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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之雨村笔记
作者：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阳光明媚，今天打算搞一块地，找了一个做油的老板，老板以前在这里租了十几亩地，停油罐车，后来换生意了，十几亩地就没用了，也不贵，一年2万五的租金。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这块地后面是公墓，附近镇里划归的，不好沟通。 胖子说这公墓边上适合种番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逻辑。 我的想法，是搞一个农家乐，为什么呢，因为胖子做菜是越发好吃了，觉得就供应我们三个有点浪费，而且一旦闲下来，时间太多了，我一直搞张家研究，现在是张学泰斗，代价就是骨盆有点前倾，我需要一些劳作来改善自己的体态。 这块地边上有河有水塘，可以养鸭和鹅。现在的看场子的当地老人就养了，鹅非常黑，而且长的很大。 那只鹅靠近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只鹅真的太大了。简直要到我胸口了，这鹅是成精了。 大黑鹅真的非常有压迫感，我就退了一步，看了看边上的闷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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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笔记 1
阳光明媚，今天打算搞一块地，找了一个做油的老板，老板以前在这里租了十几亩地，停油罐车，后来换生意了，十几亩地就没用了，也不贵，一年2万五的租金。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这块地后面是公墓，附近镇里划归的，不好沟通。
胖子说这公墓边上适合种番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逻辑。
我的想法，是搞一个农家乐，为什么呢，因为胖子做菜是越发好吃了，觉得就供应我们三个有点浪费，而且一旦闲下来，时间太多了，我一直搞张家研究，现在是张学泰斗，代价就是骨盆有点前倾，我需要一些劳作来改善自己的体态。
这块地边上有河有水塘，可以养鸭和鹅。现在的看场子的当地老人就养了，鹅非常黑，而且长的很大。
那只鹅靠近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只鹅真的太大了。简直要到我胸口了，这鹅是成精了。
大黑鹅真的非常有压迫感，我就退了一步，看了看边上的闷油瓶。
闷油瓶一直在放空，鹅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
鹅看着他，他看着鹅。
鹅忽然展开翅膀，就转头跑起来，很快就飞了起来。飞走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草，这是只黑天鹅。
“这附近有天鹅养殖场，有逃出来的，就每天混在我家鸭子堆里，混吃。”大妈说。
“你说它像不像小哥？”胖子就问我。
“你是指小哥混吃么？”我揶揄他。
“我是指小哥修长优美。”
我转头，就看到大妈搬了个凳子，给闷油瓶，又给了他橘子。然后和他介绍自己女儿，侄女。
“我觉得农家乐能赚钱。”
“我觉得也是。”胖子看着边上的菜地：“搞么？”
“搞吧，投资10万以内就可以搞。”
“我做菜，你收钱，小哥做什么？”
“送外卖，洗碗，点单。”
“同意。”
我有一种预感，我的餐饮帝国，就从这里出发了。

雨村笔记 2 西湖船会
当天晚上，我就在那儿算账，把成本，电费水费这些，算了十几遍，实在觉得是有的搞。
躺在躺椅上，泡着脚，我就开始回忆一个月前在西湖上的船会，当时瞎子，小花，我，闷油瓶和胖子，挤在一只西湖船上，我们几个其实肌肉含量都大，那船都快被压到吃水线了。船工小哥胆战心惊的往湖心亭走。
当时我们就讨论了养老的问题，小花当时质疑了我的经商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在意这个，说我其他不行，我真的就还好，但是我从小就老被人说，吴山居一个铺子你都管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事实证明我还是做了一些大事的，但在正经经商上，如果不是我二叔的人当时帮了我很多，光靠我自己低买高卖这种，我真的做不来。
所以盘口虽然一度也做的很大，全靠二叔的人才支持和地下的营生，后来从良之后，铺子就又不行了。
这一次我要证明自己。
我对自己说。暗暗热血。
胖子过来泡脚的时候，连自己的盆都懒的，脚踩我盆里，就给我看他在网上找那种毛绒玩具服装，说是我们三个开业的时候都穿，然后去发传单。我说主要还是要网上，网上成网红大排档了，生意肯定不会差。
而且关键是得有一个招牌菜，和一个招牌脸。
脸绝对没有问题，我也还不错，但是招牌菜是什么呢？
胖子就说咱其实做的最好的菜，是方便面，要不要就另辟蹊径。噱头还不错。要么就做小哥最爱吃的白切鸡。这样可以联动。
闷油瓶在外面锻炼完，身上冒着热气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胖子都忽然不说话了，感觉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闷油瓶的事情。他看了看胖子和我泡一盆水，就自己去拿自己的盆。
当晚我做了噩梦，就梦见小花在破产庭上来帮我交罚款，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我披上衣服出去，就看到是村长，他叼着烟，一直在我们门口东张西望的。
今天天气很好，晨雾在逐渐褪去，我心情也不错，就没拉脸。
“没寡妇，村长。”我对他开玩笑，我和村长特别熟。村长就对我道：“哎，老吴，听说你们要开农家乐了？”一口福建普通话。
“怎么了村长？”我问道。
“我有事和你商量。”他就勾住我肩膀，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才7点多。心说没好事啊。
“隔壁李大户也要开农家乐。”村长就告诉我：“我得早点来，否则他就来了。我是来提醒你的，这李大户在镇上已经开了三四个餐馆了。他听说你要开，已经提前去拿你那块地了，你不是2万多么，他直接给3万，然后找你谈判。”
“何必呢？”我就有点烦。
“你也是，开农家乐不先和我说，否则我帮你开路就没那么多事了，现在啊不好弄了，你赶紧吧，咱们现在就去把合同签了。”
“你怎么那么好心。”
“李大户要竞选下届村长么。”村长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显然是个难题：“赚钱了就要搞政治，历史书都不看看。”
我咧嘴，心说你妈的，我陷入到政治斗争里去了。就看到一个大概30岁刚出头的白面胖子，就来到了我的院子里，把隔壁大妈的鸡吓得乱跑。此人就是李大户，头发剃的两边干净，头顶都是发油。看着我，就朝我一笑。
“这么巧，吴老板，镇上去吃早饭么？有家好吃的，一起去吃哇，村长也一起吧。”白面胖子边上还跟着一个瘦子。就讪笑的看着我。有点小威胁的意思。
没说完，外面就有人回来，闷油瓶早锻炼回来——他一直起的很早——走了过来，没穿上衣，浑身的纹身都在外面，显然今天练的非常狠。他看了一眼来人，穿上套头连帽衫，用眼神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撩起袖子，点头：“行啊。”
李大户脸抽搐了一下，看了看边上的人。

雨村笔记 3 早餐会
这不是一家传统的福建早餐店，这家店有一点北方的气息，里面有大饼油条和杭州小笼包。
去过外地就知道，似乎天下的小笼包都是杭州的，油泼面都是山西的，但你进去和老板一聊就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
闷油瓶有站着吃早餐的习惯，他在门口，看着门外，默默的喝着豆浆。
李大户看着我，有一些尴尬，我觉得主要是我丝毫没有任何一丝心理波动。
普通老百姓和两个流氓吃饭，多少会有一些紧张的，一紧张行动上就会表现出来。
对于我来说，面前的两个人，就是两个馒头，没发起来的那种。不过我也想看看，低等级流氓是什么水准，我也不能太过分。毕竟我并不想成为黑恶势力。
“吴老板，听说你要开农家乐。”他终于打破了沉默。
“是。”
“我们同行啊，同行要帮衬，你有什么困难么？”
“困难就是我没开过，我可能会亏钱。”
“那餐饮是勤行，确实不好做，钱是一盘一盘菜炒出来的。这个是要有决心的。”
我吃了一口油条，看着李大户的脸，他已经把自己化妆成正能量了，开始一本正经的讲诉自己的经验了。
“没事，如果亏钱我就转出去，到时候李总接一下盘。别让兄弟我亏太多。”
“那没问题，我最喜欢接盘了。”看着气氛松下来，李大户终于说出了一开始自己就想说的话：“那个，吴老板，餐饮的话，黑白两道都要摆平的，你要不要让当地人参与一点，很多事情方便的。”
边上村长就说道：“哎，老李，这是我先提议的——”
我就对李大户说：“黑的倒简单，就是白道困难，我们几个兄弟，挺难的。”
“我帮你摆平，罚款准备好，大事不会有。”
我笑了一下，这一笑真是汇集我这一生所有戏谑装逼恐吓阴冷的精华，就看到李大户和手下脸色都变了。
“别，兄弟，我不想你出事。”我说道，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别多事。”
正巧闷油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李大户冷汗都下来了。
“您开农家乐，不是为了真的开农家乐吧，我看您这样子，是做大生意的。”李大户说道。
我收敛眼神：“不，我就是小老板。听说你要和我抢市场，我不排斥正当竞争。”
他立即摇头：“哎呀，这儿市场很大的，我是小本生意，犯不着犯不着，我就是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有村长在，我就放心了。”
早饭吃完，李大户一转眼就走了，我看了一眼村长，村长大拇指：“你下一步该不会竞选村长吧，可千万别。”
回到屋子里，就准备去签约，胖子也起来了，我看他脸色不对，把打包的十根油条给他，他就对我道：“你给你爸爸去个电话吧，你奶奶那儿有事。”
“别吓我，什么事？”
“你奶估计外面有老头了。”
“这事我不方便给意见吧。”
“你打不打，怎么让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就那么难受呢。”
好像就是这样，我妈不在，我和我爸就没什么聊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座机前，我刚才没拿手机，估计有未接，但还是座机吧。

雨村笔记 4 土地规划
老爸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其实也没有聊多少奶奶的事情。
他觉得奶奶应该是有喜欢上一个人了，但他是开明的，都能接受，但奶奶自己不想事情变得复杂。毕竟她自己身份特别，人家老头来家里吃饭，一看几个儿子孙子，来拜年的伙计盘主，估计会梗死过去。
说起来就是，人家是正经老头，也就是我们家不正经呗。
就爱情吧，其它的一切，在这个年纪，都是浮云了。
老爸的想法，就希望奶奶别藏着掖着，不要有心理压力。奶奶的意思是，藏着掖着才有味道。她活一辈子了，知道什么菜怎么吃才好吃。
我不由暗竖大拇指，奶奶社会人，这才是活的通透自我。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我的话题，老爸是希望我回杭州，钱虽然不缺，但是也应该收心做正经事了，否则坐吃山空，铺子在景区，还是有很多关系要跑，要维护的，全交给王盟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离父母近，我妈特想我，我老不回家。
我说不会的，不行我就给解语花打工去，保安我还是可以的，兄弟一场不至于不管我。想我这事我不认同，我回来的挺勤快的，是我妈老在外面旅游，你要不要也看看外面和老妈一起玩的老头，别老盯着我。
我爸胡子就气歪了，没好话就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我就发呆，我好像同时生活在两个时空，有时候难以分辨。
爸妈的年纪真的大了，有点像小孩子了。人生真是一个循环。
出门去大妈那儿签了合同，把地拿下来，我们三个就坐在河边上，天气特别好。我心情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跳广场舞。
胖子问，怎么开始？
我道：“下午买座椅碗筷，然后我们晚上去附近几个村里都转转，看看蔬菜供应。鱼蛋，鸡鸭养殖户的电话都留一下，买个一批回来。明天开始排菜单。一道菜一道菜试，后天打印菜牌，做招贴。大后天一早开业。”
“你工商不注册了？卫生呢？”
“今天中午去，大后天就能出来。”我道。
关键是营销啊，我有办法。小地方，营销有窍门。就是打麻将。
麻将桌上的消息，是传的最快的，我去各村打麻将，然后请客吃饭，胖子免费先送。很快大家都会习惯，然后我可以请他们到农家乐来打。所以还得采购自动麻将机。
下午就去买碗筷，买了就在河边洗，这里的河水清澈，三个人在河里洗碗，洗着洗着，胖子就开始闹起来。泼我们水。我们都看着他，又不是夏天，你想做甚？
大妈的鹅是一起卖给我们了，被我们吓的都上了岸。
晚上我们开着金杯就去隔壁村子，开始接洽各种果蔬批发，鱼蛋肉批发，都是农民自己吃的，都可以号称有机，胖子决定把价格定高。忙完了，记了一堆电话号码，我们就在一个村子的路边台球厅打台球消磨时间。
当晚，回到家里，我烧热了灶台和胖子一起做饭，想到刚才的台球桌都已经包浆了，似乎乡村里的东西，都是老旧的，违和的。我就想，我能把农家乐做的和别人不一样么，什么不一样呢？
审美。
我坐在灶台前对胖子说道：“我要打造全国最美农家乐。”
“有小哥在，我们已经是最美了。”
“不是这种，我是说。”我想想觉得说了也没用。
这里的乡村是极美的，只要有心，还有就是，要知道这个区域人们底蕴中最美的东西。发掘出来。
胖子就看着我，警觉道：“天真你想什么呢？”
我道：“有了一些启发。”
胖子道：“我觉得你是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闷油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些板栗，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把板栗放进灶孔里烤，问他：“要红薯么？”
闷油瓶摇头也坐了下来，灶台缓和，我们都是在灶台边炒菜然后不出锅，直接就吃了，酒和零食放到灶孔，很快就暖了，香味还能冲出来。
外面开始起风了，明天的阳光一定也很好，板栗的香味越来越浓。
胖子拿出来几个烫手，丢给我和闷油瓶，就对我道：“我想到了，我要做一条灶龙。”

雨村笔记 5 营业方向
胖子所谓的灶龙，就是七个灶台连在一起，其实我觉得是好主意。
因为灶台烧什么都比工业煤气要香一点，整个食材中一定有碳香，当然，仪式感也更强。土灶台同时烧大锅，其实很有返璞归真之感。
可惜哪里去找柴火呢？可能只能去家具厂收集边角料了。自家里烧一下灶台，用芦苇烂竹子还可以，如果是做生意，会有环保问题。
胖子觉得能解决这个问题，炊烟的话，他可以做一个水烟囱不排到空气里，做到无烟，但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作罢，胖子就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造几个大窑子，烧煤，平时还可以做建盏，茶具酒具。这也极其不靠谱。我们就没这个天赋，我让他拉倒。
这个挫折还蛮大的，饭熟了，我们吃着饭就很沮丧。
隔壁大妈儿子在镇里买了房子，又生了小孩之后，就不这么回来住了，鸡一直是她舅舅代养，也几只了，边上的房子也租给了我们，反正我们的院子现在是比较干净了。
那个房子里我用黄泥和木头造了一个洗澡盆，烧饭的时候，同时会把水烧热。胖子搞这套很拿手。平时水就用木头盖子盖住，这样我们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可以去泡澡。
但其实搞来搞去也很烦，其实弄好了基本上没泡过几次，但今天上午胖子就放好了水了，估计觉得晚上会乏。
我本来不想泡，但胖子把闷油瓶先拽下去了，我想想，唐僧肉不能吃，唐僧肉汤泡着也养身吧。于是也下去泡了。
听说寒流要来了，整整火气吧。我心说。
结果泡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雪。
我们把窗户全部打开，窗台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老酒，胖子就开始开着腿，和我们讲酒的生意该怎么做。
“主要是酒，利润都在酒里。这一瓶，起码可以卖到8000，这一瓶，不卖，酒放在橱柜里，号称十万收来的，店主收藏，以后有老主顾了，就偷偷来了给一口，让他觉得和咱们比较亲。平日就死命给他们喝啤酒，厕所八块钱一次，尿钱可以把地租给平了。”
这些都是各地的土酒，其实喝一瓶少一瓶，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两个半瓶已经下去了。胖子的计划眼看就失败了。
闷油瓶看着雪，风向不对，雪絮不停的飘进来，他的头发很快就发白了。
不知道他白发会是如何。
忽然我灵光一动，想到了我们的特色方向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四季的菜，每个季节都不一样。”
“废话，你以为饭店一年都一个菜单，多少得有新菜吧？”
“啊，哦。”我重新委屈，心说可能我老几十年吃老菜吧。
开农家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于是都沉默下来，开始思索，水开始凉起来，纹身都淡了，胖子裸奔到厨房添火。
雪越来越大，落到热水中，还没触碰，就成一缕青烟。好美啊。
在这个地方，想要俗气的接个地气也很难啊，就像在西藏的时候。
我有点想那座雪山了，哎，如果能一起回去，是不是会有无限的感慨。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机票，放下了叹气，继续思考农家乐的事情。
集中精神啊笨蛋，否则你的梦就要成真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墨脱，哎，我好像有方向了。

雨村笔记 6 回到毕业时
石锅鸡。
西藏名菜，墨脱之魂，每顿必吃。
石锅鸡用云母石锅做，特别是西藏当地的老锅，会非常有特色，而且，石锅鸡的原料中，有一味特别关键的，手掌参，这东西，养生，我觉得，很多人都会喜欢。
胖子回来就觉得OK，不错不错，他马上电话去墨脱，找认识的老板买点来。然后有了石锅，其实同样的做法，做鱼，做虾都可以，我们可以有一个石锅系列。
那么如此，我们的镇店菜就出来了，石锅鸡，我们的农家乐的名字，也要贴合这道名菜。比如说，叫：“石锅林？”
胖子看着我，一脸：“为何？”的意味，说道：“听上去像是郭冬临开的店。是不是要稍微走心一点。”
“那您说呢？”
“不如叫石锅王。”胖子说道：“霸气。”
“那你不如叫石锅霸王。”我说：“免得别人以为你才是老板。”
“那不如叫石锅霸王龙。”胖子说道：“还能吸引小孩子。”
我洗了把脸，心说别贫了，你不如叫石锅霸王龙脊背背佳多宝莱坞啼霜满天。现在我们的名字，去工商那边是随便起的收钱公司名，叫做喜来眠餐饮有限公司。主要是在这里睡眠好，不太做梦，顺手起的。我估计以后也就是这个了。名字这种东西，多数是顺着就顺下来了。
喜来石锅农家乐，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泡着就觉得舒坦了不少，心中有方向了，努力就不会累，休息也能真正享受。
胖子就问我，那地那么大，剩下的地方，干什么。
我其实有一些想法，我就爬起来，到边上拿了一叠纸给他看。
“这是啥？”
“我的毕业设计。”我说道：“我要盖一座房子，在那块地上。”
“你会盖房子？”
“嗯。”废话，你以为我只会拆么，我是学什么专业的你不知道啊。
胖子翻开我的毕业设计，就道：“挺漂亮的啊，这是个唐式的仿古宅子，元素还挺多，这院子你是打算往唐朝走吧。”
“只是参考，未必用这个，当时觉得好看的都拼凑进来了，如今我只要实现功能就行了。可以做一些调整。未必全部用木制的，用水泥也可以。”
“你毕业那么久了，一直当店员和贼，你确定你还记得学了什么，这东西盖不好会塌哦。”
“我记得。”我看着窗外，心说这儿的村屋，都是我加固的，这些窗台窗沿窗花，如果不是我把老祠堂拆掉之后的建筑垃圾拿过来装饰，会那么好看？这牛腿，这雕梁，这屋子看上去好看都是因为我好么。而且这浴缸你不是泡着么，你以为木头和黄泥做个这么大的浴池容易么？这可是古代浴池技术。
当然平地起房子，还是需要相当的精力的，我还是要继续复习一下，很多还要请教当年的老同学。
“胖爷我得帮你。”胖子表示愉悦，“有这么一房子，就像天天在斗里一样，熟悉。”
“下雨和下雪的时候，会更安静。”
“外面是农家乐，里面是会所，完美。”
“要么你自己也盖一个，怎么听着你住进来，就听不了雨和雪，只能听你打呼噜了。”
“这样，我们三个人，都自己盖一个。”胖子勾住闷油瓶的肩膀。“盖好了，我们让瞎子过来，用他那破嘴吹，看他能吹倒哪一栋。”
我就笑劈了，这真是今日最佳笑话，我们是三只小猪么，那谁是小红帽啊。但我并不想盖个小房子，朋友那么多，得有大客厅，我要可以观雨的院子，也要高处的阁楼，可以让闷油瓶看风景晒太阳。当然，也要有大厨房，让胖子可以多几个灶台。
我特别想要一个屋子里的炭烤坑，围坐热酒的时候，坑边上放板栗和玉米。
当年读书的时候，就觉得我可能未来有钱能把这小房子盖出来，后来到社会上，就被折磨的晕头转向，如今我其实已经明白了，要做出真正让自己愉悦的东西来，其实也不用靠钱。
你真正想要了，其实说做，也就做了。
“你觉得，当时要不是进这一行，你能当建筑师么？”胖子翻开我的毕业设计，就问我。
“啊，做建筑师现在也不晚，当时做了，可就错过了你们了。”我伸手接住雪花，：“要做就一起做吧，从泥瓦匠开始，你们也跑不了。”
我看着闷油瓶，他在他的那个位置，也在看胖子手里的毕业设计，我有些好奇他的评价，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窗外的飞檐，那飞檐已经歪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搞好它。上面我挂了一个风铃，如今在轻微晃动。
路漫漫而已。

雨村笔记 7 老故事会
第二天，我们来到我们的地产，把老太太的整块地，划分成了好几块，我们逐一处理。
首先是农家乐板块，招牌做好，座椅运到，感觉是万事具备了。于是我们模拟了一下，以我为顾客，进门开始，一一点菜，点酒，上厕所，买单，上菜。所有流程特别正经的来了一遍。
这就折腾了六个小时，结论是，胖子一个人在后厨肯定是不行的，得找小工。但找了小工，其实闷油瓶就没那么多事需要做了，那我就收银给他做。那他的工作就是买单的时候，指一下收款的二维码。
石锅鸡没有参还是差点意思，快递得明天到，我们三个人坐下来，把菜吃完。胖子认为明天就可以试营业了。只有营业才能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里。我表示赞同。
之后是竹林子，这块地有一半是竹林子，都是人工种了三年以上的，现在正是出笋的季节，据说铺上木屑，笋就会出来。然后有鹅的水池，半条河道连着水池，鹅和一些鸭子就在这里自由的生活。胖子下到河道里，翻了几块石头，就知道这些家禽会长的好，因为全是螺丝和虾。
靠近坟地的地方，全部种菜，胖子的意思，是种一些小麦，种一些玉米，然后其它的是青菜，丝瓜和黄瓜，西红柿，土豆。这些基本就够生活了。外面打仗也不怕，还有葱姜蒜在边上搭边种一些。我们农业基础很差，可以从这些开始。
于是先从竹林子开始清理，把枯萎的竹子清出来，弄成小段的，背回自己家烧灶台。然后鹅鸭粪吧啦出来，全部填肥到坟地边，村长送来了一些玉米和小麦种，就先教我们种下了。
这块种植地大概能每样四十株左右，我看着，感觉其实是不够吃的。但先就这样吧。
干活的时候，我发现胖子其实非常熟练，说是以前帮云彩家做农活，再以前其实自己也干过，最令人惊讶的是，闷油瓶的农耕技术非常好。
村子看着，都道：“这是古法。这位是高人。”
不知道是哪一世的过客教的，又或是活的久了，什么都学会了。
很快我们都出汗了，都脱的剩下最里面的衣服，我们是保暖内衣，闷油瓶是一件短袖。他耕地非常认真，很快我就开始感觉到，土地对我极大的吸引力。
于是我们就把这块地中央的部分，全部腾空了出来，我用脚大概划了很大的区域，用来做院子和宅子的地基。划完之后其实还是不够的。我看了一边大概有十步宽的竹林外沿，就对胖子说，把这部分竹子全部都砍掉。用来做围墙，把这块地围起来。
竹墙的编织方法，或者直接排列，都可以非常素雅，围起来之后，我们在里面可以随意乱来，不用担心举报。
松土的时候，特别有意思，我们就挖出了一个塑料瓶，拧的很紧，里面藏了一张纸，胖子就觉得好玩，弄开来。我发现里面是一个用圆珠笔写的小故事。不知道是谁埋在这里的。
我们坐在田埂休息，我累的腰疼直敲，来念这张纸。
上面是这么写的：有缘人看到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无人可以说，只能把故事埋在这里，一般人看到瓶子也只会踢走，估计这张纸不会有人看见了，但如果有人看见。要记得这个故事。
这山上以前种满了竹子，我们家乡有传说，有些竹子的竹节里，是长着人的骨头的。这是竹子长的时候，地下有人的尸体，于是把人的骨头营养吸收在里面了。但人的念走不了，骨头就会重新在竹子里长出来。
如果砍竹子发现里面有骨头，就要把骨头挖出来，存着，然后继续找，就能在这个竹林子里，找到一整副白骨。
弯曲的竹子里，会有肋骨，竹节密集的竹子里会有脊柱，笔直的竹子里会有手骨和腿骨。
只有头骨是最神奇的，头骨是长在竹子的根里的，你找到竹子竹鞭最密集的地方，里面就有骨头。
你找到了所有的骨头，然后拼接起来，把找到的竹子烧成灰，合上泥水，裹在白骨上，过了三十年，你再挖开来。你就会看到白骨已经不见了。那是它终于念散了。
到时候你会在原来有白骨的地方，看到一颗绿色的石头，这颗石头叫做竹绿石。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宝石。这是对你的感谢。
我是伐竹人，我得到过一颗竹绿，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后面的故事，也在这里的土里，看缘分吧。

