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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的心尖宠
作者：绚烂如花
内容简介
 木筱筱穿书了，穿成了一只寄生在大妖身上的菟丝子妖，而这个大妖就是书里的终极大反派桑远。 桑远对于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小妖怪很是宠爱。 有多宠呢？大反派桑远之所以黑化并作死到大结局，就是因为原女主在第一章杀死了他的小妖怪。 木筱筱：还能怎么办？先把命苟住再说。 小剧场： 木筱筱走在路上，突然一个道士举着木剑冲她大喊：妖怪！站住！ 木筱筱吓了一跳，下一刻身体已经扑到桑远怀中，用脚缠住他的腰。 周围全是人，木筱筱简直要原地社死：丢死人了！ 不丢人不丢人。男人反手托住她的腰，微笑着柔声安抚她：寄生妖遇到危险都会回来找主人的，这是妖的本能，不丢人。 木筱筱只想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别激动，红儿。男人轻抚她的发，笑得宠溺，别忘了你是一棵菟丝子。你越是激动，就会缠我越紧。 ps：1.这篇文是隔日更，更新速度慢，希望各位小可爱能谅解。2.v章原女主出没，介意的小可爱慎买。 预收文1：我的式神又凶又粘人 林家世代以天师为业，到林丹慧这一代只剩下她一个女娃。林丹慧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早日成亲，生个继承人继承家业。 一日抓妖途中，家里养了许久的恶鬼式神突然化作人形，强势向她告白：我喜欢你！我要生生世世永永远远跟你在一起！ 林丹慧：这个嘛你能生孩子吗？你要是生不了孩子我可不嫁。我们林家的香火可不能在我这里断了。 任磊：我化做厉鬼多年，只为天上地下寻找亡妻魂灵。许多年后，我终于找到了转世重生的她。她变成了一个天师，抓妖驱鬼的天师。 预收文2：狐狸饲养守则 易潇做的鸡太好吃了，胡九没扛住诱惑，做了他的宠物。 一日她跟易潇出门捉妖，遇到了自己的姐姐胡七。 胡七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对她进行爱的教育：别老想着吃鸡，你男人比鸡好吃多了。听姐姐的，吃了他！ 胡九似懂非懂地砸吧砸吧嘴：怎么吃？ 于是那天晚上易潇回到住处，就被自己养了许久的小狐狸扑倒了。 * 易潇养了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品性纯良，天真可爱，喂啥吃啥，易潇非常喜欢。 直到有天夜里，小狐狸突然化成了人形，一脸无辜地拿一双勾魂的狐狸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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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
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得过分的手。此刻这只手，正掬着一捧如黑色绸缎一般光滑柔软的长发。
手指轻轻撩动，绸缎般的长发从修长的手指间丝丝缕缕地漏下来。木筱筱几乎能感觉到长发滑过的手指上传过来的异于常人的清冷触觉。
这漂亮得足以媲美任何美发广告的长发，是属于她的。或者说，属于她现在的身体。
在手术台上失去意识后，她在一具不属于她的躯壳里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像被随意抛进了一个人形玩偶里，有手不能动，有口不能言，有眼……哦，她看得见。
只是她的视线非常受限，因为她现在没法转脖子，甚至连转眼珠都非常困难。也不是她非要盯着别人的手一直看，她目光所及，只有这只修长得过分的手。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
听到这个声音木筱筱只觉心中欣喜，她能听见声音了！
“你也看看吧，小妖精。”面前那只手放开了她的头发，转而抬了抬她的下巴，替她将脑袋抬起来。
木筱筱眼前的风景随着他的动作变化。他们的头顶是一个树洞，树洞之外是一弯明月。
男人说得很对。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这一方天空明净，更衬得月色皎洁。月光甚至给他们头顶的树洞也度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
在月光的照耀下，洞口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然后木筱筱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眼睛能动了！她的视线顺着月光照下的方向往下延伸，慢慢地将身处之地的环境收入眼里。
她所在的地方，四周俱是木质的墙壁，但却不是方正的房间结构，而是十分随意地围成一个天然洞穴的样子。这让她觉得，她像是在一棵大树的里面。
再往下，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男子身上。
男子是以一手抱着她的姿态靠在木质的墙上的，她则以靠在他怀里的姿势，自下往上怼着鼻孔看的死亡视角看他。
可哪怕是这样刁钻的视角，她依旧能看出眼前的男人五官立体且精致。只那过于修长的眉眼，和那明显异于常人的青白脸色，总透出着一股森森的鬼气。
此刻木筱筱有些庆幸自己跟这副身体并没有完全融合。不然她控制不住的哆嗦和鸡皮疙瘩一定会把她的恐惧暴露。
木筱筱的心里战战兢兢，面上却是毫无表情。她将目光下移。
他又开始撩她的头发了，撩起又放下，怡然地重复着。尽管他的手指修长，这个动作做起来极尽优雅，但是木筱筱知道，他撩她的头发的姿态，跟撸猫撸狗没有什么区别。
木筱筱试着动了动脖子。僵硬的脖子因为她猛然用力突地垂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她看到了穿越以来最让她惊悚的一幕——她、她居然没有下半身！！
“怎么了，小妖精？”男人奇怪地问道。
木筱筱面无表情，但是她的世界观已经被现实炸得粉碎！因为她在震惊过后又惊恐地发现，她不是没有下半身，她是没有腿！她的下半身赫然是一条长长的绿色藤蔓，而藤蔓的尾端就缠在男人的一条腿上！
她的内心剧烈地震动，藤蔓的尾部也随之骤然缩紧，绕着男人的部分竟深深地凹进去了一圈！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盯着她看了一小会，突然温柔地笑开了。他本就生得好，这一笑倒是把面上的鬼气驱散了不少。
“饿了？”他柔声问她，语调轻柔得像跟情人呢喃低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手指，点在了她的额上。一点灵光，从他的指尖流入她的灵海。
木筱筱只觉一股暖流从额上涌入，磅礴却又十分轻柔地流入她的每一条经络。她的全身被这暖流烘得暖融融又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爽和惬意。
“今天吃得不错。”男子放开了点在木筱筱额上的指，微笑着低声夸她。
即使男子的手指移开，木筱筱依旧能感觉到灵气在身体里游走，太过舒服的感觉将初入异世的彷徨和恐惧全都赶出了身体。
她懒洋洋地顺着男子的目光往下看，发现自己尾部尖尖的翠绿色的嫩芽，正在愉悦地舒展着。
相较于这半副不能控制的身体，尾端的藤蔓才是她的本体。它灵活地盘旋舒展着，快活得像是一条在男子腿上跳舞的小蛇。
男子面上的笑意更深，朝她的尾端伸出了一根手指：“来。”
听到召唤，木筱筱尾端的藤蔓渐渐伸长，而后轻轻地缠上男人的指，在他的手指上绕了一圈后，又探进他的掌心，宠物一般在他的手心里拱了拱。
木筱筱根本控制不住这条过于雀跃的“尾巴”，这是这副身体本能地表达喜悦的方式。
“乖。”男子又夸了她一句，另一只手压上她的发，一把将她压在了胸膛上。
木筱筱的心“咯噔”一下。男人根本没好好穿衣服，一件单薄的外衫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也不肯绑好。木筱筱猛地被他带进怀里，半张脸都被他压在胸口上，不得不与他肌肤相亲。他的胸口平坦微凉，还带着些许淡淡的木香。
木筱筱心里翻江倒海地胡思乱想，奈何此时她既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这么搂着，倒在了一张木床之上。
“休息吧。”
男子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木筱筱抬眼看去，发现刚才对着一弯明月的洞口因着他的这句话突兀地移到了洞穴的另一面。直射下来的月光因为洞口的移动被挡在了外面，只有淡淡的微光从移动后的洞口外传进来，让人可以隐约看见洞里的景物又不影响休息。
她这到底是穿到了什么地方？木筱筱心中有千百万个疑问，可是她今天实在是接受了太多无法消化的信息，没想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睡到一半，她突然被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吵醒了。
“桑远，我知道你在，快出来见我！”
那声音像夏日的蝉鸣直冲耳膜，吵得木筱筱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
她睁眼的同时，尾端的藤蔓绕了男人的腿一圈。
“吵醒你了？”男子修长的眉重重地勾起，眸子的阴霾渐渐浮了起来，“金钟可真该死。”
男子说完，搂着她从床上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自动绑好。那是一身褐色长袍，长长的衣摆垂在地上，更衬得他整个人鬼气森森。
木筱筱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她已经被桑远带到了一道悬崖边。悬崖之上，一棵高大的桑树立在他们身后，桑树的周围都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仿佛这片土地上唯有这棵桑树遗世独立。
“哈哈哈哈！”吵醒他们的男人在他们对面现出了身影。
相较于桑远简单的褐色长袍，他的穿着异常繁复，层叠的衣料间缀着金丝、珍珠和宝玉，仿佛恨不能将所有的宝物都穿在身上一般。
他的声音洪亮，笑起来也聒噪得让人烦躁：“桑远，你居然真的没死。”
等等！木筱筱的记忆终于被这个名字唤醒了！桑远！她手术前看的一本仙侠小说里的终极大反派的名字！
他是一棵桑树精，性格阴沉，偏执嗜杀，对书里的女主恨之入骨！只因为女主在开篇的时候，杀了他养的一只小妖精。
而那只小妖精死的时候只化形了一半，上半身是个女子，下半身还是菟丝子。
木筱筱惊恐地垂首看向自己缠在桑远身上的下半身——她、她穿成了书里开篇就挂的小妖精！！

第2章 脏是脏了点，洗洗还能用。……
感觉到木筱筱情绪的波动，桑远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对她：“别怕。我一会就杀了他。”
木筱筱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他。好了，大佬，我知道你确实是个反派了。
“看来这两百年里，你又有了新的伙伴。”那个名叫金钟的男子竟意味深长地看了木筱筱一眼，“想不到你还敢放人在身边。”
“她跟你不一样。”桑远将木筱筱搂进怀里，冷下脸转向金钟，“金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金钟笑了：“只怪你不懂收敛，这翟耀山又出了一个大妖，自然会有妖精议论。想不到我吸干你的修为，烧了你的本体，你还能重新化形。既然这次又被我碰上，那你这一身修为自然也还是我的。”
木筱筱没想到大反派在开篇之前还跟眼前人有着这样的纠葛。听金钟这话的意思，桑远早期居然被人狠狠地背叛过，怪不得他的性情在书中如此阴沉偏执。此刻她只觉得这个金钟实在是恶毒又不要脸。
“两百年了。”只听桑远幽幽地应话，“你的修为不仅没有精进，气息还变得十分混浊。看来这些年你都没有好好修行。”
“那又如何？”金钟笑得嚣张，“你不是在努力修炼吗？我拿你的就好。这一次，我不烧你了，我留着你的本体，让你快些长回来，方便我以后再回来取你修为。”
桑远修长的眉因为这话轻勾了一下：“你太让我失望，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空中抬起手。幽林之中，一只彩蝶飞出，落在他的指上。
桑远斜眼看向金钟：“是它把我的消息透露给你的吧？”
金钟的脸色不受控制地变了变：“是你故意引我至此？”
桑远抖抖手指，彩蝶从他的指尖离开了。他望定金钟，冷冽的笑渐渐爬上脸庞：“趁我不备，夺走我五百年的修为，烧我本体，毁我根基。金钟，你可真该死。”
金钟被他身上的冷意震了震，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跋扈的样子：“你元神大损，距今不过两百年，即便天纵英才，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这确实是拜你所赐。”桑远继续冷着脸说话，“我修为尽失，又经一场大火，重塑了一身经骨，自此后修行一日千里。这些日子更觉修为高涨，已然到了复仇的时候。”
“你……”金钟后退一步，一双金色的眼眸快速地转动着。
“噌”地一声，他突然展开身后的一双蝉翼，同时身体似窜天的火箭一般朝天空飞了出去！
“现在想逃，晚了。”桑远冷笑着，长臂一展。
他长长的袖子因为这个动作滑过木筱筱的眼前，木筱筱只看见长袖之间数条褐色的树根突地从地底冲出！它们在顷刻之间追上金钟，锋利的尖端瞬间穿透了金钟的身体！
金钟的身体挣扎了一下便软了下去。木筱筱还没来得及感慨战斗的迅速，就看见又一个金钟从被穿透了的身体里爬出来！
木筱筱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这是什么妖怪？
那厢金钟从空中落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哼。”桑远不屑地哼了声，再度挥手。
无数的根系从地底下冒出，它们织成一道道牢笼，任金钟如何冲突都无法从里面逃脱！他越是急于逃命，桑远便越是不急着杀他，只把困住他的牢笼越缩越小。
金钟面上的慌乱和恐惧越来越深。
“放过我吧，桑远！”精疲力竭的金钟跪地求饶，“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辜负你我五百年的兄弟情谊。我当年只是嫉妒，我嫉妒你修为比我高，一时鬼迷心窍才夺了你的修为！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金钟哭得声嘶力竭情真意切，木筱筱忍不住偷偷拿眼窥看桑远的表情。他的面上只有冷，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既然你认错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那厢金钟面露喜色，正要起身之时，那些困住他的根系陡然松开，并在同时全部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腾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桑远。
然而桑远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搂着木筱筱转身离开。
“桑远……”
金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远停下了脚步。
“差点忘了，还有一样东西没取。”桑远转过身，伸出去的手臂化做一枝树枝朝金钟伸去。
树枝刺入金钟的心脏，轻转了一下，将一颗碧色的珠子从金钟的身体里取了出来。珠子一取，金钟的身体便如烟尘散去。
桑远将珠子拿到眼前，树枝瞬间变回了手臂模样：“脏是脏了点，洗洗还能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走向悬崖边那棵遗世独立的高大桑树。他们到桑树前时，桑树从树干当中裂来一道口子，让他们走进去。
踏进桑树内部，眼前景象立刻变回了木筱筱刚刚醒来时的模样。原来他们真的在一棵大树之中。
桑远揽着木筱筱坐下，手捧着珠子凝神想了一会，而后将珠子拿到她眼前，问她：“小妖精，这个给你好不好？”
木筱筱一脸茫然地看他。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她珠子？
只听他继续道：“这是金钟的妖丹，里面有我五百年的修为。若是你能将它消化，应该能够完全化形。”
“还是算了。”他叹了口气，将手中妖丹扔到一边，“我养你许久，你都生不出灵智。这般痴傻，怎受得住这妖丹的力量？还是过些时候，我去山下村庄摄几道生魂供你吸食，慢慢将养吧。”
木筱筱看他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么恐怖的事，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她没记错的话，书里的小妖精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桑远摄取人类生魂被女主发现，女主一路追到他的巢穴，正好发现了落单的小妖精在吸食魂魄，顺手一剑把她结果了。
吸食生魂这么残忍的事情她木筱筱是绝对不会做的，况且她现在还知道了这么做她便是必死的结局。
但她话都说不出来，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该怎么阻止桑远为她摄取人类生魂呢？木筱筱心思飞转，猛然瞥见被桑远扔到一旁的妖丹。
有办法了！木筱筱心中一喜，控制着自己的尾端朝妖丹伸去。细细的菟丝子绕着妖丹缠了一圈，慢慢地将妖丹送回桑远的手中。
桑远默默地看她动作，而后捧着妖丹问她：“你想要这个？”
木筱筱想疯狂点头但是做不到，只能控制着自己的尾端对着桑远弯了好几下。
“我知道了。”桑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把这妖丹净化净化，弄干净了再喂给你。”
木筱筱听他改了主意自是欣喜，控制着尾端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又往他的掌心里拱了拱。
她想让他明白她的高兴，彻底放弃为她摄取生魂的想法。
桑远微微收掌，将她的本体留在手中摩挲了一阵：“我感觉你好像变聪明了。”
木筱筱听到这话呼吸一窒。他、他不会是发现他的小妖精被换了个芯子吧？

第3章 做得好。我的小妖精。……
桑远看了木筱筱许久，最后温柔地笑开了：“也是时候该生出灵智了，否则我只能另想办法助你化形了。”
木筱筱暗自松了口气，想着自己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天快亮了，今日就不睡了。”桑远收了妖丹，揽起木筱筱，自床上站起身来。
他说完便将她揽在身侧，带着她走出了树洞。
树洞之外，山中的夜色已经被将升未升的太阳驱散大半，山峦的颜色在晨光之中显现出来。
他拥着她踏过足下翠绿的草地，踏过带着露珠的花，踏过林木间腐败的枯枝，将她带到一汪澄碧如洗的湖泊旁。
“此湖之下，是山上灵脉所在，常在此修炼，多有裨益。”桑远说完，将木筱筱放在了岸边的一块石头旁。他将她的身体靠在岩石上，然后替她将下半身捋直，尖端的一小截浸入水中。
“你无法动弹，就在岸边泡一会就好。我这就替你净化妖丹。”
桑远说完，解下身上的长袍，往湖心走去。
木筱筱本想礼貌地移开目光，但是桑远一边走一边化成了本体模样，没一会已经变成了立在湖心的一棵大树。木筱筱什么不该看的也没看到。
湖心亮起一点微光，应该是桑远开始净化妖丹。木筱筱收回目光，正好看见桑远随意扔在地上的长袍。
木筱筱想了想，控制尾端勾起地上的长袍，将它整齐地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太阳终于从云层钻了出来，灿烂的阳光在湖面洒下一片碎金，湖心的大树在阳光下舒展着碧绿的叶，树冠末端上纤细的枝条被晨风吹得轻轻拂动。
木筱筱靠在石头上，看着湖心的大树，不知不觉竟看得有些失神。如果不是知道桑远是个顷刻就能覆灭一个百口村庄的大反派，她甚至会觉得他的本体生得十分好看……
好看？她这是怎么了？木筱筱觉得自己用“好看”来形容一棵树还挺奇怪的。
今日的太阳有些过于灿烂。
木筱筱将看向桑远的目光调转到天上的太阳。今日万里无云，太阳肆无忌惮地将光和热铺撒在她的身上。没一会木筱筱就觉得热，但是现在的她动弹不了，别说拿什么东西挡一下，就是挪一下身子翻个面都做不到。
她正苦恼，湖心的桑树突然伸出一枝根系。根系从水里钻出，而后在她面前的地上扎了下去。
木筱筱看着地上一个小小的鼓包渐渐地往森林里挪去。没一会，小鼓包带着一棵半臂宽的阔叶树从林中移出来，在她面前停下了。
大树的阴影正好替她将太阳挡住，又不时从树叶间漏下来几点光斑，像在逗她开心。
木筱筱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那枝根系从土里钻出来，点在水面沾了些水，又回到木筱筱身边抖了抖身体，丝丝清凉随着飞溅而来的水珠落在身上，安抚着刚才被太阳晒烫的肌肤。
根系做完这些就被桑远收回去了。木筱筱转转眼珠，又将目光移回桑远的本体上。这棵巨大的桑树像是湖心的一座小岛般，是这片湖泊最让人无法忽略的存在。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无聊，湖面上的涟漪开始以桑树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她传来。
木筱筱抬起自己细细的尾端，有一下没一下地将面前的涟漪打散，一圈，两圈，三圈……
木筱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开眼睛，她已经回到了树洞里。
树洞的洞口被桑远放大，洞口之外是大片璀璨的星空。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的木筱筱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它们又大又亮，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木筱筱身下的尾端动了动，桑远立刻察觉到她醒了。他揉了揉她的发，柔声说话：“妖丹已经净化好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消化。”
他将净化好的妖丹展示给她看，碧色的珠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透明的玻璃珠子。
“来。”他握着妖丹的手轻轻展开，招呼了她一声。
木筱筱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她唯一能够控制的只有这副身体的尾端，于是她将尾端延伸出去，徐徐地爬进他的掌心。细细的菟丝子绕着妖丹缠了一圈，将珠子紧紧裹住了。
桑远伸手摸了摸木筱筱的头，笑着夸她：“做得好。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停下来，我在一边看着呢。”
木筱筱渐渐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妖丹里渗出来，热量将她缠着妖丹的尾端烤得热烫，而灵力便从她热烫尾端传入她的身体。
随着灵力越来越多地进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缠着妖丹的尾端越来越烫，仿佛要被烧化了一般的难受。可是同时，她的身体又渴望着更多的灵力。再多一些，她就能控制这副身体了。
桑远的手从她的发上往下移，贴在她的后背上，眉头因此轻轻勾起：“你的状况不太好，吸食妖丹对你来说还是过于勉强了。”
他说着，伸手去够木筱筱缠起来的妖丹，似乎想将妖丹从她的尾端扣下来。
木筱筱忙将妖丹缠得更紧。她必须化形成功，不然无法改变桑远为她摄取生魂的剧情！
但是桑远似乎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手上动作未停。眼看桑远就要把妖丹拿走，木筱筱急了。
“化形……”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桑远整个愣住，惊喜地看向她：“你能说话了？”
木筱筱将尾端伸长一些，在他伸过来的掌心里噌了噌，继续磕磕绊绊地艰难吐字：“我……可以……”
他定定看她，伸向妖丹的手最终转而她沁出点点细汗的额头，替她将汗珠拭干了：“我知道了。”
“热吗？”他抚了抚她的发，将她整个带起，站了起来，“我们去泡湖水。我带着你泡，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灵湖边。桑远带着她整个浸在水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脖子，固定着她的身体不让她从他身上滑下去。
尾端的炙热因为湖水的滋润缓解了不少，但是身体里的热，随着力量的涌入开始灼烧。那些热在灼烧她的经络，妖的本能告诉她，只有忍过了这痛，才能成功化形。
她咬牙忍着。她何其幸运才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绝不能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这一次她不仅要活，还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直到活腻了为止。
木筱筱带着这样的信念忍受着身体里的煎熬。几度她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总能感觉到一只手在紧紧托着她的身体，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安抚着她：“我在呢。你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就放弃，你还有我。”
听到这个声音，她仿佛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底气，渐渐地坚持了下来。
当太阳再度将光芒撒在这片湖上时，桑远搂着木筱筱从水里出来，抱着她在湖边的树下坐下了。
他将她护在怀里，抚着她湿漉漉的发轻声夸她：“做得好。我的小妖精。”
木筱筱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但是她知道自己长出了完整的身体。她费力地抬起软绵绵的手，勾住他落在她面前的一缕发，轻缠了一圈。
她不仅变得完整，还拿到了身体的控制权。从今天开始，她再不是一具不能自理的木偶娃娃！
“红。”桑远握住了她缠着他发的手，垂首看她，“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纪念你的新生。红，是我见过最热烈的生命。”
“红……”木筱筱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小说里的小妖精没有名字，也没能成功化形。这是不是表示，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不再是书里开篇就挂的小妖精？
“白姚师妹，往这边走……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一边的密林里传了出来。密林里似乎正有什么人准备走出来又迅速折了回去。
同时，一个清雅中带些疑惑的女声接过了刚才男子的话：“大师兄，你突然把我的眼睛捂住做什么？”
木筱筱陡然一个激灵。白姚，是这个世界女主的名字！

第4章 自寻死路！
白姚在说话的同时，推开了大师兄成玉挡住她眼睛的手。
成玉急了，还要来遮她的眼：“师妹，这你真的不能看！”
然而修真人士耳聪目明，什么该看不该看的东西，匆匆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灵湖边的大树下，一对男女正纠缠在一起。两人身上湿漉漉的，男子的衣袍全散了，女子的大半身子被男子遮住，可那一双玉一般的双腿，此刻正紧紧地扣在男子的腰上！
成玉急忙用身体挡住白姚的视线：“妖物未曾教化，白日宣淫。我们还是避开吧。”
另一边，桑远抱着木筱筱从地上站起。他的衣袍无风自干，似有生命般往他身上套。宽大的衣袍将木筱筱也裹了，在他胸前斜斜地打了个结。
“吓到我的红儿，还想活着离开？”他阴沉着脸说话，数条根系穿透地面，拦住了白姚和成玉的去路。白姚和成玉被满是杀气的根系逼得后退几丈，从密林里冲了出来。
木筱筱这才从遇见女主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突然被攻击的两人有些许狼狈，但是很快定住身形，戒备地看向桑远和木筱筱。
女主果然如书中描写般容颜绝世，如明珠入尘般耀眼，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视线。而她身边被她称为大师兄的人，一定就是书中的端方君子成玉了。
此刻成玉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而白姚还在试图息事宁人：“抱歉这位公子，唐突了二位。但是我们当真只是路过，绝无恶意。”
“哼。”桑远冷笑一声，曾将金钟的身体轻易穿透的根系冲到两人面前。
气氛剑拔弩张，木筱筱只能僵硬地抱紧桑远，压住他操纵根系的手，费力地开口：“不要……杀……”
对面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呀！跟她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逼向白姚和成玉的根系因为木筱筱的阻止停了下来。桑远勾着眉看了木筱筱许久，有些不确定地问：“不想我杀他们吗？”
木筱筱僵硬地点点头，但是她觉得这个僵硬的动作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她点完头，又往桑远怀里噌了噌，就像她用尾端噌他的掌心。
桑远于是收回根系，抱着木筱筱转身回到树下：“你们走吧。”
白姚和成玉没想到一场危机就这么轻易地化解了。刚才那个树妖的杀气几乎就要凝成实质，可不过一句话功夫，就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成玉只想少些节外生枝，拉过白姚就想走。但是白姚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居然没被他拉动。
“既然误会都解开了。”白姚笑着看向桑远怀里的木筱筱，笑容明媚，“可否劳烦二位指个路。我们是来采药的，传闻翟耀山上有一种唤做碧血草的灵植，二位可知它生在何处？”
成玉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拉了拉白姚的袖子。自古以来人妖殊途，方才他们无意冒犯就差点遭遇杀身之祸，好容易这妖物消停了，她怎么还去招惹？
这厢木筱筱想起了女主来翟耀山是要采药救人的。剧情原来是安排女主在山中迷路，然后发现了几缕被驱逐的生魂。她一路跟踪生魂，来到了桑远的巢穴，然后趁他外出，进入巢穴杀了他的小妖精。
木筱筱不确定剧情被她改动了多少，但是眼下让白姚尽快离开翟耀山显然才是上策。
木筱筱一顿分析下来，有些犹豫地看向桑远，心里一片忐忑。书里对于她这个角色的描写只有短短几句，但是依着桑远为她黑化的设定，她对桑远而言应该挺重要……的吧？
决定试一试的木筱筱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帮……”
桑远看着她有些茫然，似乎并不明白她的意思。
“帮她……”木筱筱重复了一遍，又用脑袋噌了噌桑远的胸。
这一回桑远很快明白了。只见他分出一条根系钻入地下，地上的鼓包迅速移动又消失。没一会根系便去而复返，带着一株完好无损的碧血草。
他是连根带土带回来的，松开碧血草时，碧血草的根系依旧在土里，就像它原本就长在这里似的。
成玉看到就在眼前的碧血草止不住惊讶。传闻碧血草生在剧毒无比的五步蛇窝里。那些蛇因为生就服用了碧血草，毒液发生异变，其毒性连修行之人都难以抵御。这一趟本该凶险无比，然而不过是因为白姚多问了一句，就轻易完成了？
白姚倒也不客气，上前一步，拱手道谢：“多谢二位仗义相助，他日若有需要，白姚一定鞠躬尽瘁。”
木筱筱看白姚将碧血草装进乾坤袋只觉高兴。这样一来，他们跟女主算是结下了善缘，距离原来的剧情又远了一些。
危机解除，木筱筱松了口气，将紧紧抱着桑远的手松开。松手的同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跟桑远贴得那样近，一件衣袍下，他们近得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木筱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桑远察觉到她的不对，急忙垂首询问她的情况：“怎么了，红儿？”
木筱筱通红着脸根本不敢看他。要知道她刚刚化形根本没有衣服穿，也怪不得成玉刚才说他们“白日宣淫”，他们这个模样，不让人误会才怪！
偏桑远还在追问：“红儿，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衣服。”木筱筱咬着牙说话，“要……衣服……”
桑远立刻会意，飞出数条根系将刚刚迈步离开的白姚拦住了：“留下你的衣服。”
白姚转身看了看被桑远裹在怀里显然什么也没穿的木筱筱，歉意地笑了笑：“是我礼数不周。确实应该先给些谢礼才是。”
她说完，从乾坤袋里拿出几套衣服，放在了桑远伸过来的一条根系上：“这几套都是新的，我没穿过。希望你喜欢。”
那条根系将那几套衣服一卷，退了下去，将衣服堆在桑远和木筱筱身旁。可是其它根系，却依旧用尖端对着白姚，半分不退。
白姚几不可见地蹙蹙峨眉，但还是笑着问话：“不知二位还需要点什么？”
她话未说完，一条根系竟趁她不备钻进了她的乾坤袋！
白姚面色一沉，身边的成玉也按住了腰间的剑。
那根系在白姚的乾坤袋里搜刮了一遍，将里面所有的衣服全部搜出，继续堆在刚才的衣服上。
白姚见桑远只拿了衣服没动其它，按着脾气没发火：“我们可以走了吗？”
根系在白姚面前舞动一阵，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你身上的衣服，也留下来。”
木筱筱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桑远这个反派也太对得起自己的人设了，居然连女主的衣服也敢剥！
那厢成玉早就炸了：“无耻之徒，不知廉耻！”
成玉说话的同时，长剑自手中飞出，朝着桑远直刺过来。
“当”的一下，一条根系轻易将长剑挡下，长剑打在根系之上，竟似打在钢铁之上。
成玉迅速地收回长剑，还要再战，却发现地上陡然生出无数根系，迅速将他和白姚团团围住了！
这阵仗，像极了当初桑远困住金钟。桑远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第5章 你需要我。
感觉剧情正在反弹回去的边缘疯狂试探，木筱筱急忙再次挺身而出！
此刻也顾不上脸红了，她再次紧紧抱住桑远，防止他先动手。
“衣服太多了，不要了！”说了好几句话，木筱筱的舌头总算捋顺了些，“你不要打架。”
“好。”跟之前一样，桑远对木筱筱有求必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收回了根系。一瞬间地面恢复原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成玉正如临大敌般用剑指着桑远，桑远却已经恢复成之前抱着木筱筱撸她的发的悠然姿态。这毫无规律的喜怒无常让成玉僵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生平头一次觉得做一个正直的修仙人士是多么的难。
木筱筱看出了成玉的犹豫，当机立断地决定先走为上。
“桑远，我们回去吧。”她对桑远道。
桑远轻撩她长发的手顿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桑远……”木筱筱低声重复了一遍，面露不解：“我叫错了吗？”
“没有。”桑远柔声应她，“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他只是有些奇怪于自己的寄生妖为什么不叫他主人。或许是勉强化形，让她妖的本能没有完全觉醒，所以无法感知他和她之间力量的牵绊？
桑远想到这里止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他的小妖精，就是完全化形，也片刻都离他不得呢。
将木筱筱揽在怀里，桑远衣袖一挥，将地上的衣服全卷进了袖中，而后便带着木筱筱离开了灵湖。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白姚和成玉一眼。
成玉从没觉得这么憋屈过，直到桑远的身影消失，他才恨恨地将手中的剑放下，咬牙道：“若不是六师弟急着要用碧血草救命，我今日一定要和那妖物斗上一场！”
冷静下来的白姚默默叹了口气：“那树妖修为深厚，若是单打独斗，只怕你我都还不是他的对手。”
成玉依旧忿忿，但是终究没有开口反驳白姚的话。
另一边，回到树洞里的桑远将木筱筱放到木床上。刚刚抢来的衣服被他一股脑全扔在了地上。
“喜欢哪件？”他扶着木筱筱的腰问她，“选好了我替你穿。”
木筱筱却只觉得他压在她腰上的手像烧热的铁烙在她的腰上。
“我可以自己换。”木筱筱说着，费力地想从床上下来，然而她不过刚刚迈步，就被自己的左脚绊住了自己的右脚，然后“噗”地一下摔脸朝下到了地上！
树洞里的地板看着也是木质结构，可是木筱筱摔在上面时，竟觉得地板软绵绵的，像摔进一团棉花里。
没有受伤，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主要是光着身子趴在地上太不雅了。
那堆衣服离她还有半丈远，木筱筱手脚并用地往衣服的方向爬了半天，不仅没能够到衣服，反而还远了半寸！
木筱筱快哭了！她都已经完全放弃姿态的优雅，拼命地往前爬了。可是她的四肢好像都有各自的意识一般，她顾得了左手顾不了右手，顾得了右手顾不了左腿……
更过分的是，她发现桑远正饶有兴致地坐在床上看戏一般看她。他唇角噙着笑，眼里都是兴致盎然的光，那怡然自得的样子让她觉得他还缺一把看戏专用的瓜子。
木筱筱心里一阵委屈。早知道就不化形了，至少她还有一条可以灵活控制的尾巴！
她念头一起，只觉双脚一热，下半身便化作了一条藤蔓。她动了动自己的“尾巴”，“哧溜”一下，轻易地滑到了那堆衣服边上。
随手拿了一件外袍给自己披上，木筱筱像只灵活的蛇，没一会就从树洞的洞口爬了出去！
桑远追出去的时候，木筱筱正缠着桑树一圈一圈地绕圈圈。他垂首看看自己的腿，上面现出有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在她最喜欢缠着他的位置上。
看见桑远，木筱筱急忙转了半圈，躲到树的后面。但是她刚刚转定，立刻发现桑远依旧在她的正对面。她再转，定下身形的同时，桑远又出现在她的对面！
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木筱筱于是放弃转圈，转身将脸贴在树干上。
桑远止不住笑：“红儿，你在干什么？”
木筱筱背着他不说话。她能干什么，她就是觉得丢脸不能见人！回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奇形怪状地扭着身体，她就尴尬得想抠脚……可恶！她现在连抠脚都做不到！
“下来吧，红儿。”桑远在树下温柔地说着话，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听到他的召唤，木筱筱原本控制自如的“尾巴”居然不受控制地想朝桑远伸过去。
木筱筱赶紧在树枝上坐下，抱住自己的“尾巴”，不许它往桑远的方向跑。
见木筱筱不听话，桑远的长眉微皱：“红儿，我叫你下来。”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木筱筱将“尾巴”一点一点地缠在树枝上，低声跟桑远商量，“你看着我，我紧张。你能不能让我自己练习一下走路？”
桑远的眉头蹙得更深：“你一个人？”
木筱筱肯定地点点头：“嗯。”
“你需要我。”桑远不容置否地回她，“你不该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寄生妖对宿主的依赖是本能。她怎么会有想离开主人自己呆着的想法？
木筱筱感觉到桑远有些不高兴，但她对于如何做好一个妖怪并没有经验。她只能根据自己前世的经验去猜测桑远不高兴的原因。
她在病床上挣扎的那两年，家人们总是觉得她什么也做不了，不管她做什么都要紧张兮兮地护在一旁。如果她拒绝，他们就会难过，觉得她在自暴自弃，所以才会拒绝他们的帮助。
木筱筱轻叹了一声，俯身用尽量轻快的语调和桑远商量：“我自己可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向你保证，”木筱筱伸出两只手指，指天发誓，“如果我觉得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告诉你。”
桑远仰首看她，正对上她明亮而生动的眸。那双眸子里的神采，是他看着一点一点生出来的。
“红儿。”他在沉默过后伸出双手唤她。
木筱筱缠着树枝的部分突然松开，身体腾空而下，徐徐地落进了桑远的怀里。
他的双手托着她，俯身用唇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
木筱筱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瞬的慌乱。但是慌乱过后她很快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灵力随着彼此相触的部位传进来，像上次一般从眉心遍及周身。他在“喂养”她。
桑远放开木筱筱时，木筱筱的“尾巴”也回到了双脚的状态。
他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和声说话：“你一个人的话，就只能在这附近玩耍。我睡一会，不打扰你。”
桑远说完，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桑树中。桑树周身发着光，在木筱筱面前长大长高，一直长到她在灵湖里看见的大小才停下。
木筱筱原本在树下，在桑树长大时被根系送到了树冠下的草地上。她看着桑远的原型，正感慨他原型的庞大，突然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她的双脚发软，站了一会，支持不住了。
草地柔软，就是比不上树洞里的地板舒服。
木筱筱抬眼看看不远处的桑树，甚至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气流的流动。
桑树很安静，应该是真的睡过去了。
穿越以前木筱筱自然不会有桑树也会睡觉的想法，突然变成妖后，很神奇的原本觉得荒谬的设定都会本能地觉得正常。
总之木筱筱觉得放松了些，于是坐起身子来认真地摆弄自己软绵绵的四肢。
而今她手脚齐全，但是四肢本质上还是软绵绵的菟丝子的藤蔓，所以她才总也走不好路。想正常走路，本质上还是要摆脱菟丝子总喜欢缠着什么东西的本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木筱筱依着自己的理解，努力地练习走路，不知不觉就练了一夜。等晨光重新洒在这片草地上时，木筱筱终于能稳稳地站在地上，慢慢地往前走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桑树。光影一点点地洒在宽阔的桑叶上，看起来暖融融的。他还在睡。
那就再练习一会，等他醒来就能看到正常走路的她。木筱筱这么想着，抬腿又往前迈了一步。
足下的青草被她压住，旁边的草叶子落在脚背上，带些许晨露的滋润。木筱筱移动重心，定好左脚再迈右脚，一步，两步……她越走越顺，也越走越快。
路很快就被走尽，前面就是悬崖边了。木筱筱抬眼看到，想停下来却发现自己有些刹不住脚！
停下来啊啊啊！！木筱筱在心里大喊着，终于在踏入悬崖的前一秒稳住身形，停了下来！
“呼……”木筱筱大大地松了口气。如果说不会走路很丢脸，那么因为练习走路丧命，简直是丢脸死了！
悬崖边上太危险了。木筱筱这么想着，指挥着自己的身体转身。
先把上半身扭过来，然后抬起左脚，放在一旁，再抬右脚……右脚好像绊到了什么，哦，是她的左脚……不好！
木筱筱在身体后倾的同时暗道了声糟，然而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一头扎到了悬崖之下！

第6章 我该懂什么？
悬崖之下，就是桑远口中“山下的村庄”。这个人类村庄依水而建，河水蜿蜒地绕过村庄，穿过崖底。
木筱筱掉下悬崖后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人和妖的不同。这个高度，对于人类而言是致命的。但是对于一个有修为的妖物，大概就是个比较高的阶梯吧。
木筱筱落到河里便浮了起来，倒也没受伤，就是手脚不利索，顺着河流飘了好一阵才终于摸索着爬到岸边。
她从河里爬起来，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一边拧着身上的衣服，一边看向远处那座好似被人生生切开的笔直的翟耀山的山壁。
这山也太陡峭了吧？她该怎么回去？木筱筱想到这里，拧衣服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为什么要回去？
她这个角色本来拿的是开场就挂的命运，虽然现在躲过一劫，但是最保险的做法，难道不是远离书里出现过的所有人物，不再跟原来的剧情有任何牵扯？
可是桑远……木筱筱忍不住忧虑起来，她的逃离在他看来会不会是一种背叛？他的性格如此偏执，说话行事全不在乎后果，如果没人看着，分分钟会在反派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木筱筱正纠结，突然被一声口哨声打断了思绪。
“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如此娇俏可人？”河岸边走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木筱筱赶紧将拿起来拧干的衣服衣摆放下来，遮住自己光溜溜的腿。
“你怎么全湿了？这么可怜？”四周无人，男人贼笑着走过来，“在拧衣服吗？让我王五哥帮你拧怎么样？”
木筱筱想走开，但是腿脚实在不太方便。只能冷下脸来，低喝出声：“别靠近我，滚开！”
“小娘子还挺凶。”王五嬉笑着靠近，丝毫不惧，“你不是本村的吧？不然你进村打听打听，这村里谁敢不卖我王五的面子？”
他说着一把扯过木筱筱的湿衣服：“你独自一人衣冠不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姑娘。你要是让爷高兴了，兴许爷还赏你几两碎银子。”
“放手！臭流氓！”木筱筱怒极大骂，奈何手上使不上劲，一时竟不能反抗。
王五见她无力挣扎更加猖狂了：“爷就喜欢野的，现在就把你办了！”
木筱筱吓坏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妖怪居然使不上一点法力，甚至连普通人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正无助，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红儿让你放开她。”
桑远！木筱筱见到桑远的同时仿佛凭空生出一股力量。一把打掉了王五的手，她几步奔到桑远面前，扑进他的怀里，一双脚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
感觉缠着他的脚在害怕地轻颤，桑远的脸蓦地沉下。
见木筱筱有人撑腰，王五心里也有些慌。但是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他气势立刻上来了：“你们是哪里来的野鸳鸯？不会是流窜到这里的流寇吧？信不信我去官府举报你们？”
回答他的，是突然钻出地面的一根巨蛇一般的褐色根系！
“妖、妖怪啊啊啊——”
木筱筱的理智被王五的尖叫声拉回，眼看王五就要丧命，她在电光火石间紧紧抱住了桑远：“桑远，不要杀人！”
根系顿了一下。下一刻，王五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没命地往村里跑去！
桑远冷冷地看着王五跑开，伸手摸了摸怀里木筱筱的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好说话：“他欺负了红儿，让红儿感到害怕，他必须死。”
绝对不可以让桑远杀人！冷静下来的木筱筱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改变了自己开篇就死的命运，但是桑远作为反派黑化的剧情还在。她绝对不能让他杀人，一旦他杀了人，就会走回原剧情，变回书里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她必须阻止他！
有了！木筱筱脑中灵光闪过，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桑远，”她故意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刚才那个男人太可恶，我觉得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桑远不解地看她。
只听木筱筱继续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就是杀了他，他也不过痛一下，如此解气？我这有一个办法，能让他生不如死。”
“你说。”只要不是放过他，桑远都觉得可以。
木筱筱想了想，回他：“前天我们路过树林的时候，地上有一簇金针菇你还记得吗？”
桑远点点头。
“你采上几朵，等天黑以后，我们去找那个叫做王五的男人。”
是夜，桑远抱着木筱筱出现在王五家的屋顶上。
木筱筱掀开屋顶的一片瓦片，看着底下正在打呼的王五。白天她也没闲着，让桑远带着她打听了一下王五的为人。果然这王五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村里的村霸子，平日里没少做些坑蒙拐骗，调戏妇女的勾当。
惩罚这种恶棍，木筱筱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将桑远手中的金针菇掐下一棵最小的，她将细细的金针菇递给桑远，嘱咐他道：“你下去，拉开他的裤子，将这个给他换上。”
桑远蹙着眉，但还是听了木筱筱的话，下去将金针菇给王五接上了。至于原来□□，当然是拿去喂狗了。
木筱筱特意叮嘱了不能害他性命，所以桑远下手很有分寸，整个过程中王五睡得死沉，无知无觉。
做好这些，他们继续隐身坐在屋顶，等着看王五的反应。
鸡叫三遍后，王五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走向茅房。
“啊！”茅房里陡然蹦出一声尖叫，然后是王五比见了妖怪还要凄厉的嚎叫声：“啊啊啊啊——”
桑远被这杀猪般的嚎叫声吵得耳朵疼，但看木筱筱兴致勃勃地看着戏，又将直接杀了王五的想法压下去了。
脚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物什被撞翻的声音，却是王五苍白着脸从茅房里走出来，一边潦草地系着裤子，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赶。
木筱筱伸手拉了拉桑远的衣襟：“走，桑远。我们跟上他！”
桑远于是将她抱起，一路踩着屋顶，跟着王五来到了一座镇上的医馆前。桑远施了隐身法，倒也不担心被人发现。
只见王五进屋之前遮了遮自己的脸，鬼鬼祟祟地进了里面。
不用掀开屋顶的瓦片，桑远便可以准确地隔着屋顶找到王五的所在。
“啧啧啧！”他们足下的房间里，大夫啧啧称奇的声音从他们脚下传出，“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之物。”
“不是的，大夫！”王五的嚎哭声几乎要穿透屋顶，“今天之前它都不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它突然变了！大夫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
“……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
这一日王五跑遍了镇上所有的医馆，桑远和木筱筱一路跟着，看着他脸上的慌乱一点一点地变成惨白的无望。
最后一次被大夫拒之门外，王五一下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桑远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觉不解：“他看起来确实十分痛苦。但我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金针菇是无毒的。”
“噗！”桑远脸上真切的不解让木筱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真不懂？”
桑远一脸茫然：“我该懂什么？”
木筱筱愣住了。哦，桑远是棵桑树，是植物不是动物。
“那个……”木筱筱想了好一会，最后对他道，“你可以把我放到街上，然后自己进去问一下大夫，大夫能解开你的疑惑。”
“好。”桑远应了声，将木筱筱放下，当真进去找大夫补上生理卫生课去了。
木筱筱闲着无聊，便决定到一旁的街市上逛逛。
这小镇很是热闹，街市上的小商品琳琅满目。木筱筱看得很有购物的冲动，但奈何钱袋空空，只能干看过过瘾。
街市的那头，状似游魂的王五猛然抬首，看见了正在逛街的木筱筱。
“妖怪……一定是这妖怪害的我……”王五低喃一声，想起什么，立刻往镇上的客栈狂奔而去。
昨日他撞见妖怪，特意打听过，正好有一个游方道人路过这里。他当时赶过去一看，发现那个所谓的游方道人只是一个娃娃脸的年轻道士，就骂骂咧咧地回家了。
这个时候，王五什么也顾不得，去了客栈寻到道士，拉着他就往街市走。
“我亲眼看见那妖物变出一条褐色巨蛇，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王五声泪俱下地说了自己的遭遇，隔着几个铺子，指着木筱筱给那道士看。
年轻道士开了天眼，果然看见木筱筱身上泛着浓重的妖气：“果然是妖怪！”
那道士说着，将背上木剑取下，一脸正气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指着木筱筱大喝出声：“大胆妖物，胆敢在人间作乱！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第7章 你今日真的玩疯了。
木筱筱正逛得兴起，突然听到有人对她大吼：“大胆妖物，胆敢在人间作乱！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她抬首看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个道士用木剑指着自己。那道士穿一身蓝色道袍，看着十分年轻，但是眉宇之间正气凛然，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出尘的仙气。
木筱筱转身就跑！
“妖怪，站住！”只听年轻道士在身后大喊。
你都要抓我了我怎么可能站住？木筱筱没命地往医馆的方向跑，正好看见桑远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木筱筱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将他抱住了。桑远也自然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轻抚她的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真是世风日下，大街上搂搂抱抱。”
“这姿势实在没眼看，就是青楼女子也没有这般不矜持。”
周围的低声议论渐渐传进木筱筱的耳朵里。
捡回一条小命的激动情绪过去，木筱筱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像藤蔓一般缠在桑远的腰上。
天呀她在干什么？在这之前她从没来得及注意她抱住桑远的姿势。所以每次，她都是这么抱着他的？用新长出来的脚缠他？
木筱筱实在没脸见人，也不敢让桑远发现自己脸红了。只能将脸埋进桑远怀里，然后努力控制自己的脚从桑远的腰上挪开。
然而她才刚刚把脚挪开一点点，桑远立刻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把它们挂回了自己的腰上。
“别掉下去。”桑远温柔地叮嘱她，十分殷切。
木筱筱瞪大了眼睛，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跟桑远解释：“这里人太多了！你让我把脚放下来，这样丢死人了！”
“不丢人。”桑远揉着她的发，轻声安抚：“寄生妖遇到危险都会回来找主人的。这是妖的本能，不丢人。”
什么鬼妖的本能，现在他们在人堆里呀！木筱筱在心里大喊着，恨不能立刻就从桑远身上下来。
可是她一紧张，腿脚更加不受控制了。在她的努力下，她的脚不仅没从桑远的腰上挪开，还将他缠得更紧了。
“这大白天的，也太不要脸了……”周围的目光都快把木筱筱的脊梁骨烧穿了。木筱筱当真欲哭无泪。
“你太紧张了，红儿。”桑远依旧温柔地轻抚她的发，笑得溺宠，“别忘了你是一棵菟丝子。你越紧张，就会缠我越紧。”
“我……”木筱筱正想开口求助，突然反应过来两人在这聊了半天，刚刚追她的道士不知怎的没了声息。
“好奇怪。”她低声嘀咕，“刚才追我的道士呢？”
“你说他吗？”桑远散漫地斜了不远处的小巷一眼。
下一刻，足下铺着青石板的土地陡然裂开，一条根系从裂缝里钻出来，根系的末端，缠着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异变突起，周围的人惊叫着四下逃窜，没一会这条街便被清空，只剩下木筱筱和桑远，还有被桑远用根系抓回来了年轻道士。
木筱筱默默地看着前一刻还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这位大佬大概根本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吧？
年轻道士被桑远钢铁一般的根系紧紧束住，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虚张声势地大吼：“妖怪！我是天宗门门下弟子，你要是杀了我，天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若识相，立刻把我放了！”
天宗门？木筱筱听到这个名字止不住将心提起。天宗门是女主所在的宗门，是而今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他们才刚刚和女主分开，为什么这么快又和女主发生关联？
“他刚刚看见我就逃。”桑远根本没理会那道人的大喊大叫，一脸平静地看向木筱筱，“我把他抓回来了。他吓到红儿了，所以我得抓回来杀了。”
“不要杀他。”木筱筱只感觉到偏离的剧情在努力地自我矫正，忙不返地将桑远抱住，以免他当街杀人。
“我们不杀他好不好，桑远？”木筱筱软下声音，低声恳求桑远。
桑远沉默了好一会，而后抖开袖子，摸出一把金针菇：“那送他一棵金针菇吧，我这还有。”
木筱筱表情复杂地僵住了。
年轻道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隐隐间总感觉不妙：“你们想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给我下毒？”
“金针菇是无毒的。”桑远好心地向他解释，“我会把它放到你的……”
木筱筱伸手捂住了桑远的唇，尴尬地笑了一声：“桑远，我们还是换个折磨人的法子吧。”
桑远垂首看看手里的金针菇，最终还是把它们收了起来：“好吧，那就换一个。”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木筱筱，等她发话。
“呃……”木筱筱说不出话来。她刚才一时口快，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桑远放过眼前的年轻道士。
“红儿还没想好，那就先带回去。”桑远笑着摸摸她的头，抱着她闲庭信步般往山上走。
他们的身后，年轻道士被一条根系拽着，一路被桑远拖上了翟耀山。
那道士被拖在地上，起初还有些吵嚷：“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张爷爷我……噗！”
地上全是尘土，那道士一开口就吃土，一开口就吃土，试了几次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木筱筱被桑远抱在怀里，默默地记下了他的话。
姓张。书里提到的天宗门里姓张的角色不多，只有一个，名叫张延宁。张延宁确实是天宗门的弟子，但又跟一般的弟子不一样。他在天宗门修行过，学了些降妖伏魔的法术。后来觉得修行太苦，就自请出师，靠着在天宗门学到的本事在人间四处闯荡。
他修为不算太高，但是人十分机灵。遇到小妖怪他就自己处理了，遇到大妖怪就先藏起来，然后修书一封，请天宗门的人下山降妖。看这道士刚刚遇到自己就横，遇到桑远就怂的德性，应该就是张延宁了。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作用类似于给天宗门弟子发放人间除妖任务的npc，但是木筱筱非常喜欢他。他在文里插科打诨很是有趣，偶尔还会跟女主来段双簧活跃气氛，十分好玩。
回到崖边，桑远从树林里拉出一棵树，用树枝将张延宁绑在树上。做完这些他便带着木筱筱回到树洞里。
桑远将木筱筱放到床上，柔声问她：“饿了吗？”
木筱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奇怪，快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她居然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她于是朝他摇摇头：“不饿。”
桑远蹙了蹙眉，伸手过来轻抚她的腿。这个动作过于亲密，木筱筱想躲，但是双脚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桑远将她的脚拎起来，她的脚就像塌下来的布条似的，已经快要软成一片，快要维持不住双脚的形状了。
木筱筱呼吸一窒，差点没被自己的脚吓到心梗！
“都这样了还不觉得饿吗？”桑远看着她轻轻叹气，“你今日真的玩疯了。”
他说完扶过她的后脑，薄唇印上她的眉心。
徐徐暖流从眉心传进身体，木筱筱再一次感受到了灵力涌入时暖融融轻飘飘的感觉。许是饿得狠了，她控制不住地用手挽住了他的脖子，想要跟他更亲近一些。
等“喂养”结束，木筱筱便以这样暧昧的姿态窝在桑远的怀里。身体贪恋着那暖，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搂着他。
桑远看到她这模样止不住笑了声，气息全都喷到了她的脸上：“我的红儿又犯傻了。抓我这么紧做什么？我什么时候短过你吃的？”
木筱筱猛地清醒过来，面色一红，坐起身体，放开了一直攀附着桑远的手。
“给你看个东西。”沉默中，桑远带些兴奋地对她道。
木筱筱好奇地转头看他。
她刚刚转过头去，他已经解开身上唯一的袍子，向她展示自己的身体。
木筱筱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而后迅速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干什么？”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桑远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不喜欢你看到的吗？”
木筱筱快被吓疯了：“你把衣服穿上！”
“我被骗了。”只听桑远阴恻恻地回话，“那个大夫说女人都喜欢这个尺寸。”
所以该死的你的生理卫生课就学成这样？木筱筱心中哀嚎着，又担心桑远一个不高兴跑去找大夫的麻烦，只能捂着眼睛改口：“我没有不喜欢，那个大夫真的没骗人。”
“胡说。”桑远一口否决了她的话，“你若是喜欢，为什么不肯看。”
“我……我……”木筱筱“我”了半天，终于找到搪塞之词，“我又不是女人，我现在是女妖精。”
“说得也是。”桑远竟是一下被她说服了。下一刻，木筱筱就听到了一声类似树枝被人折断的“咯吱”一声。
她咬牙将手放下时，正好看见桑远往外扔东西。
木筱筱目瞪口呆地看向桑远，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把它扔了？”
桑远将衣服穿好，认真地对她点了点头：“那是我以为你喜欢特意长出来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扔了，没用的枝条要定时修剪，这样才能长得更好。”
桑远看她一脸茫然，微露不解之后又很快释然：“你不会分叉所以不懂，多余的枝条会分走身体的养分。”
木筱筱摇摇欲坠地扯了扯嘴角。
菟丝子会不会分叉她不知道。但是她打死也想不到桑远原来居然是个没有唧唧的反派！

第8章 妈妈救我！
月上中天，木筱筱悄悄地从木床上滑下来。
“咚。”腿脚不灵便的她一步踏错，摔倒在地上。地上是软的，不疼，就是响。
木筱筱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躺在床上的桑远。
桑远还在睡，睡得还挺香。他大咧咧地躺在床上，长手长脚占满了整张床。木筱筱经常被他挤到床的角落里，被踢下床几乎是家常便饭。
木筱筱挠挠头，起身往树洞的方向爬去。因为腿脚实在太不方便，担心桑远察觉有异醒过来的木筱筱最终还是选择了半妖的形态，拖着长长的“尾巴”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藤条比双脚好控制多了。虽然这个认知实在让木筱筱有点沮丧。
没一会木筱筱便动作敏捷地来到困住张延宁的树下。
张延宁可没睡。这种情况是个人都睡不着，毕竟把自己绑住的大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了自己。
木筱筱一出现，张延宁明显地整个人都绷紧了：“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他的反应让木筱筱觉得自己像个趁夜调戏良家妇男的流氓。
虽然张延宁的长相还算清秀，但是木筱筱实实在在地没有旁的想法。她只和声开口，先确认他的身份：“你是不是叫张延宁？”
张延宁明显吃了一惊：“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木筱筱沉吟小会，笑道：“我和白姚是朋友，我听她提起过你。”
她一边说一边在他面前转了转身子，向他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她送我的衣服。”
听到白姚的名字，张延宁心中一动。他入门时间短，虽没有见过白姚，却对她的名字如雷贯耳。她是万年难遇的空灵根，先天灵体，修为一日千里，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臻境，是师门里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
再看眼前的妖怪身上的衣服。这制式和材质，确实是天宗门的常服样式无疑。可这妖怪突然示好……张延宁警惕心起，立刻开口否决了木筱筱的话：“白姚师姐怎会和妖物混在一处？”
“因为我是好妖怪呀。”木筱筱言之凿凿地回他。
张延宁的目光滑过她妖化的下半身：“我遇到的村民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突然变出一条巨蛇，还想杀了他！”
“原来是王五把你找来的。”木筱筱听他的描述，明白了为什么张延宁一见面便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缘由，“那王五不是好人，他想轻薄我，所以桑远才想杀了他。”
“他一个凡人，敢轻薄你？”张延宁明显不相信木筱筱的话。
木筱筱张张嘴却没有应话。她不想告诉眼前人，虽然她是个妖怪，但却是一个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妖怪。
“你不相信的话，自己到村里打听打听王五究竟是怎样的人。”木筱筱不想再浪费时间，伸手去扯张延宁身上的树枝，想把他救下来。
但是木筱筱偷偷放走张延宁的计划里，明显没有把自己能不能解开桑远的法术考虑进来。
扯了好一会没能扯动树枝的木筱筱在张延宁眼神复杂的目光中，默默地收回了手。
尴尬的沉默中，木筱筱徐徐转身：“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其实我只是出来赏赏月……”
“那个……红儿姑娘……”张延宁出声将她叫住了。
木筱筱转回来：“嗯……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虽然她没办法放开他，但是他要是渴了或者饿了……木筱筱想到这里又顿住了，其实她对这附近还不太熟，弄点水给他可以，但是吃的东西嘛……
“是这样的。”张延宁小声试探，“我的乾坤袋里有一把宝剑，可以割断我身上的树枝。”
木筱筱“哧溜”一下滑到他身旁，将他上下审视了一会后拿起他腰间的一个紫色袋子：“这就是你的乾坤袋吗？”
张延宁点了点头。
木筱筱第一次摸乾坤袋有些兴奋，扯开了布袋的口子就将它往下倒。布袋哗啦啦地吐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各式符纸，木头小人，不同颜色的药瓶……
“叮”地一声，一把墨色宝剑从乾坤袋里掉出来。
木筱筱放开乾坤袋，俯身去捡那剑，那剑却在她碰到它之前凌空飞起，朝张延宁飞了过去。
木筱筱转头，只见张延宁用咒语控制着宝剑斩断树枝，没一会便从树上下来了。
“原来你自己也可以解开呀……”木筱筱话音未落，半空中的宝剑突然转了个头，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木筱筱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
张延宁将手一指，乾坤袋自动收束，将地上的杂物全吞了回去，又自动飞回张延宁的腰间。
走到木筱筱身边，张延宁一把拽过她，握着刀柄，刀尖向她：“立刻带我离开这里！”
木筱筱看着逼近的刀尖战战兢兢：“张公子呀你自己下山行不行？我是个路痴，不认得下山的路呀！”
前面倒是有条下山的捷径，可是不太适合人类。
“妖性狡猾。这里又是你们的地盘，我不放心，所以还是麻烦红儿姑娘送我一程。”张延宁说着，架着木筱筱就往山下走。
他在人间闯荡数年，捉妖无数，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小妖修为低微不足为惧。但是她身边的树妖，却是妖气浓重，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角色。
那大妖脾气不好，万一在他逃跑途中醒过来，他就死定了。正好木筱筱傻乎乎地送上门来，他当然得带上她这个挡箭牌保命用。
木筱筱被他一手拎着，在山林之间快速地穿梭着。夜色深沉，密林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木筱筱能感觉到，四周的黑影越来越浓重了。
她微弱到无法感应的妖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怒气。
“张延宁。”木筱筱颤着声音说话，“你放开我吧，不然我可能保不住你的性命。”
张延宁也开始感觉到环境的古怪。心下一沉，他急忙抓紧了木筱筱，将她挡在身前：“笑话！这个时候我放开你，才必死无疑！”
他话未说完，一阵不知从何刮起的邪风吹过山林，霎时间周围阴风阵阵，惊醒的山鸟尖叫数声，很快又安静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堵住喉舌。
诡异的安静中张延宁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斩妖剑，却发现身前的木筱筱也紧张地抓着他握剑的手，娇小的身子都快抖成筛子了。
有人比自己还怕，张延宁放松了一些。他不解地推了推木筱筱：“他是来救你的，你怕什么？”
木筱筱忍着快要溢出眼眶的泪：“就算是来救我……这、这气氛也太像鬼片了……”
正说着，两人面前的地面突然钻出一道黑影！
“啊！”木筱筱尖叫一声，一把抱住张延宁，吓得哇哇大哭：“妈妈救我——”
响亮而凄切的哭声中，修长的黑影停止了继续伸长自己的身体，僵着身体俯身看向木筱筱。
而张延宁猝不及防地被人抱了个满怀，也控制不住地僵住了。
长长的枝条徐徐伸向张延宁，桑远冷着脸看他，满脸杀意：“你把她怎么了？”
浓重的妖气和杀气扑面而来，张延宁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树根缠住了，此刻他是丝毫也动不了。
“不关我的事，她、她怕黑。”张延宁颤着声音，实话实说。
桑远长长的眉重重勾起。好一会后他拨了拨山中的密林，让初升的太阳正正照在了木筱筱的身上。
太阳的暖意终于让木筱筱停止了哭泣。她揉揉眼睛，看见阳光从半空漏出的一道缝隙里照进来，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它们层层叠叠，将他们困在中心。
看到桑远的脸从黑暗里浮出来，木筱筱放开了张延宁，远远地朝他伸出双手，既委屈又无助：“桑远。”
桑远于是将她抱起来，放进怀里。
木筱筱哭得狠了，其实整个人都是懵的。但是她看到桑远的脸就本能地觉得安心，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他。
她一回到他的怀里就抱紧了他的脖子，下半身的藤蔓迅速地缠住他的腿，紧紧地绕了好几圈。
桑远伸手摸摸她的发，柔声安抚：“吓到了？”
木筱筱用含泪的眸委屈地看看他，噌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
桑远不知为何愣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挑下一颗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他茫然地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发呆。
张延宁无声地挣开了缠住自己的根系，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地往密林之外摸去。
忘了我忘了我！张延宁一边暗自祈祷一边往外逃，眼看就要触到树林外的阳光，却不妨脚下陡然一凉！
下一刻，他的双脚被牢牢缠住，瞬间被树根拉回树林，倒吊着挂在树枝上。满脸阴郁的桑远正立在树下，阴恻恻地盯着他。

