的光影洒落在地上铺出一道清霜。
冯黎已经醉的不行了，攀着徐彻的肩膀一直在说胡话，还凑过来要扒宁星意的肩膀：“宁哥，我告诉你，老子……老子这辈子没有服过谁，就他妈，他妈服你，不过……”
宁星意眉头跳了跳，觉得他接下来不会有好话，于是一伸手：“徐彻。”
冯黎打了个酒嗝，挣脱了徐彻拉他的手：“不过你为什么跟我是情敌！没有关系，对象是你我能！我还能挺住！”
？
冯黎一下子扑到宁星意怀里，醉眼朦胧的说：“我就含泪，把我的陆神让……让给你了，你他妈配、配得上他，除了你，这个世界没人配得上他！听见没？你们俩给我百年好合，当场、当场嗝儿……”
“我靠，冯黎不要命了。”男生一把捂住冯黎的嘴，飞快扫了陆珩姜一眼：“他喝醉了，说胡话的！您别生气，他也不喜欢您的，就是单纯的崇拜，真的我保证。”
冯黎拼命挣扎，从男生手里扒开自己的嘴：“陆神你说，你喜欢谁！你是不是喜欢我宁哥！你说，你别跟我宁哥不对付，文、文成公主都能为了两国邦交和亲，我建议就是、就是你在这里跟他拜个天地，以前的恩怨一笔、一笔勾销。”
除了徐彻，其他几个拉着他的男生也快疯了，恨不得直接把他掐死。
这货喝多了怎么这么能扯淡，连文成公主都出来了，他们非常怀疑，冯黎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上一个这么打趣陆珩姜的人，不对，没有人上一个人，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打趣陆珩姜，指着他的鼻子让他跟别人拜个堂。
胆子太大了。
大家纷纷为冯黎鞠了一把泪，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孩子安心走吧。
“你们俩，现在就给我结婚！我不仅祝福你，你们俩洞房我还能给、给你们看门！”冯黎完全喝蒙了，眼看就要往陆珩姜面前去继续大放厥词。
“那个，陆神你别生气，等他酒醒了让他跟您道歉。”
“陆神您是神仙，别跟这个傻逼一般见识，我马上把他嘴缝上！”众人战战兢兢看向陆珩姜，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出来玩，要是这祖宗以后一生气，不考第一了咋办？
他们的幸福是不是从此没了。
他要是嫌烦，以后不跟他们一起出来玩咋办？
陆珩姜抬起头，还未开口就见宁星意先冲冯黎屁股踹了一脚：“喜欢个屁，快滚。”
男生跟冯黎住得近，连拖带拽把他带走了，走之前连连跟陆珩姜道歉，让他别往心里去。
七班的女生不多，徐彻送沈欢与回去，沈渐去送许佳音，另外几个宁星意也分别安排了，只剩凌初和陆珩姜两人没走。
“凌初，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要不然你跟我住？”宁星意问。
凌初眼睛一亮，刚想说好呀结果瞧见路边停下一辆通体漆黑的车，眸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抿了抿唇说：“不了宁哥，我……家人来接我，我先回家了。”
他走到路对面，在后排车门边站定，车窗缓缓落下来，露出一个侧脸棱角分明眸色凌然的男人，单眼皮薄薄一层，透着一股冰冷严苛的意味。
“小叔叔。”凌初很怕他，从小就怕。
“上车。”
凌初绕到另一侧，司机跑下来给他开了门，低声暗示：“小少爷，先生不太高兴。”
宁星意瞧着开走的车，歪头笑眯眯打趣了句：“哟，没瞧出来凌初还是个富二代呢，以后是不是得抱抱大腿？”
陆珩姜没搭腔。
宁星意看着满地狼藉，忽然又想起冯黎那句话：“他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俩男的喜欢个屁。”
陆珩姜侧头看了他一眼，说：“确实。”
宁星意停顿片刻，也是，陆珩姜心里那不比他清楚？自己还特地拿出来再说一遍，搞得好像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似的。
“哦，那你什么时候走？”
月色清朗，陆珩姜低头看了眼站在他面前，脸色红润嘴唇莹亮的宁星意，手指尖微微发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碰了上去。
他心里一紧，正要收手，结果宁星意反倒一伸舌尖，轻舔了一下：“我嘴上有东西吗？”
“嗯，别动。”陆珩姜垂眸，拇指在他唇上轻轻磨蹭片刻，详详细细的感受了一遍柔软幼嫩的触感。
“还没擦干净？是油吗？”
“嗯，仰头。”
“哦。”宁星意略微仰起头，让他擦了一会，估计也是晚上喝了酒，虽然没醉但意识也没那么清楚，加上打架的时候陆珩姜帮了他，他是知道的。
那种背后第一次有人护着的感觉还挺微妙的，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其实脾气好的不得了，温柔的跟春风一样，不对，像个什么都懂，无所不能的长辈。
“陆珩姜。”
“嗯？”
“你喜欢什么？”
“学习。”
“不是这个，我想问你喜欢哨兵还是向导，徐彻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沈欢与多可爱多漂亮，这舔狗你知道的，你喜欢什么？”
陆珩姜停顿片刻，手指忽然下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轻轻一挑抬起来，宁星意看见了满天星河。
“喜欢这个。”
宁星意目瞪口呆的瞧了他半晌，恍然：“我懂了，你喜欢吃喜之郎，你想做太空人，这个梦想好啊，我小时候还想当电影明星，我那时候还真以为他们能飞，羡慕死了。”
“……”陆珩姜松开他下巴，凉凉冲他勾了勾嘴角：“宁星意，你真的是个……”
宁星意等他夸自己，好半天听见了一声略带嘲讽的。
“漂亮的蠢货。”
？
“陆珩姜，你是不是想挨打。”宁星意冲他手腕拽了一把，结果脚底不知道哪儿来一个啤酒瓶，脚底一个踉跄向后跌去，被陆珩姜一把拽回来又向前扑，嘴唇印在了他的颈侧。
清苦味从鼻尖传来，宁星意感觉到手腕和腰上那股力量又紧又硬，桎梏感从尾椎升起，他甚至听见了陆珩姜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高中生一般都比较喜欢清爽干净的木质香水，凌初就整天在他耳边念叨哪个好闻，久而久之也知道了一些，可陆珩姜身上那股味道似乎清苦到了骨子里，从灵魂里往外泛冷。
如同一个孤寂的人，于海底沉浮不见天日。
宁星意不自觉往他颈子里蹭了蹭，鼻尖碰到了蕾丝布料才猛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他怀里出来，胡乱的挠了挠头发：“你，没事吧？”
陆珩姜伸手，扯开自己领子露出一个牙痕往他走了一步，似笑非笑的说：“小星儿，你这么闹腾，有考虑过你同学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吗？”
宁星意：“您这点儿就受不了了？你怎么这么菜，我流血都……不对，谁许你叫我小星儿的！叫哥听见没？哥！哥！”
陆珩姜：“嗯，听见了。”
宁星意满意一笑，笑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又被他占便宜了？
“不是，我说我是你哥，你哥！”宁星意伸手拽住陆珩姜的手腕，一拉一拽间像是撒娇似的晃了晃，“喂，你叫我哥，快叫。”
陆珩姜垂眸停顿片刻，低声说：“好，哥。”
宁星意终于满意，眼角一弯笑起来，如有仙人握着魔法棒轻轻一挥，灿灿星河瞬间散开漫天挥洒。
“星星，快十一点了，让你同学回家了。”宁潋站在门口提醒。
宁星意这才反应过来，忙拽着他走到了街口，连跟宁潋道别的机会都没给陆珩姜，直接拦了辆车让他进去：“要不要我送你？你一个人行吗？”
“不用，回家吧。”
“哦那行，你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我不睡等你。”
出租车远去，宁星意转身回了家，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耳垂，有点烫。
“小星儿”这个称呼宁星意从小听到大，整个秀水路的人都拿他跟亲儿子似的，可偏偏从陆珩姜的口中念出来，仿佛镀了一层细白的会流淌的釉彩，又像是微冷的冰屑，淡淡的，却让他的心脏有点发热。
宁星意用力甩了甩脑袋，回去看到杰叔跟秀姨还在忙，便走了过去弯腰捡起酒瓶子放进筐里。
“哎呀小星儿不要你收拾，快回家吧。”秀姨忙拿过他手里的酒瓶子，满脸歉疚的说：“你呀，护着我们这么多年了，下次可不许那么冲动了啊，我们都是大人哪有让你护着的道理，幸好没受伤，不然我跟你杰叔可真是要给宁婶磕头了。”
宁星意一笑：“没事儿。”说着在抱着娃娃打盹澜清的小脸上轻轻一拧，“小花猫流口水啦。”
澜清惊醒，茫然的揉揉眼，跺着脚奶声奶气的臭骂：“星星哥哥是坏蛋！奶奶，星星哥哥欺负澜清，你快打他！”
宁星意笑着溜达回了小卖部，宁潋正在织毛衣，他伸手拿过来放在一边：“大晚上织什么毛衣，眼睛都熬坏了，我还有很多呢，穿不完。”
宁潋拿过小筐收拾，边说：“你呀，从小长身体就快，可浪费衣服了，年初买的年尾就不能穿了，还闹脾气非要我给你织毛衣，你小时候呀，可黏人了，整天撒娇，让人气也不是喜欢也不是。”
“那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提呢，我现在不撒娇了，他们都说我是校霸，特别凶。”宁星意撑着下巴冲她笑，眼底仍旧是小时候的撒娇模样，又乖又软。
宁潋看他手在筐里翻来翻去，拿过筐问：“你找什么呢，都给我翻乱了。”
“那个糖呢？今天没带啊。”

第27章 灿若列星（七）
宁潋手一顿，被筐里的针扎了手，哆嗦了一下收回来。
“扎手了？”宁星意一把夺过筐放在一边，百无禁忌的抓着她的手放进嘴里，等了一会才吐了唾沫。
“大半夜做什么针线活，这大美人再不听话，以后我可不让我媳妇儿管你啦。”
“媳妇儿？”宁潋倏地抬头，看向窗外又立刻收回来，一把反握住宁星意的手：“哪个？刚才来的那些女生？是哪个？向导还是普通人！”
宁星意看她这么激动，忙“哎哎”两声：“逗你玩儿的，怎么还认真了，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人家，人家也未必喜欢我，我又不是钻石人人都爱。”
宁潋松了口气，随即又心酸起来，抿了抿唇思虑良久，嗓音干涩的问他：“星星，你想离开秀水路吗？”
宁星意微怔，随即笑了下：“离开干嘛，我得永远跟我家宁美人在一块儿，别瞎想，你上次不是说想去买点毛线吗，我明天不上课，陪你去。”
宁潋胸口酸涩更甚，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才能重新张开口：“奶奶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宁星意看她又要哭了，伸手在她眼睑下抹了抹：“好啦乖啊，不早了，咱们关店回家了。”
“好。”
祖孙俩上了楼，宁潋打开门，看到神龛前面猩红的一点归于黑暗。
宁星意先去洗澡了，宁潋站在神龛前重新点燃三炷香插好，双眸婆娑的看着供着的两个小木牌，音犹在耳，她至今都没有一刻遗忘。
“如果你们是我，会怎样抉择？”
宁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出神看了很久，她以为这些东西有用，结果他一样觉醒，也许这就是命吧，宁星意注定无法平庸。
宁潋轻舒了口气，把糖放回了口袋。
-
陆珩姜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陆蔚然喜静，房子也买的格外偏僻，方圆三里都只有他们一户人家，静的连人气都感受不到。
卿姨开门时很小声的提醒：“夫人今天回来了，等了您二十分钟了。”
陆珩姜换了鞋进门，一道冰冷嗓音先响起，“为什么这么晚？”
陆珩姜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交叠着双腿，虽然穿着居家拖鞋但身上的衣服首饰并未换掉，她从来不在人前放松片刻。
陆蔚然面容凌厉，捧着书的手指细□□致，相貌与陆珩姜极度相似，但眼神里的冷漠更甚，几乎不带一丝感情。
陆珩姜说：“班级里组织活动。”
“你今天心情很好？遇到让你开心的事情了？”陆蔚然眸光落在儿子的脸上，审视片刻又收回视线。
陆珩姜说：“没有。”
“班级活动你一向不参加，为什么这次去了？还有，你这学期去了七班，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班级？”
陆珩姜知道她自己会调查，所以也没多瞒着：“总体成绩不算好，但氛围不错，学生之间很团结，许老师也很负责。”
陆蔚然知道在什么班级里都不会影响他的成绩，只是这么一问，声音里也没有多少关怀，仿佛只是公式化询问。
母子俩的相处十数年如一日，不咸不淡如同上下属的交流，一问一答。
“你手受伤了？怎么伤的？”陆蔚然蹙眉。
陆珩姜轻攥了下手，随即又松开，淡淡说：“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擦伤，已经处理过伤口了，您不用担心。”
陆蔚然瞧着那个包扎的奇丑无比的左手，显然不是陆珩姜自己包的，但她并没有多放心思，而是将视线挪到了他的脖子上，一条黑色的蕾丝颈环。
“你让我给你时间考虑是否做一个向导，看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陆珩姜觉醒之初，与陆蔚然做了一个交涉，关于选择是否做一个向导或者普通人，如果他决定做一个普通人，会由陆蔚然安排，切断他的五感，同时放弃向导的身份。
陆蔚然其实在看到颈环时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微微咬了下嘴唇觉得不妥又松开了，冰冷的眸光落在眼前的儿子脸上，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却发现这个孩子已经冰冷的让她瞧不出情绪了。
“你是不是见过他？”
陆珩姜微微垂眸，站在她面前没什么感情的说：“他根本不敢踏进秦城，您很清楚他跟您离婚后过的连乞丐都不如，为了跟新太太表忠心，他也不会来找我。”
“新太太？只不过是个最下贱的贱人！有什么资格称为太太！”
陆蔚然嘴角浮现森然冷笑，白皙柔嫩的指尖抚着手腕，精致的手镯下藏着一道伤口，那是她永远的恨。
那三个字是她的禁区，连带着看向陆珩姜的眼神都带着森冷，太像了，人人都说陆珩姜长得像自己，那是因为他们都没见过秦和平。
陆珩姜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眉眼、气质，就连那个皱眉的模样都十足十的像，是她最恨的样子。
她只要看到一眼，都觉得恨意滔天，恨不得将这张脸撕烂，扔进最肮脏的阴沟里。
陆蔚然：“记住你自己将来的路，我不希望费更多口舌来教育你，你有最好的出身，不要自甘堕落。”
陆珩姜淡淡说：“我知道。”
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许情绪外露，不许有欲望，要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不被任何人影响情绪，时刻做一个绝对骄傲的上等人。
对话到此为止，陆蔚然起身上楼，母子间的短暂交流终于归回惯常的冷漠。
卿姨等她走了，才低声说：“少爷今天学习累不累的呀？我瞧着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
陆珩姜说：“没瘦。”
“今天是那个日子，太太心情不好也是情理之中，你不要怨她。”卿姨收拾着陆蔚然留下的碗盘，边低声说。
“嗯。”
今天是陆蔚然跟秦和平离婚，也是她硬生生切断五感，只剩半条命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日子，她会今天回来，陆珩姜不意外。
她需要一个恨意的接收对象。
自己就是个工具。
习惯了。
陆珩姜没上楼，转身去了地下的实验室，这个时候简书更应该还在，上次给他发的数据应该有结果了。
陆珩姜拿出手机先给宁星意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
很快对方就回了过来。
【行。】
简短到没法再进行话题，陆珩姜已经连线了简书更，看他发来的实验数据，仔仔细细地每一个字看过去，拨通了他的语音。
“我跟他的契合度很高？”
“约等于100%，简单来说，你就是为他而生的，你就是他遗失已久，茕茕找寻的另一半。”简书更用了比较浪漫的方式表述，但结论本身在陆珩姜眼里已经足够浪漫，不需要另外的修辞。
陆珩姜来回组织语言，生怕哪一句说的不准确，不细致，有偏差。
“那意思是不是，我用我的精神力养着他，他就会好？”
简书更：“嗯哼。”
“他的精神系统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只要我足够强，能够引领他，就可以帮他重铸精神系统，让他变成一个正常的哨兵？”陆珩姜又问，这次比上一句更加详细，也更谨慎。
简书更看出他的紧张，故意说：“不肯定呢。”
陆珩姜胸口的气已经憋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就要窒息了，闻言咬紧了牙怒道：“你别玩儿了！说正经的。”
简书更笑眯眯撑着下巴，隔着屏幕冲他笑道：“瞧你紧张的，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着你这么慌的模样呢，怎么着？喜欢他啊。”
陆珩姜刚想否认，简书更先发制人说道：“别否认，用精神力养着另一个人不是小事，你身体稍微差一点就负荷不了，就算你强，他跟你契合度不高可能还有排异反应，就算是都没有问题，养着养着他就会爱上你，你也会爱上他，谁会为了不喜欢的人赔上一辈子，哦豁，难道我们的陆同学居然是个圣父吗。”
陆珩姜：“散伙。”
“哎别别别，开个玩笑嘛。”简书更怕这个祖宗真就撒手不干了，立刻坐直了身子，艰难的从角落里扒拉出一点儿正经来：“你用自己的精神力确实能养好他，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
“喜欢就不用了。”
“还否认你喜欢他，这不就承认了么。”简书更说着，轻咳一声恢复正经：“不是这个，是就算他被养好了，他依然是个哨兵，会对外界讯息感到痛苦，而那个时候他可能已经被你养娇了，接受不了别人的安抚。”
“什么意思？”
简书更：“简单举个例子，你吃过山珍海味，还想吃窝窝头吗？喝过肥宅水还想喝凉白开吗？他被你几乎100%契合度的精神力养着，还能接受别人对他的安抚？”
陆珩姜倒是不介意，他养一辈子都行。
其实他对向导或者哨兵的身份并不介意，陆蔚然问他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因为外在原因要考虑。
他想的只是一旦觉醒就势必要有一天与一个陌生人进行迫不得已的结合，如宁星意所说，他不想和一个陌生人。
他一直在等，等他的星星觉醒，等那颗黯然星子捧出星光，往他淤泥一般的人生里照进一丝光芒。
如果他成了向导，那自己就去切断五感，那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硬生生抽离的一种手术，不过他不在乎。
好在他觉醒了，是个哨兵。
宁星意就像一个不能被宣之于口的秘密，是他在浩瀚宇宙中偶然窥得，偷偷标注珍藏在心底的一尘不染的风景。
他从未想过摘取这颗星星为自己所有，只希望能够在高三的最后一年与他制造一些独属于自己的记忆，潜藏在他心底，不会被任何人盗取的珍贵回忆。
陆珩姜从小就被教养不能有欲望，不能对任何东西有偏爱，他也确实这样过了十几年，硬生生压下所有的爱好，久而久之真的不再对任何东西有兴趣。
宁星意不一样，这是他唯一的欲望。
一个想要摘取星星为自己所有，哪怕只有一瞬的占据，也足够在他经年的寂寞里反复品尝怀念，赖以生存。
陆珩姜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摩挲了许久，才解了锁，找到宁星意的微信框。
【你想成为真正的哨兵吗？】

第28章 灿若列星（八）
消息发出去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秒回，而是隔了几分钟，陆珩姜忽然有些紧张，尽管这样的长久供养对宁星意百利而无一害，可他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甚至是死对头对他的供养吗？
他指尖碰了碰屏幕，想再次打字，结果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陆珩姜，你是在跟我撩骚吗？】
陆珩姜微怔，随即看了眼自己刚才发的那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宁星意看着屏幕上的问句，跟门缝儿里会塞的那种写满了“你想一夜激情吗？”“你想做一次真正的男人吗？”“你想拥有极致的快乐吗？”的小卡片一样。
他怀疑陆珩姜今晚喝多了，可转念一想这人根本没喝酒，难不成大半夜睡不着，寂寞了？
不对，他就跟个冰块似的，连喜欢什么都说学习，五三陪伴怎么会寂寞，那他是特地来嘲讽他是个半拉哨兵的？
嘶，这狗东西。
宁星意忿忿在屏幕上敲字，打了一堆又觉得不得劲儿呼啦啦全删了，火速百度了一张大胸高挺，表情柔情蜜意充满诱惑的照片换了头像，然后打字。
【+V看猛男哨兵热辣在线暴打流氓，玫瑰之约，包君满意，哥哥来嘛。】
陆珩姜看到消息来的那一刻，眼皮跳了跳。
这家伙。
【800一顿哦。】
陆珩姜让他气笑了，这么幼稚的找了个这种图片来换头像，以为自己在跟他撩骚，真是……
傻不傻。
陆珩姜重新打字给他解释：【我朋友的研究报告出了，你的身体状况没有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如果有一个向导可以用精神力引导你，带你适应，你就能慢慢操控自己的精神力筑起精神屏障。】
宁星意一愣，他还有救？
【你说真的？】
【嗯。】
陆珩姜打完字，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会，在心里反复酝酿词语，用一个他比较好接受的方式提出这个养着他的人是自己。
他才这么问了一句，宁星意就气得换头像，如果他直说我养着你，恐怕要气的当场来揍他了，陆珩姜无奈的笑了笑，那么难管。
【那尊敬的副班长，请问您是否愿意做我的向导？】
陆珩姜手一顿，差点没拿稳手机，这么一句话在他眼里比刚才那句“撩骚”可要严重的多，如同求爱一般。
他到底懂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不许跟别人这么说话，也不许这么问别人。】
【为什么？】
“这个……小蠢货。”陆珩姜磨牙骂了句，得亏是发消息，如果是今晚他在月色下，醉眼朦胧的仰着头问自己这句话，那他今晚可能要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遛弯了。
陆珩姜一时没回消息，宁星意估计是怕他不答应，很快又发消息来：【全职男高中生，24小时上门，让您享受超强的安抚快乐，让您感受前所未有的满足，真诚等待您的回复。】
陆珩姜眉头又是一跳，而这边的宁星意笑的在床上打滚，不知道那个禁欲冰块儿看到这种消息和头像会是什么感觉。
“哈哈哈哈哈，让你跟我撩骚！”宁星意趴在床上看消息等他回复，顺手打开了班级群，凌初这个话唠今晚倒是安静的异常，只发了一句到家了就没影儿了。
许致礼看所有人都报道了，交代了句早点睡也没再说话。
宁星意打开小群，徐彻几个人正在连麦打游戏，群里刚发了两张吃鸡的截图，宁星意说了句“还缺人吗带我”，结果炸出一堆人。
【我靠我们群里来卖片的了？】
【这谁？谁放进来的？赶紧把她踢了！我们可是二十四孝纯洁男高中生，拒绝一切乱我心意的牛鬼蛇神，踢掉踢掉。】
宁星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游戏也不申请了，眼底含笑又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踢谁？】
【等一等，这个……好像是宁哥。】
林岫说完，众人立刻游戏都不打了直接点进名片发现备注确实是宁哥，连被人打死都顾不上了，火速在群里开火。
【？你他妈哪来的傻逼，盗我宁哥号？活腻了吧你个傻逼，赶紧给我把号交出来饶你不死。】
【卖片卖到你爹头上了，我劝你赶紧下线保平安。】
徐彻说完，还打开了班级大群艾特了全员，大喇叭似的广而告之：【宁哥微信被卖片的盗号了，他说什么都不要信，小心被仙人跳。】
这么一喊，炸鱼似的翻出来一堆潜水党。
沈渐：【这头像挺别致，不知道你们宁哥明儿发现自己这头像是什么心情，哈哈哈还玫瑰之约包君满意，哪个君啊。】
林颂：【这卖片的要完了，宁哥明天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做麻辣鸭头，不够辣还可以叫她姐姐鸭脖，一起辣。】
宁星意本想解释，但看着这一堆消息忽然改了主意，抿唇轻笑开始打字。
宁星意：【哥哥干嘛鸭！求求你们买我的片子吧，卖不出去他们要打我的QAQ，哥哥们忍心让我明天鼻青脸肿吗？】
徐彻：【艹，他顶着这个名字和这个头像说这句话我真恶心。】
林岫：【确实。】
宁星意玩儿上瘾，忍着笑趴在床上憋的肺疼，手指笑的乱抖老碰错字，艰难的打满一句话发出去才开始笑。
宁星意：【好哥哥们都在干嘛鸭？半夜我也支持业务呢，线上也可以的鸭，只要999，你就可以成功下单，先到先得哦。】
徐彻实在忍不了了：【不行，我要吐了。】
宁星意：【哥哥是不是怀孕了鸭？我还支持接生业务，手法好，人好看，服务稳，选我不亏哟。】
【谁把这个卖片的给我踢了，我再看一会就要猝死了。】
【我做了什么要遭受这种痛苦。】
【把我的宁哥还给我，我宁愿花999被他揍一晚上也不要承受这种痛苦。】
【把头像换回去。】
宁星意边笑边拉消息，看到一条忽然一怔，控诉的众人也愣了，诶？什么头像换回去？
林岫揉揉眼：【我靠陆神！】
【陆神出来了？】
【谁？】
陆珩姜从来不在班级群说话，第一次开口居然就是这件事，屏幕上的消息瞬间停了，紧接着便是炸鱼似的疯狂蹦消息。
等会，今晚这一出根本没人盗号，是宁星意耍他们玩儿的？
【宁哥，我要杀了你！】
【骗我身体可以，你居然骗我感情，艹杀人组队，我也要！】
宁星意：【哥哥们好凶QAQ，人家头像不好看吗？加人家vx私聊嘛~~】
陆珩姜：【宁星意。】
林岫看着这三个字，猛地打了个哆嗦，紧张兮兮的盯着屏幕，生怕俩人在群里吵起来，毕竟许致礼还在群里呢。
等了一会。
宁星意的头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连名字也改了回去，众人又是一愣，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林岫感慨，果然是陆神。
事实上，这边的小窗消息，陆珩姜的消息还很热乎。
【宁星意，再喊他们哥哥跟他们闹，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安抚你。】
宁星意心说那哪儿行，火速改了头像和名字，然后给他发了消息：【QAQ。】
“……”陆珩姜无奈摇了摇头，又撒娇。
【从明天开始，我每隔三天都会给你一次引导精神力的训练，周一我会给你一次彻底的安抚，摸清你的身体状况，过程中你可能会很难熬，要做好准备，开始了就尽量不要断。】
宁星意闹够了，也恢复了正经，心说之前又不是没被安抚过，能有多难受。
明明很舒服。
【24小时竭诚为您服务，等你来哟。】
陆珩姜眉头又是一跳：【宁星意。】
宁星意每次都觉得他连名带姓喊自己的时候没好事，冷飕飕的感觉从尾椎升上来，他在下一条消息发过来之前，火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晚安。】
陆珩姜碰了碰屏幕上的宁星意三个字，启唇低声说了句：“晚安，小星儿。”
两天周末很快过去，宿醉也全都消耗完了，许致礼一早到教室说：“玩过了也收收心，这次是陆珩姜同学考得好你们有这个机会，不要总想着他，自己也要努努力才能对得起他给你们创造的机会。”
“咱们七班是一个整体，我不是一定要求你们考大学，但至少在学生身份时你们能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上次说的每四个人一个学习小组，你们自行按照自己的小组调整位置，下一次考试如果成绩下降我会把你们调开，考得好的，就算学校没有奖励，我自己给你们奖励。”
“许老师牛逼！”
许致礼眉头跳了跳，捡起一根粉笔头朝他扔过去：“好好说话，大家抓紧调整时间，一会认真上课。”
凌初等许致礼一走，立刻转身兴奋搓手：“沈渐，周五那天宁哥真的把大家都骗了吗哈哈哈哈，我手机坏了没看到直播就算了连重播都看不了，垃圾微信！你快给我讲讲，我早上一来就听他们说，馋死我了。”
沈渐简直不想提，一摆手：“去问你陆神。”
“我不敢。”
“凌初，我跟欢欢可以和你们换位置吗？”
凌初转过头，看到许佳音一脸笑意的询问：“欢欢这次想要坐一个靠窗的位置，而且我跟沈渐商量好了一组，能不能请你行个方便呀，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凌初说：“宁哥刚才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意思？”
陆珩姜闻言，笔尖顿了顿却没抬头。
沈渐说：“老陆，咱俩在一块儿提升不了什么，我觉得我得去拯救一下七班这些同学们，带领他们走上学习这条光明大道。”
“滚。”
“得嘞。”
沈欢与看着最后一排的陆珩姜，如果她换到宁星意的位置，就跟他前后桌了，即便不是一个学习小组，也能近一点。
宁星意正好从后门进来，凌初扬声问：“宁哥，学委要跟咱俩换个位置，行吗？”
“换呗。”宁星意对位置没有任何要求，坐哪儿都是睡觉。
徐彻帮沈欢与搬好桌子，沈渐也将许佳音的东西挪了过来，沈欢与回过头，温柔道：“陆同学，昨天晚上我听奶奶说，陆阿姨她……”
陆珩姜垂眸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进抽屉，站起身，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她微微一怔。
陆珩姜单手拎起桌子，走到了后门口，一放。
沈欢与看着这次直接与她十万八千里的陆珩姜，愣了。
宁星意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问了句：“你这次想坐门口啊？”
“嗯，去把桌子搬来。”
宁星意一时没拧过弯儿来，愣愣点了下头：“哦，好。”

第29章 灿若列星（九）
宁星意桌上没什么东西，随手拎过来刚打算放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了下头，看到了撑着下巴跟许佳音笑得一脸浪样的沈渐。
“沈渐不跟你坐了啊？”
陆珩姜“嗯”了声，凌初屁颠屁颠把桌子搬过来放好，回头说：“那陆神您一个人坐了啊，要不然……”
宁星意伸手按住他的头：“宝贝儿，想叛变？”
凌初：“没有没有，就是刚才我搬桌子来的时候冯黎想过来跟我坐，他说反正陆神这里空了一个位置没人坐，你正好可以过去，让我问你答不答应。”
宁星意回过头，冯黎举起双手高过头顶，比了个心。
“……不答应，多喝热水少做梦。”
冯黎已经搬着桌子过来了，一脸谄媚的抛了半天媚眼，宁星意被他恶心的不行，随手把锅甩给了身后的陆珩姜：“你问你陆神，他要是答应我没意见。”
冯黎两指一屈按在陆珩姜桌上做了个下跪姿势：“陆神，求你！”
陆珩姜：“……嗯。”
？
宁星意一脸见鬼的看着他：“喂，你干嘛答应？”
陆珩姜：“我干嘛不答应。”
宁星意一头问号，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明明先前沈欢与提出在前面坐他就不答应，怎么冯黎来就答应了？
嘶。
“哎，陆珩姜。”宁星意伸手朝他勾勾手指，压低声音说：“你喜欢冯黎啊？那要不然让他跟你坐？不要不好意思，两个向导也能谈恋爱，宁哥很open，ok的。”
说完还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轻眨一下眼。
陆珩姜把笔一放，冲他微微勾了下嘴角，起身走了。
？
不是，怎么还有脾气了。
宁星意叹了口气：“你们向导脸皮就是薄，被揭穿喜欢谁就害羞逃走，哎，我们哨兵就不会这么内向。”
凌初：“哥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宁星意回过头看向冯黎，“要不然你坐这儿？”
“不不不不！！！！我坐前面，前面就行。”
“……行。”
宁星意把自己的桌子拉到陆珩姜的桌子旁边对齐，心道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还要隔那么远坐，算了，看在他安抚自己的份儿上，就给他当个挡箭牌。
宁星意一脸舒畅的靠在椅子上，“我真是善解人意啊，哨兵听了都得流泪，向导听了也要沉默，谁听了不感动。”
快上课时陆珩姜才回来，数学老师在上面慷慨激昂，宁星意在底下激情澎湃，打了半节课游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碰了碰陆珩姜的手臂：“我不打扰你吧？”
“不会。”
“哦。”
宁星意又低下头，隔了一会隐约听见陆珩姜说：“晚上不回家可以吗？”
？
宁星意倏地抬头，瞬间联想到了昨晚那个闹剧，恨不得把手机扔他脸上：“你想得美！我才不会跟你出去乱搞，收起你……”
陆珩姜见他明显想歪了，立刻截断话头说：“今晚给你进行一次彻底安抚，看看你身体的接受度，安抚完恐怕你没力气回家。”
宁星意一愣，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陆珩姜说的是换头像那晚讲的彻底安抚，耳根子一红，破天荒结巴了句：“哦……哦。”
“那在哪儿？去凌初宿舍？”
宁星意说这话的时候略微仰起头，他不会系领带索性就没系，外头搭了件墨绿色V领针织衫衬得颈侧皮肤雪白，还有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晚上的安抚他会暴露出更加柔软的样子，陆珩姜轻轻捏紧了笔，本能不想让任何人窥见这样的他，就算凌初也不行。
宁星意见他一直不说话，手指几乎要把笔捏断了，指骨都泛着白，忍不住说：“别说让我跟你开房啊，我不会去的！你要是敢强来我就揍你。”
“……”
陆珩姜：“我借了亲戚的房子，他不经常回家，你怕不安全的话我安抚完你就离开，你反锁好门我也进不去。”
“哦，那行。”
陆珩姜收回视线落在笔记上，这人直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如果自己晚上真的想对他做些什么，他不仅没有还手之力，可能还会主动求他让自己好受。
陆珩姜轻轻换了口气，没让浮想联翩继续控制他的思绪，及时掐灭了想法。
晚自习结束，徐彻过来喊宁星意一起回家。
宁星意：“我晚上跟凌初一块儿住，不回家了。”
他不回去住也不是一天两天，高二那会也有一阵没一阵的去网吧过夜，徐彻习以为常的点点头：“那行，我走了。”
宁星意下楼时看到陆珩姜站在车边跟司机说话，对方点了下头然后开车走了。
“诶？他怎么走了。”
陆珩姜：“我不是有司机么。”
“别，咱打车，我可不想再把你摔了。”宁星意自觉糙汉，但陆珩姜不一样，人是个娇气大少爷，不能老因为他受伤。
两人打车去了陆行云位于郊区的一个独栋别墅，陆珩姜打开门让他先进去，“我舅舅的房子，他不经常回来，我隔段时间过来住几天。”
调整心情。
宁星意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装修偏冷，基本上除了银就是白，一整面墙的大镜子正对着沙发，很像陆珩姜的风格，清冷的让人有时不敢直视。
吃完晚饭，宁星意先给宁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住在凌初宿舍，回来时看到陆珩姜正再调整空调温度。
“你热？”
“待会你会热。”陆珩姜放下手机朝他伸出手：“过来。”
宁星意浑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也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依言走过去赤脚踩上地毯，“这都几月了还热。”
“宁星意。”
“啊？”
陆珩姜：“一会我会碰你身上，你能接受吗？”
“能啊，随便碰，俩男生有什么不能碰的。”
陆珩姜眉角跳了跳，冷下声音跟他说：“以后少跟别人说这种话，有没有点常识。还有我说的碰你身上，不止是胳膊，手，我会碰你的尾椎，脖子和腰之类的地方，还会引导出你的精神体，你受不住的时候可以咬我，但是别咬我精神体。”
宁星意听完，耳根子一下红了，一路顺着耳垂氤到脖子都有些泛粉。
“…………知道了。”
落地窗外的光线只余微弱一缕落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于黑暗，陆珩姜伸手握住宁星意的手腕，一如他想象中那样。
细腻柔软，带着微热的体温。
陆珩姜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克制着用指尖摩挲他手腕骨的冲动，慢慢催动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精神体与触手。
白鹤立于一旁，精神触手泛着盈盈的蓝光，下一秒便缠住宁星意的手腕，陆珩姜说：“受不住可以出声，这里隔音还可以。”
宁星意此时还自信满满，冲他扬了下眉梢：“我会叫？我叫一声就是你儿子，废话少说赶紧上。”
陆珩姜的精神触手与他本人是100%联结的，痛感他会感受到，快/感也一样，他释放出精神力将人笼罩的瞬间，拇指在宁星意的手腕内侧微微用力一揉，感觉到他哆嗦了下，于是往前理出手指，在指腹上轻轻画圈。
宁星意气息微乱，觉得有燥热从未知的地方升起，艰难的咽了下唾沫。
手指缝是最整只手最细致的地方，此时被人寸寸揉过，慢慢渗出一层汗渍，潮/湿又黏（糊），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却被陆珩姜握得更紧，两人指缝相交几乎连空气都无法渗透。
他从来不知道，被别人揉个手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呼吸慢慢乱了节奏，双膝微微发软站不稳，被陆珩姜扶住腰坐下来。
“不用忍，接下来你忍不住，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现在就出声。”
宁星意微红着眼角瞪他，一开口却是断断续续的艰难喘气：“放、放屁！我要是能忍得住，你喊我、喊我爸爸。”
陆珩姜：“喊你祖宗都行。”
宁星意死死咬住牙接住他的挑衅，但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经都好像被人一根根从血肉里剥出来，晾在阳光下任人观赏。
那种极致的舒适同时酝酿出不安，让他下意识攥紧陆珩姜的手，感觉到一只手顺着他的尾椎往上，如同逆着皮毛往上，带来丝丝缕缕的战栗。
宁星意牙齿打颤，每个细胞以及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让他发出声音，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引领，别忍着，叫出声。
陆珩姜的拇指按住尾椎那根略微尖锐的骨头，与他较劲一般用力揉，同时那无数根精神触手缠住了宁星意的手腕、脖子、腰，甚至连他的脚腕都被精神触手缠住，在白皙皮肤上照出蓝莹莹的光芒。
精神触手显然不仅止如此，磨蹭够了便张开了一张张小口，咬住他的耳垂，探入他的指缝，像个婴儿在汲取食物。
颈侧的皮肤最脆弱，神经也更多，精神触手的触碰带来极致的舒适同时也最难以抗拒的战栗，宁星意几乎忍不住它们所赐予的极致。
偏偏陆珩姜的手指还在兴风作浪，让他感觉尾椎以下都不是自己的，软的几乎要瘫倒在他怀里，事实上也已经这样了。
“我接下来要把你的精神体引出来，你跟着我的精神力驱动，不要排斥我。”
宁星意用力深呼吸，勉强维持冷静，但手指的颤动还是让他很清楚的明白向导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靠着哨兵保护。
强大的向导，足以驱策哨兵。
片刻后，一头金虎在脚边浮现，没等宁星意反应过来，陆珩姜的精神力已经将它笼罩，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手。
宁星意一愣。
陆珩姜握住金虎尾巴，轻轻一揉。
宁星意猝不及防溢出一丝轻吟，黏的他自己都愣了，但没等他将这种感觉强压下去，陆珩姜已经攥着金虎的尾巴，进而到了尾椎。
精神体与本人的感觉是完全一致的，宁星意无差别感受到了来自金虎的极致舒适，那双白玉似的手指陷入金色皮毛之中，若隐若现。
宁星意隐约觉得自己恍惚生出了一条尾巴，此时正被陆珩姜握在手里，反复揉捏。
他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幻想，也受不了自己这样弱势，用力一咬牙，金虎猛地嘶吼一声，咬住了陆珩姜的手。
陆珩姜手猛地一颤，即便精神体咬他不会流血但痛感是无差的，他额头瞬间布起一层冷汗，甚至顺着额角流下来，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水痕。
他抿住唇硬是没有发出声音，让金虎咬着手掌，同时低声说：“不许咬我，想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趴好不许动。”
前半句跟宁星意说，后半句跟金虎说。
宁星意呼吸紊乱，努力睁了睁眼保持清明，尝试着跟他一起催动精神力，让金虎老实待在他掌下被他抚/摸，可这样一来，那种不适感又重新烧起来。
“陆珩姜，我……”喘气声硬生生截断扼住了剩下半句，将他变成了散碎的呼吸，泛红的嘴唇和绯色的眼角都透露着脆弱，但眼神里却有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劲儿。
陆珩姜收回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手臂从他脊后绕过来在他的耳垂后揉了揉，把声音放到最低：“不许抵抗，乖。”
宁星意本能不想，可完全抗拒不了这句话的诱惑，就连最后那个“乖”字，都让他一哆嗦，磨着牙散碎的扔了一句：“你到底行……不行，搞快点！”
“……你确定？”
“确定。”
宁星意其实不确定，但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总没错的，他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喊陆珩姜爹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好舒服，再用力一点，让他快疯了。
汗湿透了整个脊背，陆珩姜开的空调基本没用，宁星意不适的动了动脖子，随即感觉到有一根精神触手顺着他的脊骨钻了下去。
“唔……”宁星意整个人一哆嗦，下意识伸出手向后一抵，被陆珩姜轻而易举握住反剪在身后，紧接着那道凉薄嗓音说：“再动手，我就把你掐死。”
宁星意喘着气，感觉到脖子上缠绕着的精神触手，默默收回了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但嘴炮还是要打打。
“我还有力气动手，你不觉得很丢人吗？”宁星意一句话说完，听见一声微凉的笑意，紧接着腰一软，如有一道极强的力量撞开了喉咙口的闸门，黏腻声音争先恐后往外冲。
安抚结束，宁星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舒适的长叹一口气，看着数百米之外有棵树上的鸟窝，数十米外有两个学生牵着手说情话。
“陆珩姜。”
“嗯？”
“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想找人干架，要不咱俩打一架吧，怎么刚才那种感觉结束了之后就突然消失了？”
陆珩姜精神疲惫不已，半支撑着头被气笑了：“宁星意，你给我滚去看几个哨兵课再来！”
“干嘛那么凶，你反正也安抚过我了，送佛送到西，你亲自给我讲。”宁星意躺在地上，两条长腿分开，说着话伸出脚在陆珩姜的膝盖上踩了踩。
白皙的脚尖落在眼里，陆珩姜眼底微热，别过了头：“不讲。”
“讲讲呗。”
陆珩姜被他缠的没法，不给他讲恐怕是不能消停，而且他这一无所知的样子恐怕以后也要惹事，于是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拿下去。
“别放我身上。”
“我脚又不臭，吃完饭那会去洗漱我都洗过了，你们这些大少爷洁癖这么严重，我都不介意，那不然你把脚放我身上我保证不嫌你。”
陆珩姜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洁癖，是这么大喇喇的把自个儿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太具诱惑力也太有暗示性了。
“哨兵最初的身份你知道吗？”
宁星意：“算知道？”
“……”陆珩姜知道他这个性子不会有耐心去一点点看哨兵的起源与进化，顿了顿说：“帮我倒杯水。”
“才安抚一下就开始支使人啦？大少爷，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宁星意从地上爬起来，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塞到陆珩姜手里。
陆珩姜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其实他并不是支使，只是没想到宁星意的精神潜力居然那么大，加上他不会控制，横冲直撞的一边被安抚，一边还要来攻击他。
陆珩姜边顾着他，还要防御他精神力对自己的攻击，又不能架起屏障，如果是弱一点的向导，恐怕都要被逼疯了，哪儿还能坐这儿说话。
他神经一抽一抽的痛，精神力也耗损的厉害，喉咙口有干涩的血腥气。
陆珩姜喝完水，握着杯子说：“哨兵觉醒之初，是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那时候人类对于哨兵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很强大，但是同时也很脆弱，需要被安抚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宁星意看着他的手，却问：“还喝吗？”
“不喝了。”
宁星意从地上爬起来，靠在他手边的沙发扶手上，自下而上的仰望他，蓝色瞳眸几乎把人吸进去。
“今晚你可以随意使唤我，确定不要吗？仅此一天，过时不候哦。”
陆珩姜眉角跳了跳：“……坐回去，离我远点。”
“哦。”宁星意往后坐了一点，嘟囔道：“什么狗脾气，离近点儿也生气，以后隔着八条街跟你说话好不好啊。”
陆珩姜听见他的嘟囔，无奈在心里想，他难道不想靠近点儿吗？他现在刚安抚完，事后的哨兵还好，相反他是极度依赖哨兵的，闻到气味恐怕会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
宁星意说着话，忽然瞧见了一边还没收回去的白鹤，伸手将它抱了过来抱枕似的圈在怀里，陆珩姜手指猛地一颤。
“……”
“把我精神体放开。”
“干嘛，抱一下那么小气，你刚才乱摸我的老虎还没说呢，你的精神体毛好软，让我摸会儿，趁我现在触感很敏锐，不要浪费。”
陆珩姜冷下声音，忍住因为他的抚摸带来的绝佳感触，攥紧了忍不住发颤的手指，磨着牙道：“宁星意。”
“好好好，不抱行了吧。”宁星意松开手，刚想放出去的时候就听他又说：“抱可以，别乱揉，手老实点儿。”
“没问题。”宁星意眯着眼抱白鹤偶尔一撸柔软羽毛，舒服。
手感真踏马棒。
不愧是是陆珩姜，连精神体都娇贵的不行，宁星意想着，又撸了一把。
“……”
他完全没发现，在他狂撸白鹤的时候，陆珩姜手背的青筋几乎要崩出来了，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额角都开始冒汗。
“……”
那只手仿佛带着火苗，将他的精神体白鹤羽毛一一点燃，然后不管扑灭，任由着它汹涌燃烧，焚化他的精神网，踩碎所有的防御。
他却眨着眼，一脸的无辜。
陆珩姜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团火，勉强再次开口，被忽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宁星意就着他眼睛里的倒影，利用自己绝佳的视力照了会镜子：“真有精神体啊，跟你这个白鹤一模一样，不过我这个会发光，你的精神体能发光吗？”
“……给我坐好！”
宁星意：“……哦。”
陆珩姜闭了闭眼，换了只手撑着额头喘了口气，又继续说：“后来有人发现了这个群体的不同寻常，经过检查以及各种实验，最后发现了这一类人具有的五感异于常人的能力，并命名为哨兵。”
“后来，这些人成为了战场上最佳的战士，因为哨兵人数众多，向导较少，所以可能会有一个向导分别安抚很多个哨兵的例子。”
“只有最顶尖的哨兵，才有资格与向导结合，进行一对一的安抚，其他的低等哨兵是没有资格的。”
宁星意：“不对，这要是在战场上跟我一样瘫了怎么办？这仗还用打？”
“你可以用说话的方式把人气死。”
宁星意：“……”
陆珩姜：“你身体和精神力的强弱不对等，所以无法控制精神力的波动，就像一条没有挖通渠道的河，只能到处流淌，所以我安抚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使不上力，因为你控制不好精神力，能够控制精神力的哨兵，会跟着他的向导一起，利用两个人的精神力进行修补安抚，而不是咬他的手。”
宁星意记得自己让老虎咬过他的手，顿时有点心虚：“那不是，本能反应么，不许记仇啊，大不了我让你咬我一口。”
他说着还掐住白鹤的脖子，在自己的手上“啄”了一下。
“扯平了！”