雨村笔记 8 林间冥想
我把这个故事用图钉钉在了村屋的墙壁上，我也写字，能看的出来，写故事的人是真假参半的。看样子他埋了不少这样的瓶子，看笔触写的人应该是个少年，多少是一种恶作剧。
也许未来能挖到更多，这多少还是一种乐趣。但我喜欢看到更加温馨的故事。
死尸我真的没啥兴趣了。
晚上我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我躺在我的竹躺椅上，希望休息一下，然后泡澡早点睡觉。但就直接睡死了。
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看样子是睡太深了。
雨村的村屋外有一条小溪，小溪上有很多巨石，溪水从石头的缝隙中流过，我因为过早睡着，起的非常早，轻声的烧了灶台，热了点早饭。吃了一点腐乳和粥，晨曦就亮了，阳光从大树树冠下来，会在溪水的石头上空，产生丁达尔效应，如同圣光一样。
城里人肯定会拿手机拍照的，我则已经看习惯了。来到石头的上方，我就坐下来，沐浴在圣光下，开始看着溪水冥想。
我每个月有一次到两次这种冥想的时候，整理思绪，没有办法，这一家只有我带脑子生活，我们也只是避世，不算出家。所以还是有各种红尘俗事需要烦恼。比如说下个月的食谱。
吃什么，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变成特别头疼的问题。
我也需要这种时刻，让我能抵御内心一些杂念。
如今我在想我经历的事情，他们在我的脑海里，应该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记忆这种东西，我们应该是执着于记住，还是执着于顺其自然？
事实上在雨村的日子，非常简单，你很难真正记住每一天，但你能非常浓烈的，感受到一种氛围，你离开了这里，想起这里，你是能在心中升起一种清甜的雾气的味道。
这里没有任何外在的东西压在你心口，这种雾气就会一直升腾，人世间这种气味其实是非常难得的。
记忆也是一样，如果你不刻意的，让你自己去记住所有的细节，那么所有的记忆最后都会变成一团有气味的雾气。
有些恶臭让你都不想靠近，有些则美好，清冽，还有的浓烈，让人迷乱。
人或许就无法永远记住细节，最终只能记得这些气味，时间越久，就越纯粹。
逝去的那些朋友，我在这种时刻，都会一一回想他们，如今他们越来越开始呈现出这种雾气来，我一开始非常抗拒，觉得我开始淡忘了，后来我就接受了，在这里思考的时候，带他们气味的雾气就会浮现出来，笼罩我，我就觉得，我又和他们在一起了。
这大概就是人灵魂记忆别人的方式，而又不至于困死在其中。
我也很想知道，在闷油瓶的心中，到底最后这些雾气会变成什么，因为只有他有足够长的时间，可以感受到这些雾气最终的演变。会不会变成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种淡然。但淡然，是否意味着雾气最终会没有气味，虽然存在，占比巨大，但是已经无形无碍，就像宇宙中的暗物质一样。
冥想很快就会进入到完全的思绪飞马状态，如同醒着做梦，我发着呆，回神过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思考了什么，不过每每我会看到胖子和闷油瓶都站在小溪边看着我。
胖子会小声的问闷油瓶：“你猜天真站起来的时候，会不会一步一朵莲花。”
夏天的时候，胖子会直接扑我脸水，他们会端着早餐，和我坐在一起，在丁达尔的阳光下开始扯皮聊天。
我所有的思考，最终都不会有任何的答案，我也不想要任何的答案。
但很玄妙，我觉得我思考，其实就是答案本身。

雨村笔记 9 试营业
这一天上午拿到了营业执照，略微有些兴奋。收拾妥当，就准备开始试营业。我们的客源预计主要还是旅行团和驴友，因为这里两个小时车程内有土楼的景区，感觉人流还是可以的。但一营业就发现，有个鬼的人流。
福建小型的景点很多，但事实上，福建最好的风景都在路上和山中，当地人对于旅游开发，其实并不真正热衷。所以，像雨村这样的地方十分多。
而在网络上有vlog的小型景点，一般都是家里有个脑子灵活的，我记得有一处有名的丁达尔景点，榕树，薄雾，村妇，耕牛。晨曦下榕树下，圣光沐浴耕牛和村妇。
其实就是一颗榕树，一个全职村妇，一头全职耕牛还有一队放烟饼的。每天几十车夕阳摄影爱好者团，围着他们拍。越拍越红。
这种景点边上就是十几家农家乐。
农家乐的地靠近镇上，离雨村还远，如果我把雨村的景色做成图片和文章，我相信很快这里就会人山人海，但我是决计不会这么做的。
那这块地其实偏僻和幽静就开始产生负面效应了，虽然我也不是希望我的农家乐生意好到我们都没时间静心生活，但至少应该像武林客栈一样吧，我们能认识来往的各种有意思的人，听到各种故事。
守了一个上午，胖子做了一桌子菜，我们中午自己在那儿吃。一个鬼都没有。
“和吴山居好像啊。”胖子就说道：“梦回西湖啊。”
我差点就把啤酒泼胖子脸上。
“不一样。”我对他道：“西湖是什么流量，吴山居还是没人，这里本来就没人，现在没人很正常。”
“哎呦，了不起了，逻辑自洽了。”胖子揶揄我。
我叹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说晚上就开始麻将大法吧，创业艰辛，实业难做。
下午我洗了碗，三个人在躺椅上，阳光很好，就全部打瞌睡。忽然就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坐起来，就看到三个小姑娘，估计是学生，站在我们门口，穿着汉服，拿着照相机。
我们的桌子都是搭在一个大棚下面的，她们应该是被晒的受不了了，过来避阳。我看了一眼她们，她们看了一眼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问道：“老板，有冰水么？”
我起来拿了三瓶给她们，一人收了两块钱。
她们就坐在大棚下阴凉处，一边喝水，一边打量我们。我也很沮丧：卖水么？第一单竟然是卖水。
吴山居卖的最多的也是水，自从王盟发现水比古董好卖之后。
于是就到一边开始画设计图，宅子的设计图需要大量细化，我自己用木头做了一个工作画架，当然最快还是用电脑，但我何必呢，我有的是时间。
三个小女孩就过来围观，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总之很快，两个小时之后，靠近晚饭的时间，就来了十几个小姑娘，都是穿着各种奇怪衣服。她们都来围观我的工作台。我问了才知道，之前的三个发了我做设计的照片在微博上，很多都慕名而来，看一个有建筑师梦想的农家乐老板。
晚上胖子就忙开了，我和她们合影，贴她们的寄语在墙壁上，都是一些很励志的话。
晚上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洗碗，收入了2800块，我给了闷油瓶800，给了胖子800，自己留了1200。
他们先回村睡觉了，我开了台灯，继续在店里设计，未来我会在自己房间里也做一个工作台，但这段时间，我还是在店里弄。
晚上这块地没有路灯，只有我店里的两个挂灯泡，和我工作台边上的台灯。我觉得内心特别愉悦和平静，所以特别的专注，很快我就把地基部分的几种方案都做完了，我选择了三合土作为基础材料，非常便宜，可以在山里就地取材。
抬头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外面的黑暗中，月光下站着一个影子，那东西非常高，有点像一个竹子缠绕成的“人”。

雨村笔记 10 晚风对饮
上。
我们两个人往回走，我知道他是胖子派来催我回去的，来到路边，就看到一辆摩托。
这是村口小卖部的摩托，两个人上去，就往雨村开去。
到了村口还了摩托车，就看到胖子正在村口，背着几根竹竿，那是夜钓的钓竿。他是准备去溪里钓鱼。
“你不打算睡了？”我就问他道。
“你怎么不知道回家呢？你一个人在那儿不害怕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害怕，刚才的人影子，我现在都觉得这是我的幻觉。
这块地是我们随机租下来的，总不至于这块地有什么问题吧。
“我琢磨事呢？”
“钓鱼去。”胖子对我道：“今天溪水里有大鱼。刚村长儿子钓了十三斤回来。”
我看胖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是钓鱼那么简单，问他：“你什么情况？”
胖子就笑，说道：“去了就知道。”

雨村笔记 11 放灯
跟着胖子随着山路上去，来到临村，再往山上走，到了我们经常钓鱼的地方。就看到竟然人山人海。下午的那群女孩子，还有更多不认识的人，都在溪流的边上，制作纸灯和纸船。
她们把蜡烛放入纸船中，一艘一艘的随着溪流放下，因为人数密集，又都穿着汉服，所以颇为好看。所有人都在拍照。
我看了一眼胖子，就看到有几个姑娘给胖子打招呼。
“你什么意思？”我问胖子。
“她们下午问我，哪儿有可以放船灯的地方，我就推荐喽。”
“在森林里放火是要坐牢的。”
“这些蜡烛都是用电的。”
“那钓鱼怎么办？”我看了一眼溪水，今天能钓的到鱼就有鬼了。
“我们钓不到，村长儿子也钓不到。”胖子恶狠狠的说，他和村长儿子之间一直不对付，我心念一动，就意识到他干了什么，村长儿子在这里钓鱼，他就特地把这里给这些女孩子，让她们来放花灯，然后鱼肯定就吓跑了，明天村长儿子在这里估计啥也钓不到。
胖子于是开始给所有人发农家乐的名片，一边说：“偶遇，真巧啊，明儿来吃饭啊，我们今晚钓鱼，特别新鲜，明天给你们做石锅鱼。”
我对看漂亮姑娘没什么兴趣，看了看上游还有一个钓点，就给闷油瓶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继续往上。来到了上游。
这里能看到下游的各种船灯，形成一条火溪，但人声已经听不到了，我和闷油瓶下钩。
此时就看到有一盏船灯，从我们更上游漂了下来，有一个女孩子，估计十七八岁，叼着香烟跟着船灯下来。在溪水边的石头上蹦蹦跳跳。
这应该是一个很喜欢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与众不同可能是一种刚需，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总归是不同于普罗大众。我在那个时候，也在追究这种孑然于世的感觉。
没有人可以真正孑然于世，除了我身边这位。
那女孩子忽然发现了在黑暗中钓鱼的我们，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即问：“这儿还能钓鱼”。说完她就蹲到了闷油瓶边上，并且快速把烟头熄了。
她提着一个小小的电灯笼，灯光刚刚够照亮她的花衣服。我就发现她年纪很小，根本不到17。
现在的小鬼抽烟那么早的么？
我靠在树上，我和闷油瓶是面对面的两个窝，我就看着他们，就像一对父女一样。
小女孩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大概那一夜有十几个女孩子，都路过我们，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我们和这里的山水，其实已经是一样的背景了，对于她们来说，我们好比在两个平行时空中。
我钓上来六七条鲶鱼和鲤鱼，胖子说的没错，今晚钓鱼是个正确的选择。提着鱼，路过坐在溪边，看着船灯唱歌的人们。我们三个人回到了雨村，我把鱼养在我们门口溪水的鱼篓里。然后简单梳洗，睡觉。
已经三点了，睡床的话，起不来，我们三个人的习惯是今晚就打盹短睡了，就躺上竹躺椅，盖上毯子，点起炉子取暖，直接打盹。
这时候闷油瓶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皱眉看了一眼，我奇怪，过去接过来我就意识到，那女孩子是偷偷塞了纸条到闷油瓶的口袋里。
什么时候干的，闷油瓶没发现么？哦，闷油瓶当时的衣服是挂在树枝上的。
他完全没有兴趣看，我接过来，躺到躺椅上展开，就发现是她的烟头，她直接用餐巾纸包了，估计不想丢山上，就塞边上衣服口袋里了。
我直接用手指一弹，把烟头弹到院子中间。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没一件事的逻辑，我能猜的到的。
算了，明天除了农家乐，还是专注自己的三合土吧。

雨村笔记 12 失踪
三合土这种东西，丧葬基础知识之首，如果是个新的陶沙贩子，那么最开始找斗基本上全靠找三合土，三合土很多时候也被用来制作超出尺寸的巨大棺椁。上思有一口血棺就是“土木木”结构，外面整体都是三合土夯成，尺寸大的像半间房子一样。
当然我见过更大的，用料更考究的。
所以三合土是基础，也是比较容易在山中找到的建筑材料，按比例使用黏土，石灰和河沙搅拌，就可以当做基础混凝土。
我的宅子必须和地面是挑空的，我没有财力去搞金丝楠木，不，任何一种木头我都买不起。所以古法是搞不定的，就先找挖掘机挖掉两三米的松土，然后把沙石硬土夯下去，把地基打结实了，然后现浇混凝土桩。搞一个现代化的底盘，之后把三合土夯在混凝土桩的表面，让它形成古法的效果。
之后挑空半米，架空铺设地板，胖子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不怕有人半夜爬在下面听床么。我说我喜欢脚悬空看院子的感觉。
在这个基本的架构完成之后，所有的基础表面，我都打算用三合土来夯，那个工艺我们三个人拿个铁板和木锤自己就能完成，能节约不少人工钱。胖子担心的问题，也可以用三合土解决。
五万块钱的三合土，应该够我的野心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久远悠长的三合土之梦，第二天醒来，开店营业，倒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完善这个想法。胖子昨天的推销很有成效，第二天的生意非常好。我们忙的不可开交，小哥收钱都开始有点忙碌起来了。
胖子还把昨天的蜡烛都回收了，放着打算日后重复出租使用，到了晚上，营业额上了五千。我们分掉了他们每人一千，自己留了四千，这四千是准备开始三合土的事业的头批款。
关门之后，胖子让我直接回家去画图，觉得我在这里不自觉，我想起昨晚的事，拿着手电，就来到了昨晚看到竹子人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痕迹能表明昨天我看的景象是真实的，我开始觉得这完全是我的幻觉。
又大概看了一下我打算建房子的地方，我们打算回去，就看到六七个女孩子，忽然又走了进来。
“还有尾单。”胖子得意的笑：“可惜开水都凉了，否则还能再炒几盘。”
胖子是真喜欢干活，人生中有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是幸运。我礼貌的对她们说：“打烊了。”就看到几个女孩子都在哭。
其中一个比较冷静的，就过来说道：“大哥，能不能帮忙我们找一下我们朋友，她不见了。”
“怎么说？”我有点警惕起来，她道：“今天我们上山，她上到一半说她大姨妈来了，肚子疼要先下山，就分开了，结果下来之后我们酒店没看到她，问了一路，都没有看到，后来我们查了山口的监控，发现她根本没下山。”
女孩子递给我看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抽烟的姑娘。她失踪了？
“警察怎么说？”
“已经组织人去巡山了，但是警察让我们来找一下你们，说你们如果肯帮忙，那找到的几率会高很多。”
“哪个警察那么多嘴？”我心说，我们这儿的片儿警都知道闷油瓶巡山厉害，但这么推销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女孩子最近有什么古怪么？”
“是什么意思？”
“上下山其实道路很清楚，这里治安很好，如果她自己没有意图，那么很难迷路。”
“啊，她最近很喜欢看竹林子。”有一个哭的女孩说道：“她说她老看见竹林子里有东西。”

雨村笔记 13 失踪
说实话，虽然显得无情，但我最开始的几秒钟，内心里有一丝无法专心思考三合土问题产生的烦躁。这种烦躁让我心生警惕，我一向觉得对于自己问题的过分投入从而厌烦这个问题之外的一切事情，是避世的后遗症，是必须正视而且重视的。
我们处在一个所有人都可能给四周惹麻烦的时代，即使我努力和一切融洽和自洽，但麻烦还会不时的冒出来。
闷油瓶作为族长，其持有巨大的能力而旁人皆无法做到的情况下，他的命运就很容易变成不停的去解决问题。即使那些问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处理也无法伤害到他。
胖子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他热爱突发事件，热爱危险和事故。
我们三个人带上手电，上了女孩失踪的那座山，山口有四五辆警车，来找我们的女孩子继续往前走，去召集更多的人手。我看到警察小林A，和小林B就在山口用对讲机和山上的人沟通。
我们过去，这里因为姓林的人太多，所以胖子特别损的给他们都编了号，核实了一下情况。女孩确实是不见了。
这座山，山上是一座老庙，山路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么有岔路，但有很多土路联通到两边的竹林，茶田，土路非常狭窄，只有当地村民走。如果顺着土路继续往里走，会有坟地，再往里走，就开始进入野山了。
野山里也有土路，都断断续续，有些石板路都是唐代的，科举的时候，书生走的就是这种路，你说能不遇到聂小倩么。
说实话，这座山就算跳山都不会有危险，坡度非常平缓，山上没有任何野兽，唯一的危险就是过山峰。
福建山里毒蛇多，但福建人吃蛇，蛇看到人就跑，上次一条一人高的眼镜蛇看到胖子直接跳进了粪坑里。
如果是被过山峰咬了，那现在肯定已经凉了。但我觉得不太可能。
我们也上山开始找，我就想到了竹林子我看到的那个特别长的人影子。
日本有一种动画片，就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人，会慢慢结识当地的各种妖怪怪物，并且成为好朋友，这种故事往往是从某一些神秘事件开始的。
我以为我开农家乐会结识各地的奇人，是武林外传那种，结果现在是不是串戏了？我怎么就不信呢，我们在村子里还能见到妖怪，那玩意是什么，竹子娘娘么。
我们一路爬山，别人大概一个小时的山路，我们三个半个小时可以跑一个来回，有些土路已经有人找了，我们就找了一条我个人认为比较有可能的。
那女孩子抽烟单独一个人放船灯，是一个性格比较孤僻的人，这种一个人的时候才好集聚能量，才觉得自在。但又害怕估计，所以昨晚船灯会，有一团人在边上十几米处，自己在黑暗中一个人呆着，是她最喜欢的状态。
那么一起爬山，她爬到一半，忽然要离开，也估计是想自己一个人玩会儿，但四周的土路，并不是女孩子喜欢玩的区域，只有一个地方，女孩子看到了，有可能深入。
就是一个亭子，那个石亭是两个石头人，那亭子后面，就是我说的，有一段唐朝的石道，那条道一路进去，里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竹林。
非常漂亮，漂亮到可以拍电影，竹子非常粗壮，胖子的意思，那里的竹子，也非常适合上吊。
这一路胖子都是用手电照树，他觉得那女孩可能吊在树上。
我们很快进入了那片竹林，这片竹林大概有几公顷，我们往里走，胖子忽然拍了拍我，我一下出了冷汗。
我不喜欢看到任何姑娘吊死在竹子上。
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去，我就看到有一根高竹的上端，大概有十五六米高的地方，吊着一只包。
四周并没有什么，我眯眼，心说这怎么上去的，就算抛也抛不到这么高。

雨村笔记 14 顿悟
我以为闷油瓶会像李慕白一样踩着竹子上去把包拿下来，但是他只是折断了这根竹子。
小腿粗细的竹子应声而倒，我们顺着竹子找到了包，我偷偷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点头，意思是咱们两个虽然已经很强了，但是闷油瓶弄死我们可能还是就用一只手。
不用一只手，我心说，吐口痰就死了。
包是一个无纺布做的单肩包，里面有烟，打火机，一堆女孩子的东西。我翻了翻，没有遗书，就把手机拿了出来，把包背上。
手机已经没有电了。
“胖子，说说你的看法。”我对胖子道，这事情确实比较诡异，我需要胖子给我一点启发。
胖子看着四周的竹子，说道：“毫无疑问，这女孩子是想爬到竹上去找方向，但是她爬上去了之后，体重太大，竹子就被压弯了，然后她就挂在竹梢一直压到了地面上，她就正好爬下来，但是包被竹梢挂住了，她爬下来松手的瞬间，忘记了包还在上面，也忘记了竹子的弹性非常大，一下竹子就弹上去了，把包像弹弓一样，直接射了出去。包划过半空，落到了这根竹子上，再次挂在梢头。”
我看着胖子，觉得实在太牛逼了，天衣无缝啊，这匪夷所思看似闹鬼的情况，被他一说极度合理。
“我操，为何你最近智商开始回升了。”
“嗨，这种傻事谁没干过。”
哦，我看着胖子，忽然想到有一次我的耐克的包被他背走就没背回来，说是被人抢了。说这话的时候，胖子的眼神一直看着天际。
是被竹子送上天了是吧。
“那女孩子现在可能的方位是？”
“你刚才取包的时候，是在竹梢的南边，说明包是从南边射过来，那女孩子应该是在南边搞的幺蛾子。距离应该有100多米。”
我们三个人往南边走去，走了一会儿，闷油瓶一把拉住我们。
这竹林里全是落叶，其实很多竹鞭藏在下面，不好走，但我们三个人都已经有经验到，可以直接凭借脚的感觉，知道下面竹鞭的分布。所以其实走路的时候是不太看路的。
那一下我就看到，在这个竹林的地上，竟然有一条山体的裂缝。我差点就滑下去了。
那裂缝挺宽的，而且非常深，手电往下就能看到下面很多竹鞭交错，那女孩子就卡在竹鞭里面，位置很深，因为穿着汉服，如此看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最牛逼的是，那裂缝下面，竟然是空的，似乎是喀斯特地貌的地陷缝隙，估计下面有一个山洞。
我用手电照了一下那个女孩，女孩子醒着，避开了手电。
“受伤了么？”我问她。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极度虚弱的声音，几乎听不到，看样子她求救了很久，嗓子已经坏了。
竹鞭其实很结实，她如果手臂肌肉够是能爬上来的，但现在的女孩子，个性归个性，就是吃的少。手臂肌肉不够吧。
闷油瓶拽住我的手，把我往下放，我一手抓着闷油瓶，一手够下去，勉强能够到下面的竹鞭，然后爬下来，爬到女孩子边上，这个时候，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错误估计了这个女孩子的体重。
所以说，任何可以掩盖体重的服装，都不应该在冒险的时候穿，我把她拉到我背上，准备往上爬的时候，忽然我抓的竹鞭就断了。
我一下往下坠，此时我还能保持镇定，立即去抓边上的竹鞭。
但我一抓竹鞭，那竹鞭一下就断了。我连抓了三根，断了三根，整个人一下就滑入深渊。
那个瞬间直接闷油瓶飞身下来，踩着缝隙边缘一下冲到我边上，直接拉住我的领子，把我拽住，一边手指变成爪直接抓紧边上的土里固定自己。
我再抓竹鞭，这才抓住，心中疑惑，怎么这里的竹鞭那么脆。
忽然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念头。
我操，老子是不是胖了。

雨村笔记 15 不完美见义勇为
三天后，小姑娘的爸爸带着女儿来朝我们道谢。送来了锦旗，上书见义勇为四个大字。
小姑娘的爸爸应该是个大老板，还送来了十万块钱谢礼，我婉拒了，问了对方的生意是木材，于是索要了二十万的木材，用来搭建房子。此外警局也奖励了5000，很愉快。
小姑娘在爸爸面前很腼腆，但父亲面相看上去是有些控制欲的，中国的原生家庭多少都有问题，但大多数都是基于爱，我觉得世间一切的问题，基于勇气和爱的，都是温暖的。有人以爱之名给予控制，你可以勇气之名留爱而去制。你是有主动权的。
如果你做不到，多数是因为肌肉无力，再弱的小个子，骨骼肌达到40公斤的时候，也没有太多人敢来伤害和精神控制你。我自己是很有感触的，我还是一个鸡贼的小老板的时候，做事风格多数都很取巧，避免冲突。但当我开始锻炼，肌肉开始可以单手挥刀100下之后，我遇到很多问题，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踩着别人脚尖贴脸冷笑。
一定不要小看体力在社会中的意义。
小姑娘后来单独在后厨向我道谢，她觉得父亲的道谢太过强势和不真诚，这让我很有好感，我心说没事，我也不真诚的kang了你们家20万的建材，我也不是一个完美的见义勇为者。
我把她的烟拿回给她——在给她父亲她的包的时候，我把里面的烟拿了出来，当时她还在做检查，我觉得这样可以让她事后少一些吵闹。
她接过来，直接在后厨点起一只抽，我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我肺病时候的CT片。
未来是她自己选择的，监护是她父母的责任，作为一个路人大叔，最大限度只是告诉她，吸烟危害健康。
“如果我是你生的，你是不是也不让抽烟。”
“啊，不知道，但你半夜摔进地缝，我没有这种夜盲的女儿。”我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靠在门上看着我们两个，表情好像在说：“你们两个都摔进地缝了，有什么好讨论的。”
小姑娘鞠躬走了，下午生意特别好，我知道我要红了，在年轻人中，我们这会成为一所圣堂。需要马上招临时工了。
而胖子洗碗的时候，我就站上称菜的落地称，看自己的体重。
重了三公斤。不知不觉。不知道会不会是走太多肌肉增加了。
“那小姑娘说，是看到竹林子里有一个人影子，害怕了逃跑才掉下去的，是不是这儿的竹子真的有问题啊？”胖子洗碗很快，我事后都得重新刷一遍。
“无所谓了。”我叹气，心说得稍微注意点了，最近确实试菜吃的太多。得和闷油瓶一起早起锻炼了。
“按小哥那个练法，我们能被练死，我看还是去镇上健身房吧。”
闷油瓶正好把账本递给我，我再次分账，这一次是六千多，这已经是我们劳动力的极限了。闷油瓶一千，胖子一千，我四千多。
收工之后，胖子借来了一台拖拉机，村长就开到门口，胖子上去接过驾驶位，我和闷油瓶坐到斗里，胖子看了油表，我们就在夕阳下，在村道上往临镇开去。
临镇有黄沙卖，今晚先买黄沙，得来回二十多车。我们三个都带着劳工手套，自己去沙场铲。这样能省三百块。
两边是水稻田，风吹稻苗，想到我盖的小宅子，二楼能看到夕阳下的水稻田，我就开心了起来。
放个歌吧，打开手机，随便找了一首，就放了起来。这时候胖子停下了拖拉机，原来夕阳正红，非常壮美，他看的呆了。

雨村笔记 16 三十
因为看夕阳太过沉迷了，导致我们到达沙场的时间迟到了，沙场老板很有个性，已经关门了。老子本来心情很好，但是对于刚刚见义勇为的我竟然没有收到温情的回馈就很生气，于是直接拖拉机撞开门冲了进去。
沙场里面只有沙子，也没人看管，我们三个进去，铲了一拖拉机就走。当晚我们十几个来回，就这么嚣张的把我预订的量全部带走，最后一车的时候，看了看那沙山，一点都没有被人铲过的痕迹。
我摸着下巴，就在想，这里老板明天能看的出来，沙子少了二十车么？
不过我走的时候，还是在他办公窝棚的写字台上，放了钱。放了钱之后，我又觉得不对，我们已经开出去一公里多了，我又折返了回来。把钱拿了回去。留了纸条，让他明天上门收账。
回到家里，泡脚的时候盆里全是沙子，我们三个人躺着，我浑身酸痛，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胖子，从海洋法系来看，我们把钱放在了别人的桌子上，算不算已经完成了交易，这些钱是不是已经是沙场老板的了？”
“算啊。”
“那我又重新把钱拿走，算不算偷窃？”
“你这么说，似乎逻辑上就是偷窃。但你干嘛把钱拿回来呢？”
“我是觉得如果他明天和我们说，他没看到钱，没有人能证明他把钱藏起来了，这事就说不清了。所以我觉得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好。”
“他赖皮的话就直接埋沙子里给我们打地基用。有什么好担心的。”
“法治社会，不要把合法的事做非法了。”
“那你现在已经偷窃了，但没有人看到你这个过程，所以其他人还是觉得你是拿了沙子，留了条子。所以没事。”
“那如果他明天说他没看到条子，然后报警呢？”
“你是不是吃坏脑子了，小哥，你快给他脑浆子掏出来洗洗，肯定进沙子了。我都听到齿轮冒烟了。”
我坐起来想了想，胖子就看着我道：“我告诉你，你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的，你唯一能做的合法的事情，就是把沙子给铲回去，把纸条拿回来，然后明天再去一次。”
“那不是傻逼么？”
“不，那叫犯罪中止。”
我重新躺下，想了想二十几车沙子也罚不了多少，也就释然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就发现自己多虑了，沙场老板带了二十几个人，提着被我撞断的门锁，到了我们屋外。哐哐砸门。
看来报警的成本还是高，大家都流行自己解决。
沙场老板想说话，我摆了摆手：“我懂，这是尊严的问题，不是沙子的问题。”
沙场老板直接骂：“麻痹的，这锁是我太爷爷留给我的，赔钱！”
我看了看那锁，这不是不锈钢链条锁么，你太爷爷那时候就用不锈钢了？就问他：“多少？”
“你农家乐1成股份。我也不要多。”
“那是我灵魂寄宿之地，1成都给不了，我这里三十，你要就拿走。”我从口袋里掏出三十。
沙场老板冷笑道：“我动手了。”这哥们比大户虎，一巴掌就直接呼过来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他打空了。
这时候闷油瓶再一次早练回来，沙场老板的手下看着他走过他们，其中一个看样子是还没毕业的小鬼，上去就蹬闷油瓶的后腰。
闷油瓶瞬间让开，那小鬼肯定没练过，一下下盘不稳，就从闷油瓶边上冲了过来，一下抱住了我。
场面很尴尬，他一下蹦起来，就要打我的脸。我又让了一下，他又打空了。
这几下，他看上去就像喝醉酒跳骚骚舞一样。那小鬼脸憋的通红，大叫了一声，似乎这是人生最大屈辱，就朝闷油瓶扑了过去。
闷油瓶以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扶住对方的脖子，直接硬拍到地上。
那小鬼几乎是从站立的状态，直接被拍趴在地，头撞在地上。瞬间不动了。
全场静默，沙场老板的智商肯定不高，对着闷油瓶就吐了一口痰，闷油瓶拿衣服挡了一下，沙场老板一个跃起，用泰拳打头的动作，去攻击闷油瓶的头。
他动作太慢了，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慢放。
闷油瓶转身让开，老板打了一个空，落到我面前，闷油瓶已经进屋了。
老板的动作很帅，但因为打空了，所以特别尴尬，他维持着那个动作，就像周星驰电影里的配角。
胖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雷管，直接点了，抬手递给他。
沙场老板此时才意识到气氛非常的不对，他看着雷管，胖子塞进他的脖领里。
沙场老板立即要掏，他的手下四散而逃，胖子捂住耳朵，问他道：“说吧，三十要不要？”