第9章 不过一根手指而已。……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掳走我的红儿！我要把你搅成肉泥！”桑远声音冷冽，满脸煞气。
他一不高兴，周围又开始阴风四起，凄厉的风声像刀子般割人的耳朵。
木筱筱又开始抖，她双手紧紧抱着桑远，将他团团抱着。她的藤蔓比从前更加有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上缠，在桑远的腰上缠了一圈。
冷着脸的桑远转过脸，摸了摸木筱筱的发，柔声对她：“别害怕，红儿。我不会伤害你的。”
木筱筱僵着身体：“能、能不刮风吗？”
桑远转眸看看左右。他的根系穿透整座翟耀山，这里的一草一木，阴风黑云，全是他情绪的具象。可是他的小妖精不懂这些，她依赖他渴望他，却害怕他情绪凝成的风。
轻叹一声，桑远挥了挥袖子。那一瞬间，周围的豁然开朗。林木各自退回原来的位置，错落的林木间，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撒在地上，清走了所有的阴霾。
木筱筱只觉得周围亮起来的同时，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压在她心上令人恐惧的阴云也仿佛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木筱筱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被恐惧掣肘的窒息感消失后，脑子也开始转了。
现在张延宁跟女主还不熟，但是在以后的剧情里，好几个重要的副本都是他带着女主进去的。
如果桑远杀了张延宁，肯定还是会卷进跟女主对立的剧情里。她还是要保住张延宁才行。
“我想到折磨他的办法了。”木筱筱抱着桑远不撒手，讨好地仰头看他，“我们拿走他最珍贵的东西，怎么样？”
桑远默了片刻后点头：“他想掳走我最珍贵的红儿，我自然也该拿走他最珍贵的东西。”
这土味情话一般的反派宣言让木筱筱不自在地松开桑远一些。
桑远转过脸，一脸煞气地望着张延宁：“你最珍贵的东西，交出来。”
张延宁咽了咽口水不敢搭话。说实话他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这条命了，可是他真的不想交待在这里。
“我知道他藏哪里了。”木筱筱从桑远怀里滑下来，上来扯下了他的乾坤袋，驾轻就熟地扯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木筱筱伸手想拂开面上的一张符纸。
“别碰它！”张延宁急忙出声阻止，“那是雷符，遇到妖气会炸开。”
张延宁已经将形势看得十分清楚。这懵懵懂懂的小妖精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今天就必死无疑了。而这只妖力恐怖的树妖，对这个小妖精有求必应。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看清形势后，张延宁急忙低声下气地讨好木筱筱。
木筱筱被他喝住后有些犹豫地看着那堆东西。这些都是张延宁平日里抓妖的行头，她好像都碰不得呢。
一旁的桑远看她再不敢上前，伸长了手臂在那堆东西上摸了摸。顿时，那些符纸和法器因为浓重的妖气纷纷炸开，等他收回手，那些抓妖的行头全成了破烂！
张延宁看得有些心梗，这些都是他攒了好久的法器，每一样……每一样都花了钱的！
那厢桑远根本不在意他难看的脸色，只和声对木筱筱道：“可以碰了。”
木筱筱听了，高兴地蹲在地上翻找起来。
张延宁肉疼地看着木筱筱将散了架的法器扔到一边，强忍着心伤开口：“红儿姑娘，你找什么呢？”
木筱筱翻了一阵，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绣着牡丹的旧口袋。
张延宁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开口：“红儿姑娘，这个东西妖怪用不着的。”
木筱筱笑笑，掂了掂口袋，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里面装着好几块碎银子，还有两根光滑可鉴，金光闪闪的金条。
书里对张延宁的描写比她这个角色多多了。这个张延宁爱财如命，遇到妖怪后不是实在打不过绝对不会求助天宗门，就是为了不跟天宗门分那点收妖怪的委托费。
“拿钱买命，破财消灾，你一点也不亏的。”看见金条的木筱筱眼睛亮了亮，而后笑嘻嘻地将碎银和金条装回钱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张延宁怔怔地看着木筱筱，不敢说一句话但是心却在滴血。他辛辛苦苦攒了五年三个月，好不容易才攒够两条金条，就这么没有了。他好想死……
说话间桑远已经将他从树上放下来，但是张延宁明显还没缓过来。他的目光还在木筱筱揣着他钱袋的胸前，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走吧，桑远。”木筱筱牵过桑远的手，拉着他准备离开。
张延宁身子震了震：“等……”
木筱筱转过脸来看他：“还有事吗？”
张延宁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才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好半晌才通红着眼眶憋出一句话：“……没事。”
回树洞的路上，木筱筱的身法轻快，心情好得哼起了歌。等进了树洞，她将袋子里的碎银和金条倒出来。那两条金条表面光滑可鉴，显见它们的前主人经常把玩它们。
木筱筱看着面前的金银，就好像看到了街市上的糖葫芦，炸丸子，烤面饼……有了这些钱，下次再去小镇，她就可以买买买了。
拐角那家炸丸子看起来超好吃的，炸得香脆，再撒上葱花，金灿灿绿油油的……就是买回来挂在床头，闻着味也能让她开心。哦，她都忘了她现在不用忌口了，炸丸子她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木筱筱幸福地咽了咽口水，笑得一双眉眼都笑没了。
桑远在她身边坐下，看木筱筱爱怜地轻抚着床上的金条：“你喜欢这些石头？”
木筱筱连连点头。
桑远默了一会，挥了挥手后，树洞的地面上多了一个用金丝绣成的钱袋子。
他将钱袋子拿起来，打开口子，里面是满满一袋金豆子和金叶子。
木筱筱看着桑远变出一袋子金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变出来的吗？你好厉害呀！”
桑远笑着伸手点了点木筱筱亮晶晶的眸子：“不是变出来的，这是金钟带来的。”
“金钟？”木筱筱想起他们见到的金钟时，金钟那一身奢侈的衣着，一看就是个极其有钱并且极爱炫富的人。
木筱筱轻转眼眸，拉着桑远问道：“金钟的钱袋在你这里，那他身上穿的衣服呢？”
“就埋在外面的草坪底下。”桑远回她。
木筱筱拉着桑远的手，轻轻地摇了一下：“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有求必应的桑远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几步走出了洞口。
走到当日金钟消失的地方，桑远用脚在地面点了点，草坪便从两边分开，露出里面埋的金钟的衣裳。
木筱筱从桑远怀里滑出来，拿起沾满土的丝绸做的衣裳，拍了拍上面的土，很快镶在衣服上的珍珠和美玉便露了出来。
木筱筱在心里合计着，这些珍珠和宝玉可以用剪刀从衣服上剪下来，但是缝在衣服里的金丝就不知道该怎么抽出来了，就这么不管又有些浪费。
她正认真地苦恼着，桑远突然蹲下来，定定地看着她：“你这模样，跟金钟竟有些像。”
木筱筱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直冒：“怎么……怎么会呢？”
“他也很喜爱这些石头。”桑远淡淡地说着。
木筱筱垂垂首，并不反驳。在人类的世界里，这些石头确实讨人喜欢极了。这一点上，餐风饮露，从未在人世浸淫过的桑远自然是不明白的。
“你吃了他的妖丹，染了他的脾性也不是不可能。”桑远自顾说着，拉过她的下巴将她带到身前。
他轻轻使力，迫使木筱筱张开嘴，而后将自己的一只手指放进她的嘴里。
感觉到手指在身体里不断伸长，木筱筱急忙丢开手里的脏衣服，双手抓住桑远的手腕，试图将他推开！
他在干什么？这个姿势也太……木筱筱正胡思乱想，桑远轻拍了拍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而后将自己的头点在了她的额上。
那一瞬间，木筱筱明白了什么叫通感。
她的神识被桑远牵引着，以他手指的视角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走着。
他的手指穿过食道，在两片肺叶之间找到心脏的位置。然后她看着他的手指化出一道细刃，划开了她的心脏。
她的身体止不住颤了一下，被他带进怀里，温柔地安抚着。
内里，他的手指拨开她的心，在里面挑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那珠子圆润可爱，几近透明，带一些淡淡的绿，像成色上好的玉般通透。
“真漂亮。”桑远拥着她轻声感慨，“这般干净，并没有被金钟的浊气侵蚀。”
他检查过后，又将珠子放回她的心脏。修长的指滑过她心脏上划开的口子，她的心脏便迅速愈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等桑远的手指从身体里退出来，木筱筱只觉周身无力，软软地倒进桑远的怀里。
桑远抱着她，面带无奈地低声感慨：“怎么这么弱？不过一根手指而已。”
木筱筱默默地将脸藏进他的怀里，大佬这话，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第10章 我觉得饿了！
第二天木筱筱睁开眼睛，就看见床头堆了一堆金银珠宝。她以为自己还做梦呢，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回看得更清楚了。满地的金银玉器亮得灼人眼球，差点没闪瞎木筱筱的眼。
“喜欢吗？”桑远微笑着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挽过她的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木筱筱下意识地攀附在桑远身上，欢喜之余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桑远，你去哪里带回来这么多宝物？”
“翟耀山上有几个坟墓，里面有很多这样的石头。”桑远回她。
木筱筱闻言眸光微亮。原来这翟耀山里还有墓穴。看这陪葬品的规格，墓穴的主人应当非富则贵。
桑远看她又开始痴痴地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这些石头长年与死尸为伴，尸气很重。你还想要的话，我替你去拿，净化过后再给你玩。”
他交待完后，从地上随手捡了块玉珏放进她手里，像把玩具骨头塞进狗嘴里：“这些都是我净化过的，你可以碰，也可以亲。”
木筱筱想起昨晚自己抱着几根金条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样子，开始尴尬了。
那厢桑远将她放进那堆珠宝里面，退后一步看她。那慈爱的眼神仿佛在说：尽情打滚撒泼吧，小狗。
木筱筱默默地将手里的玉珏放回地上，深吸口气后扬起笑脸，看向桑远：“我想出去玩。”
现在她有的是钱，她要出门逛街，要买买买！
“走。”桑有求必应远俯身将她抱起，带着她就要走出树洞。
“钱包钱包！”木筱筱突然被抱了个满怀，急忙出声示意桑远让她带上钱包。
看见木筱筱盯着张延宁绣着牡丹的钱袋子，桑远有些不悦地勾勾眉。不过他没说什么，勾了勾钱包，将它递给木筱筱。
木筱筱宝贝地将钱袋子放进怀里。虽然她有很多钱了，但是这几两碎银子还是很宝贵的。
“我们去镇上……不不，镇上不好。”木筱筱想起桑远在镇上闹出的动静。他们要是再出现在镇上，势必会引发骚乱的。
“附近有没有那种很繁华的大城市？”木筱筱满脸期待地看着桑远，“人很多，很热闹那种。”
桑远笑着摸摸木筱筱的头，抱着她从树洞里出来。两人走到悬崖边，桑远指了指东南向的某处对她道：“东南三十里，有个济州城。”
“济州城很热闹吗？你去过那里吗？”终于能去逛街了，木筱筱兴奋地问东问西。
只听桑远一板一眼地回：“热闹的。我从未去过那里。”
木筱筱不解地看他：“你没去过，又怎么知道是热闹的？”
“我听路过的麻雀说的。”桑远回。
“你能听懂麻雀说什么？”木筱筱惊呼出声，“桑远你可真厉害！”
桑远垂首看她，轻叹出声：“这不是什么厉害的能力，妖生于山林，本就能听懂禽言兽语。”
“哦。”木筱筱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也是妖怪了，“那个……为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是因为她的灵魂是个人类？
那厢桑远摸摸她的头，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当年那场大火烧了你大半神魂，许是那时伤得太厉害，还未全然恢复所致。”
“那场大火？”木筱筱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一场大火，“当年金钟烧你本体的时候，我也在场吗？”
桑远点点头：“亏得你当时将我的一段根系紧紧缠住，才让我免于消亡。也正因此，你刚生出的神魂也被烧毁大半，痴傻了两百余年。”
怪不得桑远会因为白姚杀死他的小妖精黑化！原来其中还有这段渊源！这样看来，其实桑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黑化的话也没有书里描述的那么恐怖。
这么想着，木筱筱看桑远也觉得他可爱多了。近来他常看着自己笑，身上的森森鬼气早已看不到了。灿烂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为他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生气。少了青白之色，桑远看着竟也像个病弱的俊公子。
“我们该出发去济州城了。”木筱筱朝桑远笑得灿烂，“放我下来吧。”
然而她刚刚从桑远怀里滑出来，又被桑远勾了回去：“你缠着我，我带你走。”
“我自己可以走的。”木筱筱坚持要下地。
桑远脚步定了定，又叹气：“你走不了这么远，听话。”
那一瞬间，木筱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变回了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生命被病魔消耗殆尽的无助的小女孩。
“让我走一段好不好？”她低声恳求，“我现在很健康，不会一直这么弱的。只要好好练习，总有一天可以一个人走路。”
“你不需要一个人走路。”桑远搂着她，正色道，“我去哪里都会带上你的。”
“可是我……”木筱筱在看到桑远眸中浓烈的偏执后，默默地闭上了嘴。一直在一起挺好的，只要她活着，桑远就不会黑化。
“我们出发吧，桑远。”木筱筱笑着伸手挽过桑远的脖子，将一双脚挂在他的手臂，强行将桑远大咧咧的拥抱变成了公主抱。
他经常单手抱她，托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腰侧。从前她下半身是藤蔓的时候，这个姿势可以让她方便地缠在他的一只腿上。等木筱筱有了双腿，他依旧用这个姿势抱她。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用双腿缠住住他的腰，否则就会掉下来挡住他走路。
桑远对此全无自觉，毕竟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姿势在人类眼里看起来有多暧昧。
木筱筱这个突然变成妖怪的人类，到底还是改不了人类在意别人看法的毛病，所以一想到等下要见人，木筱筱坚持要换一个姿势。
感觉到怀中人换了姿势，桑远垂首看她：“喜欢这个姿势？”
“嗯……”木筱筱有些不适地应声。书里的大佬出场就是杀杀杀，台词少得可怜。她真的没想到大佬说话是这个风格。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分明没别的意思，可是偶尔一句台词又感觉很有令人误会的遐想空间。
“走。”桑远扣住木筱筱的腿，纵容了她的要求，揽着她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这一回木筱筱再也不像第一次落崖那样惊慌失措，况且在桑远怀里，风叫嚣得厉害却又异常柔和。
两人落了地，没走一会便来到一条宽敞的大道上。济州城是附近最大的城市，所以有一条官道直通城门。
桑远也不着急，抱着木筱筱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虽是官道，但这路上却奇怪地没什么人烟。木筱筱在桑远怀里左右张望，一直遇不上人只觉得奇怪：“这路修得这样好，居然没有人走，真是奇怪了。”
她正说着，身后竟有一队车马远远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队车马人数不多，不过三五人，拉着大小五六车货物。领头的商人穿一件半旧的蓝色绸衫，慢慢地跟他们拉进了距离。
“吁——”领头商人骑着马路过两人身旁的时候，将马拉住了。
“两位这是要去哪里？”他在马上俯身看他们，微胖的圆脸上满是和蔼，看来是个可亲的人。
“我们去济州城。”桑远不爱搭理人，由着木筱筱热情地回话。
“两位是外地人吧。”商人表情微沉地叹了声，继续道，“我是济州城里的商贩齐大，正准备拉货回城。前方的路不太好走，你们二人孤身上路怕有危险。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的商队一起走，我替你们开路。”
木筱筱看了看前方一马平川的官道，不太明白哪里不好走了。不过这一路上静悄悄的，有人做伴也挺好。
“好呀。”木筱筱回他，“那就麻烦齐老爷了。”
“没事。”齐大好脾气地笑笑，让人在货车上腾出两个位置给他们。
一队人走了一阵就到正午，日光毒辣，齐大让手下移到路旁的树荫下休息。
几个人坐下来喝水吃东西。木筱筱看见齐大的手下递给齐大一个水壶，又将几个烙好的饼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摆在他的面前。
木筱筱看着齐大面前带点金黄的圆形烙饼，居然觉得有些馋。她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感觉到了肚子空空的饥饿感。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饿。木筱筱觉得新奇，急忙拉了拉桑远的袖子：“桑远，我觉得饿了！”
桑远闻言，自然地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向她。
明白桑远想做什么的木筱筱急忙双手压住了他的唇，低声急切地辩解：“不是这种饿！这里有人，你别……”
她话没说完，就听得“哒”的一声。却是齐大本想给他们送些吃的，听到木筱筱的话，一不小心摔了水壶。
“哈哈。”齐大干笑了两声：“两位是新婚燕尔吗？真是如胶似漆。”
反应过来齐大误会了什么，木筱筱面上一红，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你饿了。”桑远站起身，将木筱筱抱进怀里。
木筱筱到现在还没能完全适应妖身，每次“吃饭”都需要桑远提醒。为了防止自己还没进城就现原形，木筱筱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在进城前“进食”一次。
她看看左右，伸手挽住了桑远的脖子：“我们去那边的小树林……”
木筱筱被桑远抱着离开时，清楚地看到了齐大脸上尴尬又难以启齿的表情。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木筱筱在心里狂吼。

第11章 玩够了没？
桑远和木筱筱离开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木筱筱软绵绵地窝在桑远怀里。
齐大一直等着他们，见状忍不住说了句玩笑话：“你家娘子身子骨似乎有些弱。”
“嗯。”桑远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木筱筱窝在桑远怀里一动不动，已经不想辩解什么了。
众人又走了一阵，齐大突然让人把车马停下了。
他走到桑远和木筱筱面前，出声解释：“前面唤作卧龙关，常年由劫匪把守。我经常出入，给些银钱就能过去。但是两位相貌太好，只怕叫匪徒看见起了歹心。”
“我一会用麻布挡住你们，委屈你们混在货物里不要出声。过了这关，就能平安地到达济州城了。”
木筱筱见他不像骗人，点头应了声“好”。
于是齐大的手下便用麻布盖住了两人。木筱筱和桑远就伏在货物上，随车马又行一阵。
车子停了下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前方响了起来：“哟，齐大呀，拉货回来了？”
木筱筱在偷偷地掀开麻布的一角，透过一道小小的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这一伙山贼十来个人，个个带着刀，神色凶狠。尤其是跟齐大说话的土匪头子，模样更是嚣张，他用力地拍着齐大的胸口，像在掂量着货物的分量。
齐大陪着一脸笑，将两个银锭送到土匪头子手中：“秦三爷，这大热天的辛苦了，这是小的进献给各位老爷的买茶钱。”
秦三将那两个银锭收回怀里，又把手伸到齐大面前抖了抖：“这是你这个月第二次拉货了吧？看来最近赚得不少呀！”
“秦三爷太看得起小的了，小的赚的都是辛苦钱。”齐大擦了擦额上的汗，一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递给秦爷，“秦三爷给个面子，我这来的时候您就盘过一轮了，实在是没有了。”
“这再盘一盘不就又有了？”秦爷抓过那银锭，将刀子往他脖子上一挂：“爷爷最近手头紧，你听明白了吗？”
齐大在他的刀下吓得直抖：“真没有了秦三爷。我小本生意能赚多少钱？这出一轮回一轮，进城还得孝敬县老爷一轮，这谈好的价钱说变就变，生意可还怎么做呀？”
“怎么你还不服？信不信老子削你！”秦三说着，当真举起砍刀便朝齐大剁去！
木筱筱心一跳，足下藤蔓缠住秦三的腿将他往旁边一拽，又猛然放开叫他一下猛地摔在了地上。
秦三砍了个空，还摔了个大跟头，猛然回神后大吼出声：“谁在装神弄鬼？”
木筱筱惊讶地看着瞬间回到自己脚下的藤蔓，抬头看向桑远：“我的动作居然能这么快！”
桑远笑着摸摸木筱筱的头：“嗯，挺快的。”
“谁在那里？”秦三怒吼出声，看向了桑远和木筱筱藏身的货车。
“没有谁……”齐大想拦，却被秦爷一手推开了。
大步走到货车前，秦三将货车上的麻布拉开！
麻布之下，是一对相拥着的年轻男女。那男子一脸苍白却又不失俊美，怀中女子则娇俏非常。女子身量娇小，被男子紧紧拥着，下半身都被他的长袍遮住了。
秦三一看到美人，眼睛都直了。
齐大只道要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解释：“秦三爷，这是我远房侄子和他媳妇。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行个方便？”
“滚！”秦三朝他大喝了声，很快换了脸色，色咪咪地走到货车前。
“好个美人！”只见他伸出手，轻佻地撩起了桑远的下巴！
木筱筱的一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神展开？
“给我放手！”木筱筱一把打掉秦三的手，气呼呼地看他。
桑远一句话也没说，只将木筱筱扶稳了。
那厢秦三被木筱筱没什么力道的手劲推开后，也不生气，依旧嬉笑着看着两人：“这小娘子挺辣，我也喜欢……”
“无耻混蛋！”木筱筱骂了句，扬起藤蔓一鞭子打在了秦三笑得极其猥琐的脸上！
她这一动作，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原来她被桑远遮住的下半身竟是一条碗口粗的藤蔓！
“妖、妖怪！”不知谁喊了一声，现场一片混乱！
秦三猛然被抽了一下，又被木筱筱突然现出原形吓了一跳。刀口舔血的他很快回神，抓紧了手中的刀便朝木筱筱攻了过来！
木筱筱对于控制藤条已经驾轻就熟，又是一鞭子直接打掉了秦三的刀。
秦三丟了武器想逃，又被木筱筱猛然卷起扔到地上。然后是雨点般的鞭笞，打得秦三在地上嗷嗷叫着打滚。
周围的土匪一看木筱筱这个妖怪如此厉害，早就一哄而散了。而惊呆了的齐大，也被手下人拽着逃走了。
木筱筱一直打到秦三没力气哼哼才停下来。桑远只在一旁淡定地看着，见她打累了便伸手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玩够了没？”他望着她笑，极其纵容。
“不够！”木筱筱余怒未消，“这种人拦路抢劫，欺男霸女，我要抓他去报官，让他被凌迟处死！”
木筱筱说完，在货车上找了根绳子，将晕过去的秦三团团捆住，然后拽着绳子的一头想将人拉进城里。
桑远起身接过木筱筱手中的绳子，替她拽着秦三，又用一只手将她抱起，有些无奈地看她：“你没玩够，我们就继续。”
木筱筱攀着桑远，渐渐地觉得身上失去的力气恢复了些。再集中精力凝凝神，居然成功地将下半身的藤蔓变回了双腿。
她揽着桑远兀自高兴：“我越来越厉害了。”
桑远笑着点头：“嗯。”
这里已经能看到济州城的城门，两人很快走进城里。
进了城，城里的民众发现他们拽着的男人居然是秦三后，立刻像见鬼似地逃开好几丈远。
唉。木筱筱忍不住叹气，肯定是因为大佬气场太强，把这些人都吓到了。
没人问路，桑远便问了问路过的麻雀。很快两人来到府衙门口。
木筱筱看着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大鼓，从桑远怀里跳下来，学着电视剧的女主角，慷慨激昂地敲起了鸣冤鼓。
府衙大门很快打开，县官升堂。
木筱筱兴致高昂地从桑远手里把秦三拿过来，一路拖行到县官面前，挺着小身板对他道：“县老爷你好，我抓了一个拦路抢劫的土匪，请你把他抓起来！对了，他还有很多同伙，他们经常在卧龙关聚集。”
“好大的胆子！”县官一拍惊堂木，大喝出声，“把人给我抓起来！”
县官一声令下，左右衙役立刻拔刀，将桑远和木筱筱给围住了！
木筱筱不可思议地看着指着自己的尖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县官跟这土匪，是一伙的！
怪不得宽敞的官道没什么人走，怪不得土匪的据点离城门这么近，怪不得秦三如此嚣张！原来是官匪勾结，横行霸道！
“还不拿下！”县官大喝出声。
衙役就要冲上来，桑远袖子一卷，便将衙役手中的刀全卷成一团，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这……”一众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尤其是县官，吓得脸都白了。
底下衙役想逃，桑远见状又一挥袖子。只听得“碰”的一声，府衙的大门被重重关上！所有人都被困在大堂！
“红儿还没玩够。”只听桑远冷冷地开口，字字句句都透着叫人胆寒的冷，“你们都留下来，陪我的红儿玩游戏。”

第12章 你这小妖精，口味竟不随……
坐在大堂上的县官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从座位上摔下来，爬到木筱筱脚边跪了下来：“两位大侠饶命！我知道错了，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官真是罪该万死！”木筱筱大骂出声，“就是你们这种蛀虫的存在，才让百姓的日子过得这么难！”
木筱筱想起他们进城时百姓看到他们避之不及的样子，原来他们怕的是秦三和秦三背后的县官。在这里，这两个人比妖怪更加可怕。
得做些什么才行。木筱筱沉思片刻，转向桑远：“桑远，你能变成他的样子吗？”
桑远点点头，将一只手放在了县官脸上。下一刻，县官凄厉的惨叫声立刻充满整个大堂。却是桑远生生将县官的脸皮给扒了下来！
他放手的时候，县官双手隔空捧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已是痛得失去了言语。
木筱筱恶心地将头别开，庆幸自己今天中午没坚持吃齐大送的烙饼。
那厢桑远将县官的脸皮往面上一放，同时身量开始缩水。没一会，他已经变得跟县官一模一样。
木筱筱将他拉到大堂上坐下。
“去街市也是玩，在这里也是玩。我们就当几天县太爷，做个土皇帝玩一玩。”
“可以。”桑远将她拉进怀里，轻声应道。
木筱筱看着堂下两股战战的衙役们，拿起桌上的令箭扔在了地上：“秦三拦路抢劫，证据确凿，三日后街市问斩。”
左右愣了一会，纷纷跪下伏首：“大人英明！英明！”
木筱筱挑挑眉，又丟下一个令箭：“这个没脸的男人是秦三的同伙，跟秦三关在一起，一起斩……不不！”
木筱筱话到一半改变了主意：“这个人比秦三可恶，就这么斩了太便宜他。你们把他跟牢里最穷凶极恶的犯人关在一起！我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是，是！”底下又是一片应和之声。
木筱筱气出得差不多了，想到什么又抽了一支令箭往地上一扔：“捕头是谁？”
颤抖着的众人中，慢慢地爬出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小的是捕头。”
“你！”木筱筱指着他，“准备好人马，明天跟我和县太爷一起，去卧龙关剿匪！”
那男人听到这话，白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木筱筱还没做什么呢，人就晕了，正犯愁呢，底下竟然有人主动站了出来。
“大人在上，”年轻的高壮男人朝她嗑了个头，“小人吴仇，愿做先锋，带兵剿匪。”
木筱筱欣慰地点点头，这里头还是有良心未泯的人的。于是她玉手一指，对吴仇道：“以后你就是捕头。马上下去准备。”
吴仇站起身来，指挥两个人把秦三和县官带到牢里。正忙着，府衙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小男人走了进来。他左右看看，发现秦三被人拷了起来，旁边还有个穿着县官衣服，一脸血肉模糊的男人。
他又望望堂上，看见县官正搂着一个没见过的美人，一脸淡然地坐着。
“赵大人，我回来复命了。”他朝桑远弓弓身，有些奇怪地发问，“我刚才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秦三爷被抓起来了？这个人又是谁？”
正痛得吸气少出气多的县官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循声爬了过来，抱着他的脚求救：“钱师爷，快救救我！”
钱师爷瞳孔一震，很快猜到这人才是真正的县官。那堂上坐的是……
木筱筱眨巴着一双无辜至极的眼睛，对上钱师爷惊恐的眼神。
钱师爷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木筱筱学着桑远的样子挥挥手：“吴仇你带人下去吧，我跟钱师爷聊一会。”
很快众人都退了下去，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下钱师爷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冷汗大滴大滴地落。
木筱筱在堂上嗤笑了声：“你刚刚说回来复命，又去干什么坏事去了？”
钱师爷嗑了个头，诚惶诚恐地答：“大人在上，小的刚刚替赵光明安置他新娶的五姨娘去了。”
“五姨娘？”木筱筱不满地嘟囔，“你们是不是强抢民女了？”
“这次是真没有。”钱师爷指天发誓，“五姨娘是迎春院的姑娘，不是抢来的。”
“行吧。”木筱筱没再多问，只道，“把赵光明的生平简单地介绍一下。”
这话钱师爷听得明白，这是要好好扮演赵光明，所以需要对他的生平做一些了解。
“赵光明是甲子年的进士，到济州城来做县丞已经十年。济州城虽然地处偏僻，但是统管周围五个小镇，是几个小镇的商品集散处，还是小有油水的。”
“这些年赵光明胃口越来越大，一县的税收已经满足不了他。于是自三年前起，他就跟秦三勾搭在一起。秦三在官道上抢劫过路商人的钱和货，赵光明则两头通吃，一边跟秦三分成，一边对商贩们收取巨额保护费。”
“我知道了。”木筱筱大致了解过赵光明的生平后，转头看向桑远，征求他的意见，“天色也晚了，明天还要去剿匪，我们今晚就住在赵府怎么样？”
桑远自是点头。
那厢钱师爷立刻机灵地接话道：“小的这就为大人和姑娘备好马车。”
“好。”木筱筱点头应下。她和桑远对济州城都不熟悉，有人帮忙打点一些杂事也不错。
作为一个贪官的智囊，钱师爷的脑子果然十分好使。没一会马车就备好了。车里的一切都换了新的，车内点着淡淡的熏香，固定好的方桌上还备了茶点。
木筱筱看着方桌上花瓣形状的桂花糕，又开始馋了。
“桑远，”她看着桑远咽了咽口水，“我能吃这个吗？”
桑远用过分修长的指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有些不确定地问她：“想吃这个？”
木筱筱用力地点了点头。
桑远叹了声，将糕点送到她的嘴边：“张嘴。”
木筱筱乖乖张嘴，就着桑远的手将那块桂花糕吃了下去。
食物的香气瞬间占据了味蕾，米糕的香甜中带着桂花特有的浓郁香气，和白糖的甜混在一处，甜到腻味却又让人欢喜。
木筱筱甚至有点想哭。她终于能正常地吃东西，能够品尝出食物的美味了。
“这么好吃吗？”桑远看了一眼木筱筱不自觉变回藤蔓的双腿，也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腻的口感让他细长的眉头重重勾起，那厢木筱筱却在伸手去够第二块糕点。
桑远嫌弃地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了木筱筱的嘴里：“你这小妖精，口味竟不随我。”
木筱筱猝不及防地被塞了半块糕，一不注意就咽下去了。等反应过来是桑远吃剩下的已经来不及了。
她有些恼，从他身上爬下来，绕到他的对面，斟了碗茶漱口。
茶喝到一半，桑远突然伸手抢过她的茶杯，就着她的茶杯尝了尝茶水的味道。
“水可以多喝，糕点少吃一点。”他说完后，将茶杯塞回她手里，规规矩矩地坐回对面去了。
木筱筱没敢换掉杯子，只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好甜，但好好吃……
木筱筱吃到第五块桂花糕的时候，赵府终于到了。
桑远打掉木筱筱准备将糕点打包下车的手，将她抱下了马车。
他们一下马车，钱师爷就跑到两人身旁伺候：“大人，姑娘，我们到了。”
桑远抬抬眼皮，看见赵府门口，几个穿得贵气华丽的女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钱师爷见状立刻解释：“几位夫人由大夫人林氏领着，来迎大人回家了。”
“老爷。”钱师爷口中的林氏十分端庄，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后面跟着的三个女人也带些不高兴地跟着行了礼。
桑远不想理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厢钱师爷机警，立刻朝林氏使眼色：“大夫人，大人今日事务繁重，怕有些累了。”
林氏听到这话，自行起了身，而后温柔持重地对桑远道：“老爷，已经备下热汤，可需要洗漱一番再休息？”
桑远还是不答话。
钱师爷忙笑着上前：“今夜晚了，几位夫人还是保重身体先去休息吧，由小的来照顾大人。”
大夫人好说，就要领着人退下，她身后的一个黄衣夫人不干了。
只见她一甩袖子一跺脚，泪珠儿便似那点点珍珠落下：“这日子可怎么活呀！今日下午刚有新人上门，夜里又多了一个，这府里早晚没有了我们的位置！”
桑远是抱着木筱筱下车的，几位夫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平日里她们也不会这么隆重地迎接赵光明回府，不过是因为今日府里进了新人，才有这么大的阵仗。
然而她们没想到的是，心里的酸气还来不及发泄，赵光明居然又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林氏见怪不怪，又有钱师爷提点，自然不往枪口上撞。但是其余的夫人，可不都是好说话的。
木筱筱也没想到赵光明家里还有这么摊事。不过她聪明地将钱师爷留在了身边。
“四姨娘怕是又吃酒了。”钱师爷笑嘻嘻地接过了黄衣夫人的话头，“有大人在，哪能少了几位夫人的好日子。”
这意思很明显，惹恼了眼前人，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四姨娘听了这话心中气堵，但也不敢发作，只能默默闭了嘴。
几个夫人让开了路，钱师爷领着桑远和木筱筱继续往前。
没走几步，就见一溜儿仆从点着彩色灯笼向这边走了过来。灯火璀璨中，一个身着彩衣的艳丽女子款步前来。
“莺儿来得晚了，大人莫怪。”女子的声音，好似那夜莺鸟儿般清脆动人，一双眸子更是妖娆勾人。
她徐徐抬首看向桑远和木筱筱，明显愣了一下。
而一直不搭理人的桑远见着她，居然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你叫莺儿？”

第13章 水太热了。
钱师爷没想到桑远居然肯理人了，还开口问别人的名字。他也没慌，只是及时上前补救道：“大人，这是五姨娘。”
“哦。”桑远应了声，从莺儿身旁走了过去。
木筱筱攀着桑远的脖子，直起身子往莺儿的方向看了看。那姑娘在桑远离开后，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背慢慢地放松下来。
木筱筱将目光转回桑远身上，突然觉得从相貌上来说桑远和莺儿还挺般配，一个艳若桃李，一个清冷如霜。
“先洗个澡吧。”两人进了赵光明的卧室，桑远轻声说了句。
钱师爷立刻会意，退下准备去了。
桑远将木筱筱放到床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什么呢？”
木筱筱转了转眸，而后有些刻意地开口道：“莺儿姑娘可真漂亮。”
桑远笑了笑，宠溺地看她：“喜欢她吗？要不要抓过来给你玩？”
“不用不用。”木筱筱连连摆手，暗道自己又想多了。桑远的脑子里怕从来没有过风花雪月这种东西。
没一会钱师爷便让人搬来了一个丈许宽的浴桶。数十仆从提着热水排成一列，很快就把浴桶装满了。
“浴桶足够两人共浴，”钱师爷恭敬地对桑远道，“大人可需要留人服侍？”
桑远一脸淡漠地摆摆手。
钱师爷立刻会意，领着所有人离开了卧室。
桑远抱着木筱筱就往浴桶走。木筱筱的心陡地被人提起，急忙开口：“不不桑远，我们还是分开洗，我不介意等等再洗……”
她话还没说完，桑远已经抱着她在浴桶里坐下。两人身上的衣服连同他脸上的脸皮，在两人入水的瞬间被他轻轻一挥，都飞到一旁的塌上去了。
“桑、桑远……”木筱筱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瞟，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桑远一派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木筱筱不敢看他的眼睛：“水、水太热了。”
“对你来说确实有点热。”桑远说着，将她圈进怀里。浴桶里的水在他圈住她的同时，飘忽的水汽渐渐散去，没一会浴桶里的水就变成了微凉的冷水。
“这样好些了吗？”桑远在她耳边问。
木筱筱胡乱地点头：“好了。”
桑远笑着撩了撩她颊边被水湿润贴在脸上的发，低声问她：“红儿饿不饿？”
木筱筱本不觉得饿，但经桑远这么一提，立刻觉得肚子空空，饥肠辘辘。而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正在开始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向她传达身体的需求。
她还发现，肚子饿的时候看桑远，他仿佛全身都在发光，就连他身上淡淡的木香也仿佛变成了食物的香气。
她重重地咽了咽口水：“饿。”
桑远笑笑，拨开她额上的发，在她的眉心轻吻了一下。
轻轻地，一触即分。
木筱筱攀上他的手臂，茫然而无措地抬首看他。
她现在更饿了。这感觉就像，你饿了很久，已经不着急吃东西了。但是这时你被喂了一点点食物，只一点点，根本不足以填饱你的肚子又不让你继续吃。这个时候原本能够忍住的饿就会像海啸似的铺天盖地地向你扑来。
木筱筱此刻就觉得自己要饿疯了。她仰起头想往桑远的唇上凑，可是桑远不肯给她，任她怎么磨蹭也吃不到她要的灵力。
“桑远……”木筱筱红着眼眶，委屈地看着桑远，豆大的泪珠在眼中积蓄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桑远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将她拉开一些，不解地低叹：“你怎么……”
怎么还不肯开口叫他主人？
“桑远……”木筱筱再次缠上他的脖子。她的双脚已经变回藤蔓，正似一圈一圈地缠着他的身体。
“你得学会自己来……”桑远轻抚木筱筱的发轻顿了下，沉着脸转头向外，“谁？”
猫在廊下偷听的莺儿被一道强劲的法力震开。她就地一滚，慌忙跪下：“我是莺儿，我没有恶意的。我来只是……”
“滚！”桑远也不等她把话说完，冷声驱逐。
莺儿急忙噤了声，迅速离开了。
桑远回过头来揉了揉被他吓到的木筱筱：“别怕。”
他说着，又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暖融融的饱腹感让人满足，但是他很快又离开了。木筱筱的目光随着桑远的动作移动，直勾勾地定在了他的唇上。
她控制不住地朝他靠近。她真的饿了，很饿很饿，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再没有补充，或许她就要变回一个不能动的木偶了。
已经很近了，只要再靠近一点……木筱筱被饥饿控制的心神在那瞬间突然清醒过来。她别开他的唇，将脸埋进他的颈脖中，费力地喘气。
不可以！她的吻，应该留给心爱的人，而不应该为了口腹之欲毫无底线地送出去。
桑远并不打扰她的纠结和挣扎，只用手轻撩着她荡在水中的发，像鱼儿在撩拨水里的海草。
木筱筱的神思都开始模糊了。她在煎熬之中，居然想起了属于这棵菟丝子的久远记忆。
记忆里，她只是一棵翠绿纤细的菟丝子，被风吹到桑远的树枝。求生的本能让她的身体紧紧地缠上了桑远的枝条，一圈又一圈，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灵力……
“吃饱了吗？”风吹树叶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桑远低沉的嗓音。
木筱筱猛然清醒过来：“嗝！”
他撩起她的脸，笑出声来：“每次喂你都吃不了多少。你自己来，倒是吃撑了。”
木筱筱怔怔回神，发现自己正紧紧地缠着桑远，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桑远身上，两人之间已然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嗝！”木筱筱紧张地又打了个嗝，借着捂嘴的动作跟桑远拉开了距离。
“吃饱就洗洗吧。”桑远的声音一贯地淡然，修长的手抚上她肩，替她将一头长发捋到了身后。
木筱筱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我、我自己可以……”
一道水流当头灌下，却是桑远拿了个勺，勺了水直接倒到木筱筱头上，然后用巴掌用力地搓了搓她的脸。
“人间的灰尘和浊气太多了。”他一边搓一边不停地往她身上倒水，“所以在人间的时候，每天都要洗澡，知道了吗？”
木筱筱被他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在他动作的间隙低声请求：“能稍微轻点吗，桑远？”
好容易洗完澡，木筱筱只想安稳地睡一觉，然而半夜的时候，她又被桑远踢下了床！
“痛！”木筱筱抱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这里不是他们常住的树洞，地面上铺了大理石，差点没把木筱筱嗑晕了。
她在地上坐起来，看向桑远。卧室里仅有的小小的一张床只能勉强塞下桑远的长手长脚，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想了一会，转头朝另一边的塌上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桑远伸过来的树枝架起，勾回桑远的怀里。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桑远单手抱她，声音里带着些慵懒的睡意。
木筱筱没好气地回他：“你又把我踢下床了。”
这里又不是树洞里，地上也暖和柔软，她趴在地上也能睡一夜，不在乎桑远记不记得把她捡回床上。
这里的大理石地板又冷又硬不说，还都是灰尘。她可不想再被桑远揪着搓。
“不会再把你踢下床了。”桑远拥着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才不信。”木筱筱压根不相信他能改掉这狂放的睡姿。
然而这一夜，桑远确确实实没有再把她踢下床。因为他直接将床上的枕头扔了，拿她充做枕头，就这么枕在她的肚皮上睡了一夜。
木筱筱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但气到后半夜也困倦地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木筱筱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白面书生蹲在床边看她。她吓了一跳，僵硬地看着那人。
“红儿，该起床了。”他开口道。
木筱筱认出了桑远的声音，立刻放松下来。这赵光明其实生得一副白面书生的长相，虽然比清贫的书生白胖一些，但是也算能看。只可惜生了一副黑心肠，不干好事。
桑远说话的同时俯身向她，木筱筱则一边打哈欠一边展开双臂，在他靠近的同时勾住了他的脖子。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然后是莺儿黄莺般动听的声音：“老爷，姑娘，莺儿可以进来服侍吗？”
桑远闻言扬了扬眉，但是什么也没说，只转向木筱筱，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但是木筱筱却很清楚，每次桑远这么看着她的时候，其实就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第14章 刚刚疼不疼？
木筱筱实在没办法把一个大活人当做供她逗乐的玩具。但她又觉得莺儿有些奇怪。
昨天是莺儿入门的日子，结果桑远却顶着赵光明的脸抱着她进门。赵光明的这几个夫人里，对此最为气愤的应该是莺儿才对。
可她却一大早就在门外殷勤等候，甚至还想进来服侍她？这可就太奇怪了。
“进来吧。”木筱筱回了门外一声。
房门被人推开，莺儿领着两名侍女款款步入。
“老爷，姑娘，莺儿给你们请安。”莺儿一进来便对两人盈盈下拜，不知道还以为她只是个大丫头呢。
“老爷，”她起身之后望向桑远，一脸憧憬目光缱绻，“可需要莺儿服侍您洗漱？”
桑远面无表情：“不用。”
“那姑娘呢？”莺儿旋即看向木筱筱，目光落在她如瀑如墨的长发上，“莺儿可以替姑娘梳妆。”
木筱筱的头发很长，她有尝试过简单地束起来，但是桑远随时随地都可能薅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时间一久，她也就习惯这么散着发了。
不过她今天要出门打架，头发好像还是梳起来比较好。
“那就麻烦莺儿了。”木筱筱出声应了下来。
桑远于是将木筱筱放在了梳妆台旁，由着莺儿为她梳妆打扮。
莺儿手巧，没一会就替木筱筱挽了一个简单却有雅致的发髻，发髻下她的长发还有一半披散在身后，似华丽的缎子修饰着她的肩颈曲线。
替她梳好头后，莺儿取来朱砂，在她的眉心上描了一朵漂亮的花钿。她随桑远，皮肤偏白，一朵艳红的花钿点亮了整张脸，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谢谢你莺儿，你的手可太巧了！”木筱筱很喜欢这个妆容，跟莺儿道过谢后，几步奔到桑远身边，满心欢喜地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桑……大人你看我，是不是好看多了？”
桑远定定地看她一会，而后长臂一揽，手掌压着她长长的发，将她揽进怀里，而后面无表情地擦掉了她眉心的花钿。
莺儿脸色微变，急忙跪了下来：“莺儿知错。”
木筱筱只觉茫然，拉着桑远的手奇怪地问：“你不喜欢花钿？”
桑远的手指在她的眉心点了点：“这里，是我的。别人不能碰。”
桑远的话说完，莺儿身后的两个侍女已经悄悄红了脸庞。
大佬又开始说让人误会的话了。这明明是自己的宠物只能自己喂的意思。木筱筱暗叹过后，出声回他：“我知道了。你别吓莺儿了。”
“哼。”桑远应了声，也不知道是应和还是不屑。
门外钱师爷已经等候多时，见时候差不多便出声请示：“大人，姑娘，可以出发了吗？”
“我们走吧。”木筱筱挽住桑远的脖子，朝他嫣然一笑。
桑远抱着木筱筱出了赵府。赵府门口停着昨日的轿子，轿子旁是领着百余名民兵的吴仇。
“大人，姑娘。”吴仇一见到桑远和木筱筱便请罪，“属下无能，只招来百余民兵。”
此次剿匪是顶着赵光明的名义去的。城里的人都只当赵光明和秦三分赃不均在狗咬狗，谁也没把剿匪的事情当真。
吴仇也不能告诉这些人眼前的赵光明是妖怪变的。所以虽然济州城中的百姓对匪徒恨之入骨，却不肯加入剿匪的行列。
“应该够了吧。”木筱筱看了看他身后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们。这些都是与吴仇意气相投的朋友，全都抱着报仇雪恨的念头来的。
“一会我给你们开路。”木筱筱见吴仇脸上还有些忧虑，又补了一句让他安心。
吴仇亮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恭送木筱筱上马车。
因为没能得到吴仇的认可，木筱筱一进马车就变回了藤蔓，用马车上的茶杯来练习控制自己的藤蔓。
桑远由着她折腾，坐在对面兴致勃勃地看她，像看自己养的猫在玩自己的尾巴。
木筱筱练习了一会很是不满意。她滑到桑远面前，带着讨好的意味看他：“桑远，我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不用变回妖形也能攻击？就像女侠可以拿着剑漂亮地舞来舞去。”
桑远薅了薅她漂亮的发髻，然后收回自己的右手，从自己的左手上掰下一截手指。
木筱筱猛地倒吸一口气：“桑……”
她惊讶的同时，桑远已经将那截手指变成了一条漂亮的鞭子。而他的手指，也在他将鞭子递给她的同时重新长好了。
木筱筱伸出手，没有去接那鞭子，却小心翼翼地在他新长出来的手指上摸了摸：“这个……跟原来的手指一样吗？”
“一样的。”桑远习以为常地回。
“那……”木筱筱轻抚他手指的指带了些许的颤，“刚刚疼不疼？”
他的小妖精寄生于他，却又生出了和他不一样的情绪，那股陌生的奇怪情绪从木筱筱身体里传过来，让桑远有些不知所措地勾勾眉：“妖生了灵智，自然是能感觉到疼的。”
木筱筱垂首咬唇，而后将他手中的鞭子稳稳地拿住了：“谢谢你，桑远。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这根鞭子，绝对不会让你再为我掰手指。”
她说完将鞭子缠在自己的腰上。褐色的柔软的鞭子绕在她的腰身，与天宗门的常服意外地搭配，像一件漂亮的装饰物。
桑远理了理自己的心情，突然灵犀一点明白了什么。一定是他的小妖精心疼主人了！认真养她许久，虽然她不曾叫过他一声主人，心里到底还是把他当成主人的。
桑远这一路的心情都很好，到了卧龙关，下马车时甚至还对吴仇笑了一下。
吴仇面对如此和善的微笑，脑子里却只有桑远剥赵光明脸皮时的淡漠和狠戾。
“大人，前面就是卧龙关的山寨。”吴仇叫着大人，却是看向木筱筱。没办法呀，跟桑远的目光对上他就忍不住双腿打抖。一会还得领军打仗，这人实在丟不起。
木筱筱依着吴仇的指示朝前方看去。面前的山寨规模不大，粗糙地用一道围墙围出十来间屋舍。卧龙关是这几年才豪横起来，山寨还来不及大拆大建。
此时山寨大门紧闭，城墙上埋伏着弓箭手，是早已收到消息做好了抗敌的准备。
“姑娘小心。”吴仇见木筱筱往前走去，急忙出声提醒，“再往前便进入弓箭的射程了。刀剑无眼，还是让属下前方开路。”
“我来开路。”木筱筱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从腰上解下了桑远给她的鞭子。
轻轻挥开，那鞭子便随着她的意念迅速伸长。
“啪啪啪！”木筱筱像是带着外挂打怪一般，用鞭子将城墙上的弓箭手都扫了下来。
吴仇身后的小兵未见过桑远施展妖力，眼下被木筱筱的一通操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捕头，这是妖法还是仙法？”
吴仇忍不住拿眼看了看正在挥舞长鞭的木筱筱，她一身修士的长袍看起来仙气飘飘，若不是身边站着个桑远，确乎有些仙女临世的派头。
“别多嘴。”吴仇看木筱筱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桑远，整个人都清醒过来，“跟在大人身后，把土匪都给绑了。”
众人冲上去的同时，木筱筱的鞭子打在了山寨的大门上。只听的“哗啦”一声，厚重的大门生生被鞭子抽碎了！
木筱筱神气地挑挑眉，对鞭子的威力非常满意。她的身后，桑远拉着她的另一只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喜欢吗？”他问她。
木筱筱回过头来，对着桑远笃定而用力地点头。
桑远扬起笑，伸手摸了摸她已经变得毛糙的发髻。
那帮匪徒先折了一批弓箭手，又被人破开了大门，个个拿着刀枪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
谁能想到冲出门口，看到的不是来势汹汹的敌人，而是正在眉目传情的一对男女。
至于那群传说中要来攻打山寨的官兵，距离大门起码三丈远。门口这一大片空地，只站了两个正在粘腻的年轻人。
“老大……”土匪中有当天跟着秦三一起出门的，一眼就认出桑远和木筱筱，“这就是昨天那对妖怪，就是他们把老，不，前老大捉走的。”
那日秦三出事，下狱问斩的消息一传到卧龙关，卧龙关已经迅速完成了权利更迭，选出了新的老大。
至于那些怪力乱神，这帮刀口舔血的匪徒根本不在乎。真有鬼神，他们这些手上都有好几条人命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坐拥大批财富？
新的老大听说这两人是抓了秦三的人，立刻谨慎地后退一步，冲着底下人大喝一声：“给我冲，杀了这两个人给秦老大报仇！”
听到冲杀声，木筱筱转回头来就是一鞭。鞭子将冲在最前面的一波人扫在了地上。但也只是减缓了土匪的攻势，并没有起到什么震慑作用。
因为木筱筱不敢杀人，最多也是将人摔一摔。众土匪一见没有性命之虞，立刻更加凶猛地冲了上来！
那厢吴仇见土匪来势汹汹，立刻带人冲上去迎战！很快两拨人战到一处。有了增援，木筱筱的压力顿减。她不再往前冲，只在一旁助力。一看官兵这边有人落下风，她的鞭子立刻赶去救援，很快官兵这边便因为她的助力占据了上风。
吴仇这厢一边指挥，一边时刻注意着战局的走向。目光转向木筱筱时正好发现一个土匪不知何时绕到了木筱筱和桑远身后，正要朝他们放冷箭！
“姑娘小心后面！”吴仇心中焦急，大喊出声。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土匪手中的冷箭已经飞出！
吴仇劈开一个土匪的脑袋，就要冲过去救人，却只见冷箭射出的瞬间，地下陡然钻出一条褐色的根系！冷箭钉在根系上，软软地从根系上掉下来。然后根系打了个旋卷起土匪，带着他整个钻进了地下！
这时，木筱筱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然而她什么危险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后，只有桑远纵容地朝她笑着：“没事。你接着玩就是。”

第15章 你不饿，你馋了。……
这一场剿匪战，以官兵大获全胜告终。
土匪一共两百余众，死伤数十人，其余都是生擒。而官兵这边，几乎无人伤亡。
百余官兵，押着俘虏，带着从山寨里缴获的各种辎重，浩浩荡荡地回到济州城。
济州城里的百姓听说卧龙关的土匪被一锅端了，将信将疑地一路围观着，暗地里猜测着赵光明和秦三撕破脸皮的缘由。
然而围观的百姓都没能见到他们那位吸人血的县官，因为县官一直呆在马车里不肯现身。倒是马车旁的吴仇，神清气爽威风凛凛，面上都是打了胜仗的喜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衙门，一众土匪人数太多牢里放不下，大部分人只能绑在县衙后面的院子里，派人看着。
吴仇面上的喜悦在看到院子里挤在一处的土匪们时，顿时全部消散了。打了胜仗只是开始，后续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他回到县衙大堂。此刻县衙大堂也是满满当当，都被缴获的财物填满了。小小的大堂当然装不完所有的东西，装财物的车子还有一大半排在县衙门口。
钱师爷打仗的时候歇着没动，现在忙着清点赃物几乎是脚不点地。
“大人。”钱师爷实在累得不行，走回堂前喝口水，顺便跟木筱筱讨主意，“这东西着实太多了。要不先搬一部分到您府上？”
“搬去赵府做什么？”桑远一般都不说话，所以木筱筱理所当然地接话，“发个告示让人来领，是谁的就谁来领回家。剩下的都充库房。”
“哦，对了。”木筱筱在钱师爷惊讶的目光中又补了几句，“那五车盖着麻布的货车，是齐大的。你亲自送到他家。”
钱师爷刚刚退下，吴仇便上前来道：“大人，捉获的匪徒太多，牢里装不下了。该如何处置他们？”
木筱筱也没想到这一趟带回来这么多人和物，沉吟了一会后问吴仇：“你们这里……我是说我朝有律法条文吗？”
“有的，大人。”吴仇指了指她面前的案上，“就在您案上摆着。”
木筱筱拿起案上的册子看了看，发现上面对于犯什么罪怎么判罚都写得十分细致详实，于是她满意地将册子塞到吴仇手中：“你挨个审，然后照着这上面的条文判。”
吴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来判？”
木筱筱认真地点点头：“嗯，你判。认真做事不要偷懒，我会时不时抽查。”
打发走吴仇，木筱筱只觉浑身轻松。转身勾了勾桑远的脖子，她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大人，我们回去休息吧。”
桑远点点头，抱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坐进了回赵府的马车里。
木筱筱在马车里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回到赵府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因为今日迎接他们的队伍比昨日更加庞大，林氏领着阖府上下候在门口，等他们回来。
桑远把木筱筱抱下马车，林氏朝他微微福身：“老爷凯旋归来，我已令人备下洗尘宴，为老爷接风洗尘。”
原本还在懊恼没把钱师爷带回来的木筱筱一听说有吃的，一双眼睛都亮起来了。
“桑远桑远。”木筱筱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东西。”
桑远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饿。”
木筱筱听着这话是不让自己吃东西的意思，有些急了。她将他放在脑袋上的手拉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恳切地说：“我这里饿。”
桑远怔怔地揉了揉她的肚子，而后徐徐下了定论：“你不饿，你馋了。”
木筱筱砸吧砸吧嘴，默认了。
“走。”桑远拥着她，循着空气中人类食物的气味来到了花厅之中。
厅中摆了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十数道色香味俱全的大菜。久违的食物香气让木筱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桑远的目光落在正对着门的比任何一张椅子都宽敞的主位上，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跟着他进来的五位夫人见他落座，挨个在他身旁坐下。
赵光明左边向来是林氏的位置，林氏落座前特意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在左二的位置坐下后，她得体地朝木筱筱笑：“红儿姑娘，你坐老爷旁边吧。”
木筱筱还来不及答话，桑远已经伸手将她往自己的腿上压了压，出声道：“她坐我身上。”
此话一出，几位夫人的脸上好似倒翻了的颜料般色彩缤纷。
“姐姐，”沉默中莺儿笑盈盈地打圆场，“大人都就坐了，是不是该开席了？”
“对呀对呀。”对于桑远的语出惊人已经习惯的木筱筱也赶紧帮腔，“先吃饭吧。”
林氏挤出一个微笑，远远地朝桑远点了点头：“老爷，请用饭。”
木筱筱见桑远配合地拿起了筷子，也从旁边空位上拿起一双筷子。但是她刚刚举起筷子，手上的筷子立刻被桑远打掉了。
“……大人？”木筱筱不解地看向桑远。
桑远不看她：“想吃什么？”
木筱筱迅速地扫过眼前的各色菜肴，将手一指：“四喜丸子。”
桑远的筷子落在她指的菜肴上，动作利落地夹起一个丸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能吃。”他下了结论，将咬了一半的丸子送到木筱筱嘴边。
木筱筱没张嘴。倒不是嫌弃，就是觉得过于亲密了。
桑远见她不动，有些不悦地勾了勾眉：“张嘴。”
木筱筱抿着唇沉默，努力思考着怎么开口才能让桑远明白她的意思。
在她沉默的同时，桑远伸手扶过她的后脑，俯身在她的眉心上轻吻一下，喂了她一点点灵力。
“听话。”他喂养过后，放柔了声音说话。
算了。木筱筱心里小小的挣扎被桑远突然的温柔尽数消解。抓过他拿筷子的手，她微微仰首，将筷子上的半个丸子咬下来。
或许大佬就是喜欢喂养她的乐趣，左右大佬心里根本就没有男男女女的那点事。
吃了半颗丸子的木筱筱很快彻底放下了心中纠结，将全副心思都放在眼前的美食上。
“白切鸡，酱香鸭，蒸腊肉，煸甜笋，酒酿丸子，酒酿丸子，酒……”
桑远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望着木筱筱蹙了蹙眉：“你吃太多了。”
“嘻嘻！”木筱筱嘻嘻一笑，穿过桑远的手臂将桌上那盆酒酿丸子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嗝！”木筱筱在桑远惊讶的目光中放软了身体，心满意足地窝进桑远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软糯的声音里带些平日没有的娇憨：“我吃饱了。”
桑远无奈地笑了声，抱着她从座位上起身。
“啪！”桑远起身的同时，四姨娘一脸忿忿地将手中的汤匙重重地摔进碗里：“这饭没法吃了！”

第16章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桑远没有理会四姨娘的刻意挑拨，甚至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
四姨娘哪里被赵光明如此冷落过，跳起来便冲到桑远面前：“赵光明，你这个没良心的！这才没两年，你当初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桑远被人拦下，只觉厌烦：“再吵杀了你。”
四姨娘被他冷漠至极的态度伤到，拔高了音调尖叫出声：“你敢——”
“抱歉吵到大人了，莺儿已经处理好了。”莺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四姨娘身旁，伸手挽住她的同时，她的尖叫声陡然停下，像是被人生生掐掉了声音。
桑远拿眼看看莺儿，并不多话，抱着木筱筱走出花厅。
莺儿匆匆地将昏昏沉沉的四姨娘丟给下人，小跑一阵跟上了桑远。
这一次，桑远并没有立刻让她滚，而是默许了她跟在身后。
回到卧室，莺儿殷勤地替他开了门：“大人有事都可以吩咐莺儿。”
“准备洗澡水。”桑远不客气地吩咐。
莺儿面上一喜，高兴地福身应下：“是。”
洗澡水很快被送进卧室，浴桶里的水装满，莺儿便让众人退下。
桑远抱着木筱筱走向浴桶，莺儿上前迎上：“我来服侍大人和姑娘。”
“出去。”桑远要到了洗澡水，便觉得莺儿没用处了。
莺儿见状立刻跪了下来：“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桑远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
莺儿被噎了一下，立刻蓄起轻泪，美人含泪我见犹怜：“莺儿自小孤苦……”
“滚。”
“是。”莺儿不敢激怒桑远，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
桑远抱着木筱筱迈进浴桶，用木勺勺了一瓢水，将靠在他身上睡过去的木筱筱滋醒了。
木筱筱迷迷糊糊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看见桑远好像有点不高兴，凑过去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桑远？”
桑远又勺了一瓢水滋她。
木筱筱被水滋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双手胡乱扒拉些什么来稳住身形。她在混乱中抓住了桑远的长发，用力一拽，生生将桑远的脸拽到了眼前。
专门往她脑袋浇的水终于停下来了，木筱筱眨巴眨巴眼睛抖掉眼睛上的水，看着桑远的脸微露不满：“桑远，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唇齿间都是酒酿丸子的味道。他素来不爱人类的食物，但是此刻却觉得酒酿丸子味道还行。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将她被水冲乱的发捋到一旁：“这样可以吗？”
“嗯。”木筱筱用力点头，歪了歪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嘴里喃喃自语，“谢谢呀……”
桑远扶着她的肩膀，继续用木勺勺着水，放轻了力道，不徐不缓地替她清洗身体。
木筱筱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桑远头一次不在身旁。
“桑远？”她轻唤出声。
桑远没有出现，倒是门外响起了莺儿的声音：“红儿姑娘，我能进去吗？”
木筱筱定定神：“请进。”
莺儿端着洗脸水走进房间，恭恭敬敬地走到她面前：“我来服侍姑娘洗漱。”
“是桑远叫你过来的吗？”木筱筱奇怪地问道。
“大人在我的院子歇下了。”只听莺儿回她，“等姑娘洗漱过后，我带你去见大人。”
木筱筱满腹疑惑，桑远一直都不太搭理人的，怎么会跑到莺儿的院子里去呢？但是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由着莺儿将她带到梳妆台前，由着她为自己净手净脸。
“姑娘是不是想大人了？”莺儿见木筱筱心不在焉，柔柔地出声问道。
木筱筱没答话，因为觉得莺儿这话有歧义。她确实在想桑远，但是不是莺儿想的那种想。
见木筱筱不答，莺儿为她梳头的手微顿了一下，而后幽幽叹气：“我真羡慕你，有一个如此强大的依靠。”
木筱筱惊讶地看向莺儿，她似乎看出了她和桑远的依附关系，再联想到她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和作为，木筱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你……也是妖？”
这回轮到莺儿惊讶了：“你看不出来？”
木筱筱收回目光，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莺儿默默地替木筱筱挽了一个新发髻，柔声问她：“姑娘喜欢吗？”
新发髻跟昨日完全不同，昨天的发髻是飘逸中带着灵动，而今日的发髻则将她的长发全部挽起，留了两个小揪揪在脸颊两侧，娇俏又清爽。
“很漂亮，我喜欢。”木筱筱看着镜中耳目一新的自己，不得不夸赞出声。
莺儿轻轻掩眸，带几分怯意和紧张地看向木筱筱：“姑娘喜欢的话，可不可以留我在身旁伺候姑娘和大人？”
“这不行……”木筱筱拒绝的话刚出口，莺儿灵动的双眼便蒙上了一层雨雾。
“莺儿自小孤苦，能修成人形全靠自己。这些年来我四处漂泊，吃尽了苦头，真的好想找个可以依附的大妖。端茶倒水也好，洒扫庭院也好，再苦也吃得，只求能得到一些庇护，不再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也不用为了一点点灵力出卖色相。”
莺儿说着，晶莹的泪珠点点滴落，当真我见犹怜。
这个世界的设定，妖族是较为式弱的种族。人族因为有修士的保护，成为这片大陆上最繁盛的种族。魔族占据着大陆上最广袤却也最恶劣的极恶之地，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在自己的地盘上繁衍。而妖族，只能躲在无人踏足的偏远之地，因为灵气稀薄难以修炼而更加式弱。
“对不起。”木筱筱看着莺儿，低声道歉，“我真的帮不了你。”
她若没有看过剧情，倒也不介意撮合一下桑远和莺儿。但是她看过的剧情里，桑远每次出场都会杀红眼，经常女主这边还没有伤亡，他这边就会先杀几个身边人泄愤。
虽然桑远对她很好，但是她也看得出来，对于他不关心的人，他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死活。但凡一点不顺心，或许只是不小心在他不高兴的时候路过他的眼前，都可能成为他杀人的理由。
这样的桑远，没有任何是非观，做事全凭自己的喜恶，想要作为一个依附在他身旁平安存活，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你别多想了。”木筱筱好心地提醒莺儿，“你自由自在的，虽然苦些，但命总是自己的。又何必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到别人的手中，任人宰割？”
莺儿咬咬唇，有些不甘：“可他对你，这样好。”
“我不一样……”木筱筱话到一半便停下来了。她是他黑化的契机，但也是不同于这个世界，不足为外人道的存在。
“哪里不一样？”莺儿失口问了句，很快又赶紧低下头掩住眸中渴望，“我逾矩了。若是没有可以拿捏那位大人的资本，姑娘怎敢对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大妖如此放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请姑娘不要怪罪我的唐突。”
木筱筱想解释，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最后只能转开了话题：“可以带我去见桑远了吗？”
莺儿点点头，领着木筱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前面就是我的香兰院。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嫁进赵府，就是为了这个院子。”
“为了这个院子？”木筱筱的好奇心被勾起。眼前的院子位于赵府最偏僻的角落，虽然有些修整的痕迹，但是看得出来院落陈旧，应是空置了许久。
“这院子里的古井里，藏着一个灵泉泉眼。我是为了灵泉而来。”莺儿说着，将木筱筱领进了院子。
木筱筱一进院子，就看见桑远坐在花架下的一口井边。阳光透过稀疏的花架洒在他的身上，他晒着太阳眯着眼，下半身化作根系伸入井里。
木筱筱从来没有见过他半人半妖的样子，看见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通常她化作半妖，都是妖力不济不能自控的时候。所以，桑远的妖力也开始衰弱了吗？
他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后期那样强。原书里他的小妖精被女主杀死，他立刻就找到女主并试图复仇，但是那时的他没能打过女主和成玉两个人，并在最后被女主用法宝打成了重伤。
说起来，若不是她改变了剧情，原书的这个时间点里，他应该躲在地下某处养伤。
木筱筱提着一颗心，玖拾光整理快步走到桑远面前，有些紧张地摸了摸他的脸，问他：“桑远，你还好吗？”
他离开自己的本体很久了，还要经常喂养她。会不会是因为她才妖力不济的？
他的小妖精居然又在担心他。桑远觉得好笑，于是止不住笑开了：“我在喝水。”
离开翟耀山久了，他确实好久不喝灵泉水了。
“红儿也来。”桑远将木筱筱从地上揽起，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他的手拂过她的双腿，她的双腿便变回藤蔓，缠着桑远的根系随着他的根系一起伸入井底。
井底之下，清凉的泉水从一口泉眼里溢出来，小小一股，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然而木筱筱并不觉得这灵泉有多珍贵。翟耀山上，桑远有一整个灵湖，桑远化作本体立在湖心也不过湖心里的一点。
木筱筱心中忧虑因此更重了，她望着桑远忧心忡忡，看着他与平日无异的苍白脸色只觉愧疚极了：“桑远，你是不是变弱了？”