第30章 灿若列星（十）
扯平？
扯个屁的平。
陆珩姜看着宁星意的眼睛，眸底湍流似乎一瞬间沉寂下来，如猝不及防结成的冰川，坚固却又不堪一击。
然后。
他垂下眼，轻轻的舒了口气。
算了。
宁星意什么都不懂，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安抚，一颗糖换来的交易，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灌注在他身体里的精神力耗费了多少心神，也不会知道安抚结束的向导会有多么希望对方一个拥抱。
陆珩姜强行将自己的精神力催发到极致，在没有结合的情况下与他精神联结，也代表着从今天开始，他会每个月都有一个不应期，会发热，精神紊乱，极度渴望哨兵对他的安抚。
他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宁星意要个拥抱，那是结合了才有的待遇。
一颗糖远远兑换不了这么多。
他敛下眼，将所有的情绪收拢在那指甲盖大小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护住宁星意给的那一点欢喜，如掌握着风中的残烛，怕一个不甚便会熄灭。
也就是这样，才能勉强让自己深埋于心底的喜欢与占有欲释放一小会儿。
他告诉自己，是精神力溃散造成的影响，不是他控制不好。
宁星意抱着精神体玩儿，不知想起了什么，掏了掏兜从里头摸出了一块糖，剥开了送到他嘴边：“哎，今日份的谢礼。”
陆珩姜睁开眼，眼底温柔占有还未消散，他怕对方看到猛地收好情绪险些把自己闪出毛病，静静盯着宁星意看了好一会。
“你发什么呆？张嘴。”宁星意伸手点点他的嘴唇，等他木楞着张开口便将糖递了进去，眯眼含笑说：“挺乖嘛。”
“……”
陆珩姜含着奶糖，心中却想，也许老天对他还算不错，虽然他失去过很多，从未得到的也很多，但起码以后他会拥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回忆。
这个回忆叫——宁星意。
在以后经年陈久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这个充斥着劣质奶味的的粘牙糖块理出一个轻狂冲动却又迷人至极的少年，在他平静枯乏的人生中，悄悄搅出一场滔天巨浪。
陆珩姜收起精神体，宁星意怀里一空，“诶？”了一声：“干嘛这就收走了？”
“体验券到期了。”
“？”
宁星意：“那么您的体验券怎么买呢？我还想再来五毛钱的。”
陆珩姜沉默片刻，看着少年银河一般的蓝色瞳眸，他长着双眼皮，并不很大，在眼尾叠出一点笑纹，因为刚受过安抚，脸颊还带着汗渍的粉，让人凡心难抑。
陆珩姜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压抑了那么久，在陆蔚然的要求下做了那么久无欲无求的“神”，偶尔动动凡心，就算要被罚千万年的囚禁，他也想跳下凡间，一尝苦乐。
于是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头，等对方靠近的时候，拥抱却被他换成了，在宁星意额上轻轻一敲。
“限量款，概不售卖。”
宁星意：“？好啊，你敢耍我，看我不教训你！”
宁星意攥住陆珩姜的手腕往自己一扯，没有想到对方完全没有抵抗，他惯性向后仰倒，陆珩姜就这么被他拽的摔在自己身上，紧接着。
“唔……！”
双唇相接。
？
宁星意愣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
陆珩姜苍白的脸近在咫尺，清苦味顺着鼻尖更快往下窜，温热的唇很软却又像是带着凉意，宁星意人直接傻了，下意识舔了一下。
？
陆珩姜瞳眸一颤，溢出一丝气声。
手指瞬间一蜷，心脏好像被什么用力砸了一下，连带着理智一起，碎了。
宁星意猛地将他推开从地上爬起来坐好，胡乱的抹着嘴，耳根子红的几乎滴出血来，好像找不到了说话能力，乱七八糟的解释：“不是，那个，我，就，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啊。”
陆珩姜微怔。
宁星意憋了半天，看对方表情震惊中还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珩姜眸光从他眼睛落到他的耳朵，再到因为安抚时挣扎散开的衣扣，露出小片白皙胸膛，此时都透着粉，轻轻滚了下喉结。
他觉得是占了自己便宜么？
偌大的客厅中寂静无声，落地的大镜子照出无声对视的两人，宁星意放出精神体金虎，让它过去蹭蹭陆珩姜的手腕和脚腕。
陆珩姜低头看着在他手腕上蹭脑袋的金虎，再一抬头看到宁星意一脸恳切的脸，他的眼神却无法自抑的落在他微红，一张一合的唇上。
他在心里想，自己也许真的应该抑制欲望。
“我没生气。”
“真的？”宁星意抿唇等了一会，又说：“我是不太介意初吻这个问题，但是这个是不是你初吻啊？”
陆珩姜：“……是。”
宁星意默默在心里想，冯黎啊，哥对不起你，哥糟蹋了你的水晶白玉大白菜，哥不是人，哥是畜生。
陆珩姜看着他一脸心虚又抱歉的表情，手底下摩挲着金虎的脖子，宁星意也不自觉的动了动脖子，舒服的。
陆珩姜掐住金虎的后颈皮拉起来一点，宁星意瞬间感受到了100%的感觉，瞪大眼：“喂喂喂，别掐我有话好说。”
陆珩姜时不时玩着金虎，宁星意有种自己在被他玩儿的感觉，原本就红的耳朵更烫了一些，尤其现在被安抚过，他浑身上下的神经敏.感度简直可怕。
陆珩姜手动一下，他都想哆嗦，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跪了。
“那个，有话好说，不如你先把我精神体放开？咱们从长计议？”
陆珩姜指尖按着金虎的后颈轻轻揉，背靠沙发微曲一条长腿，微抬下巴眸色清净不可一世，脖子上那条颈环有些松，搭在锁骨窝里，宁星意心尖平白跳了一下。
真性感。
不对不对，他刚占完人便宜怎么还能觉得人性感，收起你肮脏的思想，停止你的牲畜行为，朋友妻不可欺。
“开始安抚之前，你说自己要是忍不住，就喊我一声爸爸，开始吧。”
陆珩姜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宁星意的心理建设，拧了好几个圈儿才明白过来，他的从长计议是从头算账啊？
不就亲了他一下么，俩男生有什么好介意的，啃猪头肉还咬嘴皮子呢。
“……耍赖了？”
宁星意刚被彻底安抚过，其实对于陆珩姜的话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他的声音灌进耳里如同一个无法违抗的命令，让他不由自主的服从。
“……”
陆珩姜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手指甚至还伸进了金虎的嘴里，轻轻拨了一下它的舌尖，宁星意舌根泛酸，下意识咬了下牙，金虎同时咬住陆珩姜。
“松口。”
宁星意把嘴松开，一把抢过自己的精神体，憋了半天脸都红了，冲他没好气的喊了一句：“爸爸！”
陆珩姜眉眼微弯：“体验不错，下次还赌吗？”
“陆珩姜，我怎么觉得你……”
宁星意半起身欺近他，勾住他的颈环轻轻拽向自己，鼻尖几乎相对，陆珩姜这次不止看到胸膛，甚至能一路看到腰线、腹肌，圆润的肚脐。
“在占我便宜，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安抚我根本憋不住。”
陆珩姜：“确实。”
“……？”
宁星意愣了，居然有人这么不要脸的承认吗？
他输了，这个人才是真的畜生。
陆珩姜：“我本来以为你会受不了的哭，还会求我，结果居然忍住了，很强啊小星儿。”
“当然！”
宁星意一扬下巴，露出尖削却形状美好的下颚，以及绷直了的颈部曲线，还有喉间凸起的一颗小珠子。
“不对，不许叫我小星儿啊，喊哥！”
“好，哥。”陆珩姜轻笑，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宁星意心里舒畅，准备松开他的领子，结果看到了他的脖子。
他并没有强迫症，但看着陆珩姜的颈环歪歪斜斜总觉得不顺眼，于是伸出手解开，还没来得及扣就被陆珩姜一把握住手。
“干什么？”
“解颈环啊，歪了，帮你戴好。”
陆珩姜胸腔里的气一下子散开，咬着牙说：“以后不要随便去解别人的颈环！还有，明天开始我给你讲的每一个关于哨兵的事，你都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忘掉一个我就拧掉你的脖子。”
“为什么？”
“自己查！”
宁星意“哦”了声，“你把头抬起来一点啊，都不方便了。”说着自己倾身展开双臂绕过陆珩姜的脖子，以一个极似拥抱的方式，帮他在颈后扣好了颈环。
“好了。”
陆珩姜感觉自己再跟他待一会，不是被撩死就是气死，磨着牙说：“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他精神力好了一些，撑着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轻轻喘了口气压下脱力。
“你把衣服换下来放着，我洗干净了你明天再穿，我给你找我的睡衣。”陆珩姜起身上楼，单手扶着扶梯走的很慢。
宁星意摸出手机，找到哨兵百科app，飞速打字搜索了一下为什么不要解别人的颈环。
app做得非常人性化，人工智能火速回复，还有声音文字两种版本。
宁星意懒得看，于是选择了语音版本。
接着，人工智能机械化又礼貌的声音响彻客厅。
“尊敬的哨兵您好，颈环是非常私人的东西，对方愿意让你解颈环，就代表同意与你结合，灵肉相交，精神交付，祝你们有个美好又刺激的超爽体验。
如果对方不愿意，强行解别人的颈环等于脱别人衣服等于强/暴，牢底坐穿呢，切记不要做违法的事情哦，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哨兵，人人有责。”
？
？？
宁星意差点把手机扔了，艹，他可真是个畜生啊。
对不起水晶大白菜，哥真的不是要强/奸你，宁哥用人品保证，用十八厘米的使用权保证也行，他绝对没有任何不轨思想。
“宁星意。”
宁星意抬起头，与陆珩姜四目相对，显然，他也听见了这条语音，而且非常清楚。
此时，智能语音还在尽职尽责：“精神结合的过程虽然爽到无法用语言描述，但也请温柔对待哦，不可以太过凶猛粗暴，适当的用精神力给予对方安抚指引，神经敏锐度增高会带来更加极致的体验，精神体也是个……”

第31章 夜月昼星（一）
宁星意手忙脚乱按掉手机，结果后台还是在孜孜不倦教学。
“如果您是初次，我们还有详细的系统教学，图文并茂视频清晰，教您如何找到对方最敏感……”
陆珩姜：“你在听些什么？”
宁星意淡定的解锁退出，说：“如果我说，我的手机有自己的想法，你相信吗？”
陆珩姜：“可以啊，你还可以跟我说你的手机发情了，你需要给它找个女朋友吗？”
宁星意：“其实是我非常听你的话，争分夺秒的汲取知识。”
“你手机还是继续发/情吧。”
宁星意：“好吧是我去查为什么不许解别人颈环，谁让你不告诉我。”
“上来洗澡，别看那些所谓的教学片子，实在懒得从头听哨兵课就不听，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别去问凌初。”
宁星意连连点头，咬牙切齿的骂了哨兵百科几句，没事搞什么颜色！他看起来很缺颜色吗？
再搞一会，陆珩姜可能会亲手给他颜色看看了。
这人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色批，觉得自己对他图谋不轨，想上他啊？以后会不会不给他安抚了？
不行不行。
“那个，陆珩姜。”
“嗯？”
“你知道的对吧，宁哥是个直男，只喜欢女孩子的那种直男，对男生没有半点想法的，所以……”
陆珩姜转过身，把睡衣扔进他怀里：“洗澡。”
宁星意感觉他这么聪明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便也没再多说，“哦”了声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珩姜不在楼下，宁星意支棱起耳朵，用他非常敏锐的听力听见了水声，他在洗澡。
宁星意躺上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谢非发来的微信。
【宁哥上次你失了我的约，知道我有多么失望吗？这个生日没过好我会失望一整年，咱们俩的感情还不如卖红薯给你的老大爷，那天我看见你跟他笑了。】
宁星意从来不吃烤红薯，飘过问号的同时决定不理这个傻逼。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
【我知道你没睡，你理我。】
【宁哥，我有件正经事要跟你说，我保证你听了五百年的老风湿都能直接参加百米跳远。】
【宁哥宁哥宁哥宁哥！！！】
宁星意：【睡着了，再吵拉黑。】
谢非立马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来，宁星意按掉一遍又拨来，烦不胜烦的接了：“说。”
“宁哥，下个月我就要来你学校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别说，我知道你欢迎我，礼花就不用炸了，给个拥抱就行。”
宁星意笑了声：“我看你皮又痒了，挂了。”
谢非也不恼，忙道：“哎别别别，我听我叔叔说，今年的哨兵选拔考核定在你们学校了，估计这个月中旬就会发文件，八九不离十，你别往外说啊，他要是知道非揍死我不可，到时候咱俩一块训练，一块儿去塔里受训啊，周寻应……”
“训什么训，你这废物还是去街边卖红薯吧，哥下次瞧着了也跟你笑，挂了。”宁星意在谢非的嗷嗷里挂掉了电话，没听全他残留的下半句。
宁星意知道哨兵选拔考核，这是除了考军校之外，另一个可以做军人的渠道，而且不是普通的军人，是特种军。
各国的硬性规定，高校界每年都会有一场哨兵选拔考核，为期三个月，体能、精神力以及各种能力达标的哨兵，即有资格毕业后进入塔里受训。
塔，就是专属于哨兵的军校。
宁星意曾经最向往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屋顶的吊灯，久了眼眶有些酸他却没有闭眼，直到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才眨了下眼睛。
无论是军校还是塔，对他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他连想都不敢想。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薰气味，应该是陆珩姜在他洗澡时点的，很轻很淡的竹叶味，床单枕头都是上好的布料，就算没有被安抚，躺在上面一样也不会难受。
宁星意转过身，抓起枕头把自己埋在了下面，其实他也不是不肯学，从小到大他比任何人都想做第一，做牛逼的哨兵，通过自己的双手带着宁潋离开秀水路那个破地方。
可宁潋看到他拿奖状回家，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惧怕排斥。
她脸上那种勉强的笑意太过刺眼，整夜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垂泪更让宁星意不敢去想哨兵两个字，更不想去了解哨兵的世界。
他怕自己多想一次，只要踏出了哪怕一步，就收不住内心的渴望。
不知，则不羡。
他觉醒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从有可能会崩溃再到陆珩姜说有办法救他，其实他都没敢多往外想一步，只希望不崩溃，不伤人就好了。
宁星意憋得厉害，从枕头里翻身出来，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微信，想找徐彻，他是个普通人，想找凌初，却又不知怎么解释前因后果。
良久，他找到了陆珩姜。
【陆珩姜，你睡了吗？】
陆珩姜从卫生间出来，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了一些，向导与哨兵结合之后会有结合热，他即便是强行用精神结合，也会有一个伪结合热出现。
灼烧感在四肢百骸游走，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被焚烧，迫切渴求哨兵的拥抱、唾液，各种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他冲了几遍冷水澡，勉强把热意压下去，看到手机亮起，拿起来却只有一条撤回提示。
【怎么撤回了？】
宁星意：【不是本人，本人睡着了，他把微信号卖给我了。】
陆珩姜嘴角微勾，这人，大半夜睡不着又想跟他玩什么？
【哦，既然不是本人那我拉黑了，告诉本人，以后漂流瓶联系吧。】
宁星意：【微信主人跟我说，你是他点的陪聊，还有五毛钱的没聊完，请问一下到期了吗？】
陆珩姜眼底含笑，回了个：【还没有。】
宁星意趴在床上，意外他居然接得上梗，于是戳戳屏幕说：【我有一个朋友，真的是朋友，你别多想，他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珩姜心说你不这么此地无垠三百两，我还能勉强相信这是你的朋友。
宁星意：【他家里人很排斥他做个哨兵，希望他健健康康到老就好了，他自己也很矛盾，你能不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陆珩姜眼底笑痕一僵，似乎能够想象出宁星意在打这些字时，眼底可能会有的委屈，藏在重重骄傲之下，很难察觉。
【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别人的建议与意见只是参考，只要你希望，就去做，没有人有资格左右你的想法。】
宁星意看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忽然想起他被迫喊陆珩姜的那句爸爸，有一瞬间觉得，如果他有爸爸，会不会也这么说话呢。
？
不对。
什么叫你希望就去做？
宁星意用力戳着键盘跟他强调：【我朋友！不是我！】
陆珩姜懒得戳穿他，打着字哄他：【好好好，是你朋友，我跟小宁哥道歉，那么此时此刻听了我的建议，你朋友怎么想呢？】
宁星意其实也知道这个所谓的“我有一个朋友”瞒不过陆珩姜，索性也就直说了。
【我不知道，其实从小到大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奶奶那么排斥我做一个哨兵，你知道吗，我能看出她的害怕，那种感觉不是装的，她每次听见哨兵这两个字的时候，人就会僵到手冰凉，就像是经历过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跟遇到了天敌的小动物一样，把血液抽回去保护心脏那种本能反应。】
【其实我就算做了哨兵也不会伤害她，我能控制住自己的，陆珩姜，你之前见过我忍住了不打人的样子，所以我能的，对吧。】
陆珩姜：【是。】
我的小星儿很厉害，陆珩姜在心里补上了这句话。
他很想冲到隔壁去，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揉进怀里一遍遍告诉他，你不会，你能够控制好精神力，不要产生任何怀疑。
不要害怕失控，一切都有我，就算是耗尽所有的精神力，我都会护着你。
宁星意：【我不知道她到底怕什么，就算是不做哨兵也可以，其实我本来不想告诉她觉醒的事，但是后来要登记没有办法。其实她要求我切断五感我都会答应的，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怕什么，我有能力护着她，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也许是今晚的安抚太过彻底，也许是精神联结让宁星意对陆珩姜产生了绝对的信任，不管怎样都好，他真的很想有一个人能够告诉他，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他不怕荆棘，也不怕刀山火海，只怕走错了路，让宁潋伤心。
能不能。
就像四岁时候那样，你从车上跳下来，逆着光向我走来，打跑了那些大孩子，告诉我要做一个哨兵，给我一个足以向往十几年的信念。
这次。
再告诉我一次，我应该怎么做。
哥哥。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瞬间宁星意一下子惊醒了，看着自己发的那些大段的内容有些懵了，这真是他自己说的？
他是不是中邪了？
这人的安抚有鬼，一定有鬼，给他下蛊了！
陆珩姜其实也蒙着，他初次见宁潋只觉得他们祖孙俩的感情令人羡慕，却没有想到那个和蔼的老太太私底下却在扼杀他的梦想。
他反应很快，没花多久就消化了这些话，甚至还联想到了宁星意曾经成绩很好，后来一路下滑到现在只剩中等。
陆珩姜想了一会，这次用了语音发过去：“如果是我，我会想办法找出她到底在害怕什么，用行动告诉她我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她。一味妥协，给不了她安全感，只会让她更害怕失去你，倒不如让她依赖，你说呢？”
宁星意点开，听见他声音微哑，如一个带着毛刷的小锤子，一字字的敲在了心尖最软的地方上，很轻，又很沉。
良久。
他戳戳屏幕回了几个字：【你这个陪聊不错，下次还点你。】
陆珩姜嘴角微翘：【给个五星好评亲？】

第32章 夜月昼星（二）
宁星意被安抚了个彻底，加上陆珩姜那些话，他也大概想通了一些事。
早上到教室时还是神采奕奕的，从抽屉里摸了半天，找出一个漏网之糖，撕了张纸写上“五星好评”，把糖块儿包在里头。
徐彻来得早，趴在栏杆边跟凌初说话的时候，正好看到宁星意跟陆珩姜两人并肩进教室，顺口问了句：“宁哥昨晚不是跟你住的吗？”
凌初一脸茫然的说没有。
徐彻憋了很久，早自习下课趁着陆珩姜出去的间隙，跑到了宁星意的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严肃的盯着他：“宁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问。”
“你是不是跟陆珩姜，你们两个……那个了。”徐彻实在问不出口，他是个普通人看不到精神体，也看不到学校里传言的什么宁星意的脖子上有陆珩姜的标记。
他就觉得慌。
“哪个？”
徐彻一咬牙，起身靠在宁星意耳边压低声音说：“结合了，他们说你脖子上又有陆珩姜的标记了，早上我还看到你们一起进校门，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些都太过亲密了。
徐彻一直忍着没有问，觉得宁星意应该是有自己想法，而且同学之间好好坏坏都很正常，以前不对付后来变成好朋友的也有，但是这明显不太正常了。
宁星意这回听懂了：“我发现你脑洞怎么这么大了？俩男的喜欢个屁。”
徐彻看着他包在纸里头的那块糖，停顿了一会又说：“可是我问过凌初，他说你昨晚根本没有跟他一起住，那你为什么跟我撒谎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都不信任我？就算是你们寻求刺激去……那个，我也不会告诉老师的，我就是怕你被他骗，不是怪你的意思啊。”
宁星意：“真没有，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懒得解释，我昨天是在他家住了，他要帮我补课，我打算从今天开始考大学，找个水平好的家教，喏，五星好评还在这儿呢。”
徐彻看着草稿纸上写的五星好评，并不相信这个理由。
“陆珩姜这种人你玩不过他的，宁哥算了吧。”
徐彻说着，谨慎地抬头看了一眼后门又低下头说：“他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得罪的，跟他结合就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一落，陆珩姜从后门进来。
背后说人被抓包，徐彻腾地一下坐直身子，被他视线凉凉一扫，冷汗都要下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
徐彻疯狂使眼色，宁星意估摸着他其实听见了，也没隐瞒：“徐彻说我玩不过你，你不是我这种人可以得罪的，陆珩姜，我能得罪你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其实是劝你们不要……”徐彻边说边流冷汗，在心里疯狂辱骂宁星意，他明明是来劝人的，结果反手就被卖了。
“能。”
是人……嗯？
徐彻瞪大眼，眨了眨，又眨了眨，陆珩姜刚才说什么了？
宁星意撑着下巴仰头看站着的陆珩姜，又问：“他还说早上看到咱俩一块儿进校门，我跟他说咱俩昨天是一块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了，他不信，你告诉他是不是真的。”
陆珩姜：“你畅游了？你水都没下。”
宁星意想了想，决定略过这个话题：“那我要是用结合的手段玩弄你欺骗你，然后留下你痛哭流涕，那我还有没有回头路？”
陆珩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得寸进尺，惯着你了？”
宁星意看向徐彻，右手向右一伸：“看，这态度像是想跟我结合的样子吗？”
徐彻疯狂摇头。
上午的课宁星意没睡觉，英语老师觉得奇怪还把他叫起来回答了几个问题，居然全都对了。
估计她也很震惊，回去在办公室讲了宁星意的壮举，然后这一天下来就没个消停，每节课都找他起来回答问题。
“……我不想学了。”宁星意摊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念叨，把脸转过去看着陆珩姜：“做学霸好累，我要做学渣。”
陆珩姜伸手托着他的头把底下的一只笔拿出来，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糖打开，捏了一颗递过来：“想吃吗？”
宁星意微怔，这是他小时候吃过的那个糖，于是伸手去接，却见对方收了回去，一脸不容讨价还价的说：“给学霸的奖励，学渣不配吃。”
宁星意：“我配。”
“还学不学？”
“……学，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不答应就不学了。”宁星意咬着糖块，含糊说：“我从哨兵百科上看到向导什么都能安抚，我现在就需要充电，插头给你。”
宁星意伸出两根指头，搁在陆珩姜的手背上，“我要关机了，充电。”
陆珩姜看着他的手指，莫名觉得这几个词让人浮想联翩，仿佛一个充满暗示性的替代词，他轻吸了口气，伸手将这两根指头握在手心里，稍微释放了一点精神力在太阳穴旁轻轻揉了几下，缓解他疲惫的精神。
“陆珩姜你弄得好舒服，比凌初舒服多了，上次再用点力，太轻了，重一点吧。”
“……要求那么多。”
宁星意合着眼，享受精神触手对他的按摩：“夸你都不让夸，你怎么毛病那么多。”
凌初正在奋笔疾书抄作业，听见这句话立马回头，看到宁星意一脸舒服的闭着眼，陆珩姜握着他的手指。
牵、牵手？
凌初火速拿出手机：“我靠我靠我靠，陆神牵着宁哥的手是在安抚？宁哥说陆神好棒，好舒服，我两个男神搞到一起去了？我一天之内失恋两次？”
【陆神跟宁哥牵手了？】
【等一等，宁哥说什么好舒服？陆神？】
晚自习时宁星意在写作业，两年多没写作业他提笔都觉得有点陌生，在陆珩姜的监督下硬是写了半张卷子实在是不想写了，拿出手机决定打会游戏。
群聊99+
他边腹诽这群人又聊什么聊了这么多，打开群一看，群名都改成了——恒星cp地久天长。
？
什么恒星cp？这帮人又磕谁了？
“陆珩姜。”宁星意把手机递到陆珩姜眼前，给他分享屏幕：“你看这帮闲的长草的家伙又开始磕cp了，哟呵，这次还起了个名字，恒星，挺浪……嗯？？？”
？
宁星意瞪大双眼，看到最新的一条消息差点没把手机扔了，什么玩意？
【宁哥跟陆神两人手拉手了，还说什么好舒服？……姐妹们，这是什么！这是情！这是爱！】
？
等会？
陆珩姜没看清他手机上是什么，只来得及看到他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怎么了？什么恒星cp？”
“没、没什么！”宁星意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咬牙切齿的收回手，在屏幕上戳字。
【哪个混蛋玩意在这造谣？敢拿我闹，不想活了？】
正主一来，众人更兴奋了，聊天记录雪片似的刷下来。
【宁哥，陆神反抗了吗？你们动手了吗？】
【宁哥，对我陆神温柔一点，虽然他很强，但他依然是我们的姐妹，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向导，请你一定要记得，不要横冲直撞。】
宁星意轻嗤了声：【你们陆神知道你们叫他姐妹吗？来，上他面前叫，我敬你是个巾帼英雄。】
众人纷纷表示不敢，不要打扰学霸美好的学习时光。
许致礼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用力咳了一声：“晚自习吵什么？把手机给我收起来，我再看到有人拿出来，立即没收！”
教室里瞬间安静。
他扫了扫一圈，站在讲台上说：“今天学校收到通知，今年的哨兵和向导的选拔考核定在了我们学校，过几天就会下来文件，我们班里目前有九位同学觉醒为哨兵，七位同学觉醒为向导，至于参不参加你们自己决定。”
“一旦报名，成功通过考核就必须进入塔里受训，否则视为逃兵，会受到非常严苛的惩罚，希望你们心里有数，不要盲目报名。”
学生们对塔的渴望非常强烈，许致礼一说完就引起不小的骚动。
凌初说：“宁哥你去吗？其实我也有点想去，到时候跟你一起受训，将来一起执行任务，想想就觉得好酷。”
冯黎也附和：“在塔里要穿军装的，我也好想去，不过他们说这两项考核特别严格，要住校三个月，从各种方面进行测试。”
宁星意沉默了会，侧头看了眼陆珩姜：“你想去吗？”
“你想去，我就去。”
宁星意微愣，好像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陆珩姜压低了声音轻道：“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可能会疼死。”
宁星意再次沉默，他自己确实是想去的，但不能因此要求陆珩姜陪他去，他这么优秀一定会通过，到时候如果不去就是逃兵。
那人生不就毁了吗？
宁星意在心里盘算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忍过去，而且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宁潋能不能答应，就算答应了，他总不能把陆珩姜拿来当他实现梦想的垫脚石。
他乐意抽时间安抚自己，已经很好了，自己还让他拿人生做赌注，算个什么事儿。
许致礼：“过几天，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到我们学校来，宿舍可以自行决定，但是切记尽量收好精神力，不要起冲突。”
冯黎：“老师，那哨兵和向导可以一起住吗？还是分开？”
“可以。”

第33章 夜月昼星（三）
许致礼让学生们回家和父母商量再做决定，报名需要家长的同意并且签订契约书。
宁星意回到秀水路，宁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往外张望，在等他。
从小就是这样，他去上学了，宁潋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看到他踏着夕阳回来，就给他一块儿糖糕，问他今天有没有调皮。
一晃眼都十几年了。
宁星意站在街口看了她一会，轻吸了口气扬声说：“哎呀，是哪里的美人在这儿坐着，等谁呢？”
宁潋站起身，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明斥实疼，反而有些局促似的笑了笑：“放学了呀，饿不饿？”
“饿啊，饿死了。”宁星意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放，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台词，忍回去了。
宁潋：“你这个表情，有事想跟我说？”
“有，不过不适合在吃饭之前，我怕你听完就没有胃口吃饭了，我也没饭吃，所以我觉得应该在吃完饭之后再提。”
宁潋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轻喘了口气说：“说吧，你从小就憋不住事儿，是不是想跟我说哨兵的事？”
宁星意微愣，见她这么说了也没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老师说今年的哨兵考核在我们学校里进行，我想报名，我知道，我答应过您不会考军校，不去做哨兵，可是奶奶，我马上十八岁了，我能够保护你了。”
宁潋不自然的哆嗦了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回去，轻咬了下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我能保护自己，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怕些什么，但是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宁星意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觉得应该试试，如果宁潋不答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取舍。
宁潋沉默了很久。
其实她昨晚整夜没睡，坐在厅里看了那两个灵位看了一整夜，从他们小时候开始想，又想到了宁星意小时候，还想到了那天七班孩子们的聚餐。
谈论梦想时他眼底的落寞。
她到了宁星意的房间里，找出了所有的试卷，还有以前的奖状，一张张展开，描摹着上面的笔画，心里头两个小人撕扯辩论，一个让她放手，一个让她攥紧。
一边是灵魂，一边是生命。
她拘束着宁星意的灵魂，让他守着枯燥的生命，可又怕放出那个灵魂会让他生命遭受危险。
当年就是因为她没有坚持，所以才造成了悲剧，现在选择权又落在她手上，宁潋真的很想就这么从楼上跳下去，死了就不用想那么多。
她不用去委屈宁星意，也不用折磨自己。
宁潋哭着冲灵位骂：“你们两个混蛋拍拍屁股不管了，把他交给我让我来选择，我选择了一次，还要选第二次，我怎么选，你们告诉我怎么选啊。”
灵位不会回答，宁潋抹着眼泪从天黑坐到天亮，然后又从天亮一直等到夜幕低垂，宁星意放学回家，小心翼翼跟她承诺会保护好自己，让她相信他。
“你真的很想做哨兵吗？”宁潋问。
宁星意点头，但说的却是：“如果您实在反对，我会听。”
宁潋眼泪再次掉下来，她的小星儿这么乖，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妥协，明明那么想飞出这个囚笼，去大展拳脚。
“好，我答应你。”
宁星意一愣，好像幻听一般没能反应过来，宁潋刚刚说了答应吗？
“宁美人，你等会，我把手机拿出来录个音，我怕你一会儿反应过来不认账。”宁星意去掏手机，被宁潋拍了下脑袋。
“我要不要给你立个字据？”
宁星意：“也成。”
宁潋轻舒了口气：“你呀。”
宁星意跟她相视一笑，一伸手把老太太抱起来转了几圈，“宁美人答应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完整的哨兵啦！”
宁潋让他转的头晕，拍拍他的头让他放自己下来，“混小子把我晃死了，快撒手，哎哟我真是，快吐了，再不放下来我反悔了啊！”
宁星意连忙把人放下来，拍拍老太太的肩膀，“哎哟没事吧？太兴奋了，快歇会。”
宁潋瞪了他一眼，看着他上扬的嘴角眼底压不住的神采，她都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开心的宁星意了，就好像是星星一瞬间揽了光辉，腾空而起，闪耀当空。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宁潋看着看着忽然哭了，吓的宁星意脸都白了，“哎哎哎别哭啊？是不是难受？哪儿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宁潋握住他的手，抖着手放在了宁星意的脸上，但因为身高有点艰难。
宁星意半蹲着身子让她摸，宁潋泪雾迷蒙看不清孙子的脸，哽咽着说：“像，像极了。”
他现在这样，像极了他父亲。
“宁美人，再哭我也哭了，收一收。”宁星意不知道她难过什么，俯身在她手掌里轻蹭：“乖啊，别哭了。”
宁星意从小就会撒娇，是她困苦生活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唯一信念。
“但是我有个要求。”宁潋一字一字认认真真的说：“遇到事情不要只想着别人，多想想自己，做任何决定之前要慎重，还有，你爸爸叫宁寒，妈妈叫严媛，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空难去世了。有人问起，就这么回答，知道吗？”
宁星意有点意外她居然提起父母死因，以前宁潋连名字都不许问，更别说这个了。
“他们真是空难去世的？”
宁潋沉默片刻，“嗯。”
宁星意直觉认为，空难去世她不会这么讳莫如深，还不许他考军校，但现在问她是不可能说的，于是咽了下去等以后再问，免得问烦了她连考核都不让自己去了。
晚上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珩姜，得到了“恭喜”两个字，接着就没人影了。
宁星意做了会卷子，宁潋端着点夜宵过来，看他做了会题也看不明白就交代他别学到太晚，欲言又止了一会又说：“你麻烦同学的时候，要好好跟人家说话，不要总这个性子，学着疼人，别整天跟个混账似的，忽略人家的想法，不知道照顾人。”
宁星意一脸茫然，疼谁？
宁潋：“真喜欢的话奶奶也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改天带回来给奶奶看看，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过你们要记得，不能越界，一旦精神标记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是没有回头路的，得等你有能力给人家将来，能够照顾人家一辈子的时候才能做这个决定，知道吗？”
宁星意这下总算明白了，她以为自己的安抚是因为喜欢，现在也不好解释自己是因为那个破罐子才求助陆珩姜。
“什么一辈子，安抚我的那个人就是陆珩姜，那天在咱家店里拿了个棒棒糖那个，他现在是我同桌。”
宁潋一愣，随即张了张口有些艰难的说：“那天那个同学？男孩子啊，这我得想想，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虽然他长得不错教养也好，但是……你是不是强迫他了？那天他手还受伤了，你是不是欺负他了？还有你说的什么一辈子，你不打算对他负责？”
宁星意一脸问号，他能强迫得了陆珩姜？
这人安抚自己的时候，他连动都动不了好不好，真要是打起来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负什么责啊？你别瞎脑补，我俩是单纯的革命友谊，可以照镜子那种清白，你侮辱我可以，可别侮辱人家少爷。”
宁潋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了句“造孽”就出去了。
今晚的转折还像梦一样，宁星意半个人沉浸在宁潋松口上，半个人沉浸在她误会自己喜欢陆珩姜还强迫他上，又打开微信看了眼消息，结果陆珩姜那边还是没回，难道这么早就睡觉了？这才十一点半。
宁星意拿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在脖子上照了照，陆珩姜的精神体大喇喇浮现，昭示着他的标记。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了凌初那句“这个虚影是标记的意思，代表这段时间为谁所有”，他有这个标记的时间里，都为陆珩姜所有。
又想到宁潋刚刚说的“你要是真喜欢，奶奶也能接受”，接受度宽的让他有点不敢置信，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宁星意撑着下巴，点了点屏幕，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了陆珩姜的样子，戴着黑色的蕾丝颈环，冷冷淡淡朝他轻轻一瞥。
……
宁星意忽然有种被撩到了的感觉。
至于喜欢陆珩姜，他这么优秀，应该没人不喜欢他吧。
凌初和冯黎都疯狂心动，宁星意稍微代入了一下自己，除了同为男生有点不太能接受之外，好像确实挺令人心动的，尤其是他的向导之力真的很强。
如果是个女生就好了。
宁星意撑着下巴想，如果陆珩姜是个女生，他以前那个“对她好，疼她，把什么都给她”的承诺，好像也挺合衬的。
如果陆珩姜跟他要的话，宁星意认真想了想，他也愿意把什么都给他，对他好，疼他。
叮咚。
宁星意立刻低头，看到陆珩姜发了消息来。
【哟，未来的宁将军，你好啊。】

第34章 夜月昼星（四）
哨兵考核的文件下来之后，学校给学生们又进行了一次体检，体质太差的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万一搞伤了就麻烦了。
“你很紧张？”陆珩姜侧头，看着旁边手掌交握深呼吸的宁星意，问。
“有点。”
检查单一一分发，宁星意有点紧张，他这破罐子也不知道这老师傅给他修到什么地步了。
“不行，我出去冷静一下。”
陆珩姜握住他的手，“坐着”，然后走上讲台找出宁星意那张检查单回来：“自己看还是我告诉你？”
宁星意：“我不敢看。”
陆珩姜：“还有你不敢的，过关了。”
宁星意：“真的？”
“真的。”
宁星意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抱住陆珩姜的肩膀：“我过关了！过关了陆珩姜，我可以去参加考核了！！”
“嗯。”
宁星意抱着人高兴了好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陆珩姜的肩膀，伸手挠了挠刺痒的耳朵，有点不太自然的说：“那个……太高兴了，抱你一下不介意吧？”
陆珩姜颈环被他蹭的有点歪，宁星意莫名觉得眼热，指了指说：“歪了，你自己弄一下。”
陆珩姜低下头，理了理，因为动作将锁骨凹的更深。
宁星意忍不住想，要是下雨了，那儿是不是得窝一滩水？
他想着想着，有点渴。
体检结束就要入住考核区，东西两区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到来，慧宇财大气粗，除了四人寝之外还安排了三人寝以及单人寝，但是没有两人寝，估计是怕产生私下结合的事。
凌初兴冲冲问宁星意要住哪个，宁星意倒是无所谓和谁住，主要是身边这大少爷不知道习不习惯和人一块儿住。
“宁哥！老子来了，快点过来磕头迎接！”
嘶。
宁星意一听这个嗓门头皮就开始麻了，没等他回头人就已经到了面前，笑的牙不见眼：“宁哥，想死我了吧，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一会咱俩一块儿住哈，带上你的小凌初，三人世界浪漫共居。”
凌初立马缩到宁星意身后。
谢非叉着腰笑：“瞧你这小向导，怂蛋，哥不揍你，虽然你摆了我一道，但是我还是服你，宁星意，从今儿开始，老子就是你兄弟，你去东区横着走。”
宁星意呵呵一声：“你是螃蟹？还特么横着走，给你牛逼坏了，一边儿去。”
谢非：“你这人怎么没有友好共进的意识呢，不打不相识知道吗？我这叫折服于你的英勇，现在是你的迷弟，你可以叫我小非非，或者非宝。”
宁星意眉梢一吊：“你是抖M？”
谢非：“……”
凌初在一边忍笑，论嘲讽人还是宁星意在行。
“不管，我今天必须跟你一起住，不然……”
“我有人了。”宁星意冲冯黎勾勾手指，等他过来之后冲谢非一扬眉，后者说：“四人寝呢，还有一个床位你休想蒙我。”
“哟，小非非还会数数儿呢，最后一张床你就更不配了。”宁星意说着一伸手，拦住了陆珩姜的肩膀：“他专属的。”
陆珩姜侧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手。
他这次终于学会没把自己排除出去了，专属这个词也让他身心愉悦。
寝室分配完毕，谢非虽然没跟他们住一起但还是执意住在了对面，宁星意把门关上的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一愣。
“宁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宁星意把门关上，走回来时发现陆珩姜已经在铺床了，也弯腰去拆床单被套铺上，结果弄了半天都是还是一团。
“陆珩姜，我这被套它怎么不听话啊？”
宁星意眉头略微皱起，终于放弃了跟它较劲：“你帮我套。”
陆珩姜抬起头，看着他殷切眸光以及因为流了汗而微红的脸颊，水润莹亮的深蓝色眸子里那点儿颐指气使都显得那样勾人。
陆珩姜觉得抖M的可能是自己。
“你来我床上。”
宁星意起身就要走，结果忘了屋顶不够高，一头撞了上去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栽床下去，被人一把攥住，两人摔到了床铺上。
陆珩姜的手托着他的腰，因为扑倒的动作过大校服被掀起来，他的手掌直接贴在了宁星意的后腰上，指尖不经意按到了腰眼，逼得他哆嗦了下。
两人严丝合缝贴在床上，鼻尖几乎相贴，宁星意愣了。
陆珩姜松了口气，随即挑起唇角在他耳边低声说：“小宁哥，照顾一下我的腰。”
宁星意脸猝然红了，他此刻的五感无比敏锐，按腰眼那一下他就有点使不上力，加上此刻清苦的气味蔓延鼻尖，莫名有种被掌控了的错觉。
尤其那只手还搁在他的腰窝里，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一束电流，在他没防备的瞬间从头贯到脚。
宁星意试图从他眼底找出一丝类似于报复这样的情绪，结果看到的却只是明晃晃的隐忍，估计是疼？
他一百多斤的人撞他身上，是挺疼的，瞧瞧眼睛都红了。
宁星意这么一想，心底那点儿怪异也消失了，面红耳赤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你要是腰不行了，以后我伺候你。”
伺候一辈子都行。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宁星意一愣，还下意识跟着思绪走了一阵，如果让他一直跟陆珩姜在一起，伺候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陆珩姜坐起身，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我谢谢你啊，不过我暂时还不打算不行。”
宁星意默默鄙视自己对人家的色批想法，心虚：“不客气不客气。”
晚饭是在食堂吃，陆珩姜有电话要打就没一起去，宁星意怕饭凉了就也没在食堂吃，打包了两份儿带了回去。
路过拐角的时候，听见阴影里有人说话，声音很低，估计是小情侣偷摸搞对象，他对这个事情没多大兴趣，心照不宣的准备离远点。
“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
嗯？
宁星意脚步一顿。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教官了！你松开我！”
？
周寻？
真的是他？他还以为在寝室外那一眼是看错了。
“现在了跟我装什么纯情，特地转到东区去，还有这次考核，谁不知道你都是为了他，他可是向导，跟你没有前途，我是哨兵正合你。”
“你敢碰我一下，我不会放过你的……嗯……你放……别碰我……”男生的声音已经开始有哭腔了，宁星意感觉到来自哨兵的压制力。
向导对这个没有抵抗力，弱的还有可能被硬生生逼到发/情，男生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受不了了，几乎被本能驱策。
“哎哟，在这儿干嘛呢？聊天儿啊？带我一个。”
谢非一惊：“宁哥？”
“嗯，你爹在这儿。”宁星意伸手掏了掏耳朵，冲周寻歪了下头：“过来。”
周寻衣衫不整，校服领口的扣子崩掉了，露出白皙锁骨与小片胸前皮肤还有一条皮质颈环，此刻已经被扯的几乎烂掉。
他看救星似的跌跌撞撞跑到宁星意身后，连话都说不完整，呼吸声散乱无章，不过这架势也不用说，谢非这玩意就不是个东西。
“回宿舍。”
周寻嗓音带着明晃晃的颤抖：“他，他拍了照片。”
宁星意眉梢一挑，赞叹道：“小非非，你可真是个百里挑一的贱人啊，看来上次揍你还不够，来，爸爸再调/教调/教你。”
谢非瞪着周寻，拧眉恶狠狠道：“你他妈设计我！宁哥你听我解释，是他自己提出拍照的，还说要试试我手机的夜拍模式好不好，我手机当然好了！”
周寻摇着头，“我没有！你说谎。”
谢非指着他，又看向宁星意：“宁哥，这个逼自己跟我说他晚上无聊没事干，要跟我一块玩儿，拉我到这儿……”
周寻一听就哭了，哽咽着说：“是你说有事找我让我出来，我才来的。”
谢非咬牙切齿的也不想解释了，他跋扈惯了，直接上手，一拳送到周寻脸上，被宁星意攥住。
谢非又伸出另一只手，同时全面展开自己的精神力冲周寻攻击，被宁星意又一次拦住，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精神体。
“小非非，爸爸告诉你多少次，你怎么还是总爱打向导。”
谢非也顾不了那么多，这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精神力全力释放一通乱拳，宁星意差点真挨一下，拳头堪堪擦着脸颊过去。
宁星意攥住他伸出来的拳头，一脚踩住他的精神体，吹了声口哨：“宝贝儿，你这精神体怎么浪里浪气的，他蹭我裤脚，爸爸对你这个品质的哨兵可没兴趣啊。”
谢非抽回手，拳头越来越快，宁星意游刃有余的挡住，然后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强迫向导，我就把你的精神体绝育，明白了吗？”宁星意抓起精神体放在他胸口，一眨眼。
“乖。”
谢非气得脸都青了，咬着牙说：“宁星意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文明用语。”
宁星意尝试着用陆珩姜教他的办法催动精神力凝出精神体，金虎张口在谢非脑袋旁边张口，一声吼啸伴随着强大的精神力，把他逼得一哆嗦。
谢非侧头躲开金虎逼近的呼吸，吃惊于他这才觉醒几天，就已经这么强了？
上次他跟自己对打还有点勉强，这次已经全面压制了！
而且这件事闹大了倒霉的是他，宁星意虽然打了他但相比较骚扰向导罪名更大，要是被叔叔知道，绝对不会让他进东塔。
谢非：“放开，老子认输了。”
宁星意站起身，还递给他一只手，谢非握着他的手就势起身，掸掸身上的泥灰，恶狠狠瞪了周寻一眼：“老子迟早弄死你。”
宁星意回头看周寻：“还不走？”
周寻拢了拢校服，颤声道谢，清润嗓音带着些许的腻，如他的人一样，艳丽勾人。