雨村笔记 17
沙场老板彻底就疯了，为了把雷管弄出来，他直接撕开了自己的鳄鱼立领的Polo衫。
中国的中年男子，一度非常喜欢把自己衣服的领子立起来，相信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审美上为何能够成立，事实上非常容易理解，立领是穿衣服的中间状态。体现一种没有“完成”的感觉。
我听一个服装厂的老板说，男人正经穿衣服的时候，他衬衫扣子没有扣完的时候，领子没有放下的时候，或者袖口的扣子没有扣上的时候，这种没有完成的感觉，在那个几分钟里，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但很多男士会觉得那我就不完成了，带着这种魅力出门了。
事实上这种魅力就存在于那几分钟里，如果时间结束之前，你没有把领子放下来，把扣子扣上，那你就必须长的特别好看才行了。
沙场老板撕掉了polo衫之后，雷管就落到了地上，导火线已经快烧完了。他转身就往外跑，胖子抓住他的头发，不让他离开。
“炸了！兄弟！”沙场老板大喊：“没必要吧，就几车沙子，我送你们了。”
我捡起雷管，把导火线从里面拔出来，在自己的手里烧完，对胖子说：“胖爷，要是炸了，我们厨房就没了，你能别开那么大么？”
胖子看了看身后的厨房，啧了一声：“太久没欺负人了。胖爷我饥渴。”
我把雷管递给沙场老板，他脸色极度苍白，浑身哆嗦。我对他道：“这根三百块，给你了，锁钱就抵消了，你挂门上，以后没人敢撞门。”
沙场老板拿着雷管，直接就没拿住落到地上，开始往外跑。
我内心是觉得不妙的，如果能杀掉他是最完美的，但我们又不能这么干，但这哥们不是九门中人，我们对他的威慑，他不一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闷油瓶已经洗完头出来了，把刚才穿的衣服直接丢在地上，这是不要了，我对他道：“我觉得这哥们可能会举报我们非法拥有雷管。”
“我有执照的。最多批评教育。”胖子说道。
我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个，对他道：“别睡了，你老大已经跑了，你跑吧。”那哥们一下爬起来，拖着鼻血也开始跑起来。
“我们恶人先告状吧。”我对胖子道，胖子点头我们就直接去村口借摩托车，我和胖子就先去了警局，诬告了沙场老板用雷管威胁我们。
但是即使如此，这梁子也算结下了，我知道这个沙场老板，应该是我盖宅子这件事情里的反派了。
也许他还会和李大户联合起来，因为我觉得他对于我开农家乐的事情还挺了解的。
回来之后，闷油瓶让我们跟着他往村子的上头走，我有些纳闷。
村子上面很多古村屋，瀑布就在上面，现在是枯水期，水不是很大，能看到古村屋屋顶上很多的水性杂草。
雨村是特别漂亮的一个村子，我们往下看，看到了村口的大树。
闷油瓶双手插兜，看着那几条瀑布，虽然水量不大，水声也很惊人，我心中的怒气也开始消弭，这些瀑布是我来这里的理由，在外面忙农家乐，再回到这里，瀑布又变回了我当年初见时候的惊艳。
我都快忘记这是一个多么特殊的地方了。也许闷油瓶发现了。
这是世外，雨村不同于一切的意义，在于她似乎凝固在了一个过往的时空当中。
而我们在外面做的事情，其实是替代着，我们之前世俗间的那些冒险。
比起之前每一次都可能会死亡，如今我们的冒险，已经非常日常和温馨，也许过于日常和温馨了，但那也是我们在每次临死之刻，会幻想的生活。
如果无比的平凡，又该是如何。当年每一次都会想，没有一次付诸于行动，如今我们却真的在做了。
而当我们真的开始做的时候，也许我们的内心，就真的会有一些不一样，闷油瓶让我们在这里，往下俯视，我就真的看到了，一条世外和世内的分界线，以前这条线是模糊的。如今变得特别清晰。
闷油瓶站的比我和胖子高，他的视线里，有雨村，有我们，也有下面的镇子县城。
在我的视线里，有一个我在村口，有一个我在县城里，有一个我在杭州。
在闷油瓶的眼睛里，有一个自己在我们中间，有一个自己在雨村，有一个自己在县城里，再远，他一定有无数的自己，在各个时空。
而他的现下的自己，就在我们上方，看着无数个自己，在无数个过往，我们现在是离他最近的，但我也知道，那只是最近而已。
大概有六七步吧，这六七步，在我们和他之间，是出世和超然的区别，甚至我的这些想法，都是臆想，这也是他无论是刷牙洗漱，锻炼，睡觉，一起吃饭休息，一起发呆听风声虫鸣，你都会觉得他是在不同的时空中，做这些事情。
用文字记录下来的闷油瓶，是会有烟火气的，但真实的他，看着我的时候，那眼神中极致的淡然，会让我瞬间回到和他初见的时候。
这我和胖子也讨论过，胖子说，我也是特别的，因为我能感同深受这种淡然，虽然我只活了这么点年份，却也越来越像闷油瓶一样。
但我知道，共情永远无法到达完全的感知，我只能模仿而已。
闷油瓶朝我们走来，一步，两步，三步，六七步。
他走到了我们身边，我回头看刚才他的位置，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纠结了，我心说，我们走不上去，他便走下来了。

雨村笔记 18 线索回勾
我心情特别好，这一天沐浴在阳光下，但这一天生意不怎么样。我靠在收银台上看外面冷清的门面，就老是傻笑。
很多事情想的特别通透了，就会开心，我也忽然更加清晰的知道，这个农家乐意味着什么。我们要盖的宅子意味着什么，我的内心很安定。这些就是雨村的门户，事实上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到雨村的情景中去，那他们可以在这里止步。也可以大醉一场。
人各有志，不是每个人都要像我们这样。但随着夜色的降临，我也知道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去处理了。这件事情在我心里萦绕了很久，也做了很多试验，虽然我有些厌烦，但总要有人去最终解决。
沙场老板当天晚上，一个人从沙场下班，他叼着烟回到车上，已经没有了早上的惊魂未定。但脸上的戾气，还是非常明显。
这种人其实记不住恐惧和敌人的强大，满脑子都会是自己的屈辱和报复，这也是我觉得不舒服的原因，我不喜欢被人惦记。
他发现我在后座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也瞬间恢复了冷静了。
“你还想怎么样？”
“找你聊聊。”
“你不会真的动手的，但我也知道你不好惹，就算了怎么样。”
“你不会算了的。”我对他道：“聊聊清楚吧。”
沙场老板就冷笑开车，我对他道：“去喜来眠。”
喜来眠没有其它人，他应该以为闷油瓶和胖子都在，但并没有，我们已经打烊了。闷油瓶和胖子已经回去了，不过胖子没有收拾完桌子，我清出了一张桌子台子，拿出两盘冷菜，开了啤酒，给他倒上。他看着我：“这是要交朋友？”
“有些问题要问你。也有一个故事要你和说说。”我靠在座位上，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非常镇定，如果遇到任何一个不是我们出身的人，都很容易最终被他心理压制，但我现在只觉得麻烦。
“先说个事吧，几天前我在这里做设计的时候，看到前面的竹子里，有一个人影子，像一个竹子做成的人，在黑暗中看着我。”我喝了一口啤酒：“那东西，如果普通人看见会特别吓人。不过我不是很在意，因为我见的多了，但很快我朋友来接我，那东西也不见了。
“第二天我去那个位置看了一下，发现一种可能是闹鬼了，鬼能控制这些竹子扭成人的形状，要么就是有一个臂力惊人的人，爬在几根竹子之间故意吓我。以我的经验，我觉得这种事情，大概率是有人在搞鬼，也许有人想吓唬我，然后在镇上传播农家乐闹鬼的消息，让我生意开不下去。”我说道：“这是挺幼稚的想法，但也说明一点，就是搞这事的人乐在其中。”
沙场老板看着我，不说话，我继续道：“所谓乐在其中，就是这种人内心里没有边界，恶作剧装鬼吓人，让别人的生意开不下去，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娱乐。这种想法甚至是随心产生的念头，只是在找乐子而已。他也不怕被拆穿。
“我觉得当时他是这么设计的，就是先装鬼吓唬我一下，我心理防线破防，有点害怕了之后，他就从黑暗里出来，直接威胁我，让我给他利益。但是他没有想到我根本不害怕，那他跳出来就觉得有点愚蠢，所以他最终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我朋友来接我，他本来以为我是一个普通人，后来就对我产生了兴趣，就跟着我们的摩托，去了我们村里，他一路跟着我们，偶然看到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年纪小，抽烟有个性，很漂亮，这哥们就忘记了要搞我的事情，开始被那个女孩子吸引注意力了。
沙场老板的脸色开始有点变化，他想插话，我对他道：“你最好按照我的节奏来。”
我看着他，我知道此时自己的表情非常难看，因为我没什么耐心。
沙场老板看着我，几次想用气势把我压过去，但他内心已经松动了，所以这种把戏就不太灵了。
我继续道：“于是第二天，这个女孩子爬山的时候，他跟踪了那个女孩子，并且在女孩子落单的时候，用装鬼的方法吓唬了她。
“他那个时候的欲望是很明确的，之所以选择了吓唬而不是猥亵，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对女孩子下手，他在这儿是逃不掉的，这里的人际关系太简单了，他很容易会被查到，但在这种求而不得的欲望下，他选择了吓唬那个女孩，这是一种变态的发泄，但女孩子被吓到了，失去了注意力，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掉入了缝隙。
“然后，那个狗日的就走掉了。”我看着沙场老板的眼睛：“那个缝隙非常难以寻找，掉下去要么直接摔死，要么就可能被困死，我觉得只要是个男人，即使是被下半身冲昏了头脑，此时也应该冷静下来，假装是巡山队员，把人带到缝隙的边上救人，也总算是有恻隐之心的，但是这个狗日的，直接就走掉了。”
沙场老板看了看我，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问他道：“现在问你第一个问题，你觉得，他还算是个人么？”

雨村笔记 19 ohmygodfather
破绽是什么？我是如何意识到这些事情前后都有逻辑的。
和诡异的奇妙冒险不一样，现实生活的逻辑，一般都是直线。现实生活中所有一切发生的事情，如白纸黑字一样清晰。
首先是有人不希望我开农家乐，这是其一，第二，我开业之后，店里就开始闹鬼，第三，我们是在当晚闭店之后，见到的那个女孩，见鬼和见女孩是同一天。第四，这个女孩第二天就出事了，出事之前和朋友说老看到竹林里有东西，第五，女孩出事的时候也看到了竹林里有鬼影，并且受到惊吓。
如果这真是个竹子鬼，那就是一个注意力特别涣散的鬼。
但如果是一个人，逻辑就非常清楚了。有人大概率因为我，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子。这个事实我一旦认定，那前后推理是否绝对的正确，也不重要了。
我们目光交战了一会儿，他就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沙场老板并不紧张，似乎是想到了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太多办法对付他，所以他就笑了起来。“我不怕你，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这事又不是大事。”
“当时李大户来找我谈判，说过一句话，开餐饮黑白两道都要摆平，基本上这句话是指黑道。女孩子的烟我拿出来看过，和我朋友衣服里的烟头，不是一个品种，你跟踪我们的时候，把烟头随意丢弃，那女孩子看到了烟头，以为是我朋友抽的，她包住烟头丢到我朋友衣服里，作为恶作剧报复，那烟头上，手指夹的部分，有很少的黄沙，我是学建筑的，我知道这种沙子是河沙。”我喝了一口啤酒：“后来一查附近做黄沙的生意的，就知道了你的名字，你手臂强壮，而且是这里的地头蛇，三次斗殴进拘留所，一次猥亵洗脚店的店员，那么巧出现在小姑娘失踪的山上，而且和李大户是股东关系。”我看着他：“李大户也未必是真的愿意和你合作吧，是因为你威胁他入的股，所以他看到我，就几乎不敢再和我对视了，因为李大户在你身上吃过一次亏了，这人比较懦弱，害怕恶霸，他来威胁我，也是你让他来的。”
沙场老板就看着我，皱起眉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子现在没事，但你的行为非常恶劣，所以我来找你买黄沙，想顺手教训你一下，但你竟然没等我，我本来想算了，那天心情好，毕竟女孩子没事，但我又想了想，在我这里吃饭的小姑娘很多，你如果老是盯着我找麻烦，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喝多了，又看上我的顾客，那我这个农家乐就开出孽债来了，所以——”我看着他：“可惜不能直接宰了你。”
沙场老板就笑，他此时已经特别放松了，放松的让我生气：“是啊，你又宰不了我。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啥也做不来，但你也说对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每每最放松的时候，我就会来找你麻烦，我就不信你吴老板，一辈子都能那么警惕，我烦死你我也开心，我知道你们城里人，就是来散心的，我让你散不了，你要么滚走，要么你就和我耗着，我乐在其中。”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引你到我们家来。”我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让我朋友吓唬一下你，看你是不是那种被惊吓了就会收敛行为的人，但你不是啊，哥们，你是个纯萃的混蛋。我今天请你吃饭就是来再次确认这一点的。”
沙场老板就笑，似乎这是褒奖，我问他：“那个姑娘，如果没有掉进缝隙里，你那天会动手碰她么？”
“那小腰。”沙场老板就笑起来：“我不会说的，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录音，我说了我可就有罪了，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她的腰，如果她是我的妞，我就用两只手在后面掐着她的腰办她。”
我看着他，他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很猥琐的动作，然后往外走去：“我他妈还以为你要做什么事呢？浪费我的时间，咱们慢慢玩，吴老板。”
他坐回到车里，还没发动，忽然就开始尖叫，我夹了几口菜就笑，刚才我让胖子在他的副驾，放了一句民国时期的鞣尸，这具尸体是巡山时候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保存的很好，但没有什么价值，通报之后本来应该火化，但我没预算。
他冲下车，看着车里，头发都炸了起来。
我翘着二郎腿看着他，这种事情，我也乐在其中，从今天起，每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有可能会有精彩的礼物。
难以入眠，就很快就陷入失眠的疲倦当中，人一旦失眠，就会改过自新吧。

雨村笔记 20 生活的不同意义
第二天天气格外的好，我早早的农家乐开门，擦桌子，摆开椅子，有村里的农户送菜来，我挑选购买，堆到厨房。
我本来做好了沙场老板会连夜砸我店的准备，事先装了监控探头，但并没有发生。看样子沙场老板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产生了比较大的恐惧。
活到现在，我真正的成长就在于对于死亡的释然，可大部人活人，却怕尸体。
胖子和闷油瓶随后到的，胖子就问我如何，我摇头：“暂时没事。”
沙场老板的生活相对优渥，普通人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他发迹很早，也没有太多抱负，所以他的烦恼很少，时间也很多，普通人和他争斗，他的韧性更强，普通人生活被骚扰，容易产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但这种生活优渥也是他的缺点，在真正的斗争中，他是否愿意拼掉拥有的一切和我赌气。午夜梦回的时候仔细想想，也没有那么好玩。
而且我们是三个人，三人一龙，我们三个绝对信任，不分彼此，互相配合。本质上就不是他配来骚扰的。
三个人坐下来晒太阳等客人，上午一般是没有的，果然客人没来，快递就先来了。我接过来一看，是那个小女孩寄过来的。
“怎么还没完没了？”胖子说道：“别是要过来打工，千万别，小孩子太闹了。”
我拆开快递，发现里面是一本书，一封信。
信上是这么说的：
两位可敬的叔叔和英俊的哥哥：
你们好，再次感谢你们的救援，救了我这条狗命。
和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觉得你们都很有故事。虽然你们做着平凡的工作，但我觉得你们有一颗不平凡的心。
在这短短的相处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年纪还小，所以也许只是我小朋友的幼稚猜想。说错了不要见怪。
我觉得你们在很努力的营造生活，但似乎并不会真正的生活喔。
我觉得住在一个优美的地方，生活中应该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最好在进行一些无效的事情，但开农家乐，是一件“事情”，它很具体，但是过于具体了。
生活是流淌在细微处的，比如说，做一瓶果酱，第二天就吃完。装饰一面墙壁，买颜料去画一些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在墙壁上，没有计划，数量，完成时间。就只有“觉得做起来很开心”这样的念头。
真正要享受生活，只有没有对于未来的恐惧，才能实现。否则只能是努力生活而已。
我买了一本书送给你们，里面是各种可爱点心的做法。作为我的报恩。这只是小小小小的抛砖引玉。希望你们喜欢。
——竹林困娇龙
这应该是网名。我递给胖子看，胖子冷哼了一声：“两个叔叔和一个哥哥。现在小姑娘浅薄啊。”
我翻开她送我们的书，发现信里面几句话是书的扉页上写的。
生活难道不是去做一件事，把事做成么？我心说，我其实从未想过生活到底是什么，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我是一个什么人，今生我能做到什么成就，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到后来就是真相真相真相，结果结果结果，设局设局设局，抉择抉择抉择。
但是我也想象不出，不是这样的——另外的生活，是不是对的，是如何样子的。
说来也可悲，我刚才脑子里，是沙场老板在竹子上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心里还是有所疑问的，因为我看他听这一段的时候，并不惊讶，似乎是我推理错了，另外就是，之前挖出来的奇怪故事纸条，我觉得那些白骨的故事，似乎隐喻着什么。
但我也不会去抵抗内心的惯性，我从不觉得自己想的多是错的，因为毕竟我过去的习惯和经历，已经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放下是一种态度，不是任务。
还有就是，对于未来的恐惧。
我看着天，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寒来暑往，时光一直在流转，现在感觉一年都不如之前的半年长，我早已不纠结，却真的不恐惧么？
我合上书，就去农家乐后面的野地里遛弯，我之前记得这里有很多“寒莓”，也就是土话说的酸泡，是一种野果，我摘了一些，拿回去，看着书上做果酱的方式，做了一瓶果酱。
我摘了不少，酸泡生长的地方非常多带刺的植物，受了不少伤，搞完也只够一瓶，晚上收工的时候，三个人看着这瓶果酱。
“这就是生活？”胖子看着我。
我点头，胖子从身后拿出啤酒，我从灶台下抬出烤鸡，又随手拿出一盘烤板栗，我们拧开果酱，开始吃了起来。
竹林沙沙响，今晚有月亮，待会可泡澡，岁月当如是。
小姑娘其实说的是对的，但生活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和你一起的人组成的时空。
我也得感谢她，我看着这本书，把它放到了我的建筑书籍旁边。细节，我也是要的。

雨村笔记 21 开始苦力
第二天，就听闻沙场老板离开了村里，搬去银川弟弟家住了，我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发展，以往遇到的敌手基本上都是不会后退的，原来普通人是会逃跑的。
我并没有太多胜利的感觉，只觉得幸运，这一天上午小姑娘爸爸的木材到了，李大户也过来感谢我，知道我要盖房子，送了我两棵大树。
那树是他们老家院子里的，其实买买价格真不好说，就算要移植过来，也需要四五万的费用。还需要林业系统的专家帮忙，我想婉拒折算成现金，但胖子喜欢树，就应了下来，答应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去挖。
据说他有林业系统的朋友，可以找几个学这个的学生过来给我挪树。到时候打营养液这些都一起做了，还便宜。
听起来那树很大，如果移植过来，那闷油瓶基本上就在树上了，他太喜欢上树了，我心说。要么到时候给他盖个树屋就好了。
我这代人，都有树屋的梦想，是因为小时候看外国电影看到过，自己又缺乏私密空间，所以对于小小年纪，就拥有自己的空间，特别的羡慕。这后来也延伸出来秘密基地的梦想，看日本的特摄片看的多了，认为一群小朋友觉得自己有特异功能匡扶正义，就要先建立一个秘密基地。平时上学但遇到危险来临，就去秘密基地开会。
没想到长大之后混起了江湖，身份复杂。但总算是成为了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检查了沙土，木料，石灰也定好了，今天会送回来，就是黏土还没有。
我们太知道优质的黏土在山的哪部分了，但私自开采黏土是犯法的，风险很大，幸运的是村长家里有一些之前他们用剩下的，据说是垃圾填埋厂里用剩下的，我们搞过来，今天不开门营业，便开始挖坑兑水做三合土。同时开始平整土地。
这些天，整个房子我大概都设计的差不多了，整个地基挖下去挖到了老土层，细节还有很大的时间可以思考，我们把土地平整之后，找了另外一个工地上的工人，给了三百块让他带仪器过来检测了地面下的地基沉降。结果这块地还是不错的，其实不需要打地基，但我还是找了四个点，打了8个桩基下去。然后沿着房屋的设计结构，挖了混凝土沟，把结构钢筋地基也打了。
这就各种地震都不怕了，而且整个隔断也有了雏形。
1500块一根，打了八个。12000块没了，私房钱都用上了。加上结构钢筋地基，一共用了21000元。
然后平整地基，三个人用绳子绑住一块石板，然后上下抖，让石板拍打地面，把地夯平。
这已经到了晚上了，这体力活让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扶着闷油瓶就回了村里，大概三秒钟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之甜美，就如同复活了一样。
第二天开业，赚钱，整个人浑浑噩噩，到中午就打烊了，继续睡，到了晚上精神了，继续开干，把地彻底夯平。
当晚又睡了一个复活觉，再起来，就是木炭一层铺在回填土上，继续夯平，都是用竹子烧的，然后在上面盖上聚乙烯防潮膜（5块钱一平方），把三合土往夯平的地基上堆，然后继续夯，夯到表面光滑的和水泥一样。
本来应该是用水泥的，但我还是希望尽量用古法，另外有八根桩在那儿，问题不大。
这样整个地基部分，桩基和结构地基双保险的设计就做完了，在结构地基上我们要铺设整个生活系统的管道，污水排放。
没办法，再好的建筑，也得有厕所。
整个管道工程的价格是30万，因为我要联通到主管道，这个费用都得自己掏。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干净。
不过这是一个大工程。不用一次性付款。我估计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农家乐生意不错。而且我理财，这个家庭，还是有不少存款的。
看着整个地基，我有非常愉悦的感觉，亲手搭建房子的幸福感，远远超过直接买一套。
我的手几乎都破了，三个人都晒黑了，我提议我们三个人都剃成平头，闷油瓶没有复议。而这天晚上，在十几外的一个村子的村子，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有一样东西要卖给我。

雨村笔记 22 藻井
我们在傍晚到了那个村子，这个村子和雨村一样老，当年我过来看过，但我最终没有选择这里。
这里有非常多的80年代老宅子，很多都荒废了，放在那儿腐烂，里面会有极少的部件，是民清时期留下的，因为主体都已经改造过了，最多只有20年历史，都是普通建材，里面白蚁很多，并没有太多价值，而有价值的牛腿，花窗，早几年都被跑村口的古董贩子给收购光了。
但我要求并没有那么高，我要求古朴，不想古朴又精致。里面的一两根老木头，老窗架子，我还是可以用来搭配装饰的。
这次叫我是因为这个村子有一幢老宅子，已经是危房了，要整体拆除，一般就直接弄倒了当柴火，我和这个村长说好了，我7000块买下来，然后我负责拆除。这样我可以留下有价值的木材。
我曾经在其中一间发现过一根金丝楠木柱子，也看到了金丝楠木的门板，那门板我一眼还知道是棺材板改的，估计房主以前是同行了。
这两根东西现在也在我们村屋里，一根支撑着房梁，板子就是我们的门板。反正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都在，我不怕门板有什么邪性。
这件要拆除的老宅子，有一个特别漂亮的藻井在进门的地方。所以我一听要拆就来了，房子的其他部分，基本上已经在80年代全部用水泥修过了。
这个藻井应该全部拆卸，替换掉腐烂的木件之后，重新在我们的宅子门口搭起来。
这一次我拿梯子爬上去一看，不得了，这藻井里面，还有一个藻井，里面这个一看就是特别厉害的古庙里的东西，非常复杂华美，上面的图案都是佛家的元素。
这捡漏了，我和胖子说，胖子爬上来一看，直接拿手机一拍，发到他的朋友群里，群里立即炸开花了。
“这东西得有80多万的价。”胖子说。
我看外面这个藻井已经很漂亮了，但和里面这个没法比，感觉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担心这个里面的被破坏，在外面做了一个民间版本的保护。
但这玩意我拆不下来，这得找我老师联系古建筑系的学妹学弟。想着闷油瓶就也上来，用奇长的手指，划过灰层布满的几个榫卯构件，按住了一个位置，一推一抬，就把地下那个藻井的一个榫卯给拆了。
我这才想起他是拆机关的高手，拼一个藻井应该和玩似的。
“多层栽销。”他递给我。
我学过这个，接过来，记忆就开始回来了，他一手还撑着拆掉的那一边，我就招呼胖子帮忙。
第一个藻井拆下来大概有一百个部件，里面那个藏起来的，有非常多的小结构，闷油瓶找了很久，找到了气口，但他说，不能这么拆，得有脚手架，否则很容易塌。
我知道这东西不拆走，今晚放在这儿，一定会受损。这些老木头一旦完全暴露，就容易褪色开裂。就决心今晚一定要完成工作。
胖子就问我：“咱卖不卖，群里都疯了。”
我看着那藻井，对他道：“这种藻井一定有来历，我要查查这一代的古庙，这玩意估计值大钱。”