第17章 和你在一起。
桑远看着他的小妖精。她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与他命脉相连却弱得无法感知他的身体状况。
可是奇怪地，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厌烦。桑远垂垂首，伸手拉了拉她脸颊边的两个小揪揪：“这小妖确实手巧。你若喜欢，可以把她带回翟耀山替你梳头。”
“不用。”木筱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可以自己梳头。”
红儿说不要，那就不要。桑远没有再问第二句，只继续道：“这泉眼你可喜欢？喜欢的话也可以带回翟耀山。”
木筱筱又摇头：“这是莺儿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们不要抢她的东西。”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木筱筱见他一直岔开话题，止不住有些急了，“你好不好？”
“嗤。”桑远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将她拉进怀里，心情很是愉悦地勾着她的小揪揪，就附在她耳边说话，“这么想知道的话，要不要看看我的妖丹？”
一旁的莺儿一直专注地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桑远这话只觉惊讶不已。妖丹由妖族的修为和生命凝结而成，是一个妖最重要的东西。妖族生来谨慎，便是已经结契的道侣，也少有能互相看对方妖丹的。
这个红儿居然能让桑远心甘情愿地交出妖丹，看来她当真是把他们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
莺儿想到这里急忙屏住气息往外退去。若是木筱筱应下桑远的话，她觉得桑远要做的第一件事极有可能是先杀了她。毕竟如此重要的东西，木筱筱看得，她就不一定了。
然而她实在太紧张了，迈出院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一棵盆栽。
“碰”的一声闷响，将愣住的木筱筱惊醒过来。
那厢莺儿已经吓得跪地求饶：“大人饶命，我这就退下。”
木筱筱不知道莺儿怕的是什么，只先下意识地抱住了桑远的双手。
“出去吧。”桑远出声回莺儿，竟是没有半分恼。
周围已经无人，桑远又垂首问了问木筱筱：“要看吗？”
木筱筱慌张地连连摇头。虽然看妖丹的过程绝对称不上血腥，但是姿势实在太羞耻了！
桑远又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或许是当真觉得愉悦了。
低沉的笑声中带些泉水浸染过的湿润，木筱筱莫名地觉得这声音好听至极。
她抬首看他，只觉得他扬起的眉眼熠熠发亮，阳光灿烂也抵不过他身上耀眼的光。她控制不住地靠近他，闻到了他身上令人垂涎的比食物更加馋人的香气。
她又饿了。木筱筱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咬着牙强迫自己跟桑远拉开了距离。
桑远没有阻止她推开自己。其实她并没有跟他拉开距离，井底之下，她的藤蔓紧紧地缠着他的根系，寸寸收紧。
意识到这点的木筱筱烧红了一张脸，不知所措地将脸埋下，掩饰自己的窘态。她怎么能一边说着担心桑远，一边吸食他的妖力？
“脸怎么这么红？”本来放任她纠结的桑远看到了她烧到耳根的脸，勾起长眉将她拉了回来。
“一定是饿坏了。”他下了定论，强行将她裹进怀里，强横地低声威胁她，“再不吃的话，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快吃！”
木筱筱一秒破防，呜咽一声，紧紧地缠住了桑远……
木筱筱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桑远已经从井边移到了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她就躺在他的怀里。
夕阳照在身上，带着余晖的暖。木筱筱觉得通体舒畅。不仅仅是因为吃饱了，还因为在被喂养的同时，她感受到了桑远体内于她而言浩如烟海的妖力。她像海中的鱼，接受着大海的滋养。
她很高兴，因为桑远一直好好的。她一高兴，身下的藤蔓便不受控制地缠桑远的腿起舞。不过好在桑远还记得他们现在在人类的院子里，用自己的长袍替她遮住了妖化的腿。
“醒了？”桑远垂首看她，声音懒洋洋的。他的手就在她的发上折腾，已经快她的新发髻薅成鸟巢了。
木筱筱受不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索性将发髻全部解开，任由一头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在桑远身上。
做完这些的同时，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叫声。
木筱筱转头看去，院门外两个红着脸的小侍女正捧着甜点背过身去。她们的脚步慌乱，似乎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进来。
木筱筱看了看被她压在身下的桑远，顿时明白她们误会了什么。但她没有办法立刻起身，因为急切之间她的腿实在变不回来。
“进来。”木筱筱正努力压下心中慌乱的时候，身下的桑远坐起来将她拥进怀里，出声吩咐侍女进门。
两个小侍女红着脸，战战兢兢不敢多看地将一锅酒酿丸子和一碟桂花糕送进来，而后匆匆告退，飞似地小跑出去了。
“吃吧。”桑远将酒酿丸子推到她的手边。
木筱筱看着眼前的酒酿丸子没敢动。酒酿丸子是好吃，可是真的会醉人好吗？幸好她昨天只是微醺，而且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时，否则今天一早醒来她就得尴尬死。
桑远见她不吃，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他也并没有很执着，只换了一块桂花糕给她：“吃这个吗？”
木筱筱接过他投喂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后，抬起双眸满脸期待地看向他：“桑远，我们出去好不好？街市上应该会有好多好吃的。”
“红儿想吃新鲜的。”桑远听懂了她的话，顺手将她手里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扔掉，抱起她便朝外走去。
莺儿在院子外候着，听说两人要去街市，立刻让人替他们准备了马车。有莺儿打点，桑远连脸都懒得换，正大光明地抱着木筱筱出门。
将他们送上马车，莺儿就没再跟着了。她原想讨好桑远依附桑远，而今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她做低伏小只是因为畏惧桑远的强大，但是靠近桑远，她是断然不敢了。
马车开进了济州城里最热闹的永和街。这里本就是周围几个城镇的商品集散地，虽然因为赵光明的盘剥萧条了不少，但依旧比一般的村镇热闹多了。
木筱筱和桑远下了车，让马车在一旁候着，手牵手走进永和街。
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和卖各种小吃的摊点满足了木筱筱对于热闹街市的所有幻想。她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念了许久的糖葫芦，又甜又粘牙的麦芽糖，炸得酥脆的油条，沾满烟火的烤肉……
木筱筱吃到撑不下了，又去买了一串糖葫芦，一手牵着桑远，一手举着糖葫芦，慢悠悠地在街市里走着。
这时候她才想起，从进入永和街到现在，桑远没有说过一句话，吃过一口东西。
木筱筱于是把手中的糖葫芦举到他的唇边：“桑远，吃个糖葫芦吗？”
桑远垂首看了看竹签上裹着糖衣的山楂果子，勾着眉不肯张嘴。
“你不喜欢吃这个呀。”木筱筱失望地收回手中的糖葫芦，自己咬了一口。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可惜桑远不喜欢。
“桑远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木筱筱斟酌过后，好奇地问他。
原书里对他的描写都是如何丧心病狂地追杀女主，感觉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看到了更加真实的桑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妖。他不在乎人类的任何法则，只以自己的喜恶来判定这个世界。
在他的认知里，女主杀了他在意的人就是极致的恶。所以他可以为了报复女主，踩踏世间其它任何法则。
她不想桑远走上原剧情的老路。她想让他更多地看看这个世界，想让他喜欢的东西在意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这样的话，即使哪天他不小心失去了其中一样，他也一定不会再钻牛角尖，为了报复不顾一切。
所以他现在喜欢的东西，都有什么呢？
桑远对上她因为好奇和关切灼灼发亮的双眸，微带些笑柔声回她：“我喜欢修炼，变强，还有和你在一起。”
木筱筱的小心脏被他温柔而笃定的回答震了一下。感觉到脸上开始发烫，她急忙松开桑远的手，转身看向一边的摊位。
她当然知道大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话实在太像情话了！有种被人告白的错觉……
“你不舒服吗？”即使木筱筱努力遮掩，桑远还是看到她红扑扑的脸。
他走到借着摆弄摊上的小玩意缓和心绪的木筱筱身旁：“你的脸太红了。”
木筱筱咬着牙不说话。脸红又不是她能控制的，谁叫他老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公子呀，”摊上的小贩看不下去了，“小娘子这是害羞了呀。不如买些东西哄哄她？”
“害羞？”桑远不解地望向小贩，“为什么要害羞？”
小贩哈哈大笑，理所当然地回：“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呀。”
“别听他胡说！”木筱筱怕桑远误会什么，急急地接了句话后便想将桑远拉走。
桑远却定在原地不肯走：“他没胡说，你确实喜欢我。”
寄生妖当然都是喜欢主人的。
“我……”木筱筱被他笃定的语调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小娘子生气了。”小贩又在一旁卖货了，“公子，不如选一朵簪花送给小娘子哄她高兴？”
桑远点点头，看了一眼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簪花，拿起了上面最大最红的一朵。
“公子公子！”小贩虚虚地拦了拦桑远的手，笑得热络，“簪花一两钱。”
这是要付钱的意思。桑远跟着木筱筱逛了半日，也学会了买东西要付钱的道理。于是他看向木筱筱：“付钱。”
“原来家里是小娘子管钱。”小贩笑着转向木筱筱，“小娘子一看就是持家有道的人。簪花一两钱，谢谢惠顾。”
簪花一两钱肯定贵了，但是木筱筱急着走也不想纠缠，拿出钱袋就要付钱。
然后她看到了桑远手里攥着的大红花。艳俗的红，足有她半张脸大的花瓣，这叫簪花？绑两根红绸都可以直接拿去拜堂了！
木筱筱当即收回了付钱的手：“这朵簪花实在太丑了，你给我换一朵。”
没想到木筱筱这话居然把小贩惹恼了：“小娘子，你可以说我丑，但不能说我的簪花丑！你认真看看，我这朵簪花明明好看得不得了！”
“他说得对。”桑远握着那朵簪花不肯放手，立场坚定地附和着小贩的话：“这朵簪花好看得不得了。”

第18章 希望红儿姑娘真的是妖怪……
在桑远的坚持下，那朵簪花最后还是买下了。并且因为桑远特别喜欢，木筱筱不得不顶着一朵大红花继续逛街。
丑是不可能丑的。妖族生来的美貌，生生将那朵俗气的大红花称得无比的别致。木筱筱今日出门披散着发，身上一点装饰也没有，这一朵大红花别在头上，不仅没有半点艳俗之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抢眼的娇艳。
可是木筱筱一点也不想被人瞩目。尤其路人里似乎有人认出了她脸，开始暗暗讨论赵光明的“新宠”居然敢公然给赵光明带帽子，真乃人间勇士。
木筱筱觉得这街是逛不下去了，于是拉着桑远回了马车，准备回赵府。
回赵府的路上马车路过县衙。看见县衙里灯火通明，木筱筱突然想起自己给钱师爷和吴仇派了一堆活。
“去县衙看看。”木筱筱出声吩咐驾车的车夫，让人将马车开进了县衙。
看见桑远和木筱筱，满脸疲惫的钱师爷和吴仇立刻起身迎接：“大人，姑娘。”
不同于街上的路人，县衙里的这波人都见过桑远的脸，并且对县官换了人的事实接受十分良好。
木筱筱看了看依旧被数不尽的货物塞满的县衙前后院：“怎么东西都还在这里？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姑娘有所不知。”钱师爷的声音有些低哑，“商户们都欺压得狠了，不敢回来领被劫的货物。我依着货物上的标记一点点地把同一个人的货物归拢，还得亲自上门，费尽口舌才能将货物物归原主。”
“辛苦了。”木筱筱看着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钱师爷和声对他道，“今天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钱师爷大喜，朝木筱筱重重地行了个礼：“多谢姑娘体恤。”
木筱筱点点头：“明天记得早点来。还有送货的时候多赔点笑脸，要是人家骂你，你就受着。”
钱师爷的脸僵了僵，又补行了一个礼：“是，姑娘。”
打发走钱师爷，木筱筱转向吴仇。吴仇年轻身子壮，精神头比钱师爷好多了。他在木筱筱跟钱师爷对话的时候，已经把手中的本子理好，恭恭敬敬地递给木筱筱：“姑娘，我这两日一共审了三十五人，名册在此。”
木筱筱接过名册看了看，审讯的细节记得很清楚，姓名，在土匪中任何职，犯人自述，有何人出面指证等等都写得很清楚了。
木筱筱也没想到吴仇看起来三五大粗，做事居然如此细致。
“做得好。”她赞许地点点头，合上了本子。
吴仇见她没看完，立刻补充道：“明日秦三问斩，我预备将一批判了死罪的匪徒首领同他一起问斩。明日还有一批依律判了苦役的匪徒会送到陵县矿下劳作，以尽快缓解县衙大牢的压力。”
木筱筱其实不懂这些，但见吴仇处理得井井有条，只连连点头：“对对，就该这么办。”
但是吴仇不肯放过木筱筱，他重新打开了木筱筱合上的本子，非要开始一个一个案子地跟木筱筱复述审讯过程……
就在木筱筱被吴仇缠住的同时，赵府之中，林氏把赵光明的几个夫人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没叫五妹妹吗？”几人坐定，二姨娘不解地问。
“叫她做什么？”四姨娘语气尖酸，“勾栏院里出来的，惯会见风使舵。她可低得下头去给那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妖女当丫头，做小伏低讨得了老爷欢心。换你你做得来？”
“好了，先说正事。”林氏压住局面，“老爷的性子大变，实在太不寻常。再加上这个叫红儿的姑娘突然出现不知底细，所以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妖怪所化，用妖法迷住了老爷。”
“大姐可别吓我。”二姨娘听到“妖怪”两个字止不住缩了缩身子。
四姨娘恍然大悟般拍桌：“说得不错。赵光明什么人？我听说他居然自己跑到卧龙关剿匪，这要不是鬼迷心窍怎么可能会是他做的事？”
“咳。”林氏轻咳一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正好隔壁陵县来了一位修士。我原想请人过来，但是他这几日抽不开身，只给了我一面镜子，让我悄悄地让妖物照照镜子。如果确定是妖怪，他才会过来。”
林氏说着，打开了桌上的包裹，将里面的一面铜镜拿了出来。
四姨娘手快，将铜镜拿起来左右翻看了一下：“这镜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大姐你会不会被人骗了？”
林氏听了有点不高兴：“这可是我好说歹说，花了五百两才借回来的照妖镜。”
四姨娘惊讶地拔高了音调：“五百两？借给咱们这么个玩意？他怎么不去抢？”
林氏的脸沉下来：“有本事你自己去求人。”
四姨娘撇撇嘴，不说话了。
那厢二姨娘战战兢兢地开口：“万一真是妖怪怎么办？我们这么一照，照出她的原形不就惹恼她了吗？万一她恼羞成怒想杀了我们怎么办？”
林氏将铜镜从四姨娘手中拿了回来，指着绑在铜镜背面的一段红绳对众人道：“这红绳是道长下的封印，可以让妖怪察觉不到镜子的异样。让妖怪照过镜子后，半个时辰内解下红绳，镜子里就会现出妖怪的原形。只要在妖怪照镜子的时候，绳子还绑在镜子上，妖怪就不会察觉。”
林氏解释过后，放下镜子望向众人：“现在的问题是，谁有办法让红儿姑娘照一照这面镜子。”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沉默。家里有妖怪是一回事，第一个去给妖怪送菜又是另一回事。
“我去吧。”一直没说话的三姨娘站起来，拿起了桌上的铜镜。
三姨娘会站出来，让林氏十分惊讶：“三妹妹可想好了？”
三姨娘将铜镜收进怀里，面上无悲无喜：“我要是没回来，麻烦把我的尸体扔出赵府，也算放我出去了。”
她这话说完，几个女人左右看看对方，都没说话。
“我去厨房备些甜点，他们回来通知我一声。”三姨娘起身告退，离开了林氏的房间。
三姨娘在下人的陪同下，在厨房煮了一道甜酒羹。甜点做好没多久，赵光明回府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下人来传消息的时候三姨娘正坐在灶台边拿着铜镜发愣。听到有人唤她，她从灶台边起身，将铜镜放回怀里。
“三姨娘，可以过去了。”下人传话道。
“好。”三姨娘应了声，目光在灶下被炉火吞噬的红绳上停了一下，捧着甜酒羹往赵光明的房间走。
妖怪可怕吗？不。在她的心里，妖怪也不会比赵光明可怕。
希望红儿姑娘真的是妖怪，一只能把赵府整个吞下的妖怪！这个吃人的赵府，每个人都该死！

第19章 你的原形真好看。
“笃笃笃！”三姨娘轻轻地敲了敲赵光明的房门。
房间里有些水汽溢出来，她来的时候还看见送热水的仆人从房间里退出来。今日他们没有跟众人一起吃饭，回来便传了热水，这时候他们应该在洗澡。
“老爷，红儿姑娘，我是三姨娘。”三姨娘在门口自报身份，“我听说老爷和红儿姑娘没有用晚膳，所以做了甜汤送过来。”
房间里响起了木筱筱清脆悦耳的声音：“不麻烦了，我们今天在外面吃过了。”
“不麻烦的。”三姨娘并不放弃，只温声继续道，“我见姑娘似乎很喜欢昨日的酒酿丸子，所以特地做了甜酒羹。我娘家做甜酒是祖传的手艺，这甜酒羹外面吃不到的。”
房间里，木筱筱趴在浴桶边上，隔着屏风看向关着的门，有些犹豫地咽了咽口水。
“进来吧。”桑远挥挥手，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了。
三姨娘从门外走了进来，门里没有人，只有氤氲的水汽和被人撩动的水声从屏风之后传出来。
三姨娘将甜酒羹放在屋里的圆桌上，一边将甜酒羹盛到碗里，一边出声道：“我煮得有些甜口，也不知道合不合红儿姑娘胃口。红儿姑娘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先尝一口，给我些意见？”
隔着一道屏风，木筱筱已经闻到了甜酒羹香香甜甜的味道。三姨娘说她做的比昨天的酒酿丸子还好吃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去尝尝味道，今天就吃一点点。”木筱筱信誓旦旦地跟桑远保证。
桑远没答话，刚刚他放三姨娘进来，已经表明了他的纵容。
木筱筱从浴桶里出来，披上衣服走出屏风。
三姨娘听到动静，转头迎向木筱筱。
眼前的木筱筱身上都是水汽，白皙的脸上还留着水中热气蒸腾过后的微红。半湿的长发下，只有一件简单的外袍遮住身体曲线。
这般秀色可餐，便是个妖怪，委身给赵光明这人渣也可惜了！三姨娘在心中惋惜地想着，将手里的碗推了过去。
木筱筱几步坐在桌旁，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甜酒羹。
“真好吃！”木筱筱只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不知道三姨娘怎么做的，这甜酒羹是全然的甜口，一点酒的辛味都没有，清甜中还带着米香，没有酒的味道又有酒的余韵，吃得木筱筱赞不绝口。
三姨娘在她身边坐下了：“红儿姑娘，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木筱筱抬起头不解看她：“好好的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三姨娘笑着将怀里的铜镜拿出来：“红儿姑娘现在最得老爷欢心，我想求姑娘一件事，所以想送一件礼物给你。”
“可我觉得我可能帮不了你……”
“可以的。”三姨娘笑着打断了木筱筱的话，将手中铜镜放到她的面前，“你看一眼这个，就明白了。”
木筱筱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铜镜，平静的镜面在她望进去的那一刻，陡然出现一棵扭动的绿色藤蔓！
“呀！”木筱筱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下一刻，她已经被人揽进怀里。桑远撞开屏风，披着长袍将人揽住，冷冷地看向三姨娘。
三姨娘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陌生的男人便将木筱筱搂了过去。而男人撞翻的屏风后，是一个盛满水的浴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垂首，看见那面已经启动的镜子里，是一棵被藤蔓紧紧缠住的大树——根本没有赵光明！这两个人，都是妖！
“呵！”在桑远开口之前，三姨娘已经笑出声来，咬牙切齿中带着浓烈的恨，“赵光明死了对不对？他可终于死了！”
木筱筱被吓了一跳很快缓过来，看见三姨娘笑得脸都扭曲了，谨慎地出声小心搭话：“那个……他也可能没死……”
三姨娘的笑停了下来。
只听木筱筱继续道：“我们把他的脸剥了，然后扔进了大牢。死没死，我就不知道了。”
“做得好！”三姨娘应了声，“那人渣不知将多少无辜的人害死在大牢里，去了那地方，比直接杀了他更叫人畅快！”
“你好像很恨他呀。”木筱筱小声感慨。
三姨娘目光沉下来：“他害得我家破人
亡，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扑通”跪下，咚咚咚地嗑了三个响头：“多谢两位恩人为我报仇！”
“别跪了。”木筱筱被她跪得浑身发麻，急忙出声让她起来。
“恩人。”三姨娘不仅没起来，还颇有些大胆地提了一个要求，“我能去牢里看看吗？”
其实木筱筱也挺好奇赵光明的下场的，于是回她：“你想去的话，去县衙找吴仇就可以。”
“多谢恩人！”三姨娘高兴地又给木筱筱嗑了三个响头。
千恩万谢地走出赵光明的房间，三姨娘没走一会就被人带到了林氏等人面前。
“三妹妹，情况如何？”
“镜子里什么也没有。”三姨娘尽可能地不表露出自己的喜悦，“红儿姑娘是人不是妖。”
“怎么会这样？”林氏后退一步，满脸茫然。
“哦，对了。”三姨娘转转眸，对林氏道，“我骗红儿姑娘说那面镜子是我祖传的宝物，她很喜欢。收下后还帮我说话，所以老爷同意我出去一趟了。”
林氏狐疑地看着她：“此话当真？”
“我不走远。”三姨娘回林氏道，“我就去一趟县衙。我有个亲戚被下狱了，我想去看看。”
这几天县衙确实抓了很多人，林氏想了想，最终还是应下了：“我让人带你过去。”
“好。”三姨娘唇角微扬，高高兴兴地退下了。
二姨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亲戚下狱了感觉她很高兴呢。”
“这有什么。”四姨娘接话道，“我那几个极品亲戚要是下了狱，我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呢。”
与此同时，赵光明的房间里，突然觉得刚刚看到的藤蔓非常眼熟的木筱筱从地上将照妖镜捡了起来。
镜子里出现了一棵碗口大的菟丝子，并且有着许多拟人化的动作。
木筱筱心情复杂地沉默了。这是她的原形没错了。所以她刚刚是被自己的原形吓到了……心情微妙。
木筱筱转眸看看桑远，然后用镜子照一照他。镜子里出现了一棵苍劲挺拔的巨大的桑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桑远，”她一边感慨一边有些嫉妒，“你的原形真好看。”
桑远挑挑眉：“你觉得我好看？”
木筱筱点点头，她一直都这么觉得的：“我要是也是一棵树就好了。”
桑远无言地笑笑，将她拉进怀里，重新带入水中。
他的小妖精可能是太喜欢他了，连原形都想变得跟他一样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镜子有点眼熟？”木筱筱翻了翻镜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面毫无特色的镜子眼熟。
“是那个修士的东西。”桑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张延宁乾坤袋里的东西，明显那一堆破烂他又给兜回去了，“上面还有我的妖气。”
之前为了让符纸失效，他给那一堆破烂注入了一大股妖气。虽然这面镜子明显净化过了，但是他自己的妖气，他自然认得。
“你的妖气？”木筱筱好奇地将镜子翻来翻去，“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不是觉得熟悉吗？”桑远回她，“你熟悉的，是我的妖气。”
“哦哦。”木筱筱转了个身，偷偷地将手放在胸口，压了压刚刚有些突兀的心跳。大佬说话就是这个风格，不是情话胜似情话。她得尽快适应，尽快适应……
第二天早上，桑远变作赵光明的模样，跟木筱筱一起去了县衙。
今日是秦三和一众匪首斩首的日子，本该赵光明出面监斩的，但是木筱筱不想看那些血腥的场面，也不想让桑远看，所以给拒掉了。
吴仇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了。但是他还是跟木筱筱谈了条件。他去监斩的时候，桑远和木筱筱得坐镇县衙。毕竟这里还关着一堆匪徒，没有人看着他不放心。
所以一大早，桑远和木筱筱就在县衙大堂上坐着了。
钱师爷还在盘点东西，看见两人忙上前献殷勤：“大人，姑娘，热茶和点心小的都给你们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叫我一声，我就在一边，随叫随到。”
木筱筱坐在桑远怀里，吃着点心喝着茶，时不时翻翻吴仇的笔记，十分惬意地挥手让钱师爷退下了。
今日的衙门比往常热闹了许多。钱师爷这两天天天给人上门送东西终于有了成效，陆续开始有些胆大的商户到衙门来认领自己被劫的货物。
提起勇气来到县衙商户们指认过自己的货物后，被领进大堂找钱师爷登记数量和名字。
一进大堂，他们就看到赵光明毫无正形地躺在大堂后的椅子上，一个女人坐在他的怀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当然赵光明也没闲着，他在玩女人的头发。
大堂里，拉货点货的衙役忙得热火朝天，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有新进来的商户，瞪着眼睛掩着嘴，不敢乱看也不敢说话。
但是商户里却有人停下了脚步，看着堂上的女人发起愣来。
“看什么呢！”同伴急忙出声提醒他，“快别看了，齐大。”
正在看书的木筱筱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齐大？”木筱筱抬头对上望着她发愣的齐大，笑着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了？你的货我不是让钱师爷给你送过去了吗？”
齐大急忙回神：“我今日是陪朋友过来的。”
“那你们快把东西拿回去吧。”木筱筱接话道，“东西太多了，县衙都没地方放了。”
“好的好的。”齐大的同伴应着话，想把齐大拉走。
然而齐大却挣开了他的手，交待了一句让他自己回去后，居然径直朝堂上走了过去。
“姑娘。”齐大在几步外，压着害怕朝木筱筱做了个辑，“我能问问，那日与你同行的公子去哪儿了吗？”
那日他见木筱筱化了妖身，便被底下人带走了。今日再见，却见她与赵光明如此亲密。想到桑远惨白惨白的脸，一个女妖怪仗着美貌专门迷惑男人再将他们吸干的鬼故事已经在他脑子里转起来了。
齐大这厢还想着好歹能帮桑远收个尸什么的，那厢桑远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望定了齐大：“找我有事？”
齐大看看桑远，看看木筱筱，再看看桑远和木筱筱，突然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第20章 别害羞，红儿。
突然有人晕倒，大堂顿时乱做一团。
大堂里面太挤了，钱师爷忙指挥人把齐大移到县衙外面去，放平了压人中。
大堂之上，桑远不解地看向木筱筱：“他怎么了？”
木筱筱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
“要不要出去看看？”桑远问。
“好呀。”木筱筱应。
于是桑远起身，抱着木筱筱往外走去。
那厢齐大已经被救过来了，正被人扶着坐起来。他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披着赵光明脸皮的桑远抱着木筱筱朝他走过来。那姿势，那神态，跟当日他遇到他们时别无二致。
于是刚刚睁开眼睛的齐大白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木筱筱眼看着齐大又晕了过去，转过来看向桑远，低声问他：“你是吓唬他了？”
桑远不悦勾勾眉：“我为什么要吓他？”
木筱筱看到他短了许多的眉毛，这才猛然想起桑远换了张皮。好像刚刚，他就是顶着这张脸，理所当然地回应齐大的问候来着。
“我们回去吧。”木筱筱捂着脸说话。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他们都玩得有点过于不走心了。
两人正要回去，人群里却突然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跪在两人面前嚎啕大哭：“青天大老爷呀！求求你别让我的孙子下矿！那矿里有妖怪！去了就回不来了！”
“干什么？”正忙着救人的钱师爷看到桑远和木筱筱这边有状况，急忙赶过来把人给拦下了。
桑远最怕人烦他，钱师爷记得清清楚楚的。
把老妇人送走，钱师爷又让人一路护送桑远和木筱筱回县衙。一场骚乱，这才算平息下来。
“齐大还好吗？”进了县衙，木筱筱关心地问道。
钱师爷点点头：“刺激过甚厥过去了。我刚刚探了脉搏问题不大，已经送到最近的医馆了。”
木筱筱点点头，又问：“刚刚那位老人家说矿里有妖怪？是今日要把犯人送过去的矿场吗？”
“回姑娘。”只听钱师爷回她，“这邻近几个县里只有陵县有矿。我县历来罚作苦役，都是发配到陵县的矿里服役。”
“这妖怪的事我也曾有耳闻，但都是些民间传说，不足取信。”
两人正说着，吴仇监斩回来了。这一回，百姓看到众多匪首被斩，终于是相信赵光明是真心剿匪了。
他一回来，就听木筱筱和钱师爷在讨论陵县的矿场是否有妖怪的事。要是从前，他是断然不信这种怪力鬼神之说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若真有妖怪在矿里作恶，便不能把犯人送进里面。他们虽然犯了罪，但是依律罪不至死。”吴仇明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得去查清楚。”
他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又解释了一句：“人有好人坏人，妖也有好妖坏妖。要亲自去看，才知道怎么回事。”
木筱筱转头看向桑远，有些犹豫：“桑远，我能不能去看看？”
本来木筱筱想着处理完山匪的事情就不再管这些事了，可没想到又冒出这么一摊事来。如果矿山里有妖，吴仇也不知道能不能应对。
桑远的态度始终如一，他摸着她的头发微微笑开：“在我身边，红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此刻，吴仇和钱师爷乃至整个县衙的人都默契地后退一步，在拥挤的县衙里空出一块空地给他们谈恋爱。
木筱筱余光看到众人习以为常的动作，心情莫名微妙。
“现在去吗？”桑远问她。
木筱筱伸手牵过他的手：“嗯，现在去。”
机灵的钱师爷备马车去了，吴仇也走回木筱筱的视线范围内。
“不用带其他人了。”木筱筱对吴仇道，“你带我们去就可以。”
吴仇领了命，出了门便自然地将车夫替了下来。
桑远抱着木筱筱上了马车，吴仇挥动马鞭，带着他们往陵县赶去。
马车里，木筱筱仰首看着桑远，心里有些落不到实处的茫然。
桑远实在是太纵着她了。虽然这是他的人物设定的，但是这个宠溺的底线是不是太低了？分明对着别人连半点耐心都没有的人，在她面前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盯着我看很久了。”长久的沉默之后，桑远突然出声提醒木筱筱。
木筱筱猛然清醒，扶着脖子将脸藏了起来。这个“很久”，已经久到她的脖子都开始僵了。可是她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桑远伸手将她藏起来的脸勾出来一点，手指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戳了戳，颇有感触地出声感慨：“你可真喜欢我。”
木筱筱慌张地出声反驳：“我才没有！你别听那个小贩信口胡说。”
“你是我的寄生妖，与我命脉相连。”桑远认真地跟她讲道理，“你当然是喜欢我的，这是妖的本能。”
哦。原来大佬说的喜欢是这个意思。木筱筱松了口气，心下稍安。
“命脉相连是什么意思？”木筱筱回过味来，好奇发问。为什么感觉依着桑远这话的意思，他们之间并不止寄生和依附关系这么简单？
桑远挑挑眉：“你感觉不到？”
木筱筱诚实地摇摇头。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做妖的自觉，很多桑远甚至莺儿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她都只觉得茫然。
桑远似乎也开始习惯了她的不同，和声解释道：“当初你的妖丹被烧得只剩一点，我切下自己的部分妖丹，重新替你凝结了妖丹。”
“所以，”桑远垂首看她，用修长的指轻点了点她的心口，“你用的是我的妖丹，自然与我命脉相连。”
木筱筱垂首看了看桑远指的地方。她的妖丹他带她看过了，是一个圆满又漂亮的圆。如果那是桑远用自己的妖丹补齐的，那么桑远的妖丹是不是缺了一块？
“你的妖丹还好吗？”木筱筱重新抬首，又开始用满是忧虑的目光看向桑远，“切了一块疼不疼？会不会不好用了？”
桑远止不住愣了一下。他的小妖精为什么总是傻得如此别致？她眼睛里真切的担忧和心疼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这样一棵羸弱的连独自生存都做不到的菟丝子，是用怎么样的心情去为一棵参天巨树担忧？
“红儿。”桑远笑着低唤了声木筱筱，微带些蛊惑的味道，“要不要看看我的妖丹？”
木筱筱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心动。不过有件事情必须先问清楚：“怎么看？”
桑远收回了放在木筱筱心口上的手指，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衣带。
木筱筱瞳孔一震，扑上去赶紧把桑远的手给压住了：“那个……我突然不想看了，我们回翟耀山再看。”
桑远的手停在衣带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确定吗？”
木筱筱疯狂点头。
“可是你想看。”桑远笃定地看着她。
木筱筱疯狂摇头：“我没有！”
“你脸红了。”桑远盯着她的脸看，“脸红就是喜欢。你想看。”
“我不是……”木筱筱欲哭无泪。我脸红是因为你要在这里脱衣服呀！你想怎样呀大佬，外面还有一个驾车的吴仇呢！
“别害羞，红儿。”桑远温柔地鼓励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木筱筱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炸开了，不用看都知道此刻她的脸一定红得可以滴血！
什么任何事！大佬你知不知道任何事有几个意思？
不行了。木筱筱赶紧从桑远身上离开，缩到马车的一角去安抚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大佬的骚话越来越刺激，她觉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然而她在角落里安静了不到一刻，桑远已经默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你怎么了？”
木筱筱将脸贴在马车壁上，恨不得跟马车融为一体：“我没事。”
下一刻她已经被人整个扭过来。桑远将她拘在怀里，勾着眉严肃地看着她：“近来你总是捂心口，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木筱筱看见桑远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心口上。一股不详的预感让她紧紧揪住了压在心口上的手，我不是我没有你要干什么？
桑远肃着脸，不容抗拒地将她护住心口的手拿开，而后扯开了她的衣襟！
木筱筱瞪大了眼睛：“桑远……”
她说话的同时，桑远的手指已经化做一道利刃，切开了她的胸口！
木筱筱眼睁睁地看着桑远的手没进了她的胸膛，在她的胸膛下游走，而后握住了她的心脏！
“嗯……”一股过电般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漫遍全身。木筱筱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咬紧下唇！她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羞耻的声音？
偏偏此刻一直平稳的马车突然震了一下，马车外传来了吴仇慌乱的声音：“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木筱筱的心倏地收缩了一下！这是听、听到了？
“你很激动。”桑远握着她的心脏，客观地描述道。
木筱筱快哭了。她紧咬着牙，用发颤的声音无助地恳求：“快出去……求你了，桑远……”
马车之外，正在赶车的吴仇整个背都绷直了。

第21章 我再玩会。
“一会就不难受了。”桑远用另一只手轻轻撩开木筱筱额上的发，俯身在她的眉心上轻吻。
灵力灌进身体，木筱筱稍稍平静了些。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类似于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咯吱”一声过后，桑远的手从她的胸膛里退出来，带着她的心脏。
他、他把她的心摘走了啊啊啊！！！
木筱筱保持着被雷劈中的姿势，怔怔地看着桑远一只手握着她的心脏，仔细端详。
这画面其实不算血腥。她的心脏上一点血都没有，甚至还在他的手里轻轻起伏着，仿佛还在跟着她的呼吸跳动。
胸腔里空荡荡的感觉让木筱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人类在身体构造上的不同。她被人挖走了心脏，可是她还好端端的活着！
“桑远，”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能，把我的心还给我了吗？”
桑远转头看她，面上很有些学者们认真搞科研的派头：“你的心脏跟我的心脏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吗？”木筱筱望着自己的心脏，怯怯地问。
“你的心是热的。”桑远认真地回她，“我的心脏没有温度。你的心脏还会剧烈地跳动，我的不会。”
“哦，是这样呀。”木筱筱含糊地应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
“你要看吗？”桑远又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木筱筱光是想象他捧着两颗心脏让自己比对着看的画面就觉得头发要竖起来了：“不用不用，我不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被桑远握着的心脏随着她说话的语调轻轻颤着。
“你在害怕吗？”桑远奇怪地问她，“这有什么可怕的？这是你的心脏呀。”
木筱筱虚弱地笑了笑，试探性地开口：“所以，心脏是不是放在胸口更合适呢？”
桑远听到这话伸手将她从怀里拎到一旁，而后转过身去继续饶有兴致地研究她的心脏：“我再玩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她正在起伏的心脏。
木筱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咬着牙没让自己出声。
察觉到木筱筱的异样，桑远转过头来看她：“你还好吗？”
“我……”木筱筱转了转眸子，扶着头可怜兮兮地说话，“我头好晕，我呼吸不过来了。我好难受！你把我的心脏还给我好不好？”
桑远被木筱筱拙劣的演技逗笑了：“红儿，菟丝子本来就没有心脏。你没有心脏也会好好的，最多就是虚弱一点。”
“我不行了。”木筱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往地上一滚，“我好虚弱，我站不起来了，我没有心脏不行的。”
桑远坐在马车上，兴致盎然地看她：“你人形好好的。”
木筱筱就地打了个滚，化做半妖形态，用藤蔓将桑远缠住了：“你看，我真的好虚弱了。”
桑远看着木筱筱打滚的同时，木筱筱的藤蔓已经从他的脚下缠到腰侧，又从他的腰侧缠上他的手臂，开始试探着去缠他手里的心脏。
桑远眉毛动了动，但人没动。
木筱筱见状急忙钻进他手掌和心脏的缝隙，而后顺利地缠住了自己的心脏，将它从桑远手里举了起来！
木筱筱正高兴，那厢桑远突然朝她伸出一只手，轻唤出声：“来。”
木筱筱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藤蔓已经将缠好的心脏放回他的掌心，还十分讨好地往他的手心里噌了噌。
木筱筱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呆了！她都干了什么？
“嗤！”桑远看着木筱筱的呆样笑出声来。
他笑够了，再次朝她伸出一只手，专注地看着她，无比温柔：“来。”
木筱筱像被蛊惑般，不受控制地直起身体，滑到他的身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桑远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脑袋微微抬起，而后俯身，在她的眉心上轻吻。
暖融融的感觉漫遍全身，木筱筱仰起头朝他贴近了些，伸出手将他的脖子勾住了。她的身下，绿色的藤蔓绕着桑远疯狂地生长。
许久许久，桑远放开了木筱筱。
木筱筱周身软绵绵的，只想挂在桑远身上不想动。
桑远于是将她勾回怀里。她的心脏还握在他的手里，被他举到她的面前。
“你的心暖暖的。”桑远附在她耳边说话，“软软的，感觉再过一会，就会融在我的手心里。”
他说完后把她的胸口打开，把她的心脏还给了她。
空荡荡的胸口终于重新被填满，木筱筱终于觉得自己完整了。她满意地喟叹了声，又往桑远身上噌了噌。
“还舍不得变回去吗？”桑远问她。
木筱筱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小小的车厢已经快被她的藤蔓填满了。那些藤蔓层层叠叠地缠在桑远身上，几乎快把他缠成一个茧了。
木筱筱脸一红，迅速地将肆意游走的藤蔓收了回来。
桑远笑着摸摸她的头：“红儿还想缠我的话，我不介意让吴仇再等一会。左右他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不差这点时间。”
木筱筱根本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桑远这话的意思，他们早就到了，但是吴仇以为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根本不敢叫他们下车。
想到今日的各种憋屈，木筱筱有些不服气：“分、分明是你缠着我！”
她说这话也不是很有底气，说完之后就匆匆找回自己的鞋子，一边穿一边跳下马车。
吴仇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总之木筱筱下车的时候没看见他，便随便找了个方向大步往前走。
她走到一片小树林前正犹豫着要不要钻进去时，小树林里突然钻出一个穿着道袍的人来。
两个人陡然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愣。
吴仇从隐身的树上跳下来，正要上前，桑远的根系已经在他之前从地面钻出，直接将木筱筱对面的男人掀翻在地，同时将木筱筱卷回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开始求饶：“我说树妖大人，我这次只是路过，真的没招惹你的红儿呀！你打我做什么？”
桑远冷着脸，脚边的根系游走在张延宁的正对面：“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吴仇往前的脚步止不住僵了一下。这是在打劫么？
“我没钱！”张延宁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来，“我的钱都给你们了！这才过了多久呀，我怎么就又遇上你们了！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桑远完全不为所动，足下根系蠢蠢欲动：“交出来。”
张延宁咬着牙全身发颤，一双丹凤眼里蓄着愤恨和不甘的泪水。
“我……”七尺男儿，一开口就落下泪来。他一边哭，一边从乾坤袋里翻出了自己的新钱袋。这次的钱袋子连绣花都没有了。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钱袋子，准备放下又收了回去！
“你们杀了我吧！”他心一横，抱着自己的钱袋子嚎啕大哭，“不带你们这样的！一见面就抢我的钱！我攒一点钱容易吗我？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你们还是干脆杀了我算了！”
“他想死。”桑远总结了一下他的话，转述给木筱筱听。
木筱筱当然知道张延宁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桑远估计是真的误解了。
“桑远，”木筱筱出声求情，“我们放过他好不好？他已经知道错了。”
“对对对！”张延宁一听木筱筱为自己求情，立刻激动地接话，“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王五真他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时听了他的片面之词，误以为你们是害人的妖怪才会帮他除妖的。我指天发誓，如果我早知道他是个混蛋，我一定把他的金针菇也给砍了！”
桑远听到这话有些不满意：“我给他种金针菇花了不少功夫。”
“是是是！”张延宁微愣过后迅速变脸，竖起大拇指对桑远赞不绝口，“您这金针菇种得太好了！自从被您老种了金针菇以后，那王五不仅不能人道，还要每日忍受金针菇在他身体里扎根的痛苦。听说后来他们家又请了其他道士给他驱邪，结果那金针菇砍一棵长一棵，还越长越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张延宁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桑远曾经说过也要送他一棵金针菇的话。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咳。”张延宁将手中的钱袋放在地上，“钱给你，我先走了。”
虽然钱是他的命根子，但是命根子和命根子一样重要呀！
然而他没走几步，又被人叫住了：“张延宁，你是来矿场抓妖怪的吗？”
“我真的没钱了！”张延宁哭丧着脸转过头来，“这次的委托人是犯人的家属。我就收了几文钱，都在里面了。”
木筱筱听他这么回话，笑出声来：“几文钱的生意你也做呢？”
张延宁义正言辞地瞪她：“几文钱不是钱？我总不能只挣有钱人的钱！”
木筱筱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张延宁爱财，但也心善。他扣扣搜搜几文钱也要收，但是遇到危险总是拼了性命保护自己的委托人，哪怕对方只给了他几文钱。
这才是她看书时喜欢这个角色的原因。
“矿场里真的有妖怪吗？”木筱筱问道。
张延宁顿时收起了面上的嬉闹，正色回她：“不错。这里的矿井之下，藏着一只潜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将人吃掉的妖怪。”

第22章 不是吻。
张延宁如此严肃，木筱筱也觉得事情严重：“你可知是什么妖怪？”
张延宁摇头：“不知道。犯人无故失踪，矿里有明显的妖气。但是我守了两日，也没有发现妖怪的踪迹。”
“正准备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遇到你们了。”张延宁长叹一声，终于想起问他们的来意，“你们来这做什么？总不会是来抓妖怪的吧？”
木筱筱抬眼看了看桑远，一会过后她转向吴仇：“这是我的朋友吴仇，他拜托我们来这看看。”
“是的。”吴仇上前，拱手作礼，“张道长你好，我是隔壁济州城的捕头吴仇。近来济州城有一批罪犯要送到这里，但我听说矿场里有妖怪危及罪犯性命，所以请了桑远大人和红儿姑娘过来帮忙。”
张延宁打量了吴仇一番后，将他拉近了些小声说话：“吴大捕头，你知道这两位是妖怪吗？”
吴仇点头：“我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矿场里的妖怪，所以才请他们帮忙的。”
张延宁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那个……那树妖确实挺厉害的。”
“张道长在这里呆了两日，想必对矿场里的情况十分清楚。”吴仇解下腰间的水袋和干粮，塞到张延宁手中，“想请道长为我们带路，不胜感激。”
吴仇还怕张延宁不答应跟妖怪同行，但是他东西递过去的同时，张延宁已经笑眯眯地将干粮袋里的干粮塞到嘴里了：“别客气，人多热闹！一起一起！”
吴仇于是转向桑远和木筱筱，恭敬行礼：“大人，姑娘，一会我们可以随张道长一起下到矿井里。”
木筱筱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吴仇的安危：“底下有妖怪，可能会很危险。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我们吧。”
吴仇垂首沉默片刻，很快抬起头来看她：“多谢姑娘关心。不过方才我听张道长说，那妖怪十分狡猾且行踪难觅。或者，我下井做个诱饵正好合适。”
“好主意呀！”正在吃东西的张延宁一听这话，立刻如遇知己般拍了拍吴仇的肩膀，“我怎么没想到呢？兄弟，没想到你五大三粗的，脑子还挺活。”
“看看这健硕的肌肉！”张延宁一边啃馒头，一边在吴仇硬邦邦的胸膛上满意地敲敲打打，“是妖怪喜欢的类型了。”
吴仇被他说得脸庞微红，急忙出声：“张道长过奖了……你吃饱了吗？”
“嗯嗯，吃饱了。”张延宁几口咽下手里的馒头，狠灌了一口水后，抖擞精神对众人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往矿场的方向走去。张延宁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放在地上的钱袋子，于是悄悄地施法，喜滋滋地将自己的钱袋勾了回来。
陵县的矿场依山而建，山脚之下筑起一道围墙将矿山入口围住，只有大门可以出入。
之前张延宁自己来，都是用了障眼法偷偷混进去。今日有吴仇这个捕头坐镇，自然是正大光明地进出了。
吴仇跟守门的官员亮了身份，只道准备送犯人过来，所以先过来查看。
听说有犯人过来，官员顿时喜上眉梢：“有人过来就太好了！近些日子采矿的速度比往常慢太多了，上面已经开始问责。你们能送人过来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采矿的速度怎会突然慢下来？”吴仇顺着他的话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您可不知道。”官员压低了声音，附在吴仇耳边小声说话，“矿里最近怪事连连。犯人会无缘无故地减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犯人们下井都怕得要死，干活都不利索了。”
吴仇浓眉皱起：“没有人调查过此事吗？”
“都说了有危险。”官员不屑地应声道，“失踪的都是囚犯，傻子才会为了这些人以身犯险。”
“哈哈哈哈。”张延宁闻言哈哈大笑，“您说得太对了。”
“这几个是什么人？”官员看了一眼吴仇身后的几人，一个神叨叨的道士，一个病恹恹的公子，还有一个娇弱的小美人。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来这么脏乱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木筱筱身上，神色亲切和蔼，“姑娘，你是有什么事吗？”
吴仇急忙将他的目光挡住了。压低了声音，他故弄玄虚地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这几个人的身份，你最好还是别问。”
将官员按回他的座位，吴仇转身走向桑远，恭敬地行了个礼：“大人，姑娘，我们进去吧。”
“嗯嗯，进去吧。”木筱筱一直挽着桑远的脖子，生怕他等得不耐烦。但是桑远近来的耐心当真好得出奇，他们在门口站了许久也不见他露出半点不悦。
几人一路从大门走进矿山，身边都是服苦役的囚犯。他们的脚上都装了脚链，衣着破烂，灰头土脸，正麻木地一车车地搬运着从矿洞里挖出来的煤矿。
木筱筱一群人对比他们可谓光鲜亮丽，所以一出现就引起了囚犯们的注意。当然能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这里的人，自然都是官场上的人，所以众囚犯也只是默默看着，并不敢上前。
张延宁在前面引路：“前面的矿井是囚犯失踪最频繁的地方。我们往这边走。”
几人越往里走，矿洞越是昏暗。渐渐地看不见往来的囚犯后，他们低低的谈论声才隐隐约约地传到耳边。
“他们是来调查最近的失踪案的吗？”
“怎么可能？谁会关心我们的死活？”
“或许真的是呢？或许真的有人，还记得我们也是人……”
前面光线越来越暗，张延宁从墙上多拿了一盏灯递给吴仇：“多拿盏灯吧，红儿姑娘怕黑。”
吴仇接灯的手顿了一下：“你怎知红儿姑娘怕黑？”
“这个嘛……”张延宁尴尬地笑了一声，“这个不是很明显吗？一看就知道哈哈哈。”
吴仇默默接了灯，走到桑远和木筱筱身边，将手中的灯举高。
“吴捕头。”张延宁跟着他，冲他十分和善地笑了声，“到这里就只有一条路到底了。你是诱饵，所以麻烦走在前面。”
“好的，我去。”吴仇将手中的灯分了一盏给张延宁，径直往前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张延宁手指微动，将一道护身符纸贴在了吴仇的后背上。
木筱筱看见了，心里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叮嘱：“吴仇，不要逞强。要是有危险你就往后退，别往前冲，知道吗？”
吴仇往前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没有回头：“好的，姑娘。”
众人安静下来。矿洞里没有声音，越往前走光线越是暗淡，木筱筱两眼抹黑，控制不住地搂紧了桑远。
桑远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别怕。”
“太黑了。”木筱筱小声解释，“我什么也看不见。”
“红儿没有根系。”桑远低声回她，“所以在黑暗里看不见。”
木筱筱听了这话，满心羡慕地开口：“你看得见？”
桑远点头：“看得见。”
正聊着，木筱筱的眼前陡然亮了起来。却是张延宁不知从哪里寻了根棍子将手中的灯高高吊起，提起来照在桑远和木筱筱身上。
“这样你就能看见了。”张延宁举着灯，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自豪。
他的灯一举，前后左右，她和桑远变成了矿洞里唯一可见的风景。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木筱筱正想开口拒绝张延宁的“打光”，却不料桑远突然俯身，在她的眼角上印了一吻。
“啊啊啊！”灯光在张延宁的尖叫声中熄灭了，“该死的我的眼睛！你这树妖能不能讲究一点？什么时候了还卿卿我我的？我还在这里呢，没瞎！”
矿洞里都是张延宁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但是木筱筱一句也听不见。她只觉得心口好像闷钟被撞了一下，轰隆隆地震得她耳朵轰鸣。
轰鸣声直到桑远的唇离开眼角才渐渐平静下去。但是心脏，还是因为刚才剧烈的撞击混乱地跳动着。
“现在看得见了吗？”桑远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木筱筱茫然地回神，强忍着心脏的不适望向四周。这感觉，就像突然戴上了一副夜视仪，周围一切都清晰可见起来。
所以，大佬刚刚是在给她开Buff呢？
不是吻不是吻。木筱筱抚了抚心口，挣扎着从桑远怀里跳了下来：“谢谢你，桑远。我能看见了，可以自己走。”
桑远的目光落在木筱筱捂心口的手上，长长的眉头重重地勾起。但是他最终并没有说什么，只默默跟在了木筱筱身后。
无人理会的张延宁自己将打翻的油灯重新点起，提着灯跟了上去。
前面吴仇的身影几乎要埋进浓重的黑暗中，只有手中那盏如黄豆大小的灯在黑暗中微微闪动着。
他的脚边，一条蠕动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爬过。
察觉到异样的吴仇将手中的油灯抬起。褐色的矿洞石壁上，一条手臂粗的粉红色的舌头赫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第23章 为什么我不行？
漆黑一片的矿洞里，符纸烧在妖怪身上的火光瞬间点亮了矿洞。
“终于抓到你了！”张延宁抽出木剑，冲了上去。木剑在他的身侧化作一道流光，那一瞬间竟如开了刃的宝剑般锋芒毕露！
妖怪碰到吴仇的瞬间便被符纸弹开，它迅速后退，但张延宁已经追了上去，他手中的长剑没入长舌，将它稳稳地钉在了地上！
低沉而愤怒的吼叫声从矿洞深处传了出来。张延宁手中迅速拈诀，符纸一道道地从手中飞出，朝矿洞深处攻去！
“碰碰碰！”黑暗中符纸不断炸开，一股腥臭的气息从矿洞深处传了出来。张延宁急忙掩住口鼻，只那一瞬，被压住的舌头陡然翻了起来，木剑穿过长舌，却只是将它的顶端划破了一道口子。
“别想跑！”张延宁拔出地上的木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木筱筱上前几步，将摔在地上的吴仇扶了起来：“吴仇，你还好吗？”
“我……没事。”吴仇咬着牙回话。他绝对不是害怕，就是突然看见这么个怪东西有点……咳……不适应。
木筱筱暂时获得了夜视能力，将他泛白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
“妖怪已经引出来了，你可以先休息一会了。”她和声说着，将他推到矿洞的一角，让他看着矿洞坐一会。
安置好吴仇，木筱筱的回到桑远身边：“看起来张延宁应付得很好，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看起来……”桑远望着前方，淡淡地回话，“好像挺吃力的。”
“那还等什么？”木筱筱听说张延宁有危险，急忙拉着桑远往前走，“我们去帮忙。”
桑远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俯身将她重新勾进怀里。木筱筱的手自然而然地改成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她走。
桑远勾勾唇，带着木筱筱走进了矿洞深处。
前方的路被巨石挡住，桑远的根系直接戳穿了巨石，为他们开出一条宽敞的大路。
巨石之后，竟是一个巨大的妖洞！
张延宁的身体在两人走进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甩了出来，木筱筱眼疾手快地甩出鞭子，将他接住了。
张延宁一落地，就开始疯狂地呕吐。不仅仅是因为气味，还因为眼前的妖怪，实在是太恶心了。
它有一只硕大的有三五层楼高的蛇头，蛇头之下，它的身体只有几丈露在外面，余下的身体仿佛溶解在一潭黑色的淤泥之中。
而在它的身体和淤泥相接的地方，长着数不尽的一根又一根的粉红色的舌头！就是那些舌头像蠕动的肉虫般，从蛇头的身体里爬出妖洞，潜伏在矿洞各处，将井下的矿工缠住，拖进妖洞吞食！
木筱筱只看了一眼，急忙捂住眼睛，将脸埋进桑远的怀里。太恶心了，再看下去她也快吐了。
桑远不太理解人类的审美，对眼前的一切只觉不以为然，但他还是伸手摸了摸木筱筱的发，以示安抚。
“小心那些舌头……”呕吐的间隙，张延宁赶紧出声提醒桑远。
桑远不以为意地拿过木筱筱手中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了一条向他袭来的舌头上。
“啪”地一下，舌头的一端被桑远的鞭子抽断，落在地上卷了几下，化作血水消失了。
桑远抱着木筱筱的另一只手还在轻拍木筱筱的背：“只是个小妖怪，红儿别怕。”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挥着鞭子，将雨点般朝他袭来的舌头统统抽断了。
木筱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撑开指间的一道缝隙，只看见红色的肉块不断地从天上落下来，地下的血水一滩又一滩，几乎染红了地方。
另一边，张延宁悄悄地，挪到了桑远的身后。
“这些舌头一样的触须是杀不尽的。”他出声提醒桑远，“我们得靠近妖怪的本体，击碎它的妖丹，才能将它彻底杀死。”
木筱筱听了这话，放开了手掌想看看妖怪的本体。正好，被桑远抽痛了的妖怪突然朝他们的方向怒吼出声！
木筱筱打眼看出，看见一个硕大的蛇头顶着一双赤红的双目，张大的嘴巴中数米长的獠牙泛着阵阵寒光，仿佛下一次就要将人生生撕碎！
木筱筱心中一凛，又缩回桑远怀里去了。
“吼！”巨蛇嘶吼出声，朝他们扑了过来！
“别害怕。”桑远轻声哄着木筱筱，将鞭子还给了她，“轻轻抽一下，它就不敢欺负你了。”
木筱筱眼看着巨蛇冲过来，可是桑远只是将鞭子交给她，甚至没有多看妖怪一眼，只专注地看着她。
那蛇头是冲桑远来的，这一口下来能把桑远的脑袋咬掉！木筱筱吓得赶紧拿起鞭子，闭着眼睛对着蛇头就是一鞭。
鞭子落在蛇头上，蛇头痛苦地嚎叫一声，退回了黑色的淤泥之中。
张延宁眼看机不可失，持剑一跃而起，朝蛇头七寸直刺而去！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蛇头之际，那黑色的淤泥之中，刚刚被桑远打断的粉色触须已经重新长了出来，簇拥着朝他攻了过来。
张延宁半空中急转身形，堪堪避免了被触须拉进淤泥的危险！
另一边木筱筱还沉浸在自己的一鞭子威力如此巨大的震撼中。她惊讶地看向桑远：“桑远，我打退它了吗？我是怎么做到的？”
桑远只是望着木筱筱：“我说过的，红儿在我身边，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回，木筱筱总算听懂了他的话，是他给她的力量，因为彼此命脉相连。
正在苦战的张延宁发现两人居然背着自己在谈情说爱，气极大吼：“我说你们要是不想帮忙就出去！这种时候在我面前秀恩爱是几个意思？”
桑远闻言转过冷脸来看他，仿佛刚刚跟木筱筱柔声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
张延宁赶紧也换了张脸：“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我尽量安静一点，你们继续。”
木筱筱忍下了不合时宜的笑，轻轻地拉了拉桑远的衣襟：“桑远，我们帮帮他，好不好？”
桑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而后将手伸向那只只有半个身体的蛇妖。
他的手臂徐徐伸长，却在快要碰到蛇妖的时候突然停下，猛然将手收了回来。
木筱筱只以为有危险，急忙他挽住了他收回来的手臂：“桑远，这是怎么了？”
桑远看着那蛇妖，长眉微蹙，面上带着十分的嫌弃：“太脏了。”
哦。桑远没事就好。木筱筱放下心来，松开了抱着桑远的手。
桑远转而翻转手腕，掌心处一片绿叶变成了一道利刃。他抬手轻轻一送，利刃破空而去，摧枯拉朽般破开蛇妖的身体，将一颗泛着黑气的妖丹击碎！
巨蛇“轰”地一下倒在地上，缠着张延宁的触须在那一刻迅速地萎缩，最后化作一滩血水，融进了黑色的淤泥中。
张延宁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将符纸贴在蛇妖身上，烧化了它的妖身。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妖怪。”张延宁一边烧妖身，一边奇怪地嘀咕，“为什么它只有半个身子？”
他沉吟一阵，将目光转向了巨蛇身下的黑色淤泥。与其说妖怪的下半身埋在了淤泥里，倒不如说是淤泥吞噬了妖怪的下半身。
他眉头紧锁，凝神朝淤泥里注入了一道灵力。只见灵力进入淤泥，立刻被一股升腾而起的黑气吞噬了！
张延宁急忙收手，紧张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魔气。”他不可置信地下了结论，“这里怎么会有魔气？”
“此事非同小可。”张延宁一脸郑重地转过头来，“我要联系天宗门的人来调查此事。”
木筱筱听到张延宁这么说，就知道他要进入主线剧情了。天宗门会派白姚和成玉来调查魔气在人间出现的原因，张延宁会作为引路人将女主带进接下来斩妖除魔的剧情里。
“我们该回家了。”等张延宁布好结界，几人重新回到地面，木筱筱出声向张延宁和吴仇道别。
吴仇听到这话立刻急了：“姑娘，大人，你们真的要丢下济州城的百姓，就这么走了吗？”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好官，还以为能过几天好日子……”吴仇咬了咬牙，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和桑远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县官该做的事情。”木筱筱微笑着看向吴仇，“这些日子，都是你在替济州城的百姓做事，你才是那个好官。”
“不。”吴仇摇首，“如果不是姑娘你们来到济州城，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木筱筱，还想努力挽留：“你们能不能……再呆些时候？”
“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木筱筱拒绝得很干脆。济州城离陵县太近了，她得离主线剧情远一点才行。
“如果你一定要找妖怪帮忙的话。”木筱筱看吴仇满脸不舍，眼眶都红了一圈，忍不住有些心软，“你去找莺儿吧，说不定她可以帮你。”
吴仇茫然地愣了好一会，回过味来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五姨娘？她、她……”
木筱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应该把莺儿的底细告诉吴仇。不过吴仇人不错，应该不会对莺儿怎么样吧？哦不对，应该是莺儿应该不会对吴仇怎么样吧……
“总之我们先走了。”木筱筱果断告辞，牵着桑远的手离开了矿场。
他们在矿场里折腾了大半日，此刻外面已是深夜。
两人手牵手在无人的小路上走了没一会，木筱筱就开始困倦打起哈欠来。
桑远俯身，将她从地上抱到怀里：“你走不远，我抱你回去。”
木筱筱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颈脖间轻噌了一下。属于桑远的气息钻进身体，让木筱筱觉得有些饥饿。
她现在的感觉越来越敏锐了，她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汲取的能量已经消耗过半，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得不再次补充了。
对于这种寄生关系，木筱筱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排斥，所以不到非进食不可的时候，她会努力忍住。
“桑远，”她搂着桑远的脖子，突兀地打破了沉默的空气，“你教我修炼好不好？我也想像你那样，修炼，然后变强。”
不需要多强大，可以不依附别人而生存就可以了。
桑远往前的脚步，因为她的话轻顿了一下：“你不需要修炼，我会喂养你的。”
“万一你有一天厌烦我了，不想喂养我了呢？”木筱筱没想到桑远会拒绝她，有些急不择言。
“我不会。”桑远笃定地回她，“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永远不会厌烦你的。”
“我……”木筱筱对上桑远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眸，反驳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永远”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木筱筱都会存疑。唯独桑远这么说，让她笃信他真的能做到。他过于纯粹也过于偏执，任何他认定的事情，都不会轻易改变。
沉默中，桑远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将她轻轻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红儿，不是我不想让你修炼，而是你根本无法修炼。”
“为什么？”木筱筱不解地抬首看他，完全无法理解他说的话，“为什么我不行？”
她分明记得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万物皆有灵。飞禽走兽，花草虫鱼，甚至器物都可能修出灵智。那为什么她不可以？难道只因为她是生来就是寄生于他物的菟丝子吗？

