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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血剧本你们自己演吧
作者：苏梦期
内容简介
 陆星晚是修真名门寒剑派外门弟子，天赋平凡，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寒剑派一夕之间，树倒人散。 陆星晚逆仓惶离去的人潮而上，踏重重石阶尽头。 眉目冷淡，已生心魔的掌门只问了句，为何留下？ 陆星晚答，寒剑派与弟子有恩义在，愿意不离不弃为回报。 此诺她守了十年。 十年间掌门心魔再未被触发，重伤昏迷的大师姐从长梦中醒来，天真懵懂的小师妹从稚童长成少女。 四人相处也算其乐融融，恍似家人。 直到有一天晚上陆星晚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她看到不久后失踪十年，生死不知的二师姐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惊艳的修为与师门团聚，更是在后来为掌门破除心魔，为大师姐治疗重伤，指点小师妹修行，重振门派名声。 掌门为她展开笑颜，大师姐为她感到骄傲，小师妹对她尊崇备至，而自己因为其他人的冷落，处处嫉妒，处处陷害。 真相很快被揭穿。 大师姐失望，小师妹厌恶，掌门更是冷酷的说，寒剑派有你为耻，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我的徒弟。 是啊，掌门始终是掌门，从未叫她拜过师，从未让她称过一句师父。 是她以报恩之名留下，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梦境戛然而止，但想来她的结局不会太好。 陆星晚醒来后瞬间悟透人生，任何感情都是苦果，是虚妄。世间最大的真实，就是去过好自己的日子。 大彻大悟的她果断收拾东西，告辞，江湖不见。 寒剑派上下一直沉溺在陆星晚的体贴照顾中，从未想过分别，所以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温柔，也可以如此无情。 我与诸位既无羁绊，也无感情，十年恩义还尽，自当离去。 陆星晚走的潇洒，从始至终不见半点留恋。 可能是雷点的预警： 有替身梗出没，一开始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憋屈。 女主极度缺爱，但是不卑微，没办法，骨头太硬卑微不起来。 女主被很多人认为温柔，但实际上是个怼王，中后期开始发力。 对象没在文案里出现，主要是文案太挤占不下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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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师妹（一）
最开始的时候，陆星晚只把梦境当梦境，并未放在心上，后来她知道不是，但她决定给所有人包括自己一个机会。
春风徐徐吹过，六月的天，在没上日头时也凉爽的很，林落月就是在这样舒适的温度中睁开眼睛的。伤口显然已经被妥善处理过，枯竭的丹田也重新有灵力缓缓运转。
“你醒了。”
柔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逆着光晕林落月看到了一个素衣姑娘款款走来，面若美玉，清丽无双，让人见之就觉得放松和安心。
林落月怔怔看了她几瞬，突然回过神来尝试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满头冷汗地栽了回去，“我的东西呢？”
她一开口声音无比沙哑，喉间都透着股血腥气。
素衣姑娘连忙放下手中托盘，走上前来安抚，“你放心，东西都被我好好收着。”
她驻足一瞬似是忧心林落月的伤势，但转身还是从柜中捧了一个精致木匣。
林落月看到木匣完好无损，心中已安，待她送到手边轻抚上面花纹几瞬，理智全部回笼。
想到自己眼下这情况是被人所救，且救她的人极有可能是面前的年轻姑娘，自己醒来没有半句感谢，第一时间挂心的却是自己的东西，心下感到羞愧，连耳朵都略有些发热。
她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抱歉，是姑娘救了我？多谢你的相救之恩，林落月莫齿难忘。”
那姑娘显然是极温柔的性子，并未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不过宽和一笑，“林姑娘，言重了。”
说着为林落月倒一杯水，动作轻柔的扶着她喝下。
林落月干燥冒火的喉咙得到清水的舒缓，对眼前的人心中好感更佳。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又觉得这样的动作不太文雅，飞快将手放下，“咳咳……这里又是何处？”
她这样问心中却有一个大体的猜测，她来九寒山寻九离草，遭遇数只妖兽围攻重伤，而这九寒山内只有一处修仙门派最为闻名——寒剑派。
眼前的姑娘有修为在身，绝不会是山下普通百姓，山中有其他散修路过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果然就听眼前的姑娘轻轻一笑，“这里是寒剑派。”
寒剑派位于九寒山内，主修剑道，昔日也是修仙界内名门大派。只是这一宗派命途坎坷，千年前正道与魔界爆发大战时先辈陨落，由如今的掌门慕清雪一支支撑起门户。
那时慕清雪年纪轻轻已是化神境修为，她在宗门长辈离去后，丝毫没有堕落名声，反而更增辉煌，直让很多名门宿老赞叹不已。
但同样可惜的是十年前魔族意欲重建魔界与人间界通道，却卷起了空间乱流，爆发地同样在九寒山境内。
事发之时慕清雪并未在门派内，当她收到消息赶回时，一门上下已是损失惨重。
慕清雪先后两次因为魔族痛失同门，挚友，第二次更是失去了千年之战前仅剩的师姐云蝉和爱徒江涟漪。
云蝉为阻止空间乱流牺牲了自己启用了禁术，江涟漪更是被
卷入空间乱流中，尸骨无存。
慕清雪大受打击，这位剑道上的天才平息动乱后，生出心魔，修为倒退，轻易不再出剑。
她决意困守孤山，终其一生守住九寒山境内，避免悲剧重演，同时也无力再维持宗门，教导门下弟子，遣人离开自谋前途。
寒剑派原本走的就是精英路线，弟子在精不在多，一夕间遣散离去并不是难事。
只是慕清雪可以遣散门下弟子，长老等，却不能送走自己另外两名弟子。
她的大徒弟正是门派内的大师姐苏静云，据说当时的她深受重伤，昏迷不醒，不宜再迁居移动。
慕清雪就算再如何心灰意冷，也不会任重伤昏迷的徒弟被人带走，不管不问。
而她最小的弟子还是个稚童，听说是慕清雪旧友的孩子，他们因为意外离去的早，慕清雪便将孩子收入门下，自然也是无处可去。
林落月脑中闪过过去听到的有关寒剑派的种种传闻，感觉面前的姑娘和她想的三人中的哪个都对不上。
那她只能是第四人了，据说慕清雪遣散门下弟子时，有一个外门弟子因为寒剑派对她有恩情，所以选择留下报恩。
若是传言没有错的话，这一留就是十年。
林落月心中倒是颇为动容，原本看她惊艳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欣赏，“还不知道姑娘姓名？”
果然就听面前的素衣姑娘，眸若静水，声音缓缓，“我姓陆，陆星晚。”
林落月刚刚醒来，不过交谈几句就困意倦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陆星晚轻轻关好房门，走了出去。她对林落月的初步印象是一个心思很单纯的姑娘，一言一行都简单明了十分容易看穿。
看她那般看重匣中的九离草，大概也只是为了寻药救人吧。
不是什么麻烦便好。虽然人是自己从山中捡回来的，陆星晚却并无什么怜惜之情的想着。
她在已经开始升起日头逐渐燥热的廊下慢慢踱步，裙角轻移，目中却逐渐裹了层空远的迷雾。
昨夜她做了一场梦，梦境分外清晰。
“这么多年了，你的修为还是这么微末，你还让我怎么和别人提起你？”
面前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眼间尽是娇蛮与灵动。陆星晚看着她，看她从那个爱哭的稚童成长为今天的模样，却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田地了？
她留在寒剑派十年，从一开始的报恩到对她们的怜惜关怀，她从没觉得是同病相怜，却总以为有几分依偎的温暖，如今看这温暖也只是她一厢情愿。
少女压抑着眉间的无奈，略微缓和了语气，“你别闹了好不好？现在门派内好不容易重振了声名正是最忙碌的时候，你就算帮不上忙也别添乱。”
“添乱？”陆星晚喃喃重复了这句话，“原来我对你的照顾在你看来只是添乱，那你又觉得我是什么人？”
“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说我，我不管，当着我的面讽刺我不过仆婢而已，你觉得我也该低头称是吗
？还是说你也是这么想的。”
少女平息的不耐烦和怒意重新染上了眉梢，“星晚姐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星晚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没有反驳，或许她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从前碍于面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陆星晚语气有些哀凉，“你觉得我是你的耻辱吗？”
少女唇瓣动了动，她没有等到答案眼前的景象就已溃散，梦境结束。
这是一场不愉快的梦，可近来她已经不止一次梦到。
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调皮的魇兽又来捉弄人，或者只是偶尔发梦。
可时日一长，她逐渐察觉梦的碎片虽然零散但不是毫无规律，围绕的都是她身边在意的几个人。
陆星晚重新迈开迟缓的步伐，望着远山碧色。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寒剑派呆了十个年头了，一开始倒也没有对谁许以永恒，只想着回报门派的救命之恩，留得一日是一日。
至少要等掌门破除心魔，至少要等大师姐重伤痊愈，至少要等小师妹长大成人，如今……
“星晚姐姐。”少女独有的清脆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唤，从幼时的绵软依赖到如今的独立。
小师妹阿萝一身鲜艳的颜色，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俏可人。
她从走廊的那一头急步跑来，“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们晨间练剑的时辰早就过了。”
她语气里透着些许不满。
娇俏的女孩子即使是蛮横也有三分可爱，何况陆星晚早已习惯她的态度。
“前些日子被我救下的那位姑娘醒了。我去看她，同她说了几句话就耽搁了。”在阿萝不满的视线中陆星晚温言哄着，“好了，是我不对，下次我会用传声玉石提前告知你。”
阿萝脸色稍缓，却依旧不满的哼了声。
陆星晚又道，“大师姐那里你去看过了吗？如今她已经醒来不比从前，更加需要人陪伴。还有掌门一直闭关，出关后也总要有人侍候，或许门派内应该再添两个丫头。”
阿萝秀眉不满的皱起，“你成日里惦记的都是这些琐事，但凡有一分心思放在练剑上，修为也不会止步不前。”
她的态度算不上客气，甚至有几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不屑一顾。
陆星晚指尖微微一僵，面前还带了些稚气的少女与梦中那个完全绽开容色更长了几岁的小师妹重合在了一起，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远不如现下尚有温情。
阿萝没有等到陆星晚的笑颜安抚，反而看到她此刻奇异的眼神，心下有些不安。
难道自己说的过了，她生气了？可自己哪里说错了，从前这样的谈话也不是没有怎么今天就生气了。
她欲开口撒个娇哄一下人，却见对面陆星晚笑容如春日里缠绵的雨丝，虽然柔和却还是有几分凉意，“阿萝，如果我的修为一直提不上去，你会视我为耻辱吗？”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么狗血的文，写的不好大家也别骂我，就算骂我也别骂的太狠了沧桑点烟

第2章 小师妹（二）
阿萝一怔，随后头脑轰鸣起来，她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她像是被人掀开了什么努力遮掩的东西，又像是被人硬塞了一些不属于她的罪名，霎时间又是愤怒又是委屈的提高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说你的，你若不争口气，你！”
她气得直跺脚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陆星晚有些意外她反应激烈，却还是平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天赋平平这是摆在眼前的事，若说偷懒不思进取也没有。做人做事，亦不曾坑害他人，若是连这样都要顾念人言羞怯生存，凡间百姓又有何立足之地？”
“该觉得惭愧的是我，还是背后道人是非的人，修仙修的究竟是心还是长舌妇的嘴？”
阿萝知道她一向很擅长讲道理，自己争论不过她心里却是越发的委屈不平，“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和你讲道理吗？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你修为不高，那些人别说背后说你两句，就算杀了你，你以为会有人在乎吗？”
陆星晚望着她却像在看另一个人，“那你呢，你也视我为耻，觉得我的命轻贱吗？”
阿萝从前不是没有和她争吵过，今日却觉得她的温柔格外冰冷，像是秋日里的一点寒霜将冷意丝丝缕缕渗进了骨子里。
“你什么都不懂！”阿萝咬了咬唇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怒气冲冲的跑了。
陆星晚看着她的背影如墨眸底染了郁色，从前她很能理解阿萝的心思，寒剑派已经不怎么和外界交际，但掌门的故交来也不可能避之不见，同来中人不乏有优秀之辈。
年轻人相聚难免有摩擦，更别说有的时候恶意来的毫无缘由，陆星晚实力低微往往就是会被人闲话的弱点。
阿萝听了几句闲话自是气不过，想和人争个一二。
陆星晚自觉行事坦荡无愧于心，可也不喜被人轻视。
阿萝拉她练剑当然是好意，两个人一起上进原本也是励志之事。只是从何时起她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是……从阿萝的境界逐渐高过自己，而自己进步缓慢时吧。
“你这招用的不对。”
“怎么说了这么多次还不懂？”
“你……算了，说的再多你也不明白。”
“你的境界卡在这里太久了。”
不满和失望越堆越深，会不会就像梦境里那样，最终消磨掉这些年积攒下的所有情谊。
陆星晚微微垂眸，在廊中静立不动。
阿萝怒气冲冲地跑到了静水石桥上，远山风景如画，她却无心欣赏。回头见到陆星晚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追上来哄她，心中更加气闷。
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好似自己咄咄逼人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她也不想想自己这般气恼到底是为了谁。
凭心而论，陆星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阿萝觉得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温柔更体贴的人。
阿萝对父母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师尊又经常闭关，从
前陪她最多的是二师姐。
后来二师姐走了，师尊更加冷清，大师姐又昏迷不醒，其他疼爱她的师兄和师姐们，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陆星晚在她身边，她如何不依赖她喜欢她。
阿萝曾经认为陆星晚是最好的姐姐。
可直到师尊的旧友带着和她们同辈的弟子前来拜访，一切都变了。
那些气质高雅笑起来同样温柔的女孩子谈及修为时，她兴冲冲地说出了陆星晚和她一般修为时，那些姑娘们诧异又了然的眼神。
当时她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后来她才明了是她们的修为太低了。
不说和那些天之骄子相提并论，就连她们身边的仆从修为境界都比她们高。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阿萝绝不会再兴冲冲的以一种无比兴奋的语气喊出，“我和星晚姐姐都是炼气巅峰，马上就能筑基了。”
曾经被陆星晚鼓励时有多骄傲，后来明了后就有多羞耻。
再后来师尊终于有精力关注她，怕她困在一个地方像坐井之蛙般光涨修为不长见识，送她出门历练。
她听到那些表面对她笑得亲和的人背后纷纷论着可惜。
他们的言语间不乏说寒剑派可怜，如今竟要依靠一个外门弟子支撑。
也曾是天下第一的门派，英雄迟暮啊。
那外门弟子倒也算知恩。
这还是客气的说词，然而就算是客气的说词谈及陆星晚也是高高在上的口吻。
阿萝讨厌这种高高在上蔑视的语气，仿佛陆星晚轻贱的就像一棵草。所以她在努力修行让自己变强，她会保护陆星晚，会让所有人不再轻视她们。可是只有她一个人把修为提上去还是不够，她要求陆星晚和她一样努力。
陆星晚答应了，她们就像她幼时那样相依相伴，日日在一起练剑切磋，而她已经不需要陆星晚再让她了。
可天赋的桎梏就是这么残忍，就算师尊一样会指点陆星晚，教她们一样的功法，她懂得陆星晚就不懂。她会的陆星晚就不会。她的修为一直在向上提升，陆星晚的进步几近于无。
她明白若陆星晚真的优秀，当年也不会只是外门弟子，若没有变故，或许她们一生都很难很难有太多交集，她对陆星晚的要求其实是一种苛求。
可她就是不甘心，所以她有的时候也会想，若是二师姐还在就好了。这样师尊或许就不会生出心魔，寒剑派就不会没落，也不会被人用那种同情奚落的口吻谈起。
她只是不想被人看轻，更不想陆星晚被人看轻，这样错在哪里了吗？
陆星晚为什么不能理解，那句你视我为耻辱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在她心里成什么人了？
阿萝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随手抽出剑对着不远处的垂柳砍了两下，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脚尖一转原本想去找大师姐，可大师姐半年前才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拿这些事烦她不是让她劳神么，而且她肯定也会说让自己不要任性。
阿萝喘着气将剑收回
剑鞘，有些颓丧的靠在树上，身上的传声玉石却突然震了一下。
阿萝赶忙将怀中的传声玉石拿出，好友白琴荷清悦的声音传来，“阿萝，近些日子没见你，你还好吗？我有些想你了。”
阿萝刚刚平息下去的愤怒全转变成了委屈，“琴荷……”
陆星晚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那些梦境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的心绪，就算她想的如何理智对上阿萝的时候还是会无意识的迁怒。
那些碎片会不经意的跳出来让她怀疑，让她联想，让她动摇。
她思忖了片刻，从前她不会因为这些事和阿萝置气，可以更冷静的应对，现在阿萝必定还在气头上，还是到了午间做些她爱吃的菜再哄哄她。
有了决定陆星晚不再滞留原地，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稍微收敛心情后，她去后园侍弄了一会儿灵草。
她想着林落月已经苏醒，自己不能一直把人晾在屋子里不管，于是午间的时候端了饭菜和药，再次去探望。
她将人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因为人是自己救回来的，也方便照顾，而且留在客居峰就隔得太远了。
林落月果然已经再次醒来了。
陆星晚在她昏迷的时候就仔仔细细的打量过她，如今醒着才觉得她的美眸不似月色那么温柔，倒有几分骄阳似的明媚灵动。
整个人虽然伤势还没痊愈，却并不显虚弱，像是草原自然生长的花透着勃勃生机。
“陆姑娘你来了。”林落月看她来了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从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如今面对陆星晚这样一举一动透着优雅的姑娘，仿佛自己再随意就格外的失礼和窘迫。
陆星晚有些歉然的笑了笑，“让林姑娘一人在屋中枯坐实在是有些失礼，只是门派中侍候的下人并不多，这两日我会再添置一些。”
寒剑派只有三个丫头，都是她从山下买来的。一个是细心沉默用来照顾身体虚弱大师姐的墨竹，一个是做菜一流的厨娘桂香，林落月的药也是她负责煎的。
至于第三个是她培养的帮手，机敏通透名叫阿芷，一直帮着她外出办事，现在不在寒剑派内。
林落月连忙说，“没关系，是我给贵派添了太多麻烦。”
陆星晚便不再接这种客气来客气去可能要绕好几个圈的车轱辘话，只是动作利落的将药倒进碗里，端到林落月的面前。
林落月闻到她身上有淡淡草木香让人觉得安心舒适，心头微松，但见她靠得这么近又有些不自在。
她隐约记得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也被人喂过药，只是那个时候她精力不济，在意不了旁支末节。如今清醒着要被人喂药，而且还是陆星晚，怎么都不太自然，“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陆星晚空出的一只手扶了她的手臂一下，似乎是在确定她现在手上有没有力气，会不会把碗打翻。
她的动作又轻又快，林落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药碗已经稳稳放在了她手中。