雨村笔记 23 木框架
基础打完之后，往上我就不用水泥了， 开始接木头柱子和隔断，从这个部分开始，就全部使用榫卯，说时候，最考验人的时候到了。
古代木工家族都是有传承的，对于榫卯的使用能力和想象力基本上就是工匠能力的体现。但如果你自己做过榫卯你就知道，那个技能考核的不是手工，而是几何和空间能力。
我们大学的时候时候，曾经有一个脑洞，叫做四维榫卯，尝试理解四维空间的榫卯结构，是怎么样的。
当然我并不想自虐，所以一切都使用最简单的榫卯即可。
拆下来的两个藻井，最终还搭了一个简易的脚手架，得以完美拆卸，闷油瓶太他妈酷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怎么拆的，除了动起来之外，我发现他那种极度的专注和熟练真的让人羡慕。
想到自己，自己到底擅长些啥啊？善于品相人心么，这个技能用起来并不能让人觉得帅。
我通宵编号木件，然后用板材做了两个临时的格子柜，把零件放进去。然后封上油纸保存。
看着整整两个柜子的老木料榫卯件，我十分怀疑他能不能装回去。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我才做完，胖子没帮忙，所以白天去开店了，闷油瓶也要去收银。所以这一天我就下午开始睡觉，到了晚上醒来。我知道再这么下去，会开始植物神经紊乱。而且发现一旦开始做事，我的生命中就开始出现各种意外，会让我心绪不宁。所以我强迫自己放下了藻井的事情。
什么时候去研究，或者做决定都没关系，反正我保存的已经很好了。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把房子的进度拉起来。
于是半夜他们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拉出来电线弄了七八个白织灯泡挂在柱子上，就开始做木工。
一开始很不熟练，但慢慢我找到了感觉，木结构承重的柱子，我自己就做完了，立了上去。此时已经觉得很累了，就想离开，就看到了一辆满身是泥的摩托车，开到了我的院子里。
开摩托车的人很奇怪，我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陈雪寒。
他怎么来了？看这车，是从墨脱开过来的。
正想迎接上去，从他的车后座下来一个人，是一个喇嘛，就是当时我在墨脱招待我们的年轻喇嘛之一，如今已经长成一个中年人了，对我行礼。
那个瞬间我几乎感觉到墨脱的雪花扑面而来。
我过去回礼，在福建的竹林边上，我们有如在雪山之中初见。
“师傅圆寂了。”喇嘛平静对我道：“有东西留给贵客。我便带来了。”
啊，我心中松动了一下。是啊，到了这个年纪了。
“我带你们去。”我看到了他们车后面的一个大包裹。
三个人回到村屋，闷油瓶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我们，停住了脚步。
喇嘛过去，对着闷油瓶行了大礼，就把包裹献上。并用藏语说了一段话。闷油瓶接过了包裹。
他们继续就立即离开了，西藏到这里不知道千山万水，但他们没有一刻停留。就回去了。
陈雪寒也如今就像一个出家人，毫不留恋。
我们拆开了画，就看到了一副画像。啊，我内心一暖。是那副画。

雨村笔记 24 温酒
以前不知道为何老人总是流连往事，如今明白了，人的未来并不是财富，往事才是你的本质。
当然这句话对闷油瓶不适用，未来和往事，他都取之不尽。
我把那副画替换了墙壁上的另外一副画，看着的时候，巨大的时空错乱感，仍旧逼迫而来。我的情绪一时间有些难以平静。
我和老喇嘛并没有那么深刻的友谊，但他死死的钉在我的记忆里，如此重要，以至于我现在非常想念他。
他如果能不朽，是不是我身边的一切都可以不朽，包括我。
他离开了，那么也是否代表着——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在我们房间里，有很多的酒，房间里没有设灵位，一瓶酒代表一个离开的朋友。到了特殊的时候，我们会喝一杯，聊一个晚上他的话题。
据说人间有人记得，意识就永不消失，有些朋友真的生来孤独，需要我们这样的纪念酒会。
我们给喇嘛开了一瓶黄酒，烧缓和了。
画的下面，是一件喇嘛袍，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也许只是老喇嘛想告诉我们，这一切都画成了一个圆，这件衣服，也终究变成了衣服而已。
喝了酒，晕乎乎的，我晚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雪山，梦到了我的结局。
那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之后我便知道，我会常常梦到这一刻。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一个圆，而闷油瓶是唯一一条永恒的直线，我们就像佛珠一样被串在这根直线上，走向佛祖能看到的彼岸，那是无限远的时空。
我知道世间一切法都会终结，这条直线不可能永远的持续下去，但它的尽头将是我无法想象的。
当然我知道这个礼物是给闷油瓶的，他和老扎西之间，有什么牵挂，已经是我不知道的了。对于老扎西喇嘛来说，雪山中的贵客一定比我这个驴友重要的多。
如果在墨脱我们会为他诵经，但是在这里似乎有些奇怪。
第二天之后我就没有看到那件喇嘛袍，但我看着那副画，有就如看到了一个奇点。
很多年前，从一份战国帛书中，产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炸出了好多好多的人和事，如今雨村似乎就是一个奇点黑洞，开始把这些炸出去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吸收回来。落回到这间小屋子里。
我画了一些精力，让我的意识从当年回归到现在，胖子就说：“你说老头怎么不把雕像给我送回来。”
“那摩托车不行吧。”我说道，而且，那雕像就留给雪山吧。我们这儿有生鲜的。
那一天之后的一周时间，我们先是搭起了一个塑料大棚，遮住工地，怕下雨腐蚀木头结构，一边开始铺设地板，架设隔断。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看农家乐的建筑师老板发挥余热，搭建自己的梦想之屋。为了能够尽快改完房子，我们也开始了招聘。
小工这种东西，我有一些经验，胖子就贴出了招聘告示，也找了当地的劳动市场。我们第一个招聘的伙计，非常有趣。要说上一说。

雨村笔记 25 林六人
来我们这里应聘的第一个伙计叫做林六人。
这个名字我以为是个网名，他解释不是，当年他爸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正好是全国取名字特别飘，大家流行特别的那一年。现在网络上的那些奇怪名字，都是那个时候，比较无法把持自己的爸爸妈妈干的。
林六人的意思很简单，据说福建六个人中就有一个姓林，所以取名林六人。
我不是很能理解逻辑，但听上去这一家人兄弟众多的样子，林六人说由此从小没有人太敢欺负他。
林六人来应聘做洗碗工，三千一个月，最开始一周住在铺子里，同时在附近找房子租，他有大学文凭，但不知道是哪个野鸡大学，学的是文学。所以他入住进农家乐的时候，带了很多书。
大概有六大箱子书吧。
在雨村买书不是很方便，我们村屋中的书很少，第一天晚上，林六人据说在通宵整理自己的书。第二天我就看到所有的书都摆放到了农家乐的各个地方。
说实话，书这种东西，一下让这个地方变的更像是某个贵族庄园的工作房。
林六人还有一个特别好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瓶瓶罐罐，他在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收集了很多的瓶瓶罐罐，并且用我本来打算刷家具的漆，给罐子涂了颜色。
罐子里种的是各种附近的野花野草野荆棘。
但他的审美很好，所有这些在杂草灌木堆里看上去杂乱的东西，被他一弄，就变的和一个小花园似的，这些罐子和花，看上去大概价值得十几万吧。
我和胖子就开始合计，这林六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试探问他，要不要换岗位，比如说做我们农家乐的艺术总监如何。他拒绝了，还是坚定不移的要洗碗。
我和胖子就疑惑，胖子说，这种人一般都是民间故事里的神仙吧。是来奖励我们的。
我说能不能派财神来，不要派洗碗神来。
胖子就说，可能是附近的妖怪，志怪故事里都这么写，要的少，干的多，其实半夜露原形是洗碗机成精了。
我摸着下巴，我看着那人的手臂和身材，我开始强烈怀疑，这个人是张海盐或者张海客假扮的。
怎么了？我心说，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近监视他们族长有没有瘦了，有没有被逼迫做工么？
我仔细的看着，就非常不爽。
后来第四天的时候，我就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对我的审美有意见。
林六人摇头：“不，我觉得这里很漂亮。只是我有装饰癖。”
后来我尝试了几次，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但都没有得逞。
林六人到底是不是张家奸细，我没有来得及盘查，因为后来工作非常忙，我因为木材不够的事情，又跑去镇上买木头。
那今天生意也特别好，我相信如果是来监视的，也应该忙着洗碗，觉得自己入了坑了。
也好，我心说，先在这里洗一年碗。反正便宜。
结果，一周后，第二个员工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想错了。

雨村笔记 26 退役运动员
林六人是退役运动员的事情，我是第二个员工到了才知道的，第二个员工叫薛达宝，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但有一种和年纪不符合的圆滑和事故。
他来应聘的时候，一副绝对能把我们三个老板吃透的样子，但我知道，但凡露出这种表情的，都是战五渣，我稍微压迫一下，就会进入到脑子无法转动的状态。
我用他的原因是，他烧的一手好菜，特别是当地菜，胖子虽然也学了不少，但毕竟当地人吃新鲜菜吃多了，还是会吃当地菜。
鸡汤汆海蚌，尤其鲜美，但中间这个字胖子念不出来，他觉得小薛在耍流氓。我道那字没问题，你有问题。
就是他说林六人是个运动员，他说运动员走路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一般都有一边身体和另一边不对称的情况。我说难道不是做体力活么，他说不仅只有一个痕迹。
还有就是林六人吃饭的样子，上厕所的样子，都是运动员，而且是省队里出来。很可能是划皮划艇的。
胖子看着洗碗的林六人，就道：“难怪那么坐的住，专业的。”
我道：“他没说你别问。”
胖子道：“怎么可能，我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来洗碗，发生了什么。。”
我摸着下巴，心说难道是受伤了，自暴自弃？电视里演的那种。
林六人这个年纪，应该是运动员的黄金时候，小薛就说，左腿有问题。
那就不是张家人了，我心说。
我仔细观察了左腿，我觉得林六人的膝盖确实是有问题的。他也确实只能尽量坐着，洗碗特别适合他。
小薛就和我说：“小心他讹你工伤。”
小薛就是那种有一种自信的人：就是他一定是老板最喜欢的人，所以他会努力去营造这种氛围。
我不喜欢他，但我知道有些品质是人与身俱来的东西，小薛也喜欢偷懒，但他的菜确实好吃，而且用心，在做菜上，他有一种尊严。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头。他特别开心，觉得和我的关系变近了。
我过去和林六人坐到一起，林六人看着我，我弹了一下他的膝盖：“怎么伤的？”
他抬头看了看我：“没事。”
“你有故事，可以和我说说，不说也罢。”我对他道，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意外，别问了。”
我点头，看来确实有故事，而且心里伤很重的那种，我起来找到胖子，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胖子道：“人家痛苦，要洗碗，你管那么多，不要干预人家的因果。”
我道：“不干预，但你觉得他坐那儿，能做一辈子？他就不属于这儿。”
“3000块，是不属于啊。”胖子说道：“涨到三十万一个月试试。”
“那我就不在了。”
胖子拍拍我，我对他道：“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会有限的管闲事的。”他点头，走了过去。勾住那人的肩膀。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胖子就回来了，和我道：“小薛说的没错，但不是皮划艇，是搞田径的。膝盖受伤了，本来他的比赛机会没了，等了三年，膝盖一直好不了，就绝望了，就走了。也不打算回去了，绝对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自己。”
“膝盖能好么？”我问道：“膝盖到底怎么了？”
“我看了一下，我觉得够呛了，队医应该没和他说实话。其实他也自己知道，自己往国家队是不可能了，就是想全运会比一场。告别自己运动员的岁月，但老天挺残忍的，就是不给。”
人世间的不如意，真的压过来，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胖子问：“你怎么想。”
“过去的岁月，不会没有用的，即使他没有生效在你想的方向上。”我说道，岁月这种东西，极度强大，林六人总归会知道的。

雨村笔记 27 学弟学妹来了
有了两个人帮忙，农家乐一方面越来越漂亮。一方面也轻松了不少。
林六人有审美，所以我会买一些花草，本来是要装饰我的小宅子的，因为装修还没有涉及到庭院部分。所以暂时放置在农家乐里，结果被他一处理，农家乐已经不是农家乐，而像一个非常正规漂亮的花园餐厅了。
或者说是一个植物园餐厅，加上他自己从各处挖来的植物，十分漂亮，我有点舍不得破坏现在的布局，可能宅子里要重新买一批花了。
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最终达到了20多万，抛去成本，其实赚了有10万左右，我觉得这算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餐厅了。主要的客户越来越多是小朋友游客，学生。墙壁上和顾客的合影，也越来越多，我和胖子暗自较劲，看我们谁的合影多。
也有人给忙碌的我们三个人拍照，其实大家很容易分清楚，三个老板和两个伙计，其实状态是不一样的。
我们比较帅。
宅子非常缓慢的装修，木材又补了一批，终于把结构和隔断做好了。接下来就要把顶给做好。顶是唐代风格，其实很讲究。
这个我自己做不了，所以找了学校的老师，介绍古建筑系的学生一起帮忙。
这对于学科教育有很大帮助，所以学校同意了，大概会派八个人来。今天就要到了，胖子爱热闹，早早就去接人了。而我则有点忐忑。
我不是一个好学长，不知道和学弟学妹们说些什么，要装成功人士，还是单纯装逼。
还是单纯装逼吧，我想了想，这个比较简单。
第一批来了三个，两女一男。三个人站在我现在盖的雏形上，就表达了不满。觉得我的设计太简单了。男生表达说，还以为多厉害呢，这不是做个简单的木结构别墅么？
我只好拿出藻井，让他们跪下。
女生非常喜欢花园农家乐，表达这样的花园是她们的人生目标，男生再次嗤之以鼻，说男人的浪漫应该是由石头和水泥组成的。
胖子就问我：“要不要我让他变成石头和水泥的一部分？”
我反而挺开心的，因为我觉得现在的孩子都很生动，即使有些讨厌，也讨厌的生动，人世间的生动，其实非常让人充实。
他们很快开始了房顶的设计，开始研究藻井。闷油瓶做了一下指导，从此之后，闷油瓶变成了张教授。
这引起了我久远的回忆。
我预计再有一个月时间，宅子的硬装部分，就要完工了。从目前来看，会是非常舒适的一间木制宅邸。这些天的日子，规律的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大学里。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完成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沙场老板再次来到了我的农家乐，他整个人几乎是枯萎了，被李大户领着，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你怎么了？”
“我是来道歉的。”沙场老板说道：“我认错了，我改邪归正了。”
我就好笑：“你可以详细说说。”
他道：“我有些事情，关于这块地以前的事情，要告诉你。”

雨村笔记 28 小故事
我相信不相信人可以悔改？我是相信的，我也曾经鬼迷心窍，事后觉得后悔。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测试自己食物链地位的需求，快成年之前有一次，或者经过努力终于获得社会地位之后有一次，那时候有强烈的欲望，想看一看自己在社会的哪个阶层，如果总是得逞，身边多是忍让之人，就会有自己是食物链顶端的错觉，就容易成为恶霸。
事实上过早碰壁容易让自己自卑，对自己评价过低，过晚碰壁容易过度自信，飞扬跋扈。
我大概知道沙场老板属于哪种情况，但我不是他爹妈，也不至于要去拯救他。他是不是真心明白了自己行为的问题，我也不关心。
我们坐下来，他离开和回来，这里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多少让他更加震惊。他递烟给我，似乎想拉近一下距离，我拒绝了。
“我们家在这个村里也六七代人，解放前我们家房子就在这块地上，后分宅基地的时候，这块地分给其他人了，我们就移到河边去了。当时我们家阿公，就是祖先公，和村里就有矛盾了。”沙场老板说道：“到我爷爷的时候，问村里说过，想搬回到这里，但是村里不让。当时我们家成份不好，就没有敢再争取。”
我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当时闹的特别不愉快，我爷爷心情很差，他是个教书的，因为要这块地又被扣了帽子，一时间想不开，他就到这块地里，找了个竹林吊死了。”他顿了顿：“我没有爬在竹子上吓唬你，我当时在竹林下面蹲着，你说我在上面，我想了想，可是是我爷爷。”
我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爷爷显灵了。
“我爷爷死的很早，我没有见过。但我爷教书先生，很严格的，我爸爸常说我爷特别善良，我觉得我爷爷肯定很失望，孙子是这样的。”他道：“后来我就不是和您干上了么，您和我聊完，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我就想先避避风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往外地走，到了第二天，我就和亲戚出去玩，我就去当地一个庙里拜佛了。然后我们就合影，结果回来看照片，就看到了这个。”
我接过来，就看到他们几个人，都是平头大金链子的中年人，在一个寺庙前合影。那寺庙有一棵颗大树，在他们身后的大殿的后面，非常高大，树冠高于大殿的顶部。
在那棵树——其实已经是属于远景了——树枝上吊着一个人。
很模糊，但绝对是人，衣服都看的很清楚。
“我爸说，这人就是我爷，衣服和我爷上吊的时候穿的一样。”淘沙老板脸色发白：“我爷不满意我。所以，我来道歉，我想我爷安息。”
哦，神鬼之力，确实容易导入向善，比起人的劝解，举头三尺有人看着，天地间有善意严苛的法则，这种说法更容易规范人的行为。
但真的有鬼么？我看了看外面的竹林，按他这么说这里真的闹鬼，我是完全不害怕，但会不会对生意有影响，会不会是这个沙场老板的深度计谋。
小薛给我倒了杯茶，我就说服自己，这是普通人的世界，不要想的太复杂。
“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吧。”我说道。他真正的恶意，是在那个女孩子身上的。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真的想动手。”沙场老板说道：“但我当时就看到那小女孩子跑的时候，林子里有一个人影子，在朝我招手，我以为林子里有人来了，我才走的，现在想想，那就是我爷，我爷让我别干这事。”
我看着他，他对我道，他会去道歉的，如果被小女孩的爸爸打他也会去的。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去，不过他临走的时候，我还是基本上放下了对他的敌意。
傍晚的时候，我点了三根烟，对着那片竹子。烧了几个菜，摆在烟的前面。
胖子问我怎么了，我说不知道沙场老板说的有几分真，这事是真的灵异事件还是有人在恶作剧——如果有张家人在附近监视，那么他们可能做这些事情。但老爷子真的如果魂魄在这里，那值得尊敬的。
鬼救人，多大的善的执念，得喝一杯。
胖子就开了啤酒，我们一堆人在这里，有的讨论藻井的搭建位置，有的讨论屋顶材料，有的讨论闹鬼，林六人和闷油瓶默不作声，而我则对着竹林发呆。
那个影子没有出现，老爷子脸皮薄么，还是其实就在我们其中。
我无法想象，有一天我会如此平静的思考之前那么害怕的事情，我好像活到了我无所畏惧的境界了。
明天开始制作屋顶，做最后的收拢了，还真的似乎能做成呢。

雨村笔记 29 三千世界
制作屋顶用了整整一个月，搞错了两次，最终才完成。但完成的很完美。当然我们的木质不是亚光色的，是比较普通的木材，所以没有唐代的飞扬雄伟感觉，觉得少了一丝味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木色带给人的观感会差那么多，古人选择木料已经深刻考虑了审美，我似乎唐突了。
藻井也重新拼接完成，两个藻井，一个用在院子里搭的小亭子里，一个用在了客厅。非常考究，压迫力惊人。
整个宅子做完之后，没有我想的那么大，但格局特别好，我们在外面种了爬山虎，到了明天秋天，深山雅居的感觉会更好。
之后就是铺路，整顿院子，然后移植那颗大树。
也是请了园林系的同学帮忙，将大树移到了院子里，这颗大树增加的极大的纵深，让这件宅子非常隐蔽。
之后就是软装，前前后后大概又过了两个月时间，终于临近完成了。
此时的喜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园和植物园，里面还有各种石雕像，都是胖子的朋友从山西大同这些地方运来的，我看着都很古，一座一座排列在植物中间，已经长满了青苔。虽然我们的菜还是没变，但是看着非常的休闲惬意。我在餐厅里坐着，看外面就像在热带一样。阳光好的时候，庭院的感觉特别好。
而宅子的庭院和喜来的庭院已经连接到了一起，我们通过各种植物，小石雕，穿过一个竹林，就能看到大树，和树后的宅子。
没有围墙，除了少数迷路的游客，很少有人会穿过竹林，那片竹林，似乎就是隔绝里外的结界屏障。
我没有想到我真的完成了，也花了比我预计更长的时间，所以到最后的情绪非常复杂。
宅子的后面就是后山了，后山可以直接通往雨村的村屋。当然我们走起来会稍微有点吃力。
虽然在小宅子里设计了卧室，但我们还是大多数时间躲在雨村的屋子里。那里摆放了越来越多的老酒，和老物件。我也会越来越长时间，不想离开。
而那个宅子，在朋友来的时候，就可以当客房居住，吃饭也非常宽敞，不会那么的局促。里面胖子在中间设计了一个炉子可以取暖，四周有舒适的沙发和桌椅，我在里面有自己的书房研究拓本，张家文献，我也终于一卷一卷的整理出来，找出版社的朋友打印成书，放到书架上，竟然也有了一面墙那么多。
不过仍旧很空，因为我们真的没有太多身外之物。去装满这里。
空间真的不大，我的书房，张家文献和拓本一堆，再加上研究的各种古建筑的资料，手稿，就很充实了。书房有一个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大树。闷油瓶的树屋结果没有搭起来，但他确实如我所料，有时候会躺着树上。
同时还能看见宅子露台，胖子裸体晒太阳的地方，我们三个人能互相看见，距离也很近，一块面包丢过来丢过去，都能接住。
这感觉很奇妙，秋天落叶，屋顶上也飘了不少，我曾经在深山老林中见过不少这样的破败古楼，屋顶都被连年的落叶压塌了，但我总觉得很美。如今在这里，似乎就住在深山之中，我内心特别的平静。
所有的一切冒险，以及我所感兴趣的谜团，我如今似乎更愿意记录下来，放到书架上，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尝试了。

雨村笔记 30
正式把房子落成的消息，通知到大家，又过了很久。
我没有邀请大家聚会，人太多了，要凑齐已经不容易了。只是发了照片到各个群里。
我期待大家的惊叹，但大部分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不过会有礼物送来，小花送来了一套俄罗斯套娃。而且是特别多层的那种。那东西套起来之后非常重，简直就是一枚炮弹，我就拆了很多只，放在房间各个地方。在胖子房间，胖子就用来放瓜子壳了。瞎子送了一包红肠。
都是俄罗斯的东西，胖子就奇怪，他们两位是在俄罗斯么？但微信不回，似乎是在办什么大事。
红肠就吃不习惯，煮在砂锅里卖给顾客了。
金万堂送来了一个巨大的娃娃，大概比我还高，是一只有袋的考拉，那袋子里可以坐一个人进去，我听说他最近在倒腾一个毛绒玩具店。我觉得应该是靠毛绒玩具作为物流的套子，暗地里运古董。这礼物特别不走心，但胖子还挺喜欢的，没事就躺在上面睡午觉。
其他人的礼物是不是在路上，不清楚，不过倒是有三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亲自来看了这栋房子。
黎簇他们三个什么都没带，来了之后，喝了两瓶酒，还带走了我们一些老装备。他们是来探死水龙王庙的。我嘱咐他们小心，那地方邪性很重，但杨好的身体素质非常强悍，已经成为他们几个里最厉害的一个。他表示他会控制风险的。
小鬼们大了，基本不听我们的，闷油瓶打算护一程的，但是黎簇拒绝了。
现在他们的脸孔青涩已经很少了，几乎就是当年我拿到战国帛书的样子，对待未知充满了好奇。
临走的时候，他们说今年年底的时候，很多客人会到这儿来，给我惊喜。虽然年底还早，但他们就让我们好好攒钱，年底特别会破费。
胖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就问：“是不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三个，没咱们有名啊。”
我叹气，黎簇太像我了，步上我的后路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汪臧海这样的对手，可以供他过瘾了。
当天晚上我在书房整理一篇新进有关张家人的县志的时候，看到了黎簇留在我房间里的烟头。
他到过这里，看着书房里的东西，抽了一根烟。
烟头丢在小花的套娃里，我站在那儿，模拟抽烟，发现他在看着书架上的一卷卷轴。
那是我和他在沙漠中的一段记录，里面有很多照片。我拨动了一下，卷轴插的很结实，他并没有拔出来。他应该只是看着书脊。
闷油瓶走进来，敲了敲门，三个人要回村里了。
我把烟头放到嘴边，象征性的抽了一下，那是我在沙漠里，极度熟悉的动作。如今已经生疏了。
丢入垃圾桶，我下楼，胖子就道：“最后一个到的烧水！”就往后山跑去。
我和闷油瓶完全不理他，跟着后面走着，天色已黑，夕阳就剩下一条线。

雨村笔记 下卷 开篇
立秋之前，发生了几件事情，一是有一家农居养眼镜蛇的房子倒了，蛇都跑了出去，村委贴了警告，让大家注意安全。
另外是喜来眠边上的地被人租了下来，也要做一个农家乐，不知道来者是谁，善或不善，听到消息不久，我看到了一块牌子立在那个地方，才意识到不是农家乐，是一家民宿旅馆。
第三是村里批出了一条山路，要搞花灯的节日，说是有电视台的人要来采访村里的文艺建设，村支书没有弄过这种事情，来问我这么做。
我在这段时间建立了一个网页，让来往的客人可以加上，平日里可以回忆起这里的生活，就在上面问花灯的搞法。
一切如常，网页上询问了之后，有人发来了一张在我发布的照片上涂鸦的图片，画画的人选了一条很长的林间石阶小道，这条道路很老，是一条明清更早的老路，是我们从山上发现清出来的，大概有一点四公里长，这条路很快，能并排走四个人，两边都很平缓。
这人把各种花灯都画在了这条路的两边，还画了一些摆摊的摊位，有糖葫芦，卖花串的，肉燕鱼丸小馄饨，等等等等。
远处还画了类似于七彩的流星的天象。
真是美好的愿景，我心说，但这张画我应该能忽悠村支书了。
在画的留言下面有一段很短的文字，说：在古老的路上可能遇到古老的灵魂。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坐在铺子外面洗碗，这段时间台风天一直起各种各样很夸张的云，晚霞特别漂亮，我虽然一身汗，但也觉得不是那么热了，就对胖子说：“我打算把院子搞一下了。”
胖子一边数钱一边也不看我，嗯嗯了几声：“挖个池子养点锦鲤就好了。”
我道：“我要搞，肯定要做到一发朋友圈，所有朋友都往这儿跑的那种程度。”
“你说你院子里挖出一个地宫来，保证仇人也来。”
我把他手里的钱抢过来，就塞兜里，胖子就怒道：“卧槽，我好久没见过现金了，你让我再摸摸。”
喜来眠有一个规矩，有一款酒只能用现金买，那酒是我们自己酿的，第一批产量很小，而且也没那么好喝，只因为胖子和闷油瓶酿酒时候我拍了一张照片，这酒就很多莫名其妙的人问。
就是那种这个人酿的酒应该有很好喝的这种错觉。
酒的名字很矫情，叫做远山净儿，本来打算自己喝的，结果反而成了一个梗，为了变得更加难买一点，就只能付现金。
接下来就要酿下一批了，我完全无法保证味道是一样的，所以打算第二批就直接改名字。
事实上到现在我明白了，做小生意其实有一种异样的幸福感，就是自己的一分一毫都有点价值的感觉，真很难得。
闷油瓶扛完煤气罐，脱掉劳工手套走过来，他头发很长了，应该理了，胖子就给他理发，我喂院子里的鸡。
阿，我真的太喜欢喂鸡了，为什么那么治愈。
很快天色就黑了，三个人挤着一辆摩托（危险行为不建议效仿）回村里，晚上也没打算睡在别馆，还是睡村屋，因为喜来眠的生意已经很顺畅了，如果边上再盖一个民宿旅馆的话，生意还会更好，所以我精力很充沛，得有点运动消耗体力。
这应该是我这段时间最惬意的时候。
三个人带上手套，拿上手电筒，就上山准备抓眼镜蛇，如果要搞花灯会，山路上全是过山峰可不行。
出发的时候，我对闷油瓶说：“院子我想搞一下了？”
他看着我，胖子把他的头帘搞的很不自然，他点头道：“好。”