第24章 为什么哭？
桑远叹了口气，柔声安抚着自己傻乎乎的小妖精：“你没有自己的妖丹呀，红儿。”
“妖丹是妖族的生命和修为凝结而成。你身体里的妖丹不完全是你的，你无法将得到的灵气转化成自己的修为，所以没办法修炼。”
“别不高兴。”桑远压在木筱筱后脑上的手轻轻使力，将她的小脑袋抬起让她看着自己，“等我到了化形境便能脱胎换骨。那时，我再为你重塑全身血肉，或许能让你恢复修行的能力。”
木筱筱听不明白他的话：“我不是妖丹有问题吗？”
桑远点头：“我把新生的血肉也分给你，这样你就可以用我的妖丹修行了。”
“新生的血肉……”木筱筱低声重复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桑远。他要把自己的血肉也分给她，就像他当初切了一块自己的妖丹一样，切下自己的血肉给她吗？那该有多疼呀！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突然被人用利箭刺穿般疼痛起来。木筱筱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你怎么了？”桑远勾着眉，不解地看她。她最近总是捂着心口，可他分明仔仔细细看过了，她的心脏好好的。
木筱筱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泪水却先一步从眼眶落下，滴在了桑远捧着她脸的手上。
“红儿。”桑远看着她，茫然又无措，“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哭？”
木筱筱抽抽鼻子，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泪水噌到他的脖子上。
桑远只觉得被她紧贴着的肌肤湿漉漉的。她的眼泪也是暖的，跟她的心脏一样有温度。分明不烫，却有些灼人。
他想将她从身上扶起来，可是她的手臂死死地缠着他的脖子，身体贴在他的身上，用力地将他缠紧了。
于是他扶她肩膀的手改而扶住了她的头，轻抚着她的发温柔地将她护在怀里。
回到翟耀山的时候，木筱筱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松开桑远，揪着他的衣襟窝在他的怀里看他：“我想好了，我不修炼也没关系的。”
桑远的表情有些郁郁：“你不喜欢我的血肉吗？”
“不！我没有！”木筱筱没想到桑远居然把她的话曲解成这个意思，激动得几乎要从他的怀里跳起来，“我只是不想你疼，我、我觉得……心疼。”
木筱筱咬着牙看他，拼命忍下又要从眼眶里涌出的泪。她是真的心疼。心疼他这样倾其所有地付出，最后也没能留住那个救过他性命的小妖精。
但是桑远并不能理解他的小妖精到底怎么了。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小妖精总会用这样关切的甚至带着怜悯的目光看他，仿佛他们之间，他才是那个弱小的需要保护的一方。
或许这是寄生妖保护主人的本能？就像她当时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根系？
“到家了。”他拍了拍她的肩，正想带着她回到桑树中，身形却在同时猛然一顿。
察觉到他的动作，木筱筱急忙抬首顺着他目光望向桑树下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斗篷被夜风吹得鼓起，让他看起来像浮在半空似的。察觉到桑远和木筱筱的目光，那人将斗篷的帽子放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那一瞬间，木筱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金、金钟……”
这人不是死了吗？这、这难道是他的鬼魂？
木筱筱抖得厉害。她的身体迅速缩回桑远怀里，双脚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
桑远一手按住害怕的木筱筱，一手送出一把飞刃，将那人脸上的脸皮划破。
“别怕，红儿。”他柔声安抚木筱筱，“不是金钟，你看。”
木筱筱听了他的话，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再次望向来人——只见那被撕开的脸皮之下，那人的脸上都是恐怖的黑斑。那些黑斑像腐烂的霉菌一般侵蚀着他的脸，已经在他的脸上融化出数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来！
木筱筱吓得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大佬呀！这张脸比金钟的脸还要恐怖好不好！！
“金钟果然是你杀的。”那人开口说话了，粗哑的声音像车轮撵过铺满沙石的地面。
桑远无所谓地看着他：“你是来报仇的吗？”
“呵。”那人冷笑，“金钟不中用，死了就死了。我看你有些本事，不如到我蚀阴王麾下做事，与我一起颠覆三界。”
蚀阴王！木筱筱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一个激灵。蚀阴王是书里前期的大反派，他在桑远受伤期间救下桑远，并将他收到麾下，让他做了蚀阴教的二把手。
作为反派，蚀阴王的最终目的，是得到女主白姚的先天灵体。
这个世界的魔域里，有一个唤做清魔洞的地方。清魔洞里封印着浓重的魔气，这些魔气十分强大，就是魔族吸入，也会神智全无，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蚀阴王不知如何掌握了炼化魔气的办法，可以将强大的魔气纳入体内。但是魔气实在过于强大，一般躯壳无法承载，所以他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副躯壳。正因如此，他看上了女主的先天灵体，利用魔气在人界布下陷阱，就是为了夺取女主的身体。
最后蚀阴王的阴谋没能得逞，还被女主反杀。而一直追随他的桑远则在他死后发现了炼化魔气的法门，成功将魔气炼化入自己的身体，升级为书里的终极反派。
蚀阴王大概至死都想不到，自己孜孜不倦地寻找的能够承载魔气的躯壳，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知道剧情的木筱筱看到蚀阴王带着反派剧情找上门来，无比紧张地握住了桑远的手：“桑远，别跟他走。”
桑远伸手摸摸她的发，而后转向蚀阴王，冷漠且不屑：“滚。”
蚀阴王瞬间暴怒。
一道黑气自他宽大的衣袍间飞出，朝桑远和木筱筱直冲而来。
桑远带着木筱筱急速后退，同时一条根系在他们身前钻出地面，挡住了那道黑气。然而黑气没入根系，竟让根系瞬间枯萎，化作枯枝倒在地上！
桑远神色一凛，松开了木筱筱。他的手化做一截树枝伸长，尖利的树枝又在瞬间化作了一柄宝剑，被他握在手中。
他冲向蚀阴王，长剑在手如蛟龙出海煞气十足。与此同时，他的一条根系缠着木筱筱将她放在了战斗圈之外的草地上，动作轻柔得好似在安置易碎的珍宝。
木筱筱远远地看见桑远若离弦之箭冲向蚀阴王。他的长剑快，蚀阴王的身形却更快。桑远的剑尖只捕捉到蚀阴王的残影，下一刻，蚀阴王已经闪现到桑远的身后。
木筱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蚀阴王刚刚抬手，桑远的根系便从地上冲出，带着桑远飞至半空，避开了蚀阴王的袭击。几乎同时，一条根系在蚀阴王攻击的同时，穿透了蚀阴王的身体！
木筱筱压了压乱跳的心脏。蚀阴王这具身体开始腐烂了，所以实力大打折扣。而翟耀山是桑远的地盘，主场优势应该能让桑远足以碾压此刻的蚀阴王。
那厢桑远并没有给蚀阴王喘息的机会。他从高高的根系上一跃而下，手起刀落地将蚀阴王劈成了两半！
“哈哈哈哈！”蚀阴王竟笑出声来，他被劈开的身体依旧被强悍的魔气隔空聚拢在一起，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分成两半而受影响，“桑远，你真不错！”
桑远长眉微皱，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剑。蚀阴王的身体很快被桑远的长剑切割成无数的碎片。桑远的目光在碎片之中搜寻着。
三界之中，但凡修行之人，都有一颗凝聚修为的内丹，找到它，再毁了它，就能让修士灰飞烟灭。
木筱筱在一旁，只看见桑远挥舞着长剑几乎是碾压式地将蚀阴王切成了碎片。木筱筱知道这样杀不死蚀阴王，因为魔气在侵蚀他身体的同时，也会让他的身体不停地自我修复。
这个世界能够杀死蚀阴王的，只有女主白姚。唯有她精纯无比的灵力，才能压制住邪恶的魔气，阻断蚀阴王不断再生的能量之源。
所以，蚀阴王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只有眼前所见！木筱筱紧张地看着桑远，心里渐渐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来。
那厢桑远已经找到了蚀阴王血肉之中的魔丹，长剑送出直刺而去！
可是那一瞬间，木筱筱分明看到蚀阴王那张支离破碎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他想夺舍桑远的身体！！！

第25章 我不喜欢你本能地想保护……
木筱筱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闪现得这么快！
就在蚀阴王魔丹被刺破,魔气汹涌而出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闪现到桑远身前，在魔气冲进他身体里的之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桑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木筱筱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他猝不及防地被推开,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红儿！”他失声大吼。
然而木筱筱已经无法回应他。她的身体被冲入身体的魔气占据,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赤红如血。
桑远瞳孔猛然放大,身体里的妖丹爆出一道强光。仿佛应和他一般,木筱筱身体里的妖丹也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几不可见的光。
魔气还没有侵入妖丹！桑远立刻反应过来,长手化刃就要切开木筱筱的身体。他要把她的妖丹挖出来,还有那颗跟他不一样的心脏！只属于她的心脏！
这个时候，木筱筱……不,是蚀阴王突然痛苦地挣扎起来。
“太弱了！”它尖声叫着，“这副躯壳太弱了,融合之前就会死掉！”
蚀阴王每次融合新的身体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并且融合一段时间后才能恢复。木筱筱的躯壳对于蚀阴王身上强大的魔气实在太弱了，莫说在她的身体里恢复巅峰，眼看着融合不到一半，她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必须马上停止融合，保存实力！
那一瞬间,汹涌奔进木筱筱的魔气开始逆转，仓皇地想逃离木筱筱的身体。
察觉到什么的桑远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手掌重新化剑。敢动他的红儿必须死！
空气里的杀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蚀阴王暗暗叫苦,却只能加速离开了木筱筱的身体。
魔气离开木筱筱的瞬间，无数绿叶化成的利刃似雨点一般冲向蚀阴王！蚀阴王没有实体实力大减，只能生生受下。
不敢恋战，他迅速化做一道黑烟,躲过桑远接连而至的长剑，匆匆逃走了！
望着黑烟离开的桑远，握剑的手寸寸收紧。但他终究没有追上去，而是回身捞起木筱筱的身体，抱着她一阵飞掠，落在了山中的灵湖边上。
甩掉彼此身上的束缚，他抱着她跳进湖水之中。
朦胧的月光之下，灵湖的中心渐渐长出一颗参天大树，它的根系伸入水底，将一个女孩的身体层层包裹。伴随着灵湖中灵气的徐徐流转，大树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在女孩的身体上涤荡，一点一点地将她身上残余的魔气清洗干净。
木筱筱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在水里。桑远将她团在怀里抱着，彼此的长发在水里像水草一般轻轻摇曳，交缠在一处。
她想张嘴说话，湖水立刻冲进了她的口鼻。她有些慌，挣扎着想离开水里时，拥着她的桑远也醒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仿佛翻腾着想要将人卷入眼底的滔天巨浪。木筱筱被他强大而具有压迫性的气场压得不敢乱动。
直到他眼里的风浪平静下来，木筱筱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重重地咽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其实不用呼吸的。湖水一点也不会伤害她，她飘在湖水之中，除了手脚感受到的不是重力而是浮力以外，跟飘在空中没什么区别。
说到自己的手脚，木筱筱忍不住看向自己缠在桑远身上的手脚，然后不自在地别开眼。
大佬没给她穿衣服，自己也没穿。
尽管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但是这样必须攀附彼此的姿势还是让木筱筱控制不住地微红了脸庞。
彼此靠得太近了，她过快的心跳很快被桑远捕捉到。
他伸手拨开了她胸前飘荡着的长发，修长的指点在了她的心口之上。他的小妖精终于醒过来了，心脏也恢复了，跟从前一样鲜活地跳着，带着他所没有的温度。
扶着她的双臂，他将她一路托举着，带着她浮上了水面。
从灵湖里出来，他抱着她在他为她移植过来的树下坐下。
阳光很好，两人身上的水珠很快被蒸干，木筱筱紧盯着桑远锁骨下的一寸肌肤不敢乱看，结结巴巴地小声道：“衣……衣服……”
自修成人形，桑远便明白了不能随意袒露身体的道理。但是他的小妖精在这方面比他执着许多，只要不是在水里，她都要把衣服穿上。
桑远抬手，他的长袍爬到他的身上，自动在他胸前打结。木筱筱的衣服则飞到他的手，被他轻轻展开，搂过木筱筱仔细穿上。
“你睡了大半个月，终于醒了。”他轻抚着她的发，低沉的嗓音带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嘶哑。
“对不起，桑远，让你担心了。”木筱筱抬首看他的轻声回话。
其实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当时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桑远被魔气侵染。
她知道，作为书里的终极大反派，蚀阴王纵然想夺舍，也不一定能成功。最大的可能，反而是桑远将他吞噬。
可是桑远一旦魔化，那不就又走回原来的剧情线了吗？她好不容易把他从原来的剧情里拉出来，她真的好怕魔化之后，现在这个温柔地照顾她，无底线地纵容她的桑远会消失不见。她……不舍得。
桑远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我要想个办法，解开我们之间的寄生关系。”
木筱筱不解地愣住：“为什么？”
桑远蹙着眉，想起那夜她不顾自己挡在他身前的场景便觉烦躁：“我不喜欢你本能地想保护我。”
所以她之所以会冲上去，是因为她寄生妖的本能使然？木筱筱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有那样的速度，原来是身体里的本能被激发了。
“那……”木筱筱好奇地看向桑远，“寄生关系要怎么解开？”
桑远似乎也没有头绪，只回她道：“总有办法的。”
两人聊了一会，木筱筱便觉得累了。她被魔气侵染过后，身体比之前更加孱弱。桑远给她喂了一些灵力后，把她带回树洞里休息。
夜半时候，睡得正迷糊的木筱筱突然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
她睁开眼睛，发现桑远正抱着自己立在树冠之上。从他们脚下向下望去，一个身形庞大的魔族正在追赶一个背着男人逃命的女子。
眼看魔族就要追上来，女子将男人放在地上，抽出长剑对上了魔族。月光下女子长发微乱，略显狼狈的模样完全无法掩盖她的绝世容颜，那张脸但凡见过，就绝不可能忘记。
乍见白姚木筱筱只觉惊讶不已，为什么白姚会出现在翟耀山？原书剧情有这段吗？
木筱筱还在惊讶，桑远已然拧起眉轻道了声：“是魔气。”
他说完便从树上掠起，提起长剑便朝攻击白姚的魔族冲了过去！
这是什么剧情？桑远居然主动帮助白姚？木筱筱满腹疑惑地从树上爬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姚放在地上的男人。
是成玉。他看起来很不好，面色煞白煞白的，眉宇之间有道黑气盘旋不去。
木筱筱正要看仔细些，躺在地上的成玉却陡然诈尸一般从地上坐了起来，猛地睁开双眼！那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已然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在里面。
“师兄，撑住！”白姚眼观六路，察觉成玉有变立刻将魔族丟给桑远，疾奔到成玉身旁，强行将自己的灵力灌进成玉的身体里。
随着白姚的灵力进入身体，成玉眸中的血色被压下去一些，而后徐徐闭上眼睛，再度倒了下去。
白姚收回法力，扶着剑轻喘。
木筱筱看明白了。剧情走到成玉误中陷阱被魔气入体，白姚背着他在魔族的追杀中杀出一条血路，在他彻底魔化之前将他带回了天宗门。
只是剧情不知为何有了变化，白姚在翟耀山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吗？”白姚一边乏力地喘气一边看着木筱筱，“我记得你叫红儿，你帮过我。”
木筱筱当然记得白姚。就算不提她当时因为她天天准时打卡撒花催更的日子，哪怕她在完全不了解她的情况下只见过她一面，也不可能忘记她惊为天人的脸。
“你能再帮帮我吗？我的灵力快要枯竭了。”白姚脸色微白，诚挚地开口求助，“我师兄被魔气入侵，随时可能魔化，我必须尽快把他送回天宗门。你能不能帮我求求你的道侣，让他把我和师兄送回天宗门？”
木筱筱脸微红：“桑远他、他不是我的道侣。”
“哦。”白姚轻应了声，“那他是你什么人？”
木筱筱想了好一会才回：“宿主。”
白姚微露惊讶，而后柔声徐徐笑开：“没关系的，他听你的呀。帮我求求他，好不好？”
木筱筱有些犹豫。原来的剧情里没这段。白姚自己也可以把成玉送回天宗门，虽然会受一点伤。
但是明显白姚特意在翟耀山上停下，就是因为她觉得在这里能得到帮助。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白姚的智商从不掉线。她时刻知道，如何最大化地利用一切资源，帮助自己和身边人走出困境。
两人说话的当口，桑远已经一剑刺穿那魔族的魔丹。解决掉那魔族，桑远持剑回身，剑尖直向白姚：“蚀阴王在哪里？”
白姚并不畏惧他的剑锋，不过对于他的问题充满了困惑：“蚀阴王是谁？”
“一个可以操控魔气的魔族。”桑远简短说完，扫了一眼被魔气入侵的成玉，又重复了一遍，“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白姚老实回话，“我们误中陷阱，并没有能查到幕后主使。”
“没用。”桑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收了剑，几步上前捞起木筱筱就要走。
“桑远，我们做笔交易。”白姚急忙出声叫住了桑远。
桑远蹙蹙长眉，抱着木筱筱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姚。
白姚话不多说，凝神拈诀，一道灵力自她的指尖飞入木筱筱的眉心。
桑远拥着木筱筱的手在白姚拈诀的同时收紧了些，但看到白姚放出的灵力后竟松了手，任由白姚给木筱筱喂了一道灵力。
不同于桑远让她觉得亲近和暖的灵力，木筱筱觉得白姚的灵力更像一道温泉，舒缓地流向身体的各处，温养着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
“我是天生灵体，灵力精纯无人能比。我看红儿姑娘神魂似乎受过创伤，我的灵力可以为她温养神魂。”白姚收了手，望着桑远，自信满满地提条件：“我给你百年灵力，你在一刻钟内把我和师兄送回天宗门，如何？”
桑远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第26章 想与我永结同心吗？
木筱筱不知道剧情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大反派桑远不仅帮女主处理了追杀她的人,还把她安全地送回了宗门。
他们现在天宗门大门口，白姚急着送成玉去见师尊，根本没有空安置他们。
桑远倒没有什么被怠慢的想法，他只带着木筱筱等在门口,因为说好的报酬,白姚还没有给。
门口守着两名天宗门的弟子。虽然他们是看着桑远将白姚和成玉送回来的,但是桑远身上强大的妖气丝毫不遮掩地宣告了他的身份。白姚走的时候也没有说来人是敌是友,他们也不知该做什么,只当自己是门口的两个石墩继续面无表情地守门。
天宗门所在的天琼山灵气浓厚,桑远舒展了一下身体，垂首看了看怀里的木筱筱。她太弱了。这样浓厚的灵气对她来说反而是种压制。
他搂着她,有些担心地柔声询问：“红儿，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还好。”木筱筱打了个哈欠,只以为自己是没有睡够所以困乏，“就是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我知道了。”桑远柔声应她。
木筱筱不解地抬首看他，他知道什么了？她说什么了？
她正摸不着头脑，桑远已经托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小脸袋拉近自己，俯身在她的眉心上印吻。
守门的两个天宗门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动作一致地抬眼看天。
只能喂进一点点。桑远有些沮丧地放开了木筱筱。好容易把他的小妖精养得学会自己吃灵力了，被那个该死的蚀阴王搅和一番，反而伤到根本，比从前更弱了。
木筱筱自然看到了守门弟子的不自在,但是桑远动作实在太突然了，她根本拦不住呀！
不管怎样，灵力入体，让木筱筱精神了些。她的目光在仙气袅袅的天琼山上转了转,好奇地问桑远：“这里离翟耀山很远吧？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的？”
桑远跟白姚达成交易后，直接将白姚和成玉用根系缠好，根本没用一刻钟就把人带到了天琼山脚下。而后白姚打开天琼山的结界，桑远带着他们走上半山的大门前。
守门的弟子乍然看到一个大妖缠着白姚和成玉出现，吓得立刻拉响了门中警报。还是白姚一阵解释，才让冲出来防御的弟子都退了下去。
整个过程，在木筱筱看来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是缩地术。”桑远向木筱筱解释自己施展的妖法，“我们走的是地下。而今我的修为，能缩地千里而行，但是距离万里还稍欠些修为。”
为了洗净木筱筱身上的魔气他这些日子消耗过甚，好在翟耀山和天琼山虽然不近，但还在千里之内，他还能应付得来。
木筱筱隐约记得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法术，于是很给面子地向桑远竖起大拇指：“桑远，你真厉害！”
桑远笑了笑，抱着她在天宗门的石阶上坐下。
他站着的时候，木筱筱需要勾着他的脖子才能保持平衡，所以他就地坐下，让她可以靠着他舒服地半躺在他怀里。
不用勾着桑远的脖子，木筱筱的手一下就空了出来。她靠在桑远怀里，对垂在眼前的桑远的长发发生了兴趣。
她把他的发勾过来把玩一阵后，突然理解了桑远为什么那么喜欢玩她的头发。桑远的发质看着比她的还好，又软又滑，手感介于丝绸和动物的皮毛之间，有种让人停不下手的魔力。
“喜欢吗？都给你。”桑远看了一眼玩得兴起的木筱筱，伸手将自己的一头长发都拨到胸前给她玩。
木筱筱只看见他的长发瀑布般在眼前层层倾泻而下，几缕长发撩过她的鼻尖，痒痒地撩人。
她抬首看向桑远，他亦垂首看她。那爱怜又带着鼓励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他将自己放在一堆金银珠宝里，还给她手里塞了一块玉珏让她玩的场景。
木筱筱止不住笑。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桑远有种莫名的可爱？
而这一回木筱筱并没有拒绝桑远的好意。她用他发质好得过分的长发编了好几条小辫子。因为越编越顺手，木筱筱决定给自己增加难度，用他的头发编一个漂亮的花结。
她埋头编得认真，桑远也不做声，只含笑看着她玩闹，满脸纵容。
没有人说话，但总感觉某种奇怪的氛围把周围的空气都填满了。守门的弟子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在的。
“咳咳。”弟子甲轻咳出声。
“你怎么了？”弟子乙问他。
弟子甲抬头看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什么都没吃，但又很饱的感觉。”
弟子乙附和点头，深有同感：“我也这么觉得。”
守门的两人很快陷入沉默。而在人家门口玩头发的两人则已经早把旁边还有人的事忘了。
“这个同心结好看吗？”木筱筱举起自己编的花结给桑远看。桑远的头发乌黑发亮，编好的花结质感好得像艺术品似的。
桑远望着木筱筱点头，而后和出声问道：“什么是同心结？”
“这是花结的一种。”木筱筱得意地向他解释，“寓意永结同心。”
桑远又点头：“红儿是想与我永结同心吗？”
木筱筱根本没往那处想，突然被桑远这么一问，完全没有防备地红透了脸。
桑远笑着戳了戳她红扑扑的脸蛋：“看来是想的。”
“可以的，红儿。”桑远应下她的话，将她编好的同心结从发上切下来，放到她的手里，“给你。你可以把它跟你的金条放在一起，晚上还可以抱着它打滚。”
好尴尬。木筱筱拿手将脸捂住了。这种又尴尬又羞耻又无语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大佬在玩我吗？不，大佬是认真的。
这个世上比大佬在玩我更可怕的事情，大概就是大佬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最后，木筱筱不得不在桑远殷切的目光中，将他递过来的同心结，放进了她随身携带的宝贝钱袋子里。
桑远满意地点点头，把木筱筱压回了自己的发上：“还玩吗？”
“不了。”木筱筱摊在桑远怀里，无力地回他，“我累了。”
桑远揉揉她的发：“累了就睡一会。等回了翟耀山，我再好好地喂饱你。”
木筱筱：“嗯……嗯？”
大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此时的守门弟子甲，招手对守门弟子乙说道：“我不行了，你在这守着，我去找个人替我。”
守门弟子乙急忙将他拉住：“我也不行了，还是我去找人替我们吧。”
“不不不，我去。”两人争执了一阵，谁也不肯让，一时僵持。
好在白姚终于从天宗门里出来了，两人双双松了口气。
白姚一出现，桑远立刻将木筱筱从地上抱起，而后老大不客气地伸手道：“灵力，拿来。”
白姚望着桑远笑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将一个灵力球放到了桑远的手中。
桑远看了一眼灵力球立刻变脸：“还差八十年。”
白姚披着一张美人皮，笑得十分讨巧：“桑远大哥，我说了给你百年修为没错，但是我没说一次给完呀。”
桑远听后垂下眸，将二十年的灵力球收进怀里。等他的手从怀里出来，已经变成了一柄长剑。
他的剑尖指着白姚，声音冰冷：“拿不出来，我杀了你。”
守门弟子一见桑远动武，立刻执剑要上前帮忙。那厢白姚急忙回首招呼他们：“没事没事。这个大哥脾气有点爆而已，没恶意的，你们不用管。”
守门弟子怔了怔。二师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人脸上可是杀气腾腾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白姚安抚过门中的弟子又转向桑远：“我真的不是骗你。我现在灵力几近枯竭，实在拿不出百年修为。就算勉强渡修为给你，也似那强弩之末，对红儿姑娘也不好。”
桑远持剑看着她，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动摇。
白姚于是转向木筱筱：“红儿姑娘，你帮我说说话吧。我绝对没有出尔反尔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缓我一些时间。百年修为，我一定一点不少地给你们。”
木筱筱其实知道白姚不肯给出修为的原因。成玉魔气已经入魂，而今能够救他的，只有清玄秘境里的赤血莲。白姚此刻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成玉闯秘境，所以不肯把自己的灵力交出来。
本来剧情里也没这段的。
木筱筱伸手将桑远怀里的灵力球拿出来，还给了白姚：“先还给你吧。什么时候你方便了再给就可以了。”
清玄秘境里危险重重，白姚在里面吃了不少亏，多些灵力傍身也是好的。未来白姚会成为这三界的第一仙尊，修为无人可及。那时的百年修为，对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白姚没想到木筱筱这么好说话，捧着她递回来的灵力球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木筱筱转向桑远：“桑远，她说以后会给的。我们相信她，好不好？”
桑远握着剑沉默许久，突然将剑尖推近几分抵上了白姚的脖子：“这事缓不得，红儿求情也没用。修为拿来！”

第27章 我……可以自己来吗？……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白姚急切地重复着，目光却是看向拔剑的守门弟子，“你们把剑收起来！”
守门弟子都快急死了：“二师姐！他真的会杀了你！我们这就拉警报求援吧！”
“你敢！”白姚也急了，“你叫门里的人出来,他们不都知道我赖账了吗？我丢不起这人！”
两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一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的二师姐又漂亮又强大,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回有时过于清奇。
“小狐狸你也别动,我来解决。”白姚喝住弟子,又把一只窜上她肩头的小狐狸叫住了。
木筱筱拿眼看看跳上白姚肩头的一只体形娇小的狐狸。这只被白姚称作小狐狸的狐狸,其实是只千年老妖，满肚子坏水。不过现在它还没有露出獠牙,乖乖地在白姚身边听她使唤。
木筱筱劝不动桑远，也没再说话,只拉着桑远的手，防着他真的动手。至于胡说八道忽悠桑远把剑放下，还是交给嘴炮王者女主白姚吧。
“其实我是急着出门办事。”白姚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办完事就把剩下的修为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桑大哥？”
“不行。”桑远冷硬地回话，毫无商量的余地。
从不放弃是身为主角最基本的品质,只听白姚继续道：“你尽可探我修为，看看我此刻丹田是否空空如也。但你着急我也是能理解的。”
“这样吧。”白姚话锋一转，“你们跟我一起走。等明天我的修为恢复过来，我再继续给你们渡,一直到渡满百年为止。”
桑远听罢，当真弹出一道灵力探入她的丹田。白姚也没有躲。
确定白姚所言非虚后，桑远立刻做了决定。他将长剑收回，问道：“你去哪里？”
白姚吸了口气：“清玄秘境。”
“我们也去吗？”木筱筱听到桑远准备跟白姚一起出发,试图阻止，“那里很危险的，我们不去好不好？”
桑远垂首，揉着木筱筱的发柔声说话：“红儿，别怕。我会保护好你。还有，白姚的修为我要定了，你不许再拒绝，否则我会生气。”
木筱筱点点头，不说话了。桑远向来简单得可怕，他说好就是好，说不就是不，从不含糊。
“那我们出发吧。”白姚赶时间，一经谈妥，立刻让脚边的狐狸变成坐骑大小。
“小狐狸会带我们去清玄秘境。”白姚跃上狐狸的背，转过头来看桑远，“你刚刚使过缩地术，修为应该还未恢复。可需要我的小狐狸带你们一起？”
“不用。”桑远出声拒绝，“我跟得上。”
“好吧。”白姚见桑远拒绝，也不多话，摸了摸座下狐狸的颈毛。那狐狸立刻跃至空中，带着白姚跃下了天琼山。
木筱筱被桑远抱着，跟在她们身后。几次木筱筱眼看着狐狸和白姚在眼前消失时，周围的景物都会在瞬间从眼前飞掠而过，而后他们便奇迹般地跟上了白姚他们。
“桑远，你这样赶路身体没问题吧？”木筱筱的手在桑远的胸口上拍了拍，控制不住地替他担心。刚刚白姚说了，缩地术消耗了桑远很多修为，她担心桑远逞强。
“红儿。”桑远放慢了脚步好跟她说话，“你寄生于我，我若是不好，你是可以感应到的。”
木筱筱听了，默默地抱紧了桑远，将头抵在他的心口上。桑远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她无法通过她熟悉的心跳和温度去感知他的状况。
她将他圈紧了些。
她唯一能够感知他的状况的时候，是在主动吸食他灵力的时候。那时她能够真切地感觉到彼此紧紧相连，不可分割。
可是被蚀阴王附过身后，她好像失去了主动吸食灵力的能力。她的藤蔓不够有力，无法通过与他之间的纠缠和他建立连接。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感受到他的身体状况呢？
木筱筱将小脑袋往桑远心脏的位置压了压。她的妖丹在心里面，桑远的应该也一样。要是凑得足够近，是不是就能感应到他的妖丹了呢？
一直到几人来到清玄镇，木筱筱还在研究怎么跟桑远的妖丹建立感应。
白姚领着桑远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清玄秘境的入口便在清玄镇上。这是一个人间小镇，我们先在客栈修整一夜。明日寅时，从村口进入秘境。”
桑远没有任何意见。
客栈的掌柜看见几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吗？”
白姚点头：“麻烦掌柜的给我们两间客房。”
“好嘞。”掌柜的热情地应着，“上房一两一间，中房八钱，下房五钱。客官想要什么规格的？”
“稍等。”白姚想起什么，急忙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而后，她有些尴尬地看向桑远，“我出门太急，忘记带钱了。”
桑远很是不屑地白她一眼，而后颇为自豪地拍了拍怀里的木筱筱：“付钱。”
白姚都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劲。你一个妖怪循规蹈矩地付钱住店很骄傲吗？很骄傲吗？
那厢木筱筱被桑远拍醒，得知需要住店后，从怀里拿出钱包，对掌柜的说道：“要两间上房，谢谢。”
木筱筱付过钱后，桑远更加目中无人了。他用眼神示意白姚把路让开，而后步履轻快地抱着木筱筱上了楼。
白姚：妖怪见多了，您可真是独树一帜。
那厢桑远把木筱筱带进了房间。木筱筱的手还在他的心口上摸索，显然还在为了与他建立感应而努力探索。
其实他早想告诉她，她现在感应不到是因为她太虚弱了。可是当他俯首看见她像只好奇的猫在他的心口上踩来踩去的时候，他神使鬼差地没有说话。
桑远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看了一眼：“外面有很多人类的食物，你想出去逛街吗？”
木筱筱正忙着，抬头对他摇了摇头。
桑远笑着抬起她的小脑袋，心情极好地挠了挠她的下巴：“红儿饿不饿？”
木筱筱头摇到一半，突然改了主意：“我……可以自己来吗？”
桑远愉悦地挑了挑眉头：“可以。”
他说着将她放在床上，坐在她的身旁，含笑看她。
木筱筱沉思了一会，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腰。桑远的身长脚长，木筱筱个头太小了，抱着他的腰根本够不到他的脸。
于是木筱筱放弃了他的腰，改而勾住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木筱筱整个人都扑在了桑远身上。桑远顺着她的动作往后躺了躺，同时伸手勾住她的腰，顺势将两人的身体都移到了床上。
木筱筱试了试，这个姿势，正好可以让她贴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她放出了自己的藤蔓。
身下的藤蔓有些不受控制。不知是饿了，还是太久没有以藤蔓的形态和桑远亲近，她的藤蔓渴桑远渴得厉害。不过片刻，她的藤蔓已经将桑远全身上下都紧紧缠住了。唯一一片净土，是木筱筱倚靠着的胸前。
木筱筱看着自己的藤蔓寸寸收紧，几乎要陷进桑远的血肉之中。桑远的皮肤青白青白的，被她的藤蔓一绞，立刻现出道道红痕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木筱筱一边道歉一边想收回藤蔓，可是根本做不到！她一紧张，反而又把桑远缠紧了几分。
“不疼。”桑远伸手在木筱筱皱起来的小脸上轻抚，满手的藤蔓在他抬手的同时从他的手掌上退下来，好让他可以与她肌肤相亲。
“可是我……”
木筱筱话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客官，您要的热水都准备好了。”
“进来。”桑远应道。
木筱筱吓了一跳。这间小小的房间，进门就能把里面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绝对能把店小二吓掉半条命。
她正慌乱，桑远伸手勾起一旁的薄被，在店小二进门的同时，将两人的身体盖住了。
“客官……”店小二进门时明显愣了一下。
恰逢此时，门外一股轻风吹进来，掀开了床上薄被的一角，露出桑远似乎被绳子类的东西绑住的脚腕。
店小二目不斜视，很快恢复如常：“请您稍等片刻，热水马上就好。”
他说完便埋头干活，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店小二抗水倒水的声音。
在这诡异的平和之中，只有木筱筱悄无声息地红了脸。他绝对看见了！他肯定想歪了！
热烫的脸颊被人用指戳了戳。木筱筱抬眼看去，只见桑远看着她的眼里除了几分好玩的兴味外，坦坦荡荡全无波澜。
木筱筱顿时觉得委屈极了。凭什么每次都只有她脸红心跳尴尬难堪？
她越想越气，一时没忍住，凑上他的肩头，忿忿地咬了一口。
“嗯……”桑远被她咬得轻哼了声。
手脚利落的店小二手一抖，将半瓢水洒了出来。
木筱筱一个激灵，急忙伸手将桑远的嘴捂住了！
“水备好了。”店小二拿着水桶埋头行礼，“客官慢用，我立刻就出去。”
木筱筱直到店小二把房门关上才彻底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桑远。
他被她压在身下，长发披散衣襟凌乱。他的四肢手足被藤蔓紧紧缠绕，青白色的肌肤上尽是藤蔓勒出来的道道红痕。
这场景……木筱筱重重地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将压在桑远唇上的手收了回来。
对不起妈妈，我脏了，我的脑子里都是小作文。

第28章 哥哥，给我吧。
木筱筱一边缩在床的一头自我反省,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桑远。
桑远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伸手在她咬红的肩头上轻揉了揉。
木筱筱心里的愧疚一下就升了起来：“桑远，我是不是咬疼你了？”
她没下死力的，就是纯粹地想发泄一下而已。
“不疼。”桑远回她,“就是痒。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我已经几百年没被小虫子咬过了,感觉还挺新鲜的。”
木筱筱闭了嘴。感情她就是只小虫子？
“今天就玩到这儿。”桑远将手从肩膀上拿起来,起身下床。
他走下床的时候,缠着他的层层叠叠的藤蔓纷纷从他身上掉下来,只在他脚边绕着他动。
“过来,红儿。”桑远朝木筱筱伸出双手。
木筱筱直起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召唤,滑到了他的身边。
攀着他的脖子，木筱筱发现他身上的红痕迅速地消失,皮肤瞬间恢复了原来的色泽。
木筱筱伸手摸了摸，低声感慨：“好得好快。”
“红儿力气太小了。”他低声笑了笑，“以后要多吃些。”
他说完伸手在她身下的藤蔓上轻拍了拍。那些乱窜的藤蔓立刻回到了木筱筱的身体，听话地变成了一双雪白的腿。
她的藤蔓更听桑远的话。木筱筱对此感到沮丧，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个弱鸡。
桑远抱着木筱筱走到浴桶边，伸手去解她胸前的衣带。木筱筱心口一跳,急忙伸手去挡。
平时桑远都是直接用法术甩掉两人的衣服，动作快到她来不及尴尬。但是今天奇怪地，他自己上手了……木筱筱想到这里，陡然想起今天桑远虚耗了不少妖力,所以他才没有像平时一样肆意地使用法术的吧？
那厢桑远正要推开木筱筱挡他的手，就见木筱筱突然看定了自己，而后满眼心疼地对他道：“桑远，我自己来吧。”
桑远挑挑眉,将她放到了地上。
木筱筱背过身，在桑远的目光中，将身上的衣衫解开了。她能感觉桑远的目光落在背上，像没有温度的波浪轻轻地打在皮肤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是木筱筱的心跳还是会因此失衡。
怕他发现，木筱筱快速地钻进水里，迅速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
她现在基本摸透了桑远的性子。如果他说某件事必须做，那他一定会雷打不动坚持做完。比如他说在人界每天都要洗澡，那就必须每天都洗澡。虽然其实他说的洗澡，意思更倾向于每天都要清洗随身携带的玩具。
那厢桑远也将身上的衣物除下，踏入浴桶。浴桶实在太小了，桑远进来之后浴桶里的水顿时涨了一倍多。好在今日店小二只放了半桶水，才没叫浴桶里的水溢出来。
将木筱筱搬到自己的腿上，桑远正要开始替她清洗身体，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白姚的声音：“桑大哥，红儿，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
“进来。”
“不方便。”
桑远和木筱筱的声音同时响起，门外的白姚饶有兴味地靠在了门框上：“你们要是没商量好的话，我在外面等一下。”
“让她进来。”桑远撩了撩木筱筱的长发，和声对她说话。
可是木筱筱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刚才的尴尬了。她趴在浴桶上，隔着门板问白姚：“姐姐找我们做什么？”
姐姐？白姚听木筱筱叫得亲密，微愣过后笑着回道：“我带了些小朱果，想分一些给你们。”
小朱果！木筱筱眼睛倏地一亮，立刻从浴桶里跳了出来，急匆匆地把衣服穿上了：“姐姐等我，我马上来！”
桑远看着木筱筱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奔过去，靠着浴桶对着她的背影溺宠地笑出来。真是个小馋猫，一听说有吃的，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木筱筱打开房门，对上了候在门口的白姚，一张小圆脸在看到她手里的红色果实时笑成了一朵迎风绽放的迎春花：“姐姐你真是好人！”
白姚被她雀跃的心情感染，一路沉重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一些。她将盛放朱果的碟子送到她的手中：“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你们对我的恩情，日后我会想办法报答的。”
木筱筱接过碟子，只见上面放着两颗小朱果，色泽红艳，看着十分可爱。
“你们好像在忙。”白姚在门缝里看到了坐在浴桶里的桑远，十分知趣地说道，“我不打扰你们了，我们明天见。”
“嗯嗯。”木筱筱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离开小朱果，抬起头来向白姚道别，“姐姐晚安。”
“晚安。”白姚转过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但是再转回来的时候木筱筱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忘了说小朱果吃多了会醉。不过她只给两颗小朱果，应该不至于不至于……
房间里，木筱筱一路小跑着回到桑远的身边。她从碟子里拿起一个小朱果，举到了桑远的嘴边，十分殷切地看着他：“桑远，你吃。”
桑远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先进来。”
“哦。”木筱筱将小朱果放下，解了衣物重新回到水里。
一坐定，她就从放在浴桶边上的碟子上拿起一个小朱果，再一次举到桑远嘴边：“桑远，你吃。”
这一回，桑远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将小朱果咽了下去。
一颗喂完，木筱筱又拿起碟子里的另一颗小朱果，送到桑远嘴边。
桑远摇头，将她手里的小朱果放了回去：“不吃了，你吃不了这么多。”
“什……”木筱筱还没来反应过来，桑远已经将她的小脑袋抬起来，在她的眉心上印上一吻，给她喂了半颗小朱果。
“……么？嗝！”木筱筱打着饱嗝，怔怔地看着桑远，清澈透亮的双眸此刻像蒙了一层烟雨般，迷迷瞪瞪的。
桑远看着她因为微醺而飘上红晕的双颊，幽幽地叹了口气：“实在太弱了。不过才喂了半颗，还是经我炼化过的朱果。”
“好甜。”木筱筱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半敛着眸十分慵懒，“好甜呀，哥哥。”
桑远蹙蹙眉：“你叫我什么？”
木筱筱的下巴点在他的胸口上，扬起头来唤他：“哥哥！桑远哥哥！”
桑远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将她从身上推开了：“谁教你的？哥哥姐姐地乱叫。”
木筱筱不高兴被他推开，双手摸到他的长发猛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陡地拉近，鼻尖相亲呼吸交缠。
桑远这才发现，木筱筱的呼吸也是暖的。她的气息钻进他的身体，像把身体也烘暖了。
“嗯……”桑远最后轻应了声，“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木筱筱高兴了。她放开了他的发，重新倚进他的怀里：“哥哥，我要。”
桑远轻声叹气，语气却温柔得能溺死人：“要什么？”
“小朱果。”
“不能再吃了。”桑远试图跟木筱筱讲道理，“你吃不了这么多。”
木筱筱不乐意了，她抱着他的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给我吧。”
“唉……”桑远叹口气，将剩下的那颗小朱果放进她的手里。
木筱筱高兴地捧着小朱果，用力地闻了闻。而后，她将小朱果举起来，看着桑远：“天琼山，小朱果，一颗小朱果二十年修为。”
桑远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木筱筱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小朱果塞到他的嘴边：“桑远，你吃。”
桑远没动，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见桑远不动，木筱筱急了。她看着手中的小朱果，突然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就在桑远惊讶的时候，她将咬下的果肉拿出来，用纤细的手指拨开了他的唇，将小块果肉塞进他的嘴里。
“吃呀，桑远。”她用手捂住他的唇，殷切而焦急地看着他。
桑远看着她，动了动喉咙将嘴里的果肉咽了下去。
见他吃了下去，木筱筱笑逐颜开。她又将小朱果放到他的嘴边，笑着看他：“哥哥，快吃。”
桑远将剩下的小朱果都吃了。小朱果一旦被咬破果肉，就放不了了。而他吃下小朱果，半个时辰内就会完全吸收，再想转给木筱筱，也不可能了。
吃过小朱果，桑远将一脸满足的木筱筱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开口：“红儿，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天琼山和小朱果的？”
木筱筱倚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哥哥对我真好……”
“算了。”桑远伸手擦了擦木筱筱的脸，有些无奈地笑，“等你清醒了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木筱筱就被桑远从床上抱了起来。
昨夜她不知怎的醉过去了，直到几人趁着夜色来到清玄镇村口时，她还有些迷糊。
他们一到地方，白姚带来的小狐狸就去寻找打开入口封印的机关了。而白姚则面向桑远，凝神运气，依诺将灵气输入木筱筱的眉心。
白姚的灵力很舒服，但是不过片刻，木筱筱便觉身上冒出了点点细汗。
“这……”白姚收回灵力，看着木筱筱有些不可思议，“才输了五年灵力而已。输不进去了。”
桑远掩眸沉默，伸手替木筱筱拭去面上浮起的虚汗。
白姚轻咳了声：“我得入秘境去了，烦你们在外面等我几天，我办完事立刻出来。到时再给红儿输灵力。”
桑远抬起眼帘看她，问：“你会死在里面吗？”
白姚目光闪了闪，而后哈哈笑出声来：“放心。我可是天选之子，怎么都死不了的。”
桑远的眉头重重勾起，好一会后再度开口：“我跟你进去。”

第29章 只要记得我就可以。
白姚惊讶地看着桑远：“你这是要……保护我吗？”
桑远坦然点头：“嗯。”
“可是里面挺危险的……”
“管好你自己就可以。”白姚想劝,但是桑远已经冷硬地截断了她的话。
白姚于是扫了扫木筱筱。木筱筱压根没料到剧情会这么发展。女主是进去历练升级捡装备的。桑远进去做什么？
“桑远，”木筱筱轻轻地摇了摇桑远的手臂，“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桑远和声点头：“我们在她后面跟着。万一她死了，欠我们的灵力就没有了。”
“她不会死的……”木筱筱话到一半赶紧收住了,因为桑远正垂首看她,目光里带着从前没有过的探究。
“我的意思是,白姚姐姐超厉害的。”木筱筱慌忙找补。
“哦？”桑远轻应了声,微凉的目光扫过白姚后,微微仰首,抱着她站在了白姚身侧。
气氛微妙。木筱筱心虚地躲开了白姚投过来的困惑的目光。
白姚只能转向自己带来的狐狸：“小狐狸，你好了吗？”
狐狸此刻正在一块石碑前,用爪子在石碑上亮起的法阵上轻点。正在此时，虚空之中,陡然升起了一个跟石碑上的法阵相同的巨大法阵。
“我已经找到秘境入口。”狐狸口出人言，回白姚道，“再给我点时间。法阵有些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解开其中关窍，让入口打开。”
“太慢了。”白姚轻应了声，自腰间拔出了佩剑。
她举起长剑,灵力在她的剑尖萦绕如逐光的萤火。她凌空跃起，剑气如虹。
“轰！”一声巨响过后，白姚持剑而立，看着被她强行破开的法阵自负地撩唇轻笑了下。
石碑旁,狐狸轻跳了几下避开法阵震荡时飞溅而出的石块，低声抱怨：“真是个暴脾气，白瞎了那张脸。”
入口打开，白姚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秘境之中。
“抓紧我。”桑远在木筱筱耳边低声交待了句，紧随白姚，护着木筱筱也从入口飞了进去。
几人很快落定。却惊讶地发现秘境之中竟是一派花草鲜美，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是说清玄神君飞升之时不慎入魔，以最后的力量将魔化的自己封印在秘境之中。所以秘境里魔气丛生，有如炼狱吗？”白姚摸着下巴，蹲下来挠了挠狐狸的耳朵。
狐狸躲了躲，跳上了一旁的石头，微带恼意地对她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千百年来，闯入清玄秘境的修士就没有能出去的。我告诉你，不要太自大，我们才到入口，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白姚姐姐，”木筱筱也赞同地搭话，“它说得对，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木筱筱之所以敢搭话，当然是因为她清楚清玄秘境里有什么。这秘境入口之所以看着风和日丽，是因为……因为……
木筱筱晃神的功夫，周围不知何时升起了浓浓的紫色迷雾。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身边的人全都不见了！
木筱筱心头一紧：“桑远！”
“桑远！你在哪儿？”木筱筱大声叫着桑远的名字，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刚刚她还在想，虽然桑远作为配角进了这个只有主角能全身而退的高难度副本，但是他身边有她，她知道剧情，带他出去应该不成问题。然而念头刚起，桑远就消失了！
“桑远！”
“我在这儿。”绝望之际，一个低沉清雅的声音回应了她的呼唤。
木筱筱匆匆朝声音处奔去，却在看见那人的同时猛然刹住了脚步。
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周围一片明亮。结着稻穗的大片稻田旁，一个面如冠玉的清雅书生立在那里，轻声应和着她的呼唤：“过来，红儿。”
木筱筱后退了一步。
“唉……”书生轻叹一声，几步上前，将她拉进怀里抱住了，轻抚着她的发柔声安抚，“别怕，红儿。幻象而已，你也换了样子。”
木筱筱在他熟悉的安抚中渐渐平静下来。他们都变了模样，这就对了，他们是进了副本的第一关，这里是……
“是幻生阵。”白姚抱着一只狸花猫出现在桑远身后。她的模样也变了，惊世容颜变成了小家碧玉，穿一身丫鬟装扮，站在一身富家公子模样的桑远身边，俨然一个模样姣好的小丫头。
她怀里的狸花猫站在她的手臂上，继续对众人道：“所谓的幻生阵，其实是用神魂织就的幻梦。落入此阵的人会随机变成阵中的某一个人，只要落入阵中的人能让幻梦的结局圆满，弥补了织梦人的遗憾，阵法就会停止运转。”
狐狸说话的时候，桑远注意到木筱筱抱着自己的头，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红儿，你怎么了？”他将木筱筱扶稳了，紧张地看着她。
木筱筱扶着自己的头，一脸的茫然：“我总觉得好像听说过幻生阵，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的。”
她总有种她对幻生阵十分了解的感觉，但就是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关于幻生阵的任何信息。
“桑远你没事吧？”她说着拉过他的手，满心忧虑，“你的法力是不是消失了？”
桑远勾起眉：“你怎么知道？”
“是呀，我怎么知道的？”木筱筱茫然地看着桑远，突然焦急起来，“桑远，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怎么办？”
“不着急。”桑远将她勾进怀里，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忘记了也没关系，只要记得我就可以。”
“这可难说。”狐狸接过话头，“幻生阵是以神魂之力运行。从入阵开始，我们的神魂便在阵中燃烧，以维持阵法的运转。在阵中越久，神魂便会越来越弱。这棵菟丝子本就虚弱，所以这才刚刚进来，就开始忘记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狐狸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们必须尽快出去。等我们忘记自己是谁，就会困在幻生阵里无法逃脱，最后变成大阵的一部分。”
等狐狸介绍完幻生阵，白姚紧接着开口道：“入了幻生阵，我们身上所有的术法都失灵了。所以要走出这里，只有替织梦者圆梦一个办法。听说清玄神君是因情入魔，所以我猜测，出阵的办法，是让清玄神君能跟心爱的女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说完环顾众人，问：“你们现在都是什么身份？”
“我是清玄。”桑远应道。
木筱筱也感受到了阵法的魔力。身体里有一个清晰的仿佛属于自己的声音，将她现在的身份告诉她：“我是清玄的表妹陆鸢。”
白姚也报了身份：“我是清玄的侍女迎春。”
她怀里的狐狸看向了木筱筱：“我是陆鸢养的猫。”
白姚听罢将狐狸放到了地上：“既然是陆鸢的猫，你应该去她那里才是。”
狐狸听罢并无异议。清玄和自家侍女自然是呆在一处，它若还跟着白姚，木筱筱就得自己一个人，无人照应了。
然而它才刚开始靠近木筱筱，木筱筱已经缩到了桑远身后，小声抗议：“我不要跟它在一起。”
“怎么了？”桑远将她拉回来，“不喜欢它？”
木筱筱用力地点点头。这只狐狸很坏的。她虽然想不起来它为什么坏，但就是肯定它不是一只好狐狸。
于是桑远斜了白姚一眼：“你把它带着，别让它靠近红儿。”
“不识好人心。”狐狸轻哼了声，也不用白姚招呼，自己跳回白姚怀里。
几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队家仆朝他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妇人在桑远面前站定，看清他怀里拥着的人后，明显松了口气：“玄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和鸢儿马上就要成亲了，新人在婚前见面不吉利，你快跟娘回去。”
“是呀，少爷。”白姚见桑远一脸漠然，急忙拿话圆场，“我们快回去吧。表小姐也该回家了，夫人会派人送她回去的。”
“对对。”妇人连声应着，吩咐左右，“送表小姐回家。”
桑远看着木筱筱，眉头紧皱。
木筱筱急忙低声安抚他：“桑远，我自己可以的。我们只分开一下下，我走不丢的。”
桑远沉默着，放开了木筱筱的手。
木筱筱福身向妇人道谢，跟着她指派给她的仆人，上了一辆马车，先行离开。
木筱筱一走，妇人的脸就冷了下来。只听她道：“我不知道你把鸢儿约到这里想做什么，我也不关心。总之婚期已定，由不得你拒绝。从今日起，把你那什么风姑娘雨姑娘的都给我忘掉，好好与你鸢儿表妹过日子！”
她厉声说完，一甩袖子离开了。而她身后的仆从则在那一刻将桑远团团围住，几乎是架着他回的林府。
白姚跟在后面只怕他突然发狠，但好在桑远虽然明显不耐，却也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等两人回到清玄的房间时，白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攻略了好几个负责押送的打手，并且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了清玄此刻的境况。
“原来清玄喜欢上了一个叫做时雨的姑娘，但是因为那姑娘家世不好，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还逼着他马上迎娶自小定亲的表妹陆鸢。”
白姚将打听的消息跟桑远分享，开始分析局势：“所以，有可能时雨就是清玄心爱的女人。如此的话，我们应该帮助清玄反抗父母，让他跟时雨双宿双栖。”
“无聊。”桑远冷漠地回了句。
白姚耸耸肩：“我也觉得挺无聊的，但是谁让我们已经进来了呢？”
她说着往窗外看了看：“现在这里天色已黑，想来也做不了什么。我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想办法出门去找时雨。”
桑远也往窗外看去，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红儿太弱了，又傻乎乎的。我不该放她一个人的。”
白姚见状默了一会，而后垂首拍了拍怀里的狐狸：“小狐狸，你去外面把守在门口的人引开，我们去陆府看看。”
“你们有必要这样吗？”狐狸不屑地嗤了声，“在这个阵法里，她想走都走不了。你们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反而增加自己神魂的消耗。”
白姚听后，微笑着朝它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照办就是。”
狐狸终究还是去了。趁着守卫离开的当口，桑远和白姚溜出房间，爬墙出了林府。
幻生阵已经许久没有启动，林府之外一片迷蒙，黑暗中只有一个院落被灯火点亮。很明显，那里就是陆府。
两人再次爬墙进入陆府。桑远用不惯人身，手脚不麻利，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
白姚正要去扶，一个路过的小丫头已经听到声音，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噗！”小丫头看见狼狈的桑远，不仅没慌，还颇没有良心地笑出声来，“表少爷，这墙你都爬了无数回，怎的还是没爬利索？”
桑远一脸阴郁地从地上爬起来，没说话。
小丫头又将灯笼举起来一些，看见了白姚：“迎春，你也来了呀。小姐正要试嫁衣呢，我带你们找她去。”
白姚见状几步上前，亲昵地挽着小丫头的手，边走边聊：“你说我家少爷什么毛病，好好的门不爱走，偏爱爬墙。”
只听小丫头回她：“还不是我家老爷说，小姐和表少爷都大了，要注意男女大防，不许表少爷和小姐再像从前那样经常见面。所以，表少爷只能每天爬墙了。”
“说得是呀。”白姚顺着她的话道，“我们少爷和表小姐的感情好得很。也不知道哪个嘴碎的，说什么少爷迷上了别的女人，还想退婚。”
小丫头愣了一下：“说起来，表少爷确实有段时间没来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拿眼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桑远，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般：“虽然我也听过了一些传言，但是应该不会吧。”
白姚抬眼看天。这个清玄在痴恋时雨之前，似乎也跟陆鸢两情相悦呢。所以，他真正心爱的人，会是谁呢？

第30章 再叫一遍。
陆鸢的闺房渐渐近了,桑远原本不徐不缓的脚步急促起来。但当他听到木筱筱的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时候，他向前的步伐明显慢了一拍。
小丫头把门打开。房间里，木筱筱正在几个侍女簇拥下试穿嫁衣。
“小姐可真好看。”
“对呀对呀，新婚夜表少爷要是见了小姐这模样,一定会被小姐迷死的。”
木筱筱看了看镜子中一身红衣,容貌与她妖身不分伯仲的陆鸢。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想到可能要跟桑远拜堂,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脸：“你们快别说了。”
小丫鬟们围着她笑：“小姐害羞了！”
“小姐居然害羞了？小姐昨日还当着老爷的面说非表少爷不嫁呢,今日怎么就害羞了呢？”
木筱筱红着脸：“我没害羞！”
众人笑作一团。
正闹着,房门被人推开了。房间一下安静下来，小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掩着嘴儿。
木筱筱转头看见出现在房里的几人，反应过来那面生的书生其实是桑远后,一张小脸控制不住地更红了。
她从梳妆台上站起来，想到桑远撞见她高高兴兴地试嫁衣，有些手足无措。
偏偏这时候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耐不住的木筱筱只能小声地开口：“我……我试试嫁衣……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木筱筱紧张地看着桑远。
桑远面色不好，勾着眉头看她：“你变丑了。”
木筱筱有些委屈地垂下脸。
“小姐！”替桑远和白姚引路的小丫头出声替她解围,“你别听表少爷说气话。他进来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正生闷气呢。”
“嗤。”木筱筱瞬间被逗笑了。桑远要是真摔了一跤还被人看到，确实很可能会气到抓狂。
气氛和缓，小丫头朝木筱筱身后一串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丫头们即刻会意,都默默地出去了。
“我在里面望风。”白姚眼疾手快地挣开了小丫头拉她的手，动作利落地将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桑远无所事事地到处看。转了一会后他在送过来的聘礼前停下来，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同心结。
“这个好看。”
木筱筱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听他这么说，轻应了声：“嗯。”
只听桑远继续道：“红的比黑的好看。出去以后你给我买。”
木筱筱只觉得这个理直气壮让她帮他买东西的男人可爱到不行：“好呀。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桑远沉思了一会：“我要绑在头发上。”
“好。”木筱筱柔声回他。想到未来桑远长长的发上或许会有一个她送给他的同心结，她只觉心里都被温柔填满了。
桑远看看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喜欢盯着我发呆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别、别乱说。”木筱筱慌张地将桑远的手指从脸上拿下来，然后紧张地看了一眼白姚。
白姚坐在一旁嗑瓜子，大方地对上她慌张的目光：“没事，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
木筱筱看她一点都不尴尬，心里居然稍微轻松了些：“姐姐过来，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说到正题，白姚肃了神色，简略地跟木筱筱说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红儿觉得，清玄心爱的人会是谁呢？”
木筱筱想了想：“旧爱和新欢比的话，我觉得时雨更有可能。”
“那可说不准。”白姚并不十分认同她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当年清玄做了什么选择，但是他后来肯定后悔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幻境。”
木筱筱赞同地连连点头：“姐姐说得对。”
白姚又继续道：“我打算明天去找时雨，打探些消息。桑远现在被关起来了行动不便，保险起见，还是让他在家呆着，我们俩一起去找时雨。你觉得怎么样？”
木筱筱又点头：“好的呀，我听姐姐的。”
白姚转眸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桑远，对着木筱筱似笑非笑：“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继续吧。左右长夜漫漫，不做点什么也挺可惜的。”
木筱筱不自在地垂垂首。她确实有些话想单独跟桑远说，所以也没反驳白姚的话。起身拉着桑远的手，她将他拉进了卧房最里面的床边。
床正面是一张木雕屏风，将两人圈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
让桑远在床上坐下来，木筱筱俯身靠近他，伸手揉了揉他自进入幻生阵后就没松开过的眉头。
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妖力，他心里应该是慌张的吧？她该做些什么让他安心一些呢？
木筱筱的突然靠近，让桑远呼吸一顿。他还在纠结自己的呼吸为什么突然不受控的时候，木筱筱的指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上，在上面轻柔地画着圈。
“我真是太没用了，关键时候却把通关的方法忘记了。”只听她懊恼地开口，“你要记得跟紧了白姚姐姐，她会带我们出去。”
听到这话，桑远刚刚被她揉开的眉头迅速纠集起来：“我也可以带你出去！”
木筱筱微愣了一下，而后突然明白过来，桑远这是不服气呀！他当然不比白姚差，可这不是打怪副本，而是恋爱副本，简直是精准踩中桑远的短板呀！
不过木筱筱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笑着在他的腿上坐下，伸手圈住了他的腰。
桑远幻象的人身不像妖身长手长脚比例异于常人，两人在幻境里的体型差异并没有现实中那么大。现在她圈着她的腰，可以轻松地将脑袋放在他的肩头上。
她倚着他，像撒娇也像安抚：“哥哥在我心里，当然是最最厉害的！但是这次我们让一下白姚姐姐好不好？毕竟我们是跟着进来看着她的，没必要跟她争。”
桑远扶着她的腰，心一下就软了下来。这感觉就像当初他把她的心脏握在手里，那颗心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桑远现在只觉得不仅是胸膛里的心脏，他的四肢都软得厉害，但是莫名的他又觉得愉悦，甚至还想让她再唤他一声“哥哥”。
“再叫一遍。”他于是说。
她在他的怀里微红了脸庞，抬起又迅速低下去的脸上有压不下去的笑，那笑里沁着些甜，看着让人心醉。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甜得像从蜜罐里飘出来似的。
心脏随着她起伏的音调狠狠地跳了一下，直接把桑远震懵了。
他将她从腿上抱开，起身跟她拉开了一丈的距离，而后在她微讶的目光中冷着脸开口：“我该回去了。”
人身真的太奇怪了，他有点适应不了。
第二天桑远听话地呆在房间里没出来，木筱筱跟着白姚到村口铁匠家去找时雨姑娘。
早上问路的功夫，白姚已经把时雨的身世打听得清清楚楚。时雨是村口铁匠家的独女，会些拳脚功夫。因为父母走得早，她穿上了男装，在县衙里做了一名捕快谋生。
清玄的父母不仅嫌弃她的出身，更觉得她整日跟一堆男人混迹在一处名声不好，所以异常坚定地插手断绝了清玄和时雨的往来。
可是当木筱筱和白姚来到铁匠家时，却发现铁匠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白姚拍了拍怀里的狐狸。
狐狸出声分析道：“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时雨这个人不重要，所以没有具体的幻象。二是因为幻生阵许久不启动，还没来得及生出时雨的幻象。”
“时雨不重要？”白姚疑惑不解，“那不是说明天红儿和桑远成亲后，我们就可以出阵了？”
木筱筱只觉得心里不踏实：“会这么简单吗？”
“找不到人也没别的办法。”白姚拍了拍木筱筱的肩，和声安抚她，“你就开开心心地嫁给桑远就好了。左右不过二选一，就算这次不成功，我们最多再来一遍就能出去。”
“嗯。”木筱筱点点头，“我听姐姐的。”
白姚看着乖巧又信任自己的木筱筱，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抱歉拖累了你们。等以后你和桑远办真正的婚礼时，我再给你们补一份大礼。”
“什么婚礼，”木筱筱低声反驳她的话，“姐姐别乱说。”
那根木头，根本什么都不懂！
白姚只当她害羞，将她送回陆府，就回了林府。
第二日林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鞭炮声中，陆府的花轿被人热热闹闹地抬到了林府的门口。
白姚一直待在桑远身后，提醒他应付各种人间的礼节。他明显不耐烦，一脸随时要撂挑子不干的样子。但是因为记得木筱筱说过的话，他任由众人替他穿上新郎的礼服，将他推到了花轿前。
喜婆一边招呼新郎过来背新娘，一边撩开了轿帘。
木筱筱从轿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用旁人招呼，桑远上前将她的手抓住了。
触手而来的微凉让桑远分外不悦。将她拦腰抱起护在怀里后，他忧心忡忡地附在她耳边说话：“你的手为什么在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轿旁的喜婆急得直跺脚：“这新郎是高兴糊涂了吧？让你背着新娘，没叫你抱着呀！”
白姚赶紧上前，不由分说地给她塞了个大红包：“一样的一样的，都是喜事，不用在意细节。”
喜婆拿着沉甸甸的红包，一下就学会了变通：“说得是，也没有哪里的规矩说不能抱着进去。”
那厢桑远根本没听见周围人在说什么，他只听到木筱筱的声音也在发颤：“我紧张。”
“紧张？”桑远不解，“为什么要紧张？”
木筱筱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实在顾不上安抚桑远：“你别管我为什么紧张，先把堂拜完。”
桑远沉默片刻后，将木筱筱从怀里放了下来。白姚忙走过来将牵红分别放在两人手中。
“新人拜堂了！”司仪喊了声，周围的人都渐渐安静下来，围在了木筱筱和桑远身边。
“一拜天地！”
木筱筱努力压住身体颤抖，可是根本没有用。她太紧张了，就算拼命催眠自己这只是在演戏，但她只要想到拜天地是夫妻才能行的礼，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得厉害。
她深吸口气，隔着红色盖头朝桑远的方向拜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了喜婆的声音：“新郎你僵着做什么呢？快拜堂呀！”
听着外面好像有点乱，木筱筱什么也顾不上了，掀开了盖头的一角，拼命地给呆呆的桑远使眼色：“拜堂呀，桑远！”
桑远蹙着眉想靠近她，却被人死死制住了。却是堂上清玄的父母见他不动以为他还在闹脾气不肯成亲，直接让人上前压着他，强迫他低头拜堂。
就在桑远被困住手脚的同时，喜堂里陡然飞进一个黑色身影。那人手中执剑，落在桑远身前便将手中长剑送出，一剑将桑远的身体贯穿！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突变惊呆了。
那人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解开了遮面的面巾。人群中有先反应过来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时雨。她、她杀人了！”
而被她一剑贯穿的桑远，在双手被人放开的同时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动作干脆地将身上长剑拔出，他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下一刻，时雨的脑袋已经滚落在鲜血淋漓的地上。