第3章 小师妹（三）
林落月感到了放松又有点自己也不明白的失落，她将汤勺拿起将药汤在碗中滴尽，接着将碗里的药几口喝干。
不得不说这药苦的几乎入了心肺，林落月咬着牙才忍住将脸皱成一团的冲动。
陆星晚接过她手中的碗和汤勺，笑意盈盈的帮她拭去嘴边残留的药渍，又端起茶盘上的一个小小瓷杯，“这是蜂蜜水，润润口。”
林落月忍了几秒还是接过杯子，将杯中的蜂蜜水喝下，蜂蜜甜而不腻，入了口中冲散那满腔苦涩，“谢谢你，陆姑娘。”
她不想让陆星晚觉得自己和小孩一样吃个药都怕苦，从头到尾刻意控制着表情，尽力表现的云淡风轻，至于为什么非要这么在乎面子，她自己也说不清。
陆星晚微微笑着，“太客气了，林姑娘。短短一日内你已经与我倒了三次谢，不必如此。”
林落月说，“应该的。”
说完她觉得话题从头到尾都有些僵硬，便主动挑起了别的话头，“贵派环境幽静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只是不知平时日常的饮食可还方便。”
陆星晚说，“山下还有些田产铺子，我便雇了些人打理，每日也请人送了些新鲜的食材来。”
当年慕清雪遣散了门中的弟子和长老，但是负责山下产业的掌柜等人还是被其中一位长老留了下来。
那位长老见陆星晚是个可靠的人，后来便将这些琐事都交由她打理，连手中的人也都一并交给了她，这才放心离开。
林落月点点头感觉话题又要走向死胡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陆星晚多说两句话。
不过陆星晚并没有让她失落的太久，“不知林姑娘为何会上九离山，山中谈不上绝境，高阶的妖兽却不少。”
虽然寒剑派坐落九离山中，但无论门派内还是通往山下的栈道都有阵法运行，倒不惧妖兽的侵袭。
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林落月说，“是我家中有人生了病，其中一味药便是九离草。我此行便是来寻药的。”
她清亮眸子有黯然之色闪过，很快又掩去。
“不知这九离草急不急用，要不我请人帮忙送去？”陆星晚装作未察觉她的黯然，心中却想这个生病的家人恐怕情况不会太好。
林落月轻轻摇头，“不急，还缺很多种药材，只有一株九离草还不够。”
陆星晚宽慰了她两句，又说，“这样说来，林姑娘一定去过很多地方。”
林落月在外三年确实走了不少地方，她为了亲人求药走南闯北，不乏有险境绝境，陆星晚问起她便打起精神说，轻描淡写间仿佛都是别人的故事。
只是聊着聊着她发现陆星晚对在外出行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林落月觉得她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修养又有江湖老手的经验，有些诧异也有些志趣相投的愉悦，两个人聊得颇为投机。
“说起来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远行过了，刚刚聊的那些经验不过纸上谈兵，让林姑娘见笑了。”陆星晚在不知不觉中和林落月说了很多话，回过神来心中也是讶然。
林落月连忙说，“很有见地，陆姑娘过谦了。如果你还想听明日我再给你讲我在立明山的游记。”
陆星晚微笑，“那当然好，今日说了这么多话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她说着拿出了一个传音铃，与传音玉石不同的是传音铃只能传达铃声，无法供人交
流。
“之前你昏迷不醒用不上此物，现在不同了，有事便摇这个铃铛，我或者桂香便会前来。”
林落月看她眸若秋水总是漾着笑意，忍不住多看了几瞬才应了好。
人走后又暗自奇怪难道自己伤势没转好，为什么一见陆姑娘就觉莫名心悸？
从林落月这里离开，陆星晚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微风浮动，她白皙耳尖精巧坠饰摇曳。
林姑娘倒是个很有趣的人，她这么想着唇边带着自己也没有留意到的浅淡笑意。
平日里与阿萝一起吃饭的时间还未到，陆星晚又走回厨房去帮厨娘桂香准备饭食，同时也为阿萝做了她最喜欢的芋头糕，打算一会吃饭的时候好好哄哄人。
只是她的准备注定落了空，阿萝并不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陆星晚一直等到了晚上也不见人回来，用了传音玉石也无人应答，心中猜测若不是负气去了山下的客栈，便是去找交好的玩伴，日内总归会回来。
虽然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她也早就习惯了包容阿萝的坏脾气，可是将所有事情料理完后，站在窗边沉思时如玉面颊上还是染了几分怅然。
阿萝确实是去找自己的好友了。
九离山外最近的大城就是云城，其中驻守的白家家主与掌门慕清雪是故交，她的三女白琴荷与阿萝年纪相仿。
白家家主曾一度想要将阿萝还有重伤的大师姐接到白家照顾，后来虽然未达成，却经常会带着三女白琴荷上门探望。
阿萝就是这样和白琴荷相识，白琴荷比她大上一岁也是很温和的性子，两个人相处的很好。
用传音玉石聊天总是不太方便，好在云城离九离山不远，阿萝做事总是随着性子来，想和好友倾诉立刻就踩着飞剑走了。
她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熟练御剑，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云城。早有熟悉的侍从在飞剑降落和传送专用的传送台等候，将她迎进了白家。
白家家主不在，阿萝自然不用去拜见，很快就见到了出门来接她的白琴荷。
“你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阿萝见了最好的朋友忍不住委屈的控诉起来，“我还不是为她好。”
白琴荷挽着她的手臂，动作优雅轻缓的将人引进自己的居室，裙摆在步伐摇曳间如同一朵盛开的清雅莲花。
“刚见了面就和炮仗似的跟我抱怨陆姐姐，让别人听到了还指不定会想歪到哪儿去。”
白琴荷早就叫人准备好了果茶和点心，“坐，燥热的天消消火。”
阿萝缓和了脸色，她和陆星晚吵架却不想摆脸色给好友，可又忍不住嘟了嘟嘴。
白琴荷看她的模样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陆姐姐一向好脾气，怎么会和你吵架呢？”
阿萝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白琴荷心头猛地一跳，任她握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只觉得指尖开始发烫。
阿萝倒没有注意到白琴荷的异样，只是撇撇嘴，“她是温柔不假，但你没看到她嘴上下刀子的模样。”
白琴荷听她语气里含着亲昵和抱怨，口中突然泛起淡淡苦涩，“这话怎么说？”
“她平常总把我当孩子哄，所以很少生气，真摆出架势讲道理比刀子还利，一扎一个准。”阿萝皱起眉头，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火气没那么大了，但还是憋闷的很。
“可这次她太
过分了，居然说我是不是把她当成了耻辱，她当我是什么人。”
白琴荷露出了有些讶然的表情，她有些含蓄的劝说，“阿萝，没有人喜欢短处一直被人拿出来说，哪怕知道你是为她好。
而且陆姐姐的压力应该也很大，你又何必那般逼迫她？就算她真的一事无成，我们也总是养得起她的。”
阿萝不满的说，“你是她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
“我自然当你是最重要的人，可也是她的朋友。”白琴荷耐心地劝说，“诸事皆有力尽之时，陆姐姐已经很努力了，天赋所限并不是她的错处。”
这些道理阿萝不是不懂，只是听着想着都格外刺耳。
白琴荷看她的脸色慢慢变得迟疑，又劝，“我知道你是在意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没关系，阿萝，陆姐姐的修为可能止步于此了，但你不同。”
“你会继续向上攀登，一个人的光芒绽放出去就会掩盖一切污点，别人只会看到那片光辉，不会在意其他。有一天你做到了，别人自然不敢对陆姐姐不敬。”
阿萝像是终于被说服了，脸色变幻几瞬，难得有些失落的低头，“你说的对，我该放弃了。”
白琴荷柔声安慰，“你也是为陆姐姐好，别难过了。在我这里住些日子，等陆姐姐气消了，我陪你回去给她道歉，她一定不会计较。”
阿萝想开了是一回事，但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不舒服，自己明明是为了陆星晚好，怎么到头来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还要回去哄人。
不过她脸上神色闪了闪到底没有反驳，不管怎么说白琴荷是好意。
白琴荷和她聊了些趣事，又道，“你顶着烈日来的，和我聊了这么半天也累了，不如午睡一会儿，下午我带你去翠湖泛舟。”
阿萝应了一声亲密的拉着她的手，“那我们一起。”
白琴荷眸光微亮，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两个人躺在榻上，屋里有专用的冰玉降温十分舒适，待阿萝闭目睡去，白琴荷在缓缓睁开眼，用指尖轻柔地描绘着她的眉眼。
陆星晚。
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第一印象很重要，白琴荷在第一次见到她时，真心喜欢过这个气质温和的姐姐。
直到她知道陆星晚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这样的人，这样的修为泯然与众人。如果不是在很特殊的地方见到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就像她也会对自家的下人很和气，可不会将他们记在心上。
一个人又怎么会对路边见到的花草产生心绪呢？可她能不在意，阿萝却很在意。
这种在意让她对陆星晚本就微妙的好感渐渐变成了敌意，幼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心的玩伴，想要独占。后来在察觉阿萝对陆星晚过分的依赖和好感时，她品尝到了毒蛇噬心的嫉妒。
她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阿萝，而阿萝还不懂她的心，却本能地维护追寻着陆星晚。
这种感情已经成了习惯，迟早有一天会像她这样变了质，那时她还有什么机会呢？
万幸的是陆星晚如此的弱小，如此的平凡。她和阿萝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十年的相伴又如何？
从小带她到大的奶娘和她情分不止十年，可她也不会爱上自己的奶娘。
白琴荷放下手，轻轻舒了口气，姣好的面容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第4章 小师妹（四）
一连几天都不见阿萝回来，陆星晚用传音玉石联络了几次都没人回应。
最后一次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却不是阿萝，而是另一个少女娇柔的声音，“陆姐姐，阿萝在我这。麻烦你和慕前辈说一声，别担心，过些日子她便回去了。”
陆星晚淡淡的道了一句多谢，传音玉石那边便再没了声响。
白琴荷她当然是认识的，只是这小姑娘越长大心思越深，和什么都摆在脸上的阿萝完全不一样。
大家族的复杂背景下养出的孩子。
陆星晚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的哥哥，幼年时他们也有过童趣与温馨，只是长大后再重逢，她看到的只剩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具。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刻意去想自己曾经的亲人了，从她在断崖上跳下去那天起，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断了。
不，说的更准确点，从她被送到外祖家时就已经断了。
她顺着长廊静静漫步，寒剑派十年如一日的寂静，相比于过去如今倒是还热闹了些。
她的思绪辗转几瞬又回到了白琴荷身上，那个小姑娘待她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只是有关于她的梦境，陆星晚也梦到过一些。
那是一处黑暗的地牢，应是寒剑派的刑罚堂，只是这么多年早已用不上。
陆星晚也不会对那种地方好奇的特意去观光，不过谁会想到有一天她还是去体验了一番。
前因梦境没有展现，之前的碎片也拼合不上，唯有地牢里的冷意从她跪着的膝盖渗到了骨子里的每一寸，那种感觉痛苦而又格外真实。
她看到自己每天都在盼望着谁来，但等来等去只在光线昏暗的牢房内看到了一片雪白的衣角，她以为自己等来了想见的人，心中的希冀还未升起，就被一声陆姐姐彻底熄灭。
站在牢门口的是白琴荷，她依旧纤尘不染，依旧温柔里带了点悲悯，依旧是落落大方的白家三小姐，也就衬得一身脏污被水牢打湿裙摆的自己越发落魄和不堪。
陆星晚在梦境里一边感同身受自己的绝望和痛苦，一边又洞若观火的感到惊讶，惊讶自己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
“陆姐姐，虽然我相信你，可阿萝她们不愿意相信，毕竟证据那么充足。”白琴荷无比忧伤的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所有人感到无奈，“不过我已经帮你向她们求情了。”
她轻轻弯下身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裙摆上会沾染尘土。
她的语气依旧无比温和，“大家相识一场她们也不想再为难你，很快就会放你离开，你以前说过自己没有亲人在世，如今……唉，陆姐姐你保重吧。”
她轻叹一声，好一会儿递过来一只漂亮的荷包。
“这是普通人可以用到的银两，陆姐姐你拿去吧，以后天高路远好好生活。”
陆星晚没有接，只是无比讽刺的喃喃，“相识一场……”
白琴荷静默的等了一会儿，将精巧的荷包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她的叹息惋惜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陆星晚感受的到，同样她的高高在上与开怀也无比真切。
陆星晚从回忆中抽离，唇角讥诮与温和毫无矛盾的并存，白家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地方，竟已经将孩子内心的善与恶，光与暗分裂的如同两个人。
她因为想着心事还没留意，视线中就已经撞入了一袭翠衫，“陆姑娘。”
陆星晚抬头就看到林落月笑眼弯弯的看着她，她的笑容如璀璨日光明朗异常，手却无意识的轻抚了下外袍上的褶皱。
“林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陆星晚过去将还站不太稳的林落月扶住。
两个人靠得近了，药的清苦和淡淡香气纠缠在一起，林落月的脸腾地红了。
陆星晚感觉林落月身体有些僵硬，只以为她是伤的太重走不动了，又用了点力将人扶住，“我扶你到前面的亭子坐坐。”
林落月低声说，“麻烦了。”她感觉自己伤还没好，身体又病了，一靠近陆星晚心跳就有些急促，带了点她不明了的惊悸。
两个人走的都不快，她一边偷偷看陆星晚专心望路的侧脸，一边找话题和她聊天。
两个人对外行走的见闻都各自有一套经验，很快就深入的交谈了起来，其间也不乏聊到身边的人。
“我家中兄弟姐妹不少，虽然性格各异，不过感情还不坏。”林落月说，“我最小的妹妹话本子看多了，和我出门非要女扮男装，偏偏做起伪装她只会贴胡子，这谁一眼看不出来。我们去吃饭，馆子里的小二哥一直在憋笑。”
陆星晚听的有趣，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林姑娘这个姐姐当的也有了坏心，竟不提醒一下。”
林落月一听就知道她在开玩笑，顺嘴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她还小，傻乎乎的好哄，再长大就做不出这么好玩的事儿。”
陆星晚莞尔，果然是亲姐姐的发言。
这几日她与林落月相处融洽，无论从她的衣衫布料还是提出答谢时拿出的珍贵宝物都说明她出身很不错，而且单从她一人就能从九寒山退离来看，实力也很不错。
这样一个人从出身到自身都很优秀的人，面对她时除了偶尔的拘谨却没什么傲气，怎么能不让陆星晚生出好感。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林落月望着陆星晚婉婉动人的笑脸，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清风拂面的温柔，心中总有些说不清的悸动。
大概她是真的拒绝不了温柔类型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交友，她的身边都环绕着这样性子的人，但陆星晚又和她们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林落月暂时还没想明白。
两个人气氛正好，林落月突然微微抬眸看向前院入口的方向。
陆星晚知道她的修为肯定高于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异动也不奇怪，心头已经有了个念头，同样顺势望去。
果然不过呼吸间的功夫，陆星晚就看到阿萝拉着一个白裙少女从前面跑了过来，那白裙少女容貌秀丽的气质更为柔顺，如同晨间清荷楚楚动人正是白琴荷。
阿萝原本兴致勃勃地拉着白琴荷想来见陆星晚，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天不见陆星晚就已经想她了。
谁知她高高兴兴地带着礼物回来，却看到陆星晚笑颜如花的和另一个陌生女人说话，她立时就想到了这人肯定就是在山下被陆星晚捡回来的那个人。
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这么快就和人交好了，也不怕这人是个骗子。
阿萝心中滋味不明，她勉强保持着客气的语气问，“星晚姐姐这位是？”
陆星晚感到了她的敌意，却以为她是因为和自己闹脾气迁怒同样被自己招待的林落月，不动声色道，“这位是林姑娘。”
林落月也敏锐地感到了小姑娘有些针对的情绪，她却是想不到来由，倒也没有小气到立刻甩脸子的地步，接着陆星晚的话继续说，“我姓林，林落月，来自倚翠城。”
阿萝当着外人还勉强懂得收敛脾气，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站在她一旁的白琴荷走出来缓和气氛，她和陆星晚刻意调和下很快就将谈话结束。
陆星晚唤来了这几日办事归来的阿芷，让她暂时照顾林落月，扶着人回去休息。
林落月极有眼色，自然也不会多留。
送走了人转头再看阿萝，陆星晚视线就有了些无奈，不过她到底还是柔和了情绪，“回来就好。白小姐要留下来住几天吧？”
白琴荷立刻笑着应声，“我打算留下陪阿萝住几天，不打扰吧。对了陆姐姐，我和阿萝在云城给你挑了好些礼物，你看看。”
陆星晚对她点了点头，“多谢。”
阿萝敏锐察觉到她对白琴荷总是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但没什么亲近，还没有对刚才那个林落月笑容真诚，不由皱眉，“你对一个陌生人都那么好，到我们这就不冷不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呢。”
这飞醋吃的莫名，白琴荷心下一沉又带了点别样的复杂。
陆星晚对人和气却不是无底线包容孩子任性的人，脸上笑意淡下去了几分，隐隐的比冬日里的寒星还要冷，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阿萝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又不愿意低头服软，尤其是当着白琴荷的面。她梗着脖子没说话。
陆星晚也不欲让她在朋友面前没面子，只是淡淡说了句，“林姑娘是客人，我希望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只有这一次。”
阿萝皱眉，“我对她哪里不客气了吗？你有功夫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怎么不去照看大师姐。”
实际上她只是有些不满陆星晚就联系了她两次，一点也没有多关心她的意思。
陆星晚静默的凝视了阿萝一瞬才再次开口，“你既然知道大师姐身体不好，掌门又在闭关，为什么还要任性跑出去？”
阿萝语塞，她答不上来，她当然明白自己的脾气发的很没道理，她就是习惯了陆星晚处处让着她。
白琴荷似乎不忍心气氛闹得这么僵，赶紧开口，“陆姐姐你也别怪阿萝，她一向是直脾气。其实阿萝这次是想与你和好的，你看她特意给你挑了好几件礼物。”
她说着抬起阿萝的手将她手里握着的一个檀木盒接过，捧到了陆星晚面前，“这个阿萝都不想放在储物袋里，想第一时间送给你。”
阿萝有些别扭的侧过脸去，“才没有呢，是琴荷自作主张挑的。”
陆星晚神情中浮现出了几许无奈，罢了。她想，当下并不是适合教育孩子的时机。
她伸手去接木盒，白琴荷也递了过去，只是两个人的动作一个接的慢了些，另一个松手快了点，盒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因为并不是什么易碎易坏价值连城的珍宝，盒子也没有禁制封印保护，里面的东西直接摔了出来。
那是个做工很精美的簪子，质量也十分过关，只是流苏落在地上沾了些灰，看起来就少了几分光彩。