雨村笔记 下卷 开篇2 客人
走在山间小路上，秋虫的鸣叫格外的清晰，我已经大概能分辨出六七种虫子的叫声，走过的时候，虫子会暂时安静下来，似乎我们是某种巡路的山神。
胖子打着大手电，去看我们早前投下去的蛇笼，走了半个小时，十几个蛇笼收了四条手臂长短的过山峰。
我分不清眼镜蛇的种类，这里有外来的眼镜蛇种，那种是没法放生的，只能吃了或者人道毁灭，也有当地的眼镜蛇种。搞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这种蛇会不会喷毒液，胖子一概按住头部放到麻袋里。
这里四周几百公里的补蛇人都到了这里，普通村民捕蛇很危险，得这些职业的搞，但我也很担心当地的野生蛇遭殃，这些蛇的数量这几年减少的很快。
到了山顶，云层中有朦胧的月色，闷油瓶在没有蚊子，我们坐在山顶的岩石上，胖子的手电是新买的，不知道现在的照明技术是怎么回事，太亮了，亮的照出来的东西都没有细节了，有一次胖子回来在院子里手电扫过我窗户，我都觉得核爆了。所以此时就让他关掉了，三个人坐在黑暗里。
我知道闷油瓶可以坐一个晚上，我的心性大概能坐半宿，但胖子只能坚持10分钟左右，所以我们的行动大多是胖子控制的。安静的休息了一会儿，胖子问我道：“吃蛇胆么？”
我摇头，忽然闷油瓶瞬间从他坐的地方直接飞到了胖子边上，直接凌空抓住了什么。
他单手撑地稳下来，抬手，我们就看到他另一只手抓着一条巨大的过山峰。
那肯定是属于眼睛王蛇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蛇是非洲的，结果这是福建的本地蛇，福建人小区里有时候经常会看到。
胖子被吓了一跳，闷油瓶把蛇往远处的草丛一扔，就看着胖子，胖子看了看自己屁股四周，没有其他蛇了，就抱住闷油瓶：“小哥啊，你就是活菩萨，你咋那么能呢？”
这时候就听到黑暗中有一个人说了一句：“小伙子反应那么快，我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刚才是蛇么？”
我们转头去看，原来那儿的黑暗里一直坐着一个人，似乎也是在休息。
闷油瓶应该早就看到了，并不特殊对待，胖子直接抬手就照那个方向，我们就看到一个老头，穿着补蛇的装备，默默的坐在我们面前的黑暗中。
这不是当地人，似乎是江西那边的人，因为带一点口音。
我点头，但那老头被胖子照的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也看不到他细节，面前全是白的，闷油瓶此时已经直接离开，我忙追了上去。
胖子看我们也走了，瞬间关了手电也就走了。
这事我们没有再管，又看了大概三十几个蛇笼，就回村屋了，第二天有专门的人过来看蛇，那些是跑出来的，那些是野生的，野生的就到另一座山放生，免得重复被抓。
那个看蛇的是个大学生村官，和我说，我们这里出现了ufo。
我莫名其妙，觉得现在的孩子为了旅游已经不折手段了么，他就和我说，昨天有个江西的捕蛇师傅，在山上休息，看到了三个人也在山上，忽然一阵强光，三个人都不见了。
我嗯了一声，大学生村官继续说道：“在这儿三个人一起行动的人就是你们了，看到你们在没有被ufo绑架，我就放心了。”
“那个大爷没事吧，我是指，他有没有被ufo照瞎这种事故。”我不动声色的问。
大学生村官道：“没事，哦，对了，他就是要在你们隔壁开旅社的老板，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他想认识一下你们。”
我想了想，看了看闷油瓶，闷油瓶正在看屋顶上的一只野猫。
这只猫一直在骚扰我们，偷我们晒的各种东西，我不知道闷油瓶想怎么办，但如果它还来，我可能就要拿弹弓了。
“那老板来者不善，估计是看上你们的地了，想让你们把地让出来做旅社的停车场，我听说他有点手腕，你们最好好好沟通。”
我看了村官大学生一眼，点头，说：“那块地也可以给我，让他去别处盖去。”
“农家乐规模不用再扩大了吧。”
“我可以盖其他的。”
“你还能盖啥？”
我看着村官大学生，知道其实老头和村里肯定勾兑好了，揶揄他道：“我停ufo。”

雨村笔记 下卷 开篇3 成年人之宴会
晚上我是单独去赴宴的。
那老头实际看上去应该和我爸差不多，我看他的身板觉得他只是长的老，实际年龄没有外表那么大，50多岁左右。
他很瘦，头发很浓密虽然花白，穿着衬衫，福建这里这么穿的人不多，但江西那边我也不见有那么穿的老头，这种穿法，我一般都是在政府单位看到。他朝我很礼貌的微笑，我知道他不知道我就是被ufo接走的那几个人之一。
村支书在边上作陪，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这是个叛徒，因为我这块地的地主也来了。
坐下寒暄了几句，村支书就开始酝酿怎么和我说这件事情，开了好几个开场白，一是说村里的收入没到预期，上面有更好的规划要推行，农家乐这样的业态上面可能觉得不符合大旅游的思想要取缔，但是一直不敢和我说，因为怕我压力太大，但是这一次正好有大老板可以给我兜底，所以我现在改行不仅可以解决他的业绩问题，我也不会有太多的损失，否则哪一天农家乐不让开了，我可能血本无归。
老头就向我表态，他可以保证我投入的两倍金额，让我出让这块地。
老头的态度很好，我觉得他是那种相信一切都有价格，可以协商的人，我知道只要我回答的让他觉得有机会，我就会无休止的被他的执念轰炸。
我听说美国有一个商人看中了一幢房子，房子的主人是一对犹太人老夫妇，商人为了买下那套房子，每周都和两位老夫妇吃饭，为他们服务一直到他们去世。
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人每周要和我一起吃饭，第三周就会被我埋在院子里。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在哪儿停我的ufo呢？”我问老头。
老头愣了一下，看了看村支书，村支书也愣了：“u什么？”
我认真的说道：“ufo。”
老头思绪显然乱了，因为我很正常的一个人，忽然说了疯话。
“ufo是农家乐的名字么？不是叫喜来眠么？”
“ufo是我的交通工具，烧煤的。”我喝了一口啤酒，村支书就反应过来：“哎，你这个吴邪，价格不满意你就开价，说什么阴阳怪气。”
我看着老头，就问他：“没开玩笑，您之前的人生还顺利么？”
老头又噎住了，我忽然掏出胖子的手电，直接打开。
整个吃饭的地方照的犹如核弹爆炸一样，我晃了几下，所有人东到西哇，我关掉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我抓了一把瓜子就往外走了。
相信一切都可以沟通的人最怕行为错乱的人了，而且老头挺斯文的，相信不敢用强，当然他用强我也不怕。
往回的路上，我心情有一些不爽，想到未来要和这种人做邻居就觉得不舒服，但这个地方有一种魔力，我看到路边的水稻天和晚霞，瞬间我就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结果老头就直接撤资了，第二天我刷牙的时候，村支书过来问我：“你说说怎么办吧？我指标又完不成。你这不给停车场，人家没法经营。”
我对他道：“你把地给我啊。”
“你真有ufo？”
我看着他笑，闷油瓶提溜着那只野猫出来，这是他昨晚逮住的，骑上摩托准备送到40公里之外找个地方放了。
野猫已经被整服帖了，他对我示意然后开车走了。
我吐掉嘴里的水，村支书悻然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忽然道：“这样吧，如果不搞产业，你们拿去种点什么吧，反正那地不能空着。”

雨村笔记 下卷 开篇4 耕种
我们边上本来要盖民宿的地，是一块水稻田，今年就没有再耕了，现在是荒的。外面的牌子还在，胖子上去两脚踹碎，端整在一边准备烧灶台。
三个人站在田埂上，胖子在那儿抽烟，对我道：“以后厨房的垃圾就倒这儿来，别肥了其他人。”
我摸着下巴，种什么好么？丝瓜黄瓜，不符合我江南书生的气质，西瓜我觉得自己种那么多也吃不完，水稻？种花？是不是有点太骚了？
“有决定没有？”胖子问我，我叹了口气，实在也无法决定。
三个人回到店里，店里的花花草草长的非常好，充斥着巨大的生命力，我忙了一阵，给自己开了一瓶远山净儿，看闷油瓶靠在窗边上打瞌睡。
忽然我听到了一声猫叫，顺着声音出去，我就看到那只被丢到40公里之外的野猫赫然出现在了院子里。
这应该是一只梨花猫，我在门口坐下来，那猫显然累的够呛，走到阴凉处就开始睡觉。
我看着它，心说40公里你都能走回来，你这是扛上了。
我看了它一会儿，我也开始打瞌睡，在这里打瞌睡，睡的特别香，睡醒的时候天上的云压了下来，要下雨了。
我稍微收了一下东西，回头的时候，闷油瓶也醒了，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我边上，瓢泼大雨就下来了，雨帘开始形成。
猫也醒了，一个人冷静的坐起来，看雨。
我们两个人坐着，胖子拿了几根雪糕过来，三个人吃雪糕，看雨。
在福建看雨真的会看迷瞪，我的思绪整个被雨吸收进去了，胖子打开收音机，我们听镇上的广播，就听到了关于ufo的新闻。
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切都变得非常缓慢，我觉得这里安静舒心到心跳都没有必要。
吃完雪糕我又睡着了，睡着之前我就知道要糟糕，白天睡太多了，晚上要折腾了。
再醒来的时候，精神好的超出了上限，我看到胖子正在仔细的听广播。
我走过去，问怎么了？胖子道：“好像真的出现ufo了。”
怎么可能？我心说，听了一下广播，果然镇上很多人都说看到了ufo。说的都有板有眼，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视频新闻，果然有人拍到了东西。在一座我们附近的山上，有一条白光，快速的掠过树梢。
我摸着下巴，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主要在视频里表达的是，白光的速度太快了，是某种飞行器在树林里快速移动，而且一会儿很高，在树冠部分，一会儿很矮。
我回头看了看闷油瓶，闷油瓶还是在看雨。他这几天没怎么出门啊，不似是他在跑山。
闷油瓶锻炼自己，很多时候需要快速在山中奔跑。
难道真的是ufo？
ufo在树林里干什么，不是应该在天上么？
想着，忽然有一个白t恤的少年落汤鸡一样的走进院子里，就站在雨里看着我们。
我也看着他，他木纳的站着，也看着我们，也不走进来，也不离开。
“外星人？”胖子说道。“淋雨装什么逼呢？”
我看着那少年，我就不呼唤他，甚至拿出了一把瓜子开始嗑瓜子。少年默默的看着我们。
看了一会儿，村支书开着摩托进来，一个没注意，把那少年撞了一个狗吃屎。
我们这才出去，把少年扶起来，把他衣服扒了，就发现他身上有一些奇怪的伤痕。