第31章 这个世上，我只爱你。……
看见好不容易现身的时雨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人头落地,一直沉稳淡定的白姚忍不住炸了：“桑远，你疯了吗？你杀她做什么？”
桑远冷着脸：“她先捅的我。”
“那是幻象！”白姚崩溃地大叫，“难道连你也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了吗？”
桑远怔了一下。被伤害了必须立刻反抗，这是刻在妖性里的本能。但是,求生的本能在这个幻境里,似乎并不合适。
“你有没有事,桑远？”桑远垂首,看见被吓坏了的木筱筱正试图用手中的盖头替他按住伤口,哭得不可抑制,“你别有事，我好害怕……”
“我没事,没事。”桑远赶紧把木筱筱拥住了，“都是幻象,连伤口都是假的。你看。”
桑远拉开了自己的衣服，让她看自己已经开始恢复原样的伤口。
木筱筱的手压在他不再流血的伤口上，却哭得更凶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你是为了我才进来的，要是出事了我真的……呜呜呜……”
“不哭了不哭了。”桑远被她弄得手足无措，只能拥着她,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们说话的同时，地底之下开始涌出大片大片的紫色迷雾，周围的一切渐渐隐入迷雾之中。
“幻生阵在重启。”白姚冷静下来，吸了口气后出声提醒他们,“我们再重来一次。这次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们做好准备。”
桑远点点头，将怀里的木筱筱拥紧了些：“别哭了，红儿。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木筱筱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林府。
林母站在她面前，一边将做好的早点递给她，一边叹气：“迎春，把这些送进少爷房间。他要是还赌气不肯吃，你务必好好劝一劝。”
她现在是迎春了。木筱筱很快进入角色，出声应道：“好的，夫人。我这就去。”
端着早点在林府里走动，木筱筱发现自己居然清楚地知道林府的构造和布局，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林清玄的房间。
她伸手敲敲门：“少爷，我是迎春。”
“进来。”房间里的人应声。
木筱筱推开房门，只见白面书生模样的清玄正坐在桌旁表情沉重地发着呆。见她走进来，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木筱筱走过去，将早饭放在桌上，而后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桑远。”
桑远看着她笑出声来：“还以为你这次又不记事，认不出我来了。”
“我记得的。”木筱筱定定地看着她，“你说过，只要记得你就可以。”
他见了她这个样子却反而蹙紧了眉：“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吗？”
木筱筱下意识地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脑海里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片空白。
“没关系的。”她开口安慰桑远，“我不仅记得你，还记得白姚姐姐，记得我们怎么进来的。只是忘记了一个名字而已，不重要。”
桑远沉默，而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你肚子饿不饿？”木筱筱把早饭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好不好？”
桑远没看桌上的食物：“我不吃。”
木筱筱却看着桌上丰盛的早点咽口水：“我可以吃吗？我饿了。”
幻境里的饿和饱腹感都是幻觉，但是桑远还是朝木筱筱点了点头：“吃吧。”
就算是幻觉，能让她高兴也是好的。
木筱筱喜笑颜开，拿起勺子勺了一口筒骨粥送给嘴里。
“好好吃。”她满足地舒口气，扬起笑一脸满足。
“咕～～”正吃着，一个声音吸引了木筱筱的注意。她疑惑地转过头去看桑远。
桑远眉头轻蹙，肚子再一次发出了饥饿的呼喊：“咕～～”
“你饿了。”木筱筱对他道。
桑远有些不高兴：“不过是幻觉。不用管就是。”
“吃一点吧，桑远。”木筱筱将一小口吹凉的粥送到他的嘴边，“吃一点身体会变得舒服哦。”
桑远不喜欢人类的食物，并且觉得在幻境里迷失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可是木筱筱一脸殷切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吃呀，桑远。”
桑远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将送到嘴边的食物咽下去了。
木筱筱高兴得笑弯了一双杏眸，积极地又给他勺了一口粥：“一直都是你喂我，今天我终于有机会喂你了。”
你其实喂过的。桑远默默在心里回了她一句。只是她现在已经记不得太多事了，他并不想开口提醒她。
“粥水沾到唇角了。”喂了小半碗粥，木筱筱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他唇角的一小片油渍看。
他垂眸看她，只见她狡黠一笑，眸子里跳动着几分闪烁的星光：“我帮你擦掉，好不好？”
她这么说着，将手撑在桌上，缓缓朝他靠了过来。
就在她的唇要碰上他唇的同时，桑远突然伸手，将她压回了座位上。
“你自己吃吧。”他从座位上起身，烦躁地转到一旁不去看她。该死的人类的心脏一蹦一蹦的，跳得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被他推开的木筱筱居然一点也没生气，只是听话地自己吃着早饭。
过了一会，窗户外传来几声猫叫。等猫叫声过去，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白姚从窗外爬了进来。
“你们都在这儿呢。”白姚一落地就直入主题，“这次我变成了陆鸢，过来看看你们都变成了谁。”
“上一轮时雨一死，幻生阵就自动重启了，所以我推断时雨就是通关的关键。你们先在这呆着，我再去找找她，有什么再回来找你们。”
“白姚姐姐，”木筱筱一见她便从座位上起来了，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跟她说话，“我也去帮忙好不好？”
“真的不用。”白姚重重地握了握木筱筱的手，“你们在这里好好谈恋爱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请务必交给我。”
“哦，好。”木筱筱乖巧地应着，“我听姐姐的。”
白姚看看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没有呀。”木筱筱笃定地回她，“我记得桑远，记得白姚姐姐，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那其它呢？”白姚问。
木筱筱一脸茫然地看她：“什么其它？”
白姚张张嘴，最后只是转向桑远：“照顾好她，我先去了。”
桑远沉着脸，没回话。他当然知道木筱筱不好，不用她来提醒。
白姚一离开，木筱筱便像一只欢快的鸟儿扑进桑远怀里，将他抱住了。
桑远拥着雀跃的木筱筱，不太明白她在高兴什么：“你怎么了？”
木筱筱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白姚姐姐说了，让我和你好好谈恋爱。”
桑远皱起眉头：“为什么要听她的？”
“不知道。”木筱筱想了一会没想出结果，很快放弃，她拥着桑远无比满足，“总之听她的就对了。”
桑远定定看她许久，而后抱着她起身，将她放在了床上。
木筱筱一沾床板就把自己拧成了麻花。她捂着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眸：“这就上床了吗？进度会不会有点快？”
桑远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而后用被子将她盖住了。
“听话，先睡一会。”他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轻拍着被子，哄她入睡。
木筱筱很乖巧，听话地闭上眼睛，在桑远的轻哄中渐渐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白姚再次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红儿还好吗？”她看了一眼睡过去的木筱筱，压低声音问道。
桑远回她：“我已经让她睡着了，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白姚点头表示赞同，而后说了自己的计划：“我已经跟时雨定下李代桃僵之计，明天她会替我坐上花轿嫁给你。你这次好好拜堂，别再出错了。”
桑远默默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桑远把木筱筱从梦中叫醒。木筱筱睡得晕乎乎，整个人都不太清醒。
桑远用手帕湿了水，一边给她擦脸一边低声说话：“婚礼很快就会开始，你要一直呆在我身边，不要走远，知道吗？”
她现在只认得他和白姚，万一不小心走丢了，可能会被幻境里的幻象同化，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嗯嗯。”清醒过来的木筱筱连连点头：“我听你的，桑远。”
桑远收帕子的手顿了一下，问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你更听我的，还是更听白姚的话？”
“这怎么能一样？”木筱筱扑上来勾他的脖子，目光缠绵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桑远。你是不一样的呀！”
桑远还要再问，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只听“碰”地一声过后，林母冷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林清玄你太过分！今日大婚，你居然让迎春在你房间留宿，你把鸢儿置于何地？”
“我告诉你！我只认鸢儿一个儿媳妇，其他的女人，莫说妾室，就是通房外室，只要鸢儿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
桑远将木筱筱从床上抱下来，放在自己的身侧，这才看向林母：“会好好拜堂的，让她跟在我身边。”
林母被他不痛不痒的语调气坏了：“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娶鸢儿委屈了你不成？”
木筱筱看林母气得面色发白，急忙开口圆场：“夫人息怒。少爷这是故意跟你置气呢。其实昨晚少爷根本没碰我，你看我们两个的衣服都好好的。”
林母狐疑地看着木筱筱，在此之前她对迎春是十分倚重。昨天迎春一直跟清玄呆在一个房间，但是守在房间外的人都说没有听到任何不正常的响动。
“表小姐的花轿快到了。”木筱筱见她迟疑，急忙又道，“还是先让少爷拜堂吧。”
林母沉吟片刻，招招手让人进来服侍桑远换上喜服。
喜服换好不久，门外便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却是花轿早早地来到了林府。
新娘子来得这样早，林府上下急匆匆地迎上，一时之间都是忙乱，林母也顾不上亲自盯着桑远看了。
这一回，桑远老老实实地把人背到大堂，拿过牵红，并在司仪喊出“一拜天地”的同时，立刻俯身拜了下去。
然而仪式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桑远对面的新娘子，在桑远下拜的同时，将头上的盖头掀开了！
一时之间，宾客们议论纷纷：“这不是时雨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藏在人群里的白姚无奈地抬眼看天。终究是她小看了幻生阵，这个时雨根本完全不可控呀。
“林清玄。”时雨根本不在乎众人异样的目光和堂上林家父母难看的脸色，她只望定了桑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桑远皱皱眉，几步上前将她的盖头盖了回去这，而后退回自己的位置：“先拜堂。”
时雨哪里肯依，她将头上盖头奋力一甩，不依不挠地索要答案：“林清玄，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红儿！”白姚顶着陆鸢的脸不好现身，只能偷偷地推了推一旁的木筱筱，“快去帮忙。”
木筱筱听了她的话，急忙上前，从背后拉住了桑远背后的一小片衣服：“桑远，说你喜欢她。”
桑远被她轻轻拉住，没有回身：“为什么？”
木筱筱将身体藏在他的身后，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回他：“你跟着我说，说完她就肯拜堂了。”
“……好。”
桑远看向执着的时雨：“我林清玄，真心实意地喜欢时雨。”
一脸倔强的时雨，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竟是瞬间红透了眼眶：“真的吗？那跟别的女人比呢？你最爱的人，真的是我吗？”
木筱筱轻轻地，拉了拉桑远的衣服：“这个世上，我只爱你。”
“这个世上，我只爱你。”木筱筱说一句，桑远跟一句。
“我想娶你为妻。”
“我想娶你为妻。”
“想要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想要生生世世，永永远远……”桑远在时雨热泪盈眶的注视中突然变了脸色。
他迅速转身，将不支倒地的木筱筱接住了：“红儿！”

第32章 认识你真高兴。
看见桑远紧张地抱着其他女孩,时雨轻震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的白姚见形势不妙，也实在顾不上其它了。她顶着陆鸢的脸冲上前，大声提醒桑远：“桑远,先把堂拜完！”
桑远抱着木筱筱,迟疑地看向时雨。
时雨的泪落下来：“不用了,林清玄。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白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时雨已经从袖子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白姚冲上去抱住时雨,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时雨上一次刺杀清玄时，还给清玄留了反击的时间。这一次刺杀自己,却是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当场气绝。
迷雾再次涌出。
失败已成定局。白姚急忙趁着幻生阵重启的间隙转向桑远：“红儿怎么了？”
桑远没有回她。他抱着木筱筱,看着正在吞噬一切的紫色迷雾，面色沉重地发着呆。
白姚被他气得跳脚：“你是不会说话的木头吗？”
她气呼呼地说完，向桑远和木筱筱走去，想亲自查看木筱筱的情况。但是她的手还没碰到木筱筱，眼前的景物却陡然换了模样！
她从喜堂来到了林清玄的房间，她的面前,迎春模样的桑远正捧着早点愣在那里。
“你变成了迎春，所以我是清玄。”白姚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庆幸地舒了口气，“谢天谢地,可算是轮到我做清玄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桑远已经丢下早点走出门外：“我得去找红儿。”
“你等等我……”白姚想追上去，但是她才刚刚踏出房门，立刻被守在房门的家仆推回了房间。
花了些时间从林府里溜出来,白姚赶到陆府时，正好撞上桑远跟陆鸢对峙。
桑远一脸阴沉地看着陆鸢：“再不放手我杀了你。”
陆鸢却丝毫没有惧意，反而一脸担心：“迎春，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的。”
桑远快急疯了，正要动手时，白姚及时出现了。
白姚一出现，陆鸢的猫便从陆鸢怀里跳到她的怀里，低声向她解释眼前的情况：“红儿姑娘不在这里。”
“我看出来了。”白姚低声回它，迅速转向桑远。
“迎春！”白姚不着痕迹地将桑远和陆鸢分开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不给我回去！”
白姚仗着此时身高比桑远高，轻易地将他整个人用身体挡住了。
“你去村口铁匠家看看。不是陆鸢的话，应该是变成了时雨。”她小声地嘱咐桑远，给他指了方向。
桑远听后，立刻赶了过去。
负责断后的白姚则看向陆鸢，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表妹，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桑远赶到村口，正好看见时雨推门出来。她步履虚浮，一步三摇，正扶着门框虚弱地喘气。
桑远的心闷痛了一下，冲上去将她紧紧地拥住了：“红儿。”
等心中的闷痛平复下去，桑远才把木筱筱放开。
木筱筱站不住，倚着他气若游丝地说话：“这位好心的姐姐，谢谢你扶我。我现在肚子好饿，你能不能帮我去买点吃的？我家里的吃的都被我吃完了。”
“你都吃了什么？”桑远问她。
木筱筱咽了咽口水：“我吃了十五个烙饼，一斤肉脯，还有一缸腌菜。”
桑远蹙眉看她。
木筱筱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我自小习武，所以吃得比别人多……姐姐做什么？”
木筱筱还没说完，桑远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往厨房走。
“我也想生火做饭，可是做饭太慢了，我现在好饿。”木筱筱无力的手压在自己的肚子上，难受得想哭。
桑远走进厨房，走到厨房里储水的水缸旁，将上面的盖子揭开，然后把木筱筱放了进去。
木筱筱被冷水刺激得一个激灵，扶着水缸的边缘，无辜地看向桑远：“姐姐在做什么？”
桑远垂着眸，轻轻撩开了她被水浸湿的长发，而后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俯身在她的眉心印吻。
木筱筱不受控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头来想跟他贴近一些。然而没一会，桑远便放开了她，将她压回了水里。
他轻抚着她的脸，面色郁郁：“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幻生阵里没有办法调用灵力，他根本没有办法喂养她。刚刚那一吻，只是想让她高兴，其实根本喂不了一点灵力。
她妖丹里的灵力快要消耗完了，再不补充的话，就要死在这里了。他实在不该太过自信，将她带进这个危险的地方来的。
“没关系啦。”木筱筱捂着自己的额，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亲得很舒服。再说都是女孩子，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桑远找了个勺过来往她头上浇水，不过动作很温柔，怕她被水浇疼了，还特意用手挡了挡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没有这么饿了。”木筱筱泡在水里，感觉身体里像脱缰的凶兽一般的饥饿被周身的水流缓解了不少。
她有了些精神，伸手勾了勾正在给她浇水的桑远：“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桑远。”
“桑远姐姐，”木筱筱抬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叫时雨，认识你真高兴。”
桑远不说话。
木筱筱安静了小会，很快又抬起头来满含期待地看他：“我自小孤苦，父母走得早，也没有兄弟姐妹。姐姐面善，我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如果姐姐不嫌弃，可否和我结成异姓姐妹？”
桑远握着勺子的手，僵硬地顿住了。
空气诡异的安静，直到木筱筱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从水缸里站了起来：“清玄！”
桑远面色一冷，抬手使力，将木筱筱压回了水缸里。
木筱筱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她看着出现在门外的白姚，先是欣喜，又有些难过：“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们都说你要跟别人成亲了。”
白姚走进厨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深情款款：“小傻瓜，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
木筱筱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拉着白姚的手，又委屈又伤心：“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桑远看看木筱筱哭了，面色阴沉地扯开了她和白姚交握的手，蛮横地将木筱筱圈进自己怀里：“不准哭！”
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哭，可是她却为另外一个人哭了！
“她只是以为自己是时雨，不是真的伤心。”白姚看桑远脸色不好，急忙解释以免桑远误会。
但是桑远根本不想理她。
得不到回应的白姚也不太在意，只继续问道：“红儿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桑远拥了拥木筱筱，犹豫片刻后还是说了实话：“红儿先天不足，必须定期摄入灵力，现在她身体里的灵力快要耗尽了。”
白姚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给木筱筱输入灵力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虽然她的灵力精纯无比，但是进入木筱筱身体的过程实在过于顺畅。木筱筱的身体就像一个盛放灵力的杯子，能轻易地放入各种灵力。但这杯子里的灵力，却只会消耗而无法长久地储存。
“如此的话，这次便更加不容有失。”白姚说完，将候在门外的陆鸢带进了厨房。
“表哥？”陆鸢看着虚弱的木筱筱和一脸阴沉的桑远，有些不知所措。
白姚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表妹，其实时雨她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我也不想负你，但若我在这个时候弃她而去，我还是人吗？”
陆鸢在震惊过后，轻轻地回握住了白姚的手：“表哥，我帮你。”
大婚之日，喜堂之上，新人拜堂成亲。
白姚将狐狸交给桑远：“拜托帮抱一下，拜堂抱着不方便。”
木筱筱也偷偷地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了桑远：“拜托帮拿一下，拜堂拿着不吉利。”
桑远拿着剑抱着猫立在一旁，满脸写着不高兴。
周围的宾客热热闹闹地说着祝福的话，司仪在一派喜庆中高喊：“一拜天地！”
身着红色喜服的一对新人，对着天地缓缓下拜。
“二拜高堂！”
新娘子轻晃了一下，被新郎及时扶住，新人相携着一起拜了堂上父母。堂上父母看着他们姿态亲密，都笑得无比欣慰。
“夫妻对拜！”
新郎放开了新娘子，后退一步，对着自己的新娘款款下拜。
新娘俯身，下拜之时却刹不住势头，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去！又是新郎眼疾手快，将新娘子一下抱在了怀里。
司仪见状，赶紧高喊一声：“礼成！”
“太好了！太好了！”满座宾客都在出声恭喜新人。
白姚抱着木筱筱环顾四周，止不住有些焦急：“为什么我们还在阵中？难道我们又选错了吗？”
“不好了！不好了！”陆鸢身边的小丫头突然冲入喜堂，哭着大喊，“表少爷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她送时雨姑娘上花轿后突然发现自己的猫不见了说要去找，我追上去却只在河边发现了她的一只鞋子……”
她话音刚落，迷雾再次涌出。
又错了！白姚咬牙拥紧了木筱筱，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时雨死了，幻生阵会重启，陆鸢死了，幻生阵也会重启，所以想要通关……
“啊！”一声尖叫声惊醒了白姚。
眼前报信的小丫头，正望着一剑刺死怀中小猫的桑远瑟瑟发抖。
只见桑远沉着脸将手中的猫尸扔掉，抬手又是一剑，直接结果了摊在地上的小丫头。
白姚被眼前这个满身杀气的男人煞住了：“桑远，你疯了吗？”
桑远一句话也没有，几步上前，一剑刺穿了她的腹腔！
白姚倒地。
桑远接过木筱筱，伸手掀开了她头上的盖头，温声对她：“红儿别怕。会有些疼，但很快就会过去。”
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木筱筱的心脏！

第33章 他是属于我的，好人。……
桑远站在迷雾的中心,闭上眼睛凝神感受幻生阵里气的流动。
每一次幻生阵重启，木筱筱都会丢失大段记忆。幻生阵以他们的神魂之力启阵，所以其实幻生阵每次重启，都会是在重启的同时抽取他们部分神魂。
他们几人当中,木筱筱最弱,所以反应最是激烈。他们都太想早点把她带出幻生阵,以至于他们都忽略了幻生阵对他们的影响。
重启的瞬间,应该是幻生阵最弱的时候,对他们灵力的压制也该是最弱的。而他们之所以无法感受到,会不会是因为神魂被抽取，让他们忘记了灵力恢复的瞬间？
桑远就在等待这一瞬间。他将入阵的人全部“杀死”,让他们陷入假死状态，神魂之力也会因此陷入短暂的低谷中。这样幻生阵能够抽取的神魂之力更少,对他的影响也将降至最低。
就在紫色迷雾即将淹没所有的瞬间，桑远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地下陡然生出千万条根系，一起冲入紫色迷雾涌出的地方，将整个阵眼直接穿透！
周围明亮秀丽的风光在那一瞬间像被撕碎的画布一般顷刻崩裂消解！天色昏黄，足下的土地一片焦黑,枯槁的草木还保留着当年骤然失去生机的模样。这里，是一片已经彻底死亡的土地。
“噗！”桑远身子一晃，手掌撑地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他没有时间了,所以刚才孤注一掷拼尽全力，已是将周身灵力尽数耗尽。
抹掉唇边的血，他艰难起身，走到木筱筱身边将她扶起,俯身吻在她的眉心上。
“咳咳！”桑远喂了片刻便止不住咳嗽。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而今榨出来的每一丝灵力都让经脉撕裂般疼痛。
一旁的白姚很快从假死态中挣脱，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周围的一切立刻明白过来桑远做了什么：“桑远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直接撕了阵眼！简直又强又疯！
见白姚醒来，桑远急忙压下不适，施法将木筱筱的身体悬至半空，朝白姚推了过去：“给她灵力。”
白姚即刻会意，收敛了情绪凝神拈诀，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木筱筱的眉心。
精纯的灵力没入木筱筱的身体，她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毛糙的长发也变回了乌黑顺滑的模样。
桑远放下心来，盘坐在地，运功调息。一个小周天后，他因为灵力耗尽而撕裂的经脉开始复原。第二个小周天走到一半，他突然听到白姚惊呼出声：“红儿不好了！”
桑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半空之中，木筱筱正被一股充盈的灵力环绕着。强大的灵力将她的长发抬起，周身衣袂因为灵力的流动无风自动。
她自空中缓缓落下，徐徐睁开了双眸。那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里此刻清冷如水。
桑远从地上站起来的同时，化出长剑：“你是谁？”
那人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徐徐应话：“吾乃清玄神君。”
“桑远冷静！”白姚冲到桑远面前，将准备冲上去的桑远拦下了，“是自己人，他不会伤害红儿的。”
白姚拦下桑远后，立刻朝木筱筱的方向跪下了：“天宗门青城子座下白姚，拜见师伯。”
清玄神君转头看向白姚，语调微冷：“既是我天宗门人，该知我这秘境万不该闯，何故来此？”
“师伯息怒，”白姚急忙出声解释，“只因师兄魔气入魂，这世上唯有这秘境中的赤血莲能够救他，我才不得不闯入秘境。”
“你想要赤血莲？”清玄神君打量了白姚许久，凝重的面容上竟有些许动容，“你是先天灵体？”
白姚挺了挺脊梁：“是的。”
“先天灵体可以压制魔气。”清玄神君轻声开口，“若不畏死，或许可以与魔化后的我一战。”
白姚郑重地朝清玄神君拜了一下：“只要能救师兄，白姚万死不悔，还请师伯为我指路。”
“赤血莲在前方墨泽池中。魔化后的我经常在那里徘徊，你若去的话，九死一生。”
“多谢师伯。”白姚起身，自负地持剑而立，“尚有一线生机，足矣。”
她别过清玄神君，便义无反顾地带着狐狸往赤血莲的方向去了。
白姚一走，桑远的剑便冲到了清玄神君的眼前：“从红儿的身体里离开！”
清玄神君轻轻一推，竟是轻易地将桑远推出几丈远：“你这小辈好生小气。我占她身体不过消耗她些元气，又不伤她性命。我被困在幻生阵中数百年，好容易放出来，你让我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我不认识你。”桑远冷声回他，“离开不属于你的地方！”
清玄神君庄严的面相有些龟裂：“我当年可是名震三界的第一仙尊，多少修士求我指点迷津。你能与我有缘，是你的机缘。”
“呵。”桑远冷哼了声，“你自己被困在幻生阵，需要靠别人实现幻梦。来指点我？”
桑远冷哼过后，再一次举起长剑向清玄神君直刺而来。
清玄神君一把抓住了他持剑的手，满脸写着不高兴：“小朋友。你这么说我，让我很生气。”
他说完之后，在桑远持剑的手上虚虚一抓，竟是将他手中长剑复刻了一把，握在了手中。
桑远再不说话，手中长剑化作一阵疾雨朝清玄神君攻去。
清玄神君气定神闲，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桑远的剑招，剑尖轻挑便将桑远逼出几丈开远。
“你的招式倒是自成一格，既快又狠。”清玄神君摆弄着手中长剑，居然颇有兴致地分析起桑远的剑招来，“若是再加入些技巧，威力会更大。”
桑远也不知有没有听他说话，立定的同时便又朝清玄神君冲了过来。
清玄神君挑眉笑笑，挥剑迎上！他不过是清玄的一抹神魂，神力自然不能跟真正的清玄比。但是现在桑远的情况比他还糟，灵力已近枯竭，全靠着强悍的修为底子在撑。
清玄神君这一招出的花哨，一时没收住力，竟将桑远的脸划破了。
桑远被打得扑倒在地，扶着剑从地上站起来时，面上的血染了一脸。他立在那里，长发披散，一双眸子里阴云密布，周身被浓重的煞气环绕着，仿佛是嗜血的修罗甫出人间。
他再次冲了上来！一如既往地快狠准，夹杂着清玄神君方才演过的剑招！
这回清玄神君竟被他打得后退几步，惊愕之后也握紧了手中长剑：“你这小辈还挺上道，我可有好近百年没有跟人好好打过架了。”
桑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影一闪，又出现在了清玄神君面前！
两人打得正酣，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巨响，整个秘境都因此摇晃了一下。清玄神君身体一颤，被桑远挑掉了长剑。
“从红儿的身体里离开！”桑远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清玄神君轻叹一声，又有些如负释重的释然：“我被白姚杀死了。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桑远的剑又往前推进了一分，却被清玄神君白了一眼：“你又不舍得伤这具身体，拿剑指着我做什么？”
桑远阴恻恻地看他，却一句话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把她养得很好，若有一丝浊气我也无法附身在她身上。”只听清玄神君继续道，“左右我也快死了，剩下这两分修为便送给你，权作谢礼吧。”
他说完后将手一挥，桑远便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一股强悍的灵力自他的天灵盖直冲而入，蛮横地灌进了他的身体！
等桑远从空中落下，正好将阖眸倒下的木筱筱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白姚带着一身伤从秘境里冲了出来：“秘境快塌了。桑远，我们得立刻出去！”
桑远点点头，抱着木筱筱跟着她从秘境出去。
“恭喜。”出了秘境，看见桑远和木筱筱都平安的白姚上前祝贺，“恭喜你升了一个大境界，桑远。”
桑远看她一眼：“你也升了一个小境界。”
白姚回了桑远一笑，正要继续说点什么，桑远朝她伸出一只手：“灵力。”
白姚顾不上擦掉脸上的灰，急忙将体内灵力凝结成球，将它放到桑远手中：“这是答应你的百年灵力，感谢你和红儿帮我……”
白姚话到一半就愕然顿住了。因为桑远拿了灵力就原地消失了，甚至都没有听她把话说完。
狐狸爬上她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话：“真难得呀，居然有男人对你如此高冷。”
白姚无所谓地耸耸肩：“世上特别的男人这么多，他算一个吧。不过比起桑远，我更喜欢红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木筱筱醒过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桑远安置在了树洞之中。树洞里挖了一个深坑，坑里注满湖水，她被放在水里，又被一股灵力团团护着。
她深吸一口气，将周围最后一点灵力吸收，护着她的灵力渐渐消失，将她从保护她的灵力罩中放了出来。
木筱筱从树洞里走出来，发现桑远正在树下练剑。
他长手长脚，剑招演得无比飘逸。但是木筱筱认出来了，他练的剑招，都是从清玄神君那里偷师来的。
秘境之中，她虽然被附身，但是意识清醒。清玄神君不仅没有伤害她，还分出了几分神识跟她聊天。
“你好像不怕我。”他对她说。
木筱筱点点头。出了幻生阵她就恢复了记忆，关于幻生阵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幻生阵里，不管清玄选谁，都会有人死。通关的秘诀其实不是圆清玄的情梦，而是同时保住陆鸢和时雨的性命。
“我知道你是好的魂。”木筱筱回他。幻生阵里的清玄神君，是魔化后的清玄仅存的善。所以此刻她既不担心自己，也不担心桑远。
清玄神君笑了：“你这小姑娘浅薄得很，一个人是好是坏，要怎么一眼看出来？”
“可我就是知道。”木筱筱笃定地回他。这本书里的角色，但凡有名字的，是好是坏她都清清楚楚。
清玄神君因为她的笃定来了兴致：“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些话木筱筱不敢跟别人说，但是清玄神君让她莫名有了倾诉的欲望：“若我说在这个世界的异世界里，有一本书，将你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写在了上面，你可信我？”
清玄神君面色郑重地点头：“我信。大道无常，势有万千。我飞升之前，也常常在想，飞升之后我会去哪里？世界之外，会不会还有世界？”
“既然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写在你说的书里，那你所在的世界，是不是就是我们飞升之后的世界呢？”清玄神君好奇地问她。
木筱筱摇了摇头，尽力向他解释：“那是一个与这个世界平行的世界。平行就是互相不影响，也不连通的意思。”
“我明白。”清玄神君居然听懂了，“就像昙花只在夜里开，对它来说太阳就是平行世界里的东西。它们没有关联又互不影响，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存在。”
“可是还是有某种契机让你来到了这里。”清玄神君看着木筱筱，认真地分析道，“或许平行世界也并不是全然不连通的，不然你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你可想过你为何来到这里？”
木筱筱又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在原来的世界并没有待很久，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不能出去。我想疯玩疯闹的想法可以在这个世界轻易地实现，我可能太得意忘形了，所以来不及去想太深刻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我觉得你做得很好。”清玄神君和蔼地看她，“人简单一些，会更快乐。”
“所以清玄神君，”木筱筱有些好奇，“陆鸢和时雨，你到底爱谁？”
清玄神君笑了：“书上没写吗？”
木筱筱愣了一下：“书上也不是什么都写的。”
“那我也不知道。”清玄神君微笑回她，“为情魔化的是另一半的我。我只负责甜甜的恋爱。”
木筱筱正无语，就见清玄神君如负释重地舒了口气：“我被白姚杀死了。”
木筱筱早知道结局，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回他。
清玄神君却很是豁达：“我早该死了，死对我来说是解脱。我借用了你的身体，无以为报，便将剩下的两分修为送你可好？”
木筱筱听到这话再次愣住了。这本是女主白姚的机缘呀！
“我的妖丹有问题，不能修行，你的灵力给我也没有用。”
“你可想清楚了。”清玄神君又问了一遍，“我的灵力可以养护你的神魂，即使不能转化为修为，也够你用上两三年，让你可以在这期间无须寄生他人而活。”
“我没有说我不要。”木筱筱有些忐忑地看向清玄神君：“若是可以，能不能请你把它们给桑远？”
“又在看着我发呆。”一根手指轻敲在木筱筱的额头上，木筱筱回神，正对上桑远俯身看她的细长双眸。
木筱筱踮脚勾住他的脖子，下半身同时化作藤蔓，将他紧紧缠住了。她现在可以感应到他的妖丹了。他的妖丹里灵力充沛，他的修为深厚，刚刚升了一个大境界，现在已经是化形境的大妖了。
“你的小情人看起来可不像好人。”秘境里，清玄神君问她，“你的书上，可写着他是好人？”
“他是属于我的，好人。”
木筱筱看着眼前属于她的桑远，轻轻地勾起了他的一缕发，用他的发丝轻缠着自己的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深深地牵绊住了。
“白姚的灵力你吸收得很好。”桑远纵容她缠他，看着她笑得温柔：“所以，是时候该杀白姚了。”

第34章 她想要永远跟他连在一起……
一时间木筱筱的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她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在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又把桑远的反派剧情线拉回来了。
“为什么要杀她？”木筱筱抓紧了桑远的手，决定先把缘由问清楚。
桑远垂首看她：“我曾说过，待我登入化形境，便用我的血肉为你重塑躯壳。但若如此,你我之间的寄生关系便更加无法解除了。因此,我看中了白姚的身体。”
他面色平静地解释着：“她是先天灵体,你用她的身体,不仅能够修炼,还会比旁人更加轻松。我已经用她的灵力滋养你的妖丹半月有余,能让你很好地跟她的身体融合。”
木筱筱听到这话只觉心惊。她也曾奇怪为什么桑远非要跟着白姚，还担心她死了。而今看来,或许就在不准别人碰她眉心的桑远默许白姚给她输灵力的时候，桑远已经看中了白姚的身体并且开始为之付诸实践。
作为一个反派,桑远从来就是一个极其可怕又极有耐心的猎杀者。
木筱筱现在太了解桑远了。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造恶。而他他决定的事情，又绝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她该怎么让他放弃对白姚下手？
“你不高兴。”桑远居高临下地看她，声音里透着几分冷，“你不想让我杀了白姚。”
“为什么？”这一回，轮到桑远反问木筱筱。
“我……”木筱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想说杀人是不对的。可是没有人类感情的桑远要如何理解这话？植物不能杀人的话,为什么人又可以砍树呢？
木筱筱头疼。
桑远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你喜欢白姚。从你第一次见她，你就喜欢她，还缠着让我帮她。你叫她姐姐，还夸她厉害。幻境里把自己的名字忘了,却把她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跟我拜堂的时候紧张到发抖，跟她拜堂却很高兴。”
木筱筱难得被桑远甩冷脸，听到他怨气四溢的语调一时反应不过来：咦？
桑远冷着脸将木筱筱从身上拿下来放在地上，转身便将长剑拿在了手中：“白姚非死不可！”
“不要走！”木筱筱的藤蔓缠住桑远的脚,然后迅速抱住了身旁的桑树，不让桑远离开。
那一刻她想起了同病房的一位姐姐跟她说过，跟男朋友吵架绝对不能输！
她还传了她一套必胜秘籍：不要跟他讲道理，要打感情牌。必要的时候无理取闹激怒他，等他发火了，就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为什么凶自己！
“桑远！”木筱筱深吸口气，对着桑远怒斥出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我丑，没有白姚姐姐好看？”
桑远缓缓转回来，眉头紧皱：“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你就是这个意思！”木筱筱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如果不是嫌我丑，为什么非要我换身体？你就是嫌弃我了，不仅嫌我丑，你还嫌我弱！说好的要一直喂养我的，结果见了比我漂亮的，就见色起意，开始嫌弃我了！”
桑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我刚刚跟你解释过了。我只是想把她的先天灵体抢过来给你。”
“我不管不管。”木筱筱耍无赖，“你要是去找她就是嫌弃我！”
桑远抱着臂：“红儿，你在无理取闹。”
“是……是你有错在先，”木筱筱有些心虚，但很快支棱了起来，“你明明有我了，居然还想着别的女人的身体！”
桑远定定看了她好一会，而后徐徐回道：“那我就把她的身体变成你的。”
他伸手拍了拍缠住他脚的藤蔓，木筱筱的藤蔓立刻听话地从他的腿上退了下来。
“本想带上你，既然你不高兴去，我就自己去。”桑远说完，转身就走。
木筱筱真的急了：“桑远！你要是敢去找白姚，信不信、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桑远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
木筱筱一见他松动，立刻从腰上将桑远送她的鞭子拿下来，动作利落地往桑树的枝桠上一挂：“你都要去找别的女人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我死了算了！”
她将鞭子挂在脖子上，偷偷拿眼去看桑远的反应。
桑远已经转回来了，正拿手压住自己额上跳动的青筋。
“呜呜呜……”木筱筱再接再厉，“我真的好惨呀，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那厢桑远深吸口气，冷下脸来：“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桑远冰冷的语调让木筱筱的心“咯噔”一下。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应对，只见一只小鸟飞到桑远身边，变作莺儿落在地上，恭敬而拘谨地打招呼：“桑远大人，红儿姑娘。”
木筱筱握着鞭子的手因为莺儿匆匆扫过又迅速移开的目光僵住了。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桑远看着莺儿满脸不耐烦：“来干什么！”
可以看出桑远心情非常不好，罪魁祸首木筱筱有些愧疚，忙跟着桑远后面和声补了句：“莺儿，你是来找我的吗？”
莺儿听到这话立刻跪了下来，朝桑远和木筱筱各磕了一个响头：“桑远大人，红儿姑娘，求你们救救吴仇！”
桑远和木筱筱离开后，吴仇便去找了莺儿。两人一拍即合，莺儿代替桑远变作赵光明的样子，成了新的县官。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前些日子，济州城一个偏远的山村突然爆发了一种奇怪的瘟疫。染病的患者双目赤红，会变得暴躁且极具攻击性，并且没几天就会全身溃烂而亡。
吴仇听说有疫病爆发，立刻带人前去察看情况，却没想到在阻止一个病人发狂的时候被咬了一口。
莺儿当时也跟去了，立刻察觉到村民不是疫病，而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魔气感染了。
她第一时间将吴仇带回了赵府，施法将他困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她深知自己没有能力替吴仇驱除魔气，又想起桑远曾提起他和木筱筱住在翟耀山，便找上门来了。
“我们得帮帮吴仇。”木筱筱听莺儿说明来由，立刻跟桑远商量，“吴仇是我们的朋友，我想帮他。”
“可以。”桑远毫无异议。
得到桑远肯定回复的木筱筱沉思了一会，走到莺儿面前，悄悄地将她拉到一旁。
木筱筱朝莺儿伸出一只手，而后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她的手上便多了一个小小的灵力球。
她把灵力球给莺儿：“莺儿，想救吴仇，我还要再去求一个朋友。你先回去守着吴仇，但是不要试图用灵力替他压制，否则你也会有感染的危险。他若发狂，你就给他灌一点这个灵力球里的灵力，我和我的朋友会尽快到的。”
木筱筱给莺儿的，正是白姚的灵力，这个世上唯一能压制魔气的灵力。方才她听莺儿说吴仇的遭遇，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些村民之所以染病，全是因为蚀阴王为引白姚上钩，刻意将魔气放进村庄。原剧情里，成玉服下赤血莲恢复过来后，白姚和他重新下山。当他们到达莺儿口中所说的村庄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听莺儿说，因为吴仇的介入，那里染病的村民已经跟正常人隔绝开来，暂时不会有大规模的扩散。但这短暂的安宁，是以吴仇自己被魔气感染的代价换回来的。
送走莺儿，木筱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救吴仇。但是要救吴仇，她就必须让桑远带她去找白姚。只有白姚才有办法把已经感染了魔气的吴仇救回来。
当务之急，是先打消桑远要杀白姚的念头！
木筱筱看着桑远的同时，桑远也在看她。刚刚她拉着莺儿说的悄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了木筱筱为了吴仇，将身上不多的灵力交给了莺儿。
他有些不高兴。但他又明白，木筱筱之所以避着他，就是因为知道他会因此不高兴。所以他心里堵着一口气，闷得难受又不知如何宣泄。
他正生气，那厢木筱筱突然几步奔向他，扑到他怀里将他抱住了。
气归气，他的身体却还是习惯性地在她扑过来的同时俯身将她的腰搂住了，让她可以轻松勾着他的脖子。
木筱筱的下半身还是藤化的状态，一沾他的身便将他的一条腿紧紧地缠住了。这一次她缠得尤其用力，几乎要嵌入他的血肉里。
她仰着头，就在他的耳边说话：“桑远，我只问你一句，若我用了白姚的身体，还能像现在这样缠着你吗？”
桑远愣了一下，拥住她的手止不住收紧了些。换了身体，她自然就不会再藤化了，也不会控制不住地在愉悦或激动的时候，拼命地将他缠紧。
木筱筱抱着他的脖子，小脸通红：“我从前不喜欢菟丝子，所以不喜欢现在的身体。但是现在我喜欢这具身体，喜欢得不得了。”
“我不仅喜欢这具身体，还想一直一直，跟你命脉相连。”木筱筱放开了桑远的脖子，抬首让他看清楚她的脸。
他还不懂人类的感情，所以她试图用他能听懂的方式向他传达自己的感情。她将他的手放在她红透的脸上：“我喜欢的，你看到了吗？”
桑远捧着她的脸，用修长的指细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他决定的事情向来从不改变，可是他的小妖精跟他说，她想要永远跟他连在一起。
木筱筱用自己的脸，轻噌了噌他的手指：“我们不杀白姚了，好不好？”
桑远定定地看着她，她红着脸的样子像一朵怒放的大红花，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人类的身体一点都不好用，他的红儿不知道比白姚好看多少倍。
“桑远？”等不到回应的木筱筱轻唤了唤他的名。
他垂下眼帘，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应她：“嗯，好。”
木筱筱顿时喜上眉梢：“那我们一起去天琼山请白姚来救吴仇好不好？”
“嗯，好。”
“现在就出发好不好？”
“嗯，好。”

第35章 她亲到真人了！
天琼山上有结界护持,桑远的缩地术只能走到天琼山山脚下的玲珑镇。
从玲珑镇上天琼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登天梯。登天梯是天下修士入天宗门拜师学艺必须要过的关卡。爬上登天梯，过了天门,就能成为天宗门的弟子。
木筱筱和桑远自然不是来拜师的,但是他们跟白姚分别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联系的信物,现在想要找她,只能走登天梯这条路了。
桑远抱着木筱筱,毫不犹豫地走上了登天梯。登天梯看起来只是一条普通的上山的小路,但实际上小路之上遍布幻境，上山的路上一步踏错就会陷入幻境之中。
这些幻境,多是对登山者心性的考验。没什么危险，但是没有通过考验的话,就会被幻境送回山脚。
木筱筱自认是一个十分俗气的人，对于这样的考验完全没有信心。她揪着桑远的衣襟，有些忐忑：“桑远，要是我走不上去，你就先去找白姚，我在山脚等你。”
“怎么会上不去？”桑远垂首看她,轻揉她的发柔声说话，“你有我，哪里都可以去。”
木筱筱心虚地回了桑远一笑后，默默垂下了首。桑远并不知道登天梯是什么地方,而她不能告诉他她知道。
木筱筱暗自叹了口气后，再抬起头时，周围的风景已经变了。她对此并不惊讶，因为知道自己已经踏进幻境。
呼呼的风声传到耳边,天一下阴沉下来。木筱筱忍不住一个激灵，她的幻境里不会有鬼吧？
她的念头刚起，前方就传来了阵阵哀嚎声。她想闭上眼睛，可以根本闭不上，幻境根本无法用障碍物隔绝。
她看见了一个过分修长的身影从昏暗的光中缓步走出。他的长袍拖在地上，因为被血浸透了重重地在地上画出一道浓重的血痕。他的脚，踩着地上的尸体，像是踩在平地上一般平稳。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长剑。而他的左手，正抱着一个木偶娃娃。那娃娃一头干枯的没有光泽的长发，它的脸上都是纵横的沟壑，像是用一张枯死的树皮雕出空洞的五官。最诡异的是，那娃娃的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半截枯死的藤蔓！
木筱筱一眼就认出了原著里的桑远。他的小妖精死后，他就一直抱着小妖精的尸体追杀女主，至死都没有放手。
所以木筱筱一点也不想去回忆原著里对桑远的描绘。阴风阵阵的恐怖氛围中，他抱着一个诡异的娃娃出场，一脸阴沉一语不发。那场景，光是想象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眼前的桑远举起了剑，他的面前，是女主白姚。
不要！木筱筱心口一跳，想冲上去阻止。但是她才踏出一步，足下土地立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她迅速地收回脚，发现走向桑远的路只剩下一座狭窄的土桥。而这座土桥正在不停地被风化，眼前着就要土崩瓦解。
桥的那一边，桑远和白姚已经打了起来。
桑远！木筱筱急坏了，眼看着桑远就要被白姚杀死，她什么也顾不上，不管不顾地冲过了土桥，紧紧地握住了桑远握剑的手。
桑远垂首看她，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和阴郁。那一瞬间，木筱筱突然清醒过来，眼前的桑远只是幻境而已。
但是木筱筱并没有放手：“就算是幻境也不可以走回原剧情哦。”
她笑着说完，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至于为什么身高差这么大她也能在桑远不弯腰的情况下亲到他的脸颊，幻境里不需要逻辑。
被她亲了一口的桑远愕然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和阴郁都变成了茫然和惊讶。几乎是同一时刻，周围的阴风和昏暗也在瞬间消失了。
木筱筱看着呆住的桑远，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他平时喜欢摸她的脑袋：“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我们一起来守护世界和平吧！”
桑远的目光闪了闪，低声问她：“你的幻境是什么？”
木筱筱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她亲到真人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桑远，慢慢地红透了一张脸。
桑远定定看她一会，突然俯身，在她红透的脸颊上印了一吻。
木筱筱的心陡地漏了一拍：“你、你做什么？”
桑远垂首，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低声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红儿喜欢。”
木筱筱咬了咬唇，垂下首来绞着自己的手指，许久才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句：“嗯。我喜欢的。”
天宗门的登仙台上，秦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今日轮到他值守登仙台，接引爬上登天梯的未来的师弟师妹。可是值守登仙台实在太无聊了，有时候在通明镜旁守一整天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过此刻他正在登仙台旁的一块石头上打盹，替他守在通明镜旁的，是他的小师妹梅朵朵。
梅朵朵是师父养了几百年的梅树化成的精怪，因为刚刚化形不久，看起来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娃。因为梅朵朵扎两个圆圆的小发髻，脸上肉嘟嘟的，看着十分好欺负的样子。所以秦余也没有辜负她的长相，连哄带骗地将小师妹骗过来替他值守。
此刻梅朵朵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通明镜，只是看着看着，她突然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眉毛，一边眼也不眨地继续看着通明镜，一边脆生生地出声问秦余：“师兄，这个亲亲是我可以看的吗？”
秦余打到一半的哈欠吓得吞回肚子。这登天梯里的幻境因人而异，要是真有什么限制级的幻境也不奇怪。但是如果师父知道是他把单纯的小师妹带坏，很有可能打断他的腿！
这么想着，他已经闪身来到通明镜前。
通明镜里，一对妖精情侣正在爬登天梯。男妖精轻轻地吻了一下女妖精的脸颊。不过一个轻轻的吻，女妖精脸都红透了。
秦余松了口气。确认过眼神，这是不需要口口的尺度。
“他们感情可好了！”梅朵朵在秦余身后，兴致勃勃地跟秦余介绍自己看到的东西，“他们两个连幻境都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哦？”秦余听到这话忍不住惊讶。连幻境都一样，可见这对小情侣感情甚笃，十分难得。
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也止不住好奇地往前拨了拨通明镜，点进了桑远的幻境里。
阴风阵阵的旷野上，桑远的剑被血洗红了。同样赤红的，还有他的双目。剧烈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有不停歇的杀戮能让他的心稍稍平静。
他的红儿，死了……死了……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红儿就只剩下一具枯槁的尸体。他拥着她，给她输入灵力，唤她的名字，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她的尸体变成枯木，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然后他就疯了。他疯狂地杀戮着，用鲜血将足下的每一寸土地染红。他的红儿死了，这世上便没有了值得活下去的东西。
一个白色的身影落在他的身前，他用赤红的双目去看她，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他举剑向她砍去，却无论如何也杀不死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剑尖已经点在她的眉心上，再进一寸就能杀了她。那一刻，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们不杀白姚了，好不好？”
是红儿的声音！他答应过她，不杀白姚的。他猛地收回了剑。
就在他收剑的同时，四围瞬间天朗气清，他从幻境里走了出来。他的红儿好好的就在他的怀里，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境而已。
他松了口气，但又很快蹙起了长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他轻易被幻境蛊惑，在幻境中痛苦挣扎着，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哪怕出了幻境，他竟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他的红儿若是真的死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用力抓紧了木筱筱，却在同一时刻，被欺身而上的她，用温热的唇轻轻地点在了脸颊之上。

第36章 我不舒服。
木筱筱和桑远刚刚走过天门,立刻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飞奔过来，扬手在他们头上撒出漫天花瓣：“太好了！恭喜你们！”
花瓣都是真的，还带着淡淡的梅花幽香。木筱筱转头看看桑远，那一瞬间竟恍惚有种正在走婚礼红毯的错觉。
察觉到她的目光,桑远垂首看她。他发上的一片红色的梅花花瓣因为他的动作飘落下来,飘到她的脸上,在她的唇畔停留。
桑远没有缘由地愣住,盯着她的唇发呆。
“师弟！师妹！”梅朵朵扑上来,热情洋溢地牵着他们的手,高兴得忘乎所以，“你们真的好棒！以后天琼山又多了两个妖精,我可太高兴了！你们都不知道妖精爬上登天梯有多难！”
梅朵朵一张小嘴倒豆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从今天开始我梅朵朵就是你们的师姐了。大家都是妖精，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说,我梅朵朵在天琼山，那可是有名有姓的主……”
“好了好了，小师妹。”秦余赶紧上前将喋喋不休的梅朵朵拎到身后，迎上了桑远和木筱筱，“两位爬上了登天梯，就是我们的师弟师妹了,我是你们的师兄秦余，以后由我来照顾你们。”
“你把他们让给我好不好，师兄？”梅朵朵抱着秦余的腿，满脸希冀地求他,“我好不容易盼来了两个同类，你让我来照顾他们好不好？”
“不好意思。”一直插不上话的木筱筱不得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们其实不是来拜师的，我们有急事找白姚,能不能请两位帮忙通报一声？”
“找二师姐？”秦余听到白姚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很快便拿出手里的通信符。
符纸点亮，他朝符纸那头喊：“二师姐，天门这里有人找你。”
符纸那头立刻传来了白姚的声音：“爬上天门找我吗？哪里的朋友这么有想法？”
“白姚姐姐。”木筱筱赶紧接过话头，“我是……”
木筱筱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桑远，轻扬着唇角报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桑红。”
“红儿！”白姚惊喜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等我，我马上到！”
几乎是秦余的通信符刚刚暗下去，白姚已经一阵风似地御剑而来。
“红儿！桑远！”白姚从剑上跳下来，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你们可算来找我了！”
“是我考虑不周，没给你们留信物。”虽然是桑远没给她机会留信物，白姚还是诚恳地道了歉，“登天梯不好走吧？不过对红儿来说应该不难，就是难为桑远了。”
“他们一起从幻境里出来的，特别厉害！”目睹全程的梅朵朵见缝插针地表达着自己对桑远和木筱筱的喜爱。
“哦？”白姚微露惊讶，“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几句话的功夫，成玉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从剑上下来，有些无奈地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而后朝桑远和木筱筱行了个礼：“桑公子，红儿姑娘，好久不见了。”
木筱筱看他神色平和面色红润，真心为他高兴：“成玉，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成玉急忙回礼：“多谢红儿姑娘关心。两位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跟桑远师弟和桑红师妹很熟吗？”梅朵朵好奇地插话。
“是的。”白姚回她，“多亏了桑远和红儿，我才能把师兄及时地送回来。后来去取赤血莲，他们也帮了我很多。”
白姚解释完便看向木筱筱：“红儿，我这就跟你走，我们边走边说。”
木筱筱见白姚如此干脆，忍不住多问了句：“白姚姐姐，你不先问问我找你什么事？”
“我可日夜盼着你来找我。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义不容辞。”白姚边说边取下腰间的玉佩，没一会玉佩发出的光亮便将几人罩住，顷刻将桑远、木筱筱、白姚和成玉带到山脚。
山脚之下，桑远用根系缠住了白姚和成玉。一回生二回熟，两人陡然被妖怪的根系缠住，却并不慌张。
瞬息的黑暗过后，四人来到了凡界的一个院子里。
几人刚刚在院子里落定，就听到了吴仇狂躁的嘶吼声。他双目赤红，表情狰狞，正狂躁地想挣开束缚着他的铁链。
见吴仇发狂，莺儿立刻拿出了木筱筱给她的灵力球，施法将灵力球里的灵力灌进他的身体。
精纯的灵力跟他体内汹涌的魔气僵持着，随着吴仇的一声怒吼，灵力被魔气吞噬，强大的力道将莺儿震飞至空中！
白姚见状立刻腾空而起，将半空之中的莺儿抱住，带着她落回地上。
与此同时，成玉手中迅速结印，道道法阵化作圈圈光晕，一层一层地朝吴仇压了下去！
吴仇被法印压着，直起的身体被法印压得一下接一下地矮下去，痛苦地抱着自己嚎叫。见他暂时没有还手之力，成玉立刻换了法咒，光芒自吴仇身下的地面亮起，迅速结成一个法阵，将吴仇困在了里面。
木筱筱看见昔日生龙活虎精神气十足的吴仇变成这般模样，止不住心里难受。她从桑远怀里出来，隔着法阵看向吴仇：“吴仇，你还好吗？”
正抱着自己嚎叫的吴仇听到她的声音，居然猛震了一下，而后不可置信地短暂清醒了一下：“红儿……啊啊啊！”
他的清醒转瞬即逝。血红色迅速占领了他的眼睛，隔着法阵，他像野兽一般朝木筱筱嘶吼！
桑远冷着脸去拉木筱筱，但是木筱筱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她被吴仇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后，立刻转向白姚和成玉：“吴仇还有神智。白姚姐姐，你快救救他！”
白姚看向成玉。成玉接过了话：“师妹的灵力只能压制魔气不能消除。要想消除魔气，我这里有一套万明清心诀可以驱除他身上的魔气，只是……”
“只是什么？”见成玉话到一半停了下来，莺儿也顾不上礼貌，只焦急地追问，“你快说呀！”
“只是驱除魔气的过程十分痛苦。”成玉迟疑着开了口，“他没有修为，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莺儿听到这话，担忧地看向已经失去神智的吴仇，半晌无语。
“他一定能熬过去的。”木筱筱在一片沉默中笃定地开口。她说完后走向吴仇，试图跟他沟通，“吴仇，我带人来救你了。一会可能会很痛苦，但你一定要熬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在法阵中挣扎的吴仇突然安静下来，看向木筱筱的混沌双目里，居然有了些许清明。
成玉看准时机，将一个法诀打进了吴仇的身体！
“啊啊啊！”吴仇又开始痛苦的嚎叫。法诀打进他的身体，像是烧红的烙铁打进他的血肉里。他匍匐在地，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可是他的眼睛却紧盯着木筱筱所在的方向，仿佛那里有光和神明。
他身上的魔气，因为万明清心诀的灼烧渐渐地被驱除。黑气一丝一丝地从他身上拔除，最后消失殆尽。而吴仇自己，也终于在这痛苦的挣扎中丧气了所有的力气，昏了过去。
魔气已除。成玉停止了施法，收回了法阵。
莺儿犹豫了一下后，上前将昏迷过去的吴仇扶了起来：“莺儿谢谢这位道长救了吴仇性命。”
成玉不敢居功，只道：“今夜我会守在此处，以防吴公子情况有变。姑娘有事唤我一声即可。”
莺儿又谢了一遍，扶着吴仇回房。
路过木筱筱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吴仇神智全无，却能叫出你的名字，我……”
莺儿紧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说出失礼的话：“对不起。我该谢谢你，不该说这些的。”
莺儿匆匆说完，带着吴仇离开了。
白姚已经开始掏瓜子了，看着莺儿就这么离开颇有些遗憾。
没想到立在木筱筱的桑远突然毫无预警地开了口：“我不舒服。”
木筱筱听到这话，立刻紧张地转回到桑远身旁：“桑远，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桑远看着木筱筱，面色发沉，“那个吴仇让我觉得难受。”
木筱筱不解：“吴仇他怎么了？”
“他一直盯着你。”桑远的声音冷冷的，“我很不舒服。”
“你不舒服是因为这个？”木筱筱茫然地开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嗑瓜子的白姚。
白姚没出声，用口型提供场外援助：他吃醋了。
木筱筱猛地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桑远吃醋了？他会吃醋了？
她用尽全力压下唇角的笑，转回身来温柔地看向桑远：“那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好。”桑远认真地考虑过后，郑重地回她。
木筱筱于是拉着他的手，将他带进了香兰院其中的一间厢房。
“师妹，我们也找个地方休息吧……”成玉话到一半，发现白姚居然跳上了房顶，分明是想做一回梁上君子。她甚至还给自己做了一个结界，隐去了自己的气息和声音。
成玉跟着她跳上房梁，像个老母亲般叹气：“师妹，不要淘气。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
白姚朝他笑得无赖：“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今年才四十九岁，只是个淘气的不懂事的孩子。”
成玉被她的话一堵，一时竟答不上话。
这时候脚底下传来了桑远低沉的声音：“你可以伸手进来，摸摸它。”
然后是木筱筱半推半就的声音：“真的可以吗？我有点害怕。”
“别怕，把手给我。摸到了吗？”
“嗯……它好硬。”
成玉的脸色尴尬地变了变。
白姚坏笑着地朝他挤眉弄眼：“师兄我们打个赌如何？这两个人整天在人前亲亲抱抱举高高，其实私下里也只会亲亲抱抱举高高而已。”
成玉无奈地看她：“我为什么要跟你就这种事情打赌？”
“因为我想跟你打赌呀。”白姚说着，在成玉拦下之前，揭开了屋顶上的一块瓦片。

第37章 那是喜欢。
木筱筱的惊呼声在白姚揭开瓦片的同时传了出来：“桑远别……我不行……”
成玉想走,却被白姚拽到身旁，不得不跟她一起听墙根。
房间里，桑远将自己的心脏摘下，强塞到木筱筱的手里。
那颗心脏,不像人类的心脏时时跳动,只随着桑远的呼吸轻轻地起伏着。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心脏之中溢出来,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他的修为提升得好快。”成玉盯着木筱筱手里的心脏,忍不住出声感慨,“我们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境界还在你之下，现在看来已经快要跟你平齐了。”
白姚边磕瓜子边点头：“清玄秘境里,清玄神君传了他两分修为，助他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原来如此。”成玉恍然大悟,又道，“清玄神君原是我天宗门人，他却选了桑远承他衣钵，想来桑远定有过人之处。”
白姚附和地点点头：“桑远煞气如此之重，却能养出红儿这么干净的小妖精，还能顺利地走上登天梯。他和红儿,让我意识到我对妖怪其实还是存有偏见的。”
成玉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自己。当日他自以为的忍气吞声，又何尝不是一种高高在上？
底下木筱筱捧着桑远的心脏，小心翼翼地用手托着,生怕把桑远的心脏摔了。
“不用紧张。”桑远看她紧张兮兮的，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我的心很坚硬。”
木筱筱知道他的心很坚硬。她捧着他的心，甚至觉得他的心硬得硌手。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这颗心脏里藏着桑远的妖丹,那是一只妖最最重要的东西。
木筱筱捧着他的心脏朝他靠近了些：“桑远，我看得很清楚了，我们把你的心放回去好不好？”
她就是好奇桑远有了人类的情绪后，心脏会不会变样。没想到桑远听了她的话，不仅剖开自己的胸膛让她看，还非要把心脏摘下来送到她的手里。
木筱筱看着手里这颗比宝石还要剔透闪亮的心脏，只觉得金贵到不行，怎能不小心翼翼？
那厢桑远没有应她的话，扫过她的心口的目光难得的热切：“红儿，我想……”
木筱筱立刻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没等他说完就慌张地连连摇头：“不要！”
桑远委屈地垂下眉眼，不肯放弃：“红儿……”
“你不要过来！”木筱筱紧张地连连后退。然而没退几步，她的脚肚子便撞在了床沿上，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桑远见状立刻欺身上前，将她压倒在床上。
木筱筱猛地被人推倒，第一反应是将手里的心脏举高了，怕自己把它摔了。
桑远的长发就垂在木筱筱的身侧，俯身看她的眉眼微微上挑，竟有些姝丽妖娆的味道：“红儿，答应我吧。”
“可是……”木筱筱话未出口，桑远突然俯身轻吻她的眉心。
木筱筱的身体因为这个吻渐渐软下去，而桑远的手，则在同时爬上了她的衣襟，轻轻地撩开了她的衣带。
“咳。”成玉收回目光，提醒白姚，“师妹，再看下去就过分了。”
然而白姚看得津津有味，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我再看一会，就一会。”
成玉皱皱眉，继续往下看去。
旖旎的气氛中，桑远的手陡然化作刀刃切开了木筱筱的胸口，从里面掏出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回过神来的木筱筱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扑到桑远身上想将他留下：“桑远……”
结果桑远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径自从走到床对面的桌子旁坐下，跟木筱筱拉开了一丈来远的距离！
成玉被桑远的一番操作震住了！大哥你都扑到人家身上了！亲也亲了，衣服也扒了，然后就这？
“噗哈哈哈哈！”那厢白姚已经笑得在屋顶上打滚，“我的天呀！桑远也太可乐了！”
成玉将震撼的目光收回来，看到笑到打滚的白姚只觉心里一片悲凉。师妹你快别笑了，你还记得自己是宗门第一美人吗？
“我不行了，师兄。”白姚捂着肚子扯他的裤腿，“快带我离开这里，我快要笑断气了。”
成玉默默地将瓦片归位，带着白姚从屋顶上离开了。
房间里，木筱筱坐在床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坐在对面玩自己心脏的桑远。
“桑远，”木筱筱小声求他，“把我的心还给我好不好？”
桑远伸手戳了戳木筱筱的心脏，心脏立刻因为他的触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木筱筱。木筱筱紧咬着唇不说话，红着脸不看他。
她的心脏跟桑远不一样，她所有的情绪在上面一览无遗。它会因为桑远的抚摸激动地颤抖，会因为他的触碰快速地跳动。而在他还没有弄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空荡荡的胸口里传来，木筱筱抬头看向桑远，正看见他扒开自己的胸口，将她的心放进了他的身体里。
“桑远？”木筱筱奇怪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桑远望过来，很认真地回她：“这样我就能感受到你的感受了。”
“真的吗？”木筱筱将信将疑。
桑远点头：“你也可以试试。”
木筱筱垂首看向手里有点硌人的心脏。那就……试试？
闭上眼睛小心地拨开刚刚被桑远划开的胸口，木筱筱一咬牙，把桑远的心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桑远的心脏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坚硬。心脏归位的那一刻，她只觉自己四大皆空，无欲无求。
哦。怪不得桑远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的对面，桑远正靠在桌子上，带着微笑看她。
“你笑什么？”木筱筱问他。
“你的心好甜。”桑远回她，“还暖融融的，感觉很舒服。”
“来。”他说着，朝她伸出一只手。
木筱筱下了床，在他的腿上坐下，伸手圈住了他的腰。
桑远搂着她，如平日般轻揉她的发：“红儿，你的心为什么会甜丝丝的呢？”
木筱筱将头贴在他的胸口上，低声回他：“那是喜欢。”
“喜欢？”桑远一缕一缕地撩着她的发，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喜欢不光会脸红，心里还会泛甜。”
“嗯。”木筱筱靠着他，轻轻地应。
“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桑远又问，“因为我是一个好主人吗？”
木筱筱没有回话。
“嗯……”桑远闷哼了声，蹙起长眉，不解地看她，“为什么刚刚你的心又酸又涩，一下就不甜了？”
木筱筱抬首看他，伸手揉开他的眉心，微微笑开了：“因为这也是喜欢呀。”
“喜欢？”
“嗯。喜欢就是又酸又涩，又甜又苦。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甜的。”木筱筱的手徐徐滑下，在他的心口上画圈，“把我的心还给我吧，桑远。你的心不会跳，我不太习惯。”
桑远有些不高兴：“你不喜欢我的心？”
木筱筱觉得受身体里那颗心的影响，现在的自己情绪有些模糊，但是思绪却从未有过的清晰。
听到桑远情绪化的问话，她竟有些失笑：“桑远，我的心在你那里呀！我喜不喜欢你感受不到吗？”
桑远却只觉胸膛里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的，打断了他想连起来的思绪。
“还是还给你吧。”桑远将她的心拿出来，放回她的身体，同时把自己的心也拿了回来。
终于拿回自己心脏的木筱筱伸手压了压自己的胸口，明显松了口气。
桑远的目光则落在木筱筱随着心脏跳动轻轻震动的胸口上。幻生阵里走了一遭，他终于明白木筱筱的心脏跟他的心脏哪里不一样了。他的小妖精，长了一颗人类的心脏。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向莺儿告辞。
吴仇已经醒了，但想起自己失智时的作为后，坚决不肯出来见桑远和木筱筱，只托莺儿出来代为致谢。
“吴公子已无大碍，我们准备去疫病爆发之处查探一番。若我推测不错，这次定然又是蚀阴王所为。”白姚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桑远听了，立刻接过她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此话一出，不止白姚，木筱筱也惊住了。
“桑远，”木筱筱奇怪地问他，“你要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跟着白姚姐姐？”
他答应过自己不会再杀白姚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所以她实在想不到他跟着白姚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也要找蚀阴王。”桑远回她。
“别去。”木筱筱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后怕，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桑远，“桑远，我们不去招惹蚀阴王好不好？”
她真的很怕蚀阴王把桑远拉回原来的剧情里。
“或者，”白姚看出木筱筱十分焦虑，体贴地看向桑远，“你们先商量商量，我等你们一会。”
桑远搂着木筱筱朝白姚点点头，带着她回到了房间。
进了房间，桑远把木筱筱放在地上，把她紧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扯开了。
木筱筱有些无措：“桑远，我……”
桑远俯身用手点住了她的唇，不让她说话。
“红儿。”他低沉的声音里带几分无奈，“别说让我不喜欢的话。”
“蚀阴王伤了你的根基，还差点害死你。我绝不可能放过他。”他眼中的狠戾滑过，再看木筱筱却只剩下温柔，“所以别说让我放弃找他复仇的话。你若求我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答应你。”
他说完，慢慢地放开了她的唇。
木筱筱张张嘴，想劝他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用原剧情画了一个圈，拼命地想把桑远圈在圈里。可是这个世界的桑远不是书里面只在某个特定的剧情里才会出现的工具人，他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她真的应该替他决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吗？
“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不对？”木筱筱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
“嗯。”桑远笑着揉了揉木筱筱的发，俯身在她的眉心上印吻。她还不饿，但是路上可能会有危险，他得在出发前把她喂饱。
木筱筱仰起头，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大手一揽，将她从地上揽了起来。
木筱筱紧贴着他，忍住藤化的冲动，只用紧绷的脚背，轻轻地贴在他的腿上。
他将她压在墙上，空出一只手去扶她紧贴自己的双脚，手指在她的脚心上轻挠了一下。
脚心处传来的轻痒让正在进食的木筱筱不自觉地轻喃出声：“痒……”
桑远手指一顿，停止了喂养。她话里的痒，被她软绵绵的音调送进身体，像一只羽毛在他的心口上撩，丝丝的痒。
木筱筱还没完全吃饱，不过也差不多了。她偎在桑远怀里，酒足饭饱后懒洋洋地不想动。
桑远却将她的脸从怀里扶了起来，俯身在她的颊上亲了一下。
木筱筱因为他突然的主动愣住了：“怎、怎么了？”
桑远没回她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她。就是觉得不对她做点什么的话，心里那点如丝如缕的痒，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巧门外适时地传来了白姚的声音：“桑远，红儿，你们商量好了吗？该出发了。”
“来了。”桑远应了声，抱着木筱筱出门。