第5章 小师妹（五）
白琴荷有些慌张的蹲下身去捡簪子，阿萝却是误会了这一幕，气的脸色发红，“不要就算了，谁稀罕送你。”
陆星晚刚要开口，就听白琴荷连忙解释，“阿萝，陆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
“你不用替她圆场。”阿萝语气狠狠，眼圈却气得发红，“人家根本不稀罕我们的心意。”
陆星晚看了白琴荷一眼，目光极快的在她身上掠过，如同飞鸟擦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却没有对白琴荷说什么，又很快把目光转到阿萝身上，再好的脾气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消磨也有了三分火气。
她沉下语气，“阿萝，我今日原不想当着友人的面给你难堪，你却不想要这个机会，是吗？我们不谈你在林姑娘面前失礼的表现，单说你明明知道大师姐身体不好，不多加照顾反而任性的跑出门，不闻不问。”
“你的礼数都学到哪儿去了，我从前教你的就是让你任性妄为，毫无责任心吗？”
阿萝其实是有些怕她发火的，小的时候她做错了什么会出来告诉她对错的只有一个陆星晚，所以她无法辩驳，抿着唇不说话，唯有脸颊因为气恼和羞愤烧的通红，如今的问题在于她已经不是幼时了。
白琴荷忙道，“陆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阿萝。”
她又连忙扶着阿萝的手臂，“阿萝，陆姐姐也是为你好。”
阿萝心里越发气恼，眼泪不自觉落下，她用力甩开白琴荷的手，一抹脸，“她有什么资格管我，她算什么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陆星晚像是被人用针刺在了心尖，脸立刻就白了，脑中也同时浮现出了另一重画面。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她们站在明显被修缮过也热闹了很多的宗门内，附近站着不少统一了服装的仆从。
陆星晚看到自己苍白着脸急于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琴荷和另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旁，很快来劝阿萝。
“陆姐姐也是为你好，你又何必与她置气。”
阿萝目光冷淡的在她身上扫过，近乎鄙夷，“为我好还是来彰显存在的？”
回忆的片段不过一瞬，陆星晚定了定神发现白琴荷担忧的望着她，她诚恳地说，“陆姐姐你还好吗？阿萝一向是这样的性子，你别和她计较。”
她说着似乎想去追阿萝，转身的瞬间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白琴荷讶然回头，就见到陆星晚的眼睛又黑又沉，那曾经总是漾着层层暖色的眸子，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白琴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甚至忘记惊讶自己居然会被陆星晚抓住手臂，明明对方的修为比她低太多，这么近身的动作会被她本能反击。
“白小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陆星晚问。
白琴荷莫名感到了战栗，仿佛灵魂被什么力量穿透。
她勉强定了下心神，“陆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陆星晚没有和她争辩什么，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慢慢放开了她。
白琴荷怔愣了几瞬转身离开，甚至忘了道别。她在刚刚觉得陆星晚不是陆星晚，而是藏在深渊背后的巨兽，极为的恐怖，只是在最后一瞬她又将那只巨兽关了回去。
陆星晚等到白琴荷消失在了视线内，才面无表情地按着胸口靠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回去。”她冷淡的对自己说，“我不需要你。”
心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轻的仿佛只是人的错觉。
陆星晚在原地静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稳住心神，她目光幽远，低低一叹。
刚刚闪过的那些画面击碎了她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掩饰，如果是梦境的话，怎么会在清醒的时候也会跳出来。
假设她猜的不错，这些画面其实是已经注定了的未来，只是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让她得以窥破。
梦境也好，记忆的碎片也好，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
阿萝看她的眼神也会越来越不屑，越来越凉薄，好像从前她们相依相偎的温暖也是假的。
她还记得她从当日惨烈的战局中救助活着的同门，从一位失了温的师姐怀中抱出了瑟瑟发抖的阿萝。
阿萝搂紧她的脖子，眼泪打湿了她的领口。谁能铁石心肠的对孩童的眼泪无动于衷，尤其是那眼泪那么的无助，那么的痛苦。
还有每次她从噩梦里醒来，从师姐到星晚姐姐你们别离开我，你们别走。
那会儿她才只有七岁，还那么小，陆星晚怎么可能不心疼不怜惜。只是她们的关系像是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坚冰，越来越冷越来越糟。
直到发展成未来，阿萝对她只有厌弃。
午间热浪滚滚而来，偶尔吹来的风也不甚凉爽。
陆星晚突然回过神拍了拍脸颊，颓丧毫无意义，就算未来已经注定也要再试一试。
这么轻易的就否决这十年的情谊，岂不是在辜负她与阿萝的羁绊和信任。
这十年她和阿萝也不是第一次吵嘴，没道理会因为这些小事决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这些事现在还没有到来，但她或许还会得到预示，既是如此她一定能更改未来。
想要更改未来就要重新审视她和阿萝关系恶化的原因，且不去想还没发生的最致命的一件事会是什么。
陆星晚冷静的思考，只说她们现在的相处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只不过她并没有在正常的家庭中长大，也不是很懂和亲人之间正常的相处。
她不够优秀是一方面，那么性格呢？会不会是她太关注阿萝，只会用这一种方式对她好，让她生出压力和厌烦。
换个角度想想她虽然渴望亲人和关怀，但是一个人若处处管着自己也不会习惯，尤其是那个人如此平凡，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修为境界还不如自己。这么想着虽然有些难受，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修为的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提升，今后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陆星晚这样下定决心又有些迟疑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只是一旦修为提升上去，那个自己大概也会随之苏醒。
她
一直知道自己的识海内封存着一份记忆，那也是她久远的过去。
一个人会讨厌自己吗？答案是会。
陆星晚只要想到另一个自己就会生腾起厌恶和悲凉，所以她抗拒着那个自己的苏醒。
不过天赋所限她境界提升的太慢太慢，另一个自己也就一直安静沉睡着，如果……如果非要她做个取舍的话，她当然不想失去阿萝。
阿萝回到房间里趴在锦缎软枕上哭了一场，恼羞与难过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觉得委屈。
白琴荷慢慢走了进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道，“好了，阿萝你别哭了，陆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放手放的太快了。”
阿萝只当她是故意哄自己，认定了陆星晚就是生气了，不想接她的礼物。明明是想好好和她说话的，结果又搞砸了。
“她就是故意的！”阿萝哭的难受，对陆星晚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埋怨，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吗？为了一个外人就这样不给自己面子，而且自己也没对那个人怎么样。她心里想着对林落月也多了三分恶感。
白琴荷眸光幽暗的抚着阿萝的背，又轻言细语的哄了她好几句。好不容易等阿萝眼睛红红的平复了情绪，她也不再纠缠刚才的话题，只是轻声说，“阿萝，不如你和我去神音岛吧。”
她这话来的突然，饶是阿萝哭的太久思绪有些恍惚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白琴荷继续说，“神音岛下月要开启一次盛大的拍卖会，不仅有很多厉害的前辈参加，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拍卖会上拍卖的都是疗养身体的灵丹。”
阿萝明了，她是想替大师姐取得养伤的灵丹，立时有些心动，大师姐是被魔气伤到了经脉，尽管这些年师尊一直在帮大师姐疗伤，也搜集了不少的药，可以只是让伤势不恶化而已，想要痊愈还要很久很久。
白琴荷又说，“机会难得，我们这一次错过又得等三年，而且这次你和陆姐姐吵架吵得这么凶，需要时间调和。不如先出去散散心，到时候我们拿回灵药又能给静云师姐疗伤，陆姐姐那时气也消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阿萝鼓了鼓脸颊嘟囔，“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想了一下便也同意了，“那我去和大师姐说一声，至于她……不告诉她了。反正她也不关心我。”
说着站起身风风火火的跑出了院子，“琴荷，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白琴荷含着笑意点了点头，在阿萝离开后她脸上的笑意渐渐落了下去。
虽然知道陆星晚不会和阿萝解释，但她做什么事都更喜欢万无一失。她可不会忘记有一个小门派的姑娘从前和阿萝也是很好的玩伴，就因为她奚落了陆星晚几句，阿萝便再也不肯和她一起玩了。
这次带阿萝出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既有时间和阿萝培养感情，也能让矛盾在陆星晚和阿萝心里都扎根。
等她们再回来陆星晚就算想在阿萝面前解释，也早就失去了先机。
这真的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可水滴还有石穿的时候，一件件小事堆积起来，总有一件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6章 小师妹（六）
阿萝跑去将自己要出门的消息和大师姐说了一声又撒了会儿娇，磨的她同意了才开开心心的离开。
理所应当的她又一次没有给陆星晚留下只言片语。
陆星晚一直在外忙碌到了傍晚，除了侍弄给大师姐疗伤的灵草，山下铺子的账务每个月也要和她汇报一次。
好在门派中其它峰的居所都被下了禁制，里面时间静止不会有灰尘，也不需要她日常安排人打扫和维护，否则又是一阵忙碌。
不过……思及到此处，她忍不住在暮色中回望了其他笼罩在渺渺雾气中的山岳，那里会有重启恢复昔日荣光与辉煌的一天吧。
大师姐已经醒了，掌门这些年状态也稳定了下来，总有一天她们会重新振作。
陆星晚这样想着心中充满了期待又有些许她自己也不明了的不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她按捺着心头又在翻覆的情绪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不远处的另一处院落就是阿萝的。
天擦黑的时候，院中的古树上挂着的盏盏花灯绽放出了梦幻的光晕，温暖了暗沉的夜色。
这些花灯每一盏都是她和阿萝亲手做的。
说起来小时候的阿萝很怕黑又黏人又爱哭，那个时候她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阿萝每晚都要抱着她一起睡。
后来随着阿萝长大，陆星晚考虑要培养她的独立——毕竟小的时候她实在是太黏人了，就打算和她分开房间睡。
那个时候阿萝大哭大闹了一场，陆星晚哄了她好些日子，最后还特意托人从盛产瓷器的镇子买了一套非常可爱的小动物瓷玩送给她才把人哄好了。
这些花灯阿萝不仅外面的古树上挂了，屋里的也要求换成一样的，说这样即使天再黑也不会害怕。
陆星晚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笑意，她轻轻转回了目光，一开始只是分了房间休息，后来连院子也分了。
除了有掌门也觉得阿萝太依赖她要求的，也有她自己感觉阿萝交了新朋友和她住一起多少有些尴尬。
那些人对待阿萝多是真诚或讨好，但是看她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无意识的轻视，她不喜欢那些人的眼神。
早知道有今日，不如少做些矫情姿态和阿萝住在一个院子好了。
陆星晚走到自己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提升修为的事急躁不得，与人相处交际亦是门学问。
或许可以向林落月求教，听她的讲述她家中兄弟姐妹众多，而她排行第二，应该很有经验。
想着谁的时候，那个人往往也会来。
陆星晚的念头刚刚落下就听到了细微的动静，转头去看，发现是林落月的房间窗户被人打开了，接着一道倩影出现在了窗口。
两个人视线相对，林落月似乎有些无措，呆愣了一秒才开口，“陆姑娘。”
陆星晚的石桌与她的房间距离不远，加上修仙之人的耳目远非普通人能比，即使在夜色里这样交谈也与面对面没有区别。
陆星晚笑了一下，“林姑娘是睡不着吗？”
林落月只是有点闷想透透气，她又在下意识的摸自己已经散下的长发。她本来都想休息了，也以为自己今天不会再见到陆星晚，结果……一时间又是开心又有点尴尬。
陆星晚微笑清浅似是安抚，“林姑娘你见到我似乎总是很拘束。”
林落月也不明白缘由，只是本能的
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陆星晚面前，“我只是觉得陆姑娘如此文雅秀气，我若表现的太粗俗岂不是很失礼。”
陆星晚失笑，她觉得林落月实在是一个过于纯粹好懂的人，“又哪有那么多规矩，随心就好。”
林落月听到陆星晚这样说想挠挠头，又觉得那样太傻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自己看着也优雅点。
其实她容貌生的也很美，墨发如瀑，静立不动时虽也难显娴静，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透，顾盼流转中含着点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潇洒，周身更有着股旁人不能及的勃勃生机与活力。
这样一个人总在自己面前有些拘束，大概是出于礼节想要合自己的性子吧。
陆星晚为她这点体贴唇边又染了纯然笑意，“林姑娘，其实我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林落月保持一个姿势站了会儿，手不自觉的接下从不远处飘来的落叶，闻言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把手收回，“你说。”
陆星晚只觉自己眼前不是个秀美姑娘，而是一只小动作不断的松鼠，颇觉可爱，面上却是正色，“你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对于相处之道一定颇有心得。”
“颇有心得谈不上，你是不是想向我问如果和他们吵架了怎么办？”林落月把今天的事一琢磨也就有了几分了悟，今天见到的那个小姑娘明显是在和陆姑娘闹脾气。
陆星晚声音里的叹息压的极低，“果然瞒不过林姑娘。实不相瞒，阿萝也算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之前……虽然有过兄弟姐妹却不擅长和他们相处，一来二去也就把她宠得有些任性，今日的事也是林姑娘受了我的连累。”
林落月不在意的摆了下手，“这点小事何必放在心上，小姑娘闹闹脾气很正常。”
她琢磨着和自己弟弟妹妹相处的日常，无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其实管教弟妹也没什么复杂的，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陆星晚微微一怔，林落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时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不，是我开玩笑的。”
陆星晚看了她几瞬，突然又是轻轻一笑，“没关系。”
她的笑容当真是比素月清辉还雅静温柔，林落月看的一怔，又很快回过神，强装若无其事，“那个，兄弟姐妹间有摩擦难免的，只要说开了没什么隔夜的仇。”
她想了想又说，“吵架了，闹得严重了，我有错我就低头，他们有错他们就认错，更多的时候分不了这么清，谁都没有错。就是脾气上来了拌几句嘴，冷一冷，过几天说几句话就好了。”
陆星晚认真的听着，也在不停的结合自身的情况思考。
林落月感觉陆星晚不像是会和人吵嘴的类型，她这种性格的人反而容易娇惯年岁小的孩子又提醒了一句，“兄弟姐妹间当然是和和气气的好，不过他们真的犯了错，也不能让他们一直任性下去。”
林落月说完发现平时不怎么觉得，但真要细说起来也有很多门道，又提议，“不如我修书一封给我娘，她养育我们长大肯定比我有经验。”
陆星晚倒不觉得有必要烦扰人家长辈到那一步，却也很为林落月的诚恳感动。
林落月是真真正正的想帮到她，真诚无比。
“不用麻烦了，林姑娘你讲的就很好，我会慢慢的思考慢慢的改变，若有什么不懂再来问你。”陆星晚同样很诚挚的对她含了些感谢。
林落
月道了一声，“也好，那陆姑娘你不用客气，想问什么都行，任何时间都可以。”
陆星晚看她答话时眼睛闪闪发亮，无瑕的面容竟有些稚气似的可爱，不觉莞尔。
明明自己才是求助者，林落月却比自己更主动也更开心的模样，她想着想着竟也没藏住心思“林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问完后陆星晚也略有意外，似乎和林落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格外的轻松，有些话便也没什么顾忌的出了口。
林落月更是想也不想的说，“因为我希望能帮到你，你没有烦恼高高兴兴的我就高兴。”
陆星晚神情有些恍然，林落月看她神色也有了些迟疑，“咳咳，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朋友间肯定要互帮互助。”
她想了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又想到她们这些性格婉约的人喜欢含蓄些，她刚刚没注意暴露了本性。
她心中有些懊恼，完全忘记了自己从前是最讨厌这种说话明明是一个意思，但大家更喜欢绕三个圈的模式。
陆星晚想的和她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只是没有被人这么热情的对待过，也从没有人这么在意过她的想法。
曾经培养她的祖父当她是下属和继承人，她接受最多的是命令。后来到了寒剑派有了阿萝她们，阿萝更多的是需要她，而不是问她需要什么。
“当然。”陆星晚声音比傍晚刚刚起的风还要轻柔，“谢谢你，林姑娘。”
林落月敏锐的察觉出了她心情很好，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没什么问题立刻也高兴起来，她想了想试探着说，“陆姑娘，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你可不可以叫我的名字。”
姑娘来姑娘去的，客气又疏离。
陆星晚微笑着唤了一声，“落月。你也可以叫我星晚。”
林落月美滋滋的品味了一会儿，也唤道，“星晚。”
陆星晚就笑望着她，林落月调整了下姿势，托着腮望她，“星晚，你的名字听起来真美。”
陆星晚面对她的时候笑容总是无意识的就绽开了，“你亦是如此。”
林落月提起这茬却有些气闷，“才没，本来我爹是想按月份给我们兄弟姐妹排名，让我姐姐叫林十月，让我叫林九月，是我娘让我爹对女儿家的名字上心些，不要随便敷衍才改了的。”
陆星晚笑着哄她，“就算你叫九月也一样好听。”
林落月隔着些距离看着她的笑容，慢慢点了下头。
“如果是你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好挑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在陆星晚神色疑惑望过来前，又说，“你呢，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
陆星晚笑容略微顿了一下，“小的时候哥哥告诉过我，说我是在繁星漫天的夜晚出生的，所以叫做星晚。”
林落月又是羡慕又是赞叹，“真好，听起来就格外美好。”
陆星晚掩去自己微不可查的落寞与伤感，望着林落月轻声重复，“是啊，真好。”
好在她今日结交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她想。

第7章 小师妹（七）
陆星晚和林落月交谈过后，原本沉郁的心情都轻松了起来，同时她对改变未来的命运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还是先找个机会和阿萝推心置腹的谈谈吧，尤其是今天的误会也该解释清楚。
陆星晚不由想到了白琴荷，她抬头望月眸色深了几分，类似的事从前也发生过，一次两次反应不过来，次数多了就能察觉出几分端倪。
虽然一直不懂白琴荷为什么会从以礼相待到私下针对，但她一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阿萝。
因为她看得出来白琴荷或许对她有轻视和针对，对阿萝却是真心的，两个人亦是从小玩到大。
阿萝需要朋友，她真将白琴荷的针对说出来，阿萝必然会在她们之间为难。
再则这些事她说都是一面之词，没有旁证，真闹起来不会有结果，伤的却是情分。
加之白琴荷的针对也只是几分看不惯似的轻视并不祸及生命，她能忍便也忍了。
可今日她改了想法，也许正是她觉得无关紧要可以忍让的小事，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阿萝和她的感情，也让阿萝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
阿萝和大师姐说了一声要出门，收拾了东西定在了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同时她把自己的传音玉石下了禁制，屏蔽了陆星晚知道后可能会传音唠叨的可能。
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她管着才更好呢。
阿萝不屑一顾的想，第二天一早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寒剑派。
对于这些陆星晚却是一无所知，她以为阿萝还在院子里生闷气，亲自跑了一趟山下到老字号的铺子里买了阿萝喜欢的松子糖和糯米糕打算好好哄哄她，和她敞开心扉聊一聊。
等回到门派里她迫不及待的用传音玉石给阿萝传音，邀请她晚上到自己这里来坐一坐。
考虑到白琴荷也在，晚上用饭的时候不可能她单独拉着阿萝来吃饭，让客人自己待在院子里，所以她又简单的准备了几道小吃，泡了颇需要些时间但十分爽口的果茶，计划在晚上用过饭后拉着阿萝聊天时都拿来哄她给她做零嘴吃。
至于一整天阿萝都没有回应她也没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刚回来一天的人又跑出了门。
晚上，她和厨娘桂香准备了晚饭后，分别给林落月和大师姐送去了一份。
其实大师姐更喜食用辟谷丹并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但现在她需要药膳温养身体，陆星晚便也时常做些养身的东西送过去。
等到一切准备好，陆星晚用传音玉石和阿萝说话，对面那边依旧一片静默。
或许还是在闹脾气，她这么想着又去了阿萝的院子找人，路过那棵挂着盏盏花灯的古树，她停下步伐有些感慨的抚了抚斑驳的树干。
这些花灯已经旧了，如果阿萝还喜欢可以再给她换一套。
她这样想着在灯笼摇曳的光影中走到了静悄悄的房门口，这时候她突然有了点微妙的预感，拎着裙角走上石阶的步伐迟疑了起来。
她的迟疑只是片刻，很快她就走到了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阿萝，你在吗？”
屋内一片寂静，阿萝没有设置结界避免别人打扰的习惯，所以……
陆星晚放在门上的手举起又放下，这样过去了一会儿屋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她轻轻推开了门，外间一片黑暗里面也没任何光源和声响。
果然是不在啊。
陆星晚心被慢慢被升上来的潮水淹没，她品味着交织的情绪或许是失望或许是难过，又或者是已经习惯了的麻木。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关好门，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里，原先热腾腾的点心即使用术法维持着这个时候也彻底凉了
下去。
陆星晚坐在桌边以手支颐，思绪渐渐放空。
梦境如约而至，而且居然和前面的片段接上了。
陆星晚看到梦里的自己面色仓惶的摔在石阶下面，这个画面她以前梦到过，她摔倒的地方正是寒剑派被掌门下了禁制的明辉殿，是曾经他们这些弟子听门中长老授课的地方。
不过上次梦到的只是自己摔倒的一个短短片段，这次显然还有后续。
陆星晚心在向万丈渊崖下坠，她顺着自己的视角抬头向上看，看到了那熟悉的浅粉色裙角。
小姑娘依旧娇俏可人，如同三月最烂漫的桃花。只是那张从前满是依赖的面容，如今写满了厌恶。
阿萝居高临下地站在上方，“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你相信我！”梦里的那个自己连忙出声，陆星晚看着她发现原来自己可以露出这么卑微的神色。
但这样的卑微显然打动不了任何人，阿萝面上寒意更重说不清是厌烦还是失望，“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真让我失望。”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陆星晚面色无比的惨淡，仿佛已经被世界抛弃，“所以，所以你这般问我不是存疑，是已经给我定了罪？”
“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阿萝冷淡的说，像是不愿意在多看她一眼。
“你去查啊！”陆星晚嘶喊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仿佛再不做什么就要彻彻底底的坠入炼狱，“或者让我去查。你什么都不问，就因为我做了点心就觉得是我下的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非要我把最难堪的那些话都说出来？”阿萝面色越发冰冷，像是觉得她死不知悔改。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所以什么事你都觉得是我做的。”梦中的自己眼底的光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她近乎绝望的朝阿萝伸出手。
“难道你没做吗？”阿萝后退了一步，偏过脸去，似是不想也似是不忍，“从前你处处针对琴荷，我只当没看见，现在你居然连下毒的事都做出来，你还有没有良知？”
陆星晚有些迷茫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下毒？难道这就是她隐忍和纵容的后果，彻底失去了阿萝的信任，也让白琴荷对她的陷害更加肆无忌惮。
她有些想笑心里却是一阵阵发凉，因为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梦境的碎片有长有短，有一次她在梦里梦到了一片剑光，那个梦太短，短到她只看清自己在哪，却没有看到执剑的人是谁就已经从梦里醒来。
她仰头悲哀的笑了笑，却没想到会和这个梦拼合在一起。
果然下一瞬寒刃出鞘，明晃晃的剑光比天边寒月还要冷上几分，陆星晚甚至已经感受到剑尖抵在胸口的冰凉温度。
不过这剑到底是没有刺下去，恰恰是白琴荷拔剑替她挡了一下，“阿萝，有什么话慢慢说。”
阿萝目光淡淡顺势收了剑，她不是真想杀人也不是心软了，只是不屑一顾。
陆星晚看着她漠然的脸色，有一瞬间觉得她很陌生，她真的是自己从小带大的那个孩子吗？
白琴荷看了她一眼，眼神又是那种极具分裂的复杂感，一半是同情，一半是嘲弄，“还是再查一查吧，也许真的不是陆姐姐做的呢。”
她说话间望的却是另一侧。
陆星晚只看到了一片红色的衣角。
是那个红衣姑娘吗？
相较于其他人她每次出现在梦中轮廓都很模糊。
沉思间梦境溃散，黑暗如潮水般包围了过来，陆星晚一动被压的有些发麻的胳膊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夜色已深，晚风微凉，她怔怔出神良久如玉面颊
上终究凝出一丝苦涩。
好一会儿她想起身，不小心间却把好不容易制成的果茶碰翻了。
茶水洒了一地，陆星晚愣愣的看着翻倒的茶壶，许久才缓缓扶着桌边重新坐下。
算了，反正茶已经凉了。
翌日清晨，陆星晚收拾起纷乱的心情，去看了还在养伤的大师姐。
她一路缓缓走到了大师姐的居所，堂屋的门是开着的，淡淡的云水香从室内飘散出来。
这种香气她很熟悉，是掌门派她令人从南方购买的，为大师姐温养身体用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支就价值千金，好在寒剑派虽然人丁不旺，但底蕴很丰厚，这点香还是买得起的。
说起来掌门闭关有段时间了，或许很快就会出关了。
思绪飘渺间有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陆师妹吗？”
是大师姐，她的声音轻得就像云雾，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
陆星晚连忙应声，“是我。”
大师姐语气温和的说，“快进来吧。”
陆星晚再次应声，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穿过有些空寂的堂屋，动作轻缓地踩在雪白柔软的地毯上，感受着夏日里房间也挥散不去的暖意，心中又是一叹。原因无它，大师姐因为伤势的缘故最是畏寒，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季她的手脚也冷得像冰。
她掀了日光下流光溢彩的美丽珠帘，关心道，“大师姐近日还好吗？”
大师姐名叫苏静云，人如其名安静的像是天际流云。这些年她长久昏迷很少见到阳光，皮肤也透着股病态的苍白。和同样受了伤的林落月不同，她看起来更虚弱，像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摧毁的上好瓷器。
苏静云笑容温和有礼，“没事，劳陆师妹挂心了。”
她说着示意身边的侍女墨竹去倒茶。
陆星晚看着她亲和的笑脸，心中却是有些黯然。
大师姐现在对她温和又客气，其实骨子里都是疏离，她自己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如何察觉不到。
其实最开始的那些年一直是她负责照顾大师姐，没办法，掌门心灰意冷遣散了所有人，可若她来照顾病人，她却没有那个心力和经验。
陆星晚便自觉接过了这份工作，毕竟你不能对一个心如死灰的人要求太多。既然不可能让她照看一个安安静静沉睡的病人，那自然也不能指望她能看顾一个小皮猴。
最开始的阿萝遭遇惊变被吓坏了，整日整日的黏着她，后来便喜欢四处乱跑。
陆星晚那时既要看着阿萝也不敢让大师姐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就托人买了不少话本子，把阿萝带到大师姐的屋里让她翻话本。
她有时会在一旁给阿萝念故事，既是哄着她，也是抱着唤醒大师姐意识的想法。
后来阿萝大一点了，懂事了，陆星晚便开始学习可以治愈人识海的曲子，时常弹琴给大师姐听，希望她早点醒来。
甚至有的时候她和阿萝闹了别扭，也会来找大师姐聊聊。
她不习惯向人倾诉，对着一个沉睡的人却是没有那么多顾忌。
所以在她心里，她不仅当她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师姐，更是一位相识多年的挚友。
只不过她与大师姐相熟，大师姐却不认得她，醒来后对待她总是礼貌而疏离。
陆星晚当然可以理解，却还是有些遗憾，不过她相信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妹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暂时下线，下面邀请我们的下一位选手大师姐接力造作。
造作完了，就该还债了。
以及星星就是比较惯着这几个人，后面醒了就好了，不会吃亏也不会憋屈太久的。