雨村笔记 下卷 开篇5 田中少年
给这少年掐了半天的人中，他才醒了过来。胖子拿了个电吹风吹他的后脖子和头发，他的脸才缓缓有血色，接着胖子用酒和糖调了一杯热饮，给他灌下去。
大概15分钟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能说话了。
胖子问道：“你飞碟呢？”
少年说道：“我是送快递的，你们定的灯到了。”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他继续道：“在沟里，我刚被车撞了。”
接下来就是狂打电话给救护车，等救护车到了，我们把少年送上车，胖子跟车走了，走之前就感慨道：“现在送快递的真年轻啊。”
我和闷油瓶立即就顺着少年指的方向去找，果然在路边的田埂里找到了一辆翻了的小面包，几乎完全底朝天了。
肇事车辆应该是辆大车，已经跑了，地上全是车灯的碎片。
我和闷油瓶冒着雨趴下去看车里，就看到车里全部都是纸箱，有一部分已经湿了。我伸手掏发现被压的很结实，掏不出来。闷油瓶让我帮忙，两个人跳到田里抓住车的一边，然后用核心力量想把车推翻了个。
这车加上货物应该有1.5吨左右，我们两个不行，但有车停下来，车上的人过来帮我们，大概四五个人来了，我们就把车给抬翻回来。
谢过帮忙的，我们把车推着，推回到农家乐边上的空地上，雨就停了，我和闷油瓶两个落汤鸡，脱掉上衣凝干随手挂在树枝上晾，赤裸上身就把车里的货物一件一件搬了下来。
打开一看，都是油纸做的各种花灯，我不记得买了这种，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很多花灯都湿了，我们折起来就在喜来眠各处开始挂起来。
虽然都是油纸灯，但还是要晾干比较安全，因为看上面的颜料可能容易掉色。
猫还没走，在原地冷静的看着我们。
全部处置妥当之后，我就在思考是谁呢，是不是以前的客人好心送给我们的。
胖子在医院处理那外卖少年的事情，下大雨之后大概率也没有可能，我和闷油瓶在厨房里，自己给自己下了面吃。两个人就在厨房里站着吃面，我就问闷油瓶：“你对ufo的事怎么看，应该不是你吧。”
闷油瓶摇头，但是淡淡道：“应该是个人。”
“能这么满山跑的，张家人？”
到了福建少有流落在外的张家人来省亲了，我是比较清净的，但长久没有，就觉得不是很正常，该有一个来烦烦我了。
这花灯的事情也很奇怪，我打开手机，看之前网站上看到的那张图，就发现上面画的花灯，和寄过来的一模一样。
背后的字：在古老的路上可能遇到古老的灵魂。
不好不好，这如果是张家人干的，这个张家亲戚脑筋不正常。
那猫偷偷摸摸的进到了厨房里，来到闷油瓶脚下，一下跳上灶台，然后看着闷油瓶手里的碗。我们灶台上面吊着很多熏鱼，我过去把猫赶下去，那猫就哈我。
我蹲下哈猫，把猫吓跑。
我看着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猫这么可能走40公里找回来，这猫也是有人送回来的。
是谁那么无聊？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一章
晚上我们睡在别馆里，我一个人在档案室的窗边，想着白天的事情发呆。
又下大雨，窗户上全是水痕，我其实也看不到外面什么。
在这个房间里，我曾经思索过一个相对深刻的问题，就是我当年想要的那些东西，为什么最后被现在的这些代替了。
我觉得是经历，我所见过的东西，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其中大部分其实挺磅礴的，当年想做的事情，和经历的事情，几乎是两种世界的东西。
人的恐惧和希望大多来自于对于世界未知的好奇心，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太多的好奇心了。就算现在，我觉得我外面的树上可能有一个怪人正在看着我，我也并不能提起兴趣。
我翻了翻边上，边上有一批和庭院相关的书，我翻开开始看起来，老老实实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该来的就会来的。
庭院对于我和书里写的不太一样，它除了漂亮，更多是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如果我做了一个庭院觉得是在老家的人民公园里，那就完蛋了。
我希望我坐在门口看着庭院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古代，或者是在另外一个时空里。
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要求，而且我现在很难骗，你不能用什么当代艺术的东西告诉我，这是近未来的东西。
我在这里即不憧憬未来，也不缅怀过去——尤其不缅怀过去，老物件对于我来说有一种过于熟悉的感觉。我只是取悦当下的自己。
我也许内心里认为，我只有当下了。
这些书里的庭院并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只是很焦急很有欲望想琢磨点什么出来。
胖子敲门：“别看小电影了，下来看节目。”
我合上书下楼，胖子在楼下搞了个投影看钓鱼节目，闷油瓶也在看，那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了，看到我下来，逃到了柜子下面。
我问胖子：“这猫会不会人变的？”
胖子道：“这不是同一只，这是只橘猫，刚出现的。”
我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门口，心说有人开始在我们四周聚集猫了么？
也坐了下来，看钓鱼节目，说来很奇怪的，也就是我们三个人能同时非常耐心的看别人钓鱼。我看着节目里那平静的湖面，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想要一个很大很大的水面，水非常清澈，作为这个庭院的主要景观。
水底要有非常嫩绿的水草，几乎铺满水底，水必须是非常非常干净的，犹如空气一样，如果在这个水池上行舟，你会觉的舟是飞起来的。
然后里面可能只有一尾鱼。
但是这个方案比较激进，胖子不知道是不是会答应，闷油瓶不会理会人间事物，但胖子心中的庭院，可能树上挂满了肉，池子里全是酒。
我越想越觉得舒服，这里的阳光特别好，水底的水草在阳光穿透下会特别漂亮，像动画片里的场景，于是按了暂停，把我的想法和胖子说了。
胖子看着我，“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小哥离开这房子，这池塘里的蚊子就会炸，那鱼吃孑孓能吃到100多斤你信么？”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二章
当夜我梦里都是那个池塘，以及无休止的蚊子。
说实话我并不担心蚊子的问题，我已经多少年没担心过蚊子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但我也知道胖子说的是对的，池塘打理不好就是一个灾难，事实上在我记忆里有着极度清澈的水和特别壮观水草的地方，一个是纪录片中的南法，我记得那个片子里有一个镜头拍到了一个叫做红土城的地方，角落里有一条河，河水干净的犹如玻璃，河床全部都是漂亮的水草，非常壮观。
还有就是雪山水形成的水池，那个水太冷了，极度干净，极度冰冷，只能生活冷水鱼类，虫子没法生存。
但是在福建，估计很快水里什么东西都有。
梦里蚊子和池塘不停的斗争纠缠，早上醒的时候，头晕脑胀，泡了茶来到门口看简单的院子，我就对胖子说道：“我一定要做一个池塘，你帮我想想办法。”
胖子摸着下巴就道：“你愿意花30万一年的电费，我就帮你。”
“电费那么贵？”
胖子指了指我们后面的山：“在山上挖一个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池，盖上石棉瓦，然后下面铺设溜冰场的造冰管，联通一台制冷机，把水池里的水冻住一半，另一半通过管道和泵直接接到我们院子里，这样可以常年保持水温在五度以下，水通过水泵循环回山上，中途把过滤做好，绝对这个水池就像在雪山下那么干净。”
“然后一年要30万电费。”
“要不然你用光伏，100kw的35万，你需要3组大概105w人民币，但能用好久。”
我陷入了沉默，后面的山装光伏没有问题，但105w人民币不是我玩乐可以决定的。
早饭的时候，闷油瓶去镇上打来了豆浆油条，还有一笼水煎包，一笼芋子包，三碗柴火面，三个人吃着我就小心翼翼的商量。
胖子就道：“只要你能搞来105w，我肯定支持你，那有水的明堂才是风水好，但这钱不是小数目，你有什么办法？这一盘一盘菜炒，可不是办法。”
我就问他：“为什么支持我？”
“这把年纪有点事想做，我们都跟着沾光。”胖子一口三只水煎包，满嘴的油：“我就只剩麻将和钓鱼了。”
我看了眼闷油瓶，他也看着我，我问他：“有私房钱么？”
他摇头，没有任何的表示。
吃完了去店里开门，很快就有客人来，看到满店的花灯，纷纷拍照。我坐在门口的门槛上，就看到今天外面已经有四只猫了，除了狸花猫和橘猫之外，还有两只花猫，这肯定有人在往我这个区域丢猫。
但我无心过问，我已经被金钱迷惑了头脑，想了一会儿，我就去柜台算帐，闷油瓶收银小哥已经一把好手，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找了个柜台一角蹲下，然后开始按计算器。
按了一段时间就发现105w对于普通生意来说，是个十年目标。
这时候我不信邪的性格就开始冒出来，我拿出手机，想了想就打电话给王盟，让他帮我查全国经营不善关门的商场，里面得有溜冰场的，再帮我查西北经营不善关门的实业工厂或者矿厂，那些地方有光伏设备。
我小时候有过一段时间，有一个梦想是破烂王，就是捡破烂捡到了各种零件，自己搭起来各种装备。
想不到来了福建，什么梦想都成真了。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三章
在那一日的激情之后，是越加平静的日子。
王盟需要一点时间去探索这个可能不会有结果的任务，而我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天马行空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追求，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非常恬静，当生活的平静到了一定的程度，你想继续建设，就会发现你不得不开始破坏一些原来的东西。
老话说的好，从零开始去建设一场生活，其实都是幸福的，因为你每一步都在变好，但你从100分去改良的时候，你就要面临很多选择了。
还好我是那种想通了就不会当回事的人。
中午我替胖子炒菜，可能有所顿悟让我的菜品有了灵性，很多客人都说那一天的菜，味道中有一丝仙气。
晚上是运动日，闷油瓶不需要运动，但我和胖子其实需要一些养身的活动，有时候到隔壁村的篮球场打野球，那个地方平时是牛晒太阳的地方，全是牛粪。我曾经以为现在的农村都自动化了，但这里多很多山坡上的梯田，所以还是要用到很多水牛，此外，这里很多景点也需要野牛拍照。
到了运动日牛就会被拉走，大家收拾一下牛粪就可以开打，村里的进步青年会和我们一起篮球，退步青年会去打台球，我们则一会进步一会退步。
闷油瓶并不打球，每一次他都在边上看着我们。
我和胖子都非常默契的不会强行要求他，因为他如果真的上场就没法打了。瞎子和我说过，他和闷油瓶打过球，普通人和他们在同一个场上，会很容易重伤不治。
那一场比赛，胖子以15次犯规惹了众怒，打了两场就散了，胖子倒是知道自己手黑，一直道歉的把对方送到医务所，用了两瓶碘酒。
往回走的时候，我大概知道我们的篮球运动生涯结束了，但运动的并不透彻，不上不下浑身难受，找了个鱼塘打了一个小时的水漂。
胖子找了很多的片平石头，递了一些给闷油瓶，闷油瓶接了但没有加入，这位闷声不吭的爷一直在边上看我们发泄，我们打的累了喘气的时候，他终于从里面挑了一块，打出了一个我这辈子看到的最长的水漂。
我都没法数飞了多少下，那玩意就像有生命的一样在水上跳了起来，一路消失在远方。因为光线已经很暗了，我没看到石头是什么时候停的。
我和胖子本来在比谁的漂数多，一看这情况，就索然无味了，胖子拍了拍手：“要不比谁尿多么。”
“这样吧，比谁的尿里泡沫多吧。”我说。
胖子就往河里小便，足足尿了四分钟，全是泡沫，我在边上看着叹气，这比啥都比不过，转身就走了，闷油瓶跟上来，胖子也在后面追上来，路灯亮了，乡道的路灯相隔很远，所以走着走着影子会拉的很长，我们三个人的，三条特别长的影子，就一路无话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胖子就问：“咱们是不是挺无聊的？”
“嗯。”我说道，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庭院做出来，这样就可以在院子里打水漂了。
打水漂不是一个光靠力量的事情，我勤加练习，也许还可以一战。
晚上睡在村屋里，闷油瓶把手里的片石头还给胖子，他竟然还带回来了。
三个人继续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按点泡脚，然后看着天上的繁星。
环境越来越好了，在这个点都能看到银河了，天上不时有流火闪过，看了一会儿，胖子也说：“天真你快点搞你的院子，咱们马上就要被这种腐朽的生活给腐蚀了，咱们需要劳动。”
好。
我说道。
这个庭院天命所归。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四章 苔藓
任何事情都要一个开始，哪怕只是放置一块石头，如果没有这个举动，这件事情就不算真正的开始。
我可以轻易放弃一件我认为并未真正开始的事情，但我对于开始的事情，却会非常执着。
这个庭院需要很长的准备工作，也需要老天的一些垂青，才有可能达成我心目中的样子，在等待王盟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做的事情不多，但其实也很有乐趣。
那就是寻找苔藓。
庭院中有一种很特殊的类型，叫做苔园，是专门用来欣赏苔藓的。
苔藓之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的，但我知道闷油瓶可以，那种安静和缓慢的生命状态，细微的绿色，靛青色，和黄色，其实可以很好的装饰地面和鹅卵石。
事实上能够用来装饰庭院的苔藓就是大灰苔藓和砂藓，这两种爱太阳可以和其他植物一起享受阳光，我最终选择了砂藓，在喜来眠后面的山上就有，但是我要找到品相好的还是需要相当的时间。
早上还是一样早起干活，到了下午三点就打烊了，挂着牌子：老板有事，明天请早。然后先去镇上买了塑料的小铲子和小桶，三个人提着上了山，开始到处找苔藓挖。
三个人就像秋游的小学生一样，一开始我还想着尽量挖大块的，后来发现这里的山区，这些苔藓都分布的非常细小分散，只能看到就挖。胖子一开始还挖错了，挖了很多不知名的，我摸了一下，他挖错的那种万一要种在庭院里一下雨就可以滑冰了。
挖累了就吃野果子，三个人休息的时候，我发现胖子的白头发更多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他会偷偷的去焗油。
回来清理了一下，先散在院子的泥地上，喷上水，明天还得去买点砂土，在院子里铺出一个大概的院子设计来。虽然挖了两大桶，但要长成我要的那个规模远远不够，我估计还得一年养苔藓。当然我不会等那么久，于是决定明天开始有空我就会去挖苔藓，种苔越多，长的越快。
胖子的塑料桶里，我清理的时候发现了几根野蘑菇，看上去好像是可以吃的样子，胖子问我要不要放在晚上的鸡汤里，我摇头，晚上在书房里查毒蘑菇的资料，就发现那是毒沟褶菌，心说差点就被胖子一锅送走了。
当天晚上拉着胖子看了一晚上有毒蘑菇的介绍，看的心惊胆战，胖子说没想到那么多有毒的蘑菇，看着和香菇差不多。
大概9点多的时候，我在窗户前看院子，就看到闷油瓶一个人在院子里整理那些苔藓，我靠在窗沿上，他整理了两个多小时，我看了两个多小时。
我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我的计划，但是我觉得，如果胖子是十分喜欢的话，他可能有一分喜欢。
第二天还是一样，订的砂石子下午堆到了院子里，傍晚我们三个拿了铲子，站在院子的中央，我打算先把水池挖了。
这一刻的感觉让人恍惚回到了从前，虽然手里不是旋风铲，但是DNA动了。
胖子就道：“天真，如果咱们挖下去，挖出东西来，咱们是作何表态？”
我道：“那就把你回填进去。”
胖子道：“你他娘别贫嘴，你这体质，说不定你的磁场就是那种，那啥来着，对，会自动到古墓上面盖房子。”
我瞪着他，闷油瓶没理会我们，率先开挖，我们三个人一顿操作，挖了十分钟，我就发现这挖法挖不出池子，却习惯性的挖出了一个盗洞。
我叫停他们，胖子看着那个洞，问我道：“天真，这水池是不是有点小。”
“是。”我说道，心说这玩意刚够泡脚。“咱们得往边上挖宽了，兄弟们我知道这会离开我们的舒适区，但咱们得勇敢。”
说完我用力往边上开始努力，但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惊人，几乎是十分钟一提醒，才勉强让我们的工作不像是在挖洞，正在头疼怎么办，忽然胖子的铲子铛一下，挖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似乎十分坚硬，胖子被弹的差点摔倒。
我心中一惊，转头过去，就看到胖子挖出了一块东西，是一个石磨？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五章
搬出来就发现是一个标准石磨的上半部分，像一个石头的大饼一样。再往下挖了挖，发现石磨的下面出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铝饭盒，上面有一个钢印的商标：中华。下面还有一行小钢印字：大号铝饭盒。
打开铝饭盒，里面是四枚字迹非常模糊的古钱，我对这个特别有研究，但看了半天，愣是看不明白，但包浆是开门。
琢磨了一会儿，我就对胖子说：“这是野钱，就是老百姓当年做的假币，上面的字是瞎写的。”
“值钱么？”
“够买瓶可乐吧。”我说，但这饭盒压在石磨下面，饭盒里还有古钱，有点不太对劲。“来，帮我把石磨翻过来。”
胖子气运丹田，把石磨翻了一个，我就看到石磨的下方果然有蹊跷，有人用红漆写了一个字，是一个：马字。
我吸了口冷气，这圆形的石磨，上面有个马字，这是枚象棋啊，这玩意和风水有关啊。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子，胖子就问我道：“下面是不是真有东西？天真，虽然我觉得你有点过份了，但是我喜欢。”
古币又可以叫做古泉，马压四泉，是什么意思？这个马是走在哪儿了，是在将军还是在护主？
所有这些东西年代都是在90年代，我想了想之前还挖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感觉这块地有故事啊。
胖子看着我，用目光问我怎么办，我道：“再挖挖。”
三个人就着那个区域再挖，但再没挖出什么来。
我带着疑问继续工作，到了收工的时候，大概挖出了一个池塘的大概，我估计了一下工作量，估计得挖十天左右，才能挖到我需要的大小。因为体力劳动，晚上吃饭格外的香，但边上放着的石磨，让我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玩意也在看我。
晚上拿着那四枚古钱，本想警惕一下，结果太累了，一秒钟之后就睡着了，也没有做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来到院子里，发现那石磨已经不在了，我去找那几个古钱，古钱也不在了，正在奇怪，胖子憋完条出来，对我道：“小哥一早把石磨给丢了。”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没有，但昨晚应该出了什么事。”
“何以见得？”
胖子用嘴努了一个方向，让我看院子里，我就看到院子里挖出石磨的地方，放着一根竹竿，竹竿很细，但神奇的是，顶端顶着一只我们平时吃饭的碗。
我走进去，就看到碗里面有米，米上面放了一段大概六七根头发，头发用掰断的筷子压着。
“小哥弄的？”我问。
胖子点头：“你说，小哥是不是在茅山混过。”
“这是小哥的头发？”
“唉。我和你说了，这地下肯定有东西，但小哥昨天应该起出来了。和石磨和铜钱一块就丢了，这地界也清理干净了。”
“你说他会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不管是啥，就算是个黑山老妖，被封了三百年，探出头来，想吸个血，看到小哥在外面看着他，然后被打包换个地方埋了，我觉得大概是这么个情节走向。”胖子说，他指了指厕所：“你要去放一下么，马桶垫胖爷焐热了，你再不去又要凉了。”
我想了想昨晚，我睡的特别踏实，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但看这里的地面，确实闷油瓶应该打下去过。
闷油瓶回来我们也没问他，我知道，他不会讨论有复杂来回的事情，他每天说话的字数是有限制的。人家八字缺火，他八字缺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里吃出了好几根头发，差点没噎死我，看样子那碗米胖子没浪费，饭后休息了一下，三个人继续挖土。忽然有人敲门，我开门就看到王盟在门口，一身酒气，对我道：“老板，事我办妥了，就是有点小意外。”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六章
王盟身上的酒味一闻就是白酒，酒这种东西放在瓶子里，爱喝的人闻起来勉强是香的，但喝到肚子里和人味混在一起，大概率是一言难尽，武侠小说里曾经描绘过一些美女喝酒之后，体味和酒气混杂，沁人心脾，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将他扶到客厅里，我给他泡蜂蜜茶解酒，这里虽然平时不太有酒会，但逢年过节基本都会有各种人烂醉，所以我备了很多药物和热饮。
王盟就大刺刺的脱鞋盘腿上了我的沙发，看的我直皱眉头，他就道：“老板，我和你说，你让我办的事情，我比我亲妈的事还上心，你说你要买的东西，还有更离谱的么？你咋不说你要月亮呢？”
胖子看了我一眼，表情是：这小子醉酒把本相露出来了，这是老不在铺子日，他当了领导了，当出错觉来了。
我心说谁没有个醉酒发癫的时候，这也理解，只要不把我沙发给弄脏了，都行，就问他道：“那你是买得了还是没有？”
“没有我能来么？老板，我上午还在哈尔滨呢，东西找到了，本来多20%的价，我和那个大哥喝了八瓶老村长，预算内搞定了，大哥特别开心，一路送我，送到了连城机场，我这人，就是嘴贱，把您描绘的天下无双，大哥就非要亲自来拜会您，所以我就来了。”
我看着他，瞬间就觉得他刚才说的话里，有什么情节我没明白，想了想我就问道：“大哥也来了？”
“来了，大哥，哎？”王盟看了看边上。
我看了胖子一样，心说坏了，是王盟幻觉，还是说他真的把人带来了，但人掉路上了。
和胖子两个人立即拿出手电就往外走，结果就在外面田沟里，发现了一个大汉。
大汉完全不省人事，半个身子在水里，我和胖子把他拖了上来，这哥们起码两百多斤重，衣服一脱身上全是蚂蟥。
“可以啊，王盟能把这么一个哥们喝废，出息了。”胖子说道，点烟把蚂蟥烫掉，我们拖尸体一样把人拖到店里，胖子说：“原来是客，这也是小哥的老乡，咱们放屋里去呗。”
我心说不行，得洗干净了，这一身泥我的地板和地毯都废了。
于是摸了摸脉搏，发现整体状态还行，胖子就开始烧水，我把他搬到桌子上，把他整个人扒光，胖子烧了水提着水桶过来，就给他擦身。
一擦我们身上也都是泥巴了，我这衣服我挺喜欢的，于是和胖子都围上围裙，再看他皮里还有很多特别小的小蚂蟥，胖子用手和烟都没用，就拿出菜刀，片开皮肤一点，再用打火机烫出来。
正搞着，就听到外面声音好像有车到，我也没多想，很快村支书就带着又一群陌生人抖着肩进来，还没进门就喊对我们道：“吴老板，麻烦你加个班，我们镇上领导有朋友从青海慕名而来，说你们这儿的菜特别好吃，网上网红了，大概十几个人，你上点你的拿手菜。”
说完他进门，就看到我提着开水桶，胖子拿着菜刀围着桌子，两个人都穿着围裙，桌子上是一个200多斤特别白但人事不省的全裸大汉，身上还都是血。
一行十几个人看着都愣住了，村支书的后一句话想说句俏皮话来着，结果一看这情况就秃噜嘴了，结巴道：“这么——么巧，分——分——分尸呢？”
胖子就笑，他刚才也没意识到，随口问道：“来一块么？”
“不用不用。”村支书舌头几乎被自己咬到，求救似的看着我，我咳嗽了一声，“这是我乙方你信么？”
跟来的游客全部都目瞪口呆，大家僵持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好好解释，闷油瓶单肩膀抬着赤裸的王盟就挤开人群进来，把王盟放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王盟已经睡死过去了，闷油瓶轻声对我道：“他吐了，我把他衣服和裤子都丢院子里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王盟继续吐，会吐到沙发上就抬出来了。
接着他看了看围观的人，从收银台拿出了点菜单。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七章
青海的朋友们和我不一样，在我的想象和现实之间，我会更加相信我的想象，所以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会相信自己撞破了分尸的现场。
但青海的朋友们显然潜意识里觉得当今世界这样的事情不至于那么轻易的发生，即使要发生，他们也认为至少我们应该锁个门，所以稍微解释了一下气氛就松快了下去，大家虽然脸色惨白，并且肉体仍旧半信半疑，但还是犹豫着坐下来点菜了。胖子则拿了边上的盆子给两个人遮住下半身。
但这场面就变成了功夫菜，类似于厨师在边上片烤鸭，大家在桌上等吃热的。我在边上看着，就觉得胖子会片出大肠来，问：人肠刺身一副谁要？
这场面确实也不好，而且不太卫生，如果被人拍了卫生局可能会找来，正想怎么办，胖子就在一边对青海团说：各位，我他妈忙着救人，这身上全是蚂蟥，不片完我心里不舒服，而且这哥们容易感染，所以要我炒菜去，你们得搭把手帮忙救人，否则请走，今天这加班加不了。
青海朋友人很热情，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我真的网红了，也许是见义勇为，就立即过来帮忙，胖子拿出各种菜刀，让他们喷灯消毒，手忙脚乱的一边切开点，一边打火机烧一下让蚂蟥脱落，一边上碘酒消毒，一边贴创口贴。
村支书就看着胖子的菜刀还有扣在下半身的碗，啧了一声：“咱送个医院有这么难么？”
我道：“蚂蟥叮咬事不大，就是我们清理了一半才发现还有小的，这事我们都熟悉知道出不了大事。”
村支书眼睛就盯着胖子的菜刀移不开了，显然非常在意，就对胖子道：“王老板，是不是这些家伙都可以丢了，待会做饭别用了，片了人皮又片蚂蟥。”
“你报销啊？洗干净不就行了。”
“女同志恐怕很难接受?”
“你们家切个大肠，刀就不要了。”
“那不是猪么。”
“猪大肠比人干净？”
“不是，胖爷，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样，我买八套刀具来，算我送贵店的，这些刀您用作他用，别上厨房了。今天您用这把，这把干净。”村支书就从一边挑了一把没用过的菜刀给胖子。
胖子接过来，老刀递给村支书，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又撸到羊毛了：“最好的牌子，别给我整废铁回来。”说完就进厨房开始做菜。
女同志们不合适去片人，坐着闷油瓶给点菜，点了一会儿嫌闷油瓶站着点菜累，非要他坐下来点，我看着叹气，就去指导片蚂蟥工作。
东北大哥后来醒了之后，半天坐在那儿慢慢流泪，是因为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有十几个拿着菜刀的西北大汉在自己身上划拉什么，一边划拉还一边在说:这根到底是不是？血管还是啥？别切错了。
胖子的菜还是相当的OK，青海朋友们劳动完了之后胃口格外的好，东北大哥醒了之后，酒还是慢慢醒了，但人一直是呆滞状态，似乎是不太明白这里是哪里，发着呆很快又睡了。王盟就完全没醒过，两个人我安排在椅子上，披上摊子，点了个火盆给他们暖身体。
这场闹剧最后终于过去了，闷油瓶和胖子先睡了，我给王盟洗了衣服，然后照看他们到后半夜四五点，闷油瓶醒了替我，我回去睡觉。醒的时候正好是午饭前后，东北大哥和王盟都已经醒了过来，穿着胖子的衣服。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王盟确实是把东西给我买着了，而且他自己已经自作主张把钱给付了，说是给我做寿的礼物，我看了一下发票是用铺子的钱买的，不知道为什么用公款买的礼物会算是他买的。
一顿寒暄，没让再喝酒，把大哥给劝回去了，留下王盟等衣服干，他睡眼朦胧的就和我说了很多似乎是醉酒时候要和我说的话，什么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房间啊，本来以为自己至少是个门房。
我默默的听着，他说完再吃了晚饭也就走了，送他上车，看着车走了，胖子点着烟对我道：“这小子寂寞了？盘口那么多人呢。”
我叹了口气，就对他们示意，继续挖地。
秋天要深了。做完这个庭院，也许该回一下吴山居，考察一下kpi了。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八章
苔藓慢慢在长，坑越挖越大。
一个完美的庭院可能需要一年才能真正长成， 没错，因为庭院永远不是建设成的，而是长成的。而这个坑挖的差不多之后，整个院子一片狼藉，如果心理素质不是很好的人，恐怕随时会放弃。
此时我买的很多国内外庭院的书都寄到了，我园林系的朋友也寄来了很多他们的意见。
其中有一个老同学，写了一段话给我，我觉得很有道理。
“人开始渴望生活在美景旁边，是一种很高级的追求，一隅池塘，一个庭院，在窗框和门框的作用下，如果能成为一幅图画，那在闲暇抬头之余，你就能知道自己生活在美中。如果你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地方，而恰好你又有能力让你的四季在你的窗门构图中，出现四副各有不同美感的画面，那你的庭院已经可以称呼为名园，可惜我们现在的生活，得一隅自己的世界，已经非常困难，又如同吴邪你一样，又闲又有人帮你，而你又对此有所执念和追求，更是难上加难，望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避世隐居，乃人世间最大之能力者可为，凡人进入山中，最多成为野人。”
随信有很多的细节的嘱咐，都十分有用，包括不要去幻想庭院完成之后的样子，因为人无法预见这些会自己生长的东西，他们最终的形状。
不过这个同学没有署名，我是群发的咨询邮件，但回过来是没有地址，不知道是哪位学长——看这小作文的势头，应该是个学长。
我在书房里，仔细的研读，开始画一些草稿，庭院需要对草色进行调和配比，所以我不停的查阅各种景观的草类，还去买了水彩，不停的画来画去。
喜来眠四周种了非常多的花，林六人平日里一直在添品种，到了秋天之后，他好像谈了女朋友，回女朋友老家的次数很多，所以常常整段时间不在，他不在的时候，小薛也经常不在，所以胖子老是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想要单干。
我知道不会，因为林六人对这里的花园有归属感。
但对于我来说，花儿确实不是我的风格。
说实话我自己设计的庭院，我希望是绿色的苔藓和灌木比较多，我希望设计简单，干干净净的，但是很有力量。
其实我知道林六人对于这方面的研究比我更深，也许他能给出没有花的方案，但我却不想让别人来设计这个院子。在最开始整理资料和图片的时候，因为没有头绪焦虑，那段时间，我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如此洁癖是错误的，叫人来帮忙会快很多。
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等我确定了方案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一周了，书房里所有的墙壁，都贴着过程稿。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有见到更多的猫了，也没有什么怪人，似乎一切都是我之前的臆想。
原材料也清单列了出来，让学长们帮我采购，可以预见很快这个院子会完全崩坏，需要我一点一点重建成心里的样子。
期间我开了几次会议，让胖子和闷油瓶提意见，但他们每次的方案都说挺好的，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就是在陪我疯而已，胖子在我画图的时候，继续挖那个坑，所以等我设计完，那个池塘有点过深了，但我也没有说什么，按风水说，明堂中的水越深风水越好，就这样吧。
我给庭院现在的狼狈样，拍了一张照片，这是它最开始的样子，未来它一定会惊艳众人。
在明年夏天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人会在池塘前喝茶，影子会倒影在池塘里，鱼在我们的影子里，而这一切都会有水草作为底纹装饰。
对了，水草，我想要的那种在完全清澈的水里长满水底的水草，是什么种类的？
那玩意长的非常慢，如果不能收集很多，那得十年才能长成院子......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九章
那晚上梦里全是水草，梦到村支书带着林六人在我边上另开了一家农家乐，叫做乐着醒，然后为了气我，他带头跳水草舞。
早上刚醒的时候真是气死我了，很久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生气了。那时候才五点，我到院子里坐在废墟上就生闷气，看在人在梦里，所有成年之后的盔甲伪装，后天学习的能力城府都是失效的，梦里的情绪偏向于小孩子。
最生气的还是我得帮村里搞什么灯会，是什么时候搞来着，我已经没啥记忆了。
等闷油瓶和胖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我摊开了全市的地图，贴在墙壁上，把装备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胖子问我干嘛，我对他道：“作园要勤勉，今天全市一百公里内狩猎水草，每一个水潭都不要放过。”
胖子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咱们国内不是有个东西叫网购么？”
“主要是我看小图认不得我要的那品种，我得在水里看见。”
“天真，咱这隐居比倒斗还累。”胖子对我道，我看着胖子，缓缓道：“吃螃蟹的季节要到了。”
胖子一下就精神了，几乎是同时他肚子就咕噜了一声，对我道：“看水草，同时——”
“放蟹笼！”我对他道。
“热黄酒。”
“等桂花。”
“香醋裹糖碎姜花，文火熬料炸猪油。”
“大蟹生蒸小蟹刮黄，蟹脚沾醋下酒，蟹黄猪油拌饭。”
我们说完都看着闷油瓶，按道理他应该有最后一句，我们花腔才算完美，他默默的看着我们，我们等了三分钟，他还是看着我们，胖子就道：“走吧。”
三个人一个小摩托（专业人士危险行为请勿模仿），开始了寻找四周水潭的旅程。
先到了最近的一个水潭，我们也不能去别人的鱼塘，这些野水都是山泉汇聚或者是小河形成的沼泽水位变高形成的，胖子去村里买猪肉，肥肉三十斤带回去榨油，瘦肉当蟹饵。蟹笼都是边上野竹直接砍了用刀现拉的竹丝编的，胖子一把好手，每到一个地方就地取材，很快就搞完。
第一天我们扫了七个野堂子，晚上累的够呛，期间只有我一个人在找水草，两位都是在抓螃蟹，回到村屋里，也是难得直接就睡了。
只有闷油瓶没有睡，其实白天我察觉到他有一丝不对，有好几次，他都会忽然停下手上的事情，看着边上的竹林。
这在以前我和胖子都会认为非常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之前猫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人在我们四周，但如果闷油瓶发现了，就让他去解决吧，反正大概率是他的家事。
第二天去收蟹笼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太对，胖子提上来的蟹笼里，前几个水潭还算正常，每一只笼子里都有六七只螃蟹。
我们院子里有一个坑，加点水，每天喂点厨余垃圾，西北风吹起来的时候，就算是现在不算胖的螃蟹壳都会肥起来，螃蟹真正的吃法是这样的，因为一口气吃太多没有意义。
但到了第四个水潭，起出来的蟹笼就不太正常了，那个水潭里的螃蟹，起出来之后，有几只，身上绑着红绳，绳子上都绑着铜钱。
胖子解下铜钱，就喃喃自语：“这些铜钱，怎么那么眼熟？”
我接过来看，确定就是当时从泥巴里挖出来的那几枚。
这是有人半夜起过我们的蟹笼子人为绑上去的，我们都看向闷油瓶，铜钱的事是他处理的，难道期间有一些复杂的故事么？
闷油瓶此时就看向边上的野林子，我们也跟着他看去，看着看着，就从林子里，走出了一只野猫来。
那猫的脖子上，带上了一个蒲草的圈，上面挂着一个老饭盒。好奇的看着我们手里的泥鳅——蟹笼的副产品就是大量的泥鳅和小龙虾。
那个老饭盒我们也面熟，饭盒很重，猫其实有点吃力。
胖子拿出了一泥鳅，丢过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来吧咪咪。”
那猫过来，我们一条一条泥鳅的引，最后猫到了我们面前，胖子给他解开饭盒，打开，就看到饭盒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非常眼熟。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十章 竹林灯会
在古老的路上可能遇到古老的灵魂。
这是很早的时候我得到的一张照片，用我拍的一条山间小径的照片改的，上面都是涂鸦，有花灯，有两边五彩斑斓的各色摊位，有远处的彩色流星。
我一直以为这张图是下载了我的照片之后，用数位板涂的，拿到照片才意识到，这是打印下来，然后用油画颜料在上面画的，现在这张实体照片，就在我的手里。
在照片的背后写着第一段话，后面还有一行新加上去的字。一看就是两段写于不同的时期，用不同的笔。
请走猫猫的来路。
我把照片递给胖子，帮野猫把项圈解下来，野猫已经吃的饱了，歪倒在一边舔自己的菊花。
胖子啧了一声，又递给闷油瓶，闷油瓶没接。
“这是什么情况？这林子里有什么？这是让我们走猫来的路线？”
我道：“这人用词的方式很特别，雌雄莫辨，我说我们身边最近闹的这些奇怪的事情，都有缘由，果然没错。”
胖子问道：“那咱们是赴约还是撤了？”
我一向不喜欢跟着剧本走，而且今晚有蟹，本来晚上的幸福已经预定了，这横生枝节虽然让我好奇，但心中的逆反在燃烧。
不管是哪个傻逼戏多，我现在转身就走，他应该会傻眼。但这毕竟不是在和别人以命相搏，用这种斗争技法是不是有点违反生活的原则。
站着想了一会儿，闷油瓶忽然往林子里走去，胖子瞬间跟了上去，我叹了口气，意识到胖子是很想去看看。
平静的生活中有小插曲其实是动听的，我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定理，说实话我认为我们都期待这种插曲，就算这是一个小陷阱，只要不致命，我也想去刺激一下。
而且我此时判断，这件事情最多是一件蠢事。
我也跟了上去。
这个林子是竹子和树木混合生长的林子，里面并没有路，其实不知道猫咪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进去之后，我们立即看到在很多竹子上，绑着一些装饰用的风铃，一路绑着通往林子的深处。
风一吹，风铃发出了各种清脆的声音。
这片林子那么深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三个人再次对视一眼，就开始顺着铃铛往里走，胖子就轻声说：“是不是最近那种叫什么剧本杀的东西？”
我没玩过，我不知道。
继续往里走，天色暗了起来，但不是天黑，而是日头往下，在林子里光线暗的很快，走着走着，只能听着风铃的声音引路。
神奇的是路的两边，林子的深处，开始出现了很多的花灯，密集的挂在离我们大概十七八米外。随着日头暗淡，花灯都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光控的还是有什么机关。
“不妙啊，天真。”胖子说道。
我点头，这规模可不能一个人能做到的事，这显然是一堆人完成的。
因为这条路一路过去，两边几乎都是花灯。
“是不是村支书在对你进行花灯挑战？”
“他有这个审美就不至于把自家拖拉机漆成红绿条纹的。”我说道，我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再走了几步，我就开始皱眉。
“也许我们要遇到古老的灵魂了。”我心说。
因为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石头古道，这里的山里这种古道特别多，很多年代极其久远，很多还能使用。
古道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花灯楼，就是纸扎的牌坊，很大，牌坊内部里面都是灯，现在也是全亮的。
但是这个花灯楼的后面，就再没有花灯了，而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这些灯都是用电池的，所以 不是闹鬼。”胖子在边上轻声说。
我点头，但这花灯楼后面的黑暗，开始有点不吉利了。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十一章
这种不吉利的感觉并没有来自于我觉得危险的雷达，因为所有的灯都是使用电池的，灵异事件不会那么合理。
这种不吉利的感觉来自于我觉得等下我可能要面临特别尴尬的场景。
说实话，此时我已经确定了，这一定不是张家人做的事情，张家人有些人是比较脱线，但他们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也不会用讲诉一个故事的方式，去做什么娱乐活动。
没错，这是一个讲诉故事的方式，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小清新的神奇地方故事，有灵性的猫的邀请，有灵性的竹林，以及一道灯火形成的大门。
门外门内隐喻着现实和梦境两个世界，往里走，也许我可以像很多日本动画片一样，走进另外一个充满幻想和民俗的世界里去。
如果里面真有那么一个世界，或者说真有一个类似的假装的景观，我也会觉得开心——即使都是用电池的。
但我知道对方做不到，无论是谁在干这件事情，他既然没法在外面用真的蜡烛点花灯，就说明他还原这样的故事根本力不从心。
那多少会有点尴尬的。
我想了一会儿，就往门里走去，走过门洞——其实挺有感觉的，这道花楼门比我想的要厚，我通过这个门用了大概七八秒钟，走进去之后其实真有一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出来的时候，眼前非常暗，我抬头就看到天光被竹子顶上的什么东西遮盖了，似乎是一层黑纱。
那黑纱规模很大，覆盖了非常大的一片竹林，我啧了一声，觉得这有点成本，老子何德何能，值得被这么戏弄？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不是之前的风铃，这是一个特殊的铃铛。铃铛应该很小，但是声音很清脆。
我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非常小的蜡烛亮了起来，照出了后面一方拳头大的区域。
能非常模糊的看到，举着蜡烛的，是一个岣嵝的老人。
我眯着眼睛看，老人一定穿着古装，至于是什么款式的，看不出来。
在那个瞬间，我心中咯噔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妙。
这是我一路过来第一次产生危险的感觉，因为我内心的逻辑扣不上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老人，这个老人是谁？老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我和老人产生过什么关系？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忽然一瞬间，四周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了好多花灯。
整个黑竹林瞬间被照亮了，因为花灯的彩色杂光非常璀璨，那个瞬间十分的震撼——就算是电池驱动的也十分震撼，我就像忽然被彩色玻璃的迷宫瞬间包围。
接着我就看到之前的那个老人，竟然是一个纸人，我走进看，就惊讶的发现，那纸人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像我。
但这是一个老人的造型，同时胖子也惊呼了一声，我发现在那些花灯中间，有很多很多的纸人，都是老人的造型。
但我仔细去看纸人，就发现自己多想了，那纸人只是做的比较丑而已。
“怎么回事呢？”胖子问我。
我看向闷油瓶，我实在摸不着北了，闷油瓶默默对我说道：“不是因为你来的。”
“那是因为你？”
闷油瓶点头，看了看地面的枯叶，“有张家人要死了。”
“什么意思？”
“寿命到了。”闷油瓶看着我：“长寿会有尽头，因为寿命太长了，正常死亡对于张家人来说很难得，是一件大事。”
我看了看四周：“这些？”
“如果是在过去，张家对待死亡会以庆祝的方式，如今张家的老人们只能孤独的死去。”闷油瓶看着这些花灯：“他在准备自己的死亡，按理不在古楼附近，应该由族长切下手掌，带回古楼。”
胖子就也看了看四周：“出来吧，切手不收费。”
“他不会出来的。”闷油瓶说道：“坐下，很快就会结束。”
我们三个人在花灯之间坐下，我就问闷油瓶：“一定要通过猫来送信么？”
“这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在我们身边，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和猫应该有一些渊源。”闷油瓶道。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他生活在哪儿呢？还是说他就混在我们身边？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十二章 百年大丧
我们不再说话，默默的坐在那儿，听铃声风声，天色逐渐变暗，彩灯越来越亮。
我坐在那里，内心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冲击。
这个人活了多久了，200年，300年，如此长寿的人，会如何面对自己的结局呢？
我们四周是戏剧化的一幕，但这也仅仅是一个人能够张罗起来的极限了，这种戏剧化对于当代人来说，其实也不算夸张，很多地方的丧礼要铺张浮夸的多。对于一场百年大丧来说，其实显得无力而简陋。
这其实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张家人极难获得子嗣，如果本家通婚难以生下孩子，那么就要和外族通婚，通婚的时间必须是在他们生命中相对和正常人相似的那段时间中，过了也会变得非常困难，生下的外家寿命要短很多，而且五五开的几率会是正常人。如果是百年大丧的主人，几乎可以肯定没有后代，就算有也已经早就先离世了。
那么，他在布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在想什么？
我试图去还原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我想象不出来，如果是我的话，就他妈拉鸡巴倒，活的也够本了，死也要死了，找个三甲医院门口一躺，收尸的也专业。
为什么要有仪式感，是仍旧有留恋么，还是说，这不是给自己的，这是给我们的仪式感。
毕竟这段百年的长途，最终送别的人，也是相当的缘分？
我想不通，但是这些彩灯如同有魔力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整件事情似乎改变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有一个人正在我们附近死去，他孤身一人行事，所以他的想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有时候我也痛恨我这种一定要得到一个可能性的习惯，我开始问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会痛苦？
于是我开始思考他这段时间的岁月，是如何流逝的。
他生活在我们四周，应该比我们看到的东西要多，毕竟他没有什么需要去思考了，人生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
所以他能看到非常多我们看不到的风景，也有足够的时间，和那些猫培养感情，也许他一遍观察着我们，一遍和猫厮混在一起。
在印度，有很多烧尸庙，往往都在城市的中心，大河的边上。
在烧尸庙的边上，就有非常多的等死旅馆，这些旅馆里住的都是将死的人，得病的老人，绝症病人，他们就住在那儿，六个床位一个房间，窗户外就是烧尸的现场。
每天他们都在窗口看下面的尸体被烧成灰烬，隔壁床的朋友今天还在一块看，明天就已经在下面了，他们相当的坦然，似乎那是一个车站，一班一班车开往下一个彼岸。
有时候他们也下去，和烧尸的人聊天，他们知道这个人，就是最后接触自己的人，自己的冥河舵手。
我经常梦到自己在那个旅馆里而惊醒，我绝对没有那么坦然，我不怕死，但我无法接受这种对死亡的态度。
也许是我不相信有来生。
而且，来生对我毫无意义，我不会有比今生更惊心动魄的人生了。
在古老的路上，遇到古老的灵魂。
我忽然大概能拼凑出他的一些想法了，为什么是彩灯，是因为我的帖子，闷油瓶不知道他在附近么？也许知道，也许他不愿意深究。
我终于停止了思考，因为闷油瓶站了起来，对我道：“等我一会儿。”
我点头，闷油瓶继续往前，走进出了彩灯的区域，走进了黑暗中。
不久，他离开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电池开始耗尽，彩灯一盏一盏的熄灭，我和胖子就这么干看着，一直等到连火也完全熄灭，闷油瓶拿着那只老式的铝饭盒回来。
“结束了？”
“结束了。”闷油瓶说道。
回到村屋，胖子默默的开始包起饺子，说白事要吃饺子，闷油瓶把饭盒放到房檐上，然后看着我。
我问他：“你要离开一下？”
闷油瓶点头：“要回楼。”
“我陪你去？”
“不用。”他说道，“明天走，三天回。”
我点头。
那一天之后，林六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是不告而别，还是他就是那个张家人，不得而知。
花园枯萎，无人打理。
不过在那一天的第二天，我回到别馆准备骑摩托送闷油瓶出发去车站的时候，发现门口挂了一袋水草，就是我要找的那一种。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十三章 工程
接下来的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设备从哈尔滨运了过来，我也采购了抽水机。
闷油瓶走的那几天，只有胖子在干活，我一直看着院子发呆。
我觉得我的灵魂在那个竹林子被抽离了，但胖子每天雷打不动，还是那几句话，那几个屁，然后继续的干活，挖池子，收材料。
慢慢的，我的世界线被重新拉回到了当下。
我忽然意识到，胖子在这里，一直是我的基准线，因为他在人间，守着那道南天门，我的魂才没有到处乱飞。
那天晚上我们终于吃了第一顿螃蟹，半夜算起来闷油瓶就回来了，但胖子等不及先试吃了。我们热了酒，拌了饭，我就问胖子：“你就没多想么？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
胖子就嘿嘿笑：“人嘛，有点情绪很正常，但你是打算一辈子有这种情绪么？”
我摇头：“不是，那他妈多凄凉。”
“那你不是，你总得回来对吧，你迷惑几天回来，一看活都没干，是不是还得干，我把中间过程省了，我先干着，你忽然琢磨明白了，抬头一看，哎，胖爷我把活干差不多了，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你自己往下掉，我原地不动，你再抬头，我就是佛啊，你肯定纳闷，我怎么那么高大伟岸，但胖爷我啥也没干，我这佛成的多便宜——你知道人原地不动多难么？人不自己作死多难么?为什么有的佛叫做不动明王，不动就能成佛，为什么？因为凡人，老乱动。”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不动明王不是这个意思吧。”
“无所谓，胖爷我告诉你，天大的事不如我现在在沙发上点把火，你说你是继续琢磨，还是灭火？”
“你敢。”
“打个比方。”胖子啧了一声，懒得和我贫。
我叹了口气：“灭火。”
“火有什么深远的哲学道理没？这还是胖爷放的火，更加俗气，和烤串那火没区别。你为什么不做你内心更重要的事去了？”
我就笑，胖子就道：“少他妈想那些有的没的，没事的时候谁都是思考者，煤气没关的时候谁都是居委会大妈。”
我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才大妈。”
“我不歧视大妈，你是不是歧视大妈，劳动不分贵贱，县官不如现管，你现在得罪大妈试试。而且你胖爷我的年纪，目前和大妈是同辈人，我得叫小芳。”
我长叹一说，是，胖子说的对，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不动，但我毕竟是个容易变动的人。
“吃饭，晚上接小哥。”胖子给我掰螃蟹：“有黄了黄了。”
那天晚上，月色如初，我的思绪终于回到了那些设计图上。
第二天三个人上山去挖溪道，那是一个大工程，而且我挖的时候才想到，我得用水泥才能让溪道不渗水。
天然泉水水量无穷无尽，所以流淌过程中，有巨大的体量是在溪水底部的沙底流淌，一部分会渗入深处成为地下水，一部分会在地下往下游走，浇灌山体，表面上的溪流只是真正溪流的一小部分。
但我这么干就等于拿个自来水管滋撒哈拉了，我能有多少水费玩这个。
于是又去联系买水泥和砖头，开始挖水道，铺砖头，拌水泥。
这项工作大概花费了两周时间，花灯会的事，我就用大丧的场地那些花灯打发了村长，专心做庭院了。两天之后，简陋的水道做好了，在山腰上我们用水泥也浇了一个池，然后抽水机拖到我们院子里，开始吸水到山腰，然后再冲水道回院子里的池子。
这个步骤是完全没有装饰的，完全就是试运行，两个礼拜我们三个人废寝忘食，和在山里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步骤最终还是比较顺利，至少水的运行很顺畅，抽水机在山腰，有点吵闹，我们就盖了一个临时房在山腰上，把山腰的水池盖住。
只盖了一天就被卫星扫到，然后土管过来直接罚了3000块拆了。
胖子和我就直挠头，琢磨了半天，就用塑料薄膜做了一个大棚代替，然后上面铺上枯叶，用无人机航拍下，发现看不出来了，才松了口气。
大棚不算违建，我们也不算犯法，胖子就在外面堆枯叶，枯叶可以隔音，很快这大棚就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霍比特洞的东西。
接下来是细心的我，巧手邪的工作，设计过滤层，这很简单，用铁丝编好几个大框，里面先堆鹅卵石——都是河滩上捡的，然后是小石子，然后是细沙，然后海棉，然后是粗砂，最后要放火山石，网上买的，拇指大小。
几十个框一个一个卡死在水道里。
再是装备压缩机给水降温到7度左右，那简单，就是光伏没到，所以有点费电，但我们热情高涨，先拉了家里的电测试。
大概五天时间，本来浑浊的泥水，变的像玻璃一样透明，而且寒气逼人。
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整理院子里，先把院子里的水全部抽上去，然后用水泥做了水池的防水底——我其实一度想实现天然水池，但算了估计每天需要40吨水，就算了。
水泥干了之后，把整个水池用石头围了起来——感谢解老板送我的中秋礼物，一些运费到付的巨大造景石。
那些造景石非常天然，应该是从贵州运来的，不是造作的那种，也不是太湖石——我不喜欢太湖石，这和一次下地的经历有关——石头半拉屁股大，围着水池一圈，然后上面开始铺青苔。最终效果是所有的石头完全被1cm厚的青苔覆盖。
然后水池地下铺满了半米厚的火山黑颗粒泥，这是火山喷发出来的小颗粒石头。
然后我郑重其事的种下来那一小撮水草。
整个水池开始运转，如今看来，这玩意就像一个秃头的汉子，但所有的元素都有了。
接下来用剩下的造景石，就着我们门的画框，开始按照我的设计图造景，我废掉的设计稿里，有模拟长白山天池的，有模拟雪山的，都废掉了。
那玩意别人看着内心平静，我们看着常常觉得头疼。
最终我选择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的造景。
艺术是什么，艺术就是过程加结果。如果我第一个设计就是这个造景，那它就屁不是，但我们经历了那么长的设计过程，最后选择了这个造景，它就是艺术品——艺术大师吴邪。
虽然普通，但也很好看了，种了枫树，铺上了粗砂，上面也种上苔藓，有灌木和枫树构图。
院子的竹门是整个院子的背景，竹墙竹门，做完之后，枫树凋零，苔藓像瘌痢头一样，水底什么都没有。
比起房子，庭院我们熟练了很多，也不恋战，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作庭人，一定是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收集了一段时间苔藓，算是能看到的地方都铺了一点，水草是真的找不到，也不知道这一小点毛啥时候能长满水底。
从此之后，这个小小的庭院，就如同一个小小的福利彩票点，每天起床，我都要用尺量一下苔藓是不是长大了一点，胖子给每根水草都起了名字，希望它们子孙满堂。
幸福和所得，原来可以这么微小。
闷油瓶只是看着我们，我们的庭院里有苔藓，他的庭院里有我们和四季。