第38章 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
疫情的爆发地,是济州城最北的一个唤做里村的小山村。
里村不过三十来户人家，大多以打猎为生。村子不太富裕，大多数猎户住的都是茅草屋，只有村中祠堂是砖石砌成。
由于感染了魔气的人力气暴涨不好控制,这里也就成了安置病人最好的地方。吴仇就是在将病人转移到祠堂的过程中受的伤。
此刻祠堂外由一队衙役守着,所有门窗都牢牢锁住了。一墙之隔后充斥着病人们狂躁地嘶吼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病人疯狂地撞击门窗甚至墙壁,让一众衙役止不住心里发麻。
当桑远等人来到里村,留守的衙役立刻认出了桑远和木筱筱。
“桑远大人，红儿姑娘！”衙役向看见恩人一般,高兴地冲上来迎接他们，“是吴捕头把你们请回来的吗？谢天谢地,我们总算有救了！”
他们见识过了桑远剥人皮的狠戾，但从不觉得他比赵光明残忍。更何况在那之后，桑远从来没有再伤过任何人。
此刻他们再度现身，几乎所有认出他们的人，都笃信他们是来帮忙的。即使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两个人都是妖怪。
桑远还是一贯的冷漠,由木筱筱应对众人：“大家这几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
众人对她说的话毫不怀疑，听说木筱筱要接手这里，立刻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等众人离开,成玉立刻在祠堂周围布下阵法。当阵法的光亮起，祠堂内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渐渐平静了下去。
“白姚姐姐，”隔着墙看不见墙后面的情形，但是木筱筱知道情况并不乐观,“这些人，还能救回来吗？”
白姚轻轻抓住了她的手：“红儿，我们不是神，能做的只有尽人事而已。这些人被魔气侵染太深了，师兄现在也只能尽力保住他们的神魂。”
“我救不了这些人，”只听白姚继续道，“但我会尽力救他们的亲人。我会找到魔气的源头，毁了它，让更多的人免于受害。”
“打起精神来。”白姚朝木筱筱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麻烦你和桑远在此替我师兄护法，我去村子里打听些消息，好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木筱筱用力地点点头：“姐姐万事小心。”
目送白姚离开，木筱筱将目光转向成玉。
他坐在地上凝神施法，符咒在祠堂上空亮起，飞入祠堂之后消失不见。随着阵法里的符咒越来越多，祠堂也变得越来越安静了。
木筱筱明白，此刻的安静，意味着死亡。她垂了垂首，走到桑远身旁，轻轻地握住了桑远的手。
“你知道吗，桑远？”木筱筱轻声开口，“人类的生命是很短暂的。”
桑远望着她点头：“知道。”
只听木筱筱继续道：“因为太短暂了，所以想做的事、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可能错过了某个时机，就永远错过了。”
她握着桑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自言自语般：“不知道我能活多久。”
“这我也不知道。”桑远温柔地将她的手反握住了，“我只知道，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
木筱筱仰头看他。他只是一贯的平静，理所当然又无比笃定。这棵大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靠，多么的让人心安。
一道流光突然从村子方向飞上天空。
成玉见了那光，立刻显出几分焦躁：“师妹那边有情况。”
“桑远，”他手上未停，望向桑远道，“可否烦你去看看我师妹。我不能中途离开，否则这些灵魂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桑远也感觉到了危险，伸手将木筱筱揽进怀里。正准备往村子的方向走时，察觉到异样的他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身着斗篷的魔族，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木筱筱已经完全不知道剧情了。原书里这些人都是桑远的属下。可是现在桑远变成了白姚的战友，剧情早已完全超出了她熟知的范围。
桑远后退一步，将木筱筱放在了成玉身边，柔声交待：“不要乱跑，在这里乖乖等我。”
他说完以手化刃，一语不发地朝围住他们的魔族攻了过去！
“情况不妙。”成玉咬着牙，忧心忡忡，“这些人我上次见过，他们的目标是师妹的先天灵体。师妹那边可能比我想象的要糟。”
“白姚姐姐不会有事的。”木筱筱笃定地安抚着成玉的情绪。她熟知的剧情已经变了样子，但是有一点她还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身为女主角的白姚一定会逢凶化吉。
“你别太着急。”木筱筱柔声对成玉道，“我们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才能全力以赴地去增援白姚姐姐。”
“你说得对。”成玉重重地吸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们面前，阵法的光芒在那一刻更加明亮，符咒移动的速度也在加快。
木筱筱转头看向桑远。他持剑而立，游刃有余地与十数名魔修对峙。他只有一人，却仿佛在她和成玉的四周筑起一道墙，任何人也无法越过他到达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阵法在极速地运转着，终于在被阵法困住的魔气都化作烟尘散去的同时，成玉收回了法力。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立刻站了起来：“桑远，我们必须马上赶到村里。”
桑远冷着脸将面前的魔修砍成两半，而后回身看向成玉。
“拜托了。”成玉诚恳地看着他。为了将村里人的魂魄和魔气分离，他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这情形其实跟上一次他们与蚀阴王交手的情况极为相似。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必须义无反顾地踏进陷阱，因为他们必须先救人。
桑远想了一会，伸出根系缠住木筱筱和成玉，施展缩地术，瞬间将他们带到了里村。
成玉估计得不错，这些人是冲着白姚来的，围住白姚的魔修比围住他们的多了四五倍之多。
他们到的时候，白姚正手忙脚乱地跟众多魔修斡旋着。她立在屋舍之上，一边与魔修缠斗，一边眼观四路，防着魔修冲入村庄伤到村民。
一见桑远等人，白姚立刻不顾一切地朝他们飞了过来。
众多魔修跟在她的身后如影随形。白姚早留了心眼，半空之中急转身形，干净利落地将长剑刺向她左侧的魔修。右侧的魔修来救，她却早已一脚踢开中剑的魔修，并借着那力道腾空数丈，迅速地落在了桑远等人的身边。
“师兄，保护村子和红儿。”她一落地，立刻开始部署计划，“桑远，麻烦你跟我一起把这些魔修引到西边的空地。”
她迅速说完，又冲进了魔修之中，片刻不停地跟魔修们斗了起来。但明显地，他们来了之后，白姚才敢放开了手脚攻击。
桑远先垂首看向成玉，将怀里的木筱筱交给他，交待道：“保护好红儿。”
成玉拉过木筱筱的手：“放心。”
得了成玉的承诺，桑远才提着剑，跟白姚一起冲进魔修之中。
成玉也带着木筱筱飞到村口，架起结界将村子保护了起来。
“麻烦大家回家躲好，明日之前不要轻易出门。”成玉架好结界后，施法让自己的声音散遍整个村子，“这些人来自魔界，你们无法对抗，所以请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成玉飘在半空，看着一个提着弓箭准备拉弓的男子说。
男子箭矢一转，将剪头对准了他：“你们是什么人？这些人是你们招来的吗？”
刚刚白姚一直在让他们后退，但是白姚一副十来岁的绝色美人模样，即使一直在与魔修缠斗，也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成玉朝男子摆摆手，男子手中的弓箭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地上。
“我们是天宗门人，所以请大家相信我们。天宗门会保护大家的。”他朗声说着，又强调了一遍，“请大家回家躲好。”
后面还有不服气的，都被成玉施法缷了兵器。后面有行为过激骂人的，成玉也只施法让他们安静，而后重复一遍让他们回家。花了些时间，围在村口的人终于渐渐散去了。
木筱筱在这一刻找回了当初看小说的感动。每一次白姚与邪魔作战，她第一个想到的，从不是怎么才能赢，而是如何保护附近的凡人。所以木筱筱对白姚不仅有喜欢和崇拜，更有敬佩和感动。在她心里，她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成玉安顿好村民，白姚和桑远也配合着将魔修引到了村外。
成玉带着木筱筱在村口附近的山坡上停下，观战的同时也在防着有魔修转头袭击村庄。
山脚下白姚和桑远配合默契。白姚的剑一有空档，桑远立刻补上。桑远的后背一转，白姚立刻清空了他目光盲区里的敌人。两人对上数十魔修，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木筱筱和成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四周开始狂风大作，令人不适的气息像个罩子，将这一方天地罩住了。
木筱筱有些慌，原本这虚张声势的架势该是桑远的出场，现在也不知道会出来个什么人物。
很快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底下的魔修在这阴沉的狂风中纷纷拜倒在地：“恭迎我王！”
竟是蚀阴王亲自到场！

第39章 我没事，你也不许有事。……
蚀阴王自翟耀山栽了一个大跟头后,不得不在几具他不太满意的躯壳里寄居了一段时间。躯壳的快速腐败让他更加迫切地想得到白姚的先天灵体。
所以听说白姚来到里村，他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先天灵体修行速度极快，小姑娘已经是元婴修为，再拖延下去,想抓住她便更难了。
更何况今天来的不仅有白姚,还有桑远。若非只有先天灵体才能抵挡魔气的侵蚀,他更愿意选择桑远的身体。
桑远妖力深厚,煞气十足,毫无疑问他的躯壳将会跟他十分契合。要不是他当时根本没把那棵孱弱的菟丝子放在眼里,一时轻敌着了那只寄生妖的道，桑远的身体已经是他的了。
蚀阴王志在必得的目光刚刚扫到桑远,桑远的剑已经朝他直刺而来！
木筱筱的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远远的，她能看到蚀阴王穿着宽大的斗篷,脸上光洁没有任何瑕疵，很明显跟上一次见面时躯壳已经腐败的状态截然不同。此刻，他正处于身体和魔气融合的巅峰状态！
蚀阴王的巅峰状态接近大圆满境界，同时魔气能给他源源不断的修为，这个状态的他几乎是无敌的！但是因为身体会被魔气腐蚀，所以蚀阴王的巅峰状态非常短暂。也因此,大部分时候他都隐在幕后不现身。
这一回他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她提前把白姚请下了山，导致白姚来到里村的时间比书里要早，正好碰上了他难得的巅峰状态！
看到没见识过蚀阴王真正实力的桑远主动攻击蚀阴王,木筱筱惊得连呼吸都停了。
山底之下，蚀阴王轻松地抓住了桑远的剑刃，黑色的魔气自他的手中溢出，迅速地缠上桑远的剑,顷刻便将桑远的手腕吞噬了！
桑远在察觉不妙的瞬间，当机立断地左手化刃，将整条手臂齐根砍断了！与此同时，白姚挡在了他的面前，也挡住了朝桑远追击的魔气。
那厢桑远并没有一时败北沮丧，他迅速转身对上伺机冲上来的魔修，举手的瞬间重新长出手臂和长剑，将冲上来的魔修一剑劈成两半！
“我去帮忙。”看出情势不妙的成玉丢下一个结界将木筱筱护住，飞身加入战场。
然而他刚刚落地站稳，桑远便扫开了身边的魔修，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他！
“回去保护红儿，否则杀了你。”桑远冷冷地说着，像是根本看不见白姚正在他的身后与蚀阴王苦战。
成玉握紧了剑柄：“你也会保护师妹吗？”
桑远转眸。他的身后，白姚的剑被挑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条根系在她身前窜出，挡住了蚀阴王的一击，而后消弭。
“拜托了。”成玉咬牙说完，纵身飞回木筱筱的身边。
木筱筱看见白姚游鱼一般，时不时利用自己对魔气的压制作用反击一下。而桑远则一边清理周围的魔修，一边在必要的时候替白姚挡下部分攻击。两人配合默契，一时之间蚀阴王竟奈何他们不得。
木筱筱见状先松了口气，而后看向身旁的成玉。
成玉无论剑术和修为其实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但是与白姚一比，他更擅长咒术和阵法。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白姚在前冲锋，他在后方护持。
此刻桑远不许成玉帮忙，成玉心中焦急又无何奈何，只持剑死盯着场中的白姚。
木筱筱趴在结界边缘，低声为桑远说话：“成玉，桑远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成玉的目光定在白姚的身上：“他说得对，我答应过保护你，不应该离开。”
周围都是魔修，他若不守在木筱筱的身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靠近这里，轻而易举地杀了她。
“成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木筱筱再度开口。
成玉终于转头看她：“你想做什么？”
木筱筱斟字酌句地开口：“我想跟白姚姐姐说几句悄悄话。你能避开蚀阴王，悄悄地帮我把话传过去吗？”
木筱筱这么问只是客气，她其实是知道他能做到才开口的。
成玉看着她犹豫了一会，最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拇指大小的贝壳：“只有她能听到，能说三句话，三句话后贝壳会消失，大罗神仙也无法察觉。”
“感谢。”木筱筱接过贝壳，放到唇边。
深吸口气，她轻声开口：“白姚姐姐，我是桑红。你要尽量让蚀阴王用魔气攻击你。他使用魔气越多，身体就会腐败得越厉害。”
三句话一到，木筱筱手中的贝壳立刻化作云烟消散。
木筱筱将话带到，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山底。躯壳的状态是唯一能限制蚀阴王实力的东西，所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蚀阴王的身体尽快衰败。
这也是看过剧情的木筱筱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但是白姚会不会听她的，她也不太有把握。
只见白姚陡然拔高了身形，飞至半空跟蚀阴王拉开了距离。她不受魔气侵蚀，所以蚀阴王攻击她也少用魔气。
听了木筱筱的话，她落在桑远身边休息了一会后，不屑地笑出声来：“我说蚀阴王，你的名头听起来挺响，怎么打人软趴趴的？追了我这么久，倒是碰一碰我的衣角呀！”
虽然是自己被人撵着全场跑，但是白姚嘴上从来不吃亏：“你能不能拿出点实力来？不然你蚀阴王亲自下场抓一个小元婴，却被我溜着到处跑，说出去很丢人的！”
在实力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久久没能拿下白姚和桑远，蚀阴王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又被白姚一激，他立刻恼了。
他蓦地沉下脸，汹涌的魔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夹杂着万钧之势，铺天盖地地朝白姚和桑远冲了过去。
白姚眼疾手快地将桑远抱住，小声道：“缩地术！”
彼此间的默契让桑远迅速反应过来，在魔气朝他们冲过来的瞬间带着白姚钻进地下，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地面瞬间被魔气侵蚀出一个丈许宽的魔气沼泽，但是白姚和桑远早在那之前逃走了！
蚀阴王扑了个空，更是暴怒！他们身后是里村三十多户人家，他算好了白姚为了他们绝不会逃，但是他们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正当他要将怒气发泄到前方的村庄时，白姚和桑远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同时出现的还有白姚嘲讽的声音：“我看你别叫蚀阴王了，叫蚀阴鼠怎么样？这么喜欢在地上挖洞。”
蚀阴王猛地转头看她，阴沉的眸子里尽是杀气！
黑气的魔气再一次在他的周身聚集，他沉着脸往前一步，正要攻击，一小坨肉泥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抬起头来，脸上腐坏的皮肉挂不住，像老旧的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太短暂了。哪怕是精心挑选过的身体，也会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速腐坏，用不了几天就开始衰败。
蚀阴王沉默着，往后退了一步。
余下的十数名魔修立刻护在他的身前，朝白姚和桑远攻了过去。白姚和桑远对望一眼，都觉得反击的机会到了！
两人迅速杀出一条血路，依旧由桑远负责牵制魔修，白姚人剑合一，一骑当千地朝蚀阴王攻了过去！
前方正在仓皇后退的蚀阴王转过身来，缺了一角的唇上勾起一抹冷笑。
桑远注意到，蚀阴王转身的同时，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他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看向朝蚀阴王冲过去的白姚！
蚀阴王周身的气场已经开始扭曲，他强大的气场钳住了白姚的剑气，白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蚀阴王冲去！
“师妹！”成玉看出情势危急，不管不顾地往下冲去。然而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救不及了，眼看着白姚就要被吸入蚀阴王的身体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根系从地下钻出，缠住了白姚的腰！可那也只是让白姚的速度稍缓了一霎，一霎过后，根系便在强大的气场中消弭！
惊讶过后的桑远猛地将长剑刺入地下！那一瞬间，无数条根系自地下同时窜出，它们像一个茧将白姚重重缠住，玖拾光整理在不断消弭的同时将白姚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
眼看着就要成功吞噬白姚的蚀阴王没想到桑远会不要命地保护白姚，震怒中朝桑远挥出一掌！
桑远的身体因为强大的冲击晃了晃，但还是趁着蚀阴王挥掌时放松了对白姚的钳制，一鼓作气地将白姚拉了回来！
成玉及时赶到，接过了被救下的白姚！
桑远的身体松了松，吐出一口血，控制不住地跪倒在了地上。
山坡那头，与他命脉相连的木筱筱只觉喉中一片腥甜，双脚几乎站不住。
她忍着疼地往下看去，只看见桑远偏了偏头，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偏头过来的同时，木筱筱立刻强行将涌上胸口的腥甜压了下去，并且努力地朝着他望过来的方向笑了一下。
我没事。你也不许有事。

第40章 她可以给桑远浇水。……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蚀阴王的身体因为过度消耗正在迅速衰败,而剩下的几个魔修根本不是修整过后的成玉的对手。
当受伤的白姚从桑远断掉的根系中站起来，重新握起长剑时，几名魔修立刻护着蚀阴王离开了里村。
木筱筱看见魔修撤退，立刻从山坡上跃下来,一路跑到桑远身前,跪在地上将他抱住了。
“做得好,桑远。”木筱筱含着泪,拥着桑远的手重重收紧,“你真的好棒。”
强撑着让自己清醒的桑远在听到她声音的同时,将头歪倒在她的肩上，晕了过去。
白姚收了剑,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颗灵丹，将它塞进了桑远的嘴里。而后运功施法,用自己的灵力将桑远的经脉都洗涤了一遍，将他身上沾染的魔气都洗干净了。
做完这些她收回灵力，出声向木筱筱道歉：“是我的错。我太自负，打得太快太急了，桑远受伤我有很大的责任。我已经给桑远吃下最好的丹药，我也只有这么一颗而已。你别哭了,你要相信我，桑远不会有事的。”
木筱筱听了她的话，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嗯，姐姐说他没事,他就一定没事。”
白姚又道：“桑远伤了根本，我们先把他送回翟耀山。那是他根本所在，可以让他更快地恢复。”
木筱筱又点头。
成玉过来将桑远背起来，白姚则上前拉住木筱筱的手。两人各御一把剑,飞了两个时辰后，将桑远和木筱筱送回了翟耀山。
翟耀山山顶的桑树下，成玉将桑远放在树根处。高大的桑树徐徐裂开一个口子，将桑远吸进树干之中。
木筱筱看见桑远回归本体，微微松了口气。
白姚再度拉过她的手，将一块天宗门的弟子令牌交在她的手中：“桑远会昏迷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你拿着这块令牌，有什么事立刻跟我通信，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你看，”白姚一边说，一边教她用令牌，“输入灵力，然后喊我的名字，就能和我通讯了。”
木筱筱乖巧地接过令牌：“白姚姐姐你也受伤了，快回去养伤吧。”
她一开口，忍了许久的成玉立刻搭话：“红儿姑娘说得对，你的伤势也不轻，快别忙了。”
“再等一会。”白姚应了声，伸手将身上的灵力汇集到手心。
猜到她要做什么，成玉伸手想拦住她：“还是让我来吧，我也可以把我的灵力给红儿姑娘。”
白姚笑着朝成玉摇摇头：“师兄你可能不太了解桑远的脾气，如果他发现你未经他的允许喂养红儿，他很有可能会杀了你。”
成玉伸出去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短暂的相处后，他竟奇怪地理解了桑远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那只妖力深厚的大妖，它其实就只是一棵树而已。
白姚将手中的灵力球放到木筱筱手里：“这段时间桑远可能没办法喂养你了。你饿了就吃一点，不够的话就给我传讯。”
她说完后终是控制不住地咳了一下。她用手捂了捂唇，压下胸口的不适，扬起笑向木筱筱道别：“我先回天宗门了，你照顾好自己。”
木筱筱上前一步，将白姚整个抱住了。
“姐姐。”她柔声唤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多休息少逞强。”
白姚伸手拍拍她的肩：“嗯。我知道了。”
目送白姚和成玉离开，木筱筱在桑树前定了一会后，举步便树干走去。
高大的桑树如往日一样让她进入树洞之中。树洞之中，桑远安静地躺在床上。
木筱筱爬上床，钻进他的怀里将他抱住了：“要快点好起来呀，桑远。”
贴着他微凉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香，担惊受怕了一日的木筱筱终于支持不住，沉沉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树洞外的阳光照进来，将木筱筱从睡梦之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去看桑远。桑远就躺在她的身侧，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要听不到。而那一双狭长的会温柔地看着她的双眸，始终没有睁开。
她将手放在他的心脏上，那是离他的妖丹最近的地方。他受伤吐血的瞬间，连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妖丹的震动。
她闭上眼，用心地感应他妖丹的形状，用自己的妖力一点一点地轻抚他的妖丹，试图抚平那上面细碎的裂纹。
她身体里的妖丹也随着她的动作在发烫。她的额上渐渐出了汗，最后不得不收回妖力，停止了探索。她还太弱太弱，桑远还在昏迷，她现在不适合消耗太多妖力。
从床上下来，木筱筱从怀里拿出白姚给她的灵力球，吃了一点点后又收了回去了。
阳光微移，照在了桑远的脸上。
他的脸色青白青白的，跟平时的脸色区别不大，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变好一点。他这么虚弱，她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木筱筱认真地想了一圈，终于想到一件她可以做的事——她可以给桑远浇水。桑远说过，灵湖底下是山中灵脉所在，所以给他浇点灵湖水肯定对他有好处的。
这么想着，木筱筱立刻从桑树里出来，准备去灵湖边取水。不过一走出来她就反应过来，平时都是桑远带她到灵湖里泡着，树洞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取水的工具。
那就去镇上买个盆吧。定了主意，木筱筱便走到悬崖边，闭上眼睛跳了下去。这一次她落地很稳。依着记忆里的路，她沿着河边朝镇上走去。
一只蝴蝶不知何时飞到她的身边，一路跟着她飞。
木筱筱认出了这是那只替桑远传信的蝴蝶，笑着跟它打招呼：“我认得你的。你是要陪我出门吗？”
蝴蝶拍了拍翅膀，在她的发梢上停了下来。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得到肯定回应的木筱筱出声道谢，“其实我有点不太记得路，有你陪着我，我感觉好多了。”
总之有人陪着木筱筱安心多了。没一会她来到镇上，低头掩着脸，十分低调地在路上走着。
上次桑远在镇上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她担心有人把她认出来。
不过好在那天大家顾着逃命没太在意她的长相，所以木筱筱顺利地混进了镇子，最后进了一家卖木器的店。
“老板娘，我要买个盆。”木筱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轻声对她道。
正在整理木器的老板娘抬头看看她。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说话怯生生的，一看就知道不常出门。
“你去那边的架子选吧。”她和声回她，“看中什么叫我一声就可以了。”
“谢谢。”木筱筱道过谢，往老板娘指的架子走过去。
店里的木器做得很精巧，木筱筱拿起架子上的一个洗脸盆，觉得盆子好是好，就是小了一点。桑远这么大一棵树，她拿着这个小盆要浇到什么时候？
然后她发现了架子下放着的一个脚盆，于是放下洗脸盆去拿脚盆。
这个稍微大一点，实在没有更大的只能凑合了。她一边想一边环顾四周，又发现了容量更大的木桶。
于是她又丢下脚盆去拿木桶。拿起木桶她又发现了容量更大的浴桶……
老板娘忙完，转回店里看见木筱筱搬起这个又放开那个，每次都是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这小姑娘真的没出过门吧？可能连想买什么都不知道吧？
老板娘一边感慨，一边笑着上前：“小姑娘想买什么样的盆？要不要我帮你选？”
“我要……”木筱筱话到一半，看见最里面摆着一个半丈宽的大浴桶，大小跟赵光明屋里的浴桶差不多大。
她高兴地奔过去，扶着浴桶对老板娘说：“我要这个。这个够大，两个人一起洗澡也不会挤。”
老板娘微露惊讶：“看不出来，小姑娘你已经成婚了。”
木筱筱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说要跟桑远一起洗澡……她明明只想买个盆而已！
老板娘看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也不调侃她，只道：“这个浴桶三两银。姑娘说个地址，我给你送回家里。”
木筱筱匆匆地付过钱，拒绝了送货上门的服务：“不用送，我自己搬回去。”
她可不敢让人往荒山野岭的妖怪家里送货。
“你搬不动的。”老板娘看看木筱筱纤细的手脚，“这个浴桶太大了。或许你的夫君一会过来帮你搬吗？”
“我可以的。”木筱筱肯定地回她。她现在有妖力了，已经进化成怪力少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体积是她两三倍的浴桶扛了起来。浴桶太大了，她扛着浴桶抓不住浴桶的边缘，浴桶晃悠悠的看着随时要翻过来把她盖住的样子。
老板娘实在看不下去，找了一根绳子将浴桶捆住，让木筱筱抓着绳子的一头，将浴桶背在了背上。
“你这小姑娘是有些力气，但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干过活的人。”老板娘看着软乎乎的木筱筱，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趁着天色早，你快回去吧。实在扛不动不要勉强，回家找你夫君帮忙。”
“嗯嗯，谢谢老板娘，你人真好。”木筱筱甜甜地道过谢，呼哧呼哧地扛着大浴桶回了翟耀山。
上山不像下山可以走捷径，木筱筱只能老老实实地扛着浴桶走山路。走到一半她实在饿了，便停下来拿出白姚给的灵力球，给自己补充了点能量。
进食过后她精神抖擞。她左右看看，确认四周无人后，变回了半妖形态。
用藤蔓缠住浴桶，木筱筱轻松地拖着浴桶走。蝴蝶飞到她的前面，为她引路。
“小蝴蝶，我们往灵湖的方向走。”木筱筱抬头跟蝴蝶说话，“我要先去盛些湖水。”
到了灵湖，木筱筱盛了满满一桶灵湖水，拖着浴桶往山顶走。到了桑树所在的地方，蝴蝶绕着木筱筱飞了一圈后，离开了。
“今天谢谢你。”木筱筱挥手跟自己的小伙伴道别，“再见了！”
木筱筱拖着浴桶进了树洞。树洞宽敞，放她新买的浴桶绰绰有余。
她放开浴桶便去查看桑远的情况，将小脑袋贴在桑远的心口上感应他的妖丹。他的状况平稳，妖丹正在缓慢而有序地自我修复着。
木筱筱放开了他，望着他细长的眉眼安心地笑：“我就知道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我带你泡水，好不好？”她说着，用藤蔓缠上他的身体，想将他搬到浴桶里。
眼看着桑远就要被放进浴桶，木筱筱想起什么，又把人放回床上了。
她突然想起她忘记帮桑远买换洗的衣服了。他只有这一件外袍，平时随洗随干倒也不用更换。但是他现在昏迷了，而她不会用妖力烘干衣服。
所以，木筱筱看着昏迷不醒的桑远，她得帮他把衣服脱了，不然一会他就没有衣服穿。
木筱筱慢慢地滑到桑远身边，捏着桑远衣袍上的衣带，轻轻地拉开了。
衣料柔软，衣带一开就松垮垮地掉下来，将桑远修长的锁骨和半个肩头露在外面。
“咳咳。”木筱筱不自在地咳了咳，抬眼看天，将桑远的上半身扶起来，她摸索着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
木筱筱闭着眼睛不敢多看，再度用藤蔓缠住桑远，缠着他将他往浴桶的方向放。听到水声，木筱筱便松开了桑远。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往浴桶的方向看，木筱筱发现桑远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浴桶里滑，眼看就要被水淹没了！
木筱筱一急，闪身冲进浴桶，手忙脚乱地将桑远的半个身体抱住，尾部的藤蔓缠上他的腿，将他在浴桶里扶正了坐好。
这一番折腾，桑远的大半张脸都沾了水，水珠正顺着他额间的发梢滴落下来。
木筱筱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水珠，心疼地低声道歉：“对不起，桑远，我不太会照顾人。”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她都是被照顾和被保护的那一个。
“我以后会努力学着照顾你的。”木筱筱扶着桑远的脸，低声保证，“你别生我的气，我跟你道歉。”
桑远被木筱筱压在浴桶的桶壁上，闭着眼无知无觉。苍白得过分的脸让他看起来有种不属于他的孱弱。
木筱筱没压住突然生出的坏心思，仰首在他微白的唇上亲了一下。
亲了以后她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垂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上。
木筱筱你好坏，居然趁着桑远昏迷不醒占他的便宜，还……还挺得意！

第41章 你昨晚不是这么道歉的。……
桑远睁开眼睛的时候,木筱筱正窝在他的怀里安睡。她藤化的下半身缠着他的腿，纤细的末端拂过他的脚腕，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动了动手指。她的末端立刻感应到他的动作，迅速伸长并在触到他手指的瞬间骤然将他的指缠住了。
“桑远？”木筱筱睁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唤他。
“嗯。”他望着她笑,轻应了声。
“桑远！”木筱筱又叫了一声,紧紧地将他抱住！她的藤蔓也在那一刻一圈一圈地绕着桑远迅速疯长,几乎在瞬间就把桑远整个淹没！
“你终于醒过来了。”木筱筱紧紧地缠着他,恨不得身体的每一寸都贴在他的身上。
木筱筱的藤蔓激动地寸寸收紧,勒得桑远几乎不能呼吸。但桑远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揉着她的发,温柔地应着她的话：“嗯，我醒过来了。”
过了许久,木筱筱终于平静下来，将疯长的藤蔓收了回去。她依旧抱着桑远不肯放：“桑远，你饿不饿？想吃东西吗？喝水吗？泡澡吗？晒太阳吗？要出去走走吗？”
桑远轻抚着她的发，等她一口气问完后，一句一句地回她：“我不饿。不想吃东西。昨天晚上喝够了。今天晚上再泡。太阳一会再晒。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还不能出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着她的后脑让她的小脑袋仰起来：“红儿，你饿了吗？”
他急着醒过来，就是担心他的小妖精饿了。他的红儿不能没有他。
可是当他想靠近木筱筱的时候，木筱筱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眉心不让他吻她,同时迅速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桑远没什么力气，拦不下木筱筱，只能徐徐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高兴地蹙着长眉看她。
“不用喂我。”拉开和桑远的距离后,木筱筱从怀里拿出白姚给她的灵力球，“白姚姐姐给我留了很多灵力。你还没有恢复，不能喂我。”
桑远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灵力球上。白姚的灵力世所罕见的干净精纯，他的红儿多吸收一些，有利无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高兴。
木筱筱收好灵力球，抬头看了看树洞外的艳阳后，走回桑远身边将他压回床上：“现在太阳太大了，等太阳没有这么大的时候，我再陪你出去晒太阳吧。你现在休息一会，我得先出去一趟。”
“又出去？”桑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木筱筱出声解释，“我昨天只买了个浴桶，还有好多东西忘记买。”
木筱筱一边说，一边清点自己想买的东西：“我得给你买身换洗的衣服，还得买两条毛巾回来，给你擦身用。”
听着木筱筱的解释，桑远竟把手放开了。但是很快，他又把她的手拉了回来：“能早点回来吗？我不想跟你分开太久。”
木筱筱看着桑远拉着自己的手，甜滋滋地想，桑远这是不是在撒娇？
只听桑远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道：“你总是傻乎乎的，太让人担心了。”
木筱筱嘟起唇，不服气地出声反驳：“我才没有！”
“早去早回。”桑远不听她的辩驳，放开了她的手，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木筱筱不舍得跟他生气，转身要走时，桑远突然又睁开眼睛，出声交待她：“买个木勺回来。我给你也洗洗。”
“好的。”木筱筱乖乖应了，走出了树洞。
她刚刚出来，昨天的蝴蝶已经在树下等她，见她出来便飞到她的发上。
“你又来陪我呀？”木筱筱高兴地跟它打招呼，“那我们今天一起出发吧。”
这一回出门，木筱筱自在多了。很快她便找到了镇上的成衣店，走进店里挑衣服。
正挑着，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木筱筱转回头，看见木器店的老板娘正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小娘子，你今天又出门呀？今天想买点什么？”
“老板娘你好。”木筱筱乖巧地跟她打招呼，“我来买件衣服。”
老板娘看了看她正在挑的衣服，立刻反应过来：“给你夫君挑的？”
木筱筱勾勾唇点头，并没有纠正她的称谓。
“选衣服要看尺寸。”老板娘和声跟她讲解，“你夫君多高？肩宽几许？腰围多长？”
木筱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来比划：“他的肩有这么宽，腰抱起来大概到这个位置。身高嘛，就……差不多有那边的架子这么高。”
老板娘看她认真比划的样子便忍不住笑：“看得出来你对你夫君的身体很熟悉。”
“嗯。”木筱筱红了红脸，低声点头。
老板娘脸上笑意更深：“你夫君这个身高，一般的成衣都不合适，怕要定做一身。”
“是吗？”木筱筱微露沮丧，“可是他只有一件外袍，定做的话太慢了。”
“没事。”老板娘拉着她的手往柜台走，“我跟这家店的老板很熟，我让他加急给你做。”
老板娘说到做到，拉着木筱筱找了成衣店老板，替她将七日的制衣时间讲到了三日，还手把手地教她怎么选布料和颜色。
一切讲定，账房先生将单子写好，递给木筱筱：“小娘子识字吗？”
木筱筱点头。
“那便请小娘子在这里签个名字确认一下。”账房先生递给她一支毛笔。
木筱筱看了看单子，确认没问题后，在上面写下了桑远给自己取的名字：桑红。
账房先生看了看她的字：“这个红字没写对，我在旁边重写一遍。”
账房先生说着，在她写的简体红字下面，补了一个繁体的紅。
“唉，你这人就是轴。”木器店的老板娘见木筱筱有些尴尬，出声责怪账房先生，“错了就错了呗，也没差几笔，又不是看不懂。你当这是考状元呢？”
“错了就是错了。”那账房先生还真的轴，将本子收了，回柜台里面去了。
“你别生气，他这人就是这么不讨喜，但是账算得好，一笔不差。”老板娘拉着木筱筱的手，替账房先生说话。
木筱筱连忙摇头：“我没生气。先生很好，多亏了他，我今天学会了红字的写法。”
“真是个好姑娘。”老板娘一边夸，一边没忍住揉了揉木筱筱的头。这姑娘看着实在太软乎乎了，让人忍不住想上手。
“你还想买什么？”老板娘揉过她的头，热心地问她，“看你就不是镇上的人，一个人乱逛怪叫人担心的，还是我带着你走吧。”
在老板娘的陪同下，木筱筱买了一包裹的东西，然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了翟耀山。
她一进翟耀山的地界，桑远便察觉到了。等木筱筱抱着包裹，风尘仆仆地从树洞外走进来，桑远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这一趟出门，回来的时候将头发盘了起来，墨色长发用一根银色簪子簪住，看起来温婉又乖巧。
她小跑着回到他的身边，献宝似的将包裹打开了：“桑远，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我遇见了一个好心的老板娘，她担心我不认路，带我去了好多地方。”
“可惜你的衣服要定做，还要三天才能拿到。不过，”她惋惜过后，从包裹里拿出一只跟她发上一模一样的银簪，“我买了这个，好不好看？”
桑远其实并不明白买簪子跟买衣服有什么关联，但是木筱筱高兴买什么就买什么，他没有任何意见地点头。
只见她神采飞扬地继续道：“我买了一对，你一只我一只。出门在外，披头散发总是不太好。而且老板娘还教了我盘发，原来一点都不难的。”
木筱筱拿着簪子，看着桑远跃跃欲试：“我帮你盘发，好不好？”
桑远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再度点头。
木筱筱于是爬上床，绕到他的身后替他盘发。
她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几缕长发盘到头顶，玉一般的手肘就停在他的眼前。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她，只觉得眼前这只手肘说不出的精巧可爱，甚至很有咬上一口的冲动。
“好了。”桑远胡思乱想之际，木筱筱已经替他将头发盘好，转到他身前来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渐渐地化作痴迷。他知道她喜欢看他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连目光都是带着温度的。
她看他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了，那热点在他身上，像要把他烧化了似的。
“别看了，红儿。”他有些促狭地出声，打断了她太过专注的凝视。
“嗯……”她收回目光，不自在地接过话去，“你，你喜欢这簪子吗？”
他如实回答：“我不太习惯。不过红儿喜欢的话，就这么簪着吧。”
“那我们在家还披发，出门再束起来。”木筱筱跪在他身旁，直起身子拔下了他头上的银簪。做完这些她转过身，将自己头上的银簪也拔了下来。
瀑布似的长发在桑远面前倾泻而下，几缕发丝滑过他的脸颊，如丝如缕的痒通过皮肤钻进身体，像有一只小虫在他的心口上咬。
“太阳快下山了。”木筱筱收好簪子，转头看向桑远，“我们去晒太阳吧。”
桑远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回她：“我没有力气，你带我出去。”
木筱筱于是用藤蔓缠住桑远，将他带出了树洞。
桑树之外的山峦上，远方的夕阳染红了大片大片的晚霞，说不出的瑰丽壮阔。
木筱筱将桑远放在树根下，靠在他的身侧，陪他一起看绚丽的晚霞。
桑远的目光微微抬起，看见了桑树树枝上晾晒着的衣服。
木筱筱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桑远的目光。这棵桑树可是桑远的本体，她却用它来晾衣服，他一定是不高兴了吧？
想到这里，木筱筱急忙出声道歉：“对不起，桑远。我实在找不到地方晾衣服。”
她实在不会用妖力烘干衣服，这山顶上又只有这一棵桑树。
桑远的目光从树枝上随风轻摆的衣裙收回来，认真地看着她：“跟我道歉，我就不生气。”
木筱筱闻言忙不返地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桑远望她许久，眉头勾了起来：“你昨晚不是这么道歉的。”
“昨晚？”木筱筱没听懂他的话。
桑远于是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昨晚你亲了我，亲的这里。”

第42章 木筱筱，你要坚强！
木筱筱脸上的红云瞬间烧成了天空殷红的晚霞。
“你、你不是昏迷了吗？”她将红得滴血的脸垂下来,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嗯。”桑远轻声应她，“是昏迷了。”
他的小妖精似乎对他有什么误解。他伤了根本，但元神并没有受伤，昏迷当然不会失去所有感知。况且,若不是笃定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他也绝不可能放任自己昏迷过去。
他将她抱到腿上,俯身凑近她好让她可以轻松地够到他的唇：“可以继续道歉了吗？”
木筱筱无措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摆,许久许久后,终于缓缓抬起头看他：“是你让我亲的。”
桑远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听到了她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靠过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轻轻仰头,将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感官仿佛被突然放大了。他看见她脸上软软的绒毛被风吹拂着，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像扇动羽翼的蝴蝶轻轻颤动,看见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在她的发上镀上了一层柔软和暖的红光。
他闭上了眼睛。
她的唇软得不可思议，暖暖地贴上他的唇上。他昏迷的时候只觉她的吻带着让人愉悦的甜，清醒的时候却觉得她的吻像诱人心醉的酒，让人迷乱。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往后退，似乎想结束这个吻,桑远立刻攥紧了她的手不许她退。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疼……”木筱筱痛苦的低喃将桑远从迷乱中惊醒过来！
他竟差点折断了她的手！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桑远迅速放开木筱筱的手，将她从身上推开了。
被推开的木筱筱顾不得疼，起身想去查看桑远的状况：“桑远,你还好吗？”
他刚刚，好像被吓到了。
“帮我准备水。”桑远没再看木筱筱，转回树洞，没进了桑树之中。
木筱筱小心翼翼地在他之后进了树洞。树洞的床上,他阖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木筱筱犹豫了小会，最终还是用藤蔓卷了浴桶，先去灵湖边打水。
木筱筱将装满灵湖水的浴桶在树洞里放好，桑远醒了过来。他起身除下衣物，踏进浴桶，在浴桶里坐下了。
木筱筱将新买回来的毛巾挂在浴桶桶壁上，柔声问他：“桑远，需要我帮忙吗？”
桑远靠在浴桶上，看起来有些乏力。他没有看她，只闷声回话：“不用。”
木筱筱只能从浴桶旁退下来。她默了一会后回到床边，从带回来的小包裹里翻出了桑远交待她买的木勺。
“桑远，木勺买回来了。”她将木勺递给他，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桑远终于肯看她了，但却没接她手里的木勺：“我现在没力气帮你洗澡，你去灵湖洗吧。”
木筱筱止不住地失落。将木勺放好，她往外走了两步，转过头来又问了一句：“那我出去了哦？”
“去吧。”桑远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假寐。
木筱筱终于不再说话，离开了树洞。
她离开之后，桑远的身体渐渐地滑下浴桶，很快便整个人都没入湖水之中。
一只蝴蝶从树洞外飞了进来，在浴桶边缘停了下来。
浴桶里飘着桑远长长的墨色长发。桑远的脸徐徐从飘散的墨色长发中浮起来，像水鬼从水里探出头。
“去陪着她。”他对着蝴蝶交待了一句，又潜回了水中。
蝴蝶扇动翅膀，飞出树洞，在淡淡的月光下飞过一片幽深的树林，来到灵湖边。
灵湖岸边，木筱筱解开身上的衣服，走进湖中，用湖水清洗自己的身体。蝴蝶到的时候，她的一半身子浸在水中，正在用泉水清洗自己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
蝴蝶飞到她的面前，点了点她湿漉漉的发。
“你好，小蝴蝶。”木筱筱从失神中回神，跟眼前的蝴蝶打招呼。
打过招呼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洗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说，桑远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
蝴蝶不会说话，木筱筱看起来像自言自语。
她在月光下伸出自己的双手。她的手腕上，还有被桑远钳制留下来的青紫。他当时的惊慌，是因为不小心伤了她吗？
她并不怪他的呀！而且他在她喊疼的时候就立刻放手了，这一点点伤，对于一个妖怪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说起来，平时他都不舍得让她受一点点伤。反倒是她经常将他勒得伤痕累累，因为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藤蔓。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藤蔓……木筱筱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那时之所以推开自己，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吗？他把她赶出来，会不会是因为他哪里不好想瞒着自己？
木筱筱的一颗心都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压得喘不过气来。她顾不上其它，跑上岸匆匆穿上衣服，提着鞋子便往山顶跑。
夜风呼啸地从身边刮过，森林里暗得看不见光，可是木筱筱根本看不见这些，她赤足跑在昏暗的夜里，脑子里全是桑远苍白虚弱的脸。
木筱筱急匆匆地冲进树洞时，正好桑远从浴桶里起身，抬腿从里面跨了出来！木筱筱乍见这个场景，一双瞳孔狠震了震，僵着身子转过身去。
她身后的桑远默默穿好衣服，走到她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鞋子放到一旁，然后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将木筱筱抱到浴桶旁，桑远将她的双脚放进水里，空出一只手替她将脚上因为快速奔跑而沾上的落叶和尘土清洗干净。
“怎么跑得这么急？”他问她。
木筱筱猛然回神，圈住了桑远的脖子紧张地问他：“桑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桑远垂首看她。
她的眼睛微红，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半干的长发搭在她的肩头，一两缕发丝被风吹得横在她苍白纤细的脖子上。他才发现他怀里的她是那么的娇小和纤弱，脆弱得让人想要亲手……将她折断。
桑远深吸一口气，将浮上心底的暴虐压了下去。
“我不太正常。”他沉声吐字，“提前醒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那……那你继续睡？”木筱筱不确定地询问他的意见。
“嗯。”他点点头，将木筱筱放在地上，然后在床上躺下了。
木筱筱就趴在床沿上看他。她忧心忡忡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这么看着他。
看了许久，床上的桑远突然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眸。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几分无奈：“别看了，红儿。”
“对不起。”木筱筱下意识地道歉，但是话一出口，她的神思便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两人亲吻的画面上。
“对、对不起！”木筱筱忍不住再次道歉，因为自己乱飘的思绪感到愧疚。桑远都这么不舒服了，她怎么还在胡思乱想？
“快睡吧。”桑远出声嘱咐。
木筱筱快速地点点头，爬上床后动作娴熟地钻进他的怀里，伸手将他牢牢地抱住了。
桑远的身体因为她一连贯的动作僵了一下。
怀里的木筱筱却犹嫌不够，双脚化做藤蔓，将他的腿缠住了。
桑远没忍住闷哼了声。
拥着他的木筱筱立刻紧张地抬起头来看他：“我把你勒疼了吗？”
“没有。”桑远托着她的纤细的颈脖，将她往怀里压了压。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感觉下一刻就要化成水融进他的骨血里，满足他突然升起的想要将她吞噬入腹的欲念。
木筱筱只觉桑远的怀抱越来越紧，但是他又很克制地，不让自己将她勒疼了。枕着他的肩，木筱筱渐渐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在床上，桑远坐在床边的地上看她。
木筱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确定地问他：“我把你踢下床了？”
平时都是桑远把她踢下床，让她睡在地上。木筱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醒来，居然看见桑远坐在地上。
桑远面色沉沉地看她：“我很不好。”
木筱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桑远的长眉重重勾起，“我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最不对劲的是，昨天晚上，我居然长出一根新的根系。”
“根系？”木筱筱想起他在跟蚀阴王战斗时消耗了大量的根系，急忙试着安慰他，“长出新根系是好事呀！”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根系。”桑远皱着眉，面色沉重，“我控制不了它，它还总是奇怪地想往你的身体里钻。”
木筱筱狠怔了一下，不知怎的一下听懂了桑远的话。她落在桑远的脸上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移了移，但她没敢下移太多，只是斟字酌句地问他：“然后……呢？”
“它闹得我一夜都睡不了，所以我就把它掰断了。”桑远理所当然地回。
“咳咳！”木筱筱一口气上不来，开始不受控制地咳起来。
桑远急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背：“你怎么了，红儿？”
“我没事，挺得住。”木筱筱努力压下了胸中乱窜的气流。
我没事，我可以的！木筱筱，你要坚强！

第43章 一定要想我。
木筱筱好容易平静下来,却听到桑远长长地叹了口气。
木筱筱呼吸一窒：“还有什么吗？”
桑远一脸沮丧：“掰了也没用，它又长出来了。所以我只能在地上坐了一夜。”
木筱筱听桑远这么说，急忙紧紧地拉过他的手，正色对他：“你别再掰它了。”
“嗯。”桑远认真地点点头,“不掰了,没有用。”
木筱筱的一颗心稍稍放下,而后开始考虑怎么用桑远听得懂的方式给他上一堂生理卫生课。虽然这项工作让她来做怪怪的,可是她已经让桑远找过山下的大夫了,最后的结果简直不堪回首。
“我觉得……”
木筱筱话未出口就被桑远抢了先：“我觉得,我隐隐有些入魔的趋势。”
木筱筱看着桑远，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入魔？”
桑远垂首看了看木筱筱的手,她手腕上的青紫已经褪成了粉红色，可是他曾经伤过她的痕迹还在那里。他吸口气,将她的手挣开，然后起身跟她拉开距离。
“一整夜，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想亲你抱你，将你揉碎了融进我的骨血里，甚至起了要吞噬你的念头。”桑远认真地剖析自己，“修为到了瓶颈,极容易生出心魔。我近来进境太快了，确实应该多加注意才是。”
“所以，”桑远看向木筱筱，“你出去吧。”
木筱筱正脸红,听他话锋突然一转，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出去。”桑远又重复了一遍，“你在这里，我没办法静心修炼。”
桑远说完,也不等木筱筱有所反应，直接将她送出了树洞。
木筱筱只觉眼睛一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树洞外面了。
木筱筱在树下坐下，无奈地托着腮看向眼前苍翠笔直的大树。桑远就是根木头呀！她该怎么告诉他，他其实不是入魔而是情动？
又怎么告诉他，那些心乱意乱和不能自控，其实都是因为喜欢……木筱筱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开窍得太慢太慢，慢到她快要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一头热下去了。
“桑远呀桑远……”她不自觉地唤着他的名字。
地下突然窜出一条根系，将她卷了，带着她远离桑树。根系一直将她带在山坡上一片开满鲜花的草丛里，这才钻入地面消失了。
木筱筱顺势躺在花丛中，翻个身用双手托着腮，双脚在身后轻轻晃着。
她只是看着他的本体而已，他就已经受不了了。他一定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了。
木筱筱太高兴了，忍不住在花丛里滚了好几圈。滚累了，她就仰躺在花丛里，抬头看湛蓝得过分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风和日丽的。这儿的风景也好看得不得了，花开朵朵，香风阵阵。
木筱筱实在忍不住笑，笑累了便捧着自己的脸，转过头去跟身旁的一棵开得鲜艳的小花说话：“嗯……你说，我该怎么告诉他，他其实只是喜欢上了我了呢？”
木筱筱自说自话了一阵，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可没说大话，你知道的，桑远从来不说谎的。”
轻风拂过，那株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嗯？你说什么？”木筱筱凑近小花，把耳朵凑到它的花瓣上。
木筱筱的眼珠转了转，亮晶晶的眸子里溢出几分狡黠的笑意：“你说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让他先自己折腾一阵，等他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再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那么坏呢？”木筱筱用手弹了弹小花的花瓣，然后坏笑出声：“可是我很喜欢。你都不知道他之前怎么折腾我的。总是一本正经地调戏我，还要问我为什么脸红！哼！”
木筱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欢快地再度打起滚来。
她滚得正欢，一条根系突然从地下斜出来，她刹不住，骨碌碌地一滚，正好滚进了根系卷起的弯里。
那根系就势将她一卷，将她带离了地面。
突然腾空的木筱筱瞪大了眼睛，抱住缠着自己的根系，心虚地辩解道：“我真的没有说你的坏话哦。”
根系将她带到桑树下时，树下已经站了一个人。
张延宁远远地看见她过来，抬手跟她打招呼：“红儿姑娘，好久不见！”
根系将木筱筱轻轻放下。木筱筱稳稳地落了地，看着张延宁只觉惊喜：“张延宁，你怎么来了？”
“我回了一趟天宗门。”张延宁回她，“听白姚师妹说桑远受伤了，所以我顺道过来探望老朋友。”
他说着，露出了几分担忧：“桑远伤得很严重吗？怎么一直藏在本体里不出来？”
“他已经好多了。”木筱筱笑着回他，“就是……还不适合出门。”
“没事就好。”张延宁见她神色轻松，安心不少。
从怀里将白姚给的乾坤袋拿出来，他将乾坤袋递给木筱筱：“白姚师妹托我带给你们的。好像是些丹药之类的，反正都是好东西。”
白姚给的，肯定都是对桑远好的。木筱筱这么想着，接过乾坤袋，甜甜地向张延宁道谢：“谢谢你。也替我谢谢白姚姐姐。”
两人正聊着，桑远的声音从树体里传了出来：“红儿，进来。”
“等我一会。”木筱筱对张延宁交待了句，几步走回树洞里。
树洞里，桑远正在床上盘膝打坐。
木筱筱笑盈盈地看他，安静地等他发话。跟她的目光对上的同时，桑远便放弃了打坐。
“红儿。”他轻声唤她。
木筱筱笑开来，几步奔到他的身边。
桑远直勾勾地看着她，只觉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她带着满室花草的清香来到眼前，墨色长发上沾着一片小小的花瓣。
他伸手将她发上的花瓣拿下来，放在鼻间嗅了嗅，而后将花瓣送进嘴里。
这还是木筱筱第一次见他主动吃东西，忙不返地惊讶：“桑远，原来你喜欢吃花瓣呀！”
这设定可是电视剧里的仙女独有的，桑远可真棒！木筱筱这么想着，看向桑远的眼睛里都是闪动的小星星。
那厢桑远突然回神，有些不自在：“花瓣上有你的味道，我没忍住。”
木筱筱闻言慢慢回过味来，控制不住地红了脸。
“那个……”桑远笨拙地打破沉默，“这个给你。”
木筱筱猛地抬头，才发现桑远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心脏掏出来了，正用一只手抓住，送到她面前。
木筱筱的眉头跳了跳：“为什么突然把它给我？”
“你把它放进你的身体里，里面的妖力足够让你四五个月不需进食。”桑远解释道，“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跟张延宁出去逛逛。”
“你让我离开翟耀山？”木筱筱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桑远点了点头。
“可是……”木筱筱话到一半又改了主意。人说小别胜新婚，说不定分开一段时间，桑远就突然想明白了呢？
木筱筱越想越乐，于是不客气地将桑远的心脏接了过来：“好呀！”
电视剧里的男朋友送女朋友远行，送的是各种小零食。她的男朋友比较特别，他送的是他的心。
桑远看着她将他的心脏放进自己的身体，突然又有些不舍得了。他拉住她的手，没忍住又交待了句：“虽然我的妖力可以支撑四五个月，但是你不要离开这么久。”
“那……”木筱筱轻轻地勾住了他拉着自己的手，伸出了试探的小角角，“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桑远被她问住了。
自他的小妖精生出神智，他和她从来没有分开过。他甚至没有想过跟她分开，他把她当做自己的附属，自己的一部分，从来没有生过跟她分开的念头。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伤害她。
她问他会不会想她。桑远望着木筱筱，将手一勾，把她拉进了怀里。
“会想的。”桑远拥着她，肯定地说，“我根本不舍得让你离开翟耀山。”
那一刻木筱筱几乎要改变主意，留在翟耀山，跟桑远坦白自己所有的感情。可是她忍住了。她这么可爱的小仙女，怎么可以先告白？
这么想着，她狠心地推开了桑远：“你安心闭关，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看着桑远满脸的不舍，木筱筱忍不住得意起来。迷人的女人总是欲拒还迎。木筱筱，你做得真棒！
她英姿飒爽地往外走了两步，转了个弯又折回了桑远身边。其实突然要分开，她也很不舍得。
“桑远，”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一回来，你会停止闭关，对吗？”
“嗯。”桑远点头。
木筱筱又拉了拉他的袖子：“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你要相信我，不许反驳我。”
“嗯。”桑远又点头。
“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木筱筱“我”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开了桑远的袖子，“我走了。”
“嗯。”桑远只会点头。
木筱筱突然有些生气，几步走出了树洞。
树洞之外，张延宁还在等着她。
“张延宁，”木筱筱从怀里摸出他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一根没用完的金条放在他的手上，“这个给你，带我去翟耀山以外的地方玩几天。”
张延宁猛然看见失而复得的金条，激动得两眼发光：“是是是！好好好！完全没有问题！”
一切谈妥，木筱筱将钱袋在收进怀里。她怀里还有一个乾坤袋，是刚刚张延宁给她的，她忘了给桑远。
木筱筱摸到乾坤袋的袋子，立刻转身返回树洞：“白姚姐姐的礼物忘记给桑远了，你再等我一会！”
木筱筱冲进树洞里，正好撞进站在那里发呆的桑远的怀里。
她将乾坤袋举起来：“桑远，这个乾坤袋里是白姚姐姐给你的丹药，你不舒服的话，记得吃一些。”
桑远呆呆地看着她：“嗯。”
木筱筱抬首看他，因为冲得太急呼吸有些不稳。
她将乾坤袋塞进他的怀里：“桑远，一定要想我。”
她说完，将桑远的脖子勾下来，仰首在他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然后在桑远有所反应之前，脚底抹油逃出了树洞！
张延宁将他的宝贝金条贴身放好后，正看见木筱筱急匆匆地从树洞里跑出来：“红儿姑娘，你不用跑得这么着急，我又没催你。你看你，跑得脸都红透了，实在没有必要。”
木筱筱心虚地抹了抹额间的虚汗：“我怕你等急了。我们走吧。”
“走咯！”张延宁高兴地在前面带路，不时问问木筱筱想去什么地方。
翟耀山上的喧嚣因为他们的渐渐远离而消失。
树洞之内，桑远渐渐回神，伸手摸了摸唇上被木筱筱咬出来的浅浅的伤口。
红儿咬了他。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第44章 怎么什么都能给她呢？……
出了翟耀山,木筱筱和张延宁十分默契地都没有往山下的小镇走。毕竟第一次见面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份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张延宁修为在身，脚程特别快，而木筱筱有桑远的妖力加身，很轻松地跟上了他的速度。
两人没几天就走过了好几个城镇,来到一个叫做望丘的小镇。一路上张延宁都十分尽责地带着木筱筱一路逛一路吃,不过他是不付钱的,一路上包括他的花费都是木筱筱承担。
张延宁眼见木筱筱的钱包越来越瘪,已经准备好等她把钱花完就送她回去。没想到木筱筱抖了抖空空的钱包,将里面的一个同心结拿出来看了半天后收好,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绣着金丝的钱包。
只见她从绣金丝的钱包里拿出一片金叶子，转头对他道：“只剩下金子了,我们进镇子里找个钱庄换成银子吧。”
张延宁看着她满满的一袋金叶子咽口水，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你怎么这么有钱？除了我以外你们还打劫了什么人？”
“我和桑远是好妖怪,我们不打劫。”木筱筱正色回他，“你那袋钱是买你的命。这一袋是桑远的仇人带到翟耀山的，他的身体都被桑远打散了，只剩下一身衣服和这个钱袋。”
张延宁神色一僵，转开了话题：“哈哈。怪不得你出手这么大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嗯。”木筱筱笑着看他,故意酸他，“桑远更有钱，他有好几个古墓的陪葬品。”
张延宁果然被她的话气到心梗，一脸悲愤地看着她。
木筱筱笑出声来,又拿了一片金叶子出来，放到他手里：“别气了，我跟你道歉。”
张延宁的眼睛亮了亮，迅速将木筱筱给他的金叶子收好：“我不气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尽可以随心所欲地跟我炫富。”
气氛和谐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镇子里走去。
兑好银子，两人照例到镇上最热闹的酒馆里坐坐。他们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听镇上的八卦。
作为收集八卦的老手，张延宁特意将位置选在了一桌喝得正酣的客人旁边。
果然没过多久，那桌客人就开始仗着几分醉意，说起镇上不可言说的新奇秘闻：“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一个姑娘离奇失踪了。”
“嘘。”同桌的人拉了拉说话的人，“小声点，被人告到县太爷那里，给你定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那人真的喝高了：“这要不是妖怪能是什么？人好端端地在房间里呆着，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个月都第几起了？县太爷那边只是压着，也不见上心去查，实在太奇怪了。”
“快别说了！”同桌的人急忙掩住了他的嘴，叫来了店家结账。
几人散去之后，张延宁带着木筱筱跟上那个说醉话的公子。
那公子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走着，被张延宁一把拉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真话符，张延宁将符纸往那公子脸上一贴，出声问他：“昨夜失踪的姑娘，她家在哪儿？”
那公子双眼放空，如实作答：“镇北老张家。”
“谢了，兄弟。”张延宁把符纸收回来，顺手一推，把那公子推回大街上。
“有活干了。”张延宁转头看看木筱筱，“我们去镇北老张家。”
张延宁四处游走，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很久。除了见他一身道家装束主动找上门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通过打听村镇里的奇闻异事来寻找妖怪的踪迹。
“我也一起去吗？”木筱筱不确定地问他。
“帮帮忙嘛。”张延宁送她一个讨好的微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可是我很弱的。”木筱筱对自己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认知，“可能帮不上忙。”
“你哪里弱了姑奶奶！”张延宁听她这么说，夸张地叫出声来，“虽然我不知道桑远怎么做到的。但你身上现在至少有他八成的妖力！要不然你以为他放心让你跟着我到处乱晃？”
木筱筱捂了捂心口，她的心脏抽痛了一下，轻轻地碰了碰桑远的心脏。那个傻瓜，怎么什么都能给她呢？
“他把妖力都给了我，会不会很虚弱？会不会有危险？”木筱筱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急得不行，“我怎么什么都不懂，还把他一个人扔在了翟耀山！”
“别这样别这样！”张延宁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他可是只化形境的大妖，别太小看他。而且翟耀山是他的地盘，谁敢去他的地盘找死？”
“真的吗？”木筱筱红着眼，不确定地问他。
张延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木筱筱看着他，脸都皱起来了：“我不想逛了，我要回翟耀山！”
“别呀。”张延宁见状赶紧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木筱筱，努力解释，“我张延宁对朋友真的掏心掏肺！我之前骗你，那不是因为我们还不熟吗？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不一样了，真的！”
木筱筱动摇了。因为她看过整本书，张延宁这个人纵然有很多小毛病，但对朋友真的是义薄云天。
张延宁再接再厉：“我们除掉镇上的妖邪，我就送你回翟耀山。不然你这一趟出门才逛了五六天就吵着回去，桑远会以为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吃苦了。”
“好吧。”木筱筱被说服了。
两人来到镇北老张家时已经是黄昏。老张家夫妇失魂落魄地坐在门口，围观他们的人正在渐渐散去。
“唉，可怜。”一个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夫妇俩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女儿。她娘一夜白头，已经哭到不能出声了。”
张延宁表情凝重，带着木筱筱从后门进了老张家的院子。
老张家只有两三间土屋，看着并不富裕。张延宁观察一阵，摸到姑娘的闺房，带着木筱筱悄悄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保留着姑娘失踪时的样子。一双女子的鞋整齐地摆在床下，姑娘的外袍就挂在床边。床上，被子被人掀开了。除此之外，房间里的其它东西都整齐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张延宁，”木筱筱在他查看现场的时候在他身边问，“我们不去问问张家父母吗？或许有什么线索。”
张延宁俯身，在房间的一角找到了几根带着妖气的绒毛。
“还是别问了。”张延宁低声回话，“若是人为，那姑娘有可能是被拐卖，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妖怪掳人，还不止一次，那只有一个可能。它在进食。”
木筱筱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绒毛，顿时明白了张延宁为何要偷偷进来。要怎么告诉那对绝望的夫妇，他们的孩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张延宁将绒毛收进罗盘，正要离开，回头去看见木筱筱正垂着首落泪。他有些慌：“红儿姑娘，你……怎么了？”
木筱筱噙着泪，透过窗户的缝隙去看门口那对绝望地相拥在一起的夫妻。她其实一直不敢去想，她离开以后，父母会怎么样。
“我们一定要为那姑娘报仇。”木筱筱抹了抹泪，看着张延宁，坚定地说。
“当然。”张延宁说着，在罗盘中注入灵力，灵力带动罗盘转动起来，最后指向了某个方向。
两人根据罗盘的指引，来到了县官的府邸。张延宁飞身踩上了房檐，示意木筱筱跟上。
木筱筱纠结了一会，但很快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就能飞起来。
两人来到县太爷的卧房屋顶，张延宁掀开屋顶的一块瓦片往下望去。
底下的县太爷正斜倚在塌上喝着什么，等他将半满的杯子放到一旁，两人才看清楚了——那红色的杯中物，是人的鲜血！
张延宁握紧了拳，迅速抽出背上木剑，大喝一声踩碎了屋顶：“妖怪，休走！”
那妖怪被张延宁一喝，立刻从榻上跳了起来。张延宁的剑冲上来，被它紧急避过。脸上的人皮被剑气刮破，它干脆将人皮扔了，露出妖怪的形状来。
那是一只狐妖。尖耳长尾，看着张延宁竟不畏惧：“哪里来的道士多管闲事！”
张延宁一击不成，迅速往乾坤带中一掏，飞出一张降妖符朝狐妖攻去！
狐妖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见它轻松躲过张延宁的符纸，亮出爪牙朝他飞了过来！
张延宁赶紧拿剑去挡，同时向在一旁观战的木筱筱求援：“快帮忙！”
还没进去角色的木筱筱赶紧挥出长鞭，在狐妖的利爪碰到张延宁之前，将狐妖的腿卷了，甩到一旁。
狐妖就地一滚，挣开了木筱筱的长鞭。在地上轻点一下，它转换了目标，闪电般朝木筱筱冲了过去！
木筱筱有些慌，但是对方的一举一动在此刻的她看来都像电影的慢放镜头，她轻轻地甩上一鞭子，毫不费力地打中了对方的脸，将它整个掀翻在地！
“做得好！”张延宁抽空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准备上前制服妖物。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一个侍女颤颤巍巍地托着茶点从外面走了进来：“老爷……”
侍女话到一半就摔了托盘。地上的妖物看见了，立刻扑过来想将她充做人质！
千钧一发之际，张延宁扑过去将人抢了下来！
妖物打不过，亦不恋战，撞开张延宁就往外逃！
“红儿姑娘，快追！”张延宁看木筱筱想过来照看自己，立刻让她先追妖物。
木筱筱追出房门，朝着半空之中的狐妖挥出一鞭！长鞭迅速伸长，很快追上狐妖，将他整个卷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延宁从后面追上，迅速掏出降妖符补刀。那妖物一沾上符纸便开始疯狂挣扎，最后变回了原形。
“可以了，结束了。”张延宁松口气，跌坐在地上。
被他救下的侍女终于回过神来，起身对张延宁嗑了个头：“多谢道长救我性命！”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只有侍女磕头的声音分外响亮。
张延宁将人扶起来，奇怪地问他：“这府里的人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他们吗？”
侍女抹抹泪，对他说了缘由。原来这狐妖潜入县太爷的家后，剥了他的皮扮做他的样子，府里的人都知道。但是迫于妖物淫威，没有人敢反抗。
不止是镇上，府里的人其实也在一天一天地减少，大家怕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不管妖物的房间动静多大，也没有人敢出来。
“我只以为今夜我必死无疑了。”侍女说着，又要磕头。
张延宁将人拦住了：“不用不用。你在一旁呆一会不要声张，我收拾一下这里，然后离开。”
张延宁说完，走到狐妖原形前，收回它身上的收妖符，又从乾坤袋里拿出收妖瓶将它收进去炼化。
侍女看着张延宁收拾，转头看见屋子里还有一张遗落的符纸，于是拾起来整齐地叠好，用手绢仔细包了，准备还给张延宁。
彼时张延宁正在念咒安抚那些被狐妖吃下的人的灵魂，侍女见他没空，便转向了跟他一起降妖的木筱筱：“姑娘，这个应该是道长的东西，烦你还给他。”
“好的。”木筱筱收了鞭子，也没细看，顺手就接了过来。
“碰”地一声巨响突然炸开！张延宁转过头，正好看见木筱筱被符纸弹出去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
张延宁吓得脸都白了——他完了！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翟耀山的桑远睁开了眼睛。
红儿出事了！