第35章 夜月昼星（五）
“那个，照片还有录音。”周寻提醒。
宁星意伸出手，谢非咬着牙把手机解了锁递上来，一边说：“他妈的，老子根本就没有强迫他，我想要什么样的向导没有，要他这种被人标记……”
宁星意删完所有资料，亮起来给周寻看了一眼，然后扔回谢非怀里。
周寻松了口气，低声道了谢转身走了，谢非拳头捏的咔咔作响，被宁星意扫了一眼：“你有病？考核期打向导？你不想进东塔了？”
谢非愤愤难平，脸都气成块劣质猪肝：“我知道你不信老子，算了，我就打他了，怎么着吧，我不光打他，我以为你是向导的时候还揍你呢，你去跟老师告状啊。”
宁星意伸手，勾住他的后领拽回来：“宝贝儿我就是个向导你也打不过我，还有，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你了，我说的是考核期打向导，你家里有你这么个混蛋玩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谢非将信将疑：“你真信我？”
宁星意颔首，拎起地上的餐盒准备往宿舍走，被谢非一把勾住肩膀，猪肝色瞬间散了：“哎宁哥你真的信我啊？我觉得这话说出去我叔叔可能都不信，我果然没信错人我好感动呜呜。”
宁星意没搭理这句话，他也不是相信谢非，只是他总觉得周寻这个人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
那是一种基于五感之外的一种本能认知，他说不好，但也不想用恶意揣测，所以解了围就算了，谢非这个傻逼少惹事，就能在考核期活得久一点，给他谢家争点气。
宁星意拎着餐盒上楼，正巧遇见陆珩姜出门，“下楼吃饭吗？你别去了，我给你带了饭。”
“找你去办公室。”
宁星意看着陆珩姜的表情凝重，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没犯事儿啊。
“还有你。”陆珩姜表情冰冷，说完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身。
谢非指指自己，不太肯定的问宁星意：“你们家陆神，说的你，指的是我吧？我怎么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弄死似的，我没得罪他吧？”
“不然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宁星意简直对他的智商无语了，说完忽然反应过来：“去你的，什么我家的陆神，他不是我家的！”
起码现在还不是。
三人一起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主任一脸铁青，旁边站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眼睛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横亘，看起来有些凶。
以及，校服残破脸颊肿起可怜兮兮的周寻。
“你们两个给我进来！”教导主任看了陆珩姜一眼，略皱了皱眉也没阻止他走进来的脚步，暂时忽略他，直截了当的问宁星意：“你们打架了？”
宁星意看了看周寻。
周寻急忙说：“主任，宁同学不是故意打架的，他是为了救我迫不得已才动手的，您别责怪他！”
谢非心里那点儿火气刚有点消散迹象，立刻被他这个可怜兮兮的语气拨起来了，不卑不亢看向教导主任：“还他妈装可怜，我放你一条路你还没完了是吧，想滚出考核就直说，老子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教导主任气的头疼，但谢非的家世在那儿，就算生气也要师出有名：“你们应该知道，在考核期打架，催动精神体互殴，是完全违反纪律的行为，情节严重的要被开除。”
谢非一听就怒了，精神力隐隐扩散，精神体在脚边浮现，大有教导主任再说一句就把他按地上揍的架势。
宁星意眸光往周寻脸上瞥了瞥，他正好也回头来，一脸的内疚又可怜，白皙的脸颊肿的跟个水蜜桃似的，谢非那一耳光，打得不轻。
教导主任：“今天是考核期的第一天，你们就犯下这么大的错，为了体现学校对于规矩的严谨性，你们两个必须开除！”
宁星意听见这话猛地看向教导主任，刚想说话就被陆珩姜按住手。
“主任，请问谁看见宁星意打架了？”
教导主任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知道陆珩姜这个人比宁星意更难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没理扭成真理。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了？”
陆珩姜说：“我只是觉得定罪要证据，而不是凭着有些人的一张嘴，他刚到这里，除了我们班的人都不认识别人。”
宁星意侧头看向陆珩姜，仔仔细细回味他的话，这人不会无缘无故开口，肯定是想好了应对办法。
教导主任：“那你有证据吗？”
谢非刚想说有，他正好录音了，结果刚摸出手机就想起来内容被宁星意全删了，艹，这下真是死无对证了。
谢非磨着牙，伸手杵了宁星意一下：“你他妈把东西删了，这下死了吧，你要是害死老子，我就弄死你。”
宁星意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能让你留下，你以后见着我就喊爸爸。”
谢非：“……成交。”
陆珩姜侧头看了眼交谈甚欢的两人，默默合了下眼皮。
教导主任早就看谢非跟宁星意两人不顺眼，上次一个在校门口挑衅，一个光明正大迎战，简直没把老师放在眼里。
晚上有人给他送东西，他出去取，回来时正好看到了一脸伤，校服残破一副被糟蹋过的周寻，立即把人叫住询问，这才得知他被人欺负了。
现在能一次性解决他们两个，简直是天赐良机。
教导主任：“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这儿强词夺理，你就告诉我，周寻同学脸上的伤是不是谢非造成的。”
谢非：“是。”
教导主任：“那宁星意有没有跟你打架？”
谢非刚想说话，宁星意一脸淡定的截过话头：“当然没有啊。”
教导主任似乎懵了一下，拧起眉头又询问了一句：“你真的没跟谢非打架？刚才周寻明明说你为了救他跟谢非动手。”
宁星意“啊”了声：“老师，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跟谢非动手？你没有证据不能胡乱冤枉人啊，他是向导我是哨兵，你知道我是校草，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冲冠一怒为红颜，对我名声不好。”
教导主任再次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这个刺儿头还有名声这种东西？
谢非也懵了，原来真有人撒谎不脸红啊？
宁星意说：“老师，你先问问这个周……什么的同学是不是在哪儿碰伤了，跟我没关系啊，我没动手打他，我忙着给我家班长带饭，老实着呢，不信你问他。”
教导主任被他绕进去了，抬头看了眼陆珩姜，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宁星意：“这个不知道什么的同学，你要是喜欢我就直说，虽然我不一定会接受你，但是早恋的危害我可以跟你讲讲。”
周寻脸色煞白慌忙解释，视线却是看向陆珩姜。
“我不是，我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做了好事不想告诉别人，我只是真的很感激你救了我，没想到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
谢非叉着腰得意：“早说对不起不就得了，下次少来算计我，我警告你，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脑子揍出来。”
宁星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猪队友。
教导主任被谢非一通醍醐灌顶，成功把被忽悠瘸了的思维拽回来了，冷着脸道：“你既然说自己没有打架，那周寻脸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
宁星意火速把谢非卖了：“老师，谢非可能暗恋我，要不然你把他开除了吧。”
教导主任：“？”
谢非觉得宁星意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于是立刻做出一副害羞状，晃了晃肩膀说：“讨厌~~”
宁星意快吐了，不动声色用肩膀把人往旁边一抵，站直身子看向教导主任时，又看了那个年轻军官一眼，略皱了皱眉，他一直盯着自己干什么？
不是有仇吧？
算了，大不了就是被针对，无所谓。
陆珩姜也发觉了那个军官的视线，占有欲悄然滋生，他伸手拽了下宁星意的手把人往身后挡了一点。
“我们是没有证据证明谢非被陷害，但是也没人有证据证明谢非打过人，宁星意跟谢非是动手了，但切磋身手不算违纪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军官发觉了陆珩姜眼底的强烈敌意，又看到宁星意脖子上的精神体虚影，终于把视线挪开：“切磋的确不违反纪律，这次这件事就当做一个教训，下不为例。”
教导主任：“顾教官可是他们……”
顾教官：“他们目前都归我管理，我应该有权决定他们的去留，更何况，仅凭一面之词是不能定罪的，周寻同学的诉求我会着手调查。”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周寻：“告诉我你的诉求。”
顾教官是受过正式军事训练从战场上下来的，气场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周寻莫名有种惧意，垂了下睫毛低声说：“我没有诉求，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不怪任何人。”
顾教官：“宁星意为了你打架了吗？”
周寻略微抿唇，再次看向陆珩姜，发觉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一直看着身边的宁星意，轻轻咬合了下牙齿送出了两个字。
“没有。”
顾教官：“既然事情真相大白了，各自回宿舍，明早六点半校场集合，迟到重罚。”
几人出了办公室，谢非一把搂住宁星意的肩膀开始笑：“我操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哈哈哈，你看周寻最后那个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没有，我就说这个逼是故意的，他还跟老师告状，他想让我离开考核嘛，老子偏就走不了，我非让他从这儿滚蛋不可。”
宁星意拨开他手臂，刚想跟陆珩姜说话又被他打断了。
“……”
“宁哥，下次我得跟你学学这个说谎不脸红的技能哈哈哈，真的太牛逼了，你跟你家陆学神配合也太默契了，咱俩什么时候也这么默契就……我靠！”
谢非膝盖一软，双膝笔直跪在了地上。
宁星意一下笑了：“乖乖，行这么大礼啊。”
谢非感觉肩膀上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空气像是一瞬间凝聚成了实体，他拼了命却吸不进去，进去了仿佛刀割火灼，双膝针扎似的使不上力，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掐住了脖子的实验用的小白鼠，发不出声音，只等待着被剥皮抽骨。
惧意从心底泛上来，他连抬起头都很费劲，双手在身侧剧烈哆嗦，冷汗从后背炸起来，又刺又痒。
灭顶的威压沉沉笼罩，如山雨欲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窒息里时，那种感觉一下子散了，好像是错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再抬起头来时看到宁星意跟陆珩姜两人已经走远了。
宁星意伸手给陆珩姜看，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给他调整了下哨兵手环。
谢非喘着气，极佳的视力瞧见了陆珩姜侧脸上的温柔笑意，接着下一秒他就撞进那个漆黑瞳眸中，下意识哆嗦了下。
陆珩姜微微勾起嘴角，明明是笑，却让人觉得从脚底发寒。
谢非手一麻，整个人激灵般回过神，脑子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来，刚刚将他瞬间压制的精神力，该不是陆珩姜释放出来的吧？
等一等，宁星意的脖子上有他的精神体标记，那么……这俩人已经搞到一起去了？
向导和哨兵，对于被自己精神标记过的对象都有强烈的占有欲，精神力越强，占有欲越变态，所以说刚才陆珩姜是……吃醋了？
谢非打了个哆嗦，这向导怎么跟其他温温柔柔共情力一流的可爱向导不一样？也太他妈可怕了。

第36章 夜月昼星（六）
回宿舍的路上陆珩姜一直没说话，除了给自己整理手环那一下就没接触，宁星意本能觉得这少爷生气了，气大了。
“陆珩姜，说句话？”
他没搭理。
宁星意反思了下自己到底哪儿惹着这少爷了，明明他跟凌初一块儿下楼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周寻？
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知道，我确实没证据证明谢非被陷害了，但是我跟谢非打过那么次架，我了解这个人，他没那个狗胆在这个时候猥亵谢非，他叔叔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是这次考核不过，绝对不会走后门安排他进东塔，再说他那个家世，想要向导去会所找个人玩儿就行了，没必要做猥亵的事。”
宁星意解释完，发现陆珩姜的脸色更差了。
“……”
伴君如伴虎啊，少爷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着。
“好吧，对不……”宁星意不情不愿的道歉，却被陆珩姜忽然转过来的视线弄得停顿，“干嘛这么看着我？”
“从头说，为什么跟谢非打起来，一个字也不许漏。”
最好别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不然他迟早会把谢非弄死。
宁星意“哦”了声，仔仔细细从头给他讲了一遍事情经过，特地将去食堂为他带饭这件事着重讲了，然后等着陆珩姜感动消气。
陆珩姜听完，点点头，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宁星意奇怪：“等会，你刚才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我演起来了？”
陆珩姜快被他气笑了：“不然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凭着对你的了解跟主任周旋，你了解谢非，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没法帮你圆过去，你怎么办？退出？”
宁星意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陆珩姜这人脑筋转的真快，现在想来他去办公室完全就是想好了办法的，那些一唱一和，其实是陆珩姜引导下的默契。
“那你不是因为周寻去的办公室？”宁星意问。
“我因为他干什么？还有第二个人需要我追着后头他擦屁股？小星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陆珩姜微微翘起嘴角，带着清苦味的气息缓步逼近。
宁星意总觉得这个笑有种阴森森的威胁感，步步后退举起手投降：“没有没有，只有我这尊贵的屁股能让同样尊贵的您的手来擦。”
“敢问宁哥，您这尊贵的屁股挨过打吗？”
宁星意看陆珩姜会开玩笑了，隐约觉得他好像心情好了一点，暗自腹诽道这少爷真是阴晴不定，难伺候。
也就是我脾气好，不然谁受得了你，宁星意想。
他在心里把自己吹捧了半天，在陆珩姜的审视里一把捞住他的肩膀：“没什么没什么，回去吃饭，哥给你带的饭都凉了。”
陆珩姜以前喜不喜欢周寻不要紧，现在不喜欢了就行。
饭菜早已经凉掉了，不过好在宿舍里设备齐全，陆珩姜拿去加热，宁星意找了衣服去洗澡了，几分钟后忽然探出头说：“我内裤好像忘拿了，你帮我拿一下。”
“在哪儿？”
“柜子里。”
陆珩姜拉开柜子，在里头翻找了一会找到了一条黑色的内裤，眼睛微微发热，总觉得这条内裤已经穿在了他的腰上，黑色的布料白皙的皮肤带来强烈的视觉差，明晰的腰腹肌肉沟壑分明，温热的水珠顺流而过，然后全数埋进柔软的布料。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陆珩姜关上柜门，拿着内裤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弹出来的这颗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眼睛也因为进了水洇的发红。
视线不自觉一路下移，到达被热水蒸成微粉的肤色，脖子上还有他的精神体虚影，昭示着曾经被他精神标记，属他所有。
这四个字让陆珩姜心理浮起巨大的满足，同时也撩拨起更大的占有欲，几乎想要掐住这个脖子，将他抵在浴室的瓷砖上，反复标记，从里到外。
“谢了。”宁星意抓走内裤，啪一声关上了门。
陆珩姜手里一空，猝然回神，伸手在鼻梁上捏了捏，精神联结后，每个月都会有的一个类似于发情期的状况会对向导如影随形。
他此时极度渴望哨兵的拥抱，利用他的气味，他的精神力给自己抚/慰，让他稍微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灼热令他感觉烦躁，在有人来转告他，宁星意因为周寻和谢非打起来的时候，他和谢非相谈甚欢，由着他抱肩膀的时候，他几乎焦躁的想要动手。
赖于陆蔚然的教育，他才能将这样的暴烈的情绪压下去，冷静地为他处理危机。
好在，宁星意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心意相通的错觉让他舒服了一些，却还是没能忍住，在教师办公室外面释放了精神体压制谢非。
陆珩姜轻舒了口气，缓解了灼烧在他心口的热意，他必须用力压下这样的情绪，因为今天晚上他还需要对宁星意进行第二次例行安抚。
简书更说，每一次的压抑，都会积压在他的身体深处，如同曾冲上堤坝的浪潮，看似暂时平静，但水已经积累，只待爆发那一刻。
陆珩姜站在加热器前，看着红色的数字递减，随着滴的一声提醒，停止了工作。
他拿起隔热手套刚准备戴上，门被敲响了。
以为是凌初没拿钥匙，陆珩姜走过去开门，一拉开才发现是周寻，眉头几不可察皱了下，但外人看来仍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陆珩姜。”周寻有些局促，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动动嘴唇却只是叫了他的名字，一双含水瞳眸里早已蓄了一汪潋滟。
陆珩姜准备关门。
周寻下意识伸手挡在门里，“啊！”四根手指被门缝挤得钻心剧痛，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轻轻的吸着气。
陆珩姜松开手，周寻怕他再关急急开口：“我是来找宁星意道歉的，我真的没有跟老师告状，是我回寝室的时候被你们学校的主任撞到了，他问我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他跟宁星意有过节。”
陆珩姜静静看着他，眸色冰冷。
周寻左手扣住门框，阻止了陆珩姜关门的可能，因为身高差距，他微微扬起头看着陆珩姜：“你……相信吗？”
陆珩姜就那么看了他一会，周寻紧张的咽了下唾沫，双眸却一分没有离开，一年半了，整整510天，他终于又再次看到了陆珩姜。
“他不需要你的道歉，松手，然后。”陆珩姜对宁星意以外的人一向耐心不足，连话都懒得多说几个字：“滚。”
周寻一怔，紧接着更加用力的扣紧了门框：“我被打了，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我在办公室愿意隐瞒这件事不是因为我怕了那个教官，而是因为……你。”
陆珩姜：“所以呢？”
周寻见他有了回应，心里浮现一丝希望，急切道：“我知道你现在跟宁星意关系很好，如果他退出的话你会很难受，所以我才承认是自己碰伤的，从转学，到这次，我什么都可以委屈，什么都可以牺牲，甚至差点被人精神标记。”
周寻瞥见宁星意顶着个毛巾从卫生间出来，睁着微红的双眼略带哽咽的质问：“我知道你的微信名字是字母ZX，你难道能否认它的含义吗？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没有护短吗？就连高一那次，你一个人走进深山……”
陆珩姜冷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说够了吗？”
宁星意脚步一停，ZX？周寻？
一道闷雷打下来似的，又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有种不太明确的钝痛感，模糊的令他无法掌控。
宁星意说不好那是种什么感觉，也不是疼，好像有点懵，他盯着陆珩姜的背影，又看向含着眼泪离开的周寻，轻轻掐住了手指。
陆珩姜关上门，回头看到了宁星意，嘴唇才一动就听他说：“啊，饿了，你刚刚在门口跟谁说话呢？干嘛不请人进来坐啊？我又不介意。”
陆珩姜冷淡：“我介意。”
宁星意“哦”了声，侧头看了眼他去端饭的背影，脑子里倒带似的响起周寻略带哽咽的质问，周寻当年跟陆珩姜是有过一些传闻的。
他走丢了，陆珩姜只身一人到入了夜的山林里找他，还将他背了回去，陆珩姜从来没有对人这么温柔过，他是特别的。
那时候大家都没觉醒，只有周寻先觉醒成了向导，那时候的猜测又全都是陆珩姜会成为哨兵，再加上那段时间的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儿。
后来周寻突然转学。
一年多过去，他居然都忘了那些沸沸传言。
宁星意心里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慢慢渗出丝丝缕缕的略带酸味的腐蚀性液体，侵蚀着他的心脏。
他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陆珩姜背着他走在漆黑的山道上，将他带回了营地，还送他去了医院，当时他在深坑里，多希望陆珩姜能回头看一眼，把他拉上去。
宁星意攥起手指，酸个屁。
他宁哥不需要人救，他是救人的那个，没人拉他也一样能上去，回到营地，回家自个儿包扎。
“想什么呢？”陆珩姜放下饭菜，递给他一双筷子。
宁星意回神，故作轻松的抓过筷子说：“想你怎么还没好，饿了。”
陆珩姜莞尔轻笑：“连累小宁哥挨饿了那么久，那为了给你赔礼，我给您吹吹头发？”
宁星意刚洗完澡，头上还在滴水，有的顺着发梢落进脖子里，洇湿了衣领，没等他拒绝陆珩姜已经拿来了吹风筒，站在他身后打开开关试温度。
微吵的风声在身后传来，宁星意的额头被一个微烫的手掌贴住，然后指腹在他发根处轻轻按摩，温度恰好的暖风拂过带来舒适的触感。
宁星意不由得想，周寻住院的时候，陆珩姜也这么伺候过他么？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饭没滋味了，味同嚼蜡的咽了几口，忍不住说：“你手艺真好，一看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老师傅。”
陆珩姜轻笑：“千锤百炼不是这么用的，小文盲。”
宁星意咬着筷子，心说我就文盲怎么着，周寻不是文盲？他以前那破烂成绩只能考了一百多名，自己能考第二呢！再努努力说不定都能超过他当全校第一！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变态，几乎每门课都考满分。”宁星意小声嘟囔。
陆珩姜指尖拂过头发，时不时帮他按压头皮，感受着顺滑柔软的头发，和难得乖巧的宁星意。
“不好吃么？咬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学校食堂的饭菜也说不上好不好吃，再加上宁星意现在是哨兵，吃不了太有刺激性的食物，白水煮菜能好吃就有鬼了。
他看着碟子里的清水煮鸡肉，决定让陆珩姜感受一下他的痛苦，于是夹起来转头：“看在老师傅辛苦了的份儿上，赏你一块儿。”
陆珩姜顿了顿低下头咬住。
沈渐：“老陆我跟你说今……操？”
陆珩姜淡定的把肉咬烂了咽下去，眸色微凉的看向门口捂眼还留出一条缝儿的沈渐：“不会敲门？”
沈渐放下手，笑眯眯关上门进来，大喇喇坐在凌初的床边拿腔拿调的说：“哟，我来的不巧了？”

第37章 夜月昼星（七）
宁星意正巧陪宁潋反复看过那部巨作红楼梦，每一句台词都熟烂于心，配合着他说：“妹妹禁不住风吹，怎么站在风口里？”
“什么风口？你们寝室漏风？不能吧。”沈渐那上半句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的，下半句就接不上了，说完才抓到句子里的另一个重点：“不是，谁妹妹？你喊谁妹妹呢！”
陆珩姜：“……”
宁星意：“我真的有点怀疑，你这个成绩是贿赂来的。”
沈渐：“放屁，我都是正经考的，不信你问我家老陆，我跟他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一桌吃一床睡，我连他光屁股的样子都见……”
陆珩姜关掉吹风筒缠起电线，微微笑着看过去：“沈渐。”
沈渐还没说完，剩下半句硬生生在那个微笑的表情里噎了回去，完蛋，嘴快了。
宁星意反倒来兴趣了，探头问他：“陆珩姜小时候尿床吗？尿的地方大吗？能画一个中国地图还是能画一个俄罗斯地图？”
沈渐头皮发麻的抬起头看陆珩姜，小声提醒：“宁哥，我觉得你再问下去，你身后那个人要把你脑袋拧下来了。”
宁星意回过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陆珩姜，保持了一会沉默，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那个，您不介意哦？”
陆珩姜：“尿个中国地图我就不介意。”
宁星意咳了咳。
陆珩姜：“你给我演示一下，把鸡都给我尿完整了，少一块就算你破坏祖国领土。”
“不能不能，誓死捍卫祖国领土完整，一根鸡毛都不能少！尿床不是好习惯，我们忘掉它。”宁星意说完扭头冲着沈渐义正言辞一顿乱喷：“吃着饭呢，跑过来说这些东西！下次再说我把你头拧下来！你是不是想陷害我？回去把地图画十遍！”
只有沈渐受伤的结局落定，他指了指自己，看了看一脸心虚伴随威胁的校霸宁星意，又看看虽然在笑但下一秒就能把扒了皮的陆珩姜，好吧这个黑锅他背。
哪个大佬都惹不起。
陆珩姜洗了手回来吃饭，沈渐拿了颗桔子剥，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我刚才看到周寻了，他居然也来参加考核，你说他那小身板儿能行吗？他那时候一声不吭转学，你说他为了什么？”
陆珩姜一门心思吃饭也不接话，宁星意虽然好奇，但一向不跟人打听这些，也埋头吃饭，剩了沈渐这个话唠在一边说。
“不过他也挺勇，给你吸毒液把自己都整中毒了，双双进医院，凄美，好凄美。”
陆珩姜这次抬起头了：“你来要是为了说这个，可以滚了。”
沈渐捏着半个桔子，他虽然跟陆珩姜关系甚密，但感情这方面真是一无所知，当年周寻他说不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是宁星意，他还看不明白。
宁星意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搁下碗筷起身：“我出去找找凌初，这玩意怎么还不回来。”说完飞快走了。
沈渐回头看了眼，倾身低声说：“老陆，还没捅？”
陆珩姜：“文明用词。”
“……不是，我说窗户纸，您老想哪儿去了，你们这些学霸思想真肮脏。”沈渐见缝插针的打趣，掂着桔子快膨胀死了，另一只手在眼镜上推了推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歪头道：“唠点正经的，你跟周寻当年是怎么回事儿能讲讲不？我刚看他一脸伤从你们这层下去，该不是来找你的吧？”
沈渐也没抱希望，正打算自己乱猜，结果陆珩姜却开了口：“我跟他没关系。”
沈渐：“不是啊，你看当年你只身走近山林深处找他，还因为他被蛇咬了一口，执意不去医院都要回去，结果还是抬走的，差点半条命都交代了，这还不是爱？都够那些妹妹们写十万字长篇爱恨情仇了哥哥。”
陆珩姜：“我是去找宁星意，他是个路痴，东南西北根本分不清，只会分左右，白天都费劲，夜里只能算半个人。”
沈渐：“您老这比喻，绝。”
陆珩姜说：“那时候我们都没觉醒，没法用精神力去找，我被蛇咬了之后听见周寻的呼救声，他告诉我宁星意已经回去找老师了。”
陆珩姜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准备去找宁星意，周寻不管不顾的帮他吸了毒血，两人回到营地之后他才知道宁星意根本没回来过。
他要回去找，但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在医院的时候周寻跟他道歉，说是怕他出事才会说这个善意的谎言，而且已经让任聪他们去找宁星意，得到的消息是原来他早就回家了。
“他任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别为他担心了。”
陆珩姜听宁星意没事才放了心，在医院养了几天，回到学校之后就觉得原本就不算好的关系好像更冷了，宁星意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沈渐听完习惯性推了一下眼镜，没明白其中有什么关联。
“那周寻转学是什么原因？跟你有关？”
陆珩姜：“他说喜欢我，问我能不能接受他，不能的话给个机会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只接受他对我的好就行了，不用回应。”
沈渐头皮都麻了，小心翼翼问他：“那你怎么回答的？”
陆珩姜：“滚。”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周寻先骗他，后用这种方式表白，陆珩姜还乐意跟他说一个字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不过周寻会因为这件事转学？
陆珩姜说：“他因为这个跑去喝酒，险些被一个哨兵精神标记，正巧遇上扫黄救了他，精神体受了损伤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求我去探望。”
“不用说了，你没去。”
陆珩姜：“跟我有关？我为什么要去？”
沈渐点点头，确实没关系，自个儿跑去喝酒，后果也得自己承担，只是没想通周寻为什么这么喜欢陆珩姜，这都一年多了还回来。
“等会，他来参加考核不会是为了你吧？”
陆珩姜：“我怎么知道。”
沈渐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到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听陆珩姜又说：“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我终于是你的自己人了吗？我的一片赤诚终于感动您老了吗？”
陆珩姜：“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宁星意，唯一，不可替代。”
沈渐有点紧张了，这个祖宗之前还让他解一个到现在都没整明白的题才透露，现在怎么说的这么明确了？真把他当自己人掏心窝子了啊？
陆珩姜：“舒服多了。”
沈渐眨了眨眼，看着他一脸淡然并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勇敢猜测自己刚刚是他妈当了个树洞吗？
有这么帅的树洞？
“祖宗，你不怕我说出去？你人设变了啊，以前你什么都不会透露的，现在怎么像个海豹？硬秀？”
陆珩姜：“你不敢。”
？
沈渐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张波澜不兴的脸撕烂了，“你他妈有本事威胁我，你有本事跟宁星意表白啊，直接干他。”
陆珩姜顿了顿，他不敢，他怕表白了之后朋友都没得做，起码现在他还能借着安抚碰碰他，抱抱他。
“还不滚？他回来了。”陆珩姜提醒。
沈渐一脸茫然，紧接着听见了敲门声：“陆神我们进来了啊。”
凌初的声音。
宁星意单手插兜站在后面，沈渐听完了一个巨大的八卦，一脸复杂的回去消化了，走之前朝陆珩姜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凌初跟冯黎两人刚洗完澡就熄灯了，宁星意躺在床上，听见对面那两人叭叭的声音，耳朵里又疼又痒，这才想起今天该安抚了。
离得这么近，有点动作对面就一清二楚，怎么办？
“陆珩姜，去厕所吗？”
陆珩姜：“不用，织一个精神图景就行了，他们看不见，过来。”
宁星意不太相信这团雾能有用，弯着腰小心挪到他床上，狭小的单人床顿时拥挤起来，连条长腿都放不下。
“转过去，半跪着。”陆珩姜伸手握住他的腰，扶着他半起身。
宁星意蹙了蹙眉，不喜欢这个姿势：“我不跪。”
“……那我抱你能接受吗？实在接受不了那就去卫生间，我重新织一个精神图景。”陆珩姜压低声音说。
宁星意背对着他，觉得再下去也太无理取闹了，陆珩姜万一觉得他烦就不好了：“算了，这么弄吧。”
跪就跪。
宁星意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准备半跪着，结果被一只手掐住左腰，接着另一只手臂搁在了他屁股底下。
“干什么？”
陆珩姜：“坐我手上，我抱得动你。”
宁星意连震惊都没来得及，被掐住的左腰一松，他直接跌坐在了对方的手臂上，双膝微微抵在床上，背虚靠着陆珩姜。
暧昧的姿势让宁星意耳朵根发热，忍不住动了动，被身后的人掐了下腰：“别乱动，掉下去我不会救你。”
“哦。”宁星意轻吸了口气，人家心如止水，自己想那么多，冷静，冷静。
色即是空，嗯，空。
陆珩姜一伸手就能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但他只是伸手托住，释放出精神力将他包裹后才让精神触手勾住他的手腕一路往上如蛛丝般渗透进指缝。
宁星意视力绝佳，看着淡蓝色的精神触手勾勒他的指骨，缠在无名指上那根几乎连骨骼都照亮，细小的口舌在掌心舔舐，带来酥麻触感。
精神触手有淡蓝色光芒，将精神图景照亮，顺便还照亮了对面的床铺，如同一块单面的镜子，他看得见外头，外面的人看不见。
可这样的感觉终究给不了安全感，凌初转过头，还用手电筒照了照：“哎宁哥跟陆神呢？刚刚去厕所了吗？我都没听见声音。”
冯黎正在激情打游戏，回了句：“是吧，我也没太听见。”
宁星意将人的话收进耳里，紧张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了，下意识抓住陆珩姜的手，双眸死死盯着凌初的方向。
如果他能看见或者听见，他就把陆珩姜……
思来想去，宁星意勉强在意识里抽出一句：揍一顿。
腰间的揉按轻重交叠，尾椎那根骨头几乎软掉，连带着他坐都坐不稳，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慢慢蜷缩，骨骼绷起，血管突出。
“嗯……”宁星意死死咬着牙，掌心微凉，可他体内的神经却觉得要烧起来了，几乎想要有一块巨大的冰让他靠靠缓解温度。
他本能向前，被腰间桎梏拉回去，身后靠着的人身体微凉，他下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扬起脖子让精神触手更加方便的缠绕，在他颈侧血管舔舐。
“这位同学，我们能不能别只顾着享受。”
宁星意隐约听见这么句话，因为他更敏锐的脖子被人掐住了，拇指在大动脉外摩挲：“把精神体给我放出来，三秒钟，慢一秒我就把你头拧掉。”
“……放就放，这么凶干嘛？你敢凶他吗？”
陆珩姜没太听清，此时他身上也热的厉害，一边要努力克制占有他的冲动，一边还要分心来引导他，精神体焦躁的在他手上乱啄。
金虎出来的那一刻，宁星意觉得有什么好像冲破了桎梏，堵塞的精神系统一下子通透，如一个乱码的程序突然能够运行，气息一下子顺了。
五脏六腑像被清洗了一遍，双眸清透的看着陆珩姜单手在金虎的脊背上揉，下移到尾椎、尾巴，再一路逆着上去，骨节分明的白玉手指与金色的毛发也不知哪个更好看。
宁星意头一次在意识这么清晰的状况下被他揉精神体，羞耻感简直要把他淹没了，可却又舒适的他想伸懒腰。
“陆珩姜，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他由衷说。
陆珩姜呼吸很沉，在背后像是一头被禁锢了许久的异兽，亟欲顶破囚笼时发出的喘息，勉强在夹缝中送出一句不太明朗的“嗯”。
“这个地方是什么部位，你怎么不揉揉？”宁星意看了半天，他的手每次都略过不碰：“你揉揉这里。”
“……不揉，你受不住。”
“我的精神体，我有什么受不住的，小瞧我？”宁星意不想被他看扁，豪言壮语道：“该揉的地方全给我来一遍，谁怂谁是孙子。”
陆珩姜沉默片刻，手指挪到金虎身上用拇指重重揉了一下，宁星意一声喘息泄出来，腰直接软了靠在陆珩姜怀里连气都喘不匀了，紧接一道电流从脚底一路麻到天灵盖。
他腰酸软使不上力，靠在人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胸口还有细细密密的疼和麻交织带来更加可怖的感触。
“别……别揉了。”宁星意咬着牙忍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住这种强烈的感觉，在心里先辱骂了一遍为什么老虎的腰长在那儿，又骂了几十遍哨兵的五感为什么这么强，最后终于忍不住求了饶。
“受不住了？”陆珩姜的手还是没停，另一只手稳稳的托着他，只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变成了宁星意坐在他怀里。
“撒手撒手。”
陆珩姜大慈大悲松了手，按照常规的安抚将金虎撸了一遍，等他爬回自己的床上才散了精神图景，轻呼出一口气下了床。
“你去哪儿？”
“洗个澡。”
“哦，要我给你照亮吗？挺黑的。”
“不用。”陆珩姜拿了衣服去卫生间，将淋浴头拨到冷水那一侧，兜头冲了下来，勉强压下心里的燥热，也将汹涌的欲念重新禁锢于笼中。
他洗完澡回到床上，发现了枕头上的一颗糖。
今晚的报酬。
他笑了笑，将糖塞在了枕头底下，枕着糖入睡，希望能偷一个甜梦。
第二天五点钟凌初的闹钟就响了，叫魂似的把四个人都吵醒，到校场的时候连条狗都没来。
宁星意一把勾住凌初的脖子：“宝贝儿，明天早上你的闹钟再这么勤快，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凌初双手合十诚恳认错。
宁星意看着旁边一门心思叼着牛奶的陆珩姜，殷勤过去帮他托着：“昨天累着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珩姜嗓子有点哑：“确实。”
宁星意：“那我下次不让你这么累？或者我们别三天一次了，改成一周一次？”
陆珩姜吐出吸管，宁星意晃了晃空盒子把他扔进了垃圾桶，一回头看到了昨天那个一脸严苛的顾教官。
“顾教官。”
他厉声说：“列队！”
学生们迅速列队，根据哨兵和向导分成两边，宁星意和陆珩姜之间隔了十几米。
“我是你们这段时间的考评教官顾晖，我的规矩很严苛，受不了的可以现在退出，否则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考核上，谁临阵脱逃，就给我承受十倍惩罚。”
话音一落，学生们立即打了个哆嗦，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我给你们半分钟考虑。”顾晖低头看表，半分钟吼抬起头看着学生们：“很好，没有人退出，第一天先测体能，所有哨兵，三十公斤负重五千米。”
五千米？
平时在学校跑个八百米他们就不行了，跑五千米？还是负重跑？
“教官，我们不行，五千米也太远了吧？负重三十公斤，那就是六十斤，这谁能跑得过啊？”有人提出异议。
顾晖扫了他一眼：“你想跑五万米？”
学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一拽：“教官，他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顾晖重新扫了一遍学生们：“在我这里，只有即将入塔受训的哨兵，没有学生，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有想退出的，站出来！”
这次有人站出来了，一个，接一个。
六个学生站了出来，向导那边也有几个人站了出来，组成了一小排。
顾晖：“还有吗？”
凌初和陆珩姜站在一起，低声问他：“陆神，你紧不紧张？我有点慌，不知道给向导的任务是什么，万一我要是完不成被惩罚怎么办啊。”
陆珩姜眸光一直在宁星意身上，闻言淡淡应了句：“别紧张。”
凌初眨了眨眼睛，莫名安心了。
“还有退出的吗！”顾晖再次询问：“我不会给你们第三次机会，塔里不需要废物，同样的，战场上也不需要逃兵！你们这些人将来是要上战场的，连这点任务都完不成，就给我滚回去。”
这次没人站出来了，顾晖将手背在身后：“接下来我公布分配名单，所有的哨兵与向导分成两人一组，扶持配合相互安抚，我会在终点等你们，最后十名今晚加训，项目由我决定。”
独裁，专制，说是教官不如说是暴君。
凌初对这样的人本能发怵，掌心聚起细汗。
他低头念叨着自己可别分到谢非身上，被顾晖听见，点了名：“你在说什么？”
凌初脸色煞白：“没、没……”
顾晖一个个念名字，到宁星意的时候猛地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片刻后又低下头：“凌初。”
“我跟宁哥一组！”凌初惊喜抬头，却发现陆珩姜的眉头皱了下。
诶？
陆神不高兴吗？
顾晖：“谢非，陆珩姜。”
谢非头都麻了，伸手说：“教官，我能换个人吗？我觉得不要向导也挺好的，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顾晖：“领装备，计时开始。”
学生们飞速跑去领装备，宁星意刻意走慢了一点挪到陆珩姜身边，低声说：“谢非那个傻逼要是敢说你什么或者跟你动手动脚，你就尽管揍他，打坏了算我的。”
陆珩姜侧头看他，谢非是个什么东西，还没那个本事碰到他，他担心的是宁星意，被自己安抚过，凌初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万一有排异反应更严重。
陆珩姜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递过去：“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凌初没法安抚你，你就把这个喝了。”
“这什么？”
陆珩姜说：“毒药。”
宁星意塞进兜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拽住谢非的后领眯着眼笑眯眯跟他交代了些什么，然后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拎起装备背在身上。
谢非颤巍巍的走过来：“陆神，咱走？”
“嗯。”
向导是不需要负重的，只需要全程跟随，在哨兵需要的时候进行安抚，谢非拽着负重带在心里骂娘，这傻逼教官怎么分的组，难道不会把陆珩姜分给宁星意吗？非要棒打鸳鸯。
他总觉得走在陆珩姜身边，他这个负重有五百斤，他造了什么孽，要跟这个人走在一起。
宁星意刚刚还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交代：“陆珩姜是哥的人，你敢跟他动手动脚占他便宜，我就把你的精神体连带着你一起绝育，默念三遍别忘了。”
谢非欲哭无非，他哪儿敢啊。

第38章 夜月昼星（八）
谢非背上沉重，抬头瞥见右前方的周寻，磨了下牙。
真想把这个逼干碎啊。
“我劝你冷静，这次我不会救你。”陆珩姜说。
谢非听完才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一下笑了：“真是你？我他妈说谁给我放那么强精神力，老子现在膝盖还疼呢，哎，说说，你真喜欢宁星意？我上次看到他脖子上的精神体就想问了，你俩到哪一步了？”
陆珩姜：“管好你的嘴。”
谢非逼话巨多又藏不住事儿，立马把宁星意刚才说的话捅出来表忠心了：“没关系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你是我宁哥的人，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是疼死，死路上，我都不跟你要安抚！”
陆珩姜微蹙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非背上太沉，艰难伸出手想在陆珩姜肩上拍拍但由于这位大佬更可怕，还是收了回去，义正言辞道：“不要害羞嘛，我宁哥这么帅，精神力还强，跟他好不委屈吧？哎你也别总这么一脸禁欲撩不动的样子，他挺好的。”
？
谢非以为他这个疑问的表情是对感情的一无所知，重重叹了口气：“难道是宁哥强迫你安抚他的？他都把你当老婆看了肯定是真喜欢你，其实他这么强，疼你那不是绰绰有余？”
陆珩姜再次？
谢非这次大着胆子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刚才他还跟我交代，说你是他的人，让我别跟你动手动脚，我是那样的人吗？”
陆珩姜侧头看向宁星意，他的人？
谢非：“你笑什么？看着怪渗人的，不是，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要是找他麻烦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始作俑者拱完火飞速溜了，留下了脑筋凝固的陆珩姜在原地发呆，被顾晖一喝才回过神，加快脚步追上去，视线却牵在了宁星意的背上。
他真跟谢非这么交代？
陆珩姜几乎不敢想，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了，或者根本是谢非这个二傻子脑补过多，他只是想护着他，不受谢非欺负而已？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逻辑能力毫无用武之地，对上宁星意，他总是会瞻前顾后，怕想得太多又怕想的太少。
凌初跟在宁星意旁边像个絮叨的麻雀：“宁哥你累不累啊？头上冒汗了，六十斤这得多重啊，有我一半儿了，半个我有多重？”
宁星意：“半个你大概就是我背上这个这么重。”
凌初：“对哦。”
宁星意：“……”
顾晖开着车从他们旁边经过，严厉责骂声不绝于耳，学生们都被骂的头皮发麻，被这个高压教育压得喘不过气。
压抑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哨兵的听力很好，而我的听力比你们更好，如果骂我可以让你们坚持的更久，到我面前来骂，冯黎，滚出来。”
冯黎脸都要白了：“教官我没骂你！”
“我说你骂我了？怕成这样将来怎么上战场？遇到敌人就吓得尿裤子？废物！”顾晖说完，手指在车窗沿上敲了敲，眸色在宁星意脸上转了转，又收回去。
“宁星意，谁允许你这么优哉游哉？给我跑！”
“就这么点体能？”
“趁早退出！别丢我的人，将来进了塔里不要说在我手底下训练过，堵枪眼儿都不够！快点跑！”
宁星意眉角微微皱起，加快了脚步。
凌初小声比比：“宁哥你觉不觉得我们教官好像特别注意你，他早上来的时候我看他站在外面盯着你看了好久，还特地到你旁边去，念你名字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
从昨晚到现在，宁星意确实觉得这个教官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他分辨不出那种详细的情绪。
昨晚他帮了自己，今天又针对，不知道玩儿的哪一出。
“可能有仇？”
“不能吧？我感觉他这年纪都能当你爸爸了，再说我们还是学生能跟他结什么仇？”
宁星意：“谁知道呢。”
凌初思维跳脱，找不出答案就跳到另一个节点：“宁哥你说我精神力这么弱能安抚你吗？要是不能怎么办啊？你这么强应该把陆神匹配给你的，而且你脖子上还有他的精神体呢，顾教官是不是没看到？”
宁星意侧过头，与顾晖四目相对，看见了眼底压抑之下亟欲迸发的兴奋，就好像是狼见到了猎物？逃跑的猎物？
说不好。
宁星意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抢过他老婆，这恨意不轻。
顾晖骂完一圈人，再次回到了宁星意头上，又被点名的宁星意：“？”
“不服？”
宁星意咧嘴一笑：“确实。”
顾晖：“你哪儿不服？说出来给我听听！”
宁星意：“报告教官，我觉得您太专断独行了，就算是哨兵也应该循序渐进，高压教育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难道您一开始就这么强吗？”
顾晖嘴角微压，看着这个极其熟悉的脸庞，冷笑了一声：“宁星意小组，负重跑，一万！”
宁星意：“……教官，和凌初无关，你罚就罚我，想搞针对就光明正大，别牵扯无关的人。”
顾晖：“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犯了错会连累别人，再有异议加一倍，还说吗？”
宁星意咬着牙，就要撸袖子了，被凌初拽着胳膊摇摇头制止才勉强将话咽了下去。
行。
等训练结束，他一定要把这教官按在地上干碎。
傻逼。
学生们四体不勤，才跑了一千米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负重千斤般压在背上，宁星意还好点，但三千米的时候也快极限了。
别的同学已经被安抚过两轮了，他还一次都没有，凌初怕他撑不住：“宁哥，要不然我问问教官能不能跟陆神换一下？让他来安抚你，我去跟……谢非一组好了。”
“你确定想安抚谢非？”
凌初摇了摇头，前几次的事情导致他不太喜欢谢非，还有点怕他。
“别瞎想，我不是嫌你，是想看看自己极限在哪儿，不能总靠别人。”宁星意是想看看自己在没有陆珩姜的情况下耐力体力撑多久。
凌初星星眼：“宁哥牛逼！”
“……别，牛逼不动了，再撑就咽气了，来吧小兔子，让哥看看你行不行。”宁星意大开大合的呼吸，他精神体不太灵光，也不知道凌初这个长毛兔行不行。
凌初几乎把自己的精神力放到极限，才能勉强笼罩宁星意，但一碰就感觉有什么阻碍似的将他排斥在外。
是陆珩姜留下的精神力。
凌初满头是汗喘粗气，眉梢眼角都快要烧起来了，五分钟的安抚硬是做了二十分钟，宁星意隐约感觉身上有点疼，仿佛有一把钝了的刀反复拉扯，还有隐隐约约的血气向上翻涌，衣服瞬间变得粗糙如钢丝，他拉开袖口一看，红了一小片。
“宁哥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行？”凌初紧张询问。
他没想到宁星意的精神力强到那个地步，还是无差别攻击，能靠近就很不容易了别说震慑，他简直算死过一次。
宁星意盖上袖子：“没事，没想到小兔子还挺强，哥被你安抚的非常舒服，回头儿给你奖励。”
凌初惊喜扬眉，过了会微抿嘴唇看看他又回头看陆珩姜，扭捏半天：“那个，奖励我能现在兑换吗？”
“成啊，想要什么？”
凌初伸出一根手指：“抱我一下？”
宁星意：“宝贝儿，光明正大干这个，你想让我去挑战一下那个傻逼教官？”
凌初见他想歪了火速解释：“不是不是，向导安抚完哨兵都要抱一下或者亲一亲的，因为释放精神力太超过会导致精神激素急速飙升，没有哨兵的安抚的话，有可能会发/情。”
发/情？
宁星意下意识抬头看陆珩姜，他从来没抱过啊，这人怎么从来没发……
等会，他不会也背着自己发/情过吧？
宁愿发/情也不要自己抱他一下？那他安抚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很嫌弃？宁星意心口莫名被填入了一块冒着酸水的铅块，细细密密的酸疼。
“不用抱，有人精神力强过你就行了。”陆珩姜的声音插进来，话音一落凌初就感觉有一场初雪落在了头顶，带着微凉的清透气息，瞬间包裹，然后他的疲惫一扫而空了。
“陆神好、好强！”
宁星意看着他的侧脸，视线下移落在颈上，莫名想到昨晚半夜醒来，就着月光看到他露在被子外的白净颈项，笼着清辉更显白腻。
宁星意眼热的别开视线，偷偷吸了口气压下邪火。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或者别的？”陆珩姜伸手去拿他手腕：“手是不是红了？我看看。”
陆珩姜的手指按在手腕上轻轻揉了揉，凉意透过皮肉渗透，宁星意不自觉伸展开手指由着他捏了会手骨。
刺痛奇异的散了一些，温柔而冷冽的精神力仿佛潺潺溪水，顺着皮肤流进骨缝儿，将他从里到外清洗一遍。
宁星意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描摹过自己的手腕，忽然有个了猜测，他是不是接受不了除了陆珩姜之外人的安抚？
这种唯一性让他有点下意识的排斥，就好像他离不开这个人了一样，猛地抽回了手，又发现自己动作太大，顿了顿找补道：“那个，我没事，凌初挺好的，你回去吧，那傻逼教官回来看到了不好。”
陆珩姜沉吟片刻：“嗯，那就好，不舒服就来找我。”
宁星意看着陆珩姜的背影，微微攥了攥指尖。
如果他追陆珩姜，对他好，疼他，什么都听他的，好好锻炼精神力，加倍学习。
行不行？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是个残疾哨兵配不上他？毕竟他宁愿承受发/情的痛苦，也不要他的一个拥抱，宁星意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委屈。
他又不丑，以后一定会很强，喜欢他一下会死啊。
五千米跑完，除了陆珩姜之外几乎都瘫在地上了，顾晖是真正的贯彻了在他这里只有哨兵向导没有学生没有男女。
宁星意先前顶撞顾晖被罚加跑五千米，自然是最后一名。
顾晖背着手站在校场上：“我说过，最后一名有惩罚，我这里有张卡，权限可以开到顶级难度，不过你很弱，只需要在模拟系统里诛杀十只三级异兽就算通过，这次我可以给你自由选择向导的机会，去，挑一个。”
宁星意感觉自己已经快歇菜了，凌初的精神力太弱，安抚对他来说杯水车薪，而且好像跟过了敏一样，他现在浑身疼得想打人，精神体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叫嚣着出去咬人。
幸好半途想起了陆珩姜，说如果不舒服就把瓶子里的东西喝了，他一口气灌完才感觉舒服一些，但也只是勉强。
顾晖这次好像挺有耐心，说话跟换了个人似的，宁星意侧头看了下死半截儿了的凌初是指望不上了，陆珩姜？
他会不会不愿意？
宁星意视线转了一圈，冯黎？
他太弱了。
谢非是哨兵。
唯一的人选还是陆珩姜。
他抬起头谨慎询问：“陆珩姜，你愿意做我的向导吗？”说完忽然想起上次被他提醒别这么跟人说，立马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能做我搭档吗？”
陆珩姜莞尔轻笑：“我愿意。”
顾晖在一边冷嗤了声：“我让你选向导，没让你求婚。”
围观众人轰然一笑，宁星意耳根子略微红了一点，但在满头汗的疲惫下也不太能看得出来，他随手抹了一把汗，夺过顾晖手里的卡片。
“干嘛？没见过求婚？”
“没见过这么随意的。”顾晖眼角一弯，在那张严苛到像个棺材板一样的表情里显得诡异又违和。