第8章 大师姐（一）
屋内有些安静，陆星晚敛起心底怅然重新打起精神同苏静云说话。
“师姐没事就好，我来看看，有什么需求你可以派墨竹告诉我，我差人去办。”
她语气轻浅，仿佛有道不尽的温柔，这样的一个人总是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苏静云苍白如瓷的面容上也是温和，她掩去眼底探究，低声说，“好。”
两个人客气地交谈了几句，苏静云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阿萝昨日和我辞行与白家的姑娘去了神音岛，此事你可知？”
听到阿萝的名字陆星晚心头猛烈一跳，她突然庆幸阿萝再次离开了，有昨晚的梦境打底她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可惜梦境给出的线索还是寥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防御又该从何查起。
苏静云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略微顿了一下就已经有所明了，“阿萝是不是没和你说。”
陆星晚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丫头……”苏静云微微蹙起细眉，语气里含了些无奈。
陆星晚压下心头所有情绪，轻声说，“没关系，大师姐不用担心。”
苏静云有些歉然的看向她，“她也是被宠坏了，你别和她计较，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道歉。”
陆星晚轻轻摇头，她无意在师姐面前掀起自己和阿萝的矛盾，让她为此劳神，又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离开了。
墨竹出来送她，陆星晚和她走到院子里才轻声询问，“师姐还好吗？”
墨竹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照顾人十分细心，“您放心。”
她细致的讲了苏静云的身体情况，又提到百草谷的蔺神医每月都来，前几日也照例来问诊了，说苏静云在逐渐恢复。
陆星晚这才放心，微笑鼓励了她几句给她加了赏钱，这才转身离开。
从前苏静云没醒陆星晚时常看顾，来的比在自己院子还熟，如今苏静云醒了她来的机会却少了。
掌门遣散寒剑派后，那位忠厚的长老一直负责打理山下的产业，后面几年大抵是对陆星晚彻底放了心，转手都交给了她。
她手上分担的事多了，苏静云却不似从前一样静静沉睡，她需要一个人时时伴着看顾着，陆星晚便从山下精挑细选请了位侍女照顾她，这个侍女自然就是墨竹。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静云轻轻咳了两声，纤弱瘦削的脊背像随时能被折断的枯木。
她实在太虚弱了，便缓缓闭目养神。
陆星晚和墨竹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就算现在她重伤在身耳目还是灵便的。
平心而论，她刚刚醒来时对这位陆师妹感观不好也不坏。
昏迷前她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从小师妹甚至是照看她的侍女口中听到的都是褒赞和依赖，想来师尊也是对她极为信任才可能安心将她们交给她才去闭关，这样一个人光听她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实在很难生出恶感。
可是从长梦中醒来，她最亲近的二师妹江涟漪尸骨无存，其他交好的师姐妹们也不在，只有一个陌生人，她得到了你重要人的全部注视，你很难对她毫无芥蒂。
她原本不该这么狭隘，她本就是门派的大师姐，师门上下对她的态度也从来不是宠爱，而是倚重。
她也并非稚气少女会为这些事吃飞醋，她只是为二师妹难过和不平。
她的师妹曾是天上的骄阳，翱翔九天的凤凰，
明朗的可以温暖人心。她那么意气风发，是师尊的骄傲，是小师妹的榜样，是她最疼爱的师妹。
怎么她一觉醒来就已失去了她那么多年，她们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她们师徒四个组建的家却在支离破碎后又走进来了另一个人，原本该属于她的疼爱和崇拜也都给了另一个人。
她怪不了师尊，因为她相信师尊比她更煎熬。失去太痛苦，自己又不在，小师妹还那么小，必须得有一个人帮她走出伤痛。
她也怪不了小师妹，出事的那年她只有七岁，尚且是个稚童，这些年陪伴她的是陆星晚，她如何不去依赖她。
所以她只能迁怒性的排斥着陆星晚。
十年啊。苏静云想，一个外门弟子真的可以为门派的微末恩情和忠诚感做到如此地步吗？
她倒要看看这位陆师妹的心到底有几分是真。
林落月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她在院子里缓缓漫步，屋舍后面种着棵参天古树，她老早就想来看看，这下终于如愿以偿。
正直炎热夏季，古树下依旧有纷纷落叶，她看了一会儿便蹲下身把几片叶子叠一起，想弄出个小兔子形状的玩意来。
不过记忆里娘亲和姐姐叠的活灵活现，她的大脑也叫嚣着你已经学会了，手却一点都不听使唤。
林落月摆弄了好几次都没成，到底有些气馁，气馁过后想到刚刚在消磨时间当中也得到了意趣，便又重新恢复了好心情。
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照顾她的阿芷过来寻她了，微微侧过身就看到一袭素色裙摆款款而来，她抬头就见到是陆星晚。
“落月，你可是让我和阿芷好找啊。”陆星晚美眸带了点询问，“她说出去给你端碗药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林落月迅速站起身，充分彰显自己身体已经大好的意思，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能下床走动了，我实在是闷不住了。”
陆星晚也没有怪她的意思，看她走过来便说，“那便跟我回去，不然药该凉了。”
林落月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好，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般早，我看你平时总是在外面忙碌。”
“也没什么，平日里不过是处理些琐事。”陆星晚微微一笑那张清丽面容就格外生动，就和透着仙气似的，但林落月直觉她不开心。
林落月并不是一个性子多么婉转的人，说话也是，“星晚，我觉得你有些不开心。”
陆星晚步伐微微一滞，林落月便也停下看她，“咱们是朋友，有烦心的事你都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为你的小师妹烦恼？”
她身体渐渐恢复，脸上有了血色，眸光也似乎格外的明亮灵动，专注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写满了真诚。
“有些但不全是。”陆星晚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没有掩饰推脱，她极少拥有朋友如今在林落月的注视下觉得拥有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她三两句间谈起自己幼时的经历，“我因为一些原因早早离了家，后来到了寒剑派我便把这里当了第二个家。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做到最好？”
林落月听得有些迷惑，“做到最好？”
陆星晚凝视眼前的姑娘，她的身上有着幸福圆满的家庭教养出的宽和与洒脱，可同样的她就不会知道有缺憾的家庭走出来的人藏着怎样的茫然与患得患失。
“对，我想知道怎样去维系一个家？因为没有人教过我，所以我不知道
怎么样做才是对的才是最好的。”
陆星晚语气里是虚心求教的迷茫，并没有多么痛苦的音色，林落月却在一瞬间触到了这话背后的悲凉和她对自己的怀疑。
“星晚……”林落月悠悠一叹，“哪有什么最好呀。”
她总是充斥着轻快的音调一瞬间含了少有的温柔与怜惜。
和陆星晚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就发觉她的细心，不过几日就留意到了她爱吃什么还有一些其他习惯上的迁就。
她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想她对自己一个外人尚且如此，被她精心关怀的人还不知道会宠成什么样。只是除了见过一面的阿萝，她也不了解寒剑派的情况。
见陆星晚神色更加困惑，林落月便直言鼓励，“星晚你已经足够好了，如果有人觉得你不够好，那一定是她不对。”
“这世上哪有只要求一个人不断付出，另一个人享受过后还挑三拣四的道理。”
陆星晚听着也笑了，轻轻摇头，“我又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林落月想了想没和她辩驳这个话题，只道，“我娘有一位好友，那是位性子很好很好的夫人，可惜她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管妻女。那位夫人便无底线的包容他，吵了架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错了，哪里不够好，希望有一天丈夫能够回头。”
“可一个人承了另一个人的好，有时不一定会感动，反而在习惯后视为理所应当。那个男人就是如此，直将那位夫人的心踩进了泥土里。”
陆星晚怔怔，林落月说完自己先摇了头，“当然，你肯定不会是那位夫人，不过世间有些道理是共通的，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都需要独立和自我，若为一个人迷失自己，不回头，一生也是可悲。”
林落月是真的只当个例子话赶话说出来，心中颇为感慨，却一点也没觉得陆星晚会像那位夫人一样。
毕竟情况也不一样，一个是痴心人的爱情，一个是有恩义在的同门。
世人往往会为爱情癫狂，却未必会为亲情友情发疯。
“哎，我就这样瞎扯了一通，你听听就好。总之师妹也不能太宠着了，该教训也要教训。师妹也是妹，打一顿就服了。”林落月摆摆手十分有经验的支招。
她却不知道陆星晚内心在面临多大的震动。
“药快凉了，我们回吧。”陆星晚极快低垂下眼帘，唯有纤长睫毛的轻颤昭示了主人内心的波澜。
陆星晚在想自己这些年与阿萝的相处，更在想那些梦境。
昨晚梦见阿萝用剑指着自己，自己苦苦哀求一个信任的画面历历在目。
如此落魄，如此不堪，也如此悲哀。
和阿萝的相处是不是因为她总是在隐忍在退让，所以退到最后连尊严都没有了。
她们的关系恶化可能与白琴荷有关，可能与外界有关。但最大的问题出在她们自己身上。
她最该教阿萝的就是尊重。

第9章 大师姐（二）
日子又徐徐过去了几日。
那日过后林落月再见到陆星晚，她脸上已经没了什么忧色，便以为她已经放下了烦恼，顺势拿出自己这几天闲暇时写好的游记给她分享。
陆星晚有些意外的接过林落月的游记，发现她做的游记不管是字迹还是山水画都颇具个人的潇洒风格，忍不住赞叹连连。
“这画真是生动有趣，似乎这里是绝宿峰的断崖，晚风落日苍凉萧索。”
“没错没错是绝宿峰，你也去过？”林落月连连点头，点完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脸，“你这样夸我，我会当真的。”
“偶然去过，那里风景别有一番滋味，以后还是想再去看看。”陆星晚从游记中抬眼，含笑注视着林落月，“我也是真心的。”
她说完又颇为喜爱的浏览着游记打算仔细研读一番，目光却无意间扫到林落月桌上堆着的纸张。
林落月发现她在看什么立刻解释，“这是我要给家里面寄的信，游记我也会摘抄一部分给他们寄回去。”
虽然也能用传音玉石或琉璃水镜两样修真界常用的器物和家中联络，但这是她和家中人的乐趣，加之她最近受了伤更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陆星晚只从这些细节就可以想象那一定是个非常热闹温馨的家庭，她心中生出了羡慕和向往。
林落月说的开心又似想到了什么，充满期待的邀请，“以后有机会你去我家玩儿啊，南方水乡风景如画，其他地方的人很喜欢到那边去赏景。”
她谈起自己家乡眸光晶亮，手臂也随意的晃着，一派轻松之感。
陆星晚想了想，大师姐的身体在好转，等她行动如常了，自己也可以放下门派的事出去走一走，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想好怎么去面对阿萝，出去走走不失为良策，便点头道，“好。”
林落月立刻更加开心，“那就说话啦。”
阿萝离开后日子又渐渐的归于平静，她不在眼前陆星晚也就尽量避免去想她，只是梦境却不肯放过她依旧频繁的来访。
这让陆星晚不禁会想难道在未来她和阿萝的关系就半分温情也没有了吗？从头到尾只见争吵与厌恶。
但任一个人内心如何波澜起伏，日子总是要过下去。
她从山下买了一批书，多半都是用来研究人际关系的，当然也有用来给林落月解闷的话本子。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这些时日大师姐不似过去那般对她那么客气疏离，她去探望时也会留她说几句话，指点她关于修行的事。
这让她恍惚地想到了昔日大师姐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演示剑法的时候，那时她也只是众多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是只要站在台下看着大师姐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心里就生出了无限的向往与崇拜。
这些小心思她是不好意思和别人说的，但心情却一日一日的愉悦起来，就连林落月都看了出来，经常会和她开玩笑打趣她。
又一日，陆星晚照例去探望苏静云，她带着满心的盼望端着自己刚刚做好的点心，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
她心头一紧，顾不得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弥漫着淡淡香气的里屋只有苏静云一个人，她面白如纸，脚下是一个打碎的杯子。
陆星晚连忙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放下，走过去扶苏静云，“师姐，你还好吗？”
苏静云被她扶回到了榻上，陆星晚只觉得自己扶住的这只胳膊纤细无力，心头不由有些发酸。
苏静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想倒杯水，结果……”
她脸上流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陆星晚的心中更觉得酸楚，转开目光的同时
不由又皱起眉，“墨竹呢？”
苏静云虚弱的轻咳了两声，“我让她帮我去采些花来，不怪她。”
陆星晚忍不住暗自叹息一声，无意中碰到苏静云的手更觉得冰凉，“师姐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怎么觉得这伤势没痊愈寒症也越发严重了。
“就是有点冷。”苏静云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袍又露出温和的笑意，“没关系的，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陆星晚连忙给她盖上被子又思忖个不停，“这样的症状持续多久了？我去请蔺神医再来一趟。”
蔺神医是百草谷的人，昔日与寒剑派交情颇好，这些年苏静云的伤势都是由她诊治的。
苏静云连忙拉住陆星晚的手，“不用了。”
她顿了下又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低声说，“我这寒症不致命，用温和的药物养着就好了。”
陆星晚看她秀眉微蹙，显然在压抑着痛苦，身形更是单薄的连阵风都能吹倒，心中更加忧虑，寒症看起来需要长期疗养，夏日都这般难挨到了冬日岂不更折磨人？
“那蔺神医有没有说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缓解，比如说暖玉之类的，我差人去重金寻访。”
陆星晚说完自己先否决了这个念头，寻常的暖玉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能有奇效的必然和其他珍宝一样可遇不可求，就算她派人去打听也需要时间。
“如果有什么可以立竿见影的药就好了。”她自言自语着，心中已经决定向蔺神医再仔细问一下情况。
苏静云一直在观察着她，看她从进屋到刚刚和自己谈话都是情真意切，看不出半点虚假。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那就说明这个人心思十分之深，也是，如果这是个心思浅薄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已经衰败的门派中待上十年。
陆星晚现在的反应也可以让她把自己之前预想的试探计划再推行下去，计划顺利，她原本是该高兴的，可如今却是莫名的有些不痛快。就像你认定一个人是虚伪狡诈之辈，可偏偏找不出她的一点破绽来。
心中思绪浮动着，苏静云轻轻拍了拍陆星晚的手，“若说药其实也有，只是太难。”
陆星晚的眸子微亮，连忙追问，“是什么？”
苏静云看着她，“寻不到的东西又何必说出来惹人烦恼，而且我这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真的不必如此。”
陆星晚有些不赞同，“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办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师姐你不告诉我，我还是要去烦扰神医。”
苏静云像是怕了她这般执拗，叹息，“真是拿你没办法，是离火蝉，好了别再想这事儿了。”
陆星晚心中默念了一下离火蝉，将这事记挂在了心头，恰好此时墨竹回来了，她带着刚采回来的鲜花走了进来，见到了陆星晚也在连忙行礼。
陆星晚叮嘱了她几句后，很快就离开了。
苏静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
墨竹将花插在了花瓶里，摆放在最易让苏静云观赏的位置，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静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星晚离开苏静云的住处，心中思量不停。离火蝉她也是知道的，这是一味非常珍贵的灵药，它之所以珍贵倒不是说取得它的过程有多么凶险，是它颜色为红，只在离火林中出没，而且只在六七月份中出现。
若是只有时间限制还不是最难的，它的速度非常快且极其脆弱，所以用蛮力不可取，非常考验修士对灵力的运用和反应。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一点，最致命的一点是元婴期修为以下的修士对上它都会被它自带的灼热感影响，犹如置身烈火地狱
。
偏偏寻常可以用来降温的宝物起到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捕捉的条件苛刻，又不是什么可以吊着命的神药，所以离火蝉除了在对寒症上有市场，其他受推崇的范围并不广泛。
陆星晚想着现在正是六月，是取离火蝉的最好时机。
门派中只留侍女照顾大师姐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仔细一想若真有什么危险，她修为低微挡也挡不住。
若是日常起居还有侍女们在，也不缺她一个人，实在没有必要做万事离了她就不行的姿态，这么一想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去取离火蝉。
那么她在出发之前要做的就是去和林落月道个别。
陆星晚去找她时发现她在院中练刀，那是一把锻造的十分厚重的古刀，林落月挥练自如，她的招式也不花哨，和练剑走轻灵路子的陆星晚截然相反。
林落月几乎是在陆星晚走到院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她，她将一套刀法走完，收了招式。
见陆星晚正目含笑意和赞赏的看着她，疾步了过去，有些羞涩的摸了摸发梢，“你来了。”
陆星晚含笑点点头，“很厉害的刀法，大巧若拙。”
她说完又笑了笑，“我修行低微却在这里评头论足起来，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林落月毫不在意，“朋友间一切切磋指点多正常，你要是客客气气的我还不习惯呢。”
她收了刀站得端正，“对了，我打扰了这么多天，一直没去拜见贵派掌门才是太失礼了。”
这若是在别的地方，林落月这么一个小辈还未必见得到掌门，可能也就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招待一下，但问题是寒剑派除了掌门也没别的长辈了。
陆星晚说，“掌门还在闭关，大师姐她身体还未养好，也不方便见客。”
林落月听了这话不仅没失望反而更自在了，掌门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她一个小辈要去拜见压力还挺大的，至于苏静云人家还在养伤就更不方便打扰了。
陆星晚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天，也摸清了她是个什么性子，她不缺礼数但更喜欢无拘无束，只是在自己面前就有些压抑本性。
陆星晚这么想着也没再特意提出来，只是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更随意些与她相处。
“落月，我今日有事要和你说。”
林落月连忙说，“那我们进屋聊。”
说着将陆星晚带进了房间。
陆星晚坐下后也没绕什么圈子，直接将自己想去取离火蝉的事讲了。
“离火林在百里之外的天辉山中，一来一回倒也谈不上太远，就两日的功夫。只是取蝉肯定要耗费些时间，所以这些日子只能留你在门派内了。”
陆星晚说着心中颇觉失礼，平常她肯定要再思量一番，但她现在和林落月交情颇好，也就少了很多顾虑。
果然林落月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就是有点失落，自己要好些日子见不到陆星晚了，不，应该说其实她可以告辞离开了。
她此行是为了家人寻药，如今伤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可她竟有些舍不得。
也是，难得交到了要好的朋友，她们还没有秉烛夜谈，还没有去逛灯会，还没有互赠荷包或者玉佩表达情谊，就这么分开了，好可惜呀。
林落月恋恋不舍的想着。