第45章 失忆了。
桑远失去了八成妖力,缩地术无法施展，但是他还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心脏所在。
他在清晨来到望丘镇的一间客栈，默无声息地出现在张延宁的身后。
张延宁正守在木筱筱身边祈祷她快点醒过来，感应到身后浓重的煞气后,陡然一个激灵从床边蹦了起来！
“你别激动！”张延宁跳到打开的窗户前,做好了随时跳窗逃跑的准备,“她呼吸心跳一切正常,经脉完好没有损伤,就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
桑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后,俯身去查看木筱筱的状况。他和她命脉相连，他其实可以感应到她的妖丹完好,可是他在她胸膛里的心脏也告诉他，她处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他在床边坐下,用灵力探入木筱筱的身体，仔细地查看她的每一条经脉。诚如张延宁所说，她的经脉并无损伤。
所以，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桑远正疑惑，床上的木筱筱突然动了动手指，含糊地唤了声：“哥……”
桑远急忙握住了她的手：“红儿,我在这里。你快醒过来！”
梦里的木筱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哥哥木熠坐在她的床边，正在给她削苹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木熠左手中指和食指以及右手大拇指上的金戒指被太阳照得金灿灿地直晃眼睛。
“太阳刺眼吗？”木熠注意到她在挡眼睛,放下苹果去拉窗帘，起身的时候，脖子上的金链子分外吸人眼球。
他拉好窗帘，又坐回床边,一边继续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跟她说话：“你今天看了多久的平板？说好的，看一个小时至少休息十分钟。是不是该把平板放下了？”
“哦，好的。”木筱筱乖乖应了，将平板放到一旁，专心地看着木熠。
木熠的头发又变短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理得极短的板寸，感觉他的头发有些扎手。
以前木熠特别爱折腾他的头发，赤橙黄绿青蓝紫，就没有他不敢碰的颜色。发型更是两三个月一换，怎么非主流怎么来。
直到有一天他到医院看她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对着日益稀疏的头发郁郁寡欢。
那天晚上他就去剪了个寸头。很短很短的，几乎看不到头发的那种。之后的两年，他再没换过发型。
木筱筱看着他把削了皮的苹果切成块，放进一旁的破壁机做成苹果泥，然后盛出来递给她。
她小小地吃了一口，出声问他：“哥，三天后我就要手术了，你紧张吗？”
木熠收刀的手顿了一下：“我紧张什么？要上手术台的又不是我。”
木筱筱垂垂首：“听说手术的成功率不高……”
“谁特么跟你胡说八道！”木熠气急败坏地喝断了她的话，“手术成功率高得不得了！我是你哥，你敢听别人的不听我的，我打断你的腿！”
“我当然相信哥哥的。”木筱筱望着木熠，甜甜地笑开，“哥哥还为了我选修了医学专业，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医学生了。”
“嗯。”木熠含糊地应了声，脸色不怎么好地转过脸去。
“哥。”木筱筱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轻快，“我追的那部修仙小说完结了，结局特别好，所有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然后作者又开了一篇新文，是关于穿越的。”
木熠慢慢地将头转了回头，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文名给我，帮你催更。”
木筱筱没说文名，只是托着腮看他：“哥，你说平行时空会不会真的存在？我们会不会真的有机会穿越到别的时空去？”
“小说只是小说，别太当真。”木熠出声教育她。
“可我希望是真的。”木筱筱微笑着看他，“我希望人死后能有机会在另外一个时空重获生命。如果我能穿越到另外一个时空，我一定会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不再让你们为我担心。”
“啪！”
木熠将手机重重地摔在桌上：“再胡说八道我收了你的平板！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狗屁的另一个时空，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没有人照顾你要怎么活？”
木熠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他仰起头，大声抱怨：“该死的病房里面怎么这么热，我要出去透口气！”
他几步出门，将病房的房门关上了。
没一会门外传来了护士姐姐带些无奈的声音：“木先生，你怎么又哭了？筱筱这几天的状况很稳定，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
房间里，木筱筱的泪无声地落在木熠替她做的苹果泥上。她看起来那么那么凶的哥哥，其实是个爱哭鬼。
“她为什么哭了？”另一个时空里，桑远抱着木筱筱，转头看向张延宁。
张延宁在他冰冷刺骨的目光里瑟瑟发抖。
“那个她……”满头冷汗的张延宁突然灵光一闪，“她会不会是梦见了什么伤心事？”
桑远听罢蹙起长眉，一会儿后他将木筱筱放下，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襟。
张延宁赶紧背过身去：“我是不是该离开一下？”
桑远没有理他。他准备剖开木筱筱的胸膛，拿回自己的心脏和妖力，然后再进木筱筱的识海，看看她到底为什么伤心。
但是桑远的手没能切开木筱筱的胸膛，她拒绝了。
桑远一愣，抬眸对上了木筱筱震惊且愤怒的目光。
木筱筱只记得自己在手术前一天，偷偷溜出医院想最后看看这个世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床边，一个留着长发，面色青白，好似小说里的艳鬼一般的男人将手放在自己的胸上！
“流氓！”木筱筱怒斥一声，挥出一掌。
她想给他一巴掌来着，可是他实在太高了她够不到他的脸，那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胸口上。
然后，木筱筱就看见男人的身体从她的掌下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下地面。
窗边还有一个穿着道士服的年轻男人。他本来是背过身去的，听到响动回过身来，几步上前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桑远，你还好吗？”
桑远？这个名字怎么跟她看的小说里的反派的名字一样？这个念头在木筱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忽略。
她匆匆地将被扯开的衣服拢好，从床上起来，戒备地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屋子看着十分古朴，陈设简单得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设备。而眼前着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款式看上去像是古装。
她记得医院旁边有个影视城。难不成她是走到影视城附近的时候晕倒了，然后被这两个男人悄悄地绑架到影视城里了？
她戒备地看着他们的时候，地上的两个男人也在看着他。被她打伤的男人捂着胸口，长眉紧蹙，苍白的脸色分外阴沉。而他旁边的娃娃脸，则用一种惊讶又慌乱的语调问她：“红儿姑娘，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木筱筱根本听不懂他的话：“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她好像……”张延宁危颤颤地看向桑远，“失忆了。”
桑远突地暴起，一手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提起，声音阴冷：“你再说一遍？”
“救命……”张延宁扶着桑远的手，痛苦地挣扎，“你别激动……别激动……红儿姑娘，她、她被吓跑了……”
桑远狠怔了一下，丢开张延宁走到窗边。
从窗户跃下的木筱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毫发无伤。她转过头来，对上他目光的同时立刻害怕地别开，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桑远身子一晃，扶着窗沿吐出一口血来！木筱筱身上有他八成妖力，出手又没有分寸，那一掌伤他极深。
“你没事吧，桑远？”张延宁喘过气来，看见桑远吐血只觉更加愧疚了。
他没保护好木筱筱，还让桑远受了这无妄之灾。
桑远闭上眼睛，原地坐下调息：“滚。否则我杀了你。”
“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张延宁的话，被桑远突然扫过来的阴冷目光吓了回去。
这位爷说会杀人是真的会杀人。张延宁没敢再说话，收拾了包裹便要离开。
临出门他还是没忍住，冒死问了一句：“桑远，你能找到红儿姑娘吗？”
桑远闭着眼，倒没有再凶他：“可以。”
与此同时，埋头狂奔的木筱筱捂着心口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舒了口气，平复下心口的难受。真是奇怪，那个陌生男人占她便宜，还会毫无征兆地发疯，一看就不是好人。可是为什么当他从客栈的窗户朝她望下来的时候，她会觉得心口像被突然刺了一刀那样疼？
甩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木筱筱看向左右，准备找路回医院。
这是一条极有古韵的街道，身边经过的行人都是古装打扮。他们在晨光之中来往，偶尔停下来跟认识的人打招呼，言语之间都是琐事，感觉就是在这里生活的人而不是临时来打工的群演。
木筱筱迟疑地在街上走着，无意走到一个卖发饰的小摊前面。摊主正在摆摊，在木筱筱路过的时候将一面铜镜摆了上来。
木筱筱的目光从铜镜上滑过，然后整个人震住了。铜镜里的影像不是非常清晰，但是足够让她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这不是她的脸！
木筱筱怔怔地，摸了摸自己垂在胸前，黑得发亮的长发。这样浓密漂亮的长发，也不是她的。
这不是她的身体。她真的穿越了！
所以，她的手术……没有成功。

第46章 我喜欢你。
木筱筱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酒楼的后厨做些杂活。
她现在这副身体非常健康并且力大无穷，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她干活从不挑拣，对每个人都笑得特别甜，很快得到了酒楼上下的一致喜爱。
她还没有太长远的打算,只是借着这份工作试图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里。
这日酒楼打烊,她出门倒垃圾,回来的路上听到酒楼旁边的小巷有人在喊救命。
“别杀我,求求你……”那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木筱筱毫不犹豫地冲进巷子。然后,她看见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长手长脚的男人将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逼到了墙角,冷声道：“把钱交出来。”
华服男人颤抖着手，将身上的钱包递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木筱筱不可置信地看着桑远。
桑远转过头来看她,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将钱袋里的银钱都倒了出来，碎银子和铜板随着他的动作撒了一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金锭,被他从地上捡起来。
他几步走到面前，将金锭递给她：“送给你。”
他已经跟了她三天了。可是想到她失去了记忆有些怕他，便一直没有出现。今天他突然想到可以送她一件她喜欢的礼物讨她的欢心。比如说黄金。
木筱筱后退了一步：“你刚刚，在打劫？”
桑远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戒备和抗拒更加浓重了。他有些沮丧：“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你……”木筱筱注意到他们对话的时候，那个华服男人已经悄悄地摸出了巷子，在深夜的街上撒腿狂奔。
木筱筱于是抢过桑远手中的金锭,迅速从地上把男子的钱包和银子捡起来装好后，朝男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现在跑得飞快，所以轻易地在男子跑到衙门门口时将人拦了下来：“这位公子，你的钱包还给你。”
她强行将钱包塞回男子手中,诚恳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哥哥他只是跟你闹着玩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闹着玩？”男子心有余悸地气红了脸，“有这么闹着玩的吗？你们这是拦路抢劫,我要告诉官府，把你们抓起来！”
“真的很对不起。”木筱筱继续道歉，“是我们做错了，但是请你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放过我们好不好？”
“你想都别想……”男子话到一半，突然看见一身煞气的桑远沉着脸从木筱筱身后走了出来。
“算、算了。算我倒霉吧。”男子接过自己的钱包，不敢多留，匆匆地离开了。
木筱筱看向桑远。她始终没有离开望丘镇，就是在等他来找她。
她刚刚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穿越了，误以为他和他的伙伴绑架了她。她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天生神力，将他一掌拍到了墙上，他撞到墙上的声音她听着都觉得肉疼。
她对他觉得愧疚，但她也不敢主动去找他。因为她占据了别人了身体，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两人再见，是撞见他打劫别人。他如果真的是坏人，她就该毫不留情地离开他。
“抢劫是不对的，桑远。”木筱筱心情复杂地对他道。他的名字跟她穿越前看的小说里的反派角色一模一样，所以她只听了一遍就记下了他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听懂她的话没有，木然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你不喜欢？”
“是的，我不喜欢。”木筱筱笃定而大声地回他，“非常不喜欢！”
她生气了。桑远捕捉到她的情绪，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他想讨她的欢心，想让她高兴。但是她生气了，她说她不喜欢。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小妖精没有他是活不下去的。可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他重伤不能喂养她的时候，她可以靠别人的灵力续命。他不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也能在人界过得很好，并且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她现在妖力充沛不需要他的喂养，也不再依赖他了。她还失去了跟他有关的记忆，切断了和他之间的联系，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觉得慌乱且无措。所以他不敢轻易现身，所以他生出了想要讨好她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他明明是她的主人，却在讨好她。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结果却惹恼了她，让她生气了。
她掉头就走。
他默默地举步跟上。她却在察觉到的同时转过头来，神色冷漠：“别跟着我。”
木筱筱丢下一句话便快步离开，回到了酒楼的后院。她来应征杂役的时候正好酒楼的少东家也在，他不仅保她进了酒楼，还在听说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让人把后院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暂住。
她在这里过得很好，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她会穿过来，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极有可能已经消失，所以她不需要愧疚，不需要去惦记那个陌生的男人。
木筱筱做好心理建设，回房睡觉。
可是第二天她出门倒垃圾，路过上次的小巷时，又看见了桑远。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靠着墙垂着脸，整个人恹恹的，像是一棵许久没有浇水的树，树叶和树枝都耷拉了下来。
木筱筱原本已经走开了几步，但转了个弯又回到了他的面前：“桑远。”
他抬起眼皮来看她，细长的显得有些妖异的眸子居然透出几分委屈来。
木筱筱一下心就软了：“你要是答应我，不会再抢劫别人的财物，以后做个好人。我就和你做朋友。”
他精神一震，立刻从地上坐直，看着她的样子像被突然浇了一捧水，开始恢复生机的植物：“我答应你！都可以！”
他心中的喜悦扑面而来。木筱筱看着他瞬间从暗淡恢复明亮的双眸，更加觉得不能丢下他不管了。
她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他扬起笑，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站起身来，弯着腰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这个身材比例不太协调的男人有些莫名的可爱。木筱筱别开眼，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我得先去倒个垃圾，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嗯。”他在她身后点头，“我想跟你一起。”
“那我们走吧。”她轻应了句，带着他不紧不慢地走着。
夜色静谧，夜晚的路上没有什么人走动，他们的脚步叠着彼此的脚步，在静谧中响动。
桑远拉着木筱筱的手，慌乱而无措的心渐渐安稳下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胸膛和喉咙里飞了出来。
“我喜欢你。”
木筱筱的脚步陡然停下，握着桑远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你说什么？”
桑远反握住了她的手，看着愣住的木筱筱，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你说过，喜欢是又苦又甜。你不理我是苦，你牵着我走，就是甜。又苦又甜，就是喜欢。”
扑通！扑通！木筱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甚至控制不住地觉得喜悦。
还没等她理清自己的情绪，桑远已经将她整个从地上抱起，拥进怀里轻揉她的发。
“红儿，”他轻声喟叹，“你可算高兴起来了。”

第47章 我的发簪。
木筱筱知道自己应该推开桑远,推开那个不属于她的表白。可是桑远的感情太过真挚和热烈，她被他的情绪紧紧包裹着，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将他唤醒。
所以，她一直等到他平静下来,才小声地说话：“我得去倒垃圾了。”
他将她放回地面,然后曲着身子,朝她伸出一只手。
木筱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牵起了他的手。
两人手牵手倒了垃圾,又手牵手回到了酒楼的后院。
木筱筱仰头看看桑远。他一整天都蹲在墙角,脸上身上都是灰，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
“你想不想洗个澡？”她问他。
桑远用力点头。
“那我给你烧水。”木筱筱说着,又带着他来到厨房。
打了水在灶上烧着的时候，木筱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后院没有澡房,平时她都是趁酒楼没人的时候在厨房凑合着冲洗一下。厨房四处透风，洗澡的时候冷风一直灌进来。
她看了看桑远比她生病时还要苍白的脸色，十分担心桑远洗个澡把自己弄着凉了。
“你帮我看一下火。”木筱筱想到办法，起身对桑远道，“我去借个浴桶，你一会在我的房间洗个澡。”
桑远听她说了缘由,握着她的手轻轻松开：“好。”
木筱筱于是出了后院，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个四合院前，轻敲大门。
这里是酒楼东家的住所。他们原本住在酒楼后院,她现在住的地方。后来酒楼生意好了，他们便盘下了酒楼后面的一套四合院。
今日可巧，是少东家阿陈给她开的门。
阿陈看见她便扬起一脸憨厚的笑：“筱筱，你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木筱筱点点头：“少东家,我想问你借个浴桶，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阿陈毫不犹豫地应道，“今日我不用，你拿去用吧。要不要我帮你搬过去？”
“不用了，少东家，我自己可以的。”木筱筱在阿陈的带领下进了屋，扛起浴桶就走。
第一次见面阿陈就见识过木筱筱的力气，所以也没有坚持要帮她搬重物。
“我用完就还给你，谢谢啦！”木筱筱回首朝阿陈甜甜一笑，扛着浴桶离开。
将浴桶放进房间，木筱筱打好热水，将桑远带进自己的房间。
“你慢慢洗吧。我就在外面，你需要什么叫我一声。”木筱筱交待几句，正要出去却被桑远拉住了。
他看着她，神色自然地问：“你不跟我一起洗吗？”
木筱筱的瞳孔震了震。所以桑远和他女朋友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洗澡的关系了吗？
木筱筱赶紧把桑远的手拿开了：“你自己洗，我出去了。”
她说完也没等桑远答话，匆匆踏出房门将门关上。
房间里渐渐响起水声，木筱筱松了口气，靠在门上理了理自己穿越后的种种遭遇。
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应该叫红，姓什么还不知道。她还有一个现成的男朋友，叫做桑远。
也不知道在她穿过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桑远看来，自己的女朋友昏迷之后醒来就不认识自己了，不仅出手打了他，还凶他。
换个视角来看自己对桑远做过的事，木筱筱心里的愧疚都快要把她淹没。
正在木筱筱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院的角门被人打开了。阿陈抱着一袋米花从外面走了进来。
“筱筱，”阿陈看她正靠在门外发呆，微带羞涩地跟她打招呼，“我炸了些米花。”
这具身体的嗅觉异常灵敏，木筱筱自他进来开始就闻到了米花的味道：“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她整理好笑容，出声回话：“少东家你找我吗？”
“别叫我少东家，叫我阿陈。”阿陈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将手中的米花递过去，“送给你。”
“谢谢少东家。”木筱筱接过来。
“那个……”阿陈送过东西，迟疑着开口，“今晚城隍庙有夜市，你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呀——”阿陈说话的时候，木筱筱的房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木筱筱转头，看见桑远从门里探出头来，然后是半个肩膀，精瘦的胸膛……
“我还有事。”木筱筱倒吸口气，将手中的米花塞回阿陈手中，冲上去将桑远压回门里，“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阿陈呆呆地捧着原样退回的米花，反应过来后鼻子一酸，哭着跑开了。
门里的木筱筱用后背压着门，试图将桑远推回浴桶：“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穿衣服。
桑远不仅没往里移，反而伸手撑在门上，将她困在他和门板之间，俯身看她。
木筱筱抵着他胸口的手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放开：“你……你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突然壁咚她？
他垂首看她，细长的眉眼里透着几分委屈：“不要丢下我。”
“我、我没有。”木筱筱话都说不清楚。她只觉被桑远圈起来的这块空间过于狭小，氧气不够，她无法呼吸，脑子也转不动。
“别跟他去。”桑远继续道，“跟我去。我陪你逛，给你买吃的。”
他俯身靠近，细长的眉眼轻阖，眼尾轻勾显得有些妖异。木筱筱想起见他的第一眼，她形容他像个勾魂的艳鬼。
她不敢看他的脸，只好将目光往下移了移。他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青白色的肌肤吸饱了水，在暧昧的昏黄灯光中像玉器般莹润。他的一缕长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发丝滑过他的胸膛和腰身……
木筱筱猛然收回目光，再抬起头来时已经红透了脸。
他奇怪地看着她脸红，歪了歪头又重复了一遍：“跟我去逛夜市。”
“好好好。”木筱筱胡乱地答他，“你、你先去洗澡。”
“好。”桑远勾勾唇，起身离开，回浴桶去了。
木筱筱只觉身上压力骤减，屏住的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压着心口转过身，用额头抵着门板自我反省。木筱筱，谁让你乱看的！那可是别人的男朋友！
“我洗好了。”
听到桑远的声音，木筱筱转过身来。
桑远已经穿好衣服。他洗过澡后显得清爽了许多，一头长发也恢复了黑亮的光泽。
他在她的目光中走向床铺，在上面坐下来：“替我束发。”
“嗯？”木筱筱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抬眼看她，十分认真：“你说过，出门要束发的。你还给我买了簪子。”
“什么簪子？”木筱筱问。
桑远伸手指指她的胸口：“你带着的。”
木筱筱垂首，从怀里摸出两个钱包。一个绣着金丝，一个绣着牡丹。
桑远修长的指在绣牡丹的钱包上指了指：“在你最喜欢的宝贝钱包里。”
木筱筱于是把那个干瘪的绣牡丹的旧钱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用墨发编织的同心结和一只跟她发上一模一样的银簪。
桑远的指分别在两样东西上指了指：“我的头发。我的发簪。”
其实木筱筱刚刚接收这副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满满的装着一袋金叶子的钱包，和一个旧得明显用了许久的钱包，放在一样的位置。
桑远告诉她，他喜欢红儿。而这些东西告诉她，红儿喜欢他。
“我……不会束发。”木筱筱答他。
“你会。”桑远笃定地回她，伸手将她拉到床边，侧坐着将长发对着她。
“桑远。”木筱筱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
她话到一半安静下来，桑远于是将头转了回来：“其实什么？”
木筱筱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细长得有些妖异，可是看向她时总是温柔且柔软。
“没什么。”木筱筱别开眼，“我帮你束发。”
他将头转了回去，木筱筱半跪在床上，从他背后将他两颊的长发往上捋。
她确实是不会束发的。她现在的头发是照着这具身体原来的发式研究着重新束上去的。好在红儿原来的发式也特别简单，她很快就学会了。
至于男式的发式……木筱筱回想着电视剧里的古装男子打扮，摸索着将他的发缠起束好，用发簪固定住。
“好……了。”居然一次就成功了，木筱筱被自己的能干惊呆了。
桑远闻言转过身来。
他颊边的发束起之后，整个人都少了几分阴郁。青白的异于常人的肤色在昏黄的夜灯下被烛光照出几分暖黄，全没有了鬼气森森的感觉。他的五官本就精致，稍稍打点，便是个俊美十分的公子。
桑远笑着，用修长的指点了点望着他发呆的木筱筱：“红儿还跟从前一样喜欢我。”
木筱筱不自在地红了脸，将头别开了。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看着别人的男朋友发呆？
她正懊恼，桑远突然起身，将她从地上抱起。
木筱筱陡然腾空，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一时之间又羞又恼：“桑远，你、你放我下来！”
桑远抱着她出门，理所当然地说：“我带着你走。”
“不用不用。”木筱筱慌张地拒绝，“我可以自己走。”
桑远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像突然反应过来：“嗯，你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他说着，有些失望地将她放下了。
“走、走吧。”木筱筱落了地，乱跳的心也稍稍平缓了些。
但是她往前走了几步后，发现桑远没有跟上她。
他站在原地，伸出一只手等她：“你牵着我走。”

第48章 成年人的世界。
木筱筱最后还是牵着桑远的手来了夜市。她拒绝他抱着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他脸上的失望，再拒绝牵他的手，木筱筱觉得桑远可能要疯。
今晚的夜市很热闹。望丘镇的夜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放，因为前阵子镇上连续出了好几桩命案,夜市已经关闭了很久。
这些八卦都是厨房里的张妈跟木筱筱说的。张妈还说,这些人的失踪都是妖怪作祟,直到几天前镇上来了两位神仙,趁夜悄悄制服了妖怪又悄悄离开了。自那以后,镇上便恢复了太平。
木筱筱听完只觉古人都太迷信了,破不了的案就推说妖怪作祟，这世上哪来的妖怪呀？
她正这么想的时候,身边的桑远拉了拉她的手：“往这边走。”
他领着她在一个卖糖葫芦小贩面前站定，从小贩的摊上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给你吃。”
木筱筱一看糖葫芦就馋了,她接过来，礼貌地回了桑远一句：“谢谢。”
桑远点点头，然后理所当然地提醒她：“付钱。”
正准备咬下竹签上的糖葫芦的木筱筱动作一僵。这就是他说的给她买吃的？
卖糖葫芦的小贩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急忙转向木筱筱，满脸堆笑：“原来家里是小娘子管钱，糖葫芦三文钱,谢谢惠顾。”
“好吧。”看桑远习以为常的样子，木筱筱乖乖地付了钱。
不管怎样，糖葫芦真好吃。木筱筱吃了一颗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桑远牵着她空出来的手,跟上她的步伐。
“桑远，”木筱筱突然有些好奇，“以前家里真的是我管钱吗？”
桑远想了一会才答：“你喜欢买东西，所以会随身带着钱包。家里的珠宝和黄金太多了,我拿了一些出来，堆在地上给你玩。”
“堆在地上……吗？”木筱筱震惊地看着桑远。桑远居然这么有钱的吗？
桑远点点头，见她瞪大了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喜欢堆在地上吗？怪不得你都不爱在上面打滚。”
我为什么要在珠宝上面打滚？话说你女朋友的爱好还挺别致的，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个烧饼摊，桑远又买了不同口味的烧饼各一个，依旧让她付钱。
木筱筱驾轻就熟地付了钱后，桑远便将所有的吃的一股脑塞给她：“吃吧。”
“我吃不了这么多。”木筱筱没想到这么多烧饼都是给她的，急忙拒绝，“这也太多了。”
“你可以的。”桑远揉揉她的头，看着她笑得十分纵容。
木筱筱被他的笑晃了晃眼，赶紧低头咬了一口烧饼。
烧饼也很好吃。可是……可是她真的吃得太多了。自从她穿到这个世界，她吃了很多东西，但是还一次都没有……方便过。
木筱筱又咬了一口烧饼。她以前只能吃流食，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更离奇的是她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的身体健康到她快要怀疑这个红儿是不是貔貅转世了。
木筱筱的烧饼还没吃完，桑远又买了一大捧刚炸好的油条，塞进她手里：“付钱。”
木筱筱的双手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无奈地回他：“我没有手了。”
“哦。”桑远应了声，伸手拉开她的衣襟，从她怀里摸出钱包，用银子付了钱，还十分耐心地等小贩找钱给他。做完这些他又拉开木筱筱的衣襟，将钱包放了回去。
他这一串动作娴熟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不吃了？”桑远看她呆住，俯身凑近，柔声问她。
木筱筱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身边响起一片喧嚣，她借故转过头去看，避开了桑远的问题。
不远处，街头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喷火。当火龙从艺人口中喷出的时候，周围都是一片喝彩鼓掌的声音。
这种把戏木筱筱在电视上看过，但是现场看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震撼。
那些火龙，近得能让人感受到它炙热的温度。它突然窜出，又突然消失，每一次都叫人忍不住将心揪起来。
木筱筱看喷火看得入神，桑远则看她看得入神。他动动手指让火龙穿过人群窜到她的面前，又在她面前突然转弯飞至空中。
他看着她的神色随着火龙的飞舞起落，她的双眼随着火龙游走，小小的脸上都是惊奇和兴奋。
她颊边的几缕碎发被飞窜的火龙带起，落在她的唇边，缓缓滑下。桑远觉得心痒，就像那几缕发撩的是他的心。不，他确定撩的就是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就在她的身体里。
他俯身在她的唇上轻点了一下。怕自己失控，就只轻点了一下下。
桑远的动作太自然了，等木筱筱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离开她的唇。
“啊！”木筱筱惊呼了声，手中的东西都拿不住了。
周围有人看到了桑远的小动作，从围观杂耍变成了围观小情侣亲亲。
木筱筱红透了脸，但是看桑远一脸柔情，又丝毫发不起火来。
她在他眼里就是他的红儿。他们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一起洗澡了，别说亲亲，说不定早就已经酱酱酿酿过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瞒着自己的身份了。木筱筱一颗心跳得厉害。虽然她穿越前半个月才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但是她常年卧床，是个连陌生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的小仙女。她才刚刚成年而已，真的不想这么快就踏进成年人的世界！
这么想着，木筱筱拉过桑远的手，避开人群，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他坦白一切。
她走得太急，完全没听到身后人群里的调侃声：“没想到那小娘子还挺着急的，这就拉人进小树林了。”
黝黑的小树林里，木筱筱将桑远按在一棵长歪的小树上：“桑远，我有话跟你说。”
桑远靠在树上垂首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轻轻地应了声：“嗯。”
木筱筱根本意识不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有多暧昧。这具身体的视力好得出奇，这个在常人眼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树林，在她眼里不过是与白天的小树林有些区别，根本不影响她看任何东西。再者，桑远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只有温柔，没有暧昧。
木筱筱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不是红儿，我是木筱筱。”
桑远蹙眉看她。其实在她跟所有人介绍自己叫木筱筱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他撩了撩她的发，有些失落：“红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
木筱筱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话一下噎住了。她没表达好吗？那她试试换一种他能听懂的方式？
木筱筱陷入苦思。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她发现桑远正在开小差。他没有似往常一样盯着她看，而是扭头盯着树林里的某个方向。
木筱筱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对比他们先进入小树林的男女，此刻男人正将女人压在树上，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地叫着：“可想死我了心肝，快让我亲一口！”
木筱筱第一反应是扑到桑远身上，将他的眼睛遮住了：“别看，桑远。”
桑远将头转回来，而后把她压在他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红儿不想看？”
木筱筱坚定地摇头：“不想，非常不想！”
“好。”桑远应了声，一手将她搂紧，一手将她的眼睛牢牢遮住了，“红儿不看，我自己看。”
“不是，你别……”木筱筱一开口，声音竟跟女子的惊呼声重合在一起。她羞得立刻闭上了嘴，小脸在桑远掌下渐渐红透。
两人在小树林里呆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桑远将她带回酒楼后院，木筱筱整个人都是麻的。
妈妈呀她都做了什么？被一个男人搂着生生听完了一场现场直播？
那个男人将她放到床上后，还恶劣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红透了的脸，问她：“红儿喜欢吗？”
木筱筱浑身一震，迅速从床上跳下来，跟他拉开距离：“你你你别碰我！”
桑远露出失望的神色：“红儿不喜欢吗？我还以为我的新根系有用处了呢。”
木筱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听懂的，总之她的脑子被他的话震得嗡嗡响：“你你你坐在那里不要动，你让我冷静一下。”
木筱筱在屋子里转了十来圈，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桑远，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她正色看他，郑重非常，“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桑远点点头。
“好。”木筱筱理了理思路，“我不知道你和你女朋友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四天前，你女朋友她……消失了。然后，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木筱筱到嘴的“死”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后，换了个词。她说完之后，紧张地看向桑远。
桑远修长的眉轻轻勾起：“什么是女朋友？”
“这不是重点……”木筱筱吸口气，最终还是做了解释，“女朋友就是你喜欢的女人。”
“我不喜欢女人。”桑远定定地看着她，他的声音平静，可是每一个字都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我只喜欢你。”
木筱筱只觉心口像被什么射中一般猛地缩了一下。她赶紧捂了捂胸口，提醒自己一定要理智：“我知道你喜欢红儿，可我不是红儿。我是异世的一缕魂，不知怎么的占据了红儿的身体。你听明白了吗？”

第49章 轻点，红儿。
木筱筱想得很清楚,她不能欺骗桑远的感情。她紧张地看着他，甚至做好了被他当成妖怪的准备。
然而桑远只是蹙眉看她许久，而后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木筱筱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走向桑远，然后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桑远抬起她的脸,俯身在她的眉心上印吻。她仰起头来靠近他,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脖子。
她现在妖力充沛,根本不需要他的喂养。强大的妖力可以压制本能,所以她不会再向从前那样不受控制地藤化。
她依旧接受自己的召唤和喂养,只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没事的。”桑远拥住了软绵绵地挂在自己身上的木筱筱,“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是出在金钟的妖丹上。金钟混迹人间两百年,这期间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类。他的妖丹里多少沾染了些人类的神魂，这些神魂里有些十分干净纯粹,他没法洗去，有可能被红儿一起吸收了，从而影响了红儿。
这一点他在她生出灵智之初就察觉到了。妖的神魂生于天地之间，本就不像人类走轮回道那般纯粹，期间混杂了一些旁的神魂碎片是很正常的事情，无非就是花些时间消化和吞噬的问题。
当初他不介意,现在自然也不在意。他只轻抚了抚木筱筱的发，柔声安抚她：“你的神魂有些震荡，过些日子安稳下来了，就能记起所有事了。”
木筱筱脑子有些昏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桑远怀里的,但是这样被他抱着真的很舒服，尤其当他亲吻她的眉心时，她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她听到他说过些日子她就会记起所有事，便想,他还是不肯相信她不是红儿。她想再解释解释，可是她现在全身上下懒洋洋的，根本不想跟他争辩。
“今日晚了，我们睡觉吧。”桑远说着，带着她往床上躺。
“睡、睡觉？！”木筱筱猛然清醒过来，几步跳下床铺。不行不行，她还不可以跟桑远酱酱酿酿……
桑远疑惑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她，神色清朗全无欲色。
反倒是木筱筱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睡地上就好。床让给你。”
桑远蹙眉看看身下小小的都不够他把脚伸直的床铺：“好吧。”
他说完便躺下睡觉了。他伤还没好全，这几日也没能好好休息，今天躺在自己的心脏附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木筱筱看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下了，默默地拿了被褥铺在了地上躺好。
躺了一会她有些忍不住，坐起来问桑远：“我以前经常睡地上吗？”
桑远睁开眼睛看看她：“偶尔。有时候我把你踢下床，你就会赌气在地上睡一整晚。”
“哦。”木筱筱应了声，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了。感觉以前她的家庭地位一点都不高……
啊呸！红儿的家庭地位不高跟我木筱筱有什么关系！
木筱筱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她在梦里奇异地变成了一根藤蔓，在地上滚来滚去。突然她看到了前方有一棵苍劲挺拔的参天巨树。那是一棵极其好看的树，枝繁叶茂俊秀无比。木筱筱高兴地游过去，缠上了大树。
桑远睁开眼睛。
木筱筱的藤蔓正在噌他的手心。他笑着扶了扶她的藤蔓，藤蔓立刻缠上了他的手指、手掌和手腕，而后从衣袖之中钻入，一圈一圈地缠绕进去。
桑远没有阻止，纵着她将藤蔓缠遍自己的身体。一根藤蔓从他的衣领里钻出来，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失笑，声音低沉：“轻点，红儿。”
他话音刚落，缠着他的藤蔓在那一刻陡然收紧！
第二天一早，木筱筱从地上坐起来伸个懒腰，神清气爽。还以为睡地上会睡不好，没想到睡得还挺香。
桑远也醒了，但是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眉眼之间带些疲惫。
木筱筱收了被褥，看桑远不怎么有精神，关心地过来询问：“桑远，你昨晚没睡好吗？”
这里太简陋了，他身子不好，看来真的没睡好。
桑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昨晚折腾了我一夜。”
木筱筱眉头跳了跳：“我打呼了？还是说梦话了？”
桑远勾勾眉：“你不记得了？”
“我昨晚睡得很沉。”木筱筱不好意思地看他，“我真的打呼了吗？”
她问话的时候，突然发现桑远松垮垮的衣领里藏着一片淤青：“这是什么？”
木筱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他的衣领拉下来一点。衣领之下，他青白的肌肤上都是道道红痕。
这些痕迹昨晚之前都没有的，昨天他洗澡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啊呸！她就匆匆看了一眼。
“身上其它地方也有吗？”木筱筱看那些痕迹深深地藏进衣里，拉过他的手将衣袖推上去一点。衣袖之下，红色的痕迹一圈一圈地缠着他的手臂。木筱筱皱起眉，又抬手掀起一些他的衣摆，腿上也有类似的痕迹——它们全身都是！
“会不会是过敏了？”木筱筱拿起桑远的手，心疼地在他皮肤上的痕迹上摸了摸，“你疼不疼？痒不痒？”
桑远看着她紧张而心疼的样子想，既然她不记得，那就等她自己恢复记忆吧。
木筱筱看他不说话只盯着她有些急了：“你怎么不说话？”
他于是伸手撩了撩她颊边的发，笑着回她：“这些痕迹很快会好，不用担心。”
本来可以好得更快的，可是他只剩两成妖力了，所以这些痕迹才会留得这么久。
木筱筱这才发现两人靠得很近，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爬上床的。总之她现在拉着他的手，不过几句话功夫已经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木筱筱立刻收手下床：“我、我去洗脸。”
拿脸盆在后院的井里打了一盆水，木筱筱用冷水拍了拍脸。
她怎么一大早就脸红心跳的？明明桑远什么也没做。
冷静下来，木筱筱又打了一盆干净的水回到房间。
“你身上那些痕迹真的没事吗？”她依旧记挂着那些痕迹，“要不我替你用冷水敷一下？”
“咳。”
木筱筱将脸盆放下，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张妈捧着一碗汤面，立在房间里，看看木筱筱又看看桑远，那表情意味深长：“我早上炖了骨头汤，偷偷给你下了一碗面。原想着趁早给你送过来的，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张、张妈。”木筱筱好容易冷下去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你听我说，他、他是……”
木筱筱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桑远的身份。张妈这一问，倒是逼着她迅速回顾了一下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她让桑远在她的房间留宿了。不管他们有没有做什么，留宿本身就足够暧昧了。
那厢张妈迅速转移了话题：“一碗面够不够吃？这时候东家快过来了，再下一碗可来不及了。”
“够了够了，谢谢张妈。”木筱筱急忙接话，冲上去接过了张妈手中热腾腾的面条。
“快些吃，上工别迟到了。”张妈摸摸她的头，提醒了一句就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木筱筱将面条放下，看了看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桑远：“桑远，你饿不饿？先吃早饭吧。”
“我不吃。”桑远回她，“你吃吧。”
木筱筱想起他昨晚一直给自己拿吃的，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吃过。
“你是不是没有胃口？”她柔声问他，这个她有经验，身体不好的时候确实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也吃一点好不好？你得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好起来。”
桑远跟她解释：“我现在之所以虚弱，是因为我的心在你那里。你把心还给我，我就恢复了。”
木筱筱只觉他在开玩笑：“我怎么还你？给你比个心吗？”
桑远也没打算现在把心拿回来。她还不信任他，所以不会让他剖开她的胸口。现在她的妖力在他之上，他根本没办法强迫她。
不过比心是什么？他有些好奇，于是回她：“你比一个吧。”
木筱筱听话地双手放在头顶，将头一歪，朝他比了个心。
桑远止不住笑：“很可爱。”
木筱筱被他笑得有些晕。她坐下来，一边觉得自己做了蠢事，一边又觉得有些高兴。
“你、你不吃我吃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木筱筱拉过面前的汤碗，埋头三两下将一碗面都吃干净了。
吃完之后她又觉得懊恼。她怎么把面都吃完了？桑远还什么都没吃呢！
“时间不早了。”她从椅子上起身，“我先去干活，一会得空了我买点吃的给你送过来。”
“我跟你去。”桑远说着，也不等她同意，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后。
木筱筱试图把他劝回去：“我去上班呢，你不用跟着我。”
“可我想跟着你。”桑远垂首看她，不容置喙。
木筱筱在跟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后院离后厨只有几步，她踏进厨房，一一地打招呼：“秦叔，张妈，张大哥，张二哥。”
众人各自应了，目光在她身后的桑远身上扫来扫去。木筱筱只能虚虚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桑远：“他是……”
“不用介绍，我们知道了。”张妈挽过她的手，贴心地对她道，“我都跟他们说了。”
木筱筱感激地笑了一下：“谢谢张妈。”
张妈将桑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低声跟木筱筱说话：“你相好模样还挺俊的，跟你还挺般配。他是哪里人？年纪几许？可曾婚嫁？家世如何？”
木筱筱还没来得及回答，张妈又自顾自地说开了：“那些都不重要。我看他这脸色有点不好，不知道有什么隐疾没有。昨天晚上他表现如何？你还满意吗？”
“我不太行。”桑远突然伸头过来，加入谈话，“红儿缠得太紧了，我……唔！”
木筱筱将桑远的嘴捂住，急红了脸：“桑远你胡说什么呢！”
“咳咳！”张妈咳了咳，朝木筱筱使眼色，“筱筱，去砍柴。”
“可是……”
“东家快到了，你还不快去干活。”
木筱筱委屈地放开桑远的嘴，去后院搬柴火去了。
木筱筱一走，张妈立刻把桑远拉了过去：“小伙子你听我说，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

第50章 我受得住。
木筱筱把柴火从后院搬到后厨的一块空地,一边听张妈跟桑远低声嘀咕，一边砍柴。
穿越后她的听力好得不得了，这回却根本听不见张妈都说了什么。每次她转过头去，桑远就抬起眼回她一笑。
啊啊啊！所以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正抓狂的时候,东家领着阿陈走到了她的面前。
木筱筱急忙放下手中的斧头：“东家早。”
东家的脸色不怎么好,阿陈躲在他身后,一直小声哀求：“爹,算了。”
东家一甩袖子,将阿陈甩开了。他走到木筱筱面前：“听说你昨晚带了个男人回来？”
他的语气明显不善。正在跟张妈聊天的桑远瞬间了冷下脸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木筱筱身后。
木筱筱几乎是下意识地先把桑远抱住了。
“是我不对。我带人回来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木筱筱一边回话，一边密切注意桑远的情况。他的脸色分外阴沉,她真的不怀疑东家对她做点什么的话，桑远会冲上去杀人。
“呵。”那厢东家看见他们当着他儿子的面搂搂抱抱,更加生气了，“我这酒楼是正经地方。我也是看着你老实本分才招你来做工的，谁想到你竟如此放荡，偷偷带男人来我的酒楼里过夜！现在就滚出我的酒楼。”
“东家，是筱筱不懂事。”张妈见势不妙立刻上前说和，“她相好的从很远的地方来看她,挺不容易的，你就原谅她一回吧。”
东家瞪了张妈一眼：“怎么？你也不想干了吗？”
张妈张张嘴，没敢再说话。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木筱筱急忙道歉，依旧抱着桑远,“我这就离开。”
“你等我一下。”木筱筱推着桑远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将他放开，叮嘱过后才转向酒楼的东家。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块碎银交给东家：“这是我这几日的房租，钱不多请收下,多谢东家和少东家对我的照顾。”
后院本来说是让她免费暂住的，但是说到底是木筱筱破坏了规矩。她主动给钱，一来想平息东家的怒气，二来也怕东家迁怒旁人，毕竟大家对她都很好。
那厢东家愣住了。他以为木筱筱贫苦出身才到他的酒楼做工的，没想到她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付房租。
木筱筱将银子放下后，又拿了一块出来给他：“我夫君想请大家喝茶，多谢大家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还请东家代为安排一下。”
木筱筱话刚说完，桑远便走过来将她手里的钱包抢走了。
只见他从里面拿出一片金叶子，走到张妈面前塞给她：“给你。”
张妈受宠若惊地看着手中的金叶子：“我的老天爷呀，这不会真是黄金吧？”
“是真的，我见过。”账房秦叔搭话道，“筱筱你好福气呀，嫁了个这么有钱的夫君！”
桑远看看他，又从钱包拿出一片金叶子：“给。”
秦叔一时愣住，他背后的张二赶紧推了推他，他才急忙将金叶子接住了。
那张二笑着跟木筱筱打趣：“筱筱，我可看明白了，说你夫君好话就能得到金叶子。”
他说完转向桑远：“大兄弟你人真不错，跟筱筱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在这里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听到“永结同心”，桑远勾了勾唇，给了他一片金叶子。
张二接过来后又把张大推了出去：“这是我大哥，他不太会说话。但是他也祝你们夫妻和和美美，幸福长久。”
张大一个劲点头：“对，对。”
桑远也拿了一片金叶子给他。
每人一片金叶子，可把整个酒楼都高兴坏了。木筱筱及时地拉回桑远，跟众人挥手道别：“我跟我夫君回家去了，大家有缘再见！”
木筱筱拉着桑远的手走在大街上，得意地一跳一跳地：“桑远，你刚刚真的超帅的！”
“嗯。”桑远勾勾唇，出声应道。
木筱筱挽着他手仰头看他，又道：“张妈他们平时对我很照顾的，你还记得帮我准备礼物给他们。桑远，你对我真好！”
“嗯。”桑远挑挑眉，又应了一声。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木筱筱嘀咕了句，很快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拉着桑远往最近的医馆里走。
医馆里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坐镇，木筱筱带着桑远上前求医。
“大夫你好，他好像过敏……不，起风疹了，麻烦你帮他看看。”木筱筱对医生的印象都很好，说话特别的恭敬。
“好好。”老大夫和声接话，“哪里起风疹了，我看看。”
木筱筱将桑远按坐在椅子上，拉过他的一只手，拉起袖子给大夫看。这个她也很有经验。人身体不好的时候特别容易过敏，过敏在中医里叫风疹。
“麻烦大夫仔细看看。”木筱筱出声拜托，“他全身都是，有点严重。”
老大夫拉着桑远的手，非常仔细地看了好一阵：“这个痕迹嘛，不是麻绳，倒像是某种藤蔓。嗯，没有毒的放心。不过年轻人玩归玩，要注意分寸。”
老大夫抬起头来教育木筱筱：“下次别勒这么紧，太紧了真的会出事的。”
“什么？”木筱筱没听懂，一头雾水地看着老大夫。
“我没事。”桑远接过话头，“我受得住。”
老大夫意味深长地看看桑远，又转头对木筱筱道：“我给你们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拿回去涂在伤口上，三五天就能好。”
老大夫迅速开好药方，木筱筱感激地接过，拿药方去柜台取药去了。
桑远就在一旁等着。
老大夫看他半晌，啧啧叹气：“你一个大男人，倒是由着她胡来。”
桑远看着忙碌的木筱筱，笑得温柔：“她喜欢缠着我，我喜欢纵着她。”
老大夫闻言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情根深种。”
木筱筱取药回来，看见桑远和老大夫相谈甚欢，颇为惊讶。桑远对她很好是没错，不过他不笑的时候其实还蛮阴沉的，看起来不是好相处的人。
应该是她的感觉有问题，桑远其实人特别好。木筱筱想着，笑着上前拉起桑远的手：“我们走吧。”
桑远回她一笑，轻轻点头。
“得找个地方上药。”木筱筱一手牵着桑远，一手拎着药，在大街上左右张望。
一会后她看中了一家装修不错的客栈：“我们先在客栈暂住几天，等你身体好些再做打算。”
木筱筱定了主意便拉着桑远往客栈走。桑远完全没有意见，她让去哪就去哪。他自然想把她带回翟耀山的，可是他的红儿还没玩够，等她玩够了他再带她回家。
两人来到客栈柜台前，木筱筱对掌柜的说道：“你好，我想要两间上房。”
“一间。”桑远在她身后，非常坚定地补了一句。
掌柜的看看两人，笑着回话：“两位要不要先商量好？”
“就要两间，我给你钱。”木筱筱说着便往怀里掏钱包。
她身后的桑远迅速将手伸进她的衣里，在她之前摸到了钱包。而后他将钱包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交给掌柜的，坚定地重复：“一间。”
“好的，客官。”掌柜的接过银子，笑脸相迎。
木筱筱忿忿地仰头看他，踮起脚想把钱包抢回来：“桑远！你把钱包还给我！”
桑远仗着身高腿长，将钱包虚虚举着逗木筱筱玩。
“桑远！”木筱筱跳了好几下没够到钱包，可算反应过来桑远在逗她，顿时气红了脸，“你、你变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桑远突地俯身靠近：“我以前怎样？”
木筱筱的心跳因为他突然凑近的眉眼猛停了一下，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客官。”掌柜的轻咳一声，“房间开好了。可以麻烦两位回房间再打情骂俏吗？后面还有客人。”
木筱筱脸上的红“轰”地炸开了。
桑远笑着俯身将她抱起，跟在店小二身后，进了房间。
木筱筱一进房间就从桑远怀里跳了出来。她一着急便会不自觉地运起妖力，桑远不敢对她用强，只能随她了。
“保、保持距离。”木筱筱跟桑远拉开距离，结结巴巴地出声警告。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变成结巴。桑远总是闹得她心跳加速，脑子发昏，连话都说不利索。
桑远坐在她的对面，看她慌里慌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刚刚说，我跟以前不一样。”
木筱筱心慌意乱地喝水：“我说过吗？我没有呀。”
桑远叹了口气，又问：“我以前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呀。”木筱筱继续喝茶，“我以前不认识你。”
“不着急。”桑远低回了句，安抚木筱筱也安抚自己。
坐了一会，店小二把热水送进房间。桑远起身走到浴桶旁，伸手试了试水温。
木筱筱终于平静下来，放下了快要被她捂热的茶杯。
她将脸转了过去：“你先洗个澡，一会我帮你上药。”
“红儿，过来。”桑远在她身后唤她。
木筱筱扁扁唇：“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红儿！”
“好。”桑远无奈地叹气，改了口，“过来，筱筱。”
桑远都让步了，木筱筱也不好不给他面子。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转过来，用余光确认桑远没脱衣服后，这才放心地起身走到桑远身边。
桑远垂首看她，突然伸手将她整个拎了起来。
“哗啦啦！”
水声过后，木筱筱被桑远扔进了浴桶！
“桑远！”木筱筱扑腾了几下，扶着浴桶的桶壁从水里钻出来，气呼呼地喘气，“你逗我上瘾了？你到底……呀！”
木筱筱忙乱地用手护住了自己！她的衣服什么时候不见的？前一刻她还衣着完好地站在外面，不过眨眼功夫而已，她怎么变成这样的？
“桑、桑远，你、你……”木筱筱又开始结巴了。
那厢桑远神色未变，一手将她拉过来，一手用勺子勺了一捧水。
“都不好好洗澡，看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他嫌弃地念了句，勺子里的水对着木筱筱当头灌下。

第51章 任何事。
木筱筱被桑远按在水里好一顿揉搓,等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脾气了。
桑远拂开她身上的水汽，将她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件地替她穿回去。
“你以前也经常替我洗澡吗？”木筱筱问他。
“嗯。”桑远点头。
木筱筱没来由地委屈：“你这样跟帮宠物洗澡有区别吗？我感觉你以前是把我当成宠物来养了。”
“嗯。”桑远又点头,顿了一会后继续道,“直到有一天,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偷偷亲了我。”
木筱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脸红了,不仅脸红,还非常心虚：“我、我没有！你胡说！”
“我没胡说。”桑远将她抱到床上放好,“你喜欢亲我，也喜欢我亲你。”
为了证明自己没胡说,桑远扶着木筱筱的头，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她喜欢,他非常确定。他第一次亲吻她眉心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比起用手指喂养，她更喜欢他吻她。所以自那以后，他都这样喂养她。他喜欢她的喜欢。
而此刻，他一点一点喂养长大的小妖精，正捂着自己的眉心,极力跟他撇清关系：“那、那是红儿，不是我！”
她说完之后，有些茫然地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又酸又涩？”
那是他的心脏,在她的身体里。他伸手轻抚她的脸，突然笑了：“那也是喜欢呀。喜欢就是又酸又涩，又苦又甜。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甜的。”
原来从前,是他不懂她。
她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像当初他听不懂她话里的话。桑远轻叹一声，放开了她。
将自己洗干净，他回到她面前：“还上药吗？”
“上的上的。”木筱筱从床上下来，让他在床上躺下。
将大夫开的药膏拿过来，木筱筱卷了卷衣袖，伸手去解桑远的衣袍。
袍子刚刚落下她便有些受不住，别开了眼吞吞吐吐地跟他商量：“要不，我们先上背面？”
“好。”桑远翻了个身。
木筱筱转过来，看见他背上纵横交错的痕迹，顿时没了旁的心思。
她用木片沾了药膏，仔细地涂在他的背上。又怕他疼，凑近了一点一点地吹在他的伤口上。
桑远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别吹，痒。”
她的呼吸又轻又暖，拂在他的伤口上像在用羽毛挠他的痒。那种会钻进心里的痒。
“抱歉抱歉，我不吹了。”木筱筱急忙道歉，不再上嘴，只仔仔细细地用木片帮他上药。
许久许久，桑远重重攥紧的手才慢慢地松开。
“也不知道这药好不好用。”木筱筱一边上药一边叹气，“大夫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些伤是藤蔓勒出来的。可是酒楼的后院哪里来的藤蔓？况且把你勒成这样，那得费多少藤蔓呀。”
木筱筱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也没听见桑远应她。她转头看看，发现桑远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木筱筱想起他昨夜没有睡好，安静下来没有吵他。
木筱筱仔细替他上过后背，又轻手轻脚地将他翻了过来。先用毯子盖住下半身，上完上半身，再把毯子往上移，上腿上的伤。
至于之间的部分……木筱筱立在床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睡得很放松，长手长脚都舒展着。木筱筱替他把被子铺开了些，并没有强行将他的手脚塞回被子里。
她找了个位置在床边坐下，控制不住地细细看他。
他的眉眼细长，很有几分戏曲扮相里长眉入鬓的感觉。他的鼻子生得笔直又精致秀气。他的唇有些薄但是线条分明，唇色偏灰，显得暗淡没有血色。
木筱筱的手轻轻地拂过他的唇。这是他原本的唇色，还是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没有血色？
指尖传来的触觉让她有些着迷，她不自觉地俯身，与他的唇越靠越近。
“直到有一天，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偷偷亲了我。”桑远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木筱筱猛地清醒。她踉跄地后退一步，捂着自己的唇跌坐在地上。
她刚刚在做什么？她这是怎么了？
桑远这一觉，一直从午后睡到了第二天一早。
他醒过来的时候木筱筱正坐在地上发呆。她把被褥搬到了离他床最远的一面墙下，裹着被子魂不守舍。
桑远抬抬手，看着手腕上又加重了一圈的痕迹轻轻叹气。他那一身妖力，任谁拿去了都要搅动一方风云。可是他的小妖精，却把那点妖力全用来缠他了。
这些带着妖力的印记，真的很难祛除。他的小妖精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做上标记，印上她的印记。
“红儿，”桑远低唤了声正在发呆的木筱筱，“到床上来吧。”
木筱筱猛地转过头看他，裹紧了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不能过去，她会把持不住的！
桑远又叹气。她白日里总是压抑自己不肯跟他亲近，夜里想亲近他的欲念才会反扑得如此厉害。
眼下她看起来并不太好。她虽然有他的妖力傍身，可是她的神魂依旧是棵孱弱的菟丝子，失忆让她的白日和夜晚产生了割裂，她的神魂并不能负荷这些。
“我不太舒服。”她乏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我得去找个大夫替我看看。”
桑远并不拦她：“去吧。”
木筱筱一离开，桑远便入定调息。他得快些好起来，才能照顾好他的小妖精。
木筱筱离开了小半日才回来，步履虚浮精神恍惚。
她拎着一小包药膏，放在了桌上：“我给你带了换洗的药，先帮你换药吧。”
她说完朝他走过来，却在手指触到他衣带的同时触电似地将手弹开了。
“那个……”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要不你还是自己换吧。”
她一边说一边退回桌旁，满怀心事地坐下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木筱筱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昨晚我……”她吞吞吐吐地，话都说不完整。
桑远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旁，微凉的手扶上她后颈。
她的头被他的力道扶起，抬首的同时，他在她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可以亲。”他认真地回她，“我喜欢的。”
木筱筱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如雷般的心跳声几乎要把她的耳朵震聋了。
“笃笃笃。”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桑远转身开门。店小二从外面走进来，将丰盛的饭菜摆满了一桌。
桑远在她身旁坐下了：“吃点东西吧。我让人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酒酿丸子。”
木筱筱在他坐下来的同时，控制不住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桑远察觉后，垂首朝她笑了笑。
木筱筱被他笑得腿有些发软。她甚至能感觉到鞋子里的脚趾不安分地在蜷缩着，她想靠近他，贴着他，就像……梦里那样。
想起自己的梦，木筱筱心虚地缩了缩身体，克制住不让自己扑到桑远身上。
昨夜的梦里，她又变成了藤蔓。
她在梦里紧紧地缠着一棵树。她用藤蔓爬过那棵树的每一道沟壑，每一条枝干，甚至每一片树叶的脉络。可是她就是不满足，她紧紧地缠着树干，想让树的每一寸都属于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棵树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直到梦醒前的那一刻，那棵树变成了桑远！
她现在根本不敢看桑远，害怕自己像梦里那样疯狂地，用恨不得将他绞断的力道去缠他。
“红儿。”桑远低声唤她。
他什么也没说，可是木筱筱却觉得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小提琴低吟般动听。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木筱筱惊恐地将自己的小脑袋抱住了。她这是魔障了吧？
“红儿，”桑远用勺子盛了一口甜汤，送到木筱筱嘴边，和声说话，“吃吧。”
虽然他们不需要吃东西，可是她每次吃过东西都会变得高兴。她现在太沮丧了，他想让她高兴起来。
木筱筱被他的声音震了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后又迅速移开目光。
“我觉得，”她期期艾艾地叹气，“我隐隐有些入魔的趋势。”
桑远想给她喂食物的手僵了一下。
木筱筱长叹过后，捧起桌上离她最近的一个汤碗，仰头将整锅酒酿丸子喝干了。
“嗝。”木筱筱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起来，扑到桑远怀里将他抱住了。
“桑远，桑远。”木筱筱勾着他的脖子，高兴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桑远伸手将她搂住了。他刚刚还在为怎样能让她白天也愿意跟他亲近苦恼，没想到一锅酒酿丸子就把问题解决了。
没想到木筱筱在他身上撒过欢后，突然开始哭起来：“桑远，我要犯错误了。”
桑远有些慌，忙轻拍她的肩柔声安抚：“犯错又如何？红儿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木筱筱抹抹泪，不确定地抬首看他：“任何事？”
“嗯。”桑远轻应了声，“任何事。”
木筱筱于是直起身子，仰首在他的唇上点了点：“这样可以吗？”
桑远笑：“可以。”
“那这样呢？”
“可……”桑远的话全被她的吻堵在了喉咙里。他的小妖精，原来也想钻进他的身体，融进他的血肉里。
“桑远……”松开彼此之后，她伏在他怀里，轻咬着他的衣襟问他，“我还可以，更过分吗？”
“可以。”