第39章 夜月昼星（九）
宁星意红着耳朵，拿过权限卡准备走。
谢非忽然开了口：“教官这不公平！三级异兽已经是塔里毕业哨兵才会有的考评项，你让他去这是故意针对！他要是受伤你能负责吗？”
学生们不太懂这些，就连陆珩姜也不知道，谢非还是偷偷看过叔叔的资料才了解。
顾晖一脸淡然：“对，我就是针对他，不服？别跟我说毕业哨兵才能够经受住的考评，当年我毕业的时候击杀过二十二只，就连向导，也能够孤身一人击杀二十三只，如果他连这点考验都达不到……负一个废物的责也不是很难。”
谢非：“你！”
这个向导是当年的神话，也是一个旧疮。
那是一位拥有着星空一般的蓝眼睛的女向导，锋利冷艳，不爱枪，偏爱冷兵器，享受切断血脉那一刻的快感，简单来说，是个杀手。
她那双星辰眼眸里没有三观，只有生死。
她的名字就像是旧时代被尘封于书中的某个心照不宣的秘辛，引人翻阅却又不被容许，居然会从顾晖的口中重见天日。
顾晖：“不敢去？”
宁星意不认识，也没兴趣知道什么女向导：“区区三只异兽，废话少说。”
慧宇私立具有最好的全息模拟舱，顾晖站在中央控制室里，单手打开了监控影像，两个少年身影随即浮现。
宁星意用顾晖的权限扫了识别，后知后觉的问了句：“陆珩姜，你怎么不阻止我？如果谢非说的是真的，我们可能会有危险的，虽然是全息模拟不会死，但是受伤是真的，痛感也是100%的。”
陆珩姜看着他，把到嘴边的那句“我不会让你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咽下去，修正成为比较妥当的：“觉得我安抚不了你？”
宁星意半张着嘴，好吧不是，就是怕你疼。
“你们可以挑三种武器，太多负重反而成为拖累，冷兵器是比较好的近战武器，热火力杀伤力较大，慎重挑选。挑战时间为36小时，计时开始。”
顾晖冷冰冰的声音透过广播更添了几分冷硬，但至少还给了点儿建议，虽然宁星意不太想相信这个人真的有这么好心。
他走到武器柜边，描摹着那些具有极大杀伤性的武器，被冷色的灯光一照显得冰冷而禁欲，又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晖的权限很高，这里的所有武器都能取用，甚至可以拿出一枚射程大于五千公里的洲际导弹，足以把整个虚拟空间夷为平地。
宁星意掠过装备齐全的武器库，选了一把沙漠之鹰塞在腰间，又挑了把MAC10挂在陆珩姜肩上给他防身。
“你会用枪吗？”
陆珩姜：“嗯。”
陆行云爱枪，有时候他会陪这个舅舅去打几把，准度还可以。
“你会用？”
“当然，你宁哥可是要做哨兵的男人，这个能不会？”宁星意自小想做哨兵，虽然宁潋不许，他装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和学习一样他也没松懈下其他的训练，偶尔会去枪馆练练。
陆珩姜嘴角浮现一丝嘲讽：“那敢问宁哥，哨兵和向导的基础知识你知道多少？”
宁星意：“理论是在实践中产生的。”
陆珩姜：“所以你连自个儿觉醒了都不知道，由着自己疼了那么多天？把自己挠的像个成熟了的红毛丹，你践出什么了？”
“那不是有你吗？嗯，有你。”宁星意干巴巴笑着岔开话题，余光瞥见角落里一柄格格不入的刀。
陆珩姜：“你照顾自己都费劲，还疼你的向导？”
宁星意手指在刀柄上一顿，嘟囔了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疼你。”
陆珩姜：“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让你看看刀。”
宁星意将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发出冷戾一声嗡鸣。
和架子上的匕首刀剑不同，它样式较像唐刀，却很长，足有一米有余，柄细而长，刀刃极薄，刀尖点缀着一抹寒芒。
它就像一个性感而冷艳的凶器，被置放在角落，虽然整洁干净，却莫名让人觉得笼罩了满身的杀气与罪孽。
宁星意握着它奇异般觉得很趁手，偏头时，蓝色的瞳眸映在锋刃之上，让他体内独属于哨兵的杀欲陡然攀升。
顾晖单手抵着下巴静静看影像，真的很像，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
两人戴上全息头盔，只是一瞬间的晃眼便已经到了全息模拟训练室，说是练习室其实更像是一个被编写建筑出来的游戏地图。
脚下沼泽淤黑，枯死的巨树腐烂在地上，兽骨半沉入泥，上半部分反射白森森的月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进来之初，陆珩姜引导宁星意将精神体释放出来，两人小心前行。
陆珩姜猜测顾晖不会只让他们杀三个三级异兽，这里一定还有数不清的小怪物，还没等他把猜想说完，一只喷着绿色黏液的变异白额高脚蛛就火速爬了过来。
肢节长满黑色毛刺，腹部饱满。
宁星意将陆珩姜向后一拽，拔出枪对着汹涌蛛潮开枪，陆珩姜端起MAC10扫射，蛛群如燃烧殆尽的纸片，只落下寸寸黑灰附着地表。
变异白额高脚蛛强大的捕杀能力，带着毒液的蛛丝从纺管喷射而出，看似细软实则粘细坚韧，遇到空气会变得坚硬。
虽然子弹是无尽的，但体力终究有限，而且是这样高强度高集中精力的厮杀，长时间消耗下来宁星意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杀不尽的。”陆珩姜释放精神触手，在金虎脑袋上摸了摸：“宁星意，上来。”
宁星意握住他的手腕，下一秒抱着他的腰踩住一只蛛背，轻轻一点跳到了金虎背上，由它驮着越过了铺天盖地的蛛潮。
顾晖眸光一顿，这两个少年倒是挺默契。
“这些小东西能不打就不要打，教官设定的程序是击杀十只三级异兽就算结束。”陆珩姜说着，被宁星意一只手按在嘴唇上，愣了愣。
“有声音，是蛇！”
嘶嘶嘶的蛇吐信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个可比蜘蛛可怕多了，而且不一定会缠在什么地方给他们一口。
宁星意最怕这个声音，头皮发麻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忍不住抓住陆珩姜的手臂：“我有点怕这玩意。”
“没事。”
没事？没事才有鬼了宝贝儿。
蛇吐信的声音快把他的耳膜撕开了，宁星意揉揉耳朵快吐了，绝佳的视力让他看清了黑暗里的无数双眼睛与冷血动物。
宁星意甚至觉得那冰冷黏腻的物体贴上了他的脖子，抱着陆珩姜腰的手更紧了，恨不得埋他脖子里吸气。
“你用什么香水，好闻，比这个蛇腥臭好多了。”
陆珩姜：“晚上给你喷，但是现在你先从我脖子里起开。”
“不起，等我精神体驮咱俩跑过去再说，这个蛇恶心死我了。”
陆珩姜将他拽开了一点，尽量不让他影响自己的精神力，一声尖锐鹤唳撕破夜空，蛇信声骤然消失了，此时第一只三级异兽从黑暗中浮现。
“这是什么？狐狸？狗？”
陆珩姜：“犬颌兽，一种三亿多年前的生物，应该是根据化石基因做出来的，喜欢吃腐肉，动作灵活迅猛，据说连恐龙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小心。”
宁星意：“先用重火力攻击一波，然后我去给他割喉，行得通吗？”
陆珩姜想告诉他自己不是神，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但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便点了点头：“试试看吧。”
宁星意吹了声口哨，金虎朝着那头巨大的犬颌兽扑了过去，随即举起枪冲着他的额头砰砰砰按下扳机，身侧陆珩姜的枪声更加密集，弹道略过金虎撞在犬颌兽的头上，炸烟花般给它洗了遍头。
犬颌兽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耐打，强烈的火力压下去，它发出轰鸣般的嘶吼，却并没有多少伤痕，大部分都被挡在了坚硬的皮毛之外。
“犬颌兽的命门在脖子上，只要打中那里就可以击杀。”陆珩姜说，但子弹是很难打中后颈的，宁星意吹了声口哨，金虎随即在他脚边浮现。
“掩护我。”
陆珩姜手一顿：“不行！”
“宝贝儿，相信哥，我还要回来跟你求婚呢。”宁星意冲他一眨眼，在陆珩姜愣神的功夫里占了个不容反驳的便宜，站在金虎背上朝着犬颌兽去了。
他握着刀，在靠近犬颌兽时从金虎背上一跃而起到旁边的枯树上，再跳到犬颌兽背上，黑色的训练服穿在他身上如一片黑色的竹叶，充满阴暗的戾气，却又含着极烈的炽热。
陆珩姜被那声宝贝儿喊的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不是被蜘蛛咬了一口，还是被蛇咬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宁星意蹲在犬颌兽背上，在它疯狂的甩动下根本站不稳，只能勉强抓住皮毛稳住平衡，另一只手举起刀，犬颌兽具有极高的智商与灵敏度，见甩不掉背上的人，便朝着尖锐枯枝冲去。
宁星意眸光一缩，右手挥刀砍断枯枝，毫不怀疑再慢一点就会被插个对穿。
这一下也让他被甩在地上，犬颌兽巨大的前蹄砸下来，整片地都晃了晃，宁星意打了个滚堪堪躲开，另一脚随即而至！
他举刀狠狠朝着犬颌兽的前腿砍过去，锋利的刀刃划开巨大伤口，鲜血如喷泉溅射的宁星意全身湿透。
黏腻的血液糊在他脸上脖子上，宁星意顾不上感叹这把刀的锋利程度，随便抹了下被糊住的眼睛找回视力，下一刀指指捅在犬颌兽的脖子上。
他催动精神力，金色的光芒顺着刀刃一同进入细小的伤口，如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犬颌兽皮肉，黑洞般迅速吞噬周围。
宁星意的蓝色瞳眸逐渐变深，眼白部分弥漫血雾变的滚烫，好像眼球里都被塞了一团火，他将刀刃拧了一圈，咬牙嘶吼：“陆珩姜，射啊！”
一股带着凉意的精神力兜头罩了下来，将他身上灼热的气息中和，接着便是连绵枪声，每一颗子弹都打在犬颌兽的眼眶里。
“喝……！”犬颌兽吃痛，疯狂甩动脖子和四肢，竟硬生生挣脱了宁星意的精神力，还将咬住他脖子的金虎甩了出去。
枪声炸耳，宁星意还做不到一边催动精神力一边能够精神防御，只能撑着刀找机会上，结果被犬颌兽一脚踢在了肩上。
“啊！！！”一声惨烈痛呼，陆珩姜眸色瞬间紧了：“宁星意！”
“死不了，你打你的，我找机会爬他背上！”
下一秒，白鹤叼着手臂将他拎了出来，宁星意翻身上了白鹤后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和脖子，看向远处的陆珩姜。
陆珩姜脖子传来酥麻触感，略微动了动。
他嗓音微哑：“我是你的向导，你是我在战争里唯一的目标。”
宁星意心口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有点疼，还有点麻，明知道陆珩姜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偏偏还是被撩到了。
陆珩姜今天戴着一条银色的颈环，他却平白想到了那条黑色蕾丝，压住青色的血管，禁欲却又含着莫名的艳色。
宁星意咽了口唾沫，觉得口干舌燥，在这个生死存亡下一秒有可能会断脖子的紧张时刻，突然管不住嘴问了句：“陆珩姜，你喜欢哨兵吗？”
中央控制室里的顾晖忽然坐直了身子，敲击的指尖也停了，瞧着坐在白鹤背上一身血污的少年，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不驯的询问他的向导喜不喜欢哨兵。
记忆如一汪陡然决堤的洪潮，迅雷不及掩耳的冲撞而来，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他遇到弗奈的时候七岁，还在跟一群耗子抢食物，被战场上幸存的哨兵当泄怒工具。
他连蝼蚁都不如，但他不信自己永远只能屈居人下，被人像皮球一样殴打，他杀掉了一个失控的哨兵后被追杀逃进山林。
他就是那时候遇见了弗奈。
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脖子上缠着黑色的绷带，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个叫颈环，只觉得黑色真的很衬她，像个禁欲又纵欲的魔鬼，比这世间一切的东西都要惑人。
尽管他才七岁。
那时候他还不叫顾晖，甚至没有名字。
弗奈坐在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衣服，膝上搁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刀，锁在鞘中如笼中野兽，她微微低下头用那双湛蓝的眸子盯着他看。
“小朋友，你跑什么？”弗奈跳下树，长腿笔直修长，被高跟长靴包裹的脚背弧度都趋于完美。
弗奈单手拎着刀走到他面前，微微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顾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觉得好闻，好闻极了。
“呀，有人来了，在追你吗？”弗奈眯眼一笑，看向他身后。
顾晖看到成群的哨兵，那是来找他报仇的，会把他硬生生撕碎，器脏破裂骨折碾碎的痛苦仍历历，他下意识抓住弗奈的袖子：“姐姐，救我。”
“姐姐？”弗奈好想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可是我救了你，也许比落在他们手上更惨哦，确定吗？小宝贝。”
顾晖那时候想不了那么多，怎样都比落在他们手上好，于是果断点头，就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一颗还睁着大眼不敢置信的脑袋滚到了他的脚边，甚至还在眨眼，嘴唇还在动。
几秒钟之后弗奈收了刀，薄刃往下滴血，顾晖一下子吐了，陡然而生的恐惧席卷了他，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弗奈，比这些人可怕多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美艳女人是个职业杀手，只是她杀人时眸底的神色和她的刀一样利，转瞬之间所有人都成了尸体。
她笑眯眯弯下腰：“跟我走吗？”
然后顾晖就跟她走了，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那晚她仰着头看了会月亮，说“照之有余晖，揽之不盈手”你就叫顾晖吧。
现在想来，她都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这么一句诗，她懂个屁的诗，她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悍匪。
顾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睁开，再次看向屏幕里那个与她九分相似的少年，一样的星辰瞳眸，一样的桀骜，但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赤诚。
十七年了。
顾晖轻舒了口气，冷冰冰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了一些，满怀恨意又满怀爱意的看着镜头里的少年，他坐在白鹤背上，寻找着将犬颌兽一击击杀的契机。
“陆珩姜，就是现在！”
宁星意握着刀跳下白鹤的背，翻滚了下落在犬颌兽的背上，在陆珩姜打出一枚子弹击中它眼睛仰头的瞬间反握着刀柄狠狠往它的后颈命门上狠狠通了进去。
犬颌兽发出尖锐嘶鸣，血迹从刀刃边蔓延出来，宁星意松了口气，长时间的战斗与压抑让他有点脱力，双手拔出刀准备跳下去。
犬颌兽垂死挣扎将金虎重重甩了出去，这一下也精准传导到宁星意身上，疼得他眼前都黑了，一股血气瞬间涌上喉管，整个人跌了下去。
宁星意心一沉，结果稳稳落在了一个怀抱里，清苦味扑鼻而来。
陆珩姜双臂箍住他，脸色都白了：“哪儿疼？”
宁星意想说话，结果感觉一口黏腻的东西顺着喉管往上涌，他又闭上嘴，用力的咽了咽将它压下去，疼得胸腔都缩在一起，人也轻轻颤了颤。
“别乱蹭，告诉我哪儿疼，乖啊。”
宁星意本来还能忍住，但听见那句带着哄宠意味的乖忽然就委屈的不得了，低声说：“哪儿都疼，想要安抚。”

第40章 夜月昼星（十）
陆珩姜听见这句话，心都要麻了。
宁星意不是没跟他撒过娇，但这么弱势的充满委屈的软声还是头一回，像是拿了一把细小的逗猫棒，在他心尖儿上一抖，什么都软了。
“宁星意。”
宁星意浑身疼得厉害，皮肤像是干燥到极致了，如缺水的土地龟裂成一片一片，有灼热的火苗在里头烧，陆珩姜身上很凉，气味也好闻。
“做哨兵好难受，不想当了。”他忍不住往对方脖子里蹭：“你摸摸我。”
陆珩姜心脏跳得乱七八糟，抖着手抱他坐在白鹤背上，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揉按，驱动精神力到达宁星意的精神网，金虎摊开肚皮让他摸。
精神体反应的是主人的意愿，陆珩姜本想在金虎的肚子上揉揉，但临触碰到时却忽然反悔了，把手掌搁在了宁星意的肚子上。
他有薄薄一层肌肉，透过训练服传来滚烫的温度和坚硬的触感，陆珩姜试探着在他肚子上揉了揉，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揉捏耳垂。
两人精神标记过，他还喝了陆珩姜抽出来的向导素，此刻安抚事半功倍，宁星意舒服的直哼哼，用鼻尖蹭了蹭陆珩姜的颈环。
“别乱蹭。”
宁星意闭着眼由着他安抚，在这个危机环伺的时刻抽空幻想，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拆了陆珩姜的颈环，让他躺在自己身下安抚。
等安抚结束，他就亲亲他，抱抱他，然后好好疼他弥补他安抚的消耗。
凌初说，唾液和拥抱都可以，结合过的哨向上个床效果更好，就是不知道陆珩姜能不能受得住他，他这么强，应该可以。
如果陆珩姜哭了怎么办啊？
宁星意想了想，那他……那他也不停手，最多可以把他眼泪舔掉。
“宁星意，你在想什么？”陆珩姜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要发情了！给我冷静点！”
宁星意睁开眼，茫然了半秒忽然看到自己某个地方有点躁动，慌忙向后一退，结果差点从白鹤上跌下去，被陆珩姜一把拽回来。
“被安抚还要想乱七八糟的是吧？”陆珩姜冷笑了声，收回精神触手。
宁星意被安抚完浑身舒畅，疲惫一扫而空了，就连那点血腥气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边感慨陆珩姜强大的同时一边骄傲。
他的向导就是牛逼！
宁星意伸手挠挠陆珩姜的手，以为他知道了自己意淫他生气了，忙说：“对不起啊，哥下次不这样了，别生气。”
陆珩姜以为他在为了被自己安抚时还想别人道歉，原先那点儿欣喜全散了，他有心收了精神体，让宁星意重重摔在地上，可又舍不得。
他转过身轻吸了口气调整情绪，结果一个滚烫怀抱从后拥来，他一愣，接着颈侧细嫩皮肤就被蹭了蹭，顿时愣了。
“宁、宁星意？”
宁星意双手从后面揽过来，就在他的腰上扣紧，是一个很暧昧、很占有性的姿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从毛孔渗入，带来别样的酥麻。
“让我抱抱。”宁星意怕他不愿意，想了个借口说：“腿软，站不住。”
陆珩姜以为没把他安抚好，刚想转过身结果就被他按住了肩膀压了回去，更加紧的抱在怀里，蹭在颈边说：“别动。”
精神力笼罩而来，如同烈日骄阳透过细小的缝隙温暖了冰冷贫瘠的土地，唤醒了地底一颗沉睡的种子，破土发芽顶开石块，“噗”的一声绽开嫩叶舒展叶片，陡然之间长成参天大树。
陆珩姜的精神力已经在连续的安抚中趋于干涸，他不仅要安抚，还要费神修补，别的哨兵可以和向导一起配合还能够存储，而对宁星意的安抚就像是一次性的补给。
一次次的梳理熨平纸张，等他皱了又要再次揉回去。
陆珩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安抚后的拥抱，对于向导来说，这样的安抚比任何情话都要美妙，在那股强势的精神力纠缠之下，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放在了宁星意的手腕上。
让他偷偷地，卑劣的偷偷拥有这颗小星星几分钟。
“四个小时过去了，你们只击杀了一只异兽，想死在这里？”顾晖的声音从暗夜里传来，硬生生打断了这个温情时刻。
宁星意磨着牙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单身狗吧你。”
顾晖没再说话，宁星意左右打量了一会陆珩姜的脸色感觉好像红润了一些，就是嘴唇还有点苍白，唔，要是亲上去，不知道能不能变红。
“我脸上有东西？”
宁星意疯狂摇头，用脚尖在白鹤翅膀上点了点：“宝贝儿，时间紧任务重，走了。”
三级异兽的攻击力远比两人想象中要更强大，好在陆珩姜懂得多，指挥着战斗也算有惊无险，到最后一只异兽前，还余了三个半小时。
宁星意越发觉得自己眼光真他妈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这人以后还是他的，这么一想他就更开心了。
顾晖冷漠嗓音再次传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宁星意一边挥刀劈砍，一边回应：“我乐意，管得着吗你，等我一会把它们全杀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珩姜聚精会神凝聚精神力，一边给予宁星意安抚，一边架枪扫射吸引异兽的注意力，白森森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惨白。
他额头全是冷汗，三十多个小时的持续安抚，精神力已经趋于枯竭，就连架枪的手都已经开始发抖。
陆珩姜抬头看着站在异兽头上的宁星意，身姿修长挺拔，握着那把寒光凛冽的刀，如一个王者般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这是最后一只，他不能让宁星意输。
宁星意感觉到追随着自己的精神力弱了一些，下意识回了下头，看到陆珩姜额头全是冷汗，双目赤红，俨然是精神力透支了。
他心里一紧，厉声吼道：“陆珩姜，你把精神力撤回去！”
“没事。”
“我说你撤回去，听不懂吗？”
“不要紧，你赶紧找机会把它斩杀，就能结束了。”
“我他妈让你撤！你聋了！老子说不要你的精神力也一样能斩杀，赶紧收！”宁星意骂完感觉陆珩姜手指哆嗦了下，来不及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随即软声说：“听话，哥哥。”
陆珩姜手一停，枪从手上掉了下去。
他……叫自己什么？
宁星意将自己全身的精神力提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个火球散发着金光，身姿凌厉的上下跳跃，这头异兽已经趋于四级，而且不像前几只那样死穴明显。
中央控制室的顾晖猛地坐直身子，倾身欺近镜头看着宁星意周身四散的精神力，厉声喊了句：“宁星意，收精神力！”
宁星意的精神力已经掌控了身体，每一根血管都亢奋的叫嚣战斗，他从来没有感觉到那么强大的力量，包裹精神力的刀刃更加锋利，异兽嘶鸣声响彻云霄，震得顾晖耳膜都疼。
宁星意双眸红的几乎滴血，金虎脚掌也发红，踩过的地面一片焦褐。
顾晖心尖狂跳，不安感笼罩而来，慌忙伸手去关掉训练，但由于这张识别卡是他的，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权限关闭！
他会死在这里！
“陆珩姜，阻止他！”顾晖喊完，发现陆珩姜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情况只比宁星意更差。
陆珩姜陡然清醒，也顾不上那么多，瞬间聚起精神力朝宁星意缠绕而去，结果就在他碰到的那一瞬间，宁星意身上的光芒一瞬间散了。
陆珩姜心一沉，喉咙口好像有人紧紧掐住了没法发出声音，手指尖蜷缩在掌心里，剧烈发抖：“宁星意！”
“这儿呢。”就着森森月光，一个修竹般的少年身影从巨兽头顶站了起来，逆着光，拢出一片虚影。
陆珩姜悬着的心重重摔在地上，短促松了口气，眼前一片雾气。
宁星意站在巨兽头顶，单手拎起刀，略微沙哑的嗓音遥遥传来，带着笑：“哨兵宁星意，用这十头异兽的脑袋跟你求个……”
话音陡然停了，宁星意感觉喉咙口有血腥味翻涌，这次怎么也忍不住的呕了出去。
“宁星意！”
陆珩姜瞳眸遽然一缩，声音凄厉，金虎瞬间消失，少年身影如叶片从空中跌落，他飞扑过去将人捞在怀里，被他嘴角的血迹刺的心脏抽筋。
“宁星意，醒醒，醒醒！”
陆珩姜强行催动精神力，源源不绝的去梳理他乱成一团的精神网，可根本修补不了，注入进去就消失，宁星意的精神网失控了，他的精神力也已经不足以将他控制住。
陆珩姜顾不上那么多，低下头吻住他满是血的嘴唇，不要命的往里渡向导素，唾液是除了结合之外最快的方式。
别怕。
顾晖：“陆珩姜，你这么做自己也会失控的！收手！”
陆珩姜充耳不闻，仍旧一个劲的给宁星意安抚，在看到他睫毛颤了一下时惊喜的攥紧了他的胳膊，甚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液喂养。
血液里的向导素更加纯粹，陆珩姜把手指放进宁星意的口中，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低声诱哄：“小星儿，张嘴。”
-
宁星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被刺鼻的消毒水味灌了一鼻腔。
“哟，醒了。”
宁星意别过头，看到了坐在一边打盹的陆珩姜，还有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一脸笑意的陆行云。
“小朋友，还认识我吗？”
宁星意刚想说话，感觉嗓子哑的跟吞了铁砂似的，只好点了点头用那个破锣嗓子说：“记得，你是给我检查觉醒的那个医生。”
陆行云低下头冲他一眨眼：“我姓陆，是他的……舅舅。”
宁星意转头看着陆珩姜，脱口惊道：“舅舅？”
“嗯嗯，乖啦。”
宁星意：“刚刚我是被你占便宜了吗？”
陆行云一脸淡定：“我没强迫你，你主动的。”
宁星意心说，你们姓陆的都不要脸。
“舅舅，不许逗他。”陆珩姜的声音传来，也带着一点沙哑的意味，莫名性感了几分，宁星意心想，宝贝儿刚睡醒的样子真好看，睡眼朦胧，想亲。
“瞧你，护短到这个份儿上。”陆行云撇撇唇，就这还否认喜欢呢。
刚醒来自己都不顾了，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说了人不会醒也不管，就差在脸上写殉情了，陆行云侧头看了一眼，被陆珩姜威胁收敛。
“好好，说正事儿。”
陆行云从旁边站着的护士手上拿过报告，听见清脆的脚步声回头看了眼：“顾将军。”
顾晖冷淡“嗯”了声，看向病床上的宁星意：“对不起。”
宁星意茫然，这个狗币教官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还道起歉了？侧头去看陆珩姜，他也摇头表示不知。
顾晖看着那个蓝色瞳眸，内心的懊悔已经快要将他砍碎，这是她除了那把刀之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差点死在他手上。
“我能问问你妈妈叫什么么？”
宁星意微怔，如实回答：“严媛。”
顾晖蹙起眉，用几乎能把宁星意剥一层皮的眸光审视了好几遍，看得对方有些排斥，陆珩姜站起身挡在他面前：“教官，过了。”
顾晖收回视线，没回应陆珩姜这个占有欲，轻舒了口气对这个审视做了一个结尾。
也许只是人有相似，世界何其大，相貌一样的人并不稀奇，可这双蓝色的眼睛……算了，他到底不是弗奈的孩子，是他执念太过了。
顾晖：“我高估了你的身体素质，以为十只三级异兽没有问题，伤害了你，也连累了陆珩姜，很抱歉。”
陆行云插兜逼逼：“以为没问题，结果就是把俩小孩儿差点逼死，你要是再自信一点儿，咱们现在都可以去给他俩上香了。”
顾晖扫了他一眼，寒霜似的眼眸冻得陆行云伸手投降。
“医药费我会承担，后续有任何问题也全权负责。”说着从手上摘下刻着他名字的哨兵手环放在病床上，又道：“你们有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宁星意更懵了：“……那个，容许我问一句，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珩姜蹙眉：“舅舅，别玩了赶紧说。”
陆行云翻开手上报告：“我给你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加上之前珩……我给你抽取的血液样本，以及细胞组织对比，发现你体内的YGJ素含量非常高。”
宁星意一头雾水：“YGJ素是什么东西？”
陆珩姜说：“这是一种用于哨兵切断五感术后抑制精神力再生的主要药物成分，经常服用就可以彻底切断精神力系统，成为一个普通人，简单来说就是修改基因的组成程序。”
宁星意越听越懵，他没吃过这种药啊？
他想做哨兵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吃这种药？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没吃过这什么玩意的药。”
陆行云把报告给他自己看：“从你觉醒之后没有精神体，无法自主凝聚精神力，还有受不了其他向导的安抚，以及五感不可控，都是因为YGJ素。”
宁星意抓过报告翻开，上面全是各种字母和数字，他完全看不明白，本能侧头看向陆珩姜求助：“我看不懂。”
“这里，是你体内YGJ素的指标，正常哨兵体内只有1%，你有38%，还有这里，是你精神系统的模拟还原，很多缺陷和断裂，我亲自做的测试，不会错。”
宁星意顾不上问他为什么懂得那么多，拼命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误食了药。
“你体内有这么高的含量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起码有十几年，你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是从小就吃的，这个东西不溶于水也不受热，一般不会在饭菜里。”
宁星意拼命想，小时候的事他哪里记得清啊，又不是人人都过目不忘，他连昨天吃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珩姜握住他的手：“听话，认真想。”
宁星意低头看着覆盖上来的手指“哦”了声，一直吃的，不在饭菜里的，一直……糖？
“我小时候一直吃一个糖，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昨晚我还给你一个，你吃了吗？”
陆珩姜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简易包装的白色糖块：“这个？”
宁星意点头，随即又摇头：“不可能的，宁美人不会害我，她不会偷偷给我吃这个，一定是弄错了。”说着要去拿糖，被陆珩姜先扔给了陆行云。
“舅舅麻烦你。”
顾晖一偏头，旁边的副官立刻伸手接住：“我拿去化验。”
“你的精神力很强，这种药物虽然抑制了你的觉醒，但却没有压制住精神力。”陆行云还记得这个病人的理解能力，换了个通俗易懂的方式举了个例子：“它堵住了堤口，却没有疏通洪水，时间一长冲垮堤坝，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宁星意搁在被子上的手攥紧，手背绷出青筋隐隐颤抖。
他一直知道宁潋不想让他做哨兵，但不知道她已经痛恨到这个地步，要从小给他喂药，让他不能觉醒，可她有没有想过，这样会不会有副作用。
他那么在乎这唯一的家人，宁愿不要做哨兵不要学习，就待在秀水路陪她，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相信他能做到吗？非要用这种办法。
陆行云看着病床上一脸惨白的少年，在心里叹了口气，任何人知道自己这样的消息都很难接受，何况他才十八岁。
“关于你的身体……”
宁星意开口打断陆行云的话：“我能先休息一会吗？”
“行，那你休息一会，有事情就叫我。”陆行云说完准备走，看见还跟个旗杆似的站在床尾的顾晖，咳了声阴阳怪气道：“要不要我让人给顾将军搬个椅子来？我看您站这儿挺辛苦的。”
顾晖：“不用。”
两人出了病房，陆珩姜知道宁星意想要消化这个讯息需要一段时间也准备走，结果一起身就被他勾住了小指。
“陆珩姜。”宁星意双眸含水，因为坐着所以仰起头：“你能不能别走，陪陪我。”
陆珩姜：“不走，去给你拿点东西来吃。”
“我不饿。”
宁星意弯起膝盖坐在病床上，双手环抱将下巴搁在上头，等陆珩姜坐在他身边了闻见了清苦味才觉得有点安心，又觉得不够。
“你能抱抱我吗？”
陆珩姜还没能理解他这个邀请的意味，宁星意便垂下眼说：“有你的精神力我会觉得安心一点，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陆珩姜恨不得跟他说，只要你要，你把我的精神系统挖出来都可以。
他克制着伸出双臂将人捞在怀里，一只手在少年偏瘦的脊背上轻轻抚摸，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又杂又乱。
宁星意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清苦味，被精神力包裹觉得安心了一些，静静靠在他怀里想小时候，他拿奖状回来宁潋的排斥。
他要做哨兵时宁潋的恐惧，他觉醒时宁潋连续那么多天不肯理他，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她真的这么害怕吗？
怕到不惜一切要毁了他。
他那时候跟陆珩姜关系没有那么好，疼得不行了求他给自己一个安抚，还不敢多要，怕他觉得烦，更怕宁潋不高兴。
他硬生生忍着疼，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陆珩姜抱着他，另一只手搁在身前，忽然感觉一滴水落下来，下意识低头看到了宁星意眼睛通红的样子。
哭了？
“宁星意？是不是哪儿疼？”陆珩姜瞬间想起他从巨兽上跌下来的样子，心脏紧揪在一起脸都要白了。
宁星意一听更委屈了，连陆珩姜都会心疼他。
他刚刚已经记起来，自从觉醒之后就没再吃过那个糖，问宁潋时她说卖完了，那她根本就是知道这个药的作用。
陆珩姜低头捧住宁星意的脸，指腹在碰到眼角的时候他躲了过去，自己蹭掉眼泪往他脖子里蹭了蹭，鼻音浓重的说：“没哭，眼睛里进沙子了，宁哥是不会哭的！”
“病房里没沙子。”
宁星意见他油盐不进不过窍，仰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说有就有！”
“……好好好，有沙子，一会儿还能刮沙尘暴呢，要不要把你包起来，免得被风吹走啊宁哥。”陆珩姜边说，手指凑到宁星意眼角轻轻在那儿揉了揉。
宁星意觉得舒服，就让他揉了一会。
陆珩姜问他：“如果真的是你奶奶做的，你打算怎么做？”

第41章 电卷星飞（一）
怎么办？
宁星意也不知道怎么办，其实他从小就没有爸妈，一路吃着苦过来的，觉得命贱也好觉得不公也好，他从来没有想过宁潋这个唯一的亲人会害他。
入冬了，空气里的热气慢慢被凉意取代，宁星意低头往陆珩姜的脖子里蹭了蹭，余光瞥见窗外落叶掉光的枯枝。
“现在糖不是还没有化验出来吗，也不一定是她。”陆珩姜又说。
宁星意低下头：“其实我十八岁了。”
“嗯？”
宁星意长吸了口气，把那股清苦味儿从鼻腔开始进入胸腔洗了一遍，又顺手在陆珩姜的腰上占了会便宜。
“好好说话，别乱摸我腰。”
宁星意故意在他腰间掐了掐：“你怎么这么硬？背着我偷偷练过？好啊你，心机狗！”
陆珩姜扣住他的手，用一个桎梏的方式按在了病床上，微笑说：“宁星意，你这个尊贵的屁股要是想挨打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宁星意这下老实了，低着头轻舒了口气，又短又轻让陆珩姜听出几分压抑的伤感，和故作的轻快。
“经历过那么多事儿，又在秀水路那种地方，你以为是你这种养尊处优什么都有的大少爷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从七岁开始就跟人打架了。”
秀水路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又脏又乱，没有拆迁价值自然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路灯上的凹痕比人脸上的雀斑都多，墙皮脱落灯牌残旧，就连垃圾运输车都懒得来。
三教九流聚居在这儿，打死打伤人的事情屡见不鲜，一座文明城市的黑暗面在这儿都能见着，哪有什么公平，拳头就是公平。
宁星意想要护着宁潋，就凭着这双手和这纤弱脊梁，顶起这个没有“男人”的家。
“在这种地方还越活越单纯，那算什么事儿。”
陆珩姜低头心疼的看着宁星意，被嘴角的笑意刺的心疼。
他以为按照这个人爱撒娇的性子，至少会抱怨几句，但没想到他这么通透，可到底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也没有办法真的体会。
“其实我小那会宁美人真的吃了很多苦，给人家洗衣服手都脱皮了，有了钱也舍不得买东西，都拿来给我买吃的买玩具，我现在还收着呢，有变形金刚还有奥特曼，都是新的，没有二手货。”
“我小时候其实挺羡慕那些父母健全的人，不过没有也这么过来了，我想我就是没有拥有过而已，宁美人是眼睁睁失去，一定比我更伤心，所以我想着，我什么都乐意干，只要宁美人高兴。”
“后来她不许我考军校也不许提哨兵，也不让我问爸妈的事，我当时也不懂为什么，傻乎乎一小孩儿，就不服气，还被她抽了一顿，你说多狠啊，就那个你可能都没见过，扫马路用的扫帚，竹子做的，抽在手臂上都起水泡，可疼了。”
宁星意嘴角浮现一点笑意，还伸出手给他指指在哪个部位，陆珩姜心脏紧揪，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虎口。
“还疼吗？”
“你这大少爷怎么傻乎乎的，都十几年了，就是挖块肉也不疼了呀。”宁星意说着，仰头“啊”了声粘回刚才的话题：“后来我就上小学，初中，高中，每一个学校都是最好的，我成绩其实还不错，要是宁美人乐意，你的年级第一说不定就在我手上了。”
陆珩姜温柔颔首抵住他的发顶：“嗯，是你的。”
“其实人小的时候哪儿懂那么多，就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为什么不许，为什么挨打，要不然怎么有十万个为什么这本书呢？小孩子总是求知欲比较旺盛，非黑即白，你说什么他都信。”
可偏偏，宁潋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他不许问。
宁星意迟疑了一会，将某个话题从心里略过去，又说：“我那会儿以为是我总打架她不高兴，我就保证说再也不打架了，好好学习带她离开秀水路那个破地方，让她跟电视里头那些小老太太一样，天天喝喝茶跳跳舞，我还想着她是不是能夸一句，呀，小星儿真乖。”
“后来长大了，就觉得这些是什么破事儿，也值得小时候那么追问。”
陆珩姜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宁星意，其实算来根本不算，他不知道这个表面大大咧咧的少年内心藏着那么多的柔软与豁然。
他手臂收紧，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酝酿措辞，将他想要给出的吻化成文字，一遍遍安抚。
少年将他推开，陆珩姜捻了捻指尖有些失落，其实他真的不太会安慰人，虽然精神力强大，但化成文字却贫瘠又苍白。
“说完了。”
宁星意换了个姿势在他面前半跪坐着，双眸里的认真让陆珩姜有些紧张，好像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是个什么混账性子你知道的，现在我家里的事儿你也一清二楚了，等着我去处理的事儿、还有那个破罐子都挺烦。我知道配不上你，你应该有更厉害的哨兵，你跟我在一块儿可能也挺辛苦，我不能保证一定自己以后是什么样子，但是我能保证一定会少要安抚，少让你累。我其实挺聪明的，我以后会收敛性子，好好学习，哨兵什么的知识我也会老老实实学，往后我全听你的话，你不许我就不做。”
陆珩姜倏地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宁星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没能从心疼他的状况里抽身就被这段话砸懵了。
“你说……什么？”
宁星意怕他现在就拒绝，颇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手，却又像情怯似的收了回来：“嗯，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好，想疼你保护你。”
陆珩姜心脏再次收紧一个度，这次连动都不敢动了，生怕惊醒这个美梦。
我喜欢你。
他疯狂的挤压思维，努力从被这四个字敲碎的意识里找出一片完整的具有思考能力的来理顺，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上面说的那一大串话，其实根本上和宁潋无关，是在向他介绍自己的家庭？
“我其实挺乖的，虽然我现在没钱也没很强，但是我保证我从今天开始一定努力，我不会让你吃苦受累，我以后赚了钱都给你。”
陆珩姜死死盯着宁星意的眼睛，似乎想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分开玩笑的意味来，少年的承诺滚烫，如扁舟入水乘风破浪，又像崖边藤蔓野蛮生长。
每一个字都足以遮天蔽日。
陆珩姜不会思考了，也不会动了。
他怕一动，就会惊醒这个得来不易的美梦，他在夜半醒来时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终于把那颗小星星拥有，即便是片刻也足够回味一生。
现在，这颗星星自己落在他的掌心了……吗？
陆珩姜不敢呼吸，胸腔已经憋的快要炸掉了，他还是不敢动也不想动，如果是梦就让这个梦再延长一点点，一点点。
宁星意看他面无表情，有点紧张的攥了攥手指：“我知道咱俩都是男生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不想慢慢等了我想现在就追你，我之前说的那些，找一个向导，疼他爱他保护他，一样有效的，我会对你好的。”
少年情窦初开，不懂克制也不懂委婉迂回，只知道喜欢就上了，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抿抿唇伸出手在陆珩姜的手背上挠了挠。
“陆珩姜，你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好不好？你不说话我有点紧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冒犯了你就揍我一顿，我不还手，我这辈子都不跟你动手，你说说、说说话。”
陆珩姜双眸通红，像是一头压抑到极致的猛兽，用一种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神盯着他，宁星意掌心全是汗，暗骂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们这些学霸少爷，可能接受不了这么粗暴？
还是他会嫌弃自己这个残疾哨兵跟复杂的家庭关系，毕竟刚刚“判刑”的时候他也在场，哪儿有人在刑场上表白的。
“要是你不愿意，那我要不然……”
“我愿意！”
“下次再说，反正我……嗯？你说什…………唔！？”宁星意双眸瞬间瞪大，被嘴唇上的温热触感碰愣了，紧接着汹涌又克制的舔弄从嘴唇传导天灵盖。
陆陆陆珩姜在亲他？
对方的嘴唇很凉，紧紧压上来的时候却又像是带着滚烫的火苗，鼻尖窜入清苦味，把宁星意好不容易理顺的思绪全部冲散了，满脑子全都是他亲自己，他嘴唇好软。
陆珩姜的手指掐着他的腰，很紧很痛，像是要撕开他的血肉，掐住骨头与灵魂的程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往自己压，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那一瞬间，似有火光迸溅，随即以燎原之势点燃皓皓旷野，把一切能够点燃的东西全部燃烧殆尽。
宁星意被迫仰着头，承受那个疾风骤雨般的侵袭，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从面无表情到汹涌亲吻只有一瞬间，他的嘴唇和牙齿就被撬开了。
陆珩姜像是一个手法绝佳的渔夫，撬开紧闭的、无人造访的蚌壳，拨开湿淋淋的蚌肉，撕开阻碍，直取含在深处的珍珠。
珍珠圆滑难抓，在蚌壳间反复挑动最终精疲力竭落入渔夫手中，由他掌控把玩，乖乖张开蚌壳吐出水淋淋的蚌肉。
宁星意呼吸艰难，双手几乎抓不住对方的手臂，最大限度的仰着头承受渔夫的探寻，没有了，没有珍珠了。
只有蚌壳内无尽的水泽被倾倒，顺着边缘往下流，然后被渔夫尽数接纳，吞咽入肚。
“陆嗯……”宁星意手指发麻，感官窒息的威胁笼罩，带着趋于死亡边缘的诱惑，让他想要挣扎却又甘心沉沦。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陆珩姜，像是冰层瞬间碎裂，底下儿藏着的一头上古巨兽冲开冰面将他一口咬下去，让他避无可避只能乖乖待在他口中以求平安。
肺部挤压到了无法再缩的地步，一点儿空气也没有了，宁星意觉得再不让他呼吸他可能就要死掉了。
不行，真的已经，不行了。
他抖着手在陆珩姜的手臂上拽了下，艰难仰着头逃开一瞬：“我不……不行，喘不过气，你别亲……别亲了。”
吻落在颈窝，宁星意被人掐着后颈承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由着对方，还没等他将肺部恢复原有形态，腰猛地挺直。
“陆陆珩姜！”

第42章 电卷星飞（二）
宁星意感觉有根极粗的精神触手从病号服的下摆伸进去，像个冰柱般贴在他的后腰上，冻得他头皮发麻泛起鸡皮疙瘩。
精神触手很软，又滑，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某种奇异生物，让人惧怕又忍不住追随，宁星意声音都抖了。
“你拿、拿走。”
陆珩姜松开他的唇，却没有离开，而是贴着他低低“嗯？”了一声：“这么敏感？才碰了一下就开始哆嗦了。”
宁星意脱口：“你他妈……”接触到陆珩姜的眼神硬生生把脏话咽了下去，伸手拨了下那根精神触手，随即被他缠住手腕。
冷蓝色的光芒照映手腕，宁星意忽然觉得有点耳热，之前他就是一直被这东西揉来揉去么，他伸手点了点，触手突然分裂，口器将他手指含了进去。
宁星意见鬼般把它扔了：“我操这什么！它怎么有嘴？”
陆珩姜收起精神触手，用自己的双手接替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拽了拽，让他重新回到自己怀里。
少年耳尖通红，陆珩姜经受了长久的暗恋，此刻戳破了这层窗户纸，难以自抑的咬住他的耳朵肆意舔吻，甚至到达了耳廓仔细描摹。
宁星意的感情史一张白纸，又对那些东西不大感兴趣，不知道还能有这么多小玩法，头一回被这么对待整个人都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勉强握住陆珩姜的手臂，艰难仰头想要避开，结果又被他咬住了喉间凸起，慢慢撩拨起了感觉。
陆珩姜嗓音微凉沙哑：“精神触手还有很多作用，你想知道么？”
宁星意想，但又直觉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不想。”
陆珩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师教的好好听，不许不想，说你想。”
宁星意发现这人居然还有轻微的控制欲？心里头泛起一点儿不可名状的兴奋，不甘示弱的隔着颈环啃了他脖子一口：“我命令你快说！”
陆珩姜用鼻尖在被自己咬红的地方蹭了蹭，低声说：“譬如可以捆住你的双手双脚，只要我没有失去意识，你就不可能挣断。精神触手的口器本身是为了安抚手指或者是舔舐用，但是如果你想让它帮你舔别的也一样可以，这根比较软，还有硬一些的。”
宁星意越听脸越烧，这已经不是下三路简直是戳着他的心窝子往里灌银词浪语，几乎把他那点儿岌岌可危的羞耻心烧完了。
“你们学霸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陆珩姜掐着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不止呢，如果你喜欢十八厘米它还可……”
“好了好了够了！”宁星意后知后觉想起害羞，面红耳赤制止他的话：“早知道不跟你告白了。”
陆珩姜莞尔轻笑，从桌边端了差不多能入口的温水递给他喝：“后悔也晚了，我这里不许退货。”
宁星意忽然发现这个人是不是故意逗自己？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猛烈又强势，还有刚刚这些话，都不太像陆珩姜能做出来的事，宁星意仰头看他：“陆珩姜，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陆珩姜手指一顿，宁星意伸手在陆珩姜的下巴上点了点：“还有，你刚刚亲了我是不是代表你接受我了？那我们……算是男朋友了吗？”
他这句话问的不是很自信，陆珩姜心尖又烫又疼，他一直想办法克制着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结果有一天这只青蛙突然跳起来跟他说，你跟老子好！
不对，他不是青蛙，他是王子。
陆珩姜低下头，额头抵住他：“我比你想象的要……”
“宁哥！我他妈非要告诉我叔叔把顾……艹？！对不起打扰了。”谢非一脚踹开门，看到病房内的景象立即捂着眼出去了，在病房门口嗷嗷：“我敲门了啊，宁哥你们亲完了没，我进来了？”
宁星意咬牙切齿的吼了声：“谢非你个傻逼。”
谢非探着脑袋进来笑：“这不是不知道嘛，不过宁哥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病房里就他妈霸王硬上弓，你这嘴都啃红了，不要脸。”
宁星意耳朵还红着呢，闻言差点没一口血吐出去，是他妈陆珩姜啃的好不？
“你来干嘛？”
谢非坐在床沿刚想说话，发觉陆珩姜的视线立刻弹起来，拉了个椅子规规矩矩坐下来：“我听说你跟陆神受伤了过来看看。”
宁星意：“探病不带礼物？”
谢非：“别搞那些社会人的糟粕好不？我们是骄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情怀最重要。”
宁星意懒得理他，护士在门口叫陆珩姜，等他出去了谢非才说：“宁哥行啊，一个惩罚换个向导，血赚不亏，这一波我应该叫顾教官红娘啊？刚刚在外面我听护士讲陆珩姜为了你精神力透支，差点失控。”
宁星意看了眼门口，这些事没有人说过，陆珩姜总是喜欢把这些藏在心底，他如果真的从以前就喜欢自己，那就不是讨厌他的拥抱。
他宁愿自己扛着发/情期，也不肯开口跟他要一个拥抱，是怕自己拒绝吗？
刚刚那个吻，他憋坏了才会这样失控，哨兵的五感很强，虽然没有向导的共情力，但那双眼睛里的压抑克制还是清楚的令人心疼。
他总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身后，然后给所有人呈现一个无所不能。
“宁哥，我来啦~”凌初拎着一个小果篮在门口出现，身后还跟着冯黎沈渐他们，以及周寻。
-
陆珩姜到陆行云办公室的时候顾晖和副官也在，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是这个糖的问题。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尤其顾晖脸上的杀意几乎蔓延出来，在场只有陆珩姜一个向导，被他这股戾气压得喘不过气。
她居然给宁星意吃这个？
弗奈当年那么飒爽凌厉的一个人，她唯一的宝贝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喂了十几年的药，身体素质差得一塌糊涂，就连十只三级异兽都险些要了他的命！
这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顾晖手指搁在腰间的枪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出来冲着人的脑门来一枪。
副官在一旁不敢说话，陆行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见过宁星意觉醒那天不敢置信的样子的，现在告诉他，你的身体不是天生的，是你唯一的亲人图谋已久的。
他该怎么接受呢？
让一个人死并不难，难的是由亲人宣判死刑。
“其实他现在的身体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顺便给他做了另一个检查，珩姜用精神力给他做的修补初见成效，长时间下去还是有机会回到正常哨兵的体质的。”
顾晖眼神冷得几乎能掉冰碴，扫过陆行云的时候让他忍不住打哆嗦：“你别瞪我，我只是个医生，他怎么样跟我无关。”
顾晖：“是，跟你无关。”
那他就去找跟他有关的。
顾晖转过身，被一道少年嗓音叫住：“顾教官，宁星意的事我希望您不要插手。”
顾晖脚步未停已经到了门口，就在他右手搭上门把的时候陆珩姜又说：“您没有资格为他做决定，伤害他的亲人！”
顾晖倏地拔枪指着陆珩姜，黑洞洞的枪口笔直瞄准几步开外的少年，陆行云魂都要吓掉了，连忙起身去拽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外甥，陆珩姜却一动都没动。
“珩姜别跟他呛！”
顾晖的狠戾性子在军中人尽皆知，那是真的一刀刀打上去的将军，血肉堆积起来的赫赫战功，别说对手，就连队友在他眼里都不能揉沙子。
陆珩姜眸光定定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这件事非常在意，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无论您是谁什么身份都不可以干涉宁星意的私事，他能够解决好，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顾晖指尖勾上保险栓：“那个女人敢给他喂药，就要承受今天的结果。”
陆珩姜走上前，直到额头抵上冰凉的枪管：“我说，宁星意有能力自己处理，请你不要越俎代庖，干涉他的私事。”
陆行云三魂没了七魄，想去捞枪又怕他一个手抖，把自个儿这个外甥脑袋开瓢，急得团团转：“那个，有话好说把枪放下，事情还有余地对不对？”
顾晖：“他能处理？原谅那个女人？还是亲手杀了她？”
陆珩姜：“无论是什么，我都尊重他的决定，只要他不会后悔那就是对的。”
顾晖盯着他瞧了一会，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陆行云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咬牙骂道：“你打吧，你有本事先打死我！我当年就不该救你，我让你死了算了也不用拿枪抵着我外甥！”
顾晖收回手：“吵死了！”
陆行云：“？你现在嫌我吵了？我当年救你的时候你说给我一个愿望你怎么不嫌我吵了？我现在要许愿，你赶紧从我的办公室滚蛋！”
顾晖转身离去，到门口的时候再次停住脚：“我没有资格，难道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就不想有个人为他讨回公道？”
陆珩姜：“我是他的向导，只知道什么叫帮他达成心愿，不会干涉决定。”
顾晖迟疑片刻，轻笑了声走了。
陆行云陡然松了口气，破口大骂：“混蛋玩意你想吓死我？觉得我活得长了是吧？你可怜可怜舅舅我，三十二岁了，不年轻了，再这么吓下去我迟早猝死！”
陆珩姜：“不是挺年轻么？昨天还看你朋友圈发在哪儿跳钢管舞，老年人爱好这么狂野？腰没断？”
陆行云脸色瞬间煞白：“我没屏蔽你？”