第10章 大师姐（三）
“星晚，我……”
林落月想顺势提出告辞的事，又突然想到离火蝉那东西是出了名的难搞，不如自己陪陆星晚一起去取了，一来保证她的安全，二来也在分别之际帮她做些事儿再多些相处的时间。
我可真聪明。
林落月美滋滋的笑了，语气轻快，“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星晚有些不赞同地蹙起了眉，她眉眼生的精致，即使是皱眉也好看得不得了，“你伤势刚有所好转，正是需要调养巩固的时候陪我乱跑做什么？”
林落月恨不得伸手帮她把眉抚平，她是第一次发现陆星晚的长相是那种极具锋芒感的清丽锐气，只是她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所以让人以为这是一汪柔顺的湖泊，实则这是九天银河漫天寒星，清冷的很。
林落月小声说，“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她半是哄人半是解释，语调都放软了，“而且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快我就要走了。”
陆星晚怔然后想到也是，伤好了林落月就会走。
说来也奇怪，她和林落月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多，但她已经习惯了有林落月在的日子，这难道就是拥有朋友的感觉吗？确实好的令人眷恋。
她立刻调整了心态，也缓和了语气，“抱歉我刚才太凶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林落月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又见到了陆星晚不同的一面，感觉很特别，“你就让我陪你一起吧，反正取离火蝉也不危险，正好能帮你又能陪你。”
陆星晚似是感到了无奈，“去吃苦，有什么好陪的。”
林落月听到她这样说就知道她同意了，“朋友嘛就得同甘共苦。”
陆星晚摇摇头，“那好吧，你再好好养养，我也不是立刻就出发。”
门派里的事，山下铺子的事，她都得做个安排。
林落月自信的拍拍胸膛，“你就放心吧，我一向壮……健康的很。”
她说着又指了指桌上放好的一叠纸，“这是我近两日写的游记，你要看看吗？”
陆星晚自然应好，两个人很快讨论起了林落月旅途中遇到的趣事。
末了，林落月忍不住说，“其实你们寒剑派的事我以前也听人说过。”
陆星晚帮她倒了杯茶，示意她润润喉，毕竟她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
“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陆星晚微微一笑，“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可以，不用特意夸我一句。”
林落月眨眨眼，“我说的也是真心话。”
陆星晚稍微拖长了语调，“好，所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落月摸了摸发梢，欢快一笑，“有，我比较想知道你过去的故事。”
“你在拜入寒剑派之前，应该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我看你的身法有点人间界武者的影子，你以前是不是江
湖中人？”
陆星晚倒是没想到她观察力这么敏锐，世间虽说人人都有修仙问道之心，但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条件。
各个修仙门派每年招收的弟子名额算不上多，用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所以更多人就是平平凡凡一辈子。
但普通人也要一样生存过日子，面对妖兽鬼怪的侵袭该怎么办？不能总指望仙人从天而降来救人，便只能通过各种方式寻求自保，习武强身健体便是其中一途，而武者在的地方自然就有江湖纷争。
陆星晚微微一笑，“你连江湖这个词都懂，看来也接触过我们这类人。我身上有这么明显的特征吗？”
林落月单手支着下巴，“万法皆通由难推易总能看出些门道嘛。”
陆星晚轻轻颔首，“你猜的不错，我从前是个镖师。”
她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受人委托靠走镖过日子。”
林落月露出好奇的神色，“修仙界其实也有这种行业，比如飞雁阁就是护送宝物赚赏金的门派，专做这一套生意的。”
她想了想，“人间的镖师和修仙界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陆星晚听她的问题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不一样，大体纷争会更多。”
她回忆着自己当年做镖师的经历，“押镖的任务有时候不单单是把镖送到了那么简单，因为有的时候可能是雇主在算计我们。”
林落月举起手，“这个我知道，镖丢了你们要赔。飞雁阁就是这样护送的宝物丢了他们要翻倍赔偿。”
陆星晚点头，“确实如此，有时候镖不只是器物，还有可能是活人。为了保证镖的安全，我们会易容成镖走明路，吸引可能劫镖的人，另一路护着镖走暗路。”
她说了几件在押镖中遇到的曲折故事，林落月听得十分过瘾，感觉比自己这些年在外游走的经历还刺激。
主要是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绝对不是外人自以为的把东西或者人护好，带着一大堆帮手出门就行了。
“那后来是怎么拜入寒剑派的？”林落月听到陆星晚的讲述，她管理着一整个镖局显然是要当生计一直做下去了，发生了什么才让她踏入了修仙之途？
陆星晚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的眸子沉沉如夜色，“人在江湖死亡便是归途。我继承的镖局是我外祖父的，他把我当继承人培养，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灭顶之灾就先来了。”
她摇了摇头目中并没有太多伤感，“最后一镖我们涉及了皇族的纷争被卷入了风暴里，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几个人活了下来。外祖父他老人家大概是人之将死就全都放下了，他对我说……”
“你自由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到你父母身边。”
记忆里说一不二的威严老者面容衰败声音虚弱，“回去吧，我把你从你娘身边带走，她一定恨透了我。”
她亲眼看着老者在她面前气息消散，她为所有人收尸，她与活着的人道别，她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自由却感到了茫然。
她家的镖局在江湖中称得上是第一金镖，母亲是外祖父唯一的女儿，门派中的大师姐，最看好的继承人。可是一个人在某些地方优秀，却不代表她喜欢这些。
母亲更喜欢安逸的没有纷争的生活，于是她选择了逃离。后来她遇到了父亲，父亲是位书生不通武艺，两人成亲后远离了江湖，日子过得和乐，再后来就有了哥哥和她。
平静的日子一直到她七岁那年，哥哥被母亲找上门的仇家下了毒。母亲遍寻办法无果，只能求到外祖父那里。
外祖父气母亲当年不告而别，就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救人可以，但是治好了以后要留下一个孩子做镖局的继承人。
哥哥显然是不合适的，他中了毒就算解了毒也需要长时间的疗养。
至于母亲肚子里的小妹，就算母亲舍得，外祖父恐怕也不想等，所以只会是她，只能是她。
此后的五年内她便一直跟在外祖父身边，原本等的就是她及笄以后正式接手镖局，却没想到命运的洪流席卷的这样突然且无情。
最终她选择回到了父母身边，可……
“外祖父说镖局没了，我便自己去谋生吧，他也管不了我了。”陆星晚从一瞬间的回忆中抽神，“再后来我出了点意外，被门派内的一位师姐救下了，她在我养好伤后问我是下山去还是留下，我选择留下。”
那位师姐姓陆，待她十分照顾。
她与陆师姐相处了两年，便渐渐对寒剑派也有了归属感。
后来陆师姐外出历练时因为意外去世了，她便将这份救命之恩继续回馈给门派，在变故来临时选择留下，这一留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十年。
林落月点点头，“你的经历也很坎坷呀，好在都过去了。”
两个人坐的原本就近，她忍不住拉住陆星晚的手安慰她。
过去的事情陆星晚其实已经做过了断，拜入了寒剑派时她连带姓氏都改了。
如今再和林落月聊过，更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心里轻松的很，并没有多少伤感
只是……她垂下头看着林落月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种特别的温暖包围了过来。
林落月做完了才又反应过来，脸腾的红了，像是极不好意思立刻又把手抽了回去，“抱歉。”
陆星晚不觉莞尔，这人和她讲道理时从容自信，侃侃而谈，怎么碰一下手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都是女儿家何必害羞，难不成……你是个男扮女装的少年郎吗？”
这当然不可能，林落月被她笑得有点难为情，眼神乱晃，“我不是怕你不喜欢吗？”
陆星晚止住了笑，“好了，不闹你了，你先休息。我去准备些东西，过两日我们就出发。”

第11章 大师姐（四）
陆星晚准备好了捕离火蝉需要的器具，又将门派的事交给了阿芷，交代有什么事在用传音玉石联络，便和林落月一起出发了。
离火林位于九黎山百里之外的天辉山，山中密林广布，环境清幽。只是因为距离寒剑派更远，附近也没有什么仙门驻守，妖兽出没的更密集。
陆星晚和林落月都能御剑飞行，用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
从自己的刀上跳下来，林落月痛痛快快地舒展着筋骨，闷了这么多天总算能活动活动了。
陆星晚则在四下观察环境，翠郁深色树林遮天蔽日，枝桠中偶尔有零星的光洒落。一派的生机勃勃又藏着些许的危机与暗潮。
林落月走到她身边，“这里妖兽的气息还挺浓厚的。”
她这样评价着转了转自己手中没有收起的厚重长刀，“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村落，如果挨得太近很大可能会被妖兽骚‘扰。”
她四下望了望，有些忧虑又有点跃跃欲试，“不如我先收拾几只，也免得山下的乡亲们遭难。”
陆星晚露出了微笑，林落月立刻站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怎么了？”
陆星晚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林落月也没放在心上，能出门了她整个人活泼劲藏都藏不住，一直荡着有些宽大的衣袖，像只摇摆翅膀的蝴蝶。
她跟着陆星晚向山林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后知后觉想到她的衣服早就破损不能穿了，当时她在昏迷中陆星晚不可能从她的储物戒里拿换洗的衣物，那她现在穿的这身衣服是谁的？
她看了看自己衣裙上绣的兰花与陆星晚身上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就有了答案，立时又美滋滋了起来。
陆星晚见她脸上挂着笑，只以为是养伤的时候把她憋坏了能出门了开心，有些失笑着摇头。
离火林位于天辉山中心的位置，两个人又花费了些时间才到达了目的地。
林中植被都有红色的灵气微弱闪过，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灼热的温度。靠的近了，简直如同被数个火炉炙烤，从前可以用来避暑的修为对着离火林没了任何作用。
陆星晚不若让林落月陪自己一起大夏天的烤火，来时也特意挑了便于行动布料清凉的衣裙，“你不用在这陪我，不是说要去清理些繁衍过快最喜欢糟蹋粮食的妖兽们吗，快去吧。”
林落月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外袍脱了放在一边，“还没干活呢就想赶我走，总要试试。我就不信两个人抓就会比一个人慢，你负责左我负责右。”
离火林的范围并不小，红色灵气窜动中处处都是灼热，她说着拿了一个用来装蝉的特制小竹笼，先一步走了。
陆星晚来不及叫住她心中越发动容，也就不再多言，越早抓住离火蝉也就越早结束，避免了林落月陪她在这里空耗吃苦。
她下定了决心也拿着竹笼去了另一个方向。
只是离火蝉是出了名的难缠，这一点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可能含蓄了。
两个人在林中捕蝉，忍受着高温的同时也避免缺水，时不时就要停下补充水分，折腾了一个上午不是连
蝉的影都没抓到，就是力气没掌握好直接把蝉弄死了。
死掉的蝉药用价值大减，必须得活蝉由医者做特殊的保存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没错，离火蝉就是这么脆弱且矫情的东西。
陆星晚拿出了帕子帮一直在用袖子像小猫洗脸的林落月擦了擦脸，“辛苦了，歇歇吧。捕蝉肯定是有诀窍的，你的伤还没好全，下午不要陪我了。”
林落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子，她自觉在陆星晚面前也装不了什么文雅人了，干脆自暴自弃的往树干上一靠，“这离火蝉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磨人，能抓到的也都是神人。”
她擦完脸又晃了晃手帕姿态随意不显沮丧，“不过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不用担心我。”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东西吃的不多，水倒是喝了不少。
下午她们都没有再进林子，陆星晚找了块巨石，坐下就如同老僧入定般一直望着林子，像是在计划着什么。
林落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便提刀去了山里面搜寻可能会下山骚扰村民的妖兽群。
不得不说皮粗肉厚的妖兽揍起来就舒爽多了，她根本不用拔刀，两拳下去就能收获一只。如果不是为了顾忌在陆星晚面前的最后一点形象，她恨不得撸着袖子直接把妖兽扛回去做顿晚饭。
林落月打的痛快，傍晚回去的时候陆星晚找了平坦的地方生了火，坐了晚饭。
两个人吃过晚饭，晚间山中的气温开始骤降，陆星晚望着远处的林子说，“晚上山中气温低，若是冷了，靠到林子那边睡也可以。”
她虽然这样说自己却不打算休息，尝试着再次捕蝉。
晚间靠近林子的风带着融融暖意，没了白日的炽烤倒也舒服多了。
林落月也没急着跟上去帮忙，她发现捕蝉要走另一种路子，和她大开大合的招式比是全然相反的灵巧和细腻。
陆星晚第一次拔了剑，白日里她都是用灵力或者网子直接包裹，但速度上总是慢了一拍。这会儿她拔了剑，树影婆娑下，一片寒光比晚风还要凉上很多。
林落月在旁边看着，她知道陆星晚的修为不高，但对方身上总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就被吸引。这时见陆星晚认认真真拔了剑，心中莫名有危险的预感在叫嚣，她歪了歪头再仔细确认又恍惚是错觉。
陆星晚拔了剑后就没有别的动作，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好似她是棵树与这夜色相融在了一起。
林落月便也耐心的看着等着，神色随着时间流逝越发专注了。
许久之后，树梢上有青叶飘落落向陆星晚的发间，她毫无预兆的动了。
一道剑光像是刺破长夜的寒星急速坠下，可它让人觉得寒意与危机一起来袭时的瞬间，锋芒与锐利全部消失，反而转化成了温柔的湖水将一切包裹。
林落月的身体坐得更直，林子不见了，四周只剩一弯美丽的湖泊，它似银月般温柔，凌凌波光里最中央的一只蝉被包围了。
蝉没有察觉到异样，双翅已沾了水，马上就要被彻底的吞没了，可就在最后一瞬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挥动着薄如轻纱的蝉翼飞走了
。
湖水消失了，林子依旧静默矗立，暖暖的晚风徐徐吹过，似是对失败者温柔的安抚。
林落月感到了巨大的失望感笼上心间，若是她自己出手失败了，她可能都不会这么失落，可是刚刚看到这么精妙的一剑又只差那么一点，她恨不得能拍大腿，叹一声可惜。
不管内心情绪如何丰富，她面上却只是对陆星晚扬起一个赞赏的笑脸，“真厉害，刚刚就差一点，下次我们肯定能抓住。”
陆星晚却是不骄不躁，甚至见到林落月脸上已经藏不住的可惜她又想笑了。
她也没有再出剑的意思，收了剑柔声道，“嗯，一定能抓到，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她说着走到了林落月的身边，帮她把披好的斗篷又紧了紧，“好了，手给我。”
林落月有些不明所以，见陆星晚在她腕上探了探才似是放心了，讶然道，“你还会诊脉？”
“看顾大师姐的时候向神医学了些。”陆星晚说。
她做镖师时就和外祖父身边的人学了些医理方面的东西，处理外伤和毒都有涉猎，后来又和百草谷的神医系统的多学了些，总体来说普通人和修仙者之间有些差别，但也有共通的地方。
林落月有些羡慕，“你什么都会，对你师姐也真好。有师妹的感觉真好。”
陆星晚笑意浅浅动人，伸手帮她把被披风压住的头发捋顺，“你不是有妹妹吗？有妹妹的感觉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不过是另一种好法。”林落月任她动作，看她温婉笑脸，心中又涌起了一种想要拉住她手的冲动，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陆星晚任她拉着，调侃，“现在不害羞了？”
林落月发现她还拿那天晚上的事情调笑自己，忍不住咳了一声，“我本来也没害羞。”
“快休息吧。”
“嗯。”
两个人谈笑了几句便各自睡下。
同一时间，苏静云在寒剑派内却是无眠。
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群山，那里曾经山明水秀，生机勃勃，如今不用穿过禁制也可以想象里面的空寂与荒凉。
她有一瞬间涌起了片刻的冲动，想要走过去再看一看曾经熟悉的门派，看一看她长大的地方，但这种冲动很快就被胆怯所取代。
她很能理解师尊为什么会封锁门派，为什么会带着她们迁到这个孤零零的落日峰来，无非是怕触景生情。
苏静云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她好似看到了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围着她叽叽喳喳。
师姐。
大师姐。
许久后，苏静云落寞的垂下眼眸。
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你们就都不在了？

第12章 大师姐（五）
苏静云站在窗边远望，思绪飘渺，直到去厨房端药的墨竹回来，看她衣衫单薄的站在摇曳的灯火下，连忙将人劝回到了床上休息。
苏静云接过温热的药碗，在药的清苦中回过神，“今日怎么没有见到陆师妹？”
陆星晚并不是天天都来，但她不来也会派人问候一声。
日日跟在苏静云身边的墨竹，自然不知道陆星晚的打算，只是将自己听到的消息照实说了，“我听阿芷说陆姑娘去山下了，每个月铺子都是要对一回账的，大抵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这些事从前都是各峰的长老管事处理，但苏静云也有所接触。她心中猜到事情没这么巧，自己前脚刚提了离火蝉，后脚陆星晚就要去对账？
只是陆星晚不想告诉自己，苏静云自然也乐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门派虽已败落，但山下的产业所带来的财富足够一个人几辈子都用不完。若是这些东西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毫不夸张的说就是躺在了无数座金山上。
若陆星晚因为这些产业得了巨大的好处，舍不得抽‘身离去也是个说得通的理由，而且一个聪明人也做不出全部私吞的蠢事。
师尊虽然不理俗事却不是傻，若陆星晚敢这么做，怕是出不了山门就会被斩于剑下，而什么都不用做其实就已经得到了全部。
苏静云暗自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又将思绪转到了另一件事上，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帛雇些好手去取离火蝉岂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将蝉拿到自己面前既不费力，还能得到自己的一份感激。
聪明人的谋算。
她轻勾了下唇角，眼底却是毫无笑意，聪明的陆师妹，让我看看你接下来的表演。
苏静云回过神，温声对守候在一旁的墨竹说，“原来是这样，那等陆师妹回来你请她过来坐坐。阿萝不在，她也不在，这门派里立时就冷清了不少。”
墨竹应了声是，她面上不显，心里倒是有些为陆星晚感到开心的。
她来寒剑派三年了，照顾苏静云的事都是陆星晚手把手交给她的。虽然她与陆星晚相处的时间不多，却是处处都感受到了她对苏静云的关心。
墨竹自己亲缘浅薄，家里人去的早，见到自己的雇主得到圆满，心里也觉得温暖的很。
接下来的三四日内，陆星晚每天只出一剑，林落月在旁边观察时都能察觉出她那一剑比之前更精妙，对灵气的掌控更加精准，只是每次都差了点。
而她帮忙基本上都是出手太重，蝉死了的结果。她都有点急躁了，在背对着陆星晚的地方没少抓头。
陆星晚看她心态有些着急反过来安慰了她两次，搞得林落月差点以为自己才是最想捕到蝉的那个。
“落月，过来坐坐。”陆星晚在不远处河畔传来的呼唤打断了林落月的沉思。
她每天早上或者晚上只出一剑捕蝉，其他时间都随林落月捕杀妖兽。
“马上来。”林落月提着裙子快步跑了过去。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林落月这几日在山中又发现了一味她自
己需要的灵草，距离聚齐药方上的药又进了一步。
陆星晚见她过来，打湿了手帕帮她擦了擦脸，这几天她们相处下来关系又亲密了几分，这些动作做起来自然顺手极了。
林落月也坦然享受着再不会害羞了，当然她自己是不承认自己害羞过。
陆星晚专注的凝视着林落月，想着这姑娘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被阳光暴晒也不会黑的白，眸子灵透，人不动的时候也透着股机敏劲儿。
当真可爱。
她好像已经无数次觉得林落月可爱了，似乎无论对方做什么她都觉得可爱，哪怕乖巧不动也是。
陆星晚想着想着唇边又染了笑意，她放下手帕，“好了，小花猫擦干净了。”
林落月被她这么调侃，又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受她照顾，好不容易来帮她捕个蝉还没帮上什么忙，特别不好意思。
她转了转清亮的眸子，发现陆星晚的头发有些乱，便热情的提议，“星晚，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梳发如何？”
陆星晚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她兴致勃勃的好似终于能帮家里人做事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小朋友，轻轻颔首，“好啊。”
她还从来没和一个人这么亲密过，不过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说和她关系这么亲密的人往往是需要她做什么，而不是为她做什么。
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如今遇到了林落月才发现有些事别人也可以为她做。
这就是有至交好友的感觉吗？怪不得书上都在写人需要朋友歌颂友谊，果然是非常美好的感觉。
林落月的手指穿过她如墨的长发，只觉得像缎子一样滑溜溜的，她忍不住挑起一缕卷了又卷，做了好几个发式。
林落月玩了一会儿心中也突然理解族中那些皮猴小孩缠着她的时候为什么总抢着要给她梳发了，确实挺好玩。
不，不对，你在想什么？
林落月回过神来发现陆星晚安静地坐着，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在背后鼓鼓秋秋，咳了一声，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把木梳，认认真真的帮她把长发一梳到尾。
“我听说人间界的姑娘们成亲的时候会让亲近的人帮着梳发，而且要梳到尾，寓意祝福白头到老，对吗？”
陆星晚轻轻侧了下头，“是有。一梳恩爱不离，二梳白头偕老，三梳子孙满堂。”
林落月若有所思的歪了下头，“修仙界就没有这样的风俗，大家结为道侣都是办个庆典，也不一定非要穿红色。”
她说这又突发奇想，“若你将来成亲，我也来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陆星晚一怔，她觉得这事可远了去了，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这辈子会不会和人成亲，“你想的倒是远。”
林落月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她就是想与陆星晚有什么重要的事她都不愿意错过。
陆星晚侧身和她说话时看到她手中的木梳，“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随身带着梳子。”
林落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又不是和尚，怎么不能带梳子了？虽然我的性子是不怎么文静，
但也有爱美的心嘛。”
她几乎已经全面放弃在陆星晚面前维持形象的打算了，心中很是惆怅，“做个淑女可真难。”
陆星晚执过她的手，“这样很好，其实我并不是过于拘泥于礼数的人，你不必为了我束缚自己。”
林落月更加挫败的垂下肩膀，“果然我在你们这些心思细腻的人面前藏不住自己，还好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扳过陆星晚的肩膀，“好了，别乱动，让我帮你把头发梳好。”
陆星晚便失笑，“在你眼中，只有一举一动都无比端庄的人我才会和她做朋友吗？”
她随着林落月的动作微微仰头，明眸微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过于相似的人并不适合做朋友。”
她一举一动都恪守礼数，并不是说她有多喜欢，只是因为礼数是最明朗的尺度，让她能有一个参考在与人相处时总不会出错。
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和人正常的去交际，亲人友人都是如此。当初救她的陆师姐又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她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短到她感觉她还没来得及为对方做任何事，她就已经离开了。
如今和林落月相处，陆星晚才发现没有什么绝对的正确方式也一样能交到朋友。
林落月思索了一下，“也不一定，过于相似的人可能做不了道侣，但有可能成为知己。两个人了解对方就像了解另一个自己，也是一种相当默契的关系。”
陆星晚认真思忖片刻，赞同，“你说的不错，是我想的片面了。”
两个人就这样闲聊着，不知不觉中话题就聊到了彼此的家庭上。
陆星晚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只是提了外祖父，林落月便猜她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也不多问，只是聊起自己家的近况。
林家在南方那边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修仙家族，林落月的父亲是家族的族长，他与林夫人相识后，两个人成亲生子关系和睦。
他们育有两女一子，林落月排行第二，上有长姐下有三弟。
后来族中有人在抵抗水域上的浮尸战牺牲后，林落月的父母又收养了两个族中遗孤，就是她的四妹和五弟，一大家子人可以说非常热闹。
林落月帮陆星晚把头发梳好，收了手，正好话题也聊到这了，她慢悠悠的说，“我大姐比较像我娘都是文静温柔的性子。”
所以她对这种性格的人都有天然的好感，“我就更像我爹，其他兄弟姐妹……不太好说，反正性格各异。”
陆星晚就微笑听着，“这么多兄弟姐妹，你会不会有觉得父母偏心的时候？”
林落月坐在她的身边，身体向后仰了仰坐得更随意舒服些，“肯定有啊，不过我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觉得不公平了我就大声提出来。”
她懒懒的晃了晃腿，“他们心里在乎我，我一抗议他们立刻会听到心里，有错立马就改了。”
陆星晚眸子在阳光下黑的纯粹，有情绪极快的翻涌，她的声音像是充满向往又像是喟叹，轻轻的。
“是吗？那真好。”