第52章 太好哄了。
木筱筱从床上掉下来。
“啪”地一声后,她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桑远伸出被子的手搭在床沿上。
他的手腕光洁，上面的红色印记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分明昨天夜里，那些印记都还遍布他的身体。
想到什么,木筱筱重重地咽了咽口水。从地上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穿好,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离开客栈之后她一路狂奔,一口气跑了两条街才冷静下来。
她逃了,因为害怕。万一那个毫无底线纵容自己的男人,发现自己并不全然是他的红儿会怎样？她实在无法想象他会有什么反应。
“红儿！”
木筱筱并没有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只是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在路上走着。
突然她的手被人牵住,一个白衣女子映入眼帘：“红儿，你还好吗？”
木筱筱定睛看去,眼前的女子实在美得出尘绝世，笔画难描，五官绝美又仙气飘飘，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你怎么一个人，桑远呢？”见她不回话，女子担心地连声发问,“你们走散了吗？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我不是给了你弟子令牌吗？怎么不见你联系我？”
“我……不认识你。”木筱筱反应过来这是红儿的朋友，别开女子的目光低声回话，“你认错人了。”
她想甩开女子的手，女子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师兄,你快过来。红儿怪怪的，好像失忆了似的。”
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走到她面前，细细看了她许久：“她的神魂好像有点问题，我再仔细看看。”
他说着,朝木筱筱拈了个法诀。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朝木筱筱直射而来。
木筱筱见他凭空变出一道光，惊讶之余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
她挥手的瞬间，一道绿光自她的手中飞出，绿光与白光撞到一处，顷刻便将白光吞噬，而后势犹不减，朝着贵公子冲了过去！
那贵公子迅速拈诀画出一道结界挡住绿光，可是绿光威力太大，将贵公子同他手中的结界一起击飞了出去。
贵公子直飞出去几丈开外，绿光才渐渐缓和了势头，被他的结界化解。他收回法诀，自空中落回地面，白色道袍随风翻飞，身姿翩然如仙人临世。
这样的画面木筱筱以为周围的行人一定都会忍不住冲上来围观的，然而附近的人才刚刚聚拢过来，被贵公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后，居然各自一头雾水地散开了。
“刚刚明明看到有个人飞起来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真奇怪呀。”
木筱筱怔怔地看着周围人，又看看自己的手，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红儿，”拉着木筱筱的女子面带惊讶地看着她，不过依旧好声气地向她解释，“我师兄没恶意的，他只是觉得你的神魂不稳，想帮你看看你为什么失忆。”
她如此说着，木筱筱对面的贵公子却冷下脸来，有些戒备地看着木筱筱：“红儿姑娘，虽然十分冒犯，但我还是要问，你是不是吃了桑远？”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木筱筱想出声驳斥他的话，却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啊啊！该死的她在心虚什么？
“师兄，”女子出声接过了话头，“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她的身体里有桑远的血肉，神魂里都是桑远的气息，这一身的妖力也出自桑远。”贵公子望着木筱筱，像一架透视仪在透视她的血肉和骨骼，“我见过太多寄生妖反噬宿主。它们总是装得柔弱可怜，然后在宿主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将宿主吞噬。”
“师兄。”女子嫣然一笑，看着木筱筱红彤彤的脸庞笑得十分狡黠，“我觉得你的判断没错，红儿确实吃了桑远。不过不是那种血肉模糊的吃，而是身体和神魂交融在一起的吃。也许桑远一个激动，也把红儿的魂吃掉了一块，她才失忆的。”
贵公子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女子的话后，轻咳了一声，尴尬地应了句：“确有可能。”
木筱筱听他们说话口无遮拦，又急又恼：“你、你们到底是谁？”
女子牵着她的手自始至终不曾放开：“红儿别生气了。我是你白姚姐姐，这是我师兄成玉。”
白姚、成玉、桑远，这几个名字在木筱筱的脑子里撞来撞去。一个名字一样是巧合，好几个人的名字一样也是巧合吗？
“白姚。”木筱筱重复了一遍白姚的名字，不确定地开口，“天宗门青城子的二弟子白姚？”
“你想起来了吗？”白姚惊喜地回她，“师尊的名号我只在清玄秘境中在你和桑远面前提过一次，你居然记下了。”
天宗门，青城子，清玄秘境……全部都对上了。所以，她不是穿越到某个未知的时空，而是穿书了？
“你说的桑远。”木筱筱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是桑树精桑远吗？”
白姚奇怪地看她：“桑远本体确实是桑树，不过你这么形容他真的很奇怪。”
桑远，这本书的终极大反派桑远！木筱筱一口气上不来，平地里踉跄了一下。所以她不仅穿书了，还把大反派给睡了！！
“红儿？”白姚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木筱筱。
木筱筱实在刺激过甚，白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等木筱筱再度睁开眼睛，她已经回到客栈，桑远就守在她的床边。
此刻的桑远一脸阴沉，一副随时都会杀人的样子。他醒来时发现木筱筱不见了真的非常生气，幸好白姚感应到了两条街外他四散的妖气，及时将晕过去的木筱筱送了回来。
木筱筱的目光跟他对上后，立刻抱着被子缩进床里面去了。
这真的不能怪她完全没把桑远往反派角色上猜。书里的桑远就是一个个性扭曲只为追杀女主而存在的反派角色。他每次出场还都十分诡异，阴风阵阵的不说，还每次都会抱着一个半夜能把人吓哭的木头娃娃，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可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桑远，却是个对她既温柔又纵容，被她打了骂了还是拼命讨她欢心的病弱公子。
就像他现在很生气很伤心，也只是委屈地看着她，委屈地问她：“为什么丢下我？”
木筱筱的心一下就软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桑远。
“是因为我把你弄疼了吗？”只听他继续问道。
木筱筱倒抽了一口冷气，也顾不上其它，扑上去把桑远的嘴牢牢捂住了。
她慌乱地看向站在门里的两人。成玉假装在看天，白姚拿出了瓜子。
她确定这确实是女主角白姚了，那个一到感情副本就嗑瓜子的女主白姚。
“白姚姐姐，你能不能先出去？”木筱筱看着白姚，低声乞求。
“白姚姐姐？”桑远脸色一沉，声音随之变冷，“你记得她？”
白姚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不不不，你别误会。她没认出我来，是我认出了她。她一点也没想起我来，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成玉往外走：“师兄你刚刚是不是被红儿打伤了？走，我帮你看看伤去。”
她临出门还不忘朝木筱筱眨了眨眼睛，然后“啪”地一下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木筱筱的目光刚刚从白姚身上收回，桑远便一把扯下她压住他唇的手：“你不记得她了，可还是喜欢她，信任她。”
“你不记得我了，却对我时时戒备，不信任我，甚至害怕我。”他越说越气，“白姚该死。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这个疯子！白姚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呀！
木筱筱看见桑远转身便走，急得冲上去将他团团抱住了：“桑远，别去！你不能杀白姚！”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桑远将木筱筱从自己身上扒开了，欺近她，神情阴郁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你总不让我杀她，每次失忆都惦记着她。她凭什么让你这么喜欢？我也要那样的喜欢！”
木筱筱被他逼回了床上，后背抵在墙壁上。他的眼睛里巨浪翻腾，他身上的杀气丝毫不曾作伪，他真的醋到想杀了白姚！
两人靠得太近了，木筱筱觉得自己动一动脖子就能碰上他的唇。所以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双唇，仰了仰头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他在瞬间安静下来。
不可思议地，前一刻他还狂躁得想要杀人，下一刻他就彻底平静下来，看她的眼里全变成了柔情款款。而她做的，只是给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个男朋友……是不是也太好哄了？
木筱筱控制不住地扬起唇：“我确实很喜欢白姚，但是我绝不会这样吻她。这样的喜欢，你确定想要吗？”
他切实地苦恼了一会，最后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垂首看她：“再亲一口。”
木筱筱乐了，抱着他的头在他唇上连亲了好几口，叭叭地亲得又脆又响。
桑远非常满意。他将她拥进怀里，轻揉她的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欺负你。所以，别再丢下我了。”
昨夜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陌生且无措。他苦苦压抑着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将她揉碎了。他的小妖精如此孱弱，要怎么承受他的狂躁和失控？
他怀里的木筱筱身体僵了一下：“桑远，我……”
她抬首看他，正对上他坚定而清澈的双眼：“我……我以前是怎么到你身边的？”
木筱筱突然想起原书里根本没有红儿这个角色的。她来自异世界，那原本的红儿，又是从哪里来？
“你是被一阵风吹到我的树梢上的。”桑远柔声回她，“我养了你两百多年，你才生出灵智来。”
“两百多年？”木筱筱听到这个时间便觉不对，“我不是人类？”
“当然不是。”桑远回她，“你是我养的菟丝子，我的寄生妖。”
菟丝子？木筱筱迅速地找到了书里唯一一个跟菟丝子有关联的角色——书里桑远每次出场都会抱着的那个恐怖娃娃，一只化形了一半的菟丝子，一个开篇就挂的角色！
所以这个红儿，究竟是怎么摆脱原来的剧情，活到现在的？

第53章 都是她的！
原来的剧情被人改变了,所以红儿活了下来，所以桑远变得有血有肉。
如果这一切是红儿做的，她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知道剧情？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木筱筱问桑远。
尽管桑远说过无数遍她就是红儿，但是木筱筱直到现在,才开始考虑这个说法的可能性。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手术那天的记忆。但是如果,她记忆缺失的部分比她想的要多呢？
“我是说,”木筱筱急切地向桑远解释自己的问题,“如果有人抢走了我的身体,扮成我的样子来找你，你还能认出我来吗？”
“这不是很简单吗？”桑远不答反问,“你的神魂是独一无二的呀。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木筱筱想起成玉也提过她的神魂有问题，于是她继续问：“神魂是什么？要怎么看？”
“人类自诞生起便拥有神魂。而妖需要生出灵智,才有神魂。神魂一旦生成，便是独一无二的，不管躯壳如何变化都不会改变。”桑远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修为够高，可以阻止旁人窥看自己的神魂，但也只是遮挡而已。你没什么修为，在有修为的人眼中,神魂几乎是毫无遮掩的。”
木筱筱听了这话，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拉着他的手将他往外带：“刚刚成玉说我是因为神魂有问题才失忆的，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能不能让我恢复记忆！”
她说完也不等他答应，心急火燎地将他带出了门。
桑远由着她牵着他的手乱跑。没一会她将他拉到大堂，白姚和成玉就坐在大堂，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们。
“成玉！”木筱筱冲到成玉面前,先为自己刚才的作为道歉，“对不起刚才我什么都不懂，差点伤了你。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的神魂？我想快点恢复记忆。”
“回房间看吧，这里说话不太方便。”白姚放下茶杯，替成玉做主应下了。
“太好了！谢谢你成玉，谢谢你白姚姐姐！”木筱筱道过谢，仰头朝桑远甜甜地笑开了。
一切还不确定，可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高兴起来了。如果她就是红儿，那桑远从过去到现在，从头到脚，完完整整都是属于她的。都是她的！
桑远俯身将她抱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要求自己走，而是挽住了他的脖子，将头枕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噌。
桑远的手扶着她的发，轻柔地安抚她。自从失去记忆，她总是不安、惶恐、焦虑和纠结，像一只突然被丢出鸟窝的雏鸟，小心翼翼地用稀疏的羽毛保护自己。
直到此刻，他的小妖精才真正卸下防备，安心地将自己重新托付给他。
走回房间，桑远在椅子上坐下，木筱筱被他护在怀里，放在他的长腿上：“就这么看吧。我在身边，她的妖力不会失控。”
“好。”成玉出声应了，走到两人面前，拈诀将一道白光送入木筱筱体内。
木筱筱只觉那道白光像射线穿过身体，有种做全身扫描的感觉。
一会儿后成玉收回了术法，木筱筱期待地看向他。
成玉却只是摇摇头：“红儿姑娘的神魂似乎完整又似乎有些分裂，我修为不够看不太真切。或许还得让我师尊看看，才能看出问题。”
“你们于我和师兄有救命之恩，师尊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白姚接过话头，“只是我和师兄还有要事在身，暂时不能回宗门。我可以给你们进入天琼山的玉牌，或者你们可以等我们处理完手头的事，再随我们一起回去。”
木筱筱还在纠结先跟桑远去天琼山还是等等白姚的时候，桑远突然问道：“你所说的要事，可是发现了蚀阴王的踪迹？”
白姚点头：“已有头绪，顺藤摸瓜应该能找到蚀阴教的所在。”
“我们跟你们一起走。”桑远毫无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木筱筱却在听到“蚀阴王”这三个字时，止不住头皮发麻。她紧张地抓住了桑远的手，害怕他走回原来的剧情里：“桑远，我们不去招惹蚀阴王好不好？”
在场的人默契地对望了一眼，哑然失笑。而后，白姚和成玉熟稔地退场：“我们在外面等。”
桑远耐心地将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蚀阴王伤了你的根基，还差点害死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而且，”他轻抚她的发，垂首看她，“你答应过我，不拦着我去找蚀阴王的。”
“我答应了？”木筱筱惊疑不定地问，“我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桑远点头：“一模一样的话，你又说了一遍。”
木筱筱沉默片刻，而后直起身子伸手将他紧紧抱住了。
怎么办呢？虽然脑子里只有和他几天的记忆，可是胸膛里对他的感情已经汹涌到要从身体里溢出来。太喜欢他了，所以不想他受伤，所以害怕他消失，甚至想用自己的爱把他绑起来，好让他远远地离开那些危险的剧情。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可以以爱之名，挟持自己的爱人？
“桑远。”她紧紧地拥着他，“我想快点恢复记忆。”
她想看看当初的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不去干预他的决定的。
“不着急，红儿。”他轻抚着她的发安抚她，“你一直是你，这就够了。其它都不重要。”
木筱筱挽着他脖子的手松了又紧：“可是我……”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将她推开了些好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所以别担心了。”
他说完将她的头抬起来，轻轻地在她的眉心印吻。她需要一些安抚，喂养能让她觉得安心。
她仰起头好贴近他一些。熟悉的令她安心的灵力从眉心流入身体，难言的舒适和惬意让她的双脚发软，控制不住地想贴近他。
“桑远，”她勾着他的脖子有些无措，“我的脚好痒。”
“没事的，放轻松。”他修长的指滑过她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她的紧张。
他放开了她。
木筱筱软绵绵地倚在他的怀里，有些慵懒地往下望去。
“呀！”她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太过尖锐的声音。她、她的下半身不知何时变成了藤蔓，正紧紧地缠在桑远的一只腿上！
“又被自己的原形吓到了。”桑远看着她，无奈又好笑，“你是一棵菟丝子呀。”
我是菟丝子！我是菟丝子！木筱筱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终于开始接受自己是棵植物的现实。
她放松下来，缠着桑远的藤蔓也松开了些，从他的腿上掉了下来。藤蔓从桑远腿上掉下来的同时，木筱筱眼尖地看见了他腿上让人眼熟的红色印记。
木筱筱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僵住了。
之前桑远身上的那些印记……是她留下的！用藤蔓紧紧地勒住他的人，就是她！
桑远不解地看着木筱筱默默地从他身上滑了下去，然后滑到房间的一面墙壁下，用头抵住了墙。
“你怎么了，红儿？”桑远奇怪地问。
“我没事。”木筱筱闷闷地应了一句。
她就是想起自己堂而皇之地带他去看大夫，堂而皇之地给他上药，堂而皇之地抱怨大夫看得不准……就尴尬地想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回来吧，红儿。”桑远唤她。
木筱筱谨慎地转过小半张脸来看他，而后快速地将头转了回去。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她把桑远团团捆住的时候，记忆里不过才见了他三次而已！她、她怎么可以对他做这种事？
“红儿，”桑远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木筱筱看着那只手，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并且习惯成自然地将自己的下巴放进了他的手心。
桑远将她的下巴捏起来，笑得有些晃眼睛：“红儿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木筱筱根本不敢看他：“没、没有。”
他的手指轻轻用力，将她的唇勾到唇边，欺身吻上。
木筱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耳边都被如雷的心跳声灌满了。
桑远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托起她的腰身，在她的藤蔓上轻轻拍着。她的藤蔓在他的掌下渐渐舒展，最后化成了一双莹白如玉的双腿。
许久之后，桑远放开了她。她有些不舍，仰头想重新贴近他，却被他伸手压下了。
“红儿乖，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继续。”他轻点了点被他吻得带上些许艳色的唇瓣，出声解释，“白姚还在等我们。”
木筱筱觉得委屈极了。分明是他在撩拨她，怎么到他嘴里全变了味？
“红儿不高兴吗？”桑远俯首看她，十分认真地纠结了一会，最后做了决定，“既然红儿还想要，那就再亲一会吧。”
他认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作假，是切切实实地觉得她是这么想的。
“坏蛋！”木筱筱又气又恼地骂。
桑远俯身的动作因为她的谩骂顿了一下，木筱筱气不过，趁机别开他的唇，张嘴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
桑远闷哼了声：“别咬，痒。”
木筱筱气头上，听他这么说不仅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桑远急忙将她从肩上拽下来，声音低哑地重复了一遍：“别咬。”
桑远微乱的呼吸打在脸上，木筱筱顿时屏住呼吸，重重地咽了咽口水。
“不会欺负你的，等我一会。”桑远低声交待了句，跟她拉开距离后，坐在地上原地调息。
木筱筱远远地看他一会，最后转过身去伸手捂了捂自己的额。路漫漫……总之加油吧。

第54章 不要走。
白姚和成玉在客栈大堂等了一个多时辰,木筱筱和桑远才手牵着手从房间走出来。
白姚也不跟他们客套，简短地说了要去的方向后，几人便一起上路了。这一次无需像上次那样急着赶路，主要以收集消息为主,所以他们走得很是低调。
这日正午时分,一只黄色的小鸟从他们头上飞了过去。
白姚第一个反应过来：“是天宗门的求救符！”
成玉立刻朝鸟儿吹了一声口哨,小鸟回应了声,又匆匆地飞过去了。
“往南五十里。”成玉迅速确认了方位。
门人有难,两人立刻御起长剑,没一会便消失了踪影。
“我们也去吗？”木筱筱抬头，不确定地看向桑远。
桑远点点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你说过，白姚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吗？木筱筱挽着桑远的脖子,心里有些忐忑。她不记得他们和白姚经历了什么，只记得在原来的剧情里，桑远死在了白姚手上。
木筱筱胡思乱想之际，桑远已经带着她来到一座城下。
这座城池四周都竖着大幅的符咒，黄色的符咒将整座城围在当中，城墙之上,穿着铠甲的男人们背着弓箭在紧张地戒备着。
他们刚刚踏上这方土地，足下的土地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不远处，一个半山高的魔族举着一把斧头，朝城墙走来,沉重的步伐让整座城都随它一起震动。
它在城墙边停下，举起斧子，照着城头劈了下来！
城墙之上，一个娃娃脸的道士面色苍白地立在城头,符纸在他身侧飞舞，朝魔族手中的斧头飞去！
魔族的斧头因为符纸的阻挡顿了一下，但是很快魔族便将符纸劈碎，眼看就要对着道士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白姚和成玉飞身落在了道士身旁，白姚手中长剑祭出，一道强光自她的剑身飞出，逼得魔族不得不直退了好几步。
那道士见到他们喜出望外，惊喜地唤道：“成玉师兄！白姚师妹！”
木筱筱这下也认出来了，城头那个道士，就是她苏醒那天，跟桑远一起守在她床边的人。
女主降妖伏魔的副本太多了，木筱筱一时分不清现在剧情走到哪里，所以没办法推出他的名字。
桑远也没容她多想，顺手将她腰间缠着的鞭子抽了出来，飞身掠到城下。
那鞭子木筱筱一直随身挂着，完全把它当成腰带来用，全想不到它居然是个兵刃，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兵刃。
只见桑远随手一挥，那鞭子便朝魔族飞了过去，鞭子像有生命般迅速伸长，顷刻缠住了魔族数十丈长的腰身，拽着它往后退！
魔族被人从后面攻击，陡地转过身来看向桑远和木筱筱，一双梵钟大小的双眸赤红如血。
它手中的斧头落下，顷刻劈断了桑远的鞭子！
桑远神色一冷，收回鞭子抱着木筱筱旋转一圈后，退到了几丈开外。
魔族的身后，白姚和成玉城墙落下，成玉架起结界，将魔族和城池隔开了。
木筱筱看着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过来的魔族，紧张地抱紧了桑远。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想放开桑远：“桑远，你抱着我不方便，我自己到一边藏好。”
桑远却把她的腰搂紧了：“抱着我。我的心脏在你身体里，你抱着我，我才有力气。”
魔族的斧头已经冲到眼前，木筱筱没时间弄明白桑远的话，只能听话地将桑远紧紧抱住了。
桑远抬首看向体型巨大的魔族，对着它甩了一鞭。
鞭子与斧头撞在一处，“叮”地一声，强大的力道竟让魔族的身体晃了晃，将将就要往后倒！
桑远趁着这间隙，飞身踩在魔族身上，借着那力道飞至半空，同时手中鞭子落下，缠住它的脖子将它整个往下一拉！
“碰”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之间，半山高的魔族被桑远生生拽倒在地！
漫漫尘埃之间，白姚飞身从他们身旁掠过。
木筱筱清楚地看见桑远和白姚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桑远开口：“腹下三寸。”
“收到。”白姚应了声，持剑自空中飞落而下，正刺入魔族腹下三寸的位置。
一股黑气在白姚手中长剑刺入的瞬间冲了出来，又被白姚手中剑光束缚在了光阵之中！
“乾坤镜！”白姚轻喝了声，乾坤境现形出世，将那道黑气收入镜中！
木筱筱在一旁暗自心惊。乾坤镜是白姚手中最厉害的法宝，有收纳乾坤之能。原书中桑远重伤，就是因为被它撞了一下。那是在书的开头，白姚刚刚与乾坤镜结契，还只能发挥出乾坤镜十之一二的威力。
眼前这个魔族在桑远手上还不到三招就倒下了，白姚为什么要召唤乾坤镜？
除非……刚才那道黑气，是魔气。那是书的中后期，蚀阴王将炼化后的魔气放入魔将的身体中，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魔力大增。
书里的这段时间，桑远带着这些魔力大增的魔族四处作恶，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魔气被收入乾坤镜后，魔族的身体便化作烟尘散去。白姚将乾坤镜收了回去。
城墙上的道士飞身下来：“红儿姑娘、桑远，你们也来了！多亏了你们，小鹤城可算是保住了！”
木筱筱听到“小鹤城”三个字的时候，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桑远注意到她的害怕，俯首轻抚了抚她的发：“已经没事了，别怕。”
木筱筱咬了咬牙，伸手挽紧了桑远的脖子。
几人见怪不怪，张延宁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下来，忍不住调侃了句：“红儿姑娘你可算恢复记忆了！我张延宁这辈子都没想过，你会出手打桑远。”
木筱筱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情绪，被“张延宁”三个字一激，顿时崩溃，搂着桑远害怕地哭出声来。
桑远也被她吓到了，抱着她不知所措地安抚着：“红儿，你怎么这么害怕？发生了什么？”
那厢张延宁一看自己开口就把木筱筱弄哭了，吓得直接躲到白姚身后去了。
白姚斜他一眼：“红儿没有恢复记忆。”
张延宁的眼睛瞪大了几倍：“我、我……我死定了！”
“不许……胡说！”木筱筱哭得泣不成声，听到张延宁的话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着他，“你再胡说……我打你……”
白姚直接将张延宁推到了成玉身后，而后朝木筱筱温柔地笑：“红儿别理他，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进城去，吃点东西歇歇脚，好好休息休息。”
木筱筱渐渐收回眼泪，朝白姚点点头：“嗯。”
众人正说着，身后的城门突然被打开了。
城里的人们从城门里冲出来，欢天喜地地将他们当成英雄团团围住。尤其是张延宁，几乎是被人们当做神明般跪拜着。
这个魔族已经踏平了附近的几座城池，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张延宁一直在为他们死撑。
那厢几人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木筱筱却只窝在桑远怀里，呆呆地看着他出神。
桑远蹙眉看她：“红儿，你好像不高兴。”
木筱筱将脸藏进他怀里，双手缠过他的腰，将他抱紧了。
她怎么高兴得起来？此刻的欢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宁。入夜之后，会有更多的魔将来到这里。
小鹤城之战，是整本书最惨烈的一段。这个城镇里的人们，全部会在今夜死去。书里的桑远在白姚等人和魔将奋战的同时，将他的根系伸入这个城镇的每一片土地。就在城里的人们为白姚他们的胜利欢呼的同时，桑远的根系突然从地下穿出，几乎在一瞬间，将所有的人全部拉入地下！
人们的身体在进入地下的同时被桑远的根系撕碎，鲜血渗透了土地，将整个城镇的土地染红。尸骨就埋在浅浅的地表之下，坚硬的带血的骨头从地底穿出，地狱焦土也不过如此。
负责保护镇民安危的张延宁目睹了这一切，他冲上去想救人，却一个也救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强悍的根系将自己也一道撕碎！
张延宁的死彻底激怒了白姚，为了复仇她不管不顾地冲进了蚀阴教，用差点同归于尽的代价杀死了蚀阴王！
白姚和蚀阴王两败俱伤，桑远则因此得到了蚀阴王炼化魔气的法门，替代蚀阴王成为最终的大反派。
桑远，桑远……木筱筱紧紧地抱着桑远。原书里这些人都会死在桑远手上，那是不是只要桑远今夜不在这里就好了？
当木筱筱从桑远怀里抬起头时，他们已经被请到城里最大的客栈。桌上摆着酒水和点心，镇民们热热闹闹地张罗着要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成玉趁着这间隙低声问白姚：“师妹，我们要在小鹤城呆到什么时候？”
平时他们除过妖便走，并不会留下来接受人们的款待。
只听白姚回他：“红儿需要休息。而且这个魔族身上的魔气异常浓重，我总觉得不太一般。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调查清楚它的来意再离开。”
木筱筱看书的时候，曾经非常庆幸白姚此时的细心，也正因此，在最后反转时她才会如此揪心。
“桑远。”木筱筱看向桑远，“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我们俩约会去，好不好？”
白姚得留下，她只想把桑远带走。
平时她最爱热闹了。桑远心里有几分疑虑，但看木筱筱一直不太高兴，也没多问，只道：“好。”
“不过，”他顿了一下，“什么是约会？”
木筱筱的注意力被转移，认真地解释道：“约会就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培养感情。”
“我们需要培养感情吗？”桑远继续问，“我们的感情还不够好吗？”
木筱筱被他问住了。这个问题，应该回答很好还是不够好呢？
桑远看着认真思考的她徐徐笑开：“我明白了，红儿想要更好。”
“对对。”木筱筱连连点头，从他怀里跳下来，拉他起身，“我们走吧。”
看到他们起身，白姚赶紧转过头来看向桑远，郑重交待他，“你今天非要搂着红儿打架，把她吓坏了。一会约会你可要将功折罪，事事让着红儿。”
“好。”桑远重重地应了声。
木筱筱心情轻松了一些，拉着桑远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两壶酒抱在怀里。
“红儿，你……悠着点。”白姚看着木筱筱几乎写在脸上的心思，最终并没有拆穿她。毕竟小情侣之间的算计不叫算计，叫情趣。
木筱筱就这么抱着两壶酒，跟桑远离开了客栈。她让桑远带着她一路飞过好几个山头后，这才放心地让他在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将落未落，染红了远处的一片天。
木筱筱看着那片天空发了会呆后，将目光转回到桑远身上。
“约会要做什么？”桑远问她。
木筱筱将酒壶放在地上。其实她也没有跟男孩子约过会，不过她当然不可以不懂：“约会就是两个人看看风景，聊聊天。”
桑远似有所悟：“所以我们在翟耀山时经常约会。我们一起看星星，一起看夕阳，还一起在灵湖里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桑远的语气太温柔了，木筱筱觉得自己的心也因为他的话软了下来：“原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嗯。”桑远点点头，将她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撩着她的发。
木筱筱在他怀里窝了一阵，心思飞到身边的酒壶上。她斟酌一会后，开口道：“气氛这么好，不如我们喝一杯？”
桑远闻言将酒壶拿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他皱着眉，嫌弃地将酒壶塞给木筱筱：“你喝吧。”
木筱筱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又生一计：“要不，我喂你喝？”
桑远挑眉看她。
木筱筱将心一横，低头含了口酒，而后将桑远拉到身前，覆上他的唇。
桑远的手穿过她的发，扶在她的后脑上，手指因为用力轻轻曲起。
不行。木筱筱扶着桑远的肩，乏力地在他怀里喘气。这一口酒喂了许久，倒有大半被她咽了进去，这样下去，桑远还没醉，她就先醉了。
“还喂吗？”桑远挑起她的脸，意犹未尽地问她。
木筱筱脸上发烫，轻咳了声找回理智：“那个……我们来玩游戏吧。”
“好。”桑远扬唇应道。
“剪刀石头布。”木筱筱简单介绍了一下玩法，然后对桑远道，“输的人要接受惩罚，脱一件衣服或者喝一口酒。”
木筱筱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得意。她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的，桑远只穿了一件外袍。她最多只需要赢两次，就可以给桑远灌酒了。
桑远看着她沾沾自喜，柔声应道：“好。”
游戏开始，木筱筱出了剪刀，桑远出了石头。
为了表示自己对规则的重视，木筱筱干脆地脱掉了外衫。外衫只是装饰，跟下裙搭配着穿，她还穿着里衣，裹得严严实实的。
“再来。”木筱筱又出了剪刀。
桑远又赢了。
“你又赢了。”木筱筱给他一个十分勉强的笑，脱了自己的里衣。没事，就当穿了个露背的长裙。
第三轮，木筱筱出了石头，桑远出了布。
木筱筱的拳头紧了紧，而后开始解自己的裙子。没事，裙子有两层……木筱筱一把扯掉裙子扔到一旁！什么鬼怎么每次都是他赢？
木筱筱气呼呼地看着桑远。
桑远玩得挺高兴的，对上木筱筱气鼓鼓的脸，有些困惑：“怎么了？”
木筱筱瞪他：“你说话不算话！你都不让我！”
桑远沉默片刻，然后弱弱地伸出了一个拳头。
木筱筱也不管什么规则了，伸手包住他的拳头，大声宣布：“我赢了。”
“嗯，你赢了。”桑远出声附和。
木筱筱看着他得意洋洋：“你脱衣服呢，还是喝酒？”
桑远到嘴的话转了个圈，不答反问：“你想让我选哪个？”
“那就喝酒。”木筱筱好不容易赢一回，也不跟他客气，高高兴兴地拿起酒壶，凑到他身边，将酒壶口送到他的唇边。
桑远配合地启唇喝酒。
她喂得很专心。因为他身长，她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喂他，双手捧着壶，肩膀靠在他的胸上，大半个身子都在他的臂膀间。
桑远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一口气灌了半壶酒，木筱筱也觉得自己似乎稍微有点过分。
放下酒壶，她伸了伸手：“我们继续。”
这一轮依旧是木筱筱赢。木筱筱顿时眉开眼笑，眉眼弯弯凑近桑远，将酒壶送到他嘴边。
就这么一口气赢了好几轮，木筱筱将酒壶送到桑远嘴边的时候才发现酒壶空了。
她抬眼看看桑远，只见喝了两壶酒的桑远神色清明，清澈的眸子里丝毫不见半分醉意。看来今晚是灌不醉桑远了。
“没酒了，只能脱衣服了。”木筱筱还在想着其它路数的时候，桑远已经抬手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将它跟木筱筱的裙子扔在一处。
木筱筱猝不及防地将他看了大半，立刻屏住呼吸不敢乱瞄。
“红儿还想赢吗？”桑远凑近了她，低声问。
木筱筱脑子有点转不动，听见他问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办呢？”桑远附在她耳边问，“衣服没有了，酒也没有了。红儿还想怎么罚我呢？”
木筱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桑远这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桑远盯着她红透的耳垂，圆润的耳垂此刻像一滴想从她耳上滴落下来的鲜血，红得让他蠢蠢欲动。
他拥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着。她的腰肢也细，再用力就要被他拦腰折断了。
“时间不早了。”他咬了咬牙，深吸口气后低声发话，“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去吧。”
木筱筱听到这话一个激灵，急忙扑上去将他抱住了：“我、我还不想回去。”
桑远被她抱得一僵，而后俯身在她的耳朵上咬了几口。
不能整个吞下，又不能离开，只能咬上几口解解馋了。
“痒……”木筱筱被他咬得又酥又痒，轻哼出声的同时，突然明白了桑远之前说的痒是什么痒。
她咬着唇，一张小脸更红了，如鼓的心跳贴着他的胸膛在响。
桑远的呼吸也乱了，他试图将她从身上推开：“红儿，该回去了。”
木筱筱的手本来已经被桑远掰开，但是她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将桑远扑倒在地上。
“不要走。”她俯身看他，长发从肩上倾洒而下，大片大片地扫过他的肌肤。
一条根系从他们身边的地面窜出！木筱筱吓了一跳，那根系却只从她的头上飞过，又落到另一侧的地上，隔空将她围住。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呀！”层叠的根系缝隙中传出了木筱筱的惊叫声，根系中间的桑远翻了个身，将木筱筱反压在身下！
又一道根系从地底窜出，将最后一道缝隙也遮住了。

第55章 不带你。
天终于亮了吗？木筱筱睁开眼睛,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桑远的根系大半已经回到土里去了，阳光照在身上，温柔地暖着。
木筱筱缓缓神，慢慢地将自己从桑远怀里挣出来。但她不过刚刚坐起来,就被人搂住腰身拽了回去。
“你……”桑远话未出口,已经被木筱筱慌张地捂住了唇。
她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不行了,求你了桑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桑远会说不舍得欺负她了。他动起真格来真的太凶了,每一次她都觉得他要将她的骨头也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怎么了,红儿？”桑远将她的手抓住了,轻吻着她的指尖，带着坏笑,“你明明可以的。”
他才明白原来他的那些狂躁和暴虐只是因为对她的渴望得不到满足。
他很怀疑他的小妖精下山之前是知道这事的。因为他说自己可能是入魔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心。可惜他当时被自己的异样弄得心烦意乱,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坏心地什么也没说，下了山还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小妖精这样坏，他违背诺言欺负她的事就算是给她的回报吧。
他勾着唇，将她的脸勾起来，细细地吻着她的唇。她的抗议都化作细碎的呜咽，被他含进嘴里。
木筱筱被他的温柔吻得都快化了,可是她的手依旧倔强地抵在他的胸上，试图将他推开。
他的吻有多温柔缱绻，他攻城掠地时便有多穷凶极恶。整整一夜，她都在这样极致的反差中无助地挣扎,欲生欲死。
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落在了她的心口之上。不过瞬息，他修长的指化作利刃，剖开了她的胸膛。
察觉到异样的木筱筱睁开眼睛,看见桑远的手没进她的胸口，将一颗心脏拿了出来。
木筱筱觉得自己好歹应该惊讶一下，可是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只想懒散地靠在桑远怀里。
桑远的手离开她的胸口后，她的胸口自动合上，很快恢复如初，再找不到一丝痕迹。
桑远捧着自己的心，看着她笑：“你把我的心都捂暖了。”
他说完后扒开了自己的胸，把心脏放了回去。
哦。木筱筱想，原来桑远说他的心在她这里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桑远收回心脏之后抬抬手，两人的衣服飞回到各自的身上，各种带子自动系上，没一会就把两个都穿戴好了。
木筱筱松了口气，揽上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闭眼补眠。
桑远抱着她，缓步走下山。即使刻意放慢了脚步，他走回小鹤城，也不过用了一刻钟。
此刻的小鹤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高耸的城墙全部被推倒，屋舍大半被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桑远蹙蹙眉，伸手拍了拍昏沉沉的木筱筱。
木筱筱渐渐清醒，猛地想起了自己故意离开的目的。所以小鹤城……
“你们回来了！”张延宁从一间破败的房子里走出来，有些疲惫地看着他们。
木筱筱心里的巨石渐渐落下。
“张延宁！”她高兴地望着他，大声喊他的名字。
“诶。”张延宁不明所以地应了声，出声解释，“你们离开以后，又有好几个魔族来攻击小鹤城。幸好成玉和白姚都在，虽然城毁了，但至少大部分人都活下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渐渐有人从各种隐蔽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众人看着破败的城镇面色都有些沉重，但也都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白姚和成玉受了些伤，正在调息。”张延宁继续道，“正好你们回来，可否麻烦桑远帮他们护护法。我想到城中四处检查一遍，看还有没有残余的魔气没有收尽，免得误伤了城里的居民。”
桑远看了一眼张延宁身后的破屋，成玉和白姚都在里面调息养伤。
“没问题。”他应。
“我也帮忙。”木筱筱从桑远怀里跳下来，走到张延宁身旁，“我跟你走，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搬东西。”
“可以吗？”张延宁答应之前，不确定地看向桑远。
桑远干脆地点头：“红儿想去，就让她去吧。”
“那多谢红儿姑娘了。”张延宁也不推辞，领着木筱筱往城里走。
木筱筱跟在张延宁身后，两人一起巡视城里的各个角落，安抚那些失去了住所的百姓。遇到正在清理家当的人们，木筱筱就上去替他们把大块的重物搬开。
众人看木筱筱个子小小，细胳膊细腿的，搬起重物却像摆弄小玩意般轻松，惊讶得忍不住鼓起掌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两人忙了一天，再回来找白姚等人时，他们已经恢复了大半。
白姚将一块令牌递给桑远：“这是他们头领的腰牌，若我猜得不错，这是进入蚀阴教的重要信物。”
“所以，”白姚继续道，“我准备这就出发，趁机摸到蚀阴教去。”
桑远将令牌收了，转过头来看向木筱筱。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木筱筱上前几步，将他的手握住了。
“红儿。”他唤她。
木筱筱直觉有事，看着他不说话。
只听他道：“我得离开一会。”
木筱筱急了：“你要离开？不带我？”
桑远点头：“嗯。不带你。”
木筱筱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扑上去抱住他，紧紧地不肯松手。
“红儿不喜欢打打杀杀。”桑远拥着她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发，“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可以。张延宁会照顾好你的。”
一旁的张延宁闻言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吧……算了，还是谢谢你还肯信任我。”
“红儿乖。”桑远俯身看着木筱筱，“让我走。”
桑远说过，她承诺过他不拦着他去找蚀阴王。他定定地垂首看她，温柔却不容反驳。他要她此刻便兑现承诺，不管她是否记得。
木筱筱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从来桑远想做的事，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做成。
她松开了手。强迫自己去相信剧情已经完全改变，相信桑远不会让她失望。
桑远一行人星夜离开，木筱筱在破屋里枯坐一宿，彻夜难眠。
她已经很努力说服自己了，可是一旦桑远进入蚀阴教，那时间地点人物，不都跟原书对上了吗？谁能保证剧情不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强行扭转回去呢？
第二日她想跟着张延宁出去帮助小鹤城的居民重建家园。可是她没搬多少东西就被人拦下了。
“小姑娘你别搬了，你把这块大石头搬到我家门口去了。”
“对不起。”木筱筱低声道歉，想将石头搬走又被拦下。
“我看你心神不宁地小心砸到自己，还是别搬了，回去休息吧。”
木筱筱还要说什么，被张延宁拉住了：“你离开桑远以后虚弱了很多，所以不要耗费太多的妖力，乖乖休息就好。”
木筱筱恹恹地看着他，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有心事呀？”张延宁带她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和声对她，“跟我说说吧。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木筱筱看着张延宁，她有太多的话不敢跟桑远说了，因为太在乎，所以就更害怕了。
“你说，”木筱筱问他，“我为什么做不到百分百地信任桑远呢？是因为我没有恢复记忆，还是因为我不够喜欢他？”
“是因为你太喜欢他了。”张延宁望定了木筱筱，“所以你患得患失，会忍不住把最坏的可能性放大无数倍。红儿姑娘，恕我直言，你这样下去怕有入魔的趋势。”
木筱筱被张延宁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你、你别吓我。我这么低的修为，也能入魔？”
张延宁叹气：“入魔跟修为高低没关系，不过是修者被自己的心魔所惑，最终失去自我。”
“我要是跟桑远他们说你有入魔的趋势，他们大抵也不会相信我。”张延宁苦笑了声，“不管是白姚、成玉，还是桑远，都是天资过人心性坚韧的天之骄子。所以，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普通人修炼时会遇到什么阻碍。对于我们这些拥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来说，任何一个不经意兴起的执念，都可能化成修炼路上不可战胜的心魔。”
“你整天跟桑远一起，多少被他那一身凶煞之气影响了。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比起那群天之骄子，我绝对比他们更了解你。”张延宁看着木筱筱，语重心长，“你若想长长久久地跟桑远好下去，就想办法进我天宗门，好好修炼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你很难修炼。”张延宁继续道，“那日你昏迷之后，我看过你的妖丹。你的妖丹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所以寻常的修炼方法对你来说大抵没有用。但我天宗门海纳百川，功法无数，总有一款适合你。便是没有，你也可以让白姚去求她的师尊，现任掌门青城子给你量身定做一套。”
张延宁说着，微笑着拍了拍木筱筱的肩：“前途光明，不要放弃。”
木筱筱回张延宁一笑：“你说的对。”
她太执着于修改剧情，反而有些魔障了。
“我送你个礼物吧，当做我害你失忆的歉礼。”张延宁说着，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块白玉给她。
“这是什么灵宝吗？”木筱筱翻了翻手中的玉，好奇地问他。
“就是块普通的玉，但是可以用来做储灵球。”张延宁说着，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本书。他当着她的面将书翻了一遍后，将其中几页撕下来给她，“这是做法，你试试呗。”
“可是储灵球是什么？”木筱筱好奇地问。
“储灵球是一种可以收集天地灵气的小法器。门里有些养了小灵宠的师兄弟会做一些储灵球收集灵气来喂养灵宠。做法很简单的，将白玉雕成球状，然后根据需要收集的灵气刻上不同的符咒即可。你就刻这个，木灵符。”
张延宁指了指他撕给她的那页书：“做成之后挂在灵气充裕的地方，它会自动收集灵气，你可以当零嘴来吃。”
木筱筱听他说完，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好棒！”
张延宁附和地点点头：“那你好好研究研究，我先忙去了。”
“好的。”木筱筱乖巧地应他。
张延宁看着斗志盎然的木筱筱，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不仅成功安抚住了木筱筱的情绪，还把她未来的日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导师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56章 完结章
之后的几天,张延宁几乎都看不到木筱筱。这日他终于得闲，问过人才知道，木筱筱在城北的一棵榕树下。
那棵榕树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一直被小鹤城的人们用香火供奉,是城里的神树。神树之下,确实称得上灵气充裕了。
张延宁找到木筱筱的时候已经入夜,木筱筱趁着没人,爬上了神树的树干。
树上挂着她做的储灵球,她坐在树干上,摆着腿，查看储灵球里灵气收集的情况。
“红儿姑娘,你真的把储灵球做出来了吗？”张延宁看见木筱筱手里摆弄的储灵球里已经收集了一小部分灵气，止不住惊讶地问。
他给她白玉和书页,主要是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有事情做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根本没想过她能做出来。
做储灵球步骤很简单，但是要做成其实不容易，符咒画错一笔就会前功尽弃，况且木筱筱从来就没画过符。
木筱筱坐在树上看他：“张延宁,帮我看看旁边有没有人。”
张延宁左右看看，朝她摇头：“放心，这时候城里的人都睡了。”
“那就好。”木筱筱应了句，凝了凝神,将一双长腿变成了藤蔓。藤蔓爬上树梢，纤细的末端钻进了储灵球，将里面的灵气吸食干净。
进食过后的木筱筱精神极好。她跳下树穿好鞋子，高兴地跑到张延宁面前：“张延宁,这个储灵球真的很好用。我要多做几个，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自己收集灵气，自己进食了。”
张延宁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真的是你做的第一个储灵球吗？”
木筱筱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的呀。”
张延宁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看来你在炼器这块颇有天赋，我觉得你可能是一个被埋没的器修天才。”
“真的吗？”木筱筱被他说得有些飘，不确定地追问。
“真的。”张延宁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毫不吝惜地吹起了彩虹屁，“第一次就成功真的非常了不起。相信我，你离名扬三界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木筱筱被他哄得眉飞色舞，满脸的得意都藏不住了。她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握着他的手满脸感激：“谢谢你，张延宁。你真的帮了我好多，我以后一定听你的好好修炼。”
气氛正好，张延宁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几步开外，桑远默无声息地出现，正一脸阴沉地盯着他和木筱筱交握的手。
张延宁一个激灵，急忙把手抽了回来：“那个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什么慢聊……”木筱筱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慢慢地转过身去。
桑远立在黑暗里，身形修长，一张冷脸青白似鬼。
木筱筱有些不知所措地恍惚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冲了上去，将他紧紧抱住了。
“桑远！”木筱筱的手缠上他的脖子，双脚控制不住地化作藤蔓将他紧紧缠住。
“桑远。”木筱筱的双手寸寸收紧，脸贴在他的脖子上，一边轻轻噌他一边唤他的名字，“桑远。”
桑远轻抚她的发，扶着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抬起来，倾身吻下。那些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思念和煎熬，都藏在他无法自抑的贪婪之中。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分开之后他依旧不舍地轻咬她的唇，带着浓重的醋意，“你过得不错。”
木筱筱笑着用鼻子噌了噌他的鼻子：“桑远，你回来了。”
他心里的惊涛骇浪一下平息下来，轻应了声：“嗯。”
“受伤了吗？”木筱筱问。
“没有。”没有明面上的伤。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嗯。”
“我爱你。”
“嗯……”桑远突地震了一下，怔怔地盯着木筱筱。
木筱筱仰头看他，她轻吻着他，控制不住地落泪：“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我保证我会变强，保证不会拖累你。这样不管你去哪里，都可以带上我。”
他怔怔地看着她呆了许久，最后将她紧紧抱住了：“好。”
第二天一早，桑远带着木筱筱跟白姚汇合。
白姚大略地说了一下他们在蚀阴教的经历。他们摸进蚀阴教的时候，蚀阴王正在挑选下一具身体。他们觉得应当趁着蚀阴王虚弱偷袭拿下他，便出了手。
其中的过程白姚没有细说，只说大家都受了些伤。总之后来打败了蚀阴王，桑远还发现了蚀阴王炼化魔气的法门所在，并且跟白姚一起将记录法门的秘籍毁了。
“斩草除根，蚀阴教应当不可能再卷土重来。”白姚最后道。
“真好。”木筱筱握着桑远的手，望着他轻声感慨。
她爱的人，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我们出发去天琼山。”桑远将木筱筱拉进怀里，“该让红儿恢复记忆了。”
一行人再度踏上旅途，这一次依旧是慢慢地走着。倒不是不急，只是身上带伤，只能慢慢走着。
走到翟耀山下的小镇时，白姚提议停下来修整一下。
“我听延宁师兄说，他是在这个镇上遇见你们的。”白姚出声建议，“正好路过，我们何不故地重游四处逛逛，说不定红儿会因此想起什么。”
桑远并无异议，还主动将几人带到了小镇最繁荣的街上：“在这里，红儿被张延宁举剑追着跑。”
木筱筱尴尬地回他一笑：“这种回忆，其实我不想想起来。”
白姚和成玉对望一眼，止不住笑。
那厢桑远走了一阵，在一个小摊上停了下来。
木筱筱有些怕他，悄悄地将他拉下来附在他耳边说话：“不要再说我的糗事了，哥哥。”
桑远勾勾唇，伸手指了指小摊上的同心结：“给我买这个。你答应过我的。”
木筱筱愣了愣：“我答应过？”
“这个我可以作证。”白姚兴致勃勃地插话进来，“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可是这个……”木筱筱看了一眼小摊上统一整齐的红色物什，声音低下来，“这个不是成亲用的吗？”
白姚挑挑眉，转眸去看桑远的反应。
“可以。”只见桑远认真地回她，“原来你用我的发编同心结是向我求婚。那我们就成亲吧。”
木筱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急了：“不可能，我不是那么不矜持的人！你一定是趁我失忆诓我！”
“我没有诓你。”桑远言之凿凿，“同心结，你一直戴着。”
木筱筱欲盖弥彰地捂了捂藏着同心结的口袋：“我、我才不会随随便便跟人求婚，等、等我恢复记忆……”
“小娘子！真的你呀！”木筱筱正在据理力争的时候，突然一个长相亲切的老板娘从自己的店里走了出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木筱筱不认得人，有些心虚地应话：“这位老板娘……”
“这就是你的夫君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老板娘拉着她的手，稔熟地跟她说话，“他真的跟你说得一模一样，身材高挑，宽肩窄腰。”
桑远迎上老板娘探究的目光：“你认识红儿？”
老板娘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上次她自己一个人出门，把我店里最大的浴桶买走了，说要跟你一起洗澡。怎么样？我店里的东西，可好用吗？”
桑远勾唇笑笑，看向木筱筱：“好用。”
木筱筱根本不敢接他的目光。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难不成一起洗澡居然是她提出来的？她……她真的这么不矜持的吗？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老板娘拉着木筱筱，往成衣店里走，“也不知你们有什么事耽搁了，你给你夫君买的成衣早就做好了，我带你去拿。”
木筱筱趁势拉着老板娘的手，带着她疾走几步，跟桑远等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老板娘，”木筱筱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她，“我真的跟你说过，桑远是我的夫君吗？”
老板娘斜她一眼：“这我可不会乱说呀。你自己说的，你夫君有这么高，肩这么宽，腰这么长。”
老板娘边说边带比划，把木筱筱的模样学了个七八成。
木筱筱觉得心梗。
老板娘比划完凑回她耳边低声说话：“我说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出门，原来你夫君身体不太行呀，瞧着那脸色，惨白惨白的，辛苦你了。”
不！没有！木筱筱在心里应，她只觉得他的身体好得太过分了。
“不着急啊。”老板娘柔声安抚她，“下次你来，我带你去买点补品。保证有用！”
“真的不用。”木筱筱虚弱地回。
“别不好意思。”老板娘坏笑地捏了捏她的手，“一开始不太和谐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
木筱筱自闭到不想说话。
好在成衣店很快就到了。账房先生也认得她，迅速写好单子让她签字：“当日你说着急要，已经付了全款。现在签个字就能把衣服拿走了。”
“哦，好。”木筱筱接过毛笔，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单子上写了“桑红”。
账房先生看了皱皱眉：“怎么又写错了？还说自己学会了呢。”
他碎碎念地嘀咕完，在她的签名后补了个紅字，而后将她之前签字的单子撕下来给她。
木筱筱接过单子，看见上面的签名和她一模一样的笔迹，一模一样地把红字写成了简体。
她知道是她了！老天爷快让她恢复记忆吧！
“给。”账房先生将一套衣袍递给她，他递过去后抬眼看见桑远，估摸了一下他的身量后，出声道，“既然你夫君来了，可以让他到试衣间试试。本店的衣服可以免费修改两次。”
木筱筱于是将衣服举到桑远身前：“你……想试吗？”
“想。”桑远将衣服接了过去，进了试衣间。
“白姚姐姐。”趁着桑远换衣服的空档，木筱筱把白姚拉到一旁，满怀忐忑，“你说，我真的跟桑远求婚了吗？”
“这我可不太清楚。”白姚如实回她，“不过你确实是想嫁给他的，而且你们差点就拜堂了。可惜当时你太紧张，让别的女人搅了局，就没拜成。”
“别的女人？”木筱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一个音调。
“别误会别误会。”白姚急忙解释，“那是在幻生阵里，都是假的。最后你是和我拜的堂。”
木筱筱瞪大了眼睛：“啊？”
“你倒是提醒了我。”白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说桑远经常吃我的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正说着，桑远换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为什么要挑这个色？木筱筱盯着桑远挪不开眼。眼前这个一身墨绿过分妖冶的桑远，让她觉得丟他一根笛子，他就要钻进树林里，吹着笛子勾引少女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晚餐。
“要不……”木筱筱磕磕巴巴地说，“还是换回去？”
桑远蹙眉看看木筱筱：“你不喜欢？”
木筱筱咬咬唇，凑近他低声回：“太招摇了，会有很多姑娘看你。”
“所以你不喜欢？”桑远又问了一遍。
“没有不喜欢衣服。”木筱筱垂着头，小声解释，“只是不喜欢姑娘看你。”
“明白了。”桑远一点即通，“以后只穿给你看。”
木筱筱的脸红了红，但是沉默着没有反驳。
桑远于是利落地换回了原来的褐色长袍，将新衣服收进白姚给的乾坤袋里。
离开小镇后，白姚和成玉分别御剑带上木筱筱和桑远，小半日功夫便回到了天琼山。
白姚先去见了青城子，得了掌门许可之后，才将木筱筱和桑远带到了掌门居住的云华宫。
“见了我师尊，一定要毕恭毕敬。”进门之前，白姚千叮万嘱。
木筱筱紧张地点点头，握着桑远的手收紧了些。
桑远轻抚她的手背，伸手托了托她的腰，将她推进了门里。
大殿之上，云华宫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等着他们的参拜。
“掌门好。”木筱筱恭恭敬敬地行礼。
桑远只是在一旁看着，没动。
白姚急忙圆场：“师尊，这就是红儿和桑远。”
青城子这才扫了两人一眼：“事情我都听姚儿说了。既然姚儿苦求，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们看看。”
他说完之后扬扬手，一点白光自他的手中飘出，落在了桑远的身上。
桑远警觉地挥手去挡，发现自己竟拦不住这个轻飘飘的光点，顿时有些恼。
他抬首看向青城子，满脸不悦：“失去记忆的是红儿，你探我的元神做甚？”
青城子抬抬眼皮：“你们命脉相连，你说我探你的元神做什么？”
青城子竟能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木筱筱之间的联系，桑远蹙眉按下惊讶，不再说话。
青城子查探过后，看向桑远：“你既受了我师兄的神力，就该入我天宗门承他衣钵。看在师兄面上，我就为你开个特例，许你拜我为师。”
青城子说完背起手，等着桑远跪下来叫他师父。
桑远却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是来拜师的。你到底能不能让红儿恢复记忆？”
白姚听桑远这么说话，止不住急了：“师尊，桑远他性子散漫，又不曾教化……”
她话还没说完，青城子已经在上面骂开了：“山野小妖，不识抬举！多少人想拜我为师都不能够，你这是给脸不要脸！”
白姚顿时不敢再说话。不好！师尊生气了！
桑远本就不悦：“啰嗦。你到底帮不帮？”
青城子已经多少年没被人顶撞过了，挽起袖子指着桑远骂：“你个不识相的小杂碎，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那就试试。”桑远人狠话不多，立刻以手化刃，迎上了青城子。
青城子顿时收声。
他清了清嗓子：“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帮红儿恢复记忆。你自己掂量，拜入我门下，我帮她恢复记忆。”
桑远冷冷扫了青城子一眼，收回长剑，拉过木筱筱的手就要走。
“桑远。”木筱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小声地说话，“我、我想留在天宗门。”
“好的！”桑远还没来得及回应，堂上青城子已经抢先道，“红儿，以后你就是我天宗门弟子了。你旁边那个外门弟子是你的朋友吗？我天宗门不留宿外人，天要晚了，你赶紧送他走！”
桑远全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转头过去，愤怒地看向白姚。
白姚伸手挡了挡自己的脸，无声地回他：“我提醒过你了，谁让你惹我师父生气？”
“红儿！”青城子在上面喊，“还不送客！”
木筱筱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好好修炼，天宗门作为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直到刚刚，她才发现自己忘记考虑桑远的意愿了。如果桑远不愿意跟她一起进天宗门呢？
“对不起，青城掌门。”木筱筱抬头看向青城子，“我们是一起来的。进天宗门的事，我能再考虑考虑吗？”
“小姑娘，”青城子笑得跟个反派似的，“你当我天宗门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木筱筱愣了一下。按书里的描写，只要走过了登天梯，天宗门还真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就……挺自由的。
白姚实在看不下去了：“桑远，我师尊说只有他能让红儿恢复记忆，那你再找谁也没有用。你想清楚，真的放弃让红儿恢复记忆吗？”
一直沉默的成玉也忍不住开了口：“桑远，你再仔细看看红儿是不是少了什么。师尊不会无故说那样的话。”
木筱筱被他们说得一头雾水：“我怎么了？我觉得自己挺好的呀。”
原本桑远就打算恢复妖力之后探探木筱筱的元神，此刻也未再犹豫，拉过木筱筱将神识探进木筱筱元神。
“少了一魂。”等桑远收回法力，青城子在上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们是妖怪嘛。”青城子阴阳怪气地继续道，“多一魂少一魂影响又不大。不就是虚弱一点，少活几年嘛？反正也是个活不了多久的小妖精。”
桑远沉着脸松开了木筱筱的手，走到青城子面前跪下了：“请帮帮红儿，我……拜你为师。”
“哟。”青城子轻哼了声，“现在肯拜师了？早干嘛去了？你不是横吗？这就突然转性了？”
“师尊，”白姚见缝插针地说软话，“桑远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了。”
“行吧。”青城子就坡下驴，几步走到桑远面前，伸出一只手朝他晃了晃，“心脏，拿来。”
这跟直接问桑远要妖丹没什么差别。桑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心脏挖了出来。
青城子将他的心脏放手里掂了掂：“红儿神魂震荡之时，你的心脏趁机吞食了一魂，所以她才会失忆。”
他像抽丝剥茧般从桑远的心脏里抽出一条细丝后，将心脏扔回去给桑远，走到木筱筱身前。
他将细丝放在木筱筱的眉心上，细丝便融进了她的身体。
“既然来了，就安心在这里呆着。”他看着木筱筱，意味深长，“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互相制衡。你既来了这里，就属于这里。过往一切，都不重要。”
木筱筱仿佛听懂又没有完全听懂。她只感觉随着细丝融进她的身体，属于她的记忆也渐渐回归身体。
然后，她做过的那些蠢事也开始一件件地在脑海里重演。
“我不是红儿，我是木筱筱！”
“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我是异世的一缕魂，不知怎的占据了红儿的身体……”
那厢桑远已经把心脏放了回去，转过头来看她。
木筱筱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好尴尬，完全不想面对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有点尿急，去趟茅房。”木筱筱顾不上众人的反应，从云华宫里一路狂奔而出。
桑远一双长眉蹙起，茫然地看着狂奔出门的木筱筱：“红儿怎么了？”
“红儿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以前的记忆。”白姚替木筱筱解释道，“你让她自己静一会就好了。”
“好。”桑远的脑袋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青城子看着他，一脸嫌弃。
“给他两块弟子令牌。”他吩咐白姚，“让秦余和梅朵朵过来领人。”
白姚领命，将桑远带出了云华宫。
趁着桑远失神，白姚拿过桑远的手指在崭新的弟子令牌上划了一下。
桑远反应过来时，他的血已经浸入弟子令牌。
“跟弟子令牌结契后，将它随身携带，它便能帮你收敛妖气，让你在平日里与寻常弟子无异。”白姚解释过后，将另一块令牌交给他，还好心地给他指了方向，“红儿往那边去了。”
桑远找到木筱筱的时候，她正将脑袋抵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嘴里是他听不懂的碎碎念：“呜……地球呆不下去了，我想去火星……”
“红儿。”桑远唤她。
木筱筱像突然炸毛的猫一样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僵硬地转过身子来看他。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道歉。
“为什么道歉？”
木筱筱愧疚得不敢看他：“我打伤了你。”
桑远还以为她想说什么，闻言止不住失笑：“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见她还是垂着首不看他，他将她拉过来带进怀里，伸手将她的脸扶了起来，柔声继续：“故意的也没关系，我受得住。”
木筱筱看着他，有点想哭：“我、我失忆跟张延宁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自己笨，不记得自己是妖，不能碰他的符纸。”
桑远轻叹了声，拿起她的手指轻咬了一下，而后将她的血滴在白姚给的弟子令牌上。
“那以后你就一直带着这个。有了这个令牌，你什么符纸都能摸了。”他一边说，一边替她将弟子令牌挂好。
木筱筱认出了天宗门的弟子令牌，有了它，她和桑远都是天宗门的弟子了。
木筱筱更加愧疚了：“你不想进天宗门，却为了我不得不拜青城子为师。我想进天宗门应该先跟你商量的，可是我却自顾自地做决定，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意愿，我觉得自己好坏。”
“真是傻瓜。”桑远轻叹着将她拥进怀里，“我喜欢修炼，变强，还有和你在一起。所以，进天宗门，可以的。”
木筱筱抬首看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桑远顿时慌了：“红儿，为什么哭？”
“因为你太好了。”木筱筱紧紧揪着桑远的衣襟，边哭边道，“因为我的心快要被你融化了。”
桑远听得一脸茫然：“我什么也没做呀。”
“噗！”木筱筱忍不住哭着笑出声。
桑远更懵了：“为什么笑？”
“因为你可爱。”木筱筱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因为你可爱得不得了。”
桑远看她一阵，而后也慢慢笑了开来：“你也可爱，可爱得不得了。”
木筱筱踮起脚，正要给桑远一个拥抱，突然被人拽住了手，一把将她从桑远怀里拽了出来！
木筱筱转过头，发现拽住自己的是当日在登仙台上见过的自称梅朵朵的小女孩。
梅朵朵满脸兴奋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棒打鸳鸯：“小师妹！我就知道你们还会回来的！掌门师尊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亲师姐啦！”
“咳。”秦余在梅朵朵身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远远地跟桑远打招呼，“那个桑远小师弟，以后你归我了。”
桑远冷冷地睨他一眼。
秦余凛了凛，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没敢再说话。
那厢梅朵朵挽着木筱筱的手，高兴地拉着她往弟子们所在的闻学堂走：“我可爱的小师妹，师姐现在就带你去领弟子剑，然后去领弟子服。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师姐提啊，师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木筱筱看着热情洋溢的梅朵朵，甜甜地回她一笑：“我知道了，谢谢师姐。”
她们身后，秦余远远地朝桑远比了个手势，弱弱地说了句：“跟上吧。”
桑远沉着脸跟在木筱筱身后，目光扫过梅朵朵亲密地挽着木筱筱的手时，面色更冷了。
他咬牙垂首，抬起手却发现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是一小截藤蔓，轻轻地，绕过他的手腕。
桑远的心，一下平静下来。他抬首，正好前方的木筱筱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冲他嫣然一笑。
从今以后，所有的日子都是新的，所有属于我们的剧情，都将由我们共同谱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