第43章 电卷星飞（三）
陆珩姜看神经病似的：“陆医生，这是重点吗？”
陆行云说着掏出手机，便打开微信边念叨：“操蛋了，昨儿个朋友夜场开业，我看那钢管不错顺口夸了句，被几个傻逼撺掇就上去试了试手感，我这不得告诉他们我宝刀未老？几个傻逼拍了照片，我看照片不错就发了个朋友圈，记得屏蔽你了啊，背影你也认得出来？”
陆珩姜：“……你还是问问外公有没有认出你吧。”
陆行云颤抖着手打开朋友圈，长舒了口气：“还好，只忘了屏蔽你，我操？连顾晖那个傻逼也忘了屏蔽！”
陆珩姜：“……他应该不看微信。”
陆行云火速删了照片，也相信对方这种眼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哨兵不会看这种无聊的东西，放下心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刚说你是宁星意的向导是什么意思？你俩……那个了？”
陆珩姜沉默片刻把两人确认关系的事情说了。
陆行云拍拍外甥肩膀笑：“承认了？当时我问你还说只是普通同学，哪个普通同学会为了对方耗尽精神力？哎对了，你安抚他有一个月了吧，发/情期怎么过的？”
陆珩姜别开他的手：“钢管舞艺术家麻烦你正视一下我的年龄和身份，我还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陆行云可惜的啧啧两声。
陆珩姜嗤了声转身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陆行云略带严肃道：“你妈妈那边……别怕，出事儿舅舅给你兜着，就说我撺掇你的。”
陆珩姜微顿：“我会想办法处理。”
宁星意是他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了，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陆行云叹了口气，按照秦和平的下场，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好处理啊，陆蔚然的掌控欲已经严重到了他都不能接受的地步。
也不知陆珩姜这么多年怎么熬过来的。
陆珩姜刚一出门就被一个小孩儿撞了下。
小孩儿穿的有点破，衣服上翻来覆去打着许多补丁，地上掉了一个残破的奥特曼玩具，掉了一只胳膊，陆珩姜弯下腰将它捡起来递给小孩儿。
“谢谢哥哥。”小朋友乖乖抱着奥特曼，熟练的将它另一只胳膊塞回去，看的出很宝贝这个破玩具。
陆珩姜伸手摸摸他脑袋：“不客气，好好走路别再摔了。”
小孩儿怯生生的点头，两只大眼睛黑葡萄似的，整个人瘦的有点脱相，脸上脖子上有着不自然的紫绀色，是长久生病的迹象。
陆珩姜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接着一道嗓音让他呆立当场。
“小雨。”男人快步跑来，弯腰紧张的把孩子抱起来，感激的抬头跟陆珩姜道谢：“谢谢你啊，小雨没……珩姜？”
陆珩姜与他四目相对，恍然为什么觉得这小孩儿眼熟，有点像他小时候。
“你来医院干什么？是生病了吗？要不要紧？”
陆珩姜眸色淡淡没有任何感触，转身准备走，被一只手抓住袖子然后很快松了手，局促的说：“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
秦和平到底没说出那两个字，双眸微颤的眨了眨，很快就红了。
陆珩姜淡淡盯着面前这个面黄肌瘦肩背隐约佝偻的男人，他脸上的皮肤泛着常年日照的黑红，双眼眼窝深陷，皱纹凌乱如沟壑，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意气风发的清隽风流。
陆珩姜还记得，印象里的秦和平眉眼俊美清冷，那双手骨节修长漂亮，穿着浆洗笔挺的西装，大衣搭在肩上时，连衣角都透着禁欲的冷感。
十几年不见，往日的俊美全然不复，连气质都溃散殆尽。
他穿着磨掉皮的棉夹克，袖口领子上有着洗不去的污痕，牙齿也被常年抽烟染得焦黄，浑身上下都透着困苦潦倒。
陆珩姜：“秦先生，有事吗？”
秦先生。
他连一声爸爸都不愿意叫了吗？
也是，他根本不配。
秦和平干笑了两声，脸上的难堪几乎要化成眼泪滴落，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忍回去，勉强笑了笑：“也是，你别说见过我，不然你妈妈会不开心的，我先走了。”
秦和平弯腰抱起孩子，那小孩儿什么都不懂，还以为他是陌生的、给予他善意的好心哥哥，冲他挥挥手展开一点什么都不懂的笑：“漂亮哥哥再见，你要早点好呀，下次不要生病啦，打针好痛的。”
陆珩姜略有厌恶，转身回了病房。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秦和平在他心里已经激不起任何风浪。
当年的秦和平意气风发，跟向导陆蔚然两情相悦很快就相互标记成为了终身伴侣，婚后也算是琴瑟和鸣，很快就有了陆珩姜。
那时候他们夫妻恩爱，陆珩姜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所有人的掌上珍宝，说想学空手道，陆蔚然立刻带他去定做空手道服。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唯一的梦想就是站上空手道比赛的巅峰，拿到冠军的时候先感谢爸爸妈妈。
可后来有一天，陆蔚然回到家把他的空手道服撕得稀烂，摔毁了所有照片，就连婚纱照都烧得一干二净，往日温柔瞬间化成冰冷恨意。
他那时候还小，也不懂为什么陆蔚然那么恨他，只知道一个劲儿讨好她，让她高兴，结果陆蔚然更生气了，把他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跟他说话。
陆珩姜扒着门想出去，陆蔚然索性拿着锁链把他捆在椅子上鞭打，说着彼时他还听不懂的话，只知道求饶，让妈妈别打他，鞭子打人好痛。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秦和平出轨了。
他只是一个骗子，利用陆蔚然上位后却跟她的秘书搞到了一起，在陆蔚然的眼皮子底下和她的暗度陈仓。
陆蔚然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对自己，秦和平说自己受不了她的掌控欲与极端性格，在她面前自己根本不像个哨兵甚至不像个男人，他只有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不仅如此，他还已经精神标记了那个女人。
陆蔚然打了他一耳光，然后决绝的做了九死一生的五感切断手术跟秦和平离了婚。
秦和平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大约是因为哨兵与向导的精神联结，残留的爱意让他歉疚的跟陆蔚然保证自己以后会补偿她，结果他还没有享受到新家庭的幸福，厄运接踵而至。
公司涉嫌违法经营，借着是长达三年的官司缠身，公司倒闭，他求职碰壁，同时因为这些压力之下，出生的孩子有先天病需要大量医药费。
他在家酗酒，与新妻子吵架，哭声埋怨声充斥耳膜，秦和平回想和陆蔚然在一起时的意气风发，看着自己仅有十平的“家”和苟延残喘的孩子。
他向现实屈服，用苦力换取微薄薪酬，省吃俭用给孩子看病。
陆蔚然一步步将他的人生踩进了泥里，打入深渊永世不能翻身。
然后她把肖似秦和平的陆珩姜当成泄愤渠道，囚禁他、灌输不要有欲望这样的极端想法，只要他表现出对任何事情有欲望，陆蔚然就会极端的毁掉它。
那时候陆珩姜太无助了，给秦和平打电话哀求他带自己走。
秦和平的话历历在耳。
“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没有办法带你走，新妈妈……可能不会喜欢你，你跟在你妈妈身边不是很好吗？她那么疼你，别任性。”
每个人都不要他。
他的出生是一个骗局，离婚后又是陆蔚然发泄恨意的渠道，他的骨子里都打上了秦和平的印记，在陆蔚然的眼里，他下贱又肮脏。
陆蔚然拿他当做耻辱，秦和平拿他当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他有一段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价值，没有人需要他，也没有人愿意看他一眼。
他尝试过死。
高一那年入学，他一个人到慧宇报道，遇到了几个喝醉了酒的哨兵，本身是抢劫，后来看他不反抗还以为他是向导便要占便宜，掐着他的脖子用刀威胁他脱衣服。
陆珩姜自然是不肯的，让他有种就杀了自己。
哨兵经不起激，再加上他们喝了酒更没有理智了，举着刀就要往他脖子上抹，陆珩姜当时没有半点害怕，甚至有点兴奋。
他就要结束这条命了，肮脏的人生就在这种肮脏的人手上结束，明天早上就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也许不用明天早上，待会可能就有人发现。
高中生身中多刀横死街头。
也许会上新闻，会有很多人看到，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会有人注视他一眼，多看看他。
也许会有营销号以各种目的拿他做文章博眼球，这也算是某种被需要吧，能给他们换一点热度，赚一些钱。
只是不知道陆蔚然会不会看到，看到了会不会有一瞬间的心疼？
不会。
她不会。
陆珩姜轻轻闭上眼，笑了下，没有人会对他的死亡有任何触动，就像月光不会照不进淤泥，很快他就会被遗忘在时间的罅隙。
“啊！”
一声惨叫，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那个哨兵的手被砸疼了，匕首掉在地上，冲着巷口怒目而视：“哪来的小子！不要命了敢惹你爷爷！”
“就你这种废物还配当爷爷呢，来我教教你怎么做爷爷。”男生嗓音清亮带着一股骄矜的阳光气息，那是陆珩姜听见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他叉着腰站在巷口，逆着光有些看不清脸，但能瞧出肩宽腿长。
几个哨兵冲着他扑去，被三下五除二撂翻在地上，于是不甘示弱释放了精神力压制，结果因为喝了酒不太灵光又被踩在了地上。
其中两个趁着他不防备，火速逃跑了，另一个被踩在脚底的人连连求饶喊爷爷，少年扬起笑意：“现在学会喊爷爷了？这就乖了嘛，以后不要出来学人出来抢劫了知道吗宝贝儿，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好心呢。”
男人连连求饶，少年松开脚冲他屁股踹了下：“滚。”
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陆珩姜盯着巷口的少年久久没有动，直到一声响亮的呼唤：“宁星意你人呢！”拉回了他的思绪。
少年急忙走了，隔了会儿又折返回来，扬声说：“那个，我叫宁星意，就住在不远的秀水路，他们几个都是附近的流氓我认识，如果你需要报警的话我可以配合。”
宁星意。
陆珩姜不知道他的样子，却觉得那样耀眼的人应该会被很多人需要吧，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他，因为连自己这样的人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
都不想死了。
陆珩姜理理袖子，走出了巷子。
他没有想到，这个耀眼少年跟他同一个学校，入学仪式那天他穿着件白色短t，勾着另一个男生的脖子笑眯眯喊“宝贝儿”，然后被很多人团团围住。
他站在人群中央，眼睛微弯如星辰，挨个儿逗了逗人，像群星环绕的太阳，那样光芒四射又遥不可及。
仿佛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就会被他的热力融化。
陆珩姜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黑色的，即便阳光照在他身上，也只能留下这样不堪的阴暗。
可是那颗星星，还是愿意照亮他了。
陆珩姜仰头轻吸了口气将思绪收敛，调整好心情与表情轻敲了下门。
“进来。”

第44章 电卷星飞（四）
宁星意正坐在床上摆弄什么东西，听见门响头都没抬：“你站在门口好久了，干嘛不进来？”
陆珩姜收好情绪，轻笑说：“闻着了？”
“闻着了啊，所以你以后要是想对我始乱终弃，我可以顺着味儿去抓你，怕不怕？”
“怕，怕死了。”陆珩姜走过来才发现他一直拧着是个魔方，已经被弄得色彩混乱，坐在他身边看他拧了一会，沉默了。
他根本不会玩这个。
宁星意低着头拧魔方，陆珩姜忍无可忍拿起被拧得乱七八糟的魔方问他：“你真的会玩吗？”
“不会，这玩意太难了。”宁星意皱皱鼻子抱怨：“不知道造他出来的人是不是为了羞辱人的智商。”
陆珩姜在他头上揉了揉，然后指尖活动几下就将这个色彩混乱的魔方恢复了最初模样，宁星意吃惊的瞪大眼：“怎么弄的？”
“不难的，以后教你技巧。”陆珩姜放下魔方，拿过从陆行云那里带回来的食物放在病床小桌上一一打开。
宁星意撑着下巴看他：“宝贝儿。”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陆珩姜：“我也有很多不会的，以后你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开始嫌弃我了。”
宁星意：“放屁，我老婆是世界第一，无所不能！”
陆珩姜被这个老婆叫愣了，差点没一头栽倒，几乎用尽了力气才能勉强维持冷静：“宁同学，关于改称呼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先和另一位当事人探讨一下呢？”
宁星意双手交叠，下巴垫在手背上忽然有些沮丧：“其实我不想让你无所不能。”
陆珩姜以为他是自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我没有那么厉害，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你只要想也能做得很好。”
宁星意仰着头摇了摇，拉下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跟你说以后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想被你需要，就像我需要你安抚我一样，我想要有任何问题都跟我说，我……”
陆珩姜静静等着他说下半句。
宁星意耳朵红了红，声音低了一些：“我们在一起了，你可以跟我索取，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自己受着，不要一个人承担。”
陆珩姜呼吸低沉，隐约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张了张口想解释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怀抱拥住：“以后安抚完，你可以亲我抱我，做什么都好，发/情期要是难受的话，我跟你一起过。”
“哨兵手册说，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精神领域的联结，一旦结合除非切断五感或者死亡，永不消失，我想跟你说……”
宁星意有点说不出口，但觉得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可能更没勇气了，于是伸手解开陆珩姜的颈环，在他喉结上一吻。
“我愿意对你誓死效忠，支配、掌控我的权利，交给你。”
陆珩姜手里的魔方掉在被子上，人傻了。
少年嗓音低哑，说着比告白更动听的话语，如一记重锤狠狠在心脏上敲击，从亘古的远方传来沉闷又洪亮的嗡鸣。
陆珩姜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像是失去了引力的牛顿摆，疯狂的互相撞击，让他不知道先回应哪一个。
哪一个都如此沉重，重得让他连喘口气的力气都分不出来，只能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字一句往他的耳朵里塞字塞句。
宁星意有些闷闷的埋怨：“你总自己扛着，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给你添麻烦，帮不了你还总是拖累你。”
陆珩姜：“不是，你永远不是拖累。”
宁星意侧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闷声问他：“那你以后有事不许瞒我骗我，也不许一个人扛着，要是我发现，那我就……”
陆珩姜有些紧张：“就什么？”
宁星意半真半假的宣告，双手在他颈后一碰，扣上被自己解下来的颈环：“那我就不要你了。”
陆珩姜环抱住他，紧紧锁在怀里承诺：“不会，我永远不会骗你。”
你才是救我出泥泞的人，你的需要，就是我毕生所求。
陆珩姜没告诉他这些，也没跟他说当他得知只有自己能够安抚他的时候，那一瞬间他有多高兴，那种绝对的被需要，仿佛他的枯竭的人生中，注入了第一泓清泉。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陆珩姜抱着他放回床上，停顿了一会才说：“舅舅让我去看报告，结论已经出来了，确实是因为那颗糖造成的。”
宁星意沉默了好一会没说话。
陆珩姜有些担心他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什么样的话语才足够有效修补他的失望与难过。
如果可以，他真想代替宁星意承受，让他永远都做那个骄矜明朗的，勾着人下巴喊宝贝儿的太阳。
“我已经托舅舅安排人去带你奶奶过来了，吃完饭应该就能到，有什么事当面问问再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宁星意其实还没准备好，不知道怎样开口质问宁潋，也不知道怎样开口责备，可这种事情要准备多久才能准备好呢。
永远都准备不好。
过了会，宁星意忽然松了口气，像是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下，又像是沉沉的暴风雨陡然降临，他反倒舒坦了。
陆珩姜：“怎么了？”
宁星意摇摇头，过了会有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陆珩姜略微俯身，宁星意仰头在嘴唇上偷了个香，故作轻松的说：“想亲亲宝贝儿，宝贝儿身上好香，让哥哥再亲一口。”
陆珩姜拽着人扯开：“别拿这套撩我。”
宁星意歪头：“你不喜欢我叫你宝贝儿？”
陆珩姜把筷子塞在他手上，没好气的说：“你这么多宝贝我算第几？”
宁星意这才发现他是吃醋了，笑眯眯的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然后朝他勾勾手指，勾住颈环迎上去把豆腐渡进他嘴里。
“我以后只喊你宝贝儿，只吃你一个人的豆腐，我的十八厘米也只给你一个人用。”
陆珩姜心尖让他撩的直冒火，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让他老实点儿，但看着他双眸明亮的样子又舍不得，无奈的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别撩我，私下结合违法。而且小星儿，我的定力可能不是特别好。”
宁星意“哦”了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想起结合的意思耳朵瞬间红了。
吃完饭，陆珩姜拿起魔方准备教他，顺口问了句：“哪儿来的？”
宁星意：“刚才凌初他们来看我，周寻也来了，我看他拧这个挺厉害就自己也试试，结果完全弄不明白。”
陆珩姜略微蹙眉，把魔方扔进了垃圾桶。
“哎你扔了干嘛？”
“脏。”
“新的吧？”
“你喜欢以后给你买。”
“哦。”
宁星意憋了半天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喜欢过周寻吗？”
陆珩姜：“？”
宁星意别开视线让自己看起来稍微自然一点：“那天晚上他来宿舍的时候我听见了，高一那年暑假，还有微信的名字，我不是翻旧账啊，我就是……有点好奇。”
陆珩姜看他明显就是在意，还要装的不在乎，故意问他：“你都听见了？生气了？”
宁星意心里有点闷，谁会乐意自己男朋友喜欢别人啊，他当然是巴不得陆珩姜这辈子都只喜欢自己一个。
“没有啊，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前任什么的无所谓！宁哥这么大度的人怎么会介意这么一点小事。”
陆珩姜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高一那年暑假我是去找你，可你根本没等我，至于微信名字……”
宁星意屏息以待，他要承认了吗？
“算了我不想听了……”
“是摘星。”
陆珩姜低下头，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亲：“摘取我的……小星星。”
“叩叩。”
宁星意听见敲门声一把推开陆珩姜，勉强稳住狂跳的心脏，这个冰块怎么说起情话来这么撩人，什么、什么摘取他的小星星啊。
宁星意抬手揉了揉滚烫的耳朵尖，又忍不住在眼睛上碰了碰，仿佛触电一般让他心脏再次失衡。
“你奶奶来了。”陆珩姜提醒。
宁星意倏地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老太太，那点羞涩瞬间被复杂覆盖，收回了手。
“小星儿。”
宁星意：“陆珩姜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说这件事。”
“好。”
病房里只有两人，气氛几乎跌至冰点。
宁星意从床上下来，喊了她一声“奶奶”，宁潋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对不起，我不配做你奶奶，对不起小星儿，奶奶对不起你。”
宁星意走过去扶着她坐下，然后自己蹲在一边握着她的手问她：“你知道那个药会抑制哨兵觉醒吗？”
宁潋点点头，眼泪滴在宁星意的手背上，他似乎被烫着般哆嗦了下，硬是忍住了没去擦，这么一个默认，仿佛一把刀狠狠劈下来，将他伪装的坚强瞬间斩碎。
他一直想要保护的人是行凶者，想要维护的祖孙之情原来是个蓄谋多年的阴谋，她有很多次机会收手，但没有。
“我一直很想告诉你，我真的可以做到你心里希望的那么乖，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有一丝相信呢？”
宁星意从小就皮，很少叫奶奶，大部分时候都是没大没小的喊宁美人。
宁潋听着他这句“奶奶”，心又酸又疼，她哽咽着说不出话，然后听见宁星意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腔：“我是你的孙子啊。”
宁潋再也听不下去，双手捂在脸上崩溃出声。
她何尝不心疼啊，她也想这个唯一的孙子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可她能怎么办？用他命来赌吗？
宁星意仰起头憋回眼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又问她：“你知道那个药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吗？”
宁潋从手掌中抬头，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只会抑制哨兵觉醒让你做一个普通人，真的不知道会对你造成伤害。”
来的路上，她已经得知了宁星意这段时间的所有遭遇，包括知道他疼的睡不着，被陆珩姜安抚，以及因为身体过差精神力险些崩溃。
“如果我知道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吃的！”宁潋止不住落泪，内心的懊悔已经快把她撕碎了。

第45章 电卷星飞（五）
其实宁星意是相信宁潋不知情的，那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不是假的，那些疼爱也不是假的。
他有一次生病特别严重，一米七多的个子了，宁潋这个一米五的小个头硬是把他背下楼，去了医院。
还有很多很多。
磨灭不了的。
宁星意仰着头：“宁美人，我的人生我的路，都只能我自己来走，我已经十八岁了，想保护的人可以护住了。”
宁潋一合眼又是大股眼泪，她仰着头深呼吸了很久终于像是在进行天人交战，手抖得厉害，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她才拿下手里那个布挎包。
“你爸爸不叫宁寒，你妈妈也不叫严媛。”宁潋说着，从布挎包里拿出了一本老旧的影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有冲洗照片，宁星意有点意外的接过来。
他翻开第一页，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手里握着把刀，刀尖挑着男生的下巴，一脸调戏般的笑意。
“这是你妈妈，叫弗奈。”宁潋说。
妈妈。
宁星意指尖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忽然一怔，这把刀？
他在模拟训练室的时候觉得这把刀用起来很顺手，甚至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使刀，原来是她用过的刀？为什么会在训练室？
难道顾晖认识妈妈？
宁星意顾不上多想，他太好奇爸爸妈妈两个字了，急不可耐的翻开下一页，两人挥刀对垒，但妈妈脸上有笑，应该不是认真拼杀。
“你妈妈是个……杀手，那时候人人都闻风丧胆的女杀手弗奈，人们都说她甚至可以单枪匹马闯进王室杀掉任何一位高官。”宁潋深吸了口气，断断续续的为他解释。
“她比你爸爸大了九岁。”
宁星意描摹着两张陌生的人脸，隐约能看出自己和她长得很像，却又有很多不同，性格上他更像父亲。
宁潋：“你爸爸那时候考入军校，没多久就带你妈妈回来见我，说喜欢她，想娶她，我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看上去很难驾驭，我劝他好好考虑，哨兵与向导结合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我也不懂那么多，只知道你爸爸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宁星意翻开下一页，妈妈怀孕了。
“你在她肚子里的时候特别调皮，从三个月开始一直孕吐到你出生，把她折腾惨了，脚和小腿浮肿的穿不了鞋，连自己拿把刀都拿不起来，不过她很高兴，说以后要教你使刀。”
“她那会儿特别瘦，被你折腾久了变得很娇气，但是性子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害羞。”宁潋回忆着，弗奈那个性子特别讨人喜欢，一点儿也不扭捏。
怀孕后难受就跟丈夫撒娇，要他抱，抱着抱着自个儿亲上去了，看到宁潋回来也不知道害羞，大大方方喊“妈妈”，跟她告状，说今天他都没抱自己。
宁潋就帮着她训儿子，然后婆媳俩人一起欺负他，最后没辙了就挨个儿赔礼。
后来他从警校退学，去跟人干捕猎S+级向导的地下营生，这样的向导觉醒腺在黑市上叫价上亿，是绝对的违法活动。
宁潋不敢置信，自己那个心怀善意考上警校那天穿着军装冲她敬礼，说要保护全世界的儿子怎么会去做违法的事情。
可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那段时间她电视都不敢打开，也不敢告诉弗奈，可这怎么能瞒得住，她知道了的那天，没什么反应，说了句“妈，相信他”。
宁潋想要相信他，可被摘除觉醒腺的向导的下场一般只有死，而且摘取的过程是不能打麻药的，必须生取，同时他们释放向导素来保护自己，然后等到它的浓度达到峰值的时候再一刀剜掉觉醒腺。
宁潋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残忍的事。
后来她才知道，他果然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他只是去做卧底，协助捣毁了这个地下场所，但他也因为有内奸而以身殉职。
宁潋连他的尸体都不能收敛，也不敢想象他落在那些人手上的时候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残忍对待，只会比那些向导更惨。
宁潋问弗奈知不知道这件事，她说知道，他跟自己商量过，他很敬重的一位老师在缉凶的时候殉职，这是他的遗愿。
他被选上了做卧底，他不想让老师死不瞑目。
宁潋已经哭不出来了，抹着酸涩的眼睛哽咽，仿佛在拿一把刀往心上割一个口子，再割一个口子，将里头的秘密翻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她儿子的血。
宁星意这才知道为什么宁潋这么怕他去考军校，去做一个哨兵，走他父亲的老路。
“我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没有尸体没有音讯，甚至不能够光明正大为他立碑祭奠，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要是他，要是我的儿子啊。”宁潋仰头看着病房的屋顶，却像是对着苍穹诘问，声声凄厉。
“他做了这么多谁知道啊，什么有人为你负重前行，有多少人真正感恩！他们甚至不知道你在照亮前路，他们只会觉得你从警校退学堕入歧途！甚至还会辱骂你为虎作伥！他们根本连真相都不会去分辨！”宁潋咬牙愤怒，胸口一起一伏。
宁星意被她的凄厉嗓音问得有些难过。
过了会，他轻声开口：“不是这样的。”
“我想爸爸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想过那么多，他也不要有人铭记他歌颂他，他做这些事只想要对得起自己，正义不需要任何渠道来彰显，他想要的那些东西里，并不包括自己的名声。”
宁潋手指一僵，缓慢地抬头看着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孙子。
他一贯是口无遮拦做事冲动，可在他心底却有着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至诚坚韧，无论什么都撼动不了。
“我知道这些可能安慰不了你，爸爸他对不起你，但是你还有我，我可以替他保护你。”
宁潋一听，眼泪又要决堤了。
宁星意伸手在她眼角抹了抹，“别哭了，我想到生命最后一刻，爸爸应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他一定想让你为他骄傲，而不是懊悔。”
宁潋心尖抽疼，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将笼罩在她心头多年的阴霾一下子揭去，他隐约从宁星意的脸上看到了儿子的影子。
宁星意：“那我妈妈呢？她是怎么去世的，我也没见过她，是难产吗？”
“你妈妈生你用了两天两夜，人都虚脱了。”宁潋仍旧记得弗奈离开的那天，她头一次哭，在产房里都没哭，却抱着宁星意呜呜哭了许久。
她把孩子交给宁潋：“妈，我的哨兵死了，我得去给他报仇。”
后来有新闻说警方捣毁了一个地下窝点，组织三名头目均被一刀毙命，但弗奈身中数枪没抢救回来，虽然新闻没有播，但宁潋从地上掉的那把刀分辨这就是她。
她不会心甘情愿丢掉自己的刀，除非她拿不起来了。
一次是怀孕，一次就是死亡。
宁星意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弗奈趴在丈夫的肩上笑的牙不见眼、弗奈摸着肚子垂眸笑……
宁潋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妈妈留下来的。”
宁星意接过来打开：“宝贝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不在很久了，希望你长大了能够遗传一点儿妈妈的美貌，不然我会很失望，混蛋玩意可折腾死老娘了，天天踹你妈肚子练拳脚。”
……
好，好真情实感的一封信，一段话四个情绪。
宁星意心说不愧是我妈，牛逼的很。
“不过我还是好高兴，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将来你长大了会像爸爸呢，还是像我，你爸爸呀，特别可爱，见到我的第一面耳朵特别红。
我逗他，让他叫我姐姐，他呀傻乎乎的真的喊了一句姐姐，然后发现我逗他，冷着脸不肯理我了，我就演戏说我脚崴了，让他抱我。
他不信，我就缠着他给他送饭，你知道吗那时候他身边好多小妹妹，真讨厌，我就拿刀挨个儿告诉他们，他是我的，再靠近我的人我就把她们脑袋砍下来。
她们信了，吓哭了。
你爸爸来质问我为什么吓唬她们，我说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他让我不许再杀人，这怎么行？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其实也行，我那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露肩露背裙子去找他，哎呀好不习惯，不过他脸红了，还把我拽到角落去亲我，叫我以后不许这么穿。
宁星意看了一半，觉得她这封信可能并不是留下重要讯息的绝笔，只是为了跟他这个儿子秀个恩爱。
他忍着无语继续往下看，然后画风一转。
“他要去做卧底，问我答不答应，我说答应，他决定做的事情我都答应，因为我喜欢看到他为了梦想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是我的哨兵，是我的爱人。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路总得有人去先走对不对？你爸爸先去走了，我也要去陪他，不能亲自教育你陪着你长大了，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希望你记住，你长大了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怕，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妈妈和爸爸永远在你身后陪着你。
万事万物都有穷尽的那一天，不要悲伤，爸爸妈妈不后悔。”
宁星意看完信久久没能说出话，他不知道该去怨谁，因为每一个人都没有错，如果是他来做选择，不一定能够比他们做得更好。
宁潋最后拿出一个盒子，里头躺着十几颗糖。
“他们不在了之后经常有人打听我们家，突然来的车掉下来的花盆各种危险环伺，后来一个男人来找我，交给了我一个手环和一个颈环。”
宁星意：“爸爸妈妈的？”
“嗯，他跟我说以后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他们随时会来报复，会杀了我们。”宁潋双手紧紧扣着盒子，像是喘不开气一般艰难的呼吸了一会调整情绪，才勉强道：“他给我这些糖，还带了一句话，他说，我意如星，这是你爸爸在给你起名字的时候说的，外人不可能知道，所以我猜测是你爸爸让他带来的。他说只要你不觉醒，就不会被人发现，可以平安一生。”
宁星意：“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过，所以我先吃过几颗这个药，在确定没有毒的情况下才给你吃，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怕。”
宁潋那时候孤苦无依，一夕之间失去了儿子儿媳甚至不敢跟人说他们怎么死的，只能带着一点点小的宁星意四处躲避，在家里供一个名字都没有的小牌位，不至于他们在天上没人惦记。
她只希望宁星意不要觉醒，做一个普通人。
宁星意一直想要知道真相，可真的揭露往事，他却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
“给你糖的人是谁？”
陆珩姜一直在外面等着，听见宁星意的质问，也听见宁潋的哭声，他一直都没动，像个雕塑般坐在门口。
直到许久以后，夕阳从窗口投进散碎光线，门才从身后打开。
宁星意眼睛微红的走出来坐在他身边，陆珩姜顿了顿，伸出手握住他拿过来放在自己膝上，沉默等他开口。
“小时候我一直挺不平，觉得为什么他们都有爸爸妈妈保护我没有？他们受了委屈能撒娇，我不能？”
“其实命贱啊日子苦啊都无所谓，我这不是也长大了吗？也没比别人少一条胳膊少一条腿。”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宁美人把我养到了这么大，没有一件事是为了伤害我而做。”宁星意偏过身子往陆珩姜怀里靠了靠，埋头在他颈窝里说：“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去想了，我还活着，我的手还能保护自己，保护你。”
陆珩姜抱住他，低低“嗯”了一声。
“你不想问什么吗？”
陆珩姜停顿了一会，问他：“你想亲我吗？”
宁星意噗嗤一笑，但心里却淌过一道暖流，在于陆珩姜的相视一笑中，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在来来往往的病患医护的眼神里亲了过去。

第46章 电卷星飞（六）
路过的护士心照不宣的抿唇笑，宁星意也不着调，越发勾着陆珩姜的嘴唇，用舌尖去舔他，结果被陆珩姜掐着腰拉开了。
“干嘛啊？是你问我要不要亲的。”
陆珩姜：“……”
宁星意抿着唇笑，伸出手握住他的：“我想过了，事情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办法再回头，好的坏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只有活着才能经历，如果宁美人不带着我隐姓埋名可能我都活不到现在，所以我不想恨她。”
陆珩姜：“好。”
宁星意仰头出了口气：“你怎么什么都说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不答应，老跟我对着干。”
陆珩姜沉默了一会，说：“背着恨会很累，很痛苦，你愿意释怀是好事，爱总比恨要好。”
宁星意歪头：“你怎么好像很有感触似的，你恨谁？”
“我没有恨谁。”陆珩姜掩饰住心底那点儿异样，尽量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有改变吗？”
其实一直以来宁星意都没有一个很明确的为什么想要考军校的目的，保护别人？变得更强？这些在他知道身世的那一刻就不再重要。
他的前路豁然明确，要去继承父亲的遗志。
“我想努力进塔里，将来接替爸爸的遗愿，把他当年没有抓到的那些人全部亲手送进监狱。”
宁星意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看陆珩姜：“你答应吗？”
“你是我的哨兵，只要你想做的，我都答应。”
宁星意一愣，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指尖紧了紧。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可这一刻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在做决定之前征求母亲的同意。
“你呢，你有什么梦想吗？”
陆珩姜迟疑片刻。
“说说呗？”
隔了很久陆珩姜才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宁星意心尖猛地一缩，我靠。
这人怎么这么会撩。
“噗。”有个护士正好听见，捂着嘴快笑死了：“哇哦，小朋友们好深情啊，但凡我晚出生个几年也要这么玩儿。”
宁星意被打趣的耳朵通红，头都没敢抬：“不、不是这种，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去做的？”
陆珩姜想了想：“还是你。”
“……噗哈哈哈哈！！！”如果说刚才护士还能忍住，这次就是真的大笑出声了，手里的药水都快掉了，窘的宁星意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怎么这么……宁星意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只能攥着他的手把人拉回了病房，要丢人回屋丢。
“小星儿？”
……他忘了宁潋还在。
宁星意顶着个大红脸，干巴巴说了句：“我去个厕所。”说着把人拖进了厕所里，然后又愣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现在说吗。
“晚上再说吧，先出去。”
宁星意准备出去，被一只手攥住胳膊，下一秒掐着腰将他放在了水池上。
“陆陆珩姜你想干嘛？”
“刚刚在门口你没亲够，给你补回来。”陆珩姜握住他的双膝左右掰开，将他困在了水池背后的镜子与自己中间，低头缓缓靠近，宁星意下意识往后仰。
“不行！我亲够了亲够了，不用补！”
“确定亲够我了？”陆珩姜的手掌贴着他的脊背，好像比平时烫了很多，声音和眼神也烫了许多，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宁星意忽然有点口干舌燥，紧张的咽了下唾沫：“有、有话好说，宁美人在外面，她年龄大了受不了刺激，我还没告诉她咱俩在一起了。”
“那你别刺激她，不要发出声音。”陆珩姜说完便压上他的唇，宁星意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因为后仰出一个弧度正好被他掌控，颈部绷的更紧。
“唔……”口水声在宁星意这个五感极强的哨兵耳里简直和海啸似的，每一道水声都在牵动神经，让他耳朵滚烫。
陆珩姜的手掐着他往自己按，距离近得几乎严丝合缝。
宁星意感觉这个姿势的不妥，轻轻动了下展开却又觉得这样更加尴尬，又只好并回来。
他对这种事经验不多，每一次都给了陆珩姜，之前是不小心的想碰，一触即松，然后就是表白之后那个汹涌的撕咬。
这次没有那么汹涌，如同耐心的画家，掌握狼毫笔墨一一晕染。
墨汁粘稠，让他骨缝儿都觉得被生长出的藤蔓撑开，宁星意想入神连呼吸都忘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窒息了。
“晚上，晚上再亲……”
宁星意推着他的肩膀，勉强挣脱开一点儿缝隙吐出几个字，陆珩姜也没想过多深入，只是看到他微红的嘴唇一时没忍住。
从他告白到现在的几个小时里，兵荒马乱的得知了他身体的状况、他的身世，好像一个老旧的计算机被强行塞入了过载的信息，装入新时代的软件，让他强行运行，系统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好在这个系统很坚强，很快接受了信息，将它扛了起来。
陆珩姜伸出拇指在宁星意的嘴角蹭去水痕，单手搂着他抱在怀里，低声说：“等晚上可不止这么轻了，确定吗？”
宁星意气还没喘匀乎，又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别过头低声嘟囔：“你不是禁欲路线吗？人设歪了？”
陆珩姜的手指从他嘴角一路往下，按在扣子上时忽然停了，捻起一颗扣子，宁星意看着他的手有点紧张。
陆珩姜在扣子上轻轻一压，感觉到他哆嗦了一下。
“那是对别人，小星儿，我想跟你结/合，从精神到……”陆珩姜靠在他耳边，低低压出气声：“嗯？你想不想？”
“……”宁星意被这气声撩的说不出话，骨头都快化了。
脑子里好像塞了一个生了锈的齿轮，一动就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陆珩姜怎么这么……浪。
他冲陆珩姜踹了一脚：“不想，骚死你。”
陆珩姜被他骂的一愣，宁星意勾着他的颈环把人拽回来：“下次再这么勾引我，我就给你换成狗链，牵着它c哭你。”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宁星意：“手机弹窗上的小广告，什么男人吃了它，一夜七次不是梦，震惊，男人用了此物，居然一柱擎天，你说真的能吗？”
“……”
陆珩姜把人从水池上抱下来，忍住了把他脑袋按在水里的冲动，默默打开水龙头，捞过宁星意给他洗了手。
“我没试过，哎陆珩姜你说人真的能七次吗？要是我跟你结合的时候不能射七次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行啊？你会委屈吗？”
陆珩姜没理他，关上了水龙头帮他擦手。
“我觉得我应该没问题，他们要是能做到的话我应该也能做到，就怕你受不了，我要是真的七次这不是把你……唔！”宁星意绕到他脸旁时再次被堵住，这次没有过分，只是贴住了阻挡他的话。
陆珩姜掐住他的后颈，凉凉道：“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头按进水池里。”
宁星意委屈：“那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嘛，我是不是应该吃一点儿那什么补补？”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问他：“你有没有自己那个过？到底能不……”
陆珩姜微微一笑：“宁星意。”
“……不问就不问嘛。”
陆珩姜拉开门看到门外的宁潋，礼貌跟她点了下头，宁潋面对这个少年都有了一丝局促，稍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你跟小星儿关系很好啊，他挺会胡闹的，希望没有给你惹麻烦。”
宁星意从后头探出头，一手扒着陆珩姜的肩膀：“宁美人，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人叫陆珩姜，我喜欢他。”
宁潋：“？”
陆珩姜用眼神问他，刚刚谁在厕所说还没告诉她，怕她受不了刺激的？
宁星意被两人齐刷刷的震惊眼神看蒙了，收回手一脸淡定道：“干嘛？我喜欢你就要你做我向导，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这么直截了当的公开还是让人有点措手不及，陆珩姜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跟得上他的脚步，只好慢慢跟在他的后头，捧着护着了。
宁潋不知是懵了还是怎么样，居然点了下头。
宁星意：“你不骂骂我什么的？比如早恋啊或者私下找向导什么的？还有他是个男生……你不介意啊？我以为你听这个肯定要拿着鸡毛掸子抽我二里地呢。”
宁潋一听眼睛又红了，斥道：“你不比我更清楚他是男生？你们两个都不介意，我有什么资格替你们介意。”
宁星意像极了弗奈，对感情的利落干脆也很像，不扭扭捏捏，说喜欢就大大方方公开，恨不得在全天下人面前宣告。
“别哭啊，陆珩姜你快，快帮我说点好话哄哄宁美人！她待会要是从哪儿摸出鸡毛掸子你就拦着啊！”宁星意夸张的躲在陆珩姜背后笑，两只手都快抱住他了。
陆珩姜适应了下他的姿势，礼貌又认真的跟宁潋说：“您别太担心宁星意的身子，我会安抚他，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在他身后，请您放心。”
宁潋：“他性子不好经常跟人打架，还又爱替人出头，你跟他在一起会很辛苦，你要想清楚了。”
宁星意：“喂喂我哪有那么差，宁美人你别在他面前诋毁我啊，他会骄傲，会欺负我的。”
宁潋没看他，眼神一直落在陆珩姜的脸上。
陆珩姜：“他很乖，我不会后悔。”
或许宁星意说得对，他的人生他的路只能由自己来走，她帮不了什么，以后只能他们两个并肩走了。
宁潋：“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以身犯险，就当是我自私，我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到老。”

第47章 电卷星飞（七）
宁星意身体没大碍，在医院接受了几天的精神修补就好的差不多了，期间还被陆珩姜按在病床上反复安抚了两遍。
因为宁星意的意外，顾晖遭到了塔里的处分，又另外派了一位教官来协助他共同考核。
进度被迫停了两天，学生们也在宿舍里躺了两天，最后临近节假日，索性给放了个假。
陆珩姜要回家一趟，宁星意没事做也回了秀水路，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忽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踏进店里，宁潋有点吃惊。
“怎么现在回来了？”
“学校放假，不欢迎我呀？”
宁潋边说他口无遮拦边出门了，没一会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下来放在他面前：“快吃，住医院几天下巴都尖了，又不要我给你送饭，你哪里吃得惯医院的饭菜。”
宁星意正好也饿了，闷头把面吃完又捞了一瓶可乐灌了小半瓶，打了个嗝儿：“舒服了。”
宁潋满脸慈爱的递了张纸过去给他擦嘴，宁星意随便蹭了两下扔进垃圾桶，看到桌上的毛衣针皱眉道：“你干嘛又织这些，闲着点儿不好么。”
“闲着太无聊了，织织毛衣说不定还能预防老年痴呆呢。”宁潋说着，把碗筷收在一边，拿起毛衣针开始盲织，眼神挪到电视上去了。
上头在演一个古装戏。
不用问也知道，是她喜欢的宫斗戏，一些漂亮姐姐整天撕的头破血流的，就为了一个大猪蹄子的宠爱，弄到最后猪蹄子只爱自己。
“图什么，这一宫里住这么多人，凑一桌麻将不好么。”
宁潋横了他一眼：“都跟你一样电视还怎么演，戏剧性都没了。”
“什么戏剧性，你看这电视根本不合理啊，崴脚就流产，拉灯就怀孕，还有那些什么麝香滴血验亲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宁星意说完发现没人回应，等了好一会才发现她哭了。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有科学依据，特别有好吧，崴脚就是摔伤，摔伤就压肚子，肯定就流产了，有理有据！”
宁潋抽了张纸擤鼻涕，又抽了张纸擦眼泪：“尹妃太善良了，被人这么陷害还拿她当妹妹，人家只是拿你当个垫脚石啊，等你一受宠她就跟你撇清关系了，傻孩子你怎么就是不记恨不防着她呢！”
宁星意：“……”
一集播完，宁潋快把抽纸用光了，鼻头通红眼睛也通红的如梦初醒，回头看了眼在玩手机的宁星意：“你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宁星意正跟陆珩姜发微信，闻言头都没抬：“同情个屁，这尹妃还帮着自己老公选妃，劝他翻这塑料姐妹的牌子，就应该自己拔剑当女皇，我看她挺合适的。”
宁潋：“宫斗剧，哪儿有自己当皇上的。”
“封建糟粕不可取，女性可以顶起半边天。”宁星意发完消息，撑着下巴看宁潋：“宁美人，你再给我讲点儿我妈的事儿呗？”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宁潋其实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这夫妻俩相处的时间甚至都不太多，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年不到，在漫长的时光洪流中实在太短太短了。
宁潋不知道从何说起，忽然被一声敲门声惊扰，祖孙俩抬头，看到了一身便装站在门口的顾晖，面容依旧那么冷硬。
“你来干嘛？”
宁潋不认识他，但从那股上位者独有的摄人气势上感觉出身份的不简单，顾晖说：“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来问我。”
“你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是谁害死了她。”
宁潋一把拽住宁星意的胳膊，防备的看向顾晖：“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插手，我也不认识你，你走。”
顾晖：“想知道就跟我来。”
宁星意想跟着去，却被宁潋死死抓住手臂：“别去，小星儿不要去，奶奶求你。”
她可以把身世告诉他，也可以把过往都和盘托出，可是这个人如果真的知道什么内幕，那么他要说的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内情，凭着宁星意是绝对不可能撼动的。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养的那么大，不想再尝一次被飞来横祸夺去一切的感觉。
“你答应过奶奶不会以身犯险，还有小陆，你想想他，别让他为你担心。”
宁星意握住她的手宽慰：“就算我知道仇人是谁也不会冲动，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做什么之前都会跟你商量，别怕。”
宁潋到底还是没能留住他，紧张兮兮的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方向。
宁星意站在树下和顾晖相对，个头比对方稍矮一些，但仍旧肩背挺拔如修竹青松，投下一小片独属于他的阴影。
顾晖：“你父亲是个凶手。”
宁星意大惊：“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他弗奈就不会死，她会骄傲一辈子永远不会折腰，你父亲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是你父亲造成了她的死亡，这种废物死不足惜！”
宁星意从一开始就觉得他针对自己，到现在这个感觉简直强烈到他有种下一秒就被一枪崩掉的错觉。
顾晖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盯着宁星意的眼睛，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愤怒，看出一丝惧怕，可都没有，他只是轻轻一笑，舔了舔犬牙冲他笑。
“你再骂我爸爸一句，我就弄死你。”
顾晖：“凭你？”
“对，凭我。”宁星意就这么看着他，用那双湛蓝的眼眸不卑不亢迎上他：“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也没你有军衔可以配枪那么厉害，但是这不代表我弄不死你。”
顾晖心尖微热，恍惚看到了弗奈的影子。
恨意与愤怒如被掀开的一张旧账单，记录了曾经的一笔笔不计公平的赔本买卖，弗奈当时听见顾晖的反对和怒骂，拎起刀尖抵住他的下巴，冲着他笑：“宝贝儿，你骂的人是我的哨兵，还是我肚子里这个小混蛋的爸爸，我这个人脾气可差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可能会剁了你。”
顾晖跟在她身边足足七年，见过她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被血迹喷过一脸，黏腻腥臭又恶心，他逐渐学会面无表情的抹掉。
弗奈只杀失控哨兵，拿的也是相应的报酬，传言说她无恶不作，事实上这个人背地里就是个小姑娘，没生意的时候就窝在沙发里看那些狗血电视剧，然后支使他去做饭。
顾晖却从来没想过她会喜欢上一个军校的哨兵，为了他换上裙子抹上口红，还丢了刀，天天就知道跟在他身边逗人玩儿。
弗奈结了婚之后，甚至怕他打扰二人世界把他扔进了塔里，足足受训三年才被放出来，他逃跑三十几次每一次都被抓回去，受尽惩罚，甚至不许有人安抚。
顾晖精神险些崩溃，最后一次居然逃出来了，可也快进入哨兵的神游状态[注]，也就是那时候遇见了陆行云，被他救了一命，那时候弗奈已经死了。
他那时候才知道弗奈并不是怕他打扰二人世界，而是怕自己影响他，送他进塔里是保护他。
这女人。
顾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从坟墓里拎出来，但他连尸骨在哪儿都不知道，他曾经被迫喊过一声：“师爹”，他只要想起来就想回到那时候给他一枪子儿。
顾晖找人反复做过基因测试证明宁星意是弗奈的孩子，其实就算不做也能看的出，他们性格真的太像了。
顾晖从自己遇见弗奈开始，像是自己缅怀一般对着这个故人之子缓缓讲述，仿佛把他当成了弗奈，在诉说自己的不甘与思念。
良久。
顾晖轻吸了口气收敛思绪看向宁星意：“你怕死么？”
“怕啊。”
“额。”顾晖仿佛被他的诚实噎住了。
宁星意无语道：“你干嘛用这个眼神看我？谁不怕死啊，我又不是神仙，我就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还没活够呢。”
有理有据，但真的有人不怕死。
其实弗奈对他并不算好，教育他的时候尤其严苛，他被弗奈抽过不知道多少鞭子，用刀用枪对练的时候稍有不对便会被严格惩戒，训斥他这样在遇到敌人的时候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没恨过弗奈，也没想过她也会那么温柔娇俏，简单来说，她把所有的黑暗与严苛都给了自己，然后把所有的光明宽容都给了那个男人。
他以为两人可以并肩作战的时候，弗奈跟他说自己不想再杀人了。
结果她再一次拿刀也是因为要给他报仇。
顾晖：“既然你怕死，那这些事你就不用知道了，我保证你可以平安长大，只要有我一天你就不会出事。”
宁星意：“可别，我第一回 跟阎王爷打招呼就是因为你，你差点把我半条命搞掉，我妈要是知道一定活劈了你。”
“可惜，你妈已经活不过来了，想让他活劈了我等下辈子吧。”顾晖说完，停顿了一会又说：“好好做你的高中生吧，我不会再针对你。”
宁星意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你怎么话说一半啊？”
顾晖高估了宁星意，陆行云说得对，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他执意让宁星意知道这些毫无意义，他只是个学生。
“这十几年我一直在调查你妈妈的死，也有了一些线索。”顾晖说着停顿了下，没继续再讲，可就这么点儿讯息，宁星意还是察觉出了不对。
“这些人连你都动不了，军职比你大，是吗？”