第13章 大师姐（六）
林落月似乎察觉到了陆星晚情绪的异样，抬眸去看却只见她含笑望着她，神情专注。
“怎么了？”
“哦，没事。说起来我们家里的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都知错能改，有什么都不藏在心里。”
林落月说到这个有些骄傲和得意，“我娘，她是个特别明事理的人。”
“她就和我爹说过，我大姐虽然是长女是长姐，但在他们面前也是孩子，父母对所有的孩子就要尽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不能总让大一点的孩子吃亏，也不能总让大一点的孩子无止境的忍让，更不能看不到不会哭的孩子，都是人心都是肉长的都会痛。”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大姐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肯定最喜欢我娘了。”
陆星晚听到也生出了向往和敬佩，“现在听你这般讲，我也喜欢了。”
林落月便转过眸子来看她，两个人对视间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笑过后林落月又说，“我娘是那种非常好的性子，在她面前你不会觉得有不舒服的时候。但她也有恶趣味的一面，就是喜欢捉弄我爹。”
“我小的时候她经常做些味道古怪的食物，只给我爹吃。据说他们第一次认识，就因为我爹撞到了我娘把她刚刚买的糖葫芦撞到了地上，我娘就要求我爹为她做一道甜点赔罪。”
“我爹哪有那厨艺，在厨房磨蹭了半天还炸了一个锅，后来她们在一起了，我娘喜欢搭配一些古怪的食材做出吃食来让我爹试。”
林落月说的口有些干了，喝了水才发现自己和陆星晚坐在河边聊了半天，都是自己在没完没了的说，有些抱歉，“我一聊起这些就停不下来了。”
陆星晚说，“没关系，我很喜欢听。”
她是真心喜欢听这些故事，这些事就像是天际暖阳，虽然不属于她，但只分得了这几缕阳光就已经觉得十分温暖。
林落月看了看日头，又想到了今日陆星晚已经出过一次剑了，大概是不会再捕蝉了。
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她的这种定力，这么多天就没有看她有急躁的情绪。
两个人结束了聊天，很快又去猎杀了一波妖兽。
有些妖兽的皮毛和肉质都可以卖一份的价钱，陆星晚说自己有出售的门道，帮林落月一起售卖了，得到了灵石再平分。
林落月自己本身就很有钱，如果她缺钱了，也只会接高阶妖兽的猎杀任务，这种蚊子腿的收入她兴致缺缺，“不用那么麻烦，这些日子我吃住都在寒剑派，猎几只妖兽还要和你平分钱，那我也太抠了。”
陆星晚见她神色认真也没再劝，“既然如此，这笔可观的收益便全是我的了。”
林落月见她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忍不住暗中猜测，难道寒剑派衰微至此十分缺钱？
那她在告辞离开的时候得多留些谢礼。之所以是告辞离开的时候留，当然是不想和人推辞来推辞去的。
陆星晚并不知道林落月在想什么，她只是有些怀念的望了望四周。
这十年间她也不是只待在门派里不出门，每段时间除了对账也会来猎杀妖兽。
准确的说，阿萝年岁小的时候，她会带着阿萝一起。
那时候两个人猎杀的都是小型的妖兽，阿萝就当和她出来踏青，再后来……她便不愿意再来了，只说没趣。
陆星晚明白，她的能力可以去面对更强劲的对手，而不是在原地踏步。她不奢求阿萝停下来等她，她只是不想像梦境预示的那样，最
后和阿萝反目成仇。
但世事会如人所愿吗？
陆星晚不愿意让过于纠结优柔的情绪缠住她，但面对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晚间休息时，林落月有些睡不着。她有时会望望离火林，捕蝉的事不是十分着急要命的事儿，但挂在心头十分熬人，对她这种喜欢干脆利落的人来说，绝对是一大考验。
她盘算着自己的法宝有没有能用上的，结果越想越精神。
她拨开因为翻滚而凌乱的墨色长发，坠在头上的流苏有些硌人，不禁发愁的叹了口气。
“睡不着吗？”陆星晚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依旧如山底清泉和缓平静。
“我吵到你了。”林落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刚刚也没睡着。”陆星晚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林落月，她总是会想到阿萝，想到这些年发生的事。
林落月没有留意到她眼底暗色，干脆坐起身来，手无意识的抚了抚在肩头的长发，“我有半年多都没回家了，还挺挂念的。”
陆星晚也顺势用手臂支撑坐了起来，她给林落月披了外袍才关心道，“你之前说过家里人有人病着，还缺什么药材可以告诉我，我手里也有渠道能帮忙。”
林落月清亮眸子突然凝视了她许久，直到陆星晚欲开口前，她突然说，“星晚，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这话来的突兀，陆星晚讶然，“嗯？”
“我们才相识短短数日，你处处都在为我着想。”林落月拢了拢外袍，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唉，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会爱上你。”
陆星晚笑音明快，“照你的标准能爱上我的人太多了。”
她摇摇头很快正色，“我们是朋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她和人相处唯一会做的就是倾其所有对那人好，前提是这个人真的让她上心了，对待陌生人她自觉还是很冷情的。
林落月认真的说，“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善意值得被珍惜。”
陆星晚神色难得有些不自然，轻声呢喃，“我又哪有那般好。”
她的声音太轻，林落月没听清，“什么？”
陆星晚笑意柔缓垂下眸子，“没事，你继续说。”
林落月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其实我姐姐生的不是病，也不是受了伤，而是中了咒术。”
陆星晚蹙眉，“咒术？”
林落月眉目间少见晦涩，“你知道暗鸦阁吗？”
陆星晚凝眸目中似有寒意跳动，“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
林落月看她，“原来你也知道。”
她原本以为陆星晚一直呆在寒剑派，与修真界的其他人往来不多，没想到她知道的还不少，“那你知道他们与鬼族有关吗？”
世间分为人族，妖族，鬼族以及魔族，人族又分为人间界与修仙界，领域划分没有这么明确，不过一般仙门大派都建立在山林广布之地，至于其他相对应的领域分别为万妖岛，幽冥界和魔界。
魔界尤为独特一直在域外，千年前被剑仙也就是寒剑派的第一高手叶寒星斩碎了魔域与人间界的通道，这一族从此销声匿迹。
直到十年前魔族意欲重建魔界与人间界通道，不过没有成功，此后又没了声息。
妖族占据海外之地轻易不踏足中原腹地，至于鬼族行踪诡秘轻易不会出现在人前。
“不是说鬼族一直待在幽冥界吗？怎么会和一个杀手组织扯
上关系。”陆星晚回忆着自己所知这样询问。
林落月忆起往事神色渐渐凝重，语调也少了轻快，“当年我大姐因为天赋出众，在书院念书时被人陷害中了咒术。我父亲举家之力调查此事，查到是我姐姐的同窗因为嫉妒而出手，她雇佣了暗鸦阁的人。后来她被迫于压力的家族舍弃废了修为，贬到了荒凉之地流放，但暗鸦阁下的咒术却并不寻常，非常难解。”
陆星晚询问的看向她，林落月解释，“因为暗鸦阁只管杀人，不管救人。我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核心的成员，那人也说没办法，暗鸦阁的创立者是鬼族，后来几经周转到了人族手里，但鬼族留下的咒术他们却是不吝惜用的。
他们用的痛快了，被害的人就惨了。”
“我父亲没办法，只能请了百草谷的宁神医为我姐姐解咒，好在神医见识广泛，医理，毒药，蛊术，咒术全部在他们所学的涉猎范围，我姐姐这才有救。”
“后来宁神医研究出了解咒术之法，可想要搜集全解咒所需却不容易，药材不过是最主要的部分罢了。这几年不只是我，我的其他兄弟姐妹也时常在外奔走寻找解咒所需要的东西。”林落月说着神情不免有些低落。
陆星晚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只有这一种办法吗？若是找上鬼族或许能直接拿到解咒的药或是其他。”
林落月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要是能找到鬼族自然简单多了，他们的咒术他们肯定有办法解。只是如今不似千年前，鬼族在人间界四处横行虐杀。他们龟缩在幽冥界不再出来惹事，省了不少麻烦，想找到他们也就极其困难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感叹，“千年前我还没出生，也就没有机会得见剑仙叶寒星的风采，她可是你们寒剑派的第一高手，放眼整个天下也是传奇，你……”
林落月顿了一下，“你年纪好像比我还小，肯定也没见过。”
在修真界年龄是最无用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人们一般都是以实力和修为说话。
她这么一说陆星晚有些失笑，“应该吧。”
门派里也就她和阿萝年岁差的小了些，其他人包括她以前相熟的同门，最小的也是几十岁打底了。
林落月兴致勃勃的说，“慕掌门和剑仙是同一时代的高手，并称寒剑派天骄，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剑仙的故事？”
陆星晚想了想，“没有，掌门应该还是放不开吧。”
林落月听到这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对，你们寒剑派饱经风霜。慕掌门也失去了太多，确实太不容易了。”
她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告辞离开，突然有点遗憾没有机会去拜见一下这么个传奇人物，虽说拜见这样的人物很有压力，但真的没见到又很可惜。
陆星晚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林落月应了一声重新躺下了，大概是聊了这么多有些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们又在林中呆了几日。
这天一早陆星晚就起来了，她从附近采摘了些翠色鲜嫩的野果，洗干净后和林落月分着吃了。
这种野果果汁丰富，滋味清甜，林落月吃得很开心，甚至惦记着走的时候多摘几个。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自己打算的有点早，蝉还没抓到呢。念头还没落下，就听陆星晚毫无预兆的说，“今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来晚了，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拖到现在都怪我过于高估了自己的速度沧桑

第14章 大师姐（七）
林落月有些诧异，前几日死掉的离火蝉被她保存了下来，但效用赶不上活蝉，星晚这是想放弃了吗？
陆星晚却说，“今天我一定能捕到。”
她说着拿着帕子擦了擦沾了汁‘水的手提剑站了起来。
林落月觉得她的剑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一直形容不出，但每次陆星晚出剑她都要在旁边观察沉思许久，今日同样不例外。
陆星晚走到林子里拔出长剑，剑尖垂下，林中晨风拂过，她的衣袍冷冷飒飒。
她在中央位置站定，全身的感知都越发熟练地尝试锁定捕捉四周的蝉，她的眸子如同被风吹拂泛起丝丝涟漪的水面，清澈无比却又看不出深浅。
接着她动了。
林落月坐在旁边的巨石上观战，她这两天在旁帮忙也不再动刀了，只是催发灵气帮忙缩小蝉的活动范围，不过今天她没有出手。
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凌然剑气，依旧是那一弯湖泊。
湖泊用一种非常柔和但迅捷的方式将蝉所在的孤岛包围，水面越升越高，孤岛的面积越来越小，蝉察觉到了危险，但它薄得近乎透明的蝉翼上却已经被水露打湿。
它振翅欲飞，湖水打来的水浪却一层高过一层，它飞不出广阔的水面，也越不过水浪的高度。
几经挣扎后蝉疲惫的坠下，林落月回神就看到陆星晚用灵气包裹住了三只离火蝉，将它们放进了特制的竹笼。
陆星晚露出一点满意的笑，拿着竹笼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和林落月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悦，却见林落月从远处的巨石上站了起来神色认真的说，“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陆星晚微怔过后，见她神色如此认真便顺势举起自己还没有收入剑鞘的剑，“请指教。”
林中的风好像一下子大了，落叶纷纷。
林落月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和陆星晚同等级后挽了个刀花，“千万别对我留情。”
陆星晚笑了一下，“应该是我说你对我留情些。”
两个人的眸光对视间几乎同时出手。
此前陆星晚看林落月厚重磅礴的刀意，如悬崖瀑布碾压妖兽还只能觉出三分压力，如今自己来面对才知道其中的十二分辛苦。
她的剑招飞快拆解了对方的攻击，或避过对方强大的刀意或四两拨千斤化解沉重的气力，手臂已经不自觉酸麻。
真是惊人的力气，绝不能和落月这个类型的高手拼力气。
林落月压制着自己的灵力尽力不去碾压陆星晚的剑招，不怪她有这种本能，这虽然是切磋可她却觉得剑上寒光无孔不入，她的防御仿佛在对方眼里处处是破绽。
若是真实的战场上遇到这样同级别的高手，她的处境定会相当危险，但这还不够。
林落月只觉得自己在一处悬崖上急速坠落，穿过云雾落入谷底，但谷底深处因为照不进阳光，藏在黑暗里。
她想继续探寻却怎么也看不清，这就是陆星晚的剑意给她的感觉。
眼前幽深山谷消失，黑暗消失，陆星晚的长剑伴着破空之声紧擦着她的面颊划过。
林落月抬刀一挡，刀与剑
相撞发出清脆之声，她腕上用力刀面一转连带着大力压了陆星晚的剑，陆星晚只觉手中一沉剑当啷一声落了地。
林落月缓缓放下刀，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的对视，好一会儿她才说，“星晚，真正的你在哪？”
一炷香时间后。
林落月一边摘自己吃过就念念不忘的果子，一边唉声叹气，“星晚，我刚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你的剑法应该更厉害……我也不是说你现在的剑法不厉害。”
她抓了抓有点凌乱的头发，发上流苏不停轻晃昭示着主人非常混乱的内心。
陆星晚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笑了，她走到林落月身边很顺手的帮她整理头上的发饰，“我明白。”
林落月看了看她，忍不住垂下双肩，“我不明白。”
她颓然的想了一会儿，又说，“你的实战能力比同修为的人出色，越级挑战差要是轻视你也要吃大亏。”
可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她和陆星晚之间差着整整一个境界的大关卡，她刚刚对战时竟生出了一种陆星晚十分危险，却又没有尽全力的矛盾感觉。
陆星晚大体也能猜到林落月在想什么，拍拍她的肩，“不必想了，如果真要动手，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林落月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为，境界上就能碾压她，除非她能在林落月反应过来前以速度取胜近身且还能成功破了她的护体灵气，否则……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另一个她来，那个她必然有能力和林落月一战。
陆星晚眸色幽暗，但这种假设更不可能实现，倒是林落月的敏锐真是远超常人，不过是和她过了几招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常，可惜这个问题她如今是给不出答案。
捕到了蝉摘了果子，陆星晚和林落月便回到了寒剑派。
两个人这些天一直在风餐露宿多少有些疲惫，路上也就没有停留去其他地方逛逛，回到寒剑派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陆星晚一回去先见了阿芷，确定了门派内没出什么事，只有这两日苏静云问过她的去向。
她想了想，将装着蚕的笼子放在桌上，打算这几日就联络蔺神医，请她再走一趟为苏静云调养身体。
苏静云的身体确实在逐步恢复，陆星晚不在的这些日子已经不用人搀扶就能下床走动了，精神好的时候也能坐在窗前练练字。
墨竹为苏静云采了新的花放进了桌上的瓷瓶内，花的香气很淡但是让人很舒服。
苏静云抬眸看到洁白的花瓣，目中闪过一点追念，这是二师妹最喜欢的花，从前她也最喜欢采这样的花用来装点屋子。
她神色柔和地轻触了两下花瓣，许久后才默默收回手。
墨竹看她在桌前坐了很久，上前来劝，“姑娘，您坐在这儿很久了，别太劳神。”
苏静云对她笑了一下，扶着她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好吧，小管家婆。”
她开了句玩笑随着墨竹的搀扶在屋内走了几步，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屏风后摆放的一张琴上，不由为之诧异。
以前她没有精力多关注，如今才留意到房间里还摆放着她
用不上的东西。
她除剑法之外最喜欢练字陶冶情操，至于音律并不精通，想来师尊也不会为她准备一张琴，不是她的要么就是屋子原来主人留下的，要么……
墨竹留意到她的目光，连忙询问，“怎么了，姑娘。”
苏静云摇摇头，“没什么，我从前不善音律，这琴并不是我的。”
墨竹想了想，“那大概便是陆姑娘留下的吧，以前奴婢见她弹过，用来哄阿萝姑娘来着。”
苏静云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她隐约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再去想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便也没放在心上，随意的笑了笑，“陆师妹已经好几日未归，不知道这两日会不会回来。”
墨竹说，“一会儿奴婢出去帮您问问。”
苏静云点点头，主仆二人的这场谈话刚落下没多久，陆星晚便已经回来并出现在了院门口。
墨竹将人迎进来后去泡茶了，苏静云看到她缓步走进来，心头泛起微妙的波澜。
一切都在按她的预想发展，她的目光扫过陆星晚的脸上还有双手，那里有不明显的一点灼伤，几乎要消退的看不出影子。
她就知道陆星晚果然去捕蝉了，唯一偏差的点在于对方不是装装样子，居然自己亲自去了。
接下来她会做什么，将离火蝉双手奉上取悦我，还是会隐晦的邀功？
苏静云这样揣度着，脸上却是和和气气地笑了，“陆师妹你回来了。”
“嗯。”
“我听墨竹说你去处理山下铺子的事了。”
“是，一些琐事耽误了时间。”陆星晚轻声说，“师姐的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很快就会好的。”苏静云说。
“那就好。”
两个人闲谈了几句，陆星晚见苏静云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十分安心。
她为了瞒的全套特意从山下带了些成衣回来，半句没有提离火蝉的意思。
苏静云暗自观察着她等待着，却没想到陆星晚一直到告辞离开都没有提。
离火蝉有多难取苏静云自己是体会过的，以前门派弟子受罚也去补过，一来能让弟子吃些苦反思自己，二来也能创造些价值两全其美。
苏静云不止一次带受罚弟子去过离火林，所以她很了解离火蝉会造成什么样的灼伤，但陆星晚一句未提几乎让她怀疑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苏静云看着门口走了一会儿神又很快回过神来，不，根据她对陆星晚的观察，对方很注重在她面前的表现。毕竟过去的时间里师尊和小师妹都已经接受了她，而自己对她还颇为冷淡。
大概想让自己无意间知道这样不居功默默付出的态度，才更容易让人动容。
既然是这样，等到那天来了，自己一定不能辜负陆师妹的苦心才是。
苏静云温和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凉薄的笑意，她完全忽略了自己逐渐偏激的心态一直在拿别样的目光注视着陆星晚，似乎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在耍心机，都是错误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排消息，第三位负责造作的选手掌门即将登场，让我们报以热烈的掌声被捶