雨村笔记 小品 1
村里要出黑板报，村支书来找我。
在村口有三块黑板，年代久远，本来是黄水泥糊在墙上，然后涂黑的，现在黄水泥已经脱落了很多块，非常的斑驳。其实黑色的部分已经变成了灰白的颜色。
仅剩下的一些黑色，让我也有一些感慨，这些黑色，坚持了20多年，在这个没有遮雨棚的露天墙壁上，当年的墨水质量真好。
这活我真不想接，就问之前出黑板报的人去哪儿了，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看这三块黑板，但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上面是满的。
村长告诉我是村里轮班的，每家的小孩来负责，现在轮到我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拿着粉笔，来到了三块黑板之前。
胖子就问：“上学时候负责过么？”
我点头，我这种从小受过美术训练的人，在班级里表演才艺的时候，经常中这种陷阱：表演完了，黑板报的工作就落我身上了。
而且我写字是比较有名的——当然黑板报的内容不归我管。
胖子说道：“画个大屁股妞服务一下村里的鳏夫吧。”
我看着胖子，心说最近在上老年大学么，这字你都会念了，说道：“那么多小孩呢，影响不好，写个故事吧。”
“啥故事？”
“古代三个大侠的故事，聪明侠，沉默侠和胖侠。嗯，去打败武林败类，拯救武林的故事。”
胖子想了想：“为什么你们都是两个字的，胖爷我只有一个字？我不能是义气侠么？”
我看着他笑：“你其实是聪明侠，胖侠是我。”
胖子眯起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有点反差也不错，那反派是谁？”
“解大官人，是个财主，能力是记账的记性特别好，鱼肉乡里，身边还有一个打手，是黑熊帮的余党，称呼为黑瞎子。”
胖子轻声道：“不合适吧，这故事不是三侠犯错在先，洗劫了人家的场子，解大官人帮三侠平了账。”
我想了想，点头：“那换个设定，古代三个强盗的故事，聪明大盗，沉默大盗和胖大盗的故事。”
胖子点头：“可以，犯罪故事也是个题材，那这个故事的反派是谁？”
“聪明大盗，沉默大盗和胖大盗。”
“不是，我问错了，正派是谁？”
“解大官人，乐善好施，身边有一个黑侠，叫做黑瞎子，又叫盲侠一根葱。”
“那我们三个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三个强盗，夜盗解大官人府，将其捆绑威胁盲侠，最后得逞，然后亡命天涯，最后在思过崖被官府六扇门团团围住，三人跳崖不就范，最后落入三个山洞之内。其中聪明大盗掉入了秘籍洞，学会了绝世武功凝神功，沉默大盗落入了寒冰洞，得到了冷落真气和失踪迷步法，胖大盗落入了糖洞，胖了二十斤，获得了体重。”
胖子歪着嘴，我看着他：“我是胖大盗。”
胖子点头：“行吧，写吧。”
于是三个人开始做黑板报。
当然，并没有人关注黑板上写了什么，写完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部分创作，就是这样的结局。

雨村笔记 小品 2
镇里的医生到村里来给老人做免费的身体检查。
有小护士长的挺好看的，胖子每天送早饭给人家，很快他就以隐士的身份博得了医疗队的喜爱。
我问他是不是想离开我们这个温暖的小集体了，他说不是，他只是想给我们混个免费的体检。
当然他很快就成功了，因为医疗队晚上到村屋吃饭了，小薛回来了，我和胖子三个人做大桌子饭流水席给他们吃。
然后一起吃饭喝酒，自然就顺便可以给检查一下身体。
其实没有办法验血的情况下，主要还是看看牙齿，问诊一下，然后外科可以检查一下骨头和内脏。脂肪肝是可以摸出来的。
胖子轻微有一点脂肪肝，我本来以为他肯定是个大脂肪肝，因为他每天吃太多了，但小护士给他检查，说他肌肉含量挺高的，其实比我高。
有老医生给闷油瓶检查，是个鼻毛没有好好修剪的老专家了，他摸着闷油瓶的肌肉和脊椎骨，胖子就说：“主任，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肉体吧。”
那老医生的表情很有内容，看了胖子一眼，说道：“确实很完美，也可以说很奇怪。”
胖子看了我一眼，说实话，我也很好奇，闷油瓶的身体里，平时都在发生什么，就看那老医生这么说。
老医生说：“骨骼之间的椎间盘和软骨组织，和正常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厚，更有弹性，但比正常人更硬一些。”
这种软骨组织一直也是我的疑问，人体的设计并不能支撑太长的寿命，长寿的人如何抵抗软骨的损失？
老医生问闷油瓶说：“你平时吃啥药么？”
闷油瓶对他道：“锻炼。”
老医生叹气：“锻炼好啊。大家看看，好的环境和锻炼可以让人非常健康。”
很多小年轻都是他的学生，纷纷点头。
他捏着闷油瓶的肌肉：“你这个纤维密度，比运动员还好啊，你做什么锻炼。”
闷油瓶没有回答他，胖子说：“老爷子，办私教卡么，一对一才能告诉你。”
老头笑笑，胖子继续道：“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椎间盘，论文要出的话，我得顺位第二啊老爷子。”
“倒也不是第一次。”老头说到：“我在厦门当你实习的时候，也体检到过一个，和他一样。”
我们都愣了一下，老头继续说道：“那是个姑娘，姓张好像，脾气不太好。”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胖子忙问：“这么久了您该不是记错了？”
“没有，因为是我们院长带过来的，长的特别漂亮，但头发是白的。”
胖子嚼着花生，眯眼看着闷油瓶：“你有一姐姐？”
“那多少年前了，那时候年轻，现在年纪和我一般大了吧。”老医生说道：“肯定不是姐姐。”
说完他给闷油瓶把脉，眉眼低垂了一会儿，“你这是将军脉啊，可不能和别人打架，别人打不过你。”
胖子就把手给小护士：“我什么脉？”
小护士搭了一下：“元帅脉。”
“我靠，这么帅？”
“天蓬元帅。”
“你他娘的这小妮子，把吃的鸡给我吐出来，白疼你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老医生就默默的把手按到我的脉上，我有点尴尬，因为有一个人身体那么好，自己如果有点问题，觉得自己就是优等生边上的反衬一样。
摸了一会儿，现场都安静了下来，都看着我们。
场面竟然有一种张力，老头深吸了好几次，每次都更加入定，似乎在我的脉中听出了千军万马，又或是曲径通幽，渔歌晚唱。
大概10分钟之后，老头才睁开了眼睛。
我问道：“如何？”
老头说道：“你以前落下过大病根啊，在这里挺好，在这里挺好的，多吃点温补的东西。”
“这么虚么？”
老头指了指我的头：“思绪伤身，要向天蓬元帅学习。”
“我操你个老逼登。”胖子就用花生丢老头，老头哎呦哎呦叫别闹。
当天晚上，临睡之前刷牙，我看着我的头发，找了很久很久。
哎嘿，哎嘿，哎嘿嘿嘿。
没找到。

雨村笔记 小品 3
灯会要开始了，喜来眠的老顾客们，有各种少年少女在网页上看到了消息，都表示纷纷要来参加。
灯会是要穿古装的，村支书显然下了决心要把这里的主题旅游做起来，对于我来说，只要不在村附近搞这些事情，变成网红景点，我也希望围绕着喜来眠的文化产业可以改善一下附近的设施。
比如说希望未来这十几个村的中间可以有一个医院，设备相对较好的那种。
我们三个是赞助人之一，此时我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上小花，其实是有点疑惑的，胖子告诉我人数不够，喜来眠在那儿有一个摊位，卖酿的第二批酒和喜来眠的会员卡，正好可以去缓缓脑子。
会员卡是这样的，买一张卡可以预定一瓶第三批或者第四批的酒，并且在喜来眠打八点八折，还可以在喜来眠拍照。
如果没有会员卡是不让拍的。
古装没有严格的朝代限制，胖子在网上买了三套，拿到的时候我发现其实不是古装，而是仿古的潮牌，这种衣服如果在现代服装里穿插，其实是挺有古韵的，但在真正的古装里，就会像古代码头的苦力。
于是就在网上问喜来眠的老客户借，灯会当天，喜来眠是一个集结地，老客户们来了不少，在这里换上古装，拿起灯笼。
有姑娘给我们三个换古服，其实是三件所谓的捕快服，不是我小时候看的像楚留香胡铁花的衣服，有些失望，胸口还有一个衙字，穿着怪怪的，自己心里有些怯场，胖子的衣服还太小了，一如既往肚子露在外面。
一行人出发去了山里，我们锁门时三个人面面相觑，说实话挺新鲜的。
“张兄，头前带路。”我把灯笼递给闷油瓶，胖子挠了挠肚子：“材料很便宜啊，痒痒。”也就去了。
本来想潇洒一下，但穿着像押解林冲的反派，也就收敛心神，好好做生意了。
大家都是绫罗绸缎，画着精巧的妆容，只是都端着各种相机，我们三个很快就是喜剧人物，被人要求摆拍。
“衙门办案，不准拍啊。要拍买卡。”胖子说。
当天卖出了9000多块的会员卡，卡就卖空了，酒很多当场喝光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试图穿越千年回到当年另外一个时空，但是到了后来，大家就开始互相换衣服拍照。
各种脱的剩裤衩，我们三个捕快在人堆里，被人拍了一张照片。胖子看了说这是怡红院扫黄的时候的现场图像。
灯会最终圆满结束了，这个灯会如果从主办流程的角度来说，没有高潮，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安排放一点烟花——当然森林防火是不允许的，我也知道，其实村支书备了烟花，只是最后没敢放。
回到喜来眠，大家告别，胖子就把那些烟花在店门口的空地上放了，算是补上了这个高潮。
第二天早上就看到网站上陆续有人开始放昨天晚上的图片，其实很有意思。
我开店打扫，给林六人的花浇水，忽然有一种热闹之后的空虚感。
我希望欢乐永远持续下去么，我贪恋这种情绪么，并不，但忽然安静的四周，会让人以为自己失去了什么。
所以人需要节日，当你结束了一个节日的欢愉，觉得有所没落的时候，你会发现下一个节日，就在你可望又可及的未来，你就会安心的回到自己的生活，你知道春节之后有元宵。
古人其实直接把一年分为了三个大元，点缀了无数的小节日，用来解放天性，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
上元节天官赐福，中元节地官赦罪，下元节水官解厄，为天地水三官。
所以当年发丘中郎将也有三官，持天官禄的不是最厉害的，其实地官禄是最高的禄位，逻辑其实非常明了。持地官禄为地府禄员，来你这儿盗墓，其实就是来抄家来了，妖魔鬼怪要退避三舍。
胖子出来，问我干嘛呢？发什么呆？
我问他道：“福建是不是有过下元节的习惯，他们是怎么过的？”
“有点小众啊，要折腾么？”
“据说有特殊的节日食物。”
“那可以，主要这个节日过什么？”
“除了祭祖之外，我只记得有两项比较记忆深刻，一是普祭亡灵，就是祭祀所有的孤魂，二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这是一个主旨帮助别人的节日呢，水官解厄。
胖子点头，“太好了，正好我们可能需要别人帮助。”
我拍了拍他，怎么理解都行，我似乎是思绪过多了，如果回归孩童的思维，真的会开始在乎节日起来。但有何不可呢？

雨村笔记 小品4 九声安寝
在杭州我有一个景色我非常喜欢，南屏晚钟。
古人所取的景点名称，又美又大气，不拖泥带水。
人言是人类思绪和想象力的药引，语言哪怕只是一个词语，在人类社会都带着力量，而名字更是一种咒语，可以凝固时间景色，晚钟两个字，夕阳钟声佛度庄严寂寞，情绪就出来了。
村里我也尝试取过一些名字，去命名一些时刻，比如说这里的落日，在田野是一个味道，在瀑布边上看，又是一个味道，但看到最美的落日的时候，常常感慨自然之美的霸道，又词穷，半天和胖子合计出一个什么大水奔日的名字，第二天说起来回忆的时候，脑子出现的画面是一个叫大水的巨人在冲向日本。
很快我就放弃了这种在美景中自寻烦恼的举动。
在村里我唯一成功取名字，觉得还行的是九种声音，在这里因为空气好睡眠好我都不会拉窗帘，因为日出的时候我醒过基本上不会有困意。每晚入睡之前，我就看着窗外，月色，或者院子里的灯没关，或者闪电。
那个时候会进入一种冥想状态，那时候帮助我入定的，我总结了有九种声音。
常规的雨声，风声，和雷声就不说了，这里的雨淅淅沥沥的，非常让人安心，风声是在台风天听的，你那时候心中会极度踏实，你知道你出不去，别人也出不去，而你努力加固盖起来的房子，你的劳动成果在保护你，这感觉让你觉得自己是一种躲避自然灾害的穴居动物，雷声么，天空的脉搏，你会接受自己的渺小。
人接受自己的渺小对健康很有利。
一雨二风三雷电。
壁炉烧竹子，在特别潮的时候可以很方便的去湿，烧的时候竹子的油脂会发出噼啪的声音，温度和噼啪的声音加上你看一本不是那么精彩的书，很快就会犯困。当然，这是得睡在沙发上。
夏天的时候，虫鸣在四周此起彼伏，在村屋里有墙缝里会有蟋蟀，别馆是架空的，屋子下面会有大虫子，金铃子，纺织娘，只要它们不在你窗户上，都有很好的安眠效果，而且那个时候有萤火虫，你会感觉自己生活在童话里。
如果什么其他声音都没有，在村屋里能听到丰水期瀑布的声音，那声音很容易让人入定，你也知道山上下雨了，这里很快就会有雨声。
四炉五虫六落水。
最后三种声音，都非常非常的需要心境。
第七种是房吟，木头房子热胀冷缩会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出现，有点像弹珠的声音，我们在盖的时候，衔接的地方都放了牛毛避免剧烈的声音产生，但温和了之后，这房子发出的声音就好像是窃窃私语。
第八种是雪落，那要非常难得的下雪的时候，你才能听到，那声音非常轻微，天地之间必须万籁俱寂，什么声音都不能有，那时候你就会听到雪落之声。
第九种是叶浪，论名字，肯定是雪落最酷，但声音论声音，还是在小风下，树木树叶之间的摩擦，让人觉得生命更加美好，你会觉得有什么东西来了，在你窗口经过，又走了。
七听房吟八落雪，九为叶浪十指尖。
其实还有第十，就是自己指尖翻书的书页声。
但最终我还是用了九而没有用十，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
胖子曾经问我，为什么没有风铃声和青蛙的叫声。
因为我的睡眠我比较主观，青蛙叫我真睡不着，四周如果有青蛙叫我会起来拿扫帚去赶，而风铃这东西，在我这里不算什么神奇的力量。
胖子又问我，难道他起夜的声音不算安寝么？
所有胖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又加了几个。
十一夜尿频繁，十二呼吸暂停（打呼噜是呼吸暂停综合症），十三直播没关，十四夜猫叫春，十五小哥早起。
如果按照胖子的打油诗的分法，其实可以入选的，还有胖子炒菜的声音，那时候在沙发上偷懒，听着油水爆炸的声音，闻着香味，其实会有一种睡意，慢慢的你就会发蒙，一直到他摆筷子的声音才会惊醒，胖子就会在那儿骂，睡睡睡，睡死你得了。