第48章 电卷星飞（八）
顾晖似乎没有想到宁星意能这么敏锐，微讶的张开嘴，看起来有一点儿滑稽，估计自己也发现了立刻就闭上了嘴，抿唇更显严苛。
宁星意：“要是普通人你早就一枪给毙了，我猜测他要么职位很高你动不了，要么是你根本没找到，但是看你刚刚这个反应，应该是前者。”
顾晖一笑：“不错，还有点脑子。”
“何止有点脑子，我抵你两个聪明，报仇的事我不着急，就算不杀他等几十年后他也死了，什么人在做天在看这些都是假的，我想在他活着的时候还我爸妈清白。”
宁星意说这话的时候回过一次头，看见小卖部门口紧张到抠手指的宁潋，她很担心自己，生怕自己走了爸妈的老路。
妈妈拿着刀离开她的背影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宁星意收回视线，嘴角噙着一点笑：“我刚谈了几天恋爱，法定结婚年龄没到，戒指也买不起，不着急去跟人拼命，你也别去啊。”
顾晖被他说得一愣，没想到这少年连他的心思都看穿了，他确实没想过什么平反，他只想亲手一枪打爆那个人的头。
原不原谅是弗奈的事，他需要做的就是亲手送他去见弗奈。
“顾叔叔。”
顾晖倏地睁大眼。
宁星意微抬着头看他，少年清朗嗓音带着涉世未深独有的“天真”，“你有喜欢的人吗？想要保护的、怕她掉一滴眼泪的那种，你连受个伤都怕她看到。”
顾晖没有，弗奈教育他只会告诉他输就是死，所以不许输，比所有人都狠才能活着。
他在塔里受训没有朋友，即便是现在也孤身一人，如果非说有朋友，只有一个烦人又话唠的陆行云，但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哭。
所以。
“没有。”
他没有牵挂。
宁星意：“……”
隔了会，宁星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准备要给陆珩姜的糖，让顾晖伸出手，放在了他黑色手套的掌心里，“我有，我家宁美人胆子小，脾气还坏，知道我冒险肯定要拿鸡毛掸子抽我，所以，我不跟你一起杀人。”
顾晖从来没吃过糖，看着这个花花绿绿的东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顾叔叔，我妈妈会把你送进塔里，一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为她冒险的，所以听我，好不好？”
少年眼眸如星，顾晖看得愣了，觉得这是弗奈在软声央求自己，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弗奈不会撒娇，她只会拿着刀尖威胁他不许欺负自己的哨兵。
宁星意撒起娇来得心应手，简直让人狠不下心，顾晖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点完自己就愣了，看着少年得逞的笑意，哭笑不得。
“你就是这么撒娇算计陆珩姜跟你在一起的？”
宁星意弯眼笑：“当然不是，我勾引他的，用我超性感的精神体。”
顾晖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两人相视一笑。
“资料我明天安排人来送给你，这个是你妈妈以前戴过的颈环，佩戴的芯片已经碎了，我一直在想办法修补，这个芯片是我另外镶进去的，是她以前留下的影像。”
宁星意接过来，轻飘飘一个颈环拿在手里仿佛重若千斤，弗奈两个字是禁忌，不许被大肆提起，更不可能有她太多资料，只知道是个极其凶悍勇猛的女向导。
而这个颈环居然成了唯一能够体现这个人曾活在世上的凭证，宁星意攥紧这个黑色蕾丝颈环，明明已经经过了十几年，却好像还能闻到一丝属于她的气味。
顾晖准备离开，宁星意本想送他到路口，但看宁潋下意识抬脚追上来，紧张的想叫他又不敢叫，他就转身回来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跟他走啊？”宁星意揽着宁潋的肩膀回了小卖部坐下，心想就算她允许自己也不会去啊。
不光是她，他现在还有个陆珩姜呢，他都没有跟他上过床，还没有精神标记过他，怎么舍得去死。
宁星意从柜台上拿出两颗牛奶糖，一颗扔进嘴里一颗给宁潋，正巧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是陆珩姜。
他刚才发消息来自己一直没回，他以为出了什么事。
“宝贝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几日就这么想我了？”宁星意撑着手臂在柜台后笑，宁潋一肚子话没来得及说，看他这样也说不下去了。
“我上去做饭。”
宁星意叫住她，捂住手机话筒低声说：“我晚上不在家吃饭了，你别做我的了。”
“去哪儿？”
宁星意指指手机。
陆珩姜正在跟简书更讨论新的研究课题，这几天他在学校训练抽不出空，堆积了很多东西，加上他也要问问宁星意现在的安抚进度要不要加重。
那天宁星意问他有没有什么梦想，想做什么。
其实有的，他想去研究基因，将来在这个领域里站到很高的位置，探寻现在仍未知的秘密，比肩数百年前那位姓傅的教授。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陆蔚然跟他说过，将来要走政治。
陆珩姜厌恶那些尔虞我诈和相互谋求算计，更不喜欢跟人虚与委蛇弄权夺利，但他懒得跟陆蔚然争论，让她发狂。
陆珩姜有些烦，如果她知道宁星意的存在……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陆珩姜的思绪。
“少爷，门口有个同学找你。”卿姨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
陆珩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沈渐来找他不会让卿姨敲门，他只会自己跑过来踹门，他也没有别的朋友，难道是宁星意？
陆珩姜跟简书更聊的差不多了，起身时把电脑关了，上楼一拉开门就被一个拥抱扑进了怀里，带着初冬的凉意和少年的温热呼吸。
陆珩姜下意识接住他：“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个惊喜啊，你不是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了吗？我送货上门你还不高兴？不高兴那我走啦？”
陆珩姜伸手抵住他的额头：“你如果真的想走，那就先把你的爪子从我脖子上拿开。”
“不拿，除非你让我亲一口，宝贝儿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陆珩姜在家没戴颈环，白皙脖颈中间喉结凸起明显，宁星意忍不住低头咬住轻舔了一口，哼哼着说：“宝贝儿你好香，大白天就洗过澡啦？”
“额那个，少爷你该吃晚饭了，要留同学在家吃饭吗？”卿姨忍不住提醒这两个旁若无人的选手，自己可还在呢。
宁星意这才发觉还有人，窘的耳根子都红了，从陆珩姜怀里出来，揉着耳朵小声斥陆珩姜：“你干嘛不提醒我。”
“又怪我了？”
“那我没看见她下来嘛，光顾着看你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出租车嫌太远了不上来，我从山脚下爬上来的，累死了就为了抱你这一下。”
卿姨没得到答复，再次询问。
陆珩姜刚想说他不吃，但看着宁星意鼻头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就狠不下心了，陆蔚然今天应该不会回来。
“嗯。”
卿姨听见这个字高兴的不行，就差一蹦一跳去厨房端碗筷了，少爷可从来不留人在家吃饭，沈家那个小少爷都没这资格。
这个少年扑过来就亲，还撒娇耍赖，少爷脾气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很差，对待沈少爷都没耐心，却让他抱着亲，还在喉结咬了一口。
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卿姨布好碗筷，笑眯眯跟宁星意说：“少爷你叫什么名字呀？跟我们家少爷是同学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宁星意被喊愣了，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碗笑说：“可别喊我少爷，您喊我小宁就行了，我跟陆珩姜同桌，来找他玩儿的。”
陆珩姜耳朵有点红，冷咳了声：“卿姨。”
“好啦好啦，不问就是了。”卿姨嘟囔着进厨房去了，过会又探头出来：“小宁想吃什么水果呀，卿姨给你切。”
宁星意忙道：“都行，我不挑的。”
陆珩姜无奈的摇摇头，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在宁星意碗里，吃完饭带着他一块儿上楼，去了自己房间。
宁星意把颈环交给他，取出里头的芯片放进读取器，画面立刻被投影在了雪白的墙面上，陆珩姜关掉灯，房间顿时漆黑。
宁星意跟他一块儿坐在地毯上，让他把精神体放出来给自己抱，陆珩姜无奈的放出白鹤窝在他怀里由着他rua雪白羽毛。
弗奈的面容浮现，湛蓝的眼睛雪白的皮肤，一头长发漆黑，嘴里咬着一块饼干正低头玩游戏，但她显然不太会，一直在死，暴躁的喊顾晖来帮忙。
宁星意眼圈慢慢红了，妈妈。
这样陌生的字眼，他这辈子都没有叫过这样的称呼，甚至没有一个模板让他去幻想，此时鲜活的影像跃然，他忍不住想，如果她还活着，这个帮忙的对象会不会是自己。
她会不会也跟宁潋一样摸着鸡毛掸子揍他，或许直接摸着她那把刀教训他也说不定，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她永远也无法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
陆珩姜听见旁边呼吸的沉重，向导极强的感知能力立刻传导他所有的痛苦，心脏一缩一缩的痛让他几乎都红了眼睛。
两人精神联结，宁星意的痛苦百分百传达到他心里，陆珩姜忍不住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在他后背轻拍。
“别哭。”
宁星意靠在他脖子边，轻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没哭，宁哥是不会哭的，再诋毁宁哥就艹哭你。”
“哦？”陆珩姜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纠正一下上下的问题，他攥住怀中人的腰，一只手从衣摆下伸进去，因为体温问题，冻得宁星意哆嗦了下。
“你手好冷。”
“那你给我暖暖？”陆珩姜说着便将手往上挪了挪，才到达肋骨的凹陷处就让宁星意呼吸紊乱的抗议了声，估计是嘴硬又咬唇忍住了，低低嘟囔：“陆珩姜，你是不是在耍流氓？”
陆珩姜指尖被焐热，体温差逐渐减小，可宁星意却觉得越来越大了，但分辨不出他的手指烫，还是自己烫。
总之难受。
陆珩姜清晰感觉到有细小颗粒站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冷，这儿的皮肤不像腹肌坚硬，又软又热像块儿揉好的了面，光滑细嫩。
“小星儿。”他故意低下头，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连呼吸都比声音沉重：“要艹，也是我艹你，不要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
宁星意刚想骂人，被他的拇指在腰眼上狠狠转了一圈，冲出口的声音又软又腻绵长婉转，带着泄气了的哆嗦，他整个人都要瘫了。
！！！
陆珩姜抱着他的姿势已经变成了让他坐在怀里，从后面拥着，呼吸靠在大动脉旁：“现在确定了吗？”
“……确定……什么？你他妈……松手……嗯……”宁星意气都喘不匀了，一开口就哆嗦，那个黏腻到让他鸡皮疙瘩都掉出来的声音是他的吗？
不行，他不能这样！
“确定，我的确在跟你耍流氓。”

第49章 电卷星飞（九）
“放屁……”宁星意咬牙骂了两个字，却也被晕染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他被喊了这么久的宁哥，当了这么久的直男，就是他现在弯了，自己也必须是那个攻，他还叫了那么久的宝贝儿，他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
这要是让凌初他们知道，自己的面子还往那儿搁！
不行！
宁星意轻喘了两口气让自己缓缓力气，在陆珩姜没防备的时候催动精神力散开，精神体呼啸一声浮现叼住陆珩姜的手腕，精神力的冲击让陆珩姜手指微松，就这一瞬间宁星意便掐着他的手抵在了沙发边。
状况骤然颠倒。
宁星意舔着牙尖低声道：“宁哥的建议就是不要异想天开，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陆学神。”
“你确定吗？”陆珩姜嘴角微微勾起，从他指尖蔓延起淡蓝色光芒，宁星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精神力便已经化为丝线将他的手腕紧紧缠住。
下一秒，丝线如一双双手将他抛了起来。
“我艹！”
陆珩姜伸手接住他转了个身将他压在地毯上，宁星意不甘示弱掐着他的手腕抬膝冲他踹过去，被另一只手攥住用腿压住，宁星意又抬起另一只，同时左手勾住陆珩姜的手臂一扯，两人再次翻了个身。
白鹤精神体扑着翅膀浮现，被金虎一口咬住脖颈甩出去，前掌按在脖子上，低头用舌头舔它的羽毛。
白鹤嘶鸣一声，扬起渐渐地喙去啄，金虎吃痛嚎了一声。
宁星意催动精神力让它跟白鹤搏斗，同时还要顾及跟陆珩姜的较量，没一会就开始流汗了，后背汗津津的贴在背上，呼吸逐渐变粗。
地毯再软也只是薄薄一层，两人翻滚在地板上打架似的将它弄得乱七八糟，小茶几已经被踹翻了，上头的东西滚了一地。
宁星意很少打这么酣畅淋漓的架，虽然也并没有施展开手脚，但手指掐住对方脖子的同时也被按住颈动脉，一拳送到他眼前，自己嘴角也吻上了对方的骨骼。
势均力敌的较量让宁星意通体舒畅，陆珩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强，虽然是个向导，但体力完全不输哨兵，就连他那个白鹤精神体，在他的金虎手上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想入了神，一时不妨被陆珩姜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用精神力将他牢牢束缚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宁星意喘着粗气趴在他身上：“不打了不打了，好累。”
陆珩姜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顺势抹去额角的汗渍，也喘着粗气：“精神系统舒服点了么？”
宁星意：“什么？”
“你的精神系统不是很完善，要时不时给你通通气，相当于给你的电量放光，然后再给你充满，这样听得明白吗？”
陆行云交代过，他这个小男友的理解能力奇差无比，对哨兵的知识更是贫瘠的要死，每次跟他解释都得想尽办法才能让他听懂。
陆珩姜反倒觉得可爱极了，由着他躺在身上，用精神触手在他太阳穴上揉给他做舒缓，另外还分出了几支到达后腰，给他做了个全身按摩。
“你刚刚跟我打架不是为了争上下，而是给我训练精神力？”宁星意微怔，心里头淌过一阵莫名其妙的暖流，忍不住低下头环抱住陆珩姜。
“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珩姜被他夸得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掐住宁星意的后勃颈：“不是，我是真的要告诉你不要以下犯上。”
“小星儿不要动，让我抱抱，乖。”
宁星意听着他嗓音和平时清冷到能结冰的声线截然相反，带着明晃晃的暗示与引领，像是一个漂亮的猎人，握着颗鲜红的果实引他上钩。
精神触手带着冰凉的温度，把宁星意当成领地反复巡视，以行动给他带去极强的压迫危机感，让他觉得有点慌。
人类对于未知本能会逃避，宁星意也一样，忍不住抖了下缩起肩膀。
“宁星意，给你一个争夺主权的机会，要么？”陆珩姜问。
“当然要啊，你敢么？”宁星意看着他，明明房间漆黑，他却觉得好像有人猝然点了把火，照的灯火通明。
陆珩姜的精神触手和他一样，明白哪儿是对方防备最为薄弱的地方，专挑着一处攻城略地，让他很快就丢盔弃甲举起双手投降。
“你耍赖。”宁星意咬着牙艰难在心里想就由着他算了，在下面就在下面，谁让他喜欢这个人呢，他委屈一点好了。
“没耍赖，想要拿到主权总要自己努努力，还想躺着等着别人给你？哪儿有那么多好事。”
“我才不是。”
陆珩姜说完，精神触手瞬间收了回去。
宁星意看着收回去的精神力，将信将疑的看着躺在地毯上的陆珩姜，原本就好看的脸被氤氲的更添几分锋利的艳。
宁星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陆珩姜可真好看。
“你确定就不能后悔啊，宁哥可不会对你温柔的，你现在后悔来来得及。”
陆珩姜：“不后悔。”
宁星意兴奋的不得了，欺负美人啊，他从很久以前没喜欢陆珩姜的时候就想把他按在脚下欺负了，当时的欺负是揍他，现在的欺负是亲他，结局都是让他哭，没区别。
现在他居然要实现了。
宁星意操纵自己的精神力凝成触手，学着陆珩姜的样子去碰他的脖子，结果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如鞭子般抽到他的颈侧，疼得他皱紧了眉。
陆珩姜却没有挣扎，硬生生忍住了抽着气揶揄：“小宁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癖好呢？”
宁星意看那条红痕已经心疼的不得了了，低下头靠近动脉处的伤口，酝酿了一会才做好准备。
“对不起啊，疼吗？”
“疼，但还能忍住。”陆珩姜侧了侧头，被抽过的火辣感被温度一刺激更上一层楼，但都不及那声询问和这一下来的难以忍受。
宁星意抬头，眸光落在了他没有带颈环的地方，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他戴颈环的样子，黑色的蕾丝布料挡住那颗玉珠。
“你那个蕾丝颈环呢？”
“干嘛？”陆珩姜从茶几里找出来递给他，宁星意接过来，认认真真给他戴上，眯着眼睛笑：“好看。”
“……谁教你的，张口闭口就夸我好看，男生也能叫好看？”
宁星意冷哼：“我老婆本来就好看，谁说不好看我打谁。”说着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嘶，你是狗吗？”
宁星意靠着他耳朵：“嗯啊，汪汪。”
“……”陆珩姜结果隔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怎么了？”
宁星意看着他的衬衫领口，又低下头看到了皮带，然后又挪回到他整洁但因为打架而弄乱了一些的袖口，憋了好一会儿。
“算了，还是你来吧。”
宁星意红着耳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精神触手都能把他抽伤，要是别的恐怕更伤，于是沮丧又颓败的从他身上翻下来，被陆珩姜一把攥住了手臂放回去。
“确定吗？就这么一次机会，放弃了以后就没有了。”
宁星意被他的眼神盯得害臊，这人是不是傻逼，他都说了让他来还不懂什么意思吗？非要他明说自己不会？
陆珩姜见他不肯回答，偏要逼他开口：“不给的时候打架都要争个上下，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又要拱手想让，这算什么，孔融让梨？”
宁星意磨着牙掐住他脖子：“我不会行了吧！让你来你就来，让你干还不乐意？”
陆珩姜快窒息了，却仍旧在笑，宁星意舍不得再掐了就松开手。
搞这么一出早也冷静下来了，宁星意释放完精神力又被安抚补回来，除了身上流汗不太舒服之外通体舒畅，这次还记得关心陆珩姜有没有不舒服。
“你还要不要抱抱？”宁星意还惦记着那句安抚完了要抱一会儿，不然他那个什么发.情期很难熬。
“要给？”陆珩姜反问。
宁星意嘟囔了句：“都答应让你以后在上面了还问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珩姜握住他的手，在指骨上亲了亲：“是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星意将他拥在怀里，不带任何欲念的，单纯的拥抱，让自己的精神力如海一般将他包裹进去，一点点安抚他的向导因为精神力消耗带来的焦躁。
隔了一会儿，宁星意又想起来一件事，咽了好几回唾沫才问：“那个，要亲吗？”
在陆珩姜的指导下，宁星意进行了一次比较系统的给向导的安抚，分开时眼神不自觉往陆珩姜那儿瞥了瞥。
好能忍啊这人。
宁星意腹诽了句，又抬起头结果一下子看到了屏幕里的弗奈，呼吸当场停了，俩人刚刚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儿，要死。
“咔哒。”
宁星意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开锁声，下意识使用了自己绝佳的听力，听见了一道冰凉的女声询问是不是有人来找过陆珩姜。
卿姨老实回答：“是少爷的同学，太太。”
陆蔚然眸色冰冷，声音瞬间变利了：“人呢？”
卿姨欲言又止，陆蔚然也不等她回答，径直上了楼。
宁星意：“……你妈妈好像回家了。”

第50章 电卷星飞（十）
陆珩姜脸色瞬间煞白，精神力收得一干二净，从翻倒的茶几下面找到遥控器关掉了视频播放器，动作飞快无比把宁星意都看傻了。
“陆珩姜？”
他刚一开口，屋里的灯就被打开了，一个肖似陆珩姜的中年美人站在门口，眸光好似两束冰锥，她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
“带同学回来玩怎么不说一声？”陆蔚然问。
宁星意拿到芯片想也没想就跑过来找陆珩姜一起看，都忘了人家家里可能有人，弄这一出也有点尴尬。
“阿姨，对不起啊我跟陆珩姜闹着玩儿把这儿弄乱了。”宁星意看着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局促，手指不自觉攥紧袖子，有些紧张的准备自我介绍，却被陆珩姜猛地打断。
“他来找我问作业，不小心碰倒了茶几，马上就准备走了。”
陆蔚然眼皮微抬，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和陆珩姜身上那种感觉倒是很像，宁星意忍不住说：“阿姨您长得真好看，我以为陆珩姜就够好看了，以后在学校不吹他了。”
陆蔚然微抬下巴将那股子高傲再显露几分，但嘴角却翘起一点儿笑来：“你的同学嘴很甜呢，不给我介绍介绍？以后我有时间可以请他吃顿饭。”
“不需要！”陆珩姜厉声拒绝，估计觉得反应太大了又小心收敛情绪温声道：“没有那个必要认识，更不需要请他吃饭。”
宁星意隐约觉得陆珩姜好像不是很愿意把自己介绍给他妈妈，也是，他们的家庭不太一样，宁潋虽然总担心他有危险，但在感情上只要他自个儿乐意，就不会多加阻拦。
“啊是，我先走了。”宁星意捡起地上自己的外套胡乱套上，跟陆蔚然点头道了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陆珩姜一眼，结果发现他并未分给自己一个眼神。
下楼的时候卿姨就站在楼梯口，一脸担忧的往上张望，见他下来立刻迎上去小声追问：“没事吧？太太有没有为难你？”
“啊？没有啊，阿姨人蛮好的。”
卿姨摇摇头却没有多说，她可不是蛮好的，既然没有为难你，那少爷可就要倒霉了。
“我送您出去吧。”
宁星意走后，陆蔚然脸上那点儿笑意瞬间消失，眸色冰冷嘴唇紧抿，走到陆珩姜面前扬起手狠狠一耳光抽在他的侧脸上。
陆珩姜没来得及躲，也不会躲，硬生生受了这一耳光，尖锐的指甲在光滑的脸颊上划了常常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贱种。”
陆珩姜微抿嘴唇连碰都没碰伤口，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放在茶几上，听着陆蔚然在身后居高临下的讥诮谩骂。
“居然敢带人回家，你就贱到这个地步，当学生还要找个人来艹你，这么欲求不满是吧？和你爸那个贱人一样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陆珩姜拧起眉，捡东西的手抖了一下，依旧没有搭腔。
陆蔚然也不需要搭腔，她看见陆珩姜卧室一团糟就什么都明白了，沙发毯掉在地上，那男生脸颊绯红，陆珩姜眼底也有着愉悦之后的松弛，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平时是最优雅不过的，说话做事一颦一笑都带着良好教育之下的气质教养，不大声、措辞进退有度。
只有陆珩姜知道她辱骂自己时的用词有多尖锐肮脏，在他还不能理解这些词语的时候已经跟随鞭子一同刻进了骨髓里。
“你喜欢他是不是？”陆蔚然声音尖利，像指甲刮在黑板上那样刺耳：“他就长着一副骚样，是他勾引你的对不对？一点家教都没有的野孩子，上来就夸别人的妈妈长得好看，以为自己很可爱吗？这样没有教养的东西，你给我离他远点！”
陆珩姜很少忤逆她，从小是想讨好让她开心，长大了之后便是懒得争论，陆蔚然自私又敏感，争论反而让她更加疯狂。
陆珩姜从小就学会了忍耐。
现在他忽然不想忍了。
“妈妈。”
陆珩姜站起身回头看她，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有的只是淡淡的陈述：“我这种肮脏的东西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待得足够久了，以后我会让您的生活恢复清净。”
“你什么意思！你为了那个小野种想跟我断绝关系？你知道从这个家离开我可以让你一无所有，就算你去要饭我都让你要不到一口！”
“我不在乎。”
“我费尽心思教育你，结果竟然一点儿用都没有，你还是这么下贱，为了那种所谓的□□欢愉自毁前程，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陆珩姜定定看着她：“平心而论，我真的让您失望过吗？每一次考试我都拿第一，您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即便这样，也依旧不能让您放下仇恨好好看一看我。”
不过不要紧，他也不需要母亲的一眼关怀。
陆蔚然仿佛被啄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要扎起来了：“我把你送去接受最好的教育，让你享受最好的生活，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了？”
“是错了。”
他从来不想要那些所谓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生活，反而他羡慕极了宁星意那样恣意的长大，想打架就打架，想闹腾就闹腾，即便宁潋伤害了他，那也是基于爱护之下的不知不畏。
他从小就被要求做一个绝对理智，没有欲望的人，时时刻刻都优雅精致，可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连情绪都不允许有吗？
“我喜欢他，他是我的哨兵，以后我会跟他在一起。”
陆珩姜头一次逆着她来，往她的逆鳞上戳刀子，却觉得有种从没有过的舒畅感，仿佛是真的把自己伪装的那层虚假圣洁撕开，露出里头最下等的欲望。
陆蔚然最厌恶的东西。
陆珩姜报复一般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在伤害自己还是伤害她，将语言化成利刃划在心尖上：“没错，我就是下贱，就喜欢被男人艹，他碰我摸我的时候我恨不得跪在地上舔他，求着他让我爽，只要他看我一眼死也甘愿。”
陆蔚然脸色铁青，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要面临崩溃。
“我第一次戴颈环，戴了一条黑色蕾丝的，他说他喜欢，我故意勾引他，在他面前解颈环，释放精神力，让他摸我的精神体，故意勾引他艹我，他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但是现在我得逞了，他还是碰我了。”
陆珩姜仰起头，露出被宁星意咬在喉结上的痕迹。
这是陆蔚然的雷区，没有人可以触碰的地方，当年那个秘书也许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勾引了秦和平，夺走了她的幸福，也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碾压羞辱。
陆珩姜知道她受不了这个，所以故意刺激她，一来是他不希望陆蔚然把仇恨放在宁星意身上，去找他的麻烦。
二来，他是真的很想这么说，陆珩姜不知道原来羞辱自己，伤害陆蔚然的同时他觉得那么畅快，仿佛将从小积压的忍耐一瞬间释放出来了，再也不用顶着别人希望的身份与形象生活，只做自己。
做陆珩姜。
陆蔚然怒极，捂着胸口直发抖，踉跄了两步按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头疼的像针扎，当年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演。
别说了，别再说了！
陆珩姜没有理会她惨白的脸色与哆嗦的嘴唇，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了一句：“恨不能养活一个人，他现在已经连狗都不如了，那女人也早已经死了，够了，妈妈。”
陆蔚然猛地起身，转头看向走出门毫不留恋的陆珩姜，磨着牙冷道：“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脱离这个家了？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脱离不了我的掌心。”
陆珩姜停住脚，想起宁星意跟他告白时那句承诺，轻轻弯了下眼睛。
“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哪怕只快乐一天，这一天都比一辈子来的漫长。”
多相似的一句话。
陆蔚然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居然再次听见了这句话，果然留着他的血，一样的下贱，一样的自甘堕落！
陆蔚然眼睛赤红，不知是气还是恨，双手无法自抑的颤抖，抓起柜子上的花瓶狠狠砸碎，喉中发出刺耳的悲愤嘶吼。
“我不会让你走他的老路，我教育了你这么多年，你是我的孩子，不会这么不知廉耻，我会好好教你，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加倍用心教你！”
卿姨听见争吵声也不敢上去，担忧的在楼下直绕圈子，这两母子很少这么吵架，一般都是太太单方面发泄，少爷忍耐，怎么会吵起来的？
早知道她就不放那个男生进来了，从那只猫，到这个少年，她一直都在好心做错事。
陆珩姜下楼，卿姨立马迎了上去：“少爷怎么样？太太是不是很生气？你跟她吵架了？她……你脸怎么了！”
陆珩姜左脸上的伤疼得有点麻了，经她一提才觉得有点疼：“没事，不小心划伤了。”
“我去找药给你抹。”卿姨说着要走，被陆珩姜叫住：“卿姨，我以后可能不在这儿住了，你替我好好照顾她，让她少喝酒，别总记恨过去。”
卿姨一下傻了。
“不在这儿住是什么意思啊？少爷你要去哪儿？太太要把你送走？不行，我去跟她求求情，你这么乖她一定……”
陆珩姜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要走。”
“去哪儿啊？”
陆珩姜略一歪头看向外头低垂的夜色，轻轻一笑：“摘星。”

第51章 斗转星移（一）(1/2)
宁潋吃完饭看时间还早,上完香就站在龛位前站了会儿：“你们两个混蛋玩意，两手一撒什么也不管了，留下这么个小混蛋让我操心。”
“哎呀,说谁小混蛋呢？”
宁潋一愣：“怎么回来了？”
“他妈妈回家了。”宁星意走进来,也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头一回规规矩矩的点了三下头才插进香炉里,顺手摸走了宁潋刚放的新鲜橘子。
“你没给人添麻烦吧？”
宁星意橘子剥了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把橘子皮盖好放回了神龛边上,表情也从刚才的吊儿郎当变得有些落寞。
宁潋看着他情绪不大对劲,以为他在陆珩姜家里闯祸了，也是，她这个孙子从小无拘无束惯了,人家陆珩姜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好孩子,家里难免规矩多一些。
“宁美人,你说我是不是配不上他。”宁星意看着屏幕上的霸道总裁电视剧，看到那个同样华丽的房子，忽然问。
陆珩姜那个大到离谱的家甚至还有保姆负责做饭，厕所都比他的房间大，花瓶、挂画,甚至于连他家里的吊灯都折射着两人的不对等。
以前他没有不自信过,甚至觉得自己牛逼的不行,可陆珩姜在面对他妈妈的时候那么紧张的想掩盖他的存在,宁星意只是不大喜欢计较,并不是傻。
他在这样的地方长大,不会察言观色怎么能平安长大,陆珩姜的排斥他能感觉到,是不是他也觉得自己这样人,给他丢人了。
“放屁。”宁潋一句脏话把宁星意骂懵了，惊讶的张大嘴：“您也会骂人？”
宁潋冷哼一声：“我不光会骂人，我还会揍人，他喜欢你是他幸运，要是觉得你配不上他那就是他瞎了狗眼。”
“……嚯，这么嚣张啊。”
宁星意也不是控诉什么，他也相信陆珩姜不是真的嫌弃，可到底是根刺扎在那儿，说他敏感自卑也好，说什么都好，他没有在宁潋面前掩饰过陆珩姜的存在，自然也想要得到相应的尊重。
他离开的时候回过头，可陆珩姜没有看过他，仿佛急于赶他走，连一秒都不想让他多待，如果对方不是他妈，宁星意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来找他偷晴的小三。
宁星意叹了口气，自己挑的媳妇儿，让着吧。
宁潋从电视上抽出一点儿视线分给他：“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敢说你配不上他？如果他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拿着扫帚抽他一……”
“宁哥！快出来！”
“星星哥哥！有漂亮哥哥找你呀！”
小澜清和徐彻一块儿在下面吼，打断了宁潋的豪言壮语，宁星意走到窗边推开一看，嚯，送上门了。
“宁美人，臭小子来了，你扫把呢？”
宁潋：“……”
宁星意趴在窗边，手撑着下巴看站在楼下的陆珩姜，扬声“哎”了一声：“帅哥你找谁？”
陆珩姜仰起头：“找我男朋友，你见过吗？麻烦给我指条明路。”
我操。
宁星意被他这句话撩的浑身不对劲，但刚才那点儿别扭还没消失，他也不是自卑，也能理解在父母面前想要掩饰的心情，可陆珩姜明显并不只是掩盖，他很排斥。
难道自己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宁星意说完一狠心把窗户关了，不给他点教训，他还不知道宁哥有没有脾气了。
宁潋斜睨他一眼：“真忍得住？”
宁星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啊”了一声：“什么忍得住？”
“从听见他来的那一刻眼睛都要从窗户飞下去了，现在寒冬腊月的让他在外头冻着真舍得？感冒了发烧了心疼的是你自己。”
“冻死活该，谁让他欺负我的，不给他一点儿教训，我以后在这个家没有地位了。”
宁潋看他坐卧难安的样子，一会挠自己的毛线球，一会抓遥控器，跟个闲不下来的猫似的忍不住嗤了声：“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的厉害，心里头根本没怪他，赶紧去吧。”
宁星意从沙发上蹦起来，火速下楼去了。
陆珩姜仍旧站在小卖部门口没走，十二月的天气冷的彻骨，他两只手交握，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儿。
小卖部旁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不知道怎么有一片幸存的，此刻正好从空中飘下来落在他头顶。
听见脚步声，陆珩姜回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因为脸已经冻僵了，这个笑显得生硬又别扭，但却让宁星意猝然红了眼眶。
“你站这儿干嘛？想碰瓷？”
“我来找我男朋友，请问你见到他了吗？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
宁星意走到他面前，伸手拿掉了那片干枯的银杏叶，刚想骂他就看到了脸颊上那道长长的血痕：“你脸怎么了？你妈妈是不是打你了！”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陆珩姜微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搁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宁星意的手被刺骨的凉意裹住，那点儿生气瞬间化作了心疼与懊悔，不应该让他站在这儿挨这么久的冻，他平时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冻坏了可怎么办！
“那个……你冷不冷？”
陆珩姜点头：“冷。”
“冷你不走，傻逼吗站在这儿挨冻？”宁星意完全忘了是自己让人在这儿站的的，急起来倒打一耙，还觉得自己特别占理。
“想见你。”
“见个屁，我要是一晚上不下来你就在这儿站一晚上啊？”
“你舍不得我在这儿站一晚上，你看，我不是赌对了吗？才三个小时你就下来了。”
宁星意自诩是个直男，笔直笔直的活了十八年的直男，春心第一次萌动就给了眼前这个人，不知道别人谈起恋爱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这么几个字就能让他心尖乱颤，什么气都消了。
“我那是不想让你冻死在我家门口，又不是心疼你，你少自恋啊。”
陆珩姜伸出双臂将他拥在怀里，带着冰冷的凉气，还有微抖的嗓音：“可以不心疼，但是别生我的气。”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宁哥是那么小气的人？”
“不是，所以不要生气了。”
“下面不冷吗？不知道丢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滚上来。”宁潋掀开窗户，冲下面扔了宁星意刚剥掉的橘子皮。
宁星意捡起皮扔进垃圾桶，带着陆珩姜上楼去了，“那个，宁美人待会儿要是拿扫把抽你你不许躲啊，让她揍一顿。”
“好。”
“你也不问问为什么就答应啊？如果把你抽毁容了呢？”
“毁容了那就赖着你，你养我一辈子。”
“想得美。”宁星意带着他上楼，用手机照着亮，提醒他别跌倒，这楼梯年久了有很多地方缺角，很容易绊脚。
“楼道挺破的，没有你家那么好，不过家里收拾挺干净的。”宁星意给他说完，觉得说的不够完整，又继续补充：“你要是觉得太差了，那坐一会我就送你回家。”
“不会。”
宁星意打开门让他先进去，宁潋在桌上放了两杯热奶茶，是用店里卖的一块钱一包的奶茶粉冲出来的，弥漫劣质的奶香味。
“奶奶。”
宁潋正在织毛衣，眼睛黏在电视上头都没回：“坐吧。”
陆珩姜回头看了宁星意一眼，见对方没有要帮自己答疑的意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奶奶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在我妈面前承认宁星意，只是她不太能接受，我跟您保证，不会让他受委屈。”
宁潋抽出一根毛衣针，一扬手：“等会。”
陆珩姜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她训话，结果等了十分钟都没等来下文，紧张的他冷汗都要下来了，忍不住拽了宁星意的手腕一下：“奶奶这是要判我死刑的意思？”
宁星意快憋不住了，忍笑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反思。”
陆珩姜知道赶宁星意走，冷淡对他，他心里肯定会难受，但不在陆蔚然面前这样演，他怕会连累他，现在他直接撕破脸，也不怕那么多了。
无论有什么跟他一起承受就是了。
“奶奶，我知道下午我做的不对，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宁星意解释，我跟您保证不会再让他难受，也绝对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宁星意看着陆珩姜因为紧张而急切发抖的声音，卑微的连连道歉，这个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低过头，一时也不忍心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这是要把这节电视剧看完的意思，马上就理你了。”
果不其然，话音一落电视剧进入了广告时间，宁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说什么来着？”
陆珩姜：“……没什么。”
宁潋：“我知道你是个少爷，家庭环境很好，小星儿跟你差了一大截儿，但你跟他在一起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他性子不好爱打架，我们的家庭环境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如果你会因为这个嫌弃他，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陆珩姜：“那如果我说，我是来嫁人的，奶奶您答应吗？”
宁潋：？
宁星意：？

第52章 斗转星移（二）
饶是被宁星意这样从小说话就没谱儿的洗礼之下,宁潋还是愣住了，呆呆地抓着毛衣针看了他一会儿。
“……现在的孩子都兴这么口无遮拦的吗？真是造孽啊。”
陆珩姜笑起来：“我开玩笑的，来找他玩一会就走,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再回去安全吗？不嫌弃的话跟你爸妈说一声在这儿住？”宁潋其实说不好喜不喜欢陆珩姜，只是觉得他和宁星意之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这孩子太过内敛，开起玩笑来也是亦真亦假，而宁星意跟他妈妈一样,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头栽进去。
撞烂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
陆珩姜侧头,其实他就这么跑来也没比宁星意好到哪儿去,按照理智来讲他应该去陆行云那儿，或者去沈渐那儿,唯独不应该来找他。
但感性驱使之下，他此刻只想要来找宁星意。
“小宁哥，收留一晚吗？”
宁星意别过头悄悄红了耳根，少见地结巴了下：“你都来嫁人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那个,你以后改姓叫宁珩姜吧。”
陆珩姜：“小宁哥,封建糟粕要不得,现在不兴这个了。”
“我说改就改，不然你就是哄我家宁美人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宁美人你扫帚呢,拿来抽他啊。”
宁潋实在听不下去了,放下毛衣针起身：“我去给你找个被子,你今晚先跟宁星意挤一挤，地方小别嫌弃。”
“谢谢奶奶。”
两人洗完澡回房间，宁潋已经铺好了床，还点了一个小香薰蜡烛，房间里萦绕淡淡的茉莉香。
陆珩姜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堪称狭小的房间，一张不大能伸得开腿的床还有一个旧书桌，一个白炽灯泡吊在屋顶，墙上贴着几张很有年代感的挂历画。
角落扔着一颗篮球，瘪了一半儿。
他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大，陆珩姜忽然有点心疼但又觉得荣幸，即便再这样的环境下他依旧长得那么好，坚毅、善良，有担当。
“时间不早了，睡觉？”宁星意问完总觉得有点儿邀请的意味，于是生硬拐了个弯儿：“我睡觉打呼噜的，还会踹人，你睡外面睡里面？”
“外面吧。”陆珩姜坐在床沿，伸手一把将他拽过去按在了腿上，双手一环拢了个结实，在宁星意反应过来之前靠在他耳边说：“我很久之前就告诉你，我睡觉很沉，不怕你打呼噜。”
？
宁星意不敢置信的抬头，那时候是他搬桌子到自己后面坐，他随口说了，陆珩姜反唇相讥了一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流氓吧！”
“确实。”
陆珩姜将他按在腿上，鼻尖直往宁星意的脖子里蹭：“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干了，你说你喜欢蕾丝颈环，沈渐给我的时候我就戴了，想勾引你，你有没有心动过？”
宁星意心尖发热，他何止心动过，他还差点流鼻血。
原来这也是故意的？
“我在慧宇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得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喜欢上我，直接表白肯定不行，那么多人抢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还看我不顺眼，我想着，□□好了，我长得也不差。”
“后来觉得不行，你可能会揍我一顿。后来我发现你对所有人都很好，那我只好另辟蹊径，让你用另一种方式注意我。”
宁星意这下可听明白了，这人老早之前就喜欢自己了，远比自己早很久很久，敢情他一直跟自己针锋相对的理由，是引起自己注意？
“你好小学鸡啊陆珩姜！”宁星意忍着脖子里的痒，仰头骂他：“你喜欢我那么久还等着我跟你表白，在这儿把我当鱼钓呢？”
“是啊，上钩了呢。”
宁星意呵呵两声：“阴险狡诈！”
陆珩姜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仰头凑过去找他的嘴唇，慢吞吞的像用舌头给他打结那么缓慢细致，从嘴角一路舔到口腔。
宁星意不甘示弱，手肘一抵把他压在了被子上，撑着下巴冲他笑：“我不光上钩了，我看到你戴那个蕾丝颈环的时候就想，这人可真骚。”
陆珩姜弯着眼睛，抬起膝盖往上在宁星意某一处蹭，一下一下带着明晃晃的意味：“那么，骚到你了吗？”
宁星意压住他的膝盖：“别浪啊！”
陆珩姜展开双臂勾住宁星意的后脖颈，微微抬起上半身发出一丝难捱呻/吟：“小宁哥，你不喜欢吗？解掉我的颈环，碰我。”
宁星意总觉得这床上躺着的不是什么禁欲学神，简直是个勾人去死的妖精，轻而易举的一句话撩的他理智全无，只想跟他共赴淋漓。
“再玩儿就掐死你！”宁星意甩开他的手，翻身爬到了床里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用眼神警告陆珩姜适可而止。
陆珩姜也没真的打算跟他现在就结合，实在是忍不住逗他，玩儿够了也脱了衣服上床。
他还没睡过这么小的床，有点伸展不开，略微侧过身看到宁星意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他也没探头去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完。
陆珩姜就着灯光投下的阴影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宁星意，眉眼仿佛比平时软了一些，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眼睛上碰了碰。
这颗星星是他的了。
“哎陆珩姜你别戳我眼睛，干嘛啊，疼。”
陆珩姜倏地收回手：“抱歉。”
他从来没敢想过有这一天，他能够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这么看着他，触手可及，似乎只要伸个手就能将他揽在怀里肆意拥抱。
陆珩姜有种不真实感，也很不安，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缘分，他就像是一个常年贫苦的人，每天祈求发财，可真等他捡了一大包钻石却不敢拿了。
这不是他该拥有的。
宁星意回完了消息，把手机随便往枕头下一塞，把被子一掀罩在了陆珩姜的被子上面，自己钻了进去，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为拥抱。
“你今晚不太对劲，是不是你妈妈不太同意咱俩在一起？”宁星意伸出手摸他的脸，虽然说是不小心伤到了，但他看的出是抓伤的。
“嗯。”
陆珩姜也不想瞒他，老实应了，正想着怎么安慰他，结果宁星意倒先安慰起他来了，伸手抱住他低声说：“没关系的，我对你好，也对你妈妈好，总有一天她会喜欢我的，她要是一直不喜欢我，那我就一直对她好，反正我最会讨人喜欢了，你看宁美人现在都舍不得揍我了。”
陆珩姜微怔：“你不难受吗？”
“有一点的。”
陆珩姜手指紧了紧，满心满眼的抱歉，宁星意随即笑起来，仰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亲：“我以为是你嫌弃我，但是你来找我我就消气了，我很好哄的，便宜你了。”
“嗯，便宜我了。”
“睡觉了还戴这个干什么。”宁星意伸出手解开陆珩姜的颈环随手塞在枕头底下，又重新靠在他怀里，抬肩让他掖好被角。
“其实你妈妈不喜欢我，为难的是你啊，我被她讨厌最多不见她就是了，但是要你夹在中间为难，还要你在她和我之间做选择。”
陆珩姜想过他会怪自己，也想过他会大度的说自己不介意，但完全没有想过宁星意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直都很通透，只是表面看着大而化之罢了。
“干嘛？千万不要太感动啊，要是你敢不要我我就杀了你，把你的手脚剁下来，眼睛抠出来！”宁星意装作恶狠狠的瞪他，其实心里想着，如果陆珩姜最后真的选了他妈妈，自己怎么办？
他肯定是舍不得揍他的。
陆珩姜紧紧拥着他，几乎把他的骨骼都掰碎了，一声声告诉他：“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哦对了，凌初约我明天出去玩，一起去吗？”
“好。”
宁星意往他怀里蹭了蹭：“好冷啊，你抱紧点儿。”
-
凌初每次放假都得消失一阵子，这次找他玩儿还有点意外，宁星意跟陆珩姜两人打车到了地方，他跟冯黎已经对着火锅对着打游戏了。
宁星意坐下好一会儿了两人都没抬头，他伸手叩叩桌面：“宝贝儿，叫我们出来就是看你们打游戏？菜也不下，等着我帮你煮？”
凌初听见“我们”，一抬头就看到跟在后头的陆珩姜，还顺手接过了宁星意脱掉的外套，贤妻良母到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锅里。
“陆、陆神？好巧啊，您也过来玩？”
“不算巧，我陪宁星意来。”
凌初一时没拧过弯儿，陪他来是什么意思？
陆珩姜拎过水壶倒了杯开水洗筷子，擦干了递给宁星意，后者被伺候的心满意足，夹了点肥牛卷丢进沸腾的锅里顺口回答了冯黎的话：“昨晚你给我发消息，我就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干嘛？不欢迎？”
凌初疯狂摇头，他怎么敢。
冯黎敏锐捕捉到话里的细节：“宁哥，我觉得你现在跟陆神关系越来越好了啊，从上次教官罚完你之后，突飞猛进啊。”
宁星意还没告诉他们实情，忍着笑靠在椅背上一脸深意：“不行？”
“行行行，两位大佬关系好我们平民求之不得，免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虽然同为向导，但冯黎就是有点怕陆珩姜，上次他喝多了干的辉煌往事，现在还不敢面对陆珩姜。
陆珩姜不太吃辣，宁星意最近被安抚的很好，刺激性的东西能够照常吃了，他便把菜多放了一些在辣锅里，涮好了夹在他碗里。
宁星意伸筷子指指旁边：“要吃那个虾。”
“好。”
陆珩姜把虾放下去，煮的差不多了捞出来戴上手套挨个儿剥好放在他碗里，那双修长漂亮的手被烫的有点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宁星意一门心思支使他，自然到冯黎觉得自己眼睛可能出问题了，伸手杵了杵凌初：“宝贝儿，你掐我一下。”