第15章 掌门（一）
林落月自天辉山回来后就打算告辞离开，但陆星晚却挽留她再留些日子，“你需要的其中一味药，我知道。”
她这样说，“这种药我以前做镖师帮人押镖的时候碰到过。”
“真的吗？”林落月本来歪坐在椅子上，一听立刻兴奋的坐直身体，“可百草谷的宁神医说这种药近乎绝迹了。”
陆星晚语调柔缓，“神医也说了只是近乎，当时我压的这一镖是草药的种子，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林落月拉住她的手刚要说感谢的话，陆星晚就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雇佣我们的人下落早就发生了变化，我虽然派人去找了，但是未必能找到。”
林落月连忙说，“我知道，找不到我也不会失望。”
不过这样就需要她在寒剑派多呆些日子了。
她倒是挺开心的，这样就能和陆星晚再多些相处的时间。
林落月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便也不止在寒剑派里休息。时不时就会上九离山逛逛，似乎还想再战一战上次导致她吃了亏的高级妖兽。
陆星晚发现自从和林落月去了天辉山频繁的噩梦就有了止息的趋势，现在已经全部消失，就是不知道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出了大半个月门的阿萝也没有给陆星晚传过任何消息，倒是苏静云那里提过一两回。
若是从前陆星晚哪怕知道人是安全的也必然要联络上关怀几句，可如今她心情依旧矛盾便索性暂时逃避着。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掌门慕清雪出关了。
慕清雪闭关的地方在后山的寒冰洞内，那里气温极低，由万年寒冰锻造而成，有静心疗伤的功效。
慕清雪生出心魔后时常会到寒冰洞内静心修炼，压制心魔。
她在出关后得到了大徒弟终于醒来的消息，生出了几分恍惚之感。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长在好似每一日都是煎熬，短在又好像只是弹指一瞬。
恍惚过后便是纯然的喜悦和欣慰，她对前来接她出关的陆星晚道，“这都是你的功劳，要多谢你的细心照顾。”
陆星晚能得到一句夸奖就已经满足，并不居功，“掌门过誉了，是大师姐吉人自有天相。”
慕清雪冷如清雪的面孔浮现出浅淡笑意，她对陆星晚微微点了点头。
陆星晚知道她必然急着去见苏静云也不多话耽误她时间，“我已经通知了大师姐那边，想必她对您也是翘首以盼。”
慕清雪应了一声，目光中复杂的喜悦与伤感交织而过，不过这些情绪很快都被她掩盖在了清冷眼底，她宽大雪白的长袖一挥人已消失。
苏静云长梦十年，在阿萝身上自是看出了岁月的流逝，但对慕清雪却更像是几日不见。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内心的激动，只是无论内心情绪如何汹涌她的性子都是持重沉稳的，她站在自己的院子内静静等待着。
眼前如细雪般的轻纱一闪，面容绝俗气质如冰的美貌女子出现在眼前。
苏静云怔然，“师尊……”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如剑上寒光耀目锐利似天山冰雪圣洁且不可侵犯。只是她的眼睛里从前还有鲜活，现在却似是被人全部抽离，身形也消瘦了太多。
“师尊。”苏静云艰难的动了动干涩的唇，她恍惚了一瞬突然跪下去给慕清雪行礼，“是弟子能力不济，不仅没在大战中保护师弟师妹们，还要累师尊在心力交瘁之际照顾我。”
慕清雪连忙将她搀扶起，她扶着大徒弟的手心中如何不感伤，从前意气风发的大弟子不亦是苍白瘦削，病容惨淡。
可千言万语到了唇畔，只剩了一句，“无事，起来吧。”
苏静云已经习惯了慕清雪的冷淡，知道她其实是不善表达自己的关心，她抹了不知不觉中落下的泪来，努力扬起一个抚慰似的笑容，“师尊放心，弟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慕清雪将手搭在她腕上，片刻后轻轻放下，闻言略有些生疏的抬手摸了摸她有些干枯的长发。
苏静云本已经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师尊，涟漪的事我也知道了，您切莫太过伤心。我想若她还在总是希望我们好的。”
慕清雪极轻的叹息了一声，十年了，有时间的缓冲，她再如何不甘心如何痛苦也在尝试放下。倒是大徒弟刚醒来没多久就要面对失去所有人的痛苦，她心中更加怜惜，“你刚醒没多久，好好休养。”
苏静云轻轻咬了下唇，擦干脸上的泪，“师尊不必担心弟子。”
作为门派的大师姐她性子本就不柔弱，如今师尊只剩她和小师妹了，她怎么可能再颓丧不前，让师尊更加担心，“只是弟子想故地重游，再看一看曾经与师妹们生活过的地方。”
慕清雪看了她一会儿，似是叹息，“也罢。”
她轻轻举起自己白纱素雪的广袖，为苏静云挡住了并不算大的风。
随着她的广袖再次落下，她和苏静云已经站在了明辉殿前。这里是寒剑派山门内的第一个正殿，面积广泛，装饰大气，立着的石柱上刻着祥云的图腾。
它也是整个门派弟子一同聚集练剑或者召开会议的地方，再往里走就是斗法台，供弟子们切磋彼此挑战。
她和苏静云记忆里的摆设一模一样，就连路边种的青松都是记忆里那般生机勃勃，风雨中屹立不倒。
但又与记忆里不一样，寒剑派的弟子与同等级的大门派相比已经算是少了，但门派内永远不会似这般冷冷清清，犹如坟墓。
慕清雪眸色平静，唯有偶尔的一点波澜证明她内心不是她表现的这般平静，“还要再看吗？”
苏静云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将整个寒剑派内走完，直到走到了师徒几个人从前常居的秋水殿时止步不前。
“师尊……”苏静云定了定心神，慕清雪却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制止了，“不必多言，既然来了总要面对。”
她踏步上前望着自己从前居住的主殿，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长廊弯弯绕绕中串联着风格各异的亭台楼阁，那便是徒弟们的居所。
她的视线在这些雅致建筑上一一转过，最后落在了属于江涟漪的清雨阁。
苏静云跟在她身边，两个人缓步走到了清雨阁门前。
慕清雪推开房门，里面的摆设不是寻常姑娘家那般或温馨或简洁墙上，床头架子上都摆着各种各样式机关精巧的物件，还有一套图腾花样不同但又有相似的面具。
苏静云抬起手，指尖在与面具相触
时又很快放下。
慕清雪却什么东西都没碰，只是一样一样的看了过去，许久后她才闭目轻叹，“我们该回去了。”
苏静云默然。
慕清雪声音似云雾一般幽缈，没什么情绪也听不到实感，“往事不可追，只能留在过去，我们需得继续向前。”
苏静云心中苦涩，师尊若是能放下又怎么会生出心魔，只是她知道师尊已经承受了很多，她不会也不可能去辨驳自己的师父，“是，弟子谨记。”
她在这个瞬间决定无论以后怎么样都不会与陆星晚为难，师尊已经承受太多，若有人能帮她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无论那个人是谁她都会努力去接受，不让她为此难过。
其实她本身也谈不上有多讨厌陆星晚，她只是无法去喜欢一个占了原本该是自己师妹位置的人。如果涟漪还在这些事都该是她来做，甚至可能师尊当年都不会如此灰心绝望。
晚间。
林落月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陆星晚有些诧异，她眨眨灵透美眸，“不是说今日慕掌门出关吗？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陆星晚自从天辉山回来后，就时常来林落月这里吃晚饭，反正门派里人少她和林落月分开还得折腾这一趟，不如一起。
林落月当然不会有意见，她只是奇怪，若不是顾忌她们师徒重逢，她作为客人原本是该去拜见的。
陆星晚摇摇头，“掌门带着师姐出去了，她们到底是十年没有交谈过，也算久别。”
其实她多少能够猜到慕清雪和苏静云去哪了，不过这样就更不方便去打扰。
林落月得到了答案也没太放在心上，她想起了外界的传言，讨好的帮陆星晚夹了她喜欢的菜——不是瞎蒙，是她们这些天一起吃饭她观察出来的。
然后她才有些好奇的说，“据说慕掌门最心爱她的二弟子江涟漪，不知道那位仙子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陆星晚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她早就看出这丫头的八卦心十分重，“江师姐啊……她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不仅剑法出众且对机关术很着迷。”
她说着说着也有些感慨，“我从前没什么机会和她接触，但知道她性子活泼喜爱交友，每次外出归来都会给我们带礼物。”
寒剑派弟子的人数相比其他门派算是少数，但整体算起来也有五百多人，她带礼物回来，就连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都不会落下。
这样一个处处优秀又对他们一视同仁尊重的人，谁会不喜欢。
林落月也有点遗憾，遗憾那么多惊艳绝绝的人她都没机会一睹风采，也有点后悔提这个话题，“好了，好了，快吃饭，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第16章 掌门（二）
第二日，陆星晚带着林落月去拜见慕清雪。
林落月见到这位传说级别的人物，心中自是激动不提，只觉这位前辈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比传说还要厉害。
慕清雪虽然性格清冷，却不是目中无人的那种高傲类型，对于年轻后辈态度虽谈不上热情，却也很是亲和的交谈了几句。
不过两人之间没有交情，客套简短的交流了几句后林落月便先告辞离开了。
陆星晚将人送出门再回到慕清雪面前，就听她道，“你与她关系颇为和睦，倒也难得见你与人交友。”
这些年慕清雪的故交带着后辈子侄来拜访，其中不乏有与陆星晚年龄相仿之人，但她好像并无交际之心也没有与之投缘的朋友。
陆星晚轻轻笑笑，并不接话。
慕清雪久居高位不理凡俗之事，对于人情交际其实更不擅长，自然也不明白其中隐藏的弯弯绕绕。
好在她也只是感慨来了，随口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许久没有对弈过，你今日陪我手谈一局。”
陆星晚应是，熟门熟路的将棋盘摆上桌，“如今不似从前，阿萝长大了，大师姐也已经醒来，我想再从山下带几个可用的人照顾她们，掌门若是需要……”
慕清雪生活起居十分简单，她这等修为这般冷清的性子不重口腹之欲，也并不怎么需要旁人的侍奉，即使是从前也不过有一个小童跟着处理杂事。
如今这么多年过来她也早已习惯一人，再说还有陆星晚会陪她下棋，所以她淡淡道，“不必。”
预料之中的答案陆星晚也没有多惊讶，她一撩外袍端正坐在了慕清雪对面。
慕清雪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冰寒雪冷似的眸子有不易察觉的恍惚闪过。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黄色衣衫笑容俏丽的少女，那少女甜甜一笑亲热的呼唤，“师尊。”
慕清雪薄唇轻启，一句涟漪还未出口，眼前的黄衫少女已经不见，只有端坐在一旁安静如夜色星辰的陆星晚。
“掌门？”陆星晚有些不解，慕清雪乍然回过神，“无事，一切照旧？”
陆星晚露出点点笑意，“好啊，掌门执白我执黑。”
她犹记得当年和慕清雪下第一盘棋前，对方问她是否会下棋。
她答了会，慕清雪便邀她一起下一局棋，按照规则原本是应该猜先的，但不知为何慕清雪问了她一句对执白执黑是否有偏爱。
她没什么顾忌便答了黑，若真说因为什么而喜爱的话倒也没有，只因外祖父曾经说过他们这些在江湖中挣扎谋生的人都属于黑夜。
慕清雪怔然，此后的每一局棋都让她执黑。
回忆只是一瞬间的闪现，陆星晚很快专注应对已经展开的复杂棋局，她和掌门下棋总是输多赢少，但是每一次赢了都有一种成就感。
慕清雪知道自己不该走神，对弈之事本就是在步步谋算，但可能是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陆星晚，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她清丽侧颜上。
从某一个角度恍惚看去，她总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爱徒江涟漪。
江涟漪棋艺同样了得，同样会在下棋时执黑子，哪怕有的时候猜先输了也会磨着她同意她执黑子。
涟漪，江涟漪。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中就是一痛，对于这个徒弟她心
有愧意，只要想到便是锥心刺骨，可无论如何她忘不了也不愿意去忘。
啪嗒一声，陆星晚最后一子已经落下，棋盘上的黑子彻底将白子包围。
慕清雪垂眸，对于自己的败局并不意外，她的心神从刚刚起就没有凝聚在棋盘上，“你的棋艺又有长进。”
“掌门过奖了。”陆星晚谦逊的开口，脸上却像是立刻就添了层光彩。
慕清雪看她眼底深藏的崇敬与依赖，不由想到了当年初见。
或许也算不上初见，只是在那场变故到来之前她是掌门，陆星晚是泯然众人的外门弟子，对方绝对认识她，她却对陆星晚毫无印象。
直到那一天……
她在失去了云蝉师姐，失去了江涟漪后，望着满目疮痍的门派却生不出一点动力去鼓励剩下的弟子，去派人修缮曾经的家园。
她只觉得一切都是命运的重演，千年前与魔族一战，她失去了门中的诸位长辈以及挚友叶寒星。
千年后，她又失去了仅剩的师姐和爱徒。
她所在意的人所在意的事都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纵然能名动天下又如何？她终将守着孤独与绝望。
所以在最初的痛苦过后就是灰心与麻木，她不顾门中长老的反对与哀求遣散了寒剑派门下其他弟子。
至于她心魔已生，那就困守孤山等待哪一日魔域通道重新打开就与魔族血战到底，或是在那之前因为心魔自爆殒命。
长老劝解过，痛骂过，最后也只能失望离去。
遣散门派弟子的那一天，她就站在寒剑派入山大门前看着。
弟子们从她身边走过对她行礼，有的面色悲凉，有的潸然落泪，也有的尽是不知前路的迷茫。
所有人都在向下走，只有一个人逆着仓惶离去的人潮而上，踏着重重石阶尽头来到她面前。
慕清雪早已心如枯木，见到这一幕也生不出多余的好奇和探究，“你该离开。”
那人轻声答道，“弟子想留下。”
慕清雪仔仔细细看了她的眉眼，是个容貌出色的姑娘，但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可当她对上那双眼睛时却像是看到了江涟漪，她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不，细究起来是像叶寒星，其实江涟漪也像叶寒星。
可除此之外哪里都不像。
叶寒星修为不会如此低微，根骨不会如此之差，江涟漪亦是不会有如此娴静端庄的姿态。
本不欲再开口说什么的慕清雪就因为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问，“为何留下？”
寒剑派衰败已成定局，她这个昔日的神话，此后必然是修真界陨落神坛英雄迟暮的代表。
那人答，“寒剑派与弟子有恩义在，愿意不离不弃为回报。”
那个姑娘就是陆星晚，此诺她已守了十年。
一开始的时候慕清雪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誓言，更没有放在心上，她也没有心思去了解旁人的往事。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等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两个弟子已经被这个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妥帖的照顾了很长时间。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她其实非常不负责任。
大弟子重伤，小徒弟年幼，她却一
昧的沉迷在失去的痛苦中，无心再理会旁人。
慕清雪想到这儿不由对苏静云和阿萝有了愧疚，若是涟漪还在的话必定也是要怪自己的。
那个孩子性格有很直的一面，纵然你是师尊长辈你错了，也必然是要指出来的。
再后来……
慕清雪望着整理棋子的陆星晚，“再来一局如何？”
陆星晚自然不会拒绝，她只微笑，“那掌门这次可要专心，抓住了破绽我可是不会相让的。”
慕清雪眸间也有淡淡笑意，“只赢了我一局，可远不到该骄傲的时候。”
说着两人重新展开了一局。
一开始的时候，慕清雪并没有被她的这份细心照顾所打动，她虽然不通俗物也不善观察人心，但世间险恶总是知道几分的。
陆星晚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能对门派有多深的感情？他甚至怀疑过对方是否是别的门派来刺探她情况的探子。
她便默默的观察着陆星晚，注视着她，毕竟哪怕心魔已生修为倒退，陆星晚这样实力低微的人任何小动作也很难逃过她的眼睛。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也许只是观察过后确定她真的是来报恩的，所以询问了她的往事，然后心间产生的一点微弱波动。
很俗套的故事，一个门内弟子救了她一命，她想报答那个弟子。那个弟子却早已陨落，所以她就将恩情回馈给门派。
再后来大概是无意的一瞥，又或者只是她太难过了，所以想从另一个人身上寻到些慰藉，便自欺欺人的开始从她身上找相熟之人的影子。
有时她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想叶寒星还是在想江涟漪，大抵更多的是想江涟漪，毕竟叶寒星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看的久了便觉得陆星晚和江涟漪真的很像，不是说性格，而是为别人着想关心别人的那份温情。
江涟漪更为明朗活泼，陆星晚却沉稳内敛，但她们的眼睛，她们背影都是那么相似。
慕清雪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误的事，就像她当年借着江涟漪怀念叶寒星，好不容易走出却又失去。
棋盘上的棋子厮杀越发激烈，这次慕清雪虽然依旧不可避免的走神，却比上一局专注了太多，陆星晚便也有了压力。
厮杀争夺过后，慕清雪赢了。陆星晚倒也没有失望，博弈之事胜利固然重要，但精彩的过程才是乐趣所在。
陆星晚见慕清雪没有再下的意思，顺势收起棋盘帮她放好，“今日掌门会与我们一起用饭吗？”
慕清雪看她，“你会亲自下厨？”
陆星晚失笑，“我又哪一次没有亲自下厨了，阿萝那个小馋猫天天哭着喊着要吃我做的菜。”
她说完自己心头泛起复杂滋味，面上不由一顿。
慕清雪也知道阿萝和白琴荷去了天音岛，只以为她是在挂心阿萝，淡淡道，“你也不必总是娇惯她，她这般的年岁也该出门历练一二。”
陆星晚应了一声，看着慕清雪如寒山飞雪般的眸子专注望她，总有几分暖意与关怀，一直盘踞在心底的森寒渐渐散去。
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也不一定。
至少大师姐已经接受了她，至少掌门也是关心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别急，别急真的快跑路了点烟