雨村笔记 小品5 体重
洗完澡，在镜子面前看自己，觉得自己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端详了很久，发现自己厚了一点。
胖子和我一起洗，出来之后，拍一下肚子，肚子上的肥肉抖到了全身。他看我目光呆滞的看着镜子，问我：“怎么了？”
我道：“最近是不是吃的太油了。”
这几日都是猪油饭蟹黄，事实上，蟹黄猪油饭配起来最好吃的，是小馄饨的面汤，所以最好的情况是，有一个人吃小馄饨带牛肉薄皮汤烧麦，然后汤给我来吃猪油饭。
但因为没有人单独吃小馄饨，也没有牛肉薄皮汤烧麦吃——这玩意确实得有一些手艺才包的出来——所以，我们吃的就是小馄饨加蟹黄猪油饭。
吃完确实是十分的满足，但似乎连吃的天数太多了。
“小哥怎么没有长肉。”我问胖子，闷油瓶从我们身后经过，准备去洗澡，我看了一眼。
“每天巡山，我倒是觉得，他这种运动量，是不是吃的太少了？”
“他昨天吃了多少？”
“和你一样。”
“那他每天巡山，肯定营养不够啊，他怎么没瘦呢？”
“山里有果子。”闷油瓶在里面说道，然后水声就起来了。
我看着胖子，胖子也看着我。
“小哥还得自己去摘果子吃，天真咱们失职啊，咱们得给小哥加餐。”
“明白，得让他体重长上去。”
我和胖子都开始坏笑，第二天，我开始琢磨那种必然会吃胖的食谱。
最后我选择了新的晚餐菜单。
闷油瓶的口味很普通，他喜欢正常的菜，有些人有口味，比如说他会喜欢甜口的，那么所有的菜在他这里，都应该是偏甜口的。但是闷油瓶没有，我觉得他的口味是古菜口味，也就说当年最早这个菜的口味，总体来说是偏淡的，因为他的那个年代，盐还是比较珍贵的资源。但比如说，如果是腌笃鲜，那对于他来说，就要吃腌笃鲜应该的味道。
那么如果是拔丝香蕉，就应该是甜的。
他不会认为拔丝香蕉里应该放点其他东西，也不会认为腌笃鲜可以甜一点。
当然这也是我的臆想，他可能单纯就是有什么吃什么？
不过他不太吃吃起来费劲的东西，这倒是真的。而且他给人的印象，是吃的很少——但事实上，我觉得他应该吃的不少——否则怎么维持体力。就和他睡一样，他睡的也不少，只是你不知道。
那么新的菜单，就是保证一定会长肉的，应该是碳水+油脂，而且应该是非常合理的碳水+油脂，这道菜发明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是那个样子——那他就会失去警惕。
蟹蒸饭。
青豆，火腿，糯米，酱油，虾米，米葱，萝卜丁合成一碗厚厚的糯米饭。先用猪油炒一边，快炒不要熟。
然后取一只大海蟹，大青蟹，带黄的。放在蒸屉的上层，把饭放在下层开始大火蒸。
所有的蟹黄和海蟹的汁液蒸的融化滴入下面的糯米饭里。
熟了之后，海蟹肉挖出来，黄，肉拌入糯米饭，倒入一丝香醋。
这就是至尊无敌的plus版的蟹黄拌饭，那香味，完全无法抵抗。
最绝的是，第一次炒饭会有很少的锅巴，直接扣下来，泡一碗锅巴汤，就着饭吃。
我在构思这道菜的时候，口水已经满溢，用手擦了擦。
之后的一个礼拜时间，我们都在吃这道菜，我们在煮这道菜的时候，喜来眠的生意会好上几倍。很多路人都会停下来看发生了什么。
但这东西真的是一个热量炸弹。
一个礼拜之后，我和胖子全部脸都圆了。
但是闷油瓶完全没有变化。
为什么？
这个地方，又添了一个未解之谜。

雨村笔记 小品6 黑板报第二期的故事
黑板报第二期的故事。
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口述过，关于长白山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近代，当时人都还活着。当时有两个猎户，暂且称为王一和张三。
两个人都是林场的员工，平时喜欢打猎，两个人平时配合的很好，一个用铁砂枪，一个用弹珠枪，都是用火药前入枪管的土枪。
长白山附近全部都是多年封山的原始丛林，里面有着非常多的野生动物，他们在森林里越走越深，希望有所收获。主要目标是其实是狍子，但那一天他们看到了一只麋鹿。
当时还是夏天，所以看的很清楚，两个人同时举枪，弹珠枪打脖子，铁砂枪打腿，他们的习惯是同时开枪，基本上可以一击就得。
但那一天，第一枪，两个人竟然同时哑火了。
麋鹿没有发现他们，他们立即小心翼翼的重新装填了火药，结果第二枪，还是哑火。
当时王一已经觉得有哪里不对了，但张三觉得是火药有问题，特别重新拿出底部他认为干燥的火药，先点了一下确定有效，才进行了第三次装填。
第三次射击，还是双枪哑火。
王一觉得非常奇怪，他看着前面的麋鹿，就觉得这东西不是正常的东西，但张三还要继续装填。
王一只能帮张三继续，确实他们已经深入林子太深了，如果没有收获，其实这一次会空手回去，他也是希望有所收获的。
他们重新装填需要低头，这一次装填的很仔细，等他们再次抬起头来，他们就发现那头麋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王一直接就吓尿了，用他的话说，那麋鹿在他们面前，就如同一面墙壁那么大。
这是一个巨大的动物，比正常的麋鹿大上很多倍，遮天蔽日，犹如行走的墙。
即使是食草动物，如果它大成这个样子，也足以把人吓疯，王一和张三这一下直接抛下枪就连滚带爬，逃回了二道白河。
王一还好，但是张三在那天之后，连续发了一个月的烧。
这件事情后来传开了之后，都说他们遇到了长白山的山神，这个传说故事如今在长白山，很多人都听说过。
我问闷油瓶这件事情他怎么看，他在长白山有没有也遇到过山神。
闷油瓶告诉我，他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但是是从一些奇怪的人身上。
长白山二道白河如果你生活一段时间，和当地老百姓多聊，会发现有一种人，他们会告诉你，他们就住在长白山山里，已经好几百年了，他们在里面修炼，但你平时进山，是看不见他们的。
这些人都很不起眼，有些还是外地口音，他们所谓的几百年，是指他们自己的年纪。
我问闷油瓶，这不是你们张家人么？
闷油瓶摇头说不是，那些人不是张家人，因为张家人是看的见的，而这些人是看不见的。
我其实很纳闷，长白山还有一些长寿的人，他们竟然不是张家人。
闷油瓶告诉我，那些人只是自称，他并没有求证过。
此外，在长白山附近的古旧县志类资料里，有过长白山水怪的传说，那个水怪，是一只长着龙脸的鹿。
其实在古代传说中，那东西就是麒麟，这东西平时是生活在水里的，但是就是在水边和人遭遇，被人看到，记录是清朝这里的护林看山人写的。
以上记录全部都是真实的。
长白山山中有很多地表被枯叶覆盖的细小裂缝，很多正巧可以让一个人坠入，所以在长白山中行走，野路非常危险，裂缝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这些奇怪的缝隙就是在山中不起眼的地方，一旦跌入就会完全消失。长白山当年有着非常多的失踪事件，所以闷油瓶还推测山体里面现在有不少尸体，很早就形成了积尸的状态。
传说长白山山神比较温和，尊重自然的人，都会受到保佑，但这是休眠活火山，在一个不算长的时间里，长白山可能会再次喷发。
麒麟窝火而休，一切皆不是空穴来风，胖子认为长白山山底肯定能找到那头山神，闷油瓶没有给出解答，他只是说。
我们的体质，无法到达真正的山底，我也推测长白山青铜门那个位置往下，肯定还有东西，但黑板报的位置没有了，这一次就写到这里。
扶农二组，吴邪文，插图：你爹，口述：你爸爸。

雨村笔记 小品7 一个梦
我在雨村做过七个大梦。
梦里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很多梦都是在雷雨的时候做的，觉得也许不是梦而是另外宇宙发生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大梦，我做完之后记忆深刻，在梦里我似乎要通过一面很长很长的墙。
那墙特别长，生长在丛林里，孤零零的，我当时遇到这面墙壁的时候，十分惊讶，那似乎是我在丛林中被困了许久之后，遇到了第一个人造之物。
那墙又十分的普通，不似古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结构，那墙壁就如同以前学校老教学楼的那种墙壁，斑驳，上面是没有任何美感的涂料，已经发霉变质。
似乎这里本来有一个老式的建筑被拆掉了，只剩下这一条长墙。
墙上每隔10米左右，就会有一扇窗户，有些窗户是关着的，所以看不到窗户后面的另外一边的林子，有些是开着的，有些则完全没有窗户。
而墙的根部，其实有一条水泥路，非常脏，上面什么都有，而且全部都是涂鸦。
让人比较害怕的是，大部分涂鸦都是一句话：蹲下来，从窗户下面过，不要让它看到。
看似似乎是这道墙壁另一边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会透过窗子看到这一边的我，而看到了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虽然莫名其妙，但梦中的我还是非常听话的——对于玄学认怂是我的习惯——蹲着顺着墙壁根朝一个方向前进。
当然我可以直接从窗户翻过来，但这是一个梦么，我没有那么理智，所以整个过程里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说，我根本不想翻窗户，我只想顺着墙壁寻找墙壁的尽头。
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这个梦有上集的话，我一定在这个林子里游荡并且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所以我对于人造之物似乎非常迷恋。
这些水泥似乎有一种可以保护我的魔力。
我蹲着通过了一扇又一扇的窗户，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对窗户的另一边产生任何的兴趣。
在整个过程中我也不停的告诫自己，我一定要笃定的完成我心中的目标，不要被其他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顺着墙壁找到墙壁的尽头，通过所有的窗户。
大概走了几个小时，我忽然就停了下来，因为我直觉的感觉到，我前面的某一扇窗户，后面有一个东西。
之前通过所有的窗户，我都没有这种感觉，即使我有点后脑勺发凉，我也没有抬头，因为我没有感觉到真正的异常。
但前面的某一扇窗户后面，一定有东西站着。
这是我的强烈直觉。
我在那个位置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始前进，因为我知道我无法在这里犹豫一辈子，但这一次我十分的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并且不停的起鸡皮疙瘩。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十几分钟，我经过了一扇窗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因为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都立了起来。
在梦里，我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从我上面的窗户里探头出来，正在看着我。
它离我的后脑勺非常的近，近到我似乎能感觉到它的影子。
每一次，我都会在这个瞬间醒过来。
我不知道这个梦对于意味着什么，墙壁是什么意思，窗户代表什么，林子的另一边是什么。
胖子和我说，墙壁代表着别人用来隐藏东西的一系列的遮掩，窗户代表着各种破绽，林子的另一边可能是某种真相。
而那个从窗户探头过来的人，那东西应该是在世界上搜索着谁在窥探秘密的秘密守护人。
这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射：我们其实经历了很多，我大脑里有很多的资料，也许有一个真相隐藏其中，我的潜意识已经发现了真相的存在，但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这个真相非常可怕，可能会招惹很多不必要的可怕力量——那个窗户里探头的人。
所以我的潜意识并不打算把它的发现告诉我，而且它在阻止我的灵光一闪。
我的潜意识也许也在贪恋这里的平静，不想让我再发现什么。
胖子说的有点道理，但我却觉得，这个故事另有深意。
这个深意也许只有我不在害怕窗户里探头过来的那一个人之后，我才能窥探到，我才能梦到这个梦境的后半段。
但我始终过不了这一关。

雨村笔记 小品8 最后的瓶中故事
刚到这儿的时候，发现过一个瓶子，里面有一个竹中生骨的小故事。
故事的后半段说是还在那块竹林子里，如果有缘还能挖到。
当然我没有刻意去挖，不是说有缘就能挖到么，我更加关注的是自己是不是有缘，而不是后半段讲了什么。
院子正在缓慢的生长，第一次造园，我对于时间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几周的等待，大概有了自己的预判——估计真的得一年多才能完全长成。
为了加速，还是不停的上山寻找苔藓，这一段时间我觉得山上的苔藓都躲着我。
长的更慢的是水草，我已经委托园林的学弟学妹去寻找是否有种子可以播种了，还没有答复。
光伏最后也终于装起来了，钱包就见底了，人一穷干活就积极，呆在店里的时间也多了，蟹蒸饭也加入了菜单，成为了网红饭，生意越发的好，梦的也做的少了，睡觉也没心思去听风雨雪落，村里的活动也没怎么参与了。
我这一段时间有了一个很大的心得，原来古人为了吃饱肚子，其实一天是没有什么时间冥想和做自己的事情的，酿酒，备菜，洗碗——插一句，因为要洗石锅，所以我的臂围粗了很多，那石锅非常重，洗碗如同健身——做清洁，网上答疑，做账，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可以经营好一方生意，在喜来眠的经验也让我反哺了吴山居，在我的英明改革下，吴山居那边的陈设和经营方式也进行了改革，开始有了很大的变化。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结了一下，做一个农家乐，盖一间自己的房子，做一个自己的庭院，其实真的挺有象征意义。
其实人在古时候，成年之后最先面对的都是这三个问题，这是基础：你的生存，你的住所，你的风景。
但我大学毕业之后，其实没有经历这些，前半生就像流浪汉一样，剩下来的就是几个朋友和一堆孽债和善缘。
其实，做完了这些，我内心对于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足与外人道，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坐在门口看着院子，我其实有时候会好奇的后半生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种疑问中日子日复一日，终于有一天，胖子在维修大棚，清理竹林的时候，挖到了一个新的瓶子。
里面同样有一条纸条，我们展开就看了那个故事的结局。
“既然我们有缘到如此的地步，我就告诉你，那块宝石我藏在了后山竹林当中。
它对于我其实没有意义，在我告诉你藏匿之处之前，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故事。
竹子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在地面上的部分挺拔但地下的东西丑陋扭曲，犹如地下行走的畸形的蛇。
这和人这种东西很像，我们家是世代生活在竹林边上的，我出生的时候，骨骼不好，骨头中空，家里人就砍了竹子给我做了支架，一边治疗一边保护，我那个时候整个人就像从竹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后来确实是好了很多，在长期的治疗过程中，我知道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有一种虫子叫做竹蛆，有时候你撬开比较嫩的竹子，会看到非常多的白色虫子，密密麻麻，在小时候给了我很大的阴影。
那是竹蜂的幼虫，你身上的竹子支架总有响声，你剥开来看到里面那么多虫，对于小时候的我冲击很大。
那段时间我总觉得会有竹蛆留在我的身体里，进入我中空的骨头。
当然这是无稽之谈，最终我康复之后，这段生活给我留下的痕迹，是我大腿根的一片绿色。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片绿色是怎么染上去的，但那片绿色就是竹子的绿。
医生说这是内出血导致的某种乌青，但我觉得不是，因为那儿我的肉很薄，我觉得是我的骨头透出来的颜色——我的骨头已经变成了竹子一样的绿色。”
而随着这个人的逐渐长大，他开始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意识：他就将要变成一片竹林了。
这既不是幻觉，也不是臆想，而是强烈的本能冲动，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一颗竹子，而是一片竹林，这才是他的归宿。

雨村笔记 小品9 最后的瓶中故事2
当时的民众对于他的这种想法，评判非常简单——精神分裂。
而他恰恰有极强的交流欲望，希望别人能够理解自己奇怪的想法，很快他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疯子。
这种情况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闭嘴，所有人都以为他正常了，这件事逐渐变成了笑话。
到了最后，他的这个奇怪的想法，在世界上只剩下了竹疯子这个外号，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外号，完全被人遗忘了。
只有他自己内心里，完全没有变化，他仍旧认为自己最后将变成一个竹林，而且，随着他逐渐成长，这个日子越来越近。
他也时常开始行走与山岭之间，寻找自己蜕变的地方。
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也是很难模拟的心路历程。如果你是一个人，你长到一定的岁数，你会变成一个竹林，你会怎么思考呢？
那还不同于选择墓地，因为墓地其实只和后人有关，但变成竹子，并没有死亡，而且，从他的意识来看，似乎变成竹子之后，他的意识仍旧会存在于竹鞭之中。
那他就要面对自己从一个哺乳动物变成植物的不便之处了，他无法移动，也无法抵抗正面伤害，无法说话，是否有感知也不清楚。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希望自己蜕化于深山之中，没有熊猫的地方，最好是在一处风景优美的高处，人迹罕至。
然后雨露要丰富，蜕化的时候我身上可能会抱着很多的竹蛙，我成为竹林之后，它们可以生活在其中，吃我身上的坏虫。
如果我内心接受这种转变，那整个过程还挺诗意的。
这个写瓶中信的人，选了很多地方，最终选择了喜来眠的这块地，他说他蜕化成竹子之后，身体中会长出竹鞭，自己的各种碎骨头，可能会出现在竹鞭长出的各种竹子的空腔里，头骨可能是唯一一块完整的骨头，最老的竹鞭就是从眼洞中长出来的。
而他知道他身体会有一个部分变成宝石，那就是他大腿根部的那一块绿色，那是他第一块竹子一样的骨头，现在应该已经变成石头了。
他会带着两封瓶中信蜕变成林，讲述自己的生平，当别人在竹林中看到信的时候，就可知道四周的竹林，就是他所化。
看完这个故事，我和胖子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但实在难以让人相信，更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即使我经历过非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也不相信人会化作一座竹林。
但他属实有一种异样的，非常不走寻常路的浪漫主义意味。
胖子就抬头看面前的竹林，此时彼时，感觉很不一样，胖子就问：“这哥们是男是女。”
其实很难分辨，按逻辑，这瓶子那么丑陋，我觉得可能是男性。
胖子就说：“那刚来的时候这儿好多笋，又粗又大，是他的什么东西，老子吃了好多，现在想来有点恶心啊。”
“那就当是个姑娘吧，你可能好受一点。”
“哇，那吃那些笋也感觉很不尊重人啊。”
我们两个走到那片竹林之前，竹林很不起眼，风吹过摇曳的十分欢快。
我就觉得十分的神奇，原来，这么一个故事，就可以让我的感觉变得如此不同。
我竟然就感觉到他在朝我笑，朝我招手。
“如果是真的话，我们就和睦相处吧。”我对着林子说：“你的宝石我不要，你的故事我很喜欢，我会让大家都知道你真的变成了竹林。”
那几天我去石头厂买了一块石头——不要意外，你去任何城市的郊区，都有买石头并且可以负责雕刻的地方。
我设计了一个图案，是一个身上长着竹枝的菩萨，让厂里雕刻——菩萨不分男女。
简单雕刻了一下，放在竹林子外面，做了一个三合土的小房子，就像当年的小土地庙。
每天在小房子和雕像上浇水，很快青苔就长了出来。
“如果真的是你，明年就在这菩萨边上，长出一颗笋来。”
我对竹林说道，虽然知道这基本百分之百只是一个故事，但玄学认怂，我什么都信。
“也请和我的水草和苔藓多多商量，让它们不要懈怠。”胖子在边上道。
如有可能，我也愿化作一片竹林，120年开花，花开既死，毫不留恋。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惜是我凡人。

雨村笔记 小品10 得奖了
喜来眠在一个餐厅比赛中得奖了。
这个比赛没有经过我们同意，属于是被人强行参赛了，林六人的花园，后面的别馆，有小神龛的竹林（附带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故事），还有并不是那么好吃的健康菜品石锅鸡和特别不健康的蟹饭作为招牌菜。
当然，还有文艺建筑男老板，不应该在凡间应该属于天上英灵殿的收银员和一个普通的胖厨师和一个当地人副厨。
还有很多的猫儿。
要素过多，但显然切中了时代的脉搏。
那个奖好像叫做民间大鲜人，反正得奖那一天之后，喜来眠就变了。四周镇上的人都开车过来看热闹。
我并不想有那么忙的业务爱好行业，所以每天只卖自己能应付的几个号，最开始这个农家乐变成了必须预约的情况，但在我不懈的努力和恶劣态度下，这个奖项后来被撤销了。
我们恢复了之前闲散的情况，村长和村支书都觉得特别可惜，但我终于松下心情来，这一天之后我就长了一个心眼，任何跑来和我说自己背后有一个奖项的，都会故意把菜给烧焦。
但这一次的闹剧之后，远山这款酒卖的更好了，好到60%的收入，都开始来自于这款不那么好喝的酒。
有了村屋，别馆，庭院，一个花园餐厅，一个竹园，我的活动空间，冥想素材也够了，我发现我算是对于自己的生活空间要求极其高的人，但到此也够了，不能再扩张了。
对于城市人来说，这些东西太奢侈了，但在村里，其实并不难获得。
胖子并不满意，猫他照顾了起来，虽然是野猫但也完全不客气，但他觉得应该去买一些宠物了。
要狗的话我可以让自己的狗厂运个几百只过来，村里很多娃，我的狗儿都有攻击性，以免麻烦，胖子想了很久，买了一头牛过来。
我看到那头牛的时候，真是醉了。
牛也很有灵性，白天自己去吃东西，晚上自己回来，往竹林里一进就开始休息。
没几天牛的主人就后悔了，有感情的人其实难以舍弃，把牛又买了回去，胖子目送牛走，还依依不舍。
从那一天起，我们的生活似乎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只有那个庭院，还是那么丑陋，它缓慢的成长，犹如美好生活上的一块疤痕。同时也让我心生喘息。
本月的初二，店里出现了最开始的几个客人，她们又回来了，但那顿饭却不满意，败兴而归。
最早的灶台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忙碌，有两个开裂也不能用了。
当年的喜来眠犹如初生的婴儿，带来的一切都是欢喜，如今时间推移，当时建造时候觉得永远不会出问题的，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地基，设备，都纷纷出现了问题。
最早的村屋的浴缸也开裂了，不得不进行大返修。
这就是现实，我还是耐心的，在那边修修补补，我知道这个地方会越来越老，越来越破，但它最初的美好，我永远不会忘记。而我还能做的动，我就会修补被时间损坏的地方。
这本记录着这点点滴滴建设过程的笔记，应该有一章散文一样的田园诗，讲述庭院完成之后的美好，但庭院仍旧在时间的洪流中，缓慢的走向自己的完美。我根本不知道多久以后可以算作完成，或者说，庭院这种作品，永远没有完成的那一天。因为它一直在生长，不仅随着四季变化，每一天也很不相同。
如此说来，我将永远没有机会书写庭院的最后一章，那这本笔记也永远不会有完成的篇章。
不同于我记录冒险的笔记本，我可以隆重的写上结束，生活特立独行，无穷无尽，它更是最深远，最动人心魄的冒险。
我唯有希望我的朋友们，在各自的生活中，都有如此好运，雨村常在，欢迎常来。

雨村笔记 最后的返场 附加文（全文完）
小护士后来回来找胖子，没有穿着护士装，穿了一件短裙，青春可人。
但胖子没有见。
小护士坐在店里不走，最后也只有我劝回去。
在路上小护士问我，为什么不鼓励自己的朋友，她都来了，是个男人就不敢接茬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连我都无力去鼓励胖子，何况胖子自己。
这样的事情其实时常发生，胖子也算是胖人中有魅力的了，大概是因为好笑吧，但他不再理会感情这东西。
用他的话说，他并不忌讳，只是时间过了，要为对方多考虑考虑。
以往总觉得回来的时候，能看到胖子在等下抽烟等我，看我一眼，如同告别他的爱慕者，其实却一次也么有，胖子呼呼大睡，并不思考自己错失了什么。
胖子对猫却越发的好，我记得他之前不喜欢猫觉得这是被人娇惯了动物，他喜欢狗因为狗打了能听话。
不忙的时候，我和他开始在店门口下象棋，两人都喝着啤酒，很快就会歪倒在躺椅上，睡到有客人来把我们叫醒。
这一天，村支书的老丈人去世了，我们去帮忙出殡，我们也接白宴的菜品工作，俗称吃席。
我和胖子烧着大锅菜，看着老爷子停棺在那儿。
这老头对我们挺好，入土之后，我们还上了香，老头如果知道我们的身份，估计也是瑟瑟发抖。
第二天又是谁家的小子娶老婆，我们还是那么几个菜，稍微用点红色的酱油，也就打发过去了。
胖子也不再发任何的感慨，生死如同。我总觉得胖子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后来再去体检，又遇到了那个小护士，小护士对我们很好，和胖子却生分的很。
我们也看到了小护士有了男朋友，应该是同事，两个人还挺登对的。
“他们长不了。”走的时候，我对胖子说。
胖子说：“我觉得郎才女貌。”
闷油瓶没来体检，他不需要，也没有兴趣。
我们隔壁那块地，一直是胖子和闷油瓶打理，如今已经丰收了。
主要还是水稻，还有很多蔬菜。
自己的米收上来，自己酿酒，味道更差。
我瞒着胖子，给小姑娘寄去了不少，其实有个熟悉人在医院挺好的，还是要维持关系。
后来小姑娘失恋了，又来店里，一个人坐在店的外面。
那场面真是让人心碎，胖子也是铁石心肠，给人家炒了一桌子菜，就是从厨房不出来。
小姑娘后来要辞职，胖子才出来骂骂咧咧的劝住了。
再后来小姑娘结婚了，有没有嫁给爱情，也不清楚，我并不能看出来。
朋友圈就发的少了。
然后就是晒娃了，那个时候，几乎也不再联系，不过其实，越往后，能看出她是幸福的，就算当时没有嫁给爱情，最后和老公也相处出了爱情吧。
胖子不动如山，我们也不闻不问。
再来，一个很特殊的日子，小姑娘带着孩子和家里人到我们这里吃饭，应该是旅游。老公我们发现是东北人，南北两端的联姻，想来也不容易。
胖子抱着她的孩子，聊的很开心。
那顿胖子给免单了，小护士也没有客气。
那个时候可以确定了，她是幸福的。
他们一大家子喝了我们好多的远山，我们上完菜，在边上静静的看着。
我其实想问胖子，这一切原本可能是他的，他现在看着，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可惜。
但我没问，我知道胖子会怎么回答。
那东北老公，其实有点胖子的神态，我恍神的时候，就看到胖子在其中幸福的生活，而我和闷油瓶在边上默默看着。
我都尚且能看出这些，胖子恐怕看的更加真切。
时光流转，这次之后，小护士再不来了，似乎是调去浙江了。
胖子如常，我们如常。
不往他人看。
心中无事即是桃园，一人酌酒也是神仙。
我独自在横跨过田地的路上走着，夕阳像一个守财奴似的，正藏起它的最后的金子。
白昼更加深沉地投入黑暗之中，那已经收割了的孤寂的田地，默默地躺在那里。
天空里突然升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尖锐的歌声。他穿过看不见的黑暗，留下他的歌声的辙痕跨过黄昏的静谧。
他的乡村的家坐落在荒凉的边上，在甘蔗田的后面，躲藏在香蕉树，瘦长的槟榔树，椰子树和深绿色的贾克果树的阴影里。
我在星光下独自走着的路上停留了一会，我看见黑沉沉的大地展开在我的面前，用她的手臂拥抱着无量数的家庭，在那些家庭里有着摇篮和床铺，母亲们的心和夜晚的灯，还有年轻轻的生命，他们满心欢乐，却浑然不知这样的欢乐对于世界的价值。
——泰戈尔
全文必，谢谢观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