第53章 斗转星移（三）
凌初用力掐了冯黎一把,把他掐得嗷一声差点蹦起来，要死要死，这么疼那一定是真的,可他还是觉得不敢置信，这他妈怎么可能是真的。
陆珩姜在伺候人？
陆珩姜这种连话都懒得多说一个字的人,怎么可能在伺候人？
冯黎咬着筷子实在憋不住，小声问凌初：“你觉不觉得,他俩现在看着不太对劲啊？宁星意怎么娇气的跟个姑娘似的，虾都不会剥了？”
凌初敏感一些,早就发现了两人之间变了的氛围。
那种脱外套被对方接着的习惯,剥虾、擦手、洗筷子这样的动作他太熟了,小叔叔老这么对他，以前他不懂,后来就明白了。
那也不叫伺候，大概是某种占有欲。
陆珩姜抽出纸巾递给宁星意，因为人多也不好帮他擦，就放在他手边提醒他自己待会儿擦擦嘴角油渍。
凌初看着他的眼神莫名有种本能的惧意，大概上位者都爱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像看猎物似的锁在眼底，照顾也像是圈养。
四人吃完饭,冯黎提议出去逛会儿,回家也是打游戏,这个天气也不好去打篮球，烦得很。
宁星意没什么意见，他回去也是陪宁潋看那些宫斗霸道总裁剧,虽然不太喜欢逛街,但他还没陆珩姜一起逛过,挺新奇。
这条街是个挺知名的商业街，平时人就挺多，现在是节假日人就更多了。
凌初说的那个密室逃脱的店人满为患，排队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也懒得等，在人多的地方也喘不开气，索性就拉着陆珩姜去那些工艺品店溜达了一会。
“呼，还是外面舒服。”
冷风灌进肺腔洗了一遍，宁星意连连呼吸了好几口气：“一身的火锅味儿，冯黎那货就喜欢吃这个，弄得你也一身，难不难受？”
陆珩姜摇头：“没事。”
宁星意一向是把陆珩姜当少爷供着，当老婆哄着，虽然确认了自己是在下面那个，但下了床他还是本能觉得陆珩姜需要捧手心儿惯着。
“等我有钱了，带你去吃鲍参翅肚鱼子酱哈。”
陆珩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说：“我不吃这么贵的，下次棒棒糖别让我拿五毛钱那个就行了。”
宁星意想起他第一次来自己家，宁潋请他吃东西，自己喊着让他拿那个五毛钱的，不许拿贵的，霎时有点尴尬。
“下次给你一块的？”
“这是对我身份价值的肯定吗？翻倍了。”陆珩姜收回手，屈指在他鼻尖上一点：“早知道当你老婆待遇这么好，就应该……”
“应该什么？”
陆珩姜靠在他耳边，当着人来人往的游客的面儿，低声说：“再骚点儿。”
宁星意耳朵瞬间红了，把人一推扭头走了。
这人怎么谈起恋爱来这么不要脸，亏他以前还觉得怎么撩他、怎么追他，想了一大堆的办法，还想循序渐进，当时要知道他这样，就应该直接脱裤子让他看看自己的十八厘米。
陆珩姜追上来，与他并肩在行人间逆行，宁星意感觉到微凉的掌控，低头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住了自己的手。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牵了，因为哨兵与向导的联系，现今同性已经可以结婚，这样的情况也见怪不怪。
宁星意瞥见一家专卖哨兵与向导用品的店面，粉绿色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很舒服，橱窗上摆着各种各样款式的颈环与手环。
“去看看。”
玻璃门上粘着风铃，随着推开的动作叮铃当啷响了一阵儿特别悦耳，店主是个年轻的男人，暖气开的足他就只穿了件薄开衫。
“两位想买点什么呀？”店主说话带笑，眼尾上挑满含春色，宁星意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就是“浪”，入骨的浪。
“随便看看，不用你介绍，有喜欢的我们会自己买。”
宁星意买东西不喜欢被人追着介绍，他火速拉着陆珩姜到了后面的柜架，颈环摆在水晶台子上，映照着浅紫色的灯光，流光溢彩精致华美。
蕾丝颈环的花纹繁复，宁星意伸手摸了摸，柔软的没有任何扎刺感，旁边那个白金的设计也很特别，简约不失精致，透着股禁欲气质。
宁星意拿起来在陆珩姜脖子上比划了下，连续试了好几个都好看：“怎么个个都这么衬你，你喜欢哪个？”
陆珩姜说：“都行。”
“我选不出来，你挑一个喜欢的我送给你。”
陆珩姜流连了一遍，挑了个最简单也最便宜的：“这个吧。”
宁星意看了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行，这个配不上你，要挑个好看点儿值钱点儿的，我虽然没钱，但是一个颈环还是能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陆珩姜：“以后有钱了再送值钱的，心意比较重要，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宁星意伸手勾住他的颈环往自己拽了一把：“媳妇儿，还没嫁过来呢就这么会给老公省钱了？真会过日子。”
陆珩姜：“挑一个走吧。”
宁星意还要再看看，恨不得把每一个都放在他身上试试，余光忽然瞥见外头的人都往里头看，正疑惑呢，陆珩姜有些无奈的给他解释：“这种店，相当于内衣……或者是情趣用品店，你在这儿大喇喇的试，别人自然要看你。”
“？”
宁星意震惊：“这他妈不是卖颈环的吗？装饰品？”
“……我的男朋友。”陆珩姜轻叹了口气无奈按住他的脑袋，转了个方向：“看这儿。”
宁星意转过去一看，另一侧的柜架上摆着一堆毛绒的、皮质的、金属的手铐，同材质的各种各样的项圈，还有几种带着牵引绳，再迟钝也明白了。
宁星意脸颊瞬间蹿红到脖子，手里拿着的那根金属颈环也烫手的不行，下意识扔给了陆珩姜。
“向导诞生之初，是为了安抚哨兵而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奴隶，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以及给予他们臣服的奴性，让他们知道自己属谁所有，会给他们脖子套上锁链、后来是项圈，再后来才是颈环。”
宁星意咋舌，却还是忍不住跟着他的话幻想了一下，如果陆珩姜浑身上下只套着这么一根项圈，还带着牵引绳，自己拽着绳。
……不对，他是在下面那个，也不对，在下面的也能上位，他拽着绳……嘶，好像还挺刺激的，要死了。
等一等。
宁星意倏地回头，看到了撑着下巴朝他们这儿看过来的店主，还冲他一眨眼，怪不得他们刚进门的时候这人这么暧昧的笑了。
……
宁星意磨牙问陆珩姜：“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啊？”
对方一脸无辜的把颈环放下：“我以为你想买手环，怎么知道你是想给我买颈环，小宁哥，大白天就对我有这种非分之想啊？”
宁星意哑口无言，抓起那根黑色的蕾丝颈环到了柜台，付了钱火速拽着人离开是非之地，正好凌初和冯黎他们也买完东西过来了。
“你们刚刚去买什么了啊？我跟凌初找了你们半天。”
宁星意脸还红着，被风一吹更觉得火辣辣的尴尬，干巴巴说了句没什么，冯黎总觉得他好像在害羞一样，浑身不适的哆嗦了下。
陆珩姜手机响了去接，冯黎逮着机会便蹭到宁星意身边：“哥，问你件正经事儿，你是不是真的对陆神有想法啊？”
宁星意：“确定这个问题真的很正经吗？”
冯黎：“……应该？”
宁星意没回答，冯黎越发焦急，压低声音说：“快告诉我吧，我要憋死了，我总觉得你俩不太对劲但是我没有证据，你是直男吧？我觉得你是，但是又觉得不完全直，我现在看你一会直一会弯。”
正好陆珩姜接完电话回来，宁星意冲他勾勾手，等到了面前便伸出手解开他的颈环，陆珩姜下意识握他的手，然后又松开。
宁星意解开他的颈环放他手上，从兜里摸出刚买的那个蕾丝颈环，双手利落绕到他颈后系好，然后回头看了眼已经呆成石像的冯黎和凌初。
这也……
太大胆了。
幸好这里没什么人，宁星意就这么解他的颈环，陆神就这么由着他解？不知道哪一句更震撼，冯黎张了张口，又张了口，说了句：“操。”
宁星意眯眼微笑：“现在有证据了吗？”
冯黎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宁星意这一解一扣简直是在他脑子里埋了几十吨烟花，炸的时候连带着把他一块儿炸上天了。
他以为宁星意是藏着掖着的喜欢，想追人，没想到人家两人都进行到可以解颈环的阶段了？
太生草了。
“校、校长！”凌初一声惊叫拽回了三个人的思绪，宁星意手一缩，回头看到了那个平时乐呵呵像个弥勒般的校长。
他站在不远处，仍旧推着他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只是表情有些凝重，嘴唇紧抿眉头拧出沟壑，死死地盯着宁星意。
糟糕，浪过头了。
校长知道他们在一起会不会当场给开除了啊？自己倒是无所谓，陆珩姜这种好学生被自己拖下水，会不会罪加一等？

第54章 斗转星移{四}
校长虽然总乐呵呵的,但宁星意一直很尊敬他。
初三暑假他跟人打架鼻梁都断了，怕回家被宁潋教训也怕她担心就在外面晃悠，结果就遇见了校长,他放下自行车乐呵呵蹲下身：“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坐在这儿。”
宁星意一身伤，根本懒的理人，直接仍了句：“关你屁事,滚蛋。”
他不仅没走，还就那么跟他一起坐在了台阶上，递给了他一张干净的棉布手帕，宁星意还记得是蓝色的条纹,很柔软。
“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常打架，觉得自己特别酷，我能一个人单挑三个你信吗？”
宁星意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不信。”
校长乐呵呵说：“不信就算啦,很多人都不相信。你是打完架不敢回家了吗？怕家里人骂你？”
宁星意没说话，用手帕蹭了蹭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可以收留你住几天，等到你的伤口好一些,如果你要是不相信我是个好人也可以拒绝。”
宁星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就答应了,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在他家住了四天，每天听他讲一些人生道理。
后来他高一入学又见到他,赫然发现这人居然是自己的校长，不过他好像没有要给别人知道的意思，宁星意便也装作不认识。
四人看向不远处的校长都有点紧张,就算他平时脾气好,但那种对于师长的敬畏心还是与生俱来,宁星意踟蹰半晌：“校长，好巧啊。”
“你简直太……太过了！”
宁星意知道自己太过了，但那不是为了给冯黎解惑么，谁能想到他突然出现。
“你也是个哨兵了，不知道这么解颈环是什么意思吗？还有你，他不懂陆珩姜你也不懂吗？我同意你可以安抚他，不是允许你们可以谈恋爱，做这种事！”
宁星意诚恳认错：“我知道错了，跟陆珩姜闹着玩儿的，他没好意思拒绝，下次不这样了。”
他一时摸不清校长想干什么，只好尽力把锅往自己脑袋上揽，如果真要开除，开除他一个人就行了可别影响陆珩姜。
校长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正值青春期，有点感情的躁动是很正常的，可是要知道怎样克制自己，不能在学生时期做违背本分的事，也不要越界。”
宁星意连连点头。
“所以你们最好分开，我会安排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向导，定期帮你做安抚，你和陆珩姜之间就断了吧。”
“好好好，一定断，我单方面宣布跟陆珩姜分手，保证！”宁星意老实点头，答应的非常火速。
校长将信将疑的蹙了蹙眉，但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下不为例”就走了。
凌初和冯黎直接傻在原地，就……分手了？
陆珩姜拧眉不语，还是凌初先反应过来，轻轻拽了下宁星意的袖子小声：“宁哥，真的要分手啊？”
“啊？没有啊，我单方面宣布的，陆珩姜不答应不就得了。”宁星意眉梢一扬，笑道：“反正得保证，难道跟他硬刚吗？”
“……？”凌初原地凌乱了，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特么也行？
“骚还是您骚。”
陆珩姜眉角一下子舒展开，宁星意勾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下巴上一挑：“宝贝儿，吓坏了？开什么玩笑呢我这么艰难追来的老婆，能说丢就丢？要我命也不撒手啊。”
陆珩姜拨开他的手：“老实点。”
“好好好。”
男生对逛街兴趣不大，加上校长这一搞他们也没什么兴致索性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陆珩姜没坐过公交，跟宁星意一块儿上去的时候看他扫了下手机，直接愣了。
怎么扫？
司机略有不耐：“要么扫码要么投币，没钱下车。”
陆珩姜有些尴尬，宁星意拿过他手机不知道找出了什么东西打开，往上面扫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还给他，就那么大喇喇的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后排。
“大少爷，没坐过这么平民的交通工具不行了吧？”
陆珩姜侧头看着他，早上出来时天气并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但下午竟然晴天了，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在普通人生活的世界里宁星意活的那么好，自己却有些格格不入，连个公交车都坐不了，不由得有些沮丧。
“陆珩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别耍流氓啊，认真问你的。”宁星意这段时间考虑过，自己是一定要去塔里受训的，但是他又不想陆珩姜抛弃梦想陪自己。
人都是自由的个体，不要为了另一个人牺牲，尤其陆珩姜这么优秀。
陆珩姜想了想：“我有一段时间特别迷茫，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有一天我看了本书，那位学者说，基因是人类永远无法战胜也无法掌控的，是最神圣也最值得敬畏的东西，我想去研究基因，做个科学家。”
宁星意由衷觉得这句话讲得好，但陆珩姜又说：“但是我更想陪在你身边，在你需要安抚的时候我时刻都在，人的梦想拥有一个就好了，我不能什么都想要。”
“你可以什么都拥有！”宁星意声音有点大，乘客纷纷朝他看，他有点耳根发烫的闭上嘴，等他们回头了才又小声说：“你去研究你的基因……我永远是你的。”
陆珩姜喉咙发热，艰难的咽了咽。
“宁星意。”
“啊？干嘛？”
陆珩姜看了眼乘客们，看他们都在玩手机便靠近了宁星意耳边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说这种话，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没解你颈环，这也算耍流氓？”
“不是，是我会想亲你。”
“……”宁星意一把推开他，耳根子一路烧到脸颊，这人怎么谈了恋爱之后三句话都不离这个，难道真的像凌初说的，人有多禁欲，谈了恋爱就会有多纵/欲？
陆珩姜觉得他耳垂通红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住了揉了揉，宁星意呼吸一窒：“你别捏我耳朵，痒。”
这儿是他最怕痒的地方，陆珩姜暗暗记在心里，下次要亲一下。
一个校霸，这么怕痒。
“秀水路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公交报站响起，宁星意率先下了车，陆珩姜跟在他后头，慢悠悠想，不知道长大了的宁星意是什么样。
三十岁的、四十岁的……老了的。
会不会还这么顾前不顾后，随时随地解他的颈环，得亏两人不会有孩子，要是有孩子也这么在孩子面前乱来，将来个个儿都是流氓。
两人溜达着回去，宁星意还买了一份糖炒栗子给宁潋，让她看电视的时候剥剥，结果还没到街口手机就响了。
宁星意把栗子递给陆珩姜，摸出手机接电话。
“喂，宁美人怎么了？我们就回家了，到街……”宁星意听见不同寻常的嘈杂争吵声，蹙眉问：“怎么了！”
宁潋：“有人闹事，你们别着急回来。”
宁星意这一听哪儿能忍，他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小老太太，挂了电话拔腿就往家里跑，陆珩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追上去。
宁潋被人堵在柜台里，小卖部里的东西已经被砸的一片狼藉，酒、果汁、牛奶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日用品散落一地，柜台的玻璃碎掉了大半。
几个人高马大的小混混手里都拎着棍子，指着宁潋怒骂：“你他妈的居然敢卖假货给我！我看你是活腻了！兄弟们给我砸！”
宁潋带着宁星意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可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而且砸东西也绝不是要解决问题，根本就是找茬！
“我绝对不会卖假货！你们不要血口喷人！你们再敢乱来我就报警了！”
“报警啊，你以为我们怕吗哈哈哈哈，老太太，你得好好劝劝你孙子，不要觊觎自己不该碰的东西，万事先问自己配不配！”
男人一棍子敲在宁潋面前，将剩下的半个玻璃柜砸的粉碎，整个小卖部差不多毁于一旦。
宁星意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气得理智全无，瞬间释放出精神体咬住一个男人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只手抓住一个人抬起膝盖狠狠往下一压，迅捷如同金虎。
他被怒意掌控了理智，打起人来没轻没重，宁潋怕他把人打坏了，紧张的想伸手又怕干扰他，只好焦急的劝他轻点儿，别打坏了。
“小星儿快别打了，哎呀！你轻点儿……”
宁星意哪里听得下去，眼睛都快打红了，宁潋急得一身汗，正好看到了跟上来的陆珩姜，想也没想道：“小陆你有办法吗？他这么打会把人打坏的！”
陆珩姜本不想插手，这些人死不足惜，可宁潋这么要求他无法拒绝，便点点头释放了精神力牵制住宁星意，白鹤从身后揽住他。
“宁星意冷静。”
宁星意胸口剧烈起伏，脚底还踩着一个人呢，恶狠狠地问他：“谁他妈让你们来的？想死就来找我，别碰我家人！”
男人胸骨都要断了，抽着气连连求饶：“大哥，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是我们跟你有仇。”
“什么人的命令！说！”宁星意继续逼问，宁潋脸色瞬间煞白，难道是过往那些仇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找上门来。
“我不、不知道啊，对方只是给我们、我们钱，让我们把你这个店砸了，告诉你要明白自己的下等人身份，不要……不要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人。”
宁星意用力碾了一脚，对方疼得惨叫求饶，脸色惨白到快要昏死过去了也没招供，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不过陆珩姜已经听懂了。
陆蔚然派的人。
他没想到时隔十几年陆蔚然仍旧喜欢用这样的办法毁掉一个人，他以为那个人是自己，做好了抛弃一切的准备，却没想到她针对的人是宁星意。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滚！”
几个流氓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陆珩姜伸手拦住：“赔偿。”
男人抖抖索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歪着嘴询问了宁潋应该赔多少钱，见她不敢说，自己估量着转了五千块钱落荒而逃。
宁潋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宁星意走过去将桌子扶起来，半蹲在她面前安慰：“没事没事，别怕啊，我回来了。”
宁潋抹了下眼角故作坚强，笑说：“没事，我什么事没经历过，不就是流氓来找茬儿么！有本事拿刀砍死我！”
宁星意本来就心疼的要死，再一听这话更内疚了：“对不起啊，都是我连累你了。”

第55章 斗转星移（五）
“没事,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了余地了，奶奶不怕。”
宁潋伸出手搁在宁星意头上,把他脑袋拍的一歪：“要不是为了你这个混账东西，十几年前我就去找你爸妈了，小累赘。”
“我怕的从来都不是他们，是不希望你有危险，你是你爸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你妈妈交代我好好养大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宁星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太过幼稚，追求真相又能怎么样,平白让宁潋遭受这样的危险，今天幸好是自己及时回来,如果没有回来呢。
“小星儿，一定要为你爸爸找回一个公道！他值得被所有人铭记。”
陆珩姜默不作声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货架，将没摔坏的东西拿起来放回去，又用扫帚清理干净,陆蔚然今天并不打算做什么,砸店只是一个开始。
她利用这个告诉陆珩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如果他执意想要逃离掌控,那么下一步的动作会比这个更加严重,直到要么看着宁星意被毁掉,要么屈服。
陆蔚然深谙怎样控制和击溃一个人，一点一点加剧伤害,让人明白是自己的缘故造成别人的痛苦,如果他收手,这些痛苦就不会再有。
陆珩姜胸腔阻塞难以呼吸，耳里还是宁星意在自责哄宁潋的声音，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那些不知名的人在报复，事实上，罪魁祸首就在他身边。
陆珩姜放下扫帚走了出去，下午的阳光一闪即逝，整个天空重又笼罩上一层灰蒙蒙的雾霾，压抑的几乎要塌掉。
陆珩姜拿出手机靠在墙边，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一只毛色杂乱的奶猫，很小，躺在他的手掌上特别乖巧。
那时候陆蔚然刚做完五感切断手术不久，正是她精神最崩溃的时候，也是陆珩姜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一个人在家，连学都没办法去上。
陆蔚然很少回来，估计也是怕他饿死在家里就找了一个保姆。
卿姨当天临时有事到的时候有点晚了，敲门在门口等着正准备道歉，陆珩姜垫着脚打开门，她笑眯眯问：“哎呀小少爷是你来开门呀，你妈妈呢？”
陆珩姜错身让她进来，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双手背在身后抿了一会嘴唇，过了许久才小声问他：“您会做饭吗？”
这个您字给卿姨喊懵了，这小少爷真有礼貌，那会儿的陆珩姜就长得很漂亮了，精雕玉琢似的又有礼貌卿姨立刻就喜欢的不得了，连连点头说会。
她放下自己的行李箱，连房间都不去了就先到厨房准备给他做饭，结果看到了桌上的一个牛肉罐头，还有一把染着血的剪刀。
她吓了一跳。
“小少爷你受伤了！”
陆珩姜点点头，把手给她看，被剪刀划了一个口子，由于背在身后把衣服染红了一片，他居然都没喊疼，连眉头都没皱。
卿姨心疼坏了，立刻拉着他将人按在沙发上让他别再乱跑，又问他知不知道药箱在哪儿，陆珩姜伸手指了指电视柜：“里面有止血药和绷带。”
卿姨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帮他处理了伤口就立刻去厨房做饭了，打开冰箱发现里头的蔬菜瓜果几乎烂掉了，肉类也腐坏了。
她拿了两颗鸡蛋，又找到一包挂面，做了个简单的鸡蛋面端出来，陆珩姜饿坏了，可吃饭的动作依旧小口秀气，斯文至极。
卿姨看着他吃完，将电视打开让他玩一会儿自己去洗碗，等会带他出去买菜，正好让他给自己指指路，也带他出去放放风。
谁知陆珩姜礼貌说：“家里有车，您要是会开的话钥匙在抽屉里，下了山右拐再走一千米有一个菜市场，这是我的生活费。”
卿姨接过他递来的卡，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珩姜已经上楼了，心说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礼貌并且排外吗。
她买完菜回来，见陆珩姜还没下来，她买了一些冰激凌放在冰箱，拿了一小杯上楼给他吃，听见书房有声音，探头一看才发现他正在画画。
她看不出好坏，只是觉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画得出来的，卿姨把冰激凌放在桌上让他吃，陆珩姜看了一会，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卿姨。”
卿姨那时候只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等到陆蔚然回来她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么一个高贵又漂亮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冰冷的美。
她就像个冰美人，不会笑，也没有情绪。
卿姨这才觉得陆珩姜也是一样，不会笑，也没有情绪，作为一个五岁的小朋友怎么能没有情绪，疼了不知道哭，高兴也不知道笑，时时刻刻都那么理智。
她的小孙子每次回乡下总是撒泼打滚儿，追着鸡鸭欺负，闯祸了就找她寻求庇护，像个招猫逗狗的皮猴子。
陆珩姜就像个没有情绪的精致人偶，食不言寝不语，作业不用别人催促，吃完饭也不看电视不玩手机直接上楼去画画练字。
卿姨觉得这样不行，小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压抑呢，于是在回老家的时候顺便将一只小奶猫带了回来，还不能吃猫粮，只能喝奶。
那天陆珩姜很高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下奶猫，想碰又不敢似的虚虚点在他的肚子上，仰头问：“卿姨，我能抱它吗？”
“可以呀，以后它就是少爷的好朋友了，你还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嗯……”陆珩姜想了想，觉得小奶猫特别软就起了个名字叫布丁，一回家就抱它玩，给它喂奶跟它说话，让它快快长大。
卿姨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笑意，特别甜。
小奶猫生病了他就急的饭都不想吃，每天跟布丁一块蔫蔫儿的，等它好了又开心的跟什么一样，还给它画了副画，特别传神。
结果好景不长，陆蔚然有一次回来看到了地上的猫毛，质问哪里来的。
卿姨跟她解释：“我看少爷太寂寞了就给他找了只猫，他比以前开心多了，每天都抱着布丁跟它说话跟它玩儿，以后您不在家的话也有人陪他。”
卿姨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纰漏，陆蔚然上了楼，看到了在桌边画画的陆珩姜，还有窝在桌上的那只猫，脸色冷的几乎能把人冻僵。
“妈妈。”
“我跟你说过什么，谁允许你养猫？”陆蔚然越走越近，陆珩姜熟悉她这个表情，惊惧的一把抱起猫护在怀里：“您别伤害布丁！”
陆蔚然踩着高跟鞋到他面前，哒哒哒，如同一个倒计时般落在他的心上，陆珩姜紧紧护着布丁直到靠上了书柜退无可退。
陆蔚然略微弯腰从他怀里拿走布丁，陆珩姜不肯放，被她狠狠甩了一耳光，整个脸都木了，眨了眨眼睛立刻蓄满了眼泪。
猫被拎走，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甚至亲昵地在陆蔚然的手背上舔了舔示好，陆蔚然厌恶地掐紧猫脖子。
“不要！”陆珩姜瞳孔倏地一缩，比他第一次被关进小黑屋还要害怕，恐惧的直摇头：“求求你妈妈不要！我以后不养了，你放了它吧，不要杀它。”
陆蔚然居高临下看着他，冷淡道：“我同你讲过许多次，不要有欲望，你因为这只猫有了欲望，为它高兴为它痛苦，它就必须死。”
陆珩姜哭的满脸是泪，疯狂摇头抱着她的腿哀求：“不要，妈妈求你，我以后会乖的，我不养了，什么都不养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要有欲望。”
小奶猫发出微弱哀鸣，四爪疯狂抓挠，可因为被人掐着脖子悬空而找不到支力只能徒劳的抓着空气试图寻找逃生之路。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求求你不要伤害它，我真的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陆珩姜拼命哀求但没有办法，他跳起来想要捞，解救他的小布丁，因为身高差陆蔚然只需要扬起手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小奶猫的气息越来越弱，抓挠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
陆蔚然表情冷淡，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就那么平淡地将一条小生命掐断了。
陆珩姜够不着，又急又心疼，等了不知道多久，陆蔚然白皙手指一松将猫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软软的摔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陆珩姜跪在地上哭，想碰小布丁又不敢碰，不敢相信它已经死了，明明几分钟之前它还乖乖的舔他的手，他还跟它说：“不要闹，一会儿画完画就跟你玩儿。”
他的画还没画完，他把小布丁这只橘猫画成了一只金色的老虎，跟它说你以后也要这么厉害，长这么大。
可它永远没有机会长大了，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它连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它的小主人明明很喜欢它的，为什么突然就掐死他了，小布丁的眼睛还睁着，仿佛想要对天诘问。
陆珩姜死死憋着眼泪，却仍旧憋不住地往下掉。
陆蔚然抽过湿纸巾一根根擦干净手指，将它扔在了猫身上：“你要知道，它的死亡是你造成的，你的欲望，你的偏爱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如果你对它没有欲望它就不会死，所以……”
是他造成的？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闷雷打在了陆珩姜的心尖上，将他幼小的心灵劈得粉碎，满脑子都在回放陆蔚然的话。
是你造成的，它的死是你造成的，如果你对它没有欲望它就不会死。

第56章 斗转星移（六）
陆蔚然的高跟鞋踩在地上那样清脆,点地果断没有丝毫迟疑地出去了，小小的陆珩姜跪在地上抱起仍有余温的小布丁，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布丁,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养你,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死,你就会长得很大很健康，对不起……”
卿姨发觉陆蔚然的情绪不对劲便跟着上来了,在门口没敢进来，眼睁睁看着她掐住猫的脖子窒息,然后嫌恶地将它扔在了地上,如一摊垃圾。
“太太，那是少爷的宝贝啊！就算不是,那也是一条小生命，您怎么能……怎么能……”卿姨实在说不出口，陆珩姜哭都不敢大声，压抑着太让人心疼了。
她虽然只带了陆珩姜几个月,可也是真心地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小少爷，不由得僭越指责起陆蔚然。
陆蔚然冷冷看着她：“再有下次，我不会留着你。”
卿姨踉跄一步，看着她冷漠转身回了房间,再转过头来时陆珩姜已经站起来了，拿着桌上的画纸将小布丁裹在里面。
“少爷,你……”
陆珩姜抱着猫路过,脸上泪痕未干但已经不再哭了,表情淡漠又克制地让她帮忙找一个小铲子,还说了谢谢。
陆珩姜蹲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卿姨将铲子递给他：“少爷，我帮你吧，小布丁它……”
“不用，谢谢你。”陆珩姜握着铲子艰难地挖地，掏了一个洞，把画纸铺在里面卿姨这才看到画的是一只金色的老虎，又有点像布丁，不由得愣了。
天空划过一道异样的亮，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声轰然而至，天气如同话剧的幕布逐渐拉下来带出一阵狂风，掀起花园的草叶。
“要下雨了，少爷回房间去吧，卿姨帮你埋。”
陆珩姜充耳不闻，固执地将小奶猫放在了金虎上，覆盖上黑色的园艺土将它掩埋，雨来得及快，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浇下来了。
“我去找把伞！”
陆珩姜站起身，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就算是掩埋过它的尸体也仍旧那么不起眼，雨珠砸在他的身上脸上密集的睁不开眼，几秒钟他浑身就湿透了，顺着下巴往下淌。
卿姨不知道，那时候他埋葬的不仅仅是那个小布丁，也是陆珩姜。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对任何东西表示过喜欢，一开始是不敢，再后来便是真的不喜欢，仿佛在陆蔚然的教育之下，他真的成为了一个没有欲望的，无坚不摧的人。
直到他遇到了宁星意。
明明那么强大却又那么脆弱的男生，像小布丁，也像他幻想中的金虎，尘封的记忆重新回笼，被掌控的感觉令他厌恶又胆寒。
陆蔚然什么事都做得出，如果他不放手，宁星意就是下一个小布丁，是不是他又要亲手埋葬自己的喜欢？
那时候他护不住小布丁，时隔十几年，他就算什么都不要了也得护住宁星意，他还有自己爸妈的冤要平反，还有一个做将军的梦近在眼前。
自己……
算了。
陆珩姜给陆行云拨了电话，对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珠炮似的骂人，脏话和反讽齐飞根本不给人下嘴的空儿，他等了好一会准备挂电话待会再说。
“……先接电话。”
“接电话，接个屁的电话，你他妈这身子跟你妈的破布一样每次都要我缝，我是你妈的保姆还是缝纫工？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就得天天任劳任怨给你支使，混账玩意你怎么不死外头，死了我也不用遭这个罪，狗东西你下次再要死就死远点儿，我就是个……”
“你外甥的电话。”
陆行云登时住口，看了下手机：“哎艹真有电话，那个咳咳什么事儿啊珩姜？我这儿正忙呢。”
“忙着骂人？”
“哪儿能呢，这是医嘱。”
顾晖头皮麻了麻，狗屁医嘱，他都被骂了两个多小时了，词儿都不带重复的，累了就喝口水再骂，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骂，比麻药还好使。
陆珩姜没兴趣听这个另类医嘱，靠在墙边往小卖部看了眼：“宁星意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断安抚了？只给向导素。”
陆行云骂人骂久了有点缺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不给他安抚了？你俩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没事，就问问。”
陆行云昨天刚拿了宁星意的检查报告，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他一个半死不活的玩意儿就倒在他家门口，把他当成捡尸的了，他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人稍微缝好，还没喘口气。
“想跟你说的。”陆行云回头翻了半天找到宁星意的报告翻开，食指点着一路滑下去找到数值那里念道：“按道理是可以稍微断了，但可能不会很舒服，你知道的经过了向导的安抚，就相当于吃过肉你再让他回去吃草是没人乐意。”
“那就好。”
陆行云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发觉他情绪的不对劲忽然想起一个人名来：“是不是你妈妈不答应？她骂你了？”
陆珩姜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不放心地交代陆行云：“您多照看他一点，不要让他受伤。”
“什么意思，你……”陆行云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一句惊天动地的艹丢出来，让沙发上的顾晖以为他又要骂人了，细微蹙了蹙眉。
“老子现在没空骂你，给我老实待着，要不然就去床上躺着，敢他妈从这个房子里离开一步下次别死我门口，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做饭。”陆行云说着，火急火燎地往门口走，拿下黑色的毛呢大衣一边套一边说。
“去哪儿？”
“你管我呢。”
“跳钢管舞？”
陆行云差点没让自己口水呛死，谁说这个比不看朋友圈的？这他妈不仅看了还记住了，还敢拿来揶揄他！
“管你吊事，我乐意。”
陆行云走到门口，换完鞋拿起车钥匙准备走了，身后一道冷淡嗓音带着一点儿几不可察的笑意：“陆医生，下次我能做观众吗？”
陆行云憋了好一会儿：“做你大爷，滚蛋！”
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砸出来，顾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起身时疼得冷汗瞬间覆盖，略微皱了皱眉尖撑着沙发站起来，拿起椅子上丢着的带血的军装套上，出了门。
宁星意收拾好小卖部，迟迟没有看到陆珩姜回来给他打电话也没接以为他走了，结果他就靠在墙边发呆，单膝微曲抵在墙上，手里拎着手机。
陆珩姜的手指在宁星意的头像上点了点，跳出主页，最下面一层是删除该好友并拉黑其联系方式。
“陆珩姜，你是不是吓到了？”
陆珩姜手指一顿，按灭了手机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宁星意满含内疚的眼神，心里顿时一揪。
“那个，我知道这次的事可能有点超出了你的接受范围，我也不能保证以后这样的、或许更危险的事情不会发生，但是你放心，我可以保护你。”
陆珩姜把手机塞在口袋里，朝宁星意张开双臂：“好啊，那我等你保护我。”
宁星意心里也很不安，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怕，怕因为自己的执意要知道真相会连累宁潋，连累陆珩姜，怕自己能力不足护不住他。
他走过来抱住陆珩姜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我以为你走了，你知道吗，我其实也想过执意找当年的真相可能不会有结果，也有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也许到最后我可能查不到，查到了也办不了。”
“对于那些危险我没有具象的感觉，今天看到我才觉得怕，就有一种刀刃儿抵到了面前的感觉，真切觉得这是一条不归路。”
“但是我走了，我就想把它走完，哪怕最后的结果是黑暗的，我也想试试一往无前。我爸爸当年选择那条路时也知道它很危险，我妈妈也是赴死的心情为他报仇根本没想过回来，我不想一直躲躲藏藏，就这么庸碌的活过一生，让他们的委屈永远尘封。”
“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我都不去做这件事，还能要求谁来做呢？我爸爸当年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他作为殉道者铺了一条路，用生命烧了一簇光明出来，抓捕了那些猎杀向导的犯罪分子，我想做那个延续者。”
宁星意说完停顿了一下，估计觉得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但还是忍不住提了。
“你也看到了刚才的事，跟我在一起要承受很多未知的危险，那你还……愿不愿意陪我一起？”
陆珩姜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没说什么，悄悄释放了精神力将他包裹在里头，最后给他再做一点精神安抚，让他在没有自己的时候能好受一些。
“你怎么不说话？”
陆珩姜心尖紧揪，宁星意直到现在都还在觉得是他连累了自己，内疚又恳切地跟他承诺，小心翼翼的询问他还肯不肯。
他肯，如果可以他就算给他挡刀挡枪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不行。
陆珩姜明知不是宁星意造成的，是他自己的错，可他却无法明确告知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不想撒手也没法给他什么无法实现的承诺，陆蔚然的报复远比宁星意要面对的那些更加危险，她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宁星意已经危机四伏，自己对他而言只有害无利，在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骗他，告诉他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然后在他深信不疑的时候转身消失。
“宁星意。”
“干嘛？”
陆珩姜实在憋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几乎要把人掐碎了一般死死箍住，嗓音压抑而深刻。
“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干嘛这个时候说这个？”
高一入学之前你救过我，就像一束光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拯救了我的灵魂，从那个时候我就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验证你说的那句“对他好，疼他”是否真实，想倾尽精神力为你安抚，想跟全世界公告我喜欢你、爱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
陆珩姜在心里一遍一遍嘶吼宣告，可一个字也没能发出来，他也不敢说出来，这样深刻而浓重的爱意只配与他一起深埋，困在暗无天日的渊隙。
宁星意感觉到他的沉默和肩膀的颤动，心尖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他无所适从。
“陆珩姜，你是不是在发抖啊？”
“没有。”
他声音如常，和平时一样带着点冷淡的好听，宁星意却明显觉得他很难过很痛苦，就好像是在经历什么割裂般的折磨。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精神力透支了吗？”宁星意将他拉开，从脸到脖子上下检查他的身体：“哪儿疼？”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第57章 斗转星移（七）
“那你是不是冷啊？”宁星意仔仔细细检查陆珩姜确实没受伤,就是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冷着了，拽着他回了家。
店砸成这样也没法儿开,宁潋索性关了一起上楼,饶是经历风霜但她仍心有余悸并且对未来惶恐不安。
她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进了门就一言不发进了厨房做饭。
宁星意跟在后面,看到神龛上的香快要燃尽了,拿了三支出来点燃用手扇灭了插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也没跟以前一样拿上头的贡品。
陆珩姜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也拿起三支香。
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一定不会让宁星意受到连累，请您放心,也请您保佑他能够顺利找到真相为你们平反,当上他梦寐以求的将军。
“在心里祷告我爸妈对你印象好点儿？”宁星意问。
“是啊，丑媳妇见公婆总要说点好话,不然等你帮我说？”陆珩姜从兜里掏出昨晚上宁星意给的棒棒糖放在神龛上。
“没关系,媳妇儿很漂亮,我妈指定喜欢。”
陆珩姜心软不已,伸手揉揉他脑袋：“你嘴这么甜,我已经可以想象阿姨以前是什么样子了，一定比你还会逗人。”
“那是。”
宁星意转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宁潋还背对着忙活,他回头凑近了飞速亲陆珩姜嘴角一下：“你别怕，就算我爸妈不喜欢你,我也要你。”
陆珩姜心一颤,倏地攥紧了手指。
“星星小陆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宁潋在厨房里喊,简单的一锅番茄鸡蛋面端上来，她先给两人盛了，自己盛了半碗汤。
“宁美人你不吃？”
“我下午吃了东西，不太饿，你们吃吧。”
宁星意跟陆珩姜其实也没什么胃口，遭遇了这样的事谁能吃得下去，但怕她担忧还是硬吃了，饭后两人主动去洗了碗，出来的时候宁潋在看电视剧。
许多年前火过的一个抗战老剧，评分很高，她先前一直想看但是由于男女主被陷害导致的一系列国仇家恨太虐所以没有看。
不知道为什么翻出来了。
宁星意没什么心情陪她看，勾勾手指让陆珩姜跟他一块儿进了房间，先前他已经跟顾晖讨论过大致应该着手的方向。
他本想慢慢调查，但现在对方危及宁潋他就想加快脚步，跟陆珩姜讨论着应该怎么办：“我想过了，顾晖那天虽然没有明说动不了的原因，我猜测不是军职更高，而是不同领域不好插手，不过对我们来说其实更好下手了。”
“每年哨兵和向导训练合格的时候塔和政府都会派人来给我们授予合格证书，只要我能够拿到名额就能见到更上层的负责人，把我们的证据交给他。”
“还有，我这段时间让顾晖帮忙调查一下当年我爸爸的同学和老师朋友们，打听一下有没有知道真相的，不过这几天他通讯突然断了，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宁星意说完等着陆珩姜给他评价，好像一个小学生费劲了千辛万苦做完作业交给老师等着对方夸奖和评判。
陆珩姜一下笑了。
“你笑什么？是不是笑我不自量力？”宁星意挠了挠耳朵有些赧然，还破天荒结巴了一下：“就是，我能想到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他仰摔上床，长长叹了口气：“操，我为什么只是个高中生，我要是跟顾晖一样牛逼就好了，到时候什么玩意，我都一枪打爆他的头。”
陆珩姜靠在桌边歪头微笑：“没有笑你，我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从一开始遇到事情只会用拳头解决到现在会部署考量，觉得高兴。”
宁星意被他夸过不少次，但大多都是开玩笑的附和，拿他当小孩儿似的糊弄，第一次这么正经点评还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媳妇儿，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宁星意朝他伸手，等走过来时抬脚一绊，陆珩姜直接摔到他身上，幸好两只手撑在了身侧才没砸下来。
四目相对，陆珩姜眼底神色越来越浓，头也越来越低，宁星意咽了咽唾沫轻轻闭上了眼睛。
“噗，以为我要亲你？”
宁星意一睁眼，陆珩姜已经起身坐在他旁边了：“顾晖那边再等等吧估计有事耽搁了，只要有足够多的证据就能掀动舆论，就算不能一举扳倒也能够给叔叔一个公道。”
“顾晖是你唯一的依靠和帮手，好好利用他，没有他你一定扳不倒。”
宁星意越听越觉得他是在交代遗言似的，翻身坐在他身上，顺手掐住他的脖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傻子需要你一一交代。”
陆珩姜就这么看着他，宁星意明明没有掐紧他却好像要窒息了一样眼睛通红，等对方松了手还是没有呼吸，直到胸腔疼得受不了才松气。
“我得快点查清，事情解决完了差不多我们也可以毕业了，到时候咱俩就去登记，先把你订下来，要不然你去上大学会有那些不自量力的混蛋觊觎。”
宁星意指尖点点他的颈环，低下头在那儿亲了一下：“我好喜欢你啊，陆珩姜。”

第58章 斗转星移（八）
陆行云出来时顾晖已经走了,刚才估计是碰巧，他在气头上也忘了交代他不许出来怎么现在在这儿出现，现在记起来,给他拨电话也没人接了。
“操,这个混账玩意别让我抓到。”
天色稍晚,陆行云又给陆珩姜拨了个电话，刚接通还没来得及交代面前就出现了三个人：“陆行云是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偷取本该上交的哨兵腺私自缝在了别人身上,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陆珩姜：“舅舅！舅舅？”
手机通讯陡然断掉，陆珩姜心底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叫他偷取本该上交的哨兵腺私自缝在别人身上？
陆行云虽然离经叛道，白大褂一脱也没有半点儿医生的样子,但说他做这种违法等事情怎么可能！
陆珩姜心急如焚，拨了几次电话都是同样无人接听，他今天下午刚给陆行云打过电话，晚上就被带走调查了,他会不会是去找过陆蔚然？
宁星意睡着了,陆珩姜悄悄起身准备走,被他一把拽住袖子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并没醒,只是习惯性地抱着他睡。
陆珩姜释放了精神力将他包裹住,隔绝的声音和气味，蹑手蹑脚换上了衣服,走之前实在忍不住便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再见,我的星星。”
他下了楼被呼啸的寒风吹的打了个冷战,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只有零下六度,他却觉得足足有零下几十度那么冷。
夜晚的秀水路归于平静,陆珩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杂货铺，在黑夜里显得那样不起眼，却承担了养大宁星意的任务。
现在因为他被砸了，以后……陆珩姜眼睛一眯，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钻出来，动作看不太清楚隐约像是在撬门，他心里一凛，快步跑过去。
男人被抓个正行差点没吓死：“你、你谁！”
“你干什么！”陆珩姜厉声质问，力气极大地将他抵在墙上几乎将他的脖子扭断，男人痛苦的扒他的手挣扎。
“谁让你来的！”
男人脸色青紫，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上的时候男生才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紧接着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骨骼碎裂的疼痛让他头皮都麻了。
“我说我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老大只说让我来烧了这个杂货铺给我三千块钱，我就是个流氓，真的不关我的事！”
陆珩姜心尖紧缩，已经不需要问了，这个人的话跟下午那几个差别不大，都是奉命而来，收钱做事。
“回去告诉你老大，再有人敢动这个店和这个人，我就杀了你们！”
男人拼命点头，完全被陆珩姜的眼神震慑住，丝毫不怀疑他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等他一松手便屁滚尿流的跑了。
陆珩姜心急气躁，打不通陆行云的电话便打算去哨兵管理局打听，带走他的人提到了哨兵腺，应该会在那儿进行审问。
他刚打上车手机就响了，对方自称是哨兵管理局，表示陆行云想见他一面请他尽快赶过来。
哨兵管理局离得较远，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才到，大楼庄严肃穆，陆珩姜顾不上欣赏就被工作人员领着走过层层关卡才到达羁押室。
“珩姜！”陆行云一见他来就站起来了，被人按肩膀压回去斥责老实点儿。
工作人员待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的会面，陆行云侧头询问：“我目前应该有权利单独见我外甥吧？你站这儿我紧张，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请嗤一声，你说不出话？你从进来到现在不知道说了多少话！
但他提的要求也合乎规定，男人便出去了留着他们两个单独会面，陆行云又道：“别在外头偷听录音哦，我有权利告你们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陆珩姜坐在他对面，等人一出去就急切地问：“是不是我妈！是不是她找人做的！你是不是去找过她？”
“不是，听我说珩姜。”陆行云抓住他的手及时打断他的话：“不是你的错，就算我被蔚然整那都是我自己先做错了事，纸包不住火，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跟你无关。”
陆珩姜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有数了。
如果不是他陆蔚然不会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他的偏爱本身就是一种罪过，陆蔚然说的没错，他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无尽的伤害。
前有砸店后有放火，现在连陆行云都被送进来了，私自挪用哨兵腺这种罪名最高要被判三十年以上！如果真的被定罪，当不了医生还是小事，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没有挪用哨兵腺，你看着我听我说，我没有挪用，没有证据证明我挪用了，明白吗？”陆行云定定盯着他的眼睛交代，几乎一字一顿地：“宁星意刚刚觉醒不久，他身体不太好，哨兵手环我帮他修复过了没有还给他，你帮我还给他。”
陆珩姜拿着这个陌生的手环不解，什么时候让他修复手环了，宁星意的手环好好戴着，他出来的时候还在桌上。
陆行云递给他，朝椅背后靠着轻笑挪了挪手腕上那个极细的手链，没再继续说这个手环的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待转交的物品，并不重要。
“舅舅跟你讲个故事，你知道哨兵和向导才能够互相结合互相安抚对吧，两个哨兵的结局就是抱着一块儿崩溃，但是你心动就是心动了，我爱上一个哨兵。”
陆珩姜震惊不已，他跟舅舅虽然并没有那么亲切，但关系一直不错也知道他很疼自己，却从来没听过他爱上过一个哨兵的事。
“那个哨兵是个傻逼，拒绝我几十次了，每次都是什么两个哨兵在一起只有崩溃的下场，我人生这么好不应该跟他一起，应该找个好的向导来安抚，听听这是什么傻逼话，我爱他还需要他来教我？”
会客时间到，工作人员推开门让陆珩姜离开，强行打断了陆行云的话，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讲，只希望他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不过他觉得悬，陆珩姜被压抑了这么多年，连承认喜欢宁星意都那么艰难，让他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和攥在他手里的生死，他很难自私视而不见。
陆行云回过头匆匆留下一句：“自私一点珩姜。”
两个人压着陆行云，他这才发现原来在桌子之下的双腿其实铁链扣住，像对待一个犯人一样将他拽了出去，没有丝毫尊重。
偷盗猎取腺体的人一向是死罪，陆行云身为医生知法犯法，只会重罚不会轻判，他虽然坚持自己没有挪用，但陆蔚然没有证据是不会这么做的。
她想要整一个人就不会收手，陆行云这么风光霁月的人，又是真心疼爱他，如果连累到成为秦和平那样的人，还有宁星意。
他前十几年的人生躲躲藏藏已经很苦了，自己怎么忍心让他以后的人生更加辛苦啊，他脑海里浮现秦和平的样子，只要一想到宁星意会变成那样就心疼得厉害。
这一切都是因为帮他说了话。
现在这个时间陆蔚然应该下班了，陆珩姜招了辆车报上地址，手机忽然亮了，接通才知道是宁星意醒了没看见他在找他。
他收紧手指努力将声音调整正常，温柔询问：“怎么了？”
宁星意还没太醒神，打了个呵欠黏黏糊糊地问他：“你上哪儿去了？我起来没看到你，怎么都没叫我。”
“我回家一趟，有点事要办。”陆珩姜说着，顿了顿又道：“明天上学你先自己过去，我舅舅的报告给我看过了，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随时随地安抚，我应该……不去训练了。”
宁星意一下子清醒了，翻身坐起来蹙眉问他：“什么意思啊？你不陪我了？”
“嗯，万一拿到资格不去塔里会被取消考试资格，你不是想让我去研究基因么？睡了一觉忘掉了？”
“是，不过可是……”
“没有我你就做不到了？宁哥可不是这么无能的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说不行的人，还是说你想让我陪你去塔里，也行。”
宁星意绕不过他，三两句就被忽悠进去了。
“胡扯，我怎么可能不行，没有你我也一样能进塔里好吧，等着吧，将来哥穿上军装那天亲自迎娶你！”
陆珩姜垂着眼轻轻笑了下，心里却酸楚得快要窒息，呼吸一下就是灭顶的疼与哽咽，他硬生生忍住了，语气轻快地笑说：“嗯，我等着那一天。”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分明觉得后座的少年要哭了，忍不住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等他电话挂了才说：“困难都会过去的，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现在这些事儿根本不算事儿。”
陆珩姜道了声谢没多说，司机是个挺话唠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鸡汤喝多了，一个劲儿给他灌，陆珩姜没耐心了：“您能不能安静点！”
司机被吼得一愣，讪讪道：“好好好，现在的小孩子脾气还挺大，我家那个也跟你一样，说自己压力大，咱们做家长的压力也大，谁活着没压力。”
陆珩姜烦躁不已，低下头摩挲了下宁星意的微信联系方式，到底还是没有忍心将他删除拉黑，就当成他一点点念想，偶尔看看他的朋友圈。
卿姨在院子里收东西，见到他回来忙跑过来开大门：“少爷你怎么回来了？太太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要不……”

第59章 斗转星移（九）
“没事,她在楼上吗？”
“嗯，自从那天你跟她吵过架之后她就没回来，今天回来的时候我看着情绪不太对劲,少爷你走就走别回来了,卿姨说句不合适的，这个家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
陆珩姜摇摇头，他必须回来。
不仅是宁星意，还有陆行云甚至有更多的人的人生都系在他身上,他不能那么自私，只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去管别人的死活。
卿姨看着他的表情，猛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小布丁去世的那天他就是这个表情,万念俱灰满身疲惫。
他才十八岁，却像经历了好几辈子那样压抑沉闷。
“少爷,那些事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妥协,你就是你自己。”卿姨忍了忍实在是无法把这些委屈咽回去,也不管陆蔚然会不会把她撵走索性直说了。
陆珩姜把手搁在卿姨肩膀上：“嗯,我知道，你去忙吧。”
卿姨张了张口，他说自己知道，可是依旧想要把那些事揽在自己身上，全部变成自己的错来惩罚压抑自己。
陆珩姜上了楼，一如十数年前他埋掉小布丁那天，湿淋淋的上了楼站在陆蔚然面前：“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对任何东西有欲望。”
一模一样的台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几乎和过往重叠，卿姨捂着嘴掉眼泪，冲进门里指责陆蔚然：“太太，这件事根本……”
“卿姨，出去！”陆珩姜轻斥。
“可是少爷……”
“我不需要你帮我求情，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就出去！”陆珩姜怕再连累一个人，急忙道：“宁星意也好舅舅也好他们都是为了我，是我自己自私想要他们的偏爱，这些事跟他们无关，请你放过他们！”
陆蔚然眸色淡淡地扫了陆珩姜一眼：“这么多年的教育都没有一次惩罚来的有效，我真是高看你了，居然需要了这么多天才意识到错误。”
陆珩姜攥紧双手压抑住呼吸，冷淡认错：“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宁星意本来不用遭受这些，你不爱上他就不会影响他的生活，他爸妈的事情一旦爆出来你猜猜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至于陆行云，他不为了你出头，这个秘密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陆珩姜震惊的魂都掉了半截，“您怎么知道！”
陆蔚然轻轻一笑，面露讥诮：“那双蓝色的眼睛太有辨识度，我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弗奈的孩子，你以为她为什么成为禁忌，仅杀了那么点儿人？太年轻了。”
陆珩姜蹙眉追问：“还有什么！”
陆蔚然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有些不悦，但他憋在心里太久了，快要将她逼疯了。
陆行云说得对，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性格极端且极度自负，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的伤口，所以从婚变切断五感之后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朋友。
把所有的事装在心底认为别人的关心都是想要看她的笑话，所以这些年一直是孤身一人，除了工作必要连话都很少说。
“弗奈作为一个向导太强了，把哨兵的脸按在地上踩，那些人都是面子比生命还要重怎么能被她这么羞辱，当局有人想要她捐出向导腺做研究，说是捐，其实就是抢，但被她一一斩杀。”
“他爸爸当年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取弗奈的向导腺，政府想要黑市自然更想要，她的腺体能卖到十几亿，他不得已去取却在任务途中阳奉阴违所以才暴露，你看他是不是傻，感情这个东西只会带来伤害，如果他不是因为太爱这个女人，他就不会死。”
陆蔚然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那种连妻子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的可能都不敢去想的爱意，在她眼里成了傻。
陆珩姜沉默良久，就在陆蔚然等着他争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儿将宁星意以及陆行云的联系方式一一删除：“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您答应我，我可以去做五感切除手术，永远不再见他们。”
陆蔚然微怔，似乎没转过弯儿。
陆珩姜：“您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哨兵抛弃吧，又可以继续控制我，还能保守秘密，怎么算都是您占便宜。”
陆蔚然轻嗤了声：“连我都想利用，真是小看你了！”
陆珩姜：“放了舅舅帮宁星意的爸妈平反，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否则，你敢动宁星意一下我一定先让你看到我的尸体。”
陆蔚然拧眉：“你以为我在意你的死活？”
陆珩姜轻笑着低声威胁：“你在意，如果我死了你就没有寄托了不是吗？这些年您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今天晚上那个放火的人我记得样貌，如果你不想比舅舅更早身败名裂就收手。”
“宁星意爸爸当年去做卧底应该有一个上线，那个人是谁。”
陆蔚然揉着手腕：“不知道。”
陆珩姜走到她的办公桌边拿起一把美工刀放在手腕上，轻轻往下一按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陆蔚然眉头一蹙：“你干什么！”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折磨我，下一刀您希望割在哪儿？脖子？动脉？”陆珩姜举起刀放在脖子上，轻轻一扯拽下了颈环往地上一扔，走到陆蔚然面前。
“妈妈，抬抬手换一个可以长久掌控的儿子，不亏吧。”
卿姨冲进来几乎要跪下哀求陆蔚然：“太太，求求你答应他吧，不要再折腾少爷了，他在流血啊！”
陆蔚然眉尖微动，似乎有触动但又像是幻觉一闪而逝，卿姨捂住陆珩姜的手腕仍旧止不住汩汩流出的血，心疼的直哭。
“太太，少爷他真的很爱您啊，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下仇恨好好看一眼这个孩子，他什么都没做错，难道选择在您的肚子里出现就是错误吗？”
卿姨一条条给她数陆珩姜小时候曾经做过的事，母亲节的礼物、她生日的礼物全都是亲手做的，偶尔她给个好脸色就会开心好几天，从来没有记过仇。
“那些东西您全都扔进了垃圾桶，斥责他不应该在这上面花心思不该有欲望，可是他只是想要对您好，这也是欲望吗？”
陆蔚然：“滚出去！”
卿姨咬牙道：“我不走，就算你今天撵我走我也要说完，他是你的儿子啊！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把他当什么？一条狗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那天他离开之前还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您，他从来没恨过您啊！”
陆蔚然胸口剧烈起伏，从来没人敢这么骂过他，父母多年前就跟她断绝了关系，陆行云很少理她，昨天冲到办公室把她骂了一顿，今天卿姨也敢骂她！
陆珩姜：“卿姨你出去，我没事。”
“什么没事，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说没事，算了吧少爷听卿姨的不要跟太太争了，她不会听你的！你就算死在她面前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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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星意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陆珩姜的消息了，凌初几人都来问他怎么退出训练了，谢非胆大包天揶揄他俩是不是掰了，被勾着脖子按在地上：“干嘛？你想撬墙角？”
“啧，撬墙角？这不就是你擅长的吗？”任聪从后面走过来，轻嗤了声。
周寻冲他笑笑：“你身体好了吗？”
宁星意把谢非从地上拉起来，掏了掏耳朵问他：“你有没有听见狗叫，怎么那么吵，谁家遛狗不栓绳？”
谢非秒懂，嘿嘿一笑：“不知道啊，我反正遛狗都栓绳的，可能是哪个没素质的孙子不懂人类的规矩吧，见谅见谅哈。”
“你！”任聪撸着袖子就要上，被周寻拽住手微微一笑：“人和狗没有什么好争论的，让着点吧。”说完拉着骂骂咧咧的任聪走了。
谢非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赢了，宁星意嫌弃地拨开他肩膀：“傻逼，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离我远点儿。”
谢非茫然半晌，终于明白过来。
“操！”
未免再次发生上次的事情，除了顾晖之外还新派了一个教官过来配合，脾气性格挺温和，训练时还会给予指导，比顾晖那个高压教育好太多了。
学生们总算从叫苦不迭里添了几分兴趣。
宁星意离不开学校，也联系不上陆珩姜，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他，只好利用休息时间去找顾晖帮忙：“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陆珩姜在不在学校？我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徐彻说他没去学校。”
顾晖冷冰冰道：“分手了？”
“才不是。”
“别嘴硬，一个人经常不联系你，玩儿消失就是冷暴力想分手的意思，知趣一点自动离开吧，别去纠缠了。”
宁星意：“你不帮我，那我翻墙出去找！”
顾晖一下乐了：“去，这墙四周都是电网，你爬上去一秒钟就能电得外焦里嫩，你的宝贝儿再见你可能就是太平间了。”
宁星意都快上火了他还开玩笑，气得头疼。
“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我妈怎么没把你打死！”
顾晖横了他一眼：“少拿你妈压我，再吵我就一枪崩了你。”
“崩，崩完了你去帮我看看陆珩姜上哪儿去了。”
“没空。”
顾晖这几天都在外头忙，陆行云自从那天进了市政大楼就没影儿了，还是陆珩姜过来找他转交手环才知道是因为当年给他缝的那个哨兵腺被带走调查了。
他好不容易拿到探视权，结果他根本不见自己，气得他都想冲进哨兵管理局把他弄死，但知道陆行云表面看着温柔，其实性子坏的离谱，自己要是真的鱼死网破非闹崩不可。
陆行云直到现在还没承认他拿了哨兵腺，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一旦爆出来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在创造时间，等自己去救他。
陆珩姜交给他的除了手环，还有一份证据是指认当年卧底事件的那个上线，不过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哨兵管理局的高层，想要动他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手上还有陆行云，顾晖投鼠忌器，不能硬碰硬。
陆珩姜身上有伤，交代他不要告诉宁星意，这段时间也不打算见他，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但他能看的出，他其实做好了永远不见宁星意的准备了。
哨兵的五感极度敏锐，轻而易举从陆珩姜的眼神里看出变化，从刚刚到训练基地时的莞尔含笑到现在的空无一物，像极了见他最后一面的弗奈。
他说陆蔚然答应了帮他们，顾晖不信，但为了陆行云也别无他法。
顾晖：“之前你让我查的人已经查到了，大部分全都死了。还有几个活着的不乐意出来作证，我也没办法强求他们。”
宁星意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去找过几个人全都是闭门不见，甚至改名换姓说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不难想象这些人曾经历过什么，不愿意打破平静的生活也能够理解，毕竟仇恨是很私人的事情，不能要求别人和他一样为父亲平反。
顾晖手上空有证据却欠缺一个契机，想要扳倒一棵大树不是那么简单，也是因为这样才这么多年都没有办法动手。
“好烦，要不然你去一枪崩了他们吧。”
顾晖斜了他一眼：“怎么？不是那个说要用法律的武器来打胜仗的你了？”
宁星意有时候觉得顾晖的办法真不错，一边又觉得不能这么无法无天，想来想去更烦了。
顾晖问他过几天的考核准备的怎么样了，不行的话赶紧退出，将来到塔里做他学生也丢人。
“斩杀七头异兽，这次没有陆珩姜帮你我怕你不行啊。”
“少瞧不起人，我一定能拿到去塔里的资格，等着我正式当你学生，把你按在地上求饶。”
训练考核是哨兵和向导合作，共同斩杀异兽，闯过关卡。
宁星意本就跟凌初一组没变，谢非因为陆珩姜的中途退出给他换了个新的向导，配合也算不错。
两人抽签一南一北，宁星意临走之前给陆珩姜发了条微信，依旧石沉大海无人回复。
“宁哥，我能不能行啊？要是安抚不好你受了伤怎么办，我好紧张。”凌初在车上絮絮叨叨在耳边念叨，宁星意头疼的按住他脑袋压在腿上。
“老实点儿，再吵就揍你。”
“我紧张嘛，以前都是陆神安抚你的，我精神力这么弱要是害了你可怎么办。”凌初瓮声瓮气继续长吁短叹，同一辆车的沈欢与转过头问宁星意：“你知道陆珩姜最近去哪儿了吗？”
宁星意知道她喜欢陆珩姜，但对女生一向不会太凶，便蹙眉等她继续说。
“我听我奶奶说他这几天要去做五感切除手术，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沈欢与也是向导，再者谈恋爱这种事在学生间是瞒不住的，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宁星意一下子松开凌初。
“什么？”
沈欢与也惊了：“怎么你不知道吗？啊对不起……”
宁星意见她要转过去，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人质问：“你说他切断五感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到哪儿切？”
周寻轻笑一声：“原来不止我们蒙在鼓里。”

第60章 斗转星移（十）
“陆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连男朋友都瞒着，宁哥你也别生气，他肯定不想让你担心才瞒着你。”
宁星意耐性全无,扭头冲他骂了句：“滚你妈的，再逼逼一句我弄死你,忍你很久了少在我面前装柔弱、给你脸了。”
周寻撑着头笑意不改，温温柔柔的“啊”了一声：“怎么说一句就要打人吗？陆珩姜不要你了,宁愿切断五感都要断掉跟你的联系这不是事实么？不然为什么沈欢与知道你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要你了呢？打我有什么用吗？”
车上极安静，凌初怕宁星意难堪忙道：“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宁哥跟陆神关系好着呢！他切断五感的事有证据吗？”
沈欢与见气氛尴尬也忙打圆场：“我可能听岔了，要不然你自己打电话确认一下吧，别信我的。”
她喜欢陆珩姜很久了,从小就喜欢，因为长辈玩笑的娃娃亲，她一直觉得自己会和他在一起,可他却从不看自己一眼。
她起初以为是性子冷,并不是讨厌她。
直到在群里听人说他和宁星意在一起了,还被校长撞见宁星意当众解他颈环她才真的认识到自己没机会。
陆珩姜这样的性子,会当众由着他解颈环，听奶奶说他还为了宁星意跟妈妈吵架离家出走,就证明他这辈子就认准这个人了。
她不行，除了宁星意之外所有人都不行。
所以奶奶说陆珩姜去切断五感的时候她太震惊了，忍不住想要找宁星意确认。
宁星意迟迟不说话，周寻以为他是难堪于是变本加厉的嘲讽：“听说切断五感很疼,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定的决心,这么决绝。”
陆珩姜应该是后悔了,这种大少爷经历过最大的事可能就是考试少了一分，见识到砸店和秀水路的杂乱，会后悔也是正常的，他能理解。
宁星意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能理解陆珩姜所做的决定，不想面对危险，可是至少……至少也要亲口告诉他吧。
他真的后悔了想分手了，他不会不答应的。
宁星意红了眼眶，他就算自己再危险也不会让陆珩姜受一点儿伤，本来那天他就想说让陆珩姜先回家，等事情解决了再说，结果他不告而别直到现在。
他连切断五感都要从别人口中得知。
周寻作为一个向导，共感能力敏锐，清晰地感觉到宁星意压抑的痛苦。
他早就不想得到陆珩姜的事了，但他差点被人标记就不能让他们痛快，这也是他特地过来参加考核的原因。
现在好了，陆珩姜马上要切断五感了，变得比自己还要下等看他还能不能骄傲得起来，看这个狂妄的宁星意还要不要他。
他曾经为了陆珩姜吸蛇毒，还因为他差点被人标记，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他也要陆珩姜跟宁星意比他更痛苦。
“不知道现在他会不会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呢，啧。”
话音一落，宁星意突然站起来：“停车。”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所有人惯性前倾，痛呼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抱怨，生怕惹怒宁星意挨揍，只有凌初拽住他的袖子。
“宁哥你去哪儿！”
“找人问清楚。”宁星意走到前门，回头扫了所有人一遍：“老子的人干什么都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在这儿议论，他别说切断五感，就是把脑袋砍了也是我的，谁再阴阳怪气，我就弄死谁。”
司机见他要下车忙道：“同学，你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规矩个屁。”
凌初急忙追过去扒着车门问他：“宁哥你不考核了啊？这样等于弃权拿不到资格的，你要考虑清楚！”
宁星意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狗屁切断五感，就算是不要他了也别想干这种伤害自己的事儿！
他又不是不让分手。
凌初心里着急，什么也顾不上也下车了，更何况他去了没有哨兵配合也考不了。
“我给教官打电话让他重新给你找个哨兵。”
凌初按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他转学时跟叔叔达成协议，用三年时间证明自己不弱，可以保护自己离开他的羽翼，但事实上他再努力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不想被人知道叔叔的存在，还编造了一个假父母的身份，事实上一分钟都没能离开他的视线，就算他拿到资格，也依旧进不了塔。
“不用啦，我本来也不想进塔，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去陆珩姜家。”
宁星意打了车直奔他家，大门紧闭叫了半天都没人应，卿姨不在陆珩姜也不在，他路上给徐彻打过电话，他依旧没有回学校上过课。
难道真的去做五感切除了？
-
陆珩姜做完术前检查，脸色不太好地握着手机等消息，护士看他神情飘忽以为是害怕，也想不通他好好一个向导为什么要做这种手术。
距离他跟陆蔚然做交易已经一周了，他下了一个风险很大的赌注，陆蔚然只是恨他跟秦和平，在大是大非上面不会包庇，更何况这件事是为她除去政敌，她不亏。
陆珩姜跟顾晖商量过，将证据交给她一部分，等她开始下手的时候他在着手从军部下手施压，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是是唯一快速有效的了。
他们能接触到的权利最高的人就是陆蔚然。
顾晖问他后不后悔，一旦切断了五感跟宁星意可能就没有将来了，和向导不一样，哨兵是必须被安抚的。
“不后悔，只要他安全，顺利进塔一切都值得。”
陆珩姜用那天用了个小心思，换个了微信修改名字为宁星意，删除了也是那个联系方式。
他看着宁星意才刚更新的朋友圈，要去考核了。
就快了，等他拿到了资格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陆珩姜从来没有做过没有把握的事，但在这件事情上像个赌徒，赌他切了五感之后，陆蔚然会帮他。
他其实可以像顾晖说的那样，慢慢来，等他们长大有足够的能力再去处理，或者就什么也不管，等他去处理都可以，但陆珩姜不想等了。
他怕多等一段时间宁星意就有一分危险，他要在他进塔里之前拔除所有的潜在危机，给他铺一条平整的路。
还好陆蔚然怕陆行云阻碍没有先把他放出来，要不然他一掺和自己这个五感就切不了了。
看来她真的很想掌控自己，连这个都愿意帮，陆珩姜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
护士看他快要哭了，以为他害怕即将到来的手术，就从兜里摸了一根棒棒糖给他。
“你别怕，打了麻药不会很疼的，实在要是害怕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陆珩姜看着这个花花绿绿的包装，忽然想到了第一次去宁星意家里，那时候他考第一去秀水路庆祝，他威胁自己不许拿贵的。
那个棒棒糖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糖。

第61章 星燧贸迁（一）
凌初看着宁星意无头苍蝇似的给人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询问，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全市那么多医院,他甚至动了一家家找的念头。
这么找下去，什么都玩了。
凌初当时转学就是因为宁星意，他那会儿太想要脱离叔叔的掌控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够怎么做,他是被叔叔养大的，既依赖又讨厌，他第一次离家出走竟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胡乱挑了个学校到了慧宇，和东区离得最远，然后在打球的时候认识了宁星意,他看着张牙舞爪其实脾气特别好，被他拖后腿都没生气。
“宝贝儿，篮球哪儿有你这么个打法，看哥的。”凌初还记得他勾住自己的时候身上那个混合着洗衣粉气味的汗味，独属于青少年的荷尔蒙。
他忽然有了一个目标，要是能够成为宁星意这样的人就好了,一定就能脱离叔叔,他也一直在为着这个方向而努力。
凌初看着宁星意困兽一样疯狂给人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终于还是妥协了,拿出手机轻吸了口气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那个熟烂于心的电话号码。
对方接的很快,凌初隐约听到有人在报告什么，突然泄了气。
“您先忙……”
“想回家了？”
凌初心尖急速缩颤,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就像一个魔咒,让他觉得怕,用力抿了抿嘴唇说：“我、我想请您帮个忙，如果您能在十分钟之内办到我就……就回家。”
“说。”
凌初语速缓慢地将事情大致说了，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他拒绝，结果等来男人轻轻一笑，带着凌初最怕的那种宠溺的莞尔：“你把我当神了？十分钟查一遍全市的病人。”
“您要是办不到就算了，我再去问问别人。”
“把地址给我，我让司机接你。”
凌初捂住手机把声音压得很低，发现宁星意并没看他时又稍微松开：“您没办好我不回家，您说过再也不会勉强我的。”
“我让司机接你去医院，还是你们要自己过去？”
凌初心脏扑通一声，随即又想到这个人本就敏锐，做事面面俱到并不奇怪，于是“哦”了一声把电话挂掉了。
陆蔚然身份特殊，自然不会去无证经营的黑作坊更不会去一般的小医院，全市顶级的公私立医院并不多，查起来没有那么难，难的是十分钟。
这也太难为人了，就算神仙可能都没这么万能，凌初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强人所难，可定这个时间的时候他就是觉得叔叔能做到。
如果最后没有做到他就永远不用回家了。
宁星意打完电话，终于从顾晖那里得知陆珩姜可能在爱兰医院，起身时看到凌初比他还紧张，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你问到陆神在哪儿了吗？”
凌初的手机正好响了，仅仅过了八分钟男人低沉嗓音便告知医院地址，没等他说得出话司机就来了，拉开车门毕恭毕敬叫了声“小少爷”。
宁星意：“？”
凌初一脸不关我事我想离开的表情干干笑了下，比哭还难看，宁星意感觉得出他不想说便也没问，直接问司机能不能去医院。
司机：“您不用担心，我保证二十分钟之内您会到达医院。”
宁星意不晕车，但在这位司机的生猛运送之下还是头晕眼花七荤八素，凌初没陪他进去，宁星意连滚带爬到了分诊台询问陆珩姜在哪儿。
护士给他指了路。
宁星意闻着消毒水的气味这才有了确切的紧张感，他会不会已经进了手术室了，会不会已经开始切了，他看到的会不会是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陆珩姜。
他无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几乎被不安缠到窒息，护士一把拽住他：“哎哎哎你谁啊？这里不能乱闯的不知道吗？快点出去。”
“我找男人。”
护士一头雾水，现在的男生都这么猛吗？
“喂你站住，前面不能……”
宁星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到角落椅子上坐着的陆珩姜，脸色苍白的偏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出神。
“陆珩姜。”
男生脊背瞬间挺直，仿佛听见了什么晴天霹雳隔了许久都没转身，宁星意嗓音哽咽，死死忍着波动的声音又叫了一句：“陆珩姜。”
这次陆珩姜直接起身，充耳不闻地往切除五感的术前准备室走，宁星意看着他的背影不懂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眼睛红透冲着他低声祈求：“你回回头，行吗？”
陆珩姜脚步不停，他不能回头，回头就再也下不了决心了。
如果他今天不进手术室，陆蔚然不仅不会帮忙还会对付宁星意和陆行云，他手里掌握着那么多人，不能回头。
宁星意强忍眼眶酸涩，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缓解呼吸：“你是不是后悔了？”
陆珩姜手掌按在门上的时候停了一下，虽然很轻但是宁星意还是听见他“嗯”了一声，就这一下足以击碎宁星意的心理防御。
他知道陆珩姜是个大少爷没吃过苦，也知道他养尊处优不一定能和自己很久，可真切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我知道我现在没办法让你过得很好，可是……”宁星意忽然觉得说不出那种话了，他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让陆珩姜活的更好。
万一他失败了呢。
宁星意苦笑了下：“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其实根本没想过你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我小时候听你说哨兵我就去做哨兵，后来他们说你也会是哨兵我就觉得一定要比你强，结果你成了向导，我一边觉得天意弄人一边又感谢它，我可以追你，我想了好多办法结果都没用得上。”
“你看，我连追人都不行。”
宁星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挽留男朋友不要去切断五感，或者问问他是不是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是不是就会教他，怎么去和男朋友相处，产生矛盾了应该怎样解决，而不是现在这样，他连说句话都觉得会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差。
“是不是我做过什么你不高兴了？我以后不叫别人宝贝了，我一定努力变强。”宁星意越说越激动，甚至要上前去抓住他的手：“标记，我们精神标记好不好？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他那么骄傲却连这样的办法都想出来了，陆珩姜心疼如绞几乎要忍不住回头，只好死死咬住牙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让他听出异常。
“你能不能回回头，陆珩姜。”
“……即便是后悔了，能不能不要切断五感，我以后不会找你要安抚了，我保证。”宁星意越说越没底，怕他不信还抓住旁边端着东西过去的护士，拿起一个拆线剪抵着自己的哨兵腺。
护士惊叫：“你干什么？这么戳下去你会受伤的！你别胡来啊，快把剪刀还给我。”
陆珩姜倏地回头：“宁星意你干什么！”
宁星意：“我不做哨兵你是不是就可以相信我不找你要安抚，就不切五感了？”
“我切五感跟你没关系！就算你不做哨兵我也依旧会去，你把剪刀放下。”陆珩姜紧张的掐紧手指，瞬间释放了精神力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夺下了剪刀。
宁星意也释放精神力去抢剪刀，金虎和白鹤相争，精神力互搏场面一片混乱，护士被精神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撑着墙劝他们消停点儿。
两人谁也听不进去，真正爆发起来还是哨兵更强一些，宁星意攥着剪刀在争抢中不小心划伤了手腕，陆珩姜瞳眸一缩瞬间松了手和精神力，随即又恢复冷漠。
宁星意敏锐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不忍：“你还喜欢我，是不是？你来切五感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不是。”
宁星意求也求过了，承诺也承诺过了，这人油盐不进怎么都不肯松口，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把剪刀往地上一扔。
“好，你去切你的五感，只要你这边进手术室我立马就让他们把我的也切了，反正到时候我们都成普通人了，我就再追你，我仇也不报了，反正我爸妈都成死人骨头了，就算真相大白他们也看不到，无所谓。”
“宁星意！”
“你叫我干什么？我不拦着你，你去。”
陆珩姜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头一回觉得自己喜欢的这个人简直是个大麻烦。
宁星意长吸了口气像是想通了，又像是故意激他：“你还等什么？快去啊。”
陆珩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考核结束了？”
“没有啊，不去了，反正我马上就要做普通人了还考核个屁，这不是要来陪你切五感吗，哪儿有空去考核。再说了咱俩现在不是你单方面分手了么？我考不考核关你什么事。”
“你简直太任性了！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这是你唯一的办法了？不去考核你怎么去塔里？”陆珩姜气的头疼，他挑了今天过来就是看准了宁星意赶不及，结果他连考试都不管了。
在他眼里自己切个五感比他爸妈还重要？那他为了宁星意能够安全来切五感，他却为了阻止自己宁愿不做哨兵。
说到底，他还是看轻了宁星意。
护士过来催促：“陆珩姜，过来准备打麻药了。”
宁星意这次也没拦着他，陆珩姜自己却做不下那个决定了，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朝向不远处的宁星意：“过来。”
宁星意走到他面前：“干嘛？你不是……”
陆珩姜将他拽进怀里死死抱住，这次轮到他声音哽咽了：“我后悔了，以后再难再苦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了。”
宁星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他为了你跟他妈妈做了个交易。”顾晖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的疲惫还有长舒一口气的松懈。
宁星意还是没听懂，陆珩姜不打算把这些告诉他，可顾晖嘴皮子更快一步把窗户都拆了：“只要他妈帮你，他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
？
宁星意看向陆珩姜，对方别开了视线，顾晖把从陆行云口中听说的加上陆珩姜这段时间跟他说的巨细靡遗全都倒给了宁星意。
“……差不多了。”陆珩姜实在忍不住开口制止，顾晖遵照他的意思住了口，但宁星意听傻了，什么意思？
他从小就被陆蔚然控制苛刻要求？还什么，不允许有欲望？
什么狗屁说法！
那自己一直叫他大少爷，还说他养尊处优不能吃苦，那听在他耳里是不是很嘲讽？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反驳过？
宁星意忽然觉得愧疚，陆珩姜伸手摸摸他的头：“不要紧的。”
还不要紧？
宁星意拨开他的手，冷笑了声：“你以为自己在演什么苦情电视剧？这破剧情我奶奶都不看了懂吗？你他妈就是个懦夫！你妈拿我威胁你就屈服切断五感拍拍屁股算了，你就没想过我吗？我会不会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陆珩姜没想过，他只希望宁星意不要出事，而且也不单是屈服，但他没敢再逆着宁星意说是为他铺路。
“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我告诉你这种什么为了对方牺牲、瞒着对方为他好的事情最好只有这一次，不然我就弄死你！”
陆珩姜点头说好，宁星意其实根本不是生气，他就是觉得心疼。
陆珩姜一直都是这么为别人考虑，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吗？宁潋虽然不许他考军校，但是至少在亲情上对他是很好的。
他们虽然苦但真的很开心，陆珩姜从小就连一点儿自我都没有，怪不得他这么喜欢在自己家，听他讲自己在秀水路的事听的那么开心。
他是羡慕。
他没有尝过那种亲情牵绊，就算喜欢上别人也觉得是偷来的，不应该让对方因为自己而受伤，在爆发危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还回去。
“陆珩姜，你以后能不能自私一点，我怕我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勇气。”

第62章 星燧贸迁（二）
陆珩姜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配不上宁星意，只好点头说好。
宁星意勾了勾他的手指，垂眸说：“我就说一次, 你要听清。”
“嗯。”
“我给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谁都没资格抢，你也不用还给我，就算天塌了它也是你的。”宁星意摘下手上的哨兵手环，套在了陆珩姜的手腕上。
陆珩姜从小虽然生活优渥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 没有人可以抢走的, 乍一听宁星意这么讲还是有点愣神。
“我的？”
“不然呢？你去切了五感, 然后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牺牲解决了所有事情，再去找一个向导, 跟他结合，然后你一个人看着？你真喜欢这种生活？”
陆珩姜摇摇头。
他当然不想，他光是听着就要嫉妒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向导了。
宁星意这才满意, 这种人就是欠教育，要不是看在他是为了自己牺牲加上自己也懒得在上面的份儿上, 早就把他拖回家弄死算了。
“算了, 谁让我疼你呢。”
顾晖听他这个认栽的架势忍不住笑了笑，陆珩姜有一腔孤勇宁星意也有热烈回应, 少年人的爱情比成年人的是是非非要真挚的多，没有过多考量, 喜欢就是喜欢。
“好了, 既然不切了就走了。”
顾晖开了车来, 宁星意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凌初正站在门口等他, 脸色不太好看。
“陆神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陆珩姜也听说了他找叔叔帮忙的事情, 颔首致谢：“代宁星意谢谢你叔叔，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凌初急忙摆手：“没事没事！”
宁星意拿过陆珩姜手里的棒棒糖扔给凌初，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他长着张娃娃脸又乖又软，宁星意一向把他当个弟弟看。
“跟我一起走？”
“不了。”凌初抿抿唇，像是做了许久的思想建设般艰难道：“我以后可能不在慧宇上学了，过几天我要回东区了。”
宁星意蹙眉：“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连累你了？”
“不是不是！”虽然是因为帮了他自己主动毁了约，但凌初还是不希望宁星意误会内疚，急忙解释道：“其实我骗了你，我根本没有爸爸妈妈，我是个孤儿，是被叔叔领养的，他……希望我能回去陪他。”
宁星意之前就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了，凌初穿的衣服虽然看着朴素但都是电视上插播的定制大牌，根本不是他说的生活拮据爸妈啰嗦。
“宁哥，你怪我吗？”凌初有些紧张，他明白朋友间相处要坦诚但他真的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叔叔之间那种畸形的感情。
宁星意：“不会。”
陆珩姜的手机响了，陆蔚然估计得知他没有进手术过来责备了，宁星意偏头看到在他说话之前抽走手机接听。
“我以为你有多大的决心，为了宁星意什么都肯做，原来一样贪生怕死临阵退缩，怎么？后悔了？还是想继续跟他在一起？”
宁星意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便没说话。
陆蔚然以为他理亏，冷笑了声继续道：“你不在乎他的安全了？我以为你有多爱他，贪图享乐连对方的危险都不顾，我还是高看你了。”
宁星意这下听明白了，原来让陆珩姜下定决心来切除五感的不是为了帮他，而是在意他的安全，他想让陆蔚然保护自己？
“停一停，咱们聊聊。”
陆蔚然一怔，立即拿开手机看了眼显示的号码确定是陆珩姜的没错：“他跟你在一起？让他接电话。”
“接个屁，他没空。”宁星意一肚子气舍不得冲陆珩姜发，现在始作俑者撞上枪口了他也没收着，管他什么长辈，傻逼就得挨骂。
“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多有能力，我不需要你保护也不需要你的帮忙，陆珩姜是个人不是你泄恨的工具，你少在这儿作威作福，你不疼我还疼呢。”
陆蔚然：“你放肆！”
“放什么肆，大清早亡了你别在这儿跟我装晚清贵族，我爸妈有什么仇我自个儿会去报，我就是报不了我爸妈也不会怨我，我不会去牺牲什么换取什么，你消停点儿吧别在这儿跟陆珩姜讨价还价。”
陆蔚然冷笑着讥讽：“你可真不要脸。”
“确实，我可太不要脸了。我从追陆珩姜的那天就想着怎么疼他，你要脸，你从小就打他折磨他？我妈为了我爸连命都不要了，还交代我奶奶照顾我，你没事儿搜一下我妈的名字学学怎么做个人吧，真的，实在学不会人生重来算了。”
宁星意损起人来嘴皮子特别利索，陆蔚然身居高位从来没人敢跟她这么说话，气得脸都青了，磨着牙怒骂：“你、你简直……”
“怎么？想不到词骂我了？你骂陆珩姜的时候不是挺会骂的吗？我都不知道您居然还是个文学大师，骂人这块儿属实让你玩透了。”
陆珩姜能想象得出陆蔚然此刻的表情，虽然他们没有母子感情，但被宁星意这么怼他还是觉得百感交集，伸手拿过了手机。
“我不会再切五感了，以后无论您是要对付我还是他我都不会屈服，至于舅舅，他说不怪我希望我不要因为这件事牺牲自己。”
陆蔚然被宁星意气得发抖，陆珩姜有时候觉得她真的很可怜，亲人和朋友全都让她一一摈弃，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孤岛。
“妈，舅舅一直很疼你。”
陆蔚然冷嗤一声：“想让我放他出去？你的小心思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陆珩姜轻舒了口气摇摇头：“你为什么总觉得别人要算计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舅舅从来没有怨过你，在他眼里你一直是那个有点娇纵，出了事撒娇求哥哥帮忙兜着的妹妹。”
陆珩姜不想再跟她多说，将电话挂了。
陆蔚然愣了很久，陆珩姜最后的那句话魔咒一样在她耳边环绕，她烦躁地将手机狠狠砸到墙角。
时间还早，顾晖开着车往考核区去：“应该赶得及考核，只不过分给你的向导没了，你得一个人去，能不能行？”
宁星意：“行。”
现在陆蔚然这个帮手没了，陆珩姜虽然说陆行云不会怪他但还是放不下心：“顾教官，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我舅舅？”
顾晖说：“我手上的证据充分，但目前来说能不能动得了很难说，只能赌一把。风险很大，赢了还好，如果输了你俩跟我都可能会死，怕不怕？”
“该怕的是他们。”宁星意说。
“口气还挺大，跟你妈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陆珩姜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什么，顾晖从后视镜里瞧了两眼：“有什么想法就直说，说不定可用呢。”
“我想是不是可以让宁星意带着证据去找我妈，她作为掌权人再加上政敌之间的博弈，从利益上来讲不会偏私，但从私心上不会帮忙，所以您要是能请得动军部的人一起过去，把所有私怨都强行拉到台面上，迫使她必须公正对待。”
顾晖挑了挑眉梢，颇为赞赏的笑了：“小朋友心思还挺深。”
陆珩姜有点不太好意思，宁星意反倒一脸骄傲的扬起下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媳妇儿。”
顾晖：“……跟你有什么关系。”
-
宁星意到考核区的时候只剩最后一组了，他一个人来本不合规矩，但以前也有过先例加上顾晖亲自送来的便让他进去了。
陆珩姜给了他一个瓶子，宁星意上次喝过便顺口问了句：“这什么？”
“毒药。”
宁星意冲着大家都没在意，侧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低声交代：“等你老公回来，八抬大轿娶你。”
陆珩姜：“少陪奶奶看点电视剧，什么八抬大轿，现在不兴这个了。”
考核官核对姓名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一脸惊诧地蹙眉：“你长得好像……”
宁星意没回答，留给考核官自己猜测的空间。
这次需要击杀的异兽等级和上次惩罚的差不多，有经验就好办，只是这次没有陆珩姜的帮忙，他必须得小心。
弗奈的刀顾晖给了他，宁星意抚摸着冰冷的刀鞘，低声说：“妈妈，看着我通过考核，成为你的骄傲。”
陆珩姜一直站在门口等待，漫长的48个小时好像过去了几个月那么久，他比任何人都心焦，一瞬不离的盯着大门，等宁星意从里面出来。
顾晖那边已经安排好，只等宁星意出来就可以去找陆蔚然，陆珩姜怕她对宁潋不利，托顾晖保护，还跟她通过一次电话让她不要担心。
老太太很明白事理，只是一遍遍交代他们不许出事，要平安回去见她。
陆珩姜笑应：“一定，等我们办完就回去陪您看电视，您出入一定要有人陪着，不要接触陌生人。”
宁潋连连答应说不给他们添麻烦。
宁星意在47个小时的时候终于结束考核出来了，一身是血双眸涣散精神力崩的一塌糊涂，金虎浑身都被自己抓伤了，俨然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又没有人安抚进入了精神游离状态。
神游状态的哨兵如果没有人安抚会彻底失控，陆珩姜抱住他拍拍脸颊：“宁星意醒一醒，看着我。”

第63章 完
宁星意呼吸杂乱无章, 感觉到外力本能地出手攻击，被陆珩姜伸手握住，还没来得及说话脖子上便被咬了一口。
陆珩姜眉头紧锁却没挣扎, 由着他咬, 慢慢释放了精神力将宁星意笼罩在里头, 进入了失控的哨兵精神图景。
宁星意的精神图景不算特别大, 但满地都是血污很难前行, 应该是刚斩杀完异兽产生的崩溃状态, 时不时还会波动, 他顺着血迹找到了握着刀靠在树边的宁星意。
陆珩姜就在他面前蹲下来, 放出精神触手拥抱住他，一点点梳理他乱成一团的精神网。
宁星意抱着刀垂首，精神力四散充斥在偌大的虚拟空间，金虎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凝不起来了，如果他再拖一会可能就会进入彻底的失控。
陆珩姜握住他的手腕轻唤，强大的向导精神力将他笼罩在里头，他们虽然没有精神结合过, 但先前用自己的精神力帮他疏导，再加上给他喝过向导素, 对宁星意来说依旧有安抚和镇静的作用。
陆珩姜忽然觉得幸好他来阻止自己了, 如果现在换成任何一个人他可能都走不出这个考核空间, 这种被特定必须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尽管所有人都不需要他的存在，还有宁星意需要他。
“不是说, 接吻的安抚力度是除了结合最强的吗？怎么连嘴都不亲一个？”宁星意带着笑的虚弱嗓音咕哝似的抱怨出来, 陆珩姜眼睛都快红了：“你醒了。”
“本来不想醒的, 就是迟迟不亲有点着急。”
陆珩姜低下头吻住他, 蜻蜓点水般印在上面没有多做动作, 反而是宁星意主动张口送出舌尖让他过来，汲取了唾液中的向导气味，手动安抚了自己。
“舒服多了。”
这一天搞得兵荒马乱的，从上高三开始宁星意都觉得跟做梦似的，得知身世没两天各种麻烦接踵而至，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必须迎上去。
没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他只能手忙脚乱的接招然后想办法处理，他连怨自己怎么只是个高中生的时间都没有。
宁星意的考核压线通过，伤的太狠了怕宁潋担心就没回去，休息了两天便跟陆珩姜两人带着文件去找陆蔚然了。
顾晖比他晚一步到，宁星意进大门的时候就被拦住不能进市政大楼，陆珩姜给出自己的颈环申请信息，显示监护人是陆蔚然，还脸不红气不喘地编了个生病的借口，让同学陪自己过来找她。
秘书一看信息也不敢怠慢，立刻毕恭毕敬地领着他一路上了顶层，宁星意再一次被他的淡定惊了。
“我有种感觉，好像这辈子翻不出你手心儿了。”宁星意想了半天，又补了一句：“就跟……爸爸一样。”
陆珩姜侧头莞尔一笑：“不然你喊我一句爸爸？”
“想得美，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死心吧。”
陆珩姜微抿了下唇，凑近了宁星意的耳边压低声音说：“话不要说得太满，你有机会的。”
宁星意没听明白他的话，但人已经在秘书的指引下先一步进了办公室，他也只能快步跟上去，陆蔚然在批文件，听见声音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帮我买份咖啡。”
“咖啡一会再喝，唠点儿正经的。”宁星意说。
陆蔚然倏地抬头看到了办公室里不该出现的两个人，蹙眉看向秘书，对方小心翼翼回报：“您儿子说他生病了，需要找您。”
陆蔚然还没开口就被宁星意打断了：“您考虑一下，这个病秘书姐姐在场不太好说啊，我怕她一会儿听了会害怕，阿姨您觉得呢？”
陆蔚然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这个小流氓在秀水路那种地方长大，一脸痞气，陆珩姜才认识他几天就被带坏了，那天电话里的内容也让她不敢松懈，他口无遮拦不要脸自己还要顾忌。
陆蔚然压着脾气让秘书先出去，门一关宁星意也不演了，把文件放在她桌上开门见山道：“陆珩姜跟我说了你也认识我爸妈，当年的知情人你也是一个，求您帮帮忙。”
陆蔚然看他话里虽然尊重，但并没有一点儿求人的意思，不由得冷笑了两声：“求？帮？”
“啊，陆阿姨，您这么温柔大度又有正义感，应该不会不帮忙吧？还是说你想包庇凶手，哎呀那可糟糕了，当年的事您不会也有份儿吧？”
陆蔚然猛地一拍桌子：“你胡说什么！”
“那您跟我爸妈也没仇，就因为我想当您儿媳妇儿你就无视法律包庇犯罪，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还怎么做人啊，你这个……洲官的身份还能保住吗？”
陆蔚然被噎的胸腔憋闷，从来只有她打压人没想到活到现在被自己亲儿子摆了一道，领着一个少年来给她颜色，字里行间不帮就是共犯。
他倒是很会扣帽子。
“我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小朋友胡闹，出去，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不用，我自带警官来了。”宁星意已经听见了顾晖那个军靴踩地的声音，打了个响指门随即开了，他领着三个人出现。
“瞧。”
陆蔚然眉头瞬间皱起，这三个人全都是军部位高权重的长官，还有一个居然是她当年在塔里受训时的老师，居然都被顾晖请来了。
“小陆啊，我听说当年小宁的事情还有内幕？”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垫在拐杖上侧头看陆蔚然，她端了杯茶放在桌上，狠狠剜了宁星意一眼然后恭敬回答：“我不太清楚，老师。”
“顾晖说手上有证据，我看过了确实有很多疑点，既然这样你就看看能不能翻案，不能让为了大家牺牲的英雄埋没姓名，这样会让咱们的军人失望的。”
陆蔚然：“话是这么说，但证据确定属实吗？如果贸然翻案也会让群众怀疑政府的公信力，也让为了国家拼搏了一辈子的人寒心。”
男人点点头，看向其他两个人询问意思，对方也都纷纷点头。
宁星意和陆珩姜不认识这些人，也不懂那些政治博弈，但看的出陆蔚然很不乐意，有这种机会除去政敌简直可遇不可求，她却百般推诿，可见她真的很讨厌自己。
被一个人这么讨厌也挺奇妙的，宁星意歪头看他们相互博弈打太极，各种他们听不懂的话来回试探，小声问陆珩姜：“你妈妈以后就想让你做这种人啊？”
陆珩姜点头。
“没劲，我还是想看你去穿白大褂做研究。”
陆珩姜：“我也想看你穿军装。”
宁星意看了看这帮老顽固，压低声音跟陆珩姜咬耳朵：“那你想不想被我穿军装……”
“咳！”
顾晖冷冷瞪他，宁星意忽然想起来这里头好几个哨兵，耳力都是绝佳的，脸颊倏地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交锋足足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陆蔚然终于答应重启当年的案子调查，顾晖作为军部负责人随时跟进，所有细节必须透明。
陆蔚然不情不愿的答应，顾晖又说：“我的哨兵腺做过检测，没有疤痕和后天修补的痕迹，那么陆医生也可以释放了吧？”
“当然。”
陆蔚然磨牙挤出这两个字，恨不得把他从楼上扔下去，这帮人今天是故意来给她添堵的，一个宁星意居然掀得起那么大的风浪。
“我们待会儿还要开会讨论细节，你们两个可以去接陆医生出来了。”顾晖歪了下头，宁星意明白尘埃落定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干预的，便也没再多说，冲陆蔚然礼貌鞠了一躬：“谢谢陆阿姨。”
陆蔚然有苦说不出，勉强挤了一句“应该的”出来。
天色沉沉落起小雪，两人并肩站在路边等车，宁星意伸手握住陆珩姜的手跟他交扣，感觉到冰凉的温度。
其实他也没法体会和母亲站在对立面的感觉，爱也好恨也好陆珩姜一定很爱她，哪怕后来不爱了也磨灭不了过去。
“要是阿姨以后后悔了，咱们还回去对她好。”
陆珩姜微怔。
宁星意伸出手，雪花落在他手上很快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水，又从水蒸发消失不见，快得让人掌握不住。
“我知道你不恨她，我也不恨她，我还要感谢她把你送到我这儿来，让我疼你对你好，说到底她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可怜人。”
陆珩姜低舒了口气却没回答：“走吧。”
陆行云被关了几个月，虽然没有受到刑罚折磨但到底牢狱禁锢也让他像是老了好几岁，胡茬长满下巴，眼窝因为疲惫深陷，瘦削又憔悴。
“舅舅。”
陆行云进去的时候才穿外套，现在都需要穿羽绒服了，顾晖把自己的大衣给了宁星意拿来，陆行云沉默片刻，接过去穿了。
“你没做傻事吧？”
陆珩姜把事情简单报告了，敛去了自己去切五感的事情，陆行云看着俩人一起过来就代表没什么事，欣慰的笑了：“舅舅为了你们牺牲大了，结婚的时候先给我磕仨响头，不然体现不了我这一波的伟大。”
陆珩姜：“……您明明后半截儿是为了顾教官吧，要磕也是让他磕。”
陆行云微讶，怎么这会儿不往自己身上揽锅了？
宁星意笑眯眯凑过来：“磕，三百个都磕。”又被陆珩姜一把拽回去，扣着手塞在自己口袋里，陆行云恍然大悟，懂了。
“啧，男朋友教几天就教乖了，舅舅教了十几年没教好，唉。”
宁星意骄傲一扬下巴：“那是，驯夫有术！”
陆行云：“……注意点形象。”
两人不会开车，回去的路上自然也是打车回去，陆行云形象大于生命要回去先洗个澡收拾一下，宁星意便跟他道别回去找宁潋。
她在顾晖安排的地方住了很久，每天都很担心宁星意，一天即便祷告别出事，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冲他肩膀锤了好几拳。
“死小子还知道回来！”
宁星意抱住她转了好几圈儿：“回来啦回来啦，生气会老的，哎呀又长出好几条皱纹，真是糟糕。”
宁潋破涕为笑，拍着他的肩膀催促：“快放我下来，转晕了，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都十八岁了还没有一点儿正形，将来怎么当军人。”
宁星意将她放下来，他来之前在电话里大致将事情跟她讲过，爸爸妈妈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以后他们不用躲躲藏藏的生活。
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他的身份，并且以他们为荣。
宁潋这次没哭，只是笑着从宁星意的脸上看到了儿子的虚影，仿佛在对着她笑，告诉他自己不后悔，能够保护一个人都是值得的。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宁星意拎起宁潋整理好的几件行李递给陆珩姜让他拎着，一手揽着宁潋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陆珩姜。
“回家吗？”
陆珩姜点点头，其实家这个词对他来说非常陌生，陆蔚然给的那个只是一个房子，很大却空无一物。
宁星意的家很小，却装满了他在陆蔚然那里所有得不到和不敢触碰的东西，陆珩姜反握住他的手收紧。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松开这只手，也不会松开这颗得来不易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