第17章 掌门（三）
陆星晚从慕清雪那里离开，心中也在回忆这些年的相处经历。
一开始留下确实只是报恩，何况天下之大她也并无归处，既然在哪里都是生活，便也算全了恩义。
慕清雪一开始的冷淡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并无所求，一个什么都不求的人无惧怀疑，自然也不介意冷淡。
只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她对这个门派有了更多的归属感，对掌门除了敬重还多了点对亲情的渴求。
大概是从掌门眼中那一点温暖开始，就像她曾经遇到过的每一个长辈在看自己关切的那个后辈，还是在生辰送给她的衣物，或者是每次出关时的一两句关怀，闲暇时的棋局。
人与人之间相处，感情所迸发的互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陆星晚很快摇摇头，止住了有些纷乱的思绪。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外面捕离火蝉，便将侍弄院中灵草的事情交给了阿芷，如今得了空她自然要去看一看。
灵草园中的灵草长势很好，陆星晚转了一圈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放心离开。
其实这些灵草并不是多么珍贵，是修身界中很常见的一种药草。只是大师姐的伤需要这种灵药做药浴，到外面去收购多有不便。
陆星晚便自己细心侍弄，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种成了一个灵草园，想想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陆星晚从灵草园出来打算去看一看林落月，谁知她刚进了院子就看到对方坐在石桌旁似乎一直在等她。
“在等我，怎么不进屋？”
虽说寒暑对修真者影响甚微，修为越高的人越是如此，但是明晃晃的大太阳底下坐着也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
林落月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陆星晚心头就生出了几分好奇，“是什么？”
林落月就像是迫不及待了一样，她一问手腕立刻就轻轻翻转再摊开掌心，就见掌心中放着一条蓝色的发带。
发带虽然看着朴素并无过多装饰，但是布料一看就极为柔顺丝滑且上面还绣了小小图纹，应该是防御系的法宝。
果然就听林落月说，她说什么做什么都透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明快劲儿，“你别看这发带平平无奇，这是我当初从锦绣阁预约了很久才拿到手的。”
锦绣阁是修真界专门做衣饰的商铺，里面聚集着天下绣工最好的绣娘，其中衣饰种类繁多，且每件都绣有防御，避尘，甚至反弹术法伤害的各类图纹。效用越好外观越美丽的价格自然也就越高昂，尤为受女修的欢迎。
这样有名气的商铺，如果特意定制衣饰，若没有特殊的渠道往往要排数月到一年不等的时间。
陆星晚自然也知晓锦绣阁的名字，“这等珍贵之物，你更应该留在身上防身。”
林落月见她推辞立刻就不高兴了，鼓起脸颊，“星晚，你这样说我可就要闹了。要是真的需要防身的宝物我直接到千宝阁去买不就好了。这发带虽说难买了点儿，但也不是什么稀缺之物，我说要回报你你不许，现在只是朋友间相赠礼物你都不愿意收吗？”
陆星晚见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语气难得又快又急，还真
有点怕她恼了，思忖一瞬便笑道，“还不允许我推辞一句了，我若二话不说就接过你的礼物，你日后会不会嫌弃我厚颜？”
林落月连忙说，“当然不会。”她说完就反应过来陆星晚是在逗她，有些不满的碰了一下陆星晚的手臂，“你又捉弄我，我们熟了以后你对我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她说完自己又笑开了，“不过我喜欢这样，朋友间若是永远都彬彬有礼，未免就太冷冰了。”
陆星晚笑着说，“好，你的道理总是这般多。走吧，我们进屋，我泡果茶给你喝。”
林落月眼前一亮，“以前我是不爱喝茶的，但自从喝了你泡的果茶后感觉欲罢不能。要是以后喝不到了怎么办？”
陆星晚和她并肩向屋内走去，动作间触到她的手臂，感觉她身上被太阳晒得有些烫，一边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汗，一边轻声埋怨，“怎么不用灵气避着点高温。”
闻言又说，“哪有这般夸张，果茶又不是我独创，稍微大一点的茶寮都有的。”
林落月不在意的说，“晒晒太阳对身体也好，再说修真者也是人，总是隔绝了世间的凡尘，就少了活气似的。”
她走路不好好走，熟了以后再也端不住初见的那种持重的态度，手忍不住往陆星晚肩上搭。
“再说茶室里的果茶和你泡的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星晚听的失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你总是有许多道理。”
林落月得意的歪了下头，笑容明朗，“就是不一样。”
她拉着陆星晚的手臂快步走到了梳妆镜前，将人按着肩膀坐下了，“收到了新的发带就应该试一试。”
陆星晚知道她是想看自己束上发带的模样，也不戳穿，顺势坐了下去。
事实上她自己内心也颇为期待。
林落月这次没有在像林间那次那般胡闹，帮陆星晚拿下了她头上本就不多的钗环，调整了一下位置将发带折成两段，挽在后面的长发上，只是这样陆星晚的头发就是完全散下来的。
她原本就生得美貌，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和顺之感，掩藏了容貌原本具有的锋芒，如今散发下来更是加重了这种柔美。
林落月捧着脸美滋滋的在旁边欣赏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是在欣赏自己送的发带合适，还是在感叹陆星晚的容色，或许两者都有。
陆星晚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仔细去端详镜中的自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就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看了几眼转过身来正欲对林落月说些什么，就觉身上带着的传音玉石震颤了两下，心头不由微微一动。
她将玉石内的传音打开，果然传来了她派出去寻药的人的答复。
那味药找到了，很快就会带回寒剑派。
林落月就在她旁边站着，自然听的也是清清楚楚。
又找到了一味药，距离成功解除姐姐身上的咒术又近了一步。
林落月开心不已，她拉起陆星晚的手，“星晚，谢谢你，你帮了我太多。”
陆星晚轻笑着摇头，“只是帮你找齐了一味药而已，又何谈帮了太多。”
最初的喜悦过后，两个人都想到分别在即，陆星晚起身泡了茶与林落月对坐而饮，屋内变得有些安静。
林落月脸上难得浮现出些许伤感之色，不过很快又绽开笑颜，“虽说我们很快就要分开了，但是可以用传音玉石或者琉璃镜联络。”
她兴致勃勃的提议，“对了，路上我也可以寄信给你，将我所行的游记都写下来画下来。”
陆星晚薄唇轻启，原本是想要叮嘱一两句保重的话，但想到药还在路上说这个为时尚早，转而道，“好，出发之前我将制好的茶叶给你带上一些，你若想喝了可以自己泡。”
林落月重重点头，“嗯，你以后收到了我的信不要回信给我，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用琉璃镜和我联系。”
她说着又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对手掌大小的镜子，镜子打磨的十分光滑平顺，周边和背后刻着很漂亮的图案。
她将其中一面递给了陆星晚，“你看多么巧，这两面镜子的背后一个刻有星星的图案，一个刻有月亮的图案，正好代表我们。”
琉璃镜可以直接与人面对面交谈，且不限距离，但是它远不如传音玉石用到的那么广泛，原因无他实在是琉璃镜的造价比较高昂，寻常的小门派可能都没有一面。
林落月轻轻松松就拿出一对来，而且还是特意锻造过的这么精细的，价值不说连城，一个镇子总能包下来。
恐怕她的家世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家族。
陆星晚倒并不在意林落月家世是平凡还是巨富，她只是觉得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林落月昂贵的礼物。
毕竟朋友富有不是理所当然占便宜的理由。
林落月猜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立刻将她拒绝的话截断在口中，“这不是礼物，只是我们以后保持联系的必需品。”
陆星晚还想再挣扎一下，“其实我有传音玉石……”
“那东西只能听见声音，又看不到彼此。”林落月直白的说，“没有琉璃镜我们可能一年半载都见不了一面，你难道不会想我吗？”
陆星晚脸上微热，“胡说什么。”
林落月知道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含蓄，这是不好意思了，笑嘻嘻的说，“不管你想不想我，反正我肯定想你。”
陆星晚抬眼看她，见她清透的眸子满是纯粹与挚诚，所有的无奈与羞涩最终化成了甜甜的欣喜，“嗯，知道了。”
林落月听到她这样回应就是答应了，心中也是颇为欢快。
陆星晚有点怕她再调侃自己，便立刻转了话题，“如今已是七月，再过些时日山下镇子每年举办灯会的日子也要到了，估摸着我派去的人在这前后就能回来。”
林落月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答应道，“好，人无论是灯会前回来还是灯会后回来，我都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对象就是落月。名字明晃晃的暗示着嘿嘿嘿
其实隔壁欢欢那本，取名字的时候两个主角的名字也是存在一些有趣的关联性哒
这个时间段星星和月亮还是把彼此当朋友的，朋友间也是可以说想念的，咳咳

第18章 掌门（四）
夜空如纯粹没有杂质的黑色锦缎，镶嵌着比珠宝耀目的繁星。
盏盏灯火将整个流光镇簇拥，把这个原本就风景绝俗的小镇更是衬得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大街小巷似乎没有一处黑暗，孩童穿梭人群嬉戏。貌美的姑娘们与年轻的郎君擦肩，彼此眼神交汇，就又是一阵羞涩笑意。路边一家挨着一家的摊贩贩卖着吃食与花灯，一副热闹的好景象。
这便是流影镇的灯会了。
陆星晚目光凝视灿烂灯火，心中想着往年只有她和阿萝会来。若是赶得及白琴荷也会从云城那边赶来，三人一起搭伴，不管是不是各怀心思，至少面上其乐融融。
今年大师姐醒来伤势好转，恰逢这时掌门也出关了，她们前几日听到陆星晚提灯会的事，略作思索也都没有拒绝。
陆星晚便顺势将侍女和厨娘一起带了出来，灯会上人多不刻意留心大家很快便走散了。
只有……她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失笑，“怎么就和黏人的小孩子一样？”
林落月理直气壮，“灯会上人这么多，我不拉的紧一点就会像前辈他们那样和你走散了。”
“话虽如此，可是我的袖子快要被你扯掉了。”陆星晚轻轻抽回衣袖，林落月有点失落的哦了一声，头还没有垂下去就被人握住了手，“直接拉手就好。”
林落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高兴了起来，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失落。
她的笑容绽开，眼睛亮闪闪的环顾四周，突然朝一个方向顿住，“星晚，你吃过藕粉桂花圆子吗？”
陆星晚想了想，轻轻摇头，藕饼或者是桂花饼她都做过，林落月说的这种圆子她没有吃过，但是她知道这是一种小吃。
林落月笑容越发灿烂，语气又带了点惋惜和炫耀，“没吃过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现在我可以带你去尝一尝。”
说着她目标明确地拉着陆星晚朝着一个非常小的铺子走了过去。
铺子小的进两个人就算拥挤了，里侧是一口大锅和厨具，根本不坐的位置。店家就站在门口，柜台上面摆放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圆子。
林落月兴奋的晃着头，发上流苏随着主人的活力动作一起晃动着，“店家给我来两份藕粉桂花圆子。”
店家是个打扮的非常简单爽利的中年女子，她痛快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送上了小小的竹碗。
陆星晚捧住店家递过来的碗，就嗅到了藕香，再一看雪白的圆子泡在同样白色的汤汁里，试探性地举起小勺舀了一个送入口中。
圆子已经稍微晾了一会儿倒是不烫，入口时藕香浓郁再仔细一品味，又能尝到淡淡的桂花香，圆子的本身又十分嫩滑可口，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林落月一直在旁边看她，小心翼翼的问，“好吃吗？”
陆星晚笑眼弯弯，“很好吃。”
林落月立刻舒了口气，露出了分享到美味的得意笑容，“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慢慢欣赏河岸边的人群放花灯，林落月心底里觉得这就是图一个心理上的安慰，诸事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但这并不妨碍她也想去放花灯，尤其是和陆星晚一起。
“星晚，一会儿我们也去放花灯吧，听说许愿可灵了。”
陆星晚从前接受
的教育更接近于弱肉强食，外祖父对这些总是嗤之以鼻，他说向任何神明祈愿都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永远也不要把拯救自己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陆星晚倒是没有他这么不屑一顾，但也不会多当真，不过林落月的邀请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好啊。”
两个并不怎么相信愿望成真，心也不太诚的人跑去摊子上认认真真的挑起了花灯，只能说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无论从古到今。
她们挑好了花灯，找到河岸边人较为稀少的地方，也将自己的花灯放入了缓缓流动的河水中。
林落月舔嘴唇，感觉能在灯会上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总有几分意犹未尽。
桂花藕粉圆子是一家老字号店铺的特色，林落月第一次吃是在她的家乡倚翠城的元宵灯会上，吃过就念念不忘，平时也要家里仆从买来给她吃。
姐姐身体还好的时候也会带着他们一起去灯会上玩儿，这些年她在外游走，路过其他地方的时候也不乏有灯会庙会，只是孤零零一个人又惦念着姐姐的身体，哪有心情玩乐。
这次能够遇到陆星晚，能够来参加灯会也算是难得的放‘纵和休息。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好奇，“星晚，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陆星晚慢悠悠的说，“许愿如果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这个规则不是共通的吗？”
林落月耍赖，“哪有啊，大声说出来才会被听到。要不然那么多人许愿，神明一个一个的去听心声还不得累死。”
陆星晚被她逗笑了，走到她的身侧，推着她的后肩，“不许撒娇，撒娇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会儿还有烟花可以看，我们得先找个好位置，走吧。”
林落月哼了两声，不死心的回头，“星晚，你就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陆星晚说，“不用想，我已经知道了。”单看林落月在外奔走这么多年为姐姐寻药，她的愿望还能是什么？这实在是一个没有难度的问题。
这一点林落月当然能想到，而且她也确实许了这样的愿，眼见着不能从陆星晚这里知道只能无奈地垂下肩去，“那好吧，如果你许的愿望是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送你。”
陆星晚微笑，“好。”
她的愿望比较贪心，她希望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得到实现。
这只是个小插曲，两个人谈笑几句很快就找到了人稍微少些的地方，准备在这里静立一会儿等着看烟花。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冷哼了一声，这声音响亮且不屑，哪怕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陆星晚和林落月也都注意到了。
两人同时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儿站着个年轻姑娘。
慕清雪一身素衣白雪，气质清冷，纤尘不染，哪怕她不刻意与人保持距离，见到她的人也会下意识的避免触碰到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圣洁事物不可亵玩的敬畏。
她身在人间，却与红尘完全隔绝。
目光望向远处灿然灯火，又听年轻姑娘们的欢声笑语，目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并不是害怕寂寞的人，恰恰相反正因为她性格冷清所以喜欢安静，但高处不胜寒，偶尔她心中也会生出几分寂寥。
所以这个时候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二弟子，江涟漪。
她是一个生机勃勃性格明朗
的姑娘，旁人都会畏惧自己，但她不会。她会关心自己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心情不好，时常陪伴在自己身边，哪怕她说话时自己给她的回应永远寥寥无几。
如果涟漪还在，必然会喜欢这番热闹的景象。
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可爱机敏的少女站在自己身边了，这灿烂的灯火也只有自己替她去看了。
她抬目远望，突然希望能够在人群中找到陆星晚，能从她的背影中再获取到些许安慰。
慕清雪对着灯火想念江涟漪，苏静云亦是在摊子各式的面具上流连，借以怀念自己的师妹。
她目光有些迷离，师妹，若你还在该有多好。
她心中伤感正专注凝望着一个面具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由抬头四下张望，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发出不屑冷哼的是个年轻秀美的姑娘，眉眼中有些倨傲，看着就不太好相处。
陆星晚一见到她眉头就是微蹙，她知道这个姑娘是二师姐的好友，云城三大家族之一丁家的大小姐丁岁岁，出事后她每个月都会去探望阿萝。
阿萝叫她岁岁姐。
她和二师姐江涟漪之间的关系，就像阿萝和她。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怎么的，丁岁岁看她格外不顺眼，偏偏每次遇到了还要往她身边凑。
陆星晚知道她和二师姐之间感情深厚，不仅对阿萝多有照拂，每年的灯会必然也不会错过，因为二师姐最喜欢热闹，所以她来参加的同时亦是怀念。
若是两个人之间没有为难，陆星晚其实非常欣赏她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但自己平白无故被敌视就另当别论了。
陆星晚不想与她发生冲突，尤其是不想让她坏了林落月的心情，只当是随意的瞥了一眼拉着林落月的手就想去别处。
“站住，你没看到我吗？”陆星晚不想惹事，丁岁岁却不想放过她。
这盛气凌人的态度，人间界的帝王也没傲到她这个地步，林落月眉头一拧还未开口，就听陆星晚柔和音调响起，“看到了又如何，难道丁小姐迷路了需要我手牵手送你回家。”
“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丁岁岁以前和陆星晚也有过冲突，但有些事有了经验并不代表能更好的接受，比如她每一次都会被陆星晚气个倒仰。
她恨恨的盯着陆星晚的眼睛，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像涟漪了，让慕前辈那么宠爱。
牙尖嘴利，刻薄无情。
“那我应该怎么说？和你交谈之前先焚香沐浴吗？”陆星晚轻轻勾了下唇角，笑容客气却没有丝毫温度，“难道不是丁小姐主动和我搭话的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丁岁岁气的心脏都快要炸裂，“你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东西，在慕前辈他们面前装乖巧。”
“我只知道自己是堂堂正正行走世间的人，丁小姐以东西自称我却是不在意的。”陆星晚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丁岁岁的怒气无法感染她分毫，“至于掌门她们怎么看我就更不劳你费心了，这是我们寒剑派的事。”

第19章 掌门（五）
“你，你！”
丁岁岁被气的脸颊发红，“你别以为慕前辈和阿萝护着你你就了不起，要不是……”
要不是你和涟漪有一点像，你以为慕前辈会那么宠爱你！
她强忍着没有把那句话冲口而出眼圈却红了。
她就是不甘心，她和江涟漪是多年的好友彼此了解，自然能从陆星晚的身上看到好友的两三分影子。等到陆星晚的衣着风格与江涟漪相近时，那两三分影子也就变成了四五分。
所以凭什么？
江涟漪为了守护门派守护天下，被卷入时空乱流中尸骨无存，一个冒牌货凭什么占了她的位置，享受她的师门曾经给予她的宠爱。
天知道，她在陆星晚的手腕上看到那对同样从千宝阁里打造的翠玉玲珑手镯时有多难过。
难道人走茶就凉了吗？
可是慕前辈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走火入魔形容枯稿，甚至心灰遣散寒剑派证明她不是冷心无情的人。
丁岁岁知道她很痛苦，也知道她在借着陆星晚怀念江涟漪。
她对慕清雪还是无可避免的有两分埋怨，剩下的那八分恨意自然就倾注到了陆星晚身上。
陆星晚见她气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猜到她是想到了江涟漪，从前她认为丁岁岁失去了挚友，所以情绪失衡把怒气撒在了她身上，忍让一二也就是了。
但见一次来一次泥人也自有三分火气，何况她对不重要的人没有那么多宽容可以用。
只是此刻既然已经反击了回去，陆星晚也不欲咄咄逼人，只是拉着林落月的手，语气平淡地说，“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我们走吧。”
被迫做了半天透明人想替好友出头，结果硬是没找到空插上话的林落月，“……”
你把人堵的都说不出话来气的都哭了，再说口舌之争没意义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默默的放下了拔刀的手。
又看到了星晚不同的一面呢，果然温柔的人也有脾气。
这个人一定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情才会让星晚爆发，这般想着林落月便狠狠地瞪了丁岁岁一眼。
丁岁岁气的想也不想就抬手，一团灵气聚拢还来不及出手，就见对面林落月毫无预兆挥手就是一刀。
凛冽刀风紧擦着她的面颊而过，属于死亡的杀意让她忍不住战栗，不知不觉中聚拢的灵气已经散了。
林落月只是挥了一下刀，便将刀重新收了回去。
丁岁岁怔怔看她忽觉不对，头上一动钗环已经断成两段落在了地上。
林落月用一种悠哉悠哉能气**的语气说，“星晚说的有道理，口舌之争没意义，所以动手就好。”
陆星晚微微挑了下眉，却是转头对丁岁岁说，“好自为之。”
说着同林落月一起离去，气的丁岁岁眼泪都出来了。
丁岁岁不甘心的看着两个人携手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愤怒。可是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林落月的对手，甚至从前和陆星晚动手也没讨到过好处。
那个女人看着温顺的像只兔子，真动起手来比被激怒的疯牛还可怕。所以真要追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若是涟漪还在，自己根本不会被人这样欺负。
她越想心里越是委屈，眼泪簌簌而下。
一方手帕从一侧递了过来，丁岁岁有些愕然的抬头，就看到苏静云文雅娴静的面容。
“苏……苏师姐……”丁岁岁有些结结巴巴，“你醒了？”
她受江涟漪照拂与她的师姐妹之间关系也不错，她可以对着陆星晚理直气壮的颐指气使，却不敢将自己的怨恨表露在慕清雪面前，同样尴尬于刚才那一幕被苏静云撞到。
苏静云倒是没有生气，人有亲疏远近，她对丁岁岁的感情当然是超过陆星晚的，“她以前得罪过你吗？”
丁岁岁将眼泪擦干咬了下唇，默然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是字。
苏静云也觉得按照陆星晚表现出来的性格，不会主动得罪或者挑衅谁，所以心里才感到不解，不过她并没有责怪丁岁岁的意思，只是温声询问，“那又是为何呢？”
丁岁岁眸光闪烁几经挣扎最终还是耐不住本心，“我就是气不过她抢了涟漪的位置。”
苏静云一怔，其实刚醒来那段时间她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只是单纯的觉得陆星晚从感情上占了师尊的一些宠爱。
前些日子和师尊交谈过后，知道师尊并没有收陆星晚为徒，连这种微妙的感觉都散去了不少，“你这是什么话？师尊都没有收她为徒，又何谈抢了涟漪的位置。”
丁岁岁既然已经开了头，自然也没有退缩的意思，“苏师姐，你难道看不出她像谁吗？”
这话让苏静云更加莫名，她怔了怔，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立时如遭雷击。
“难道……”
*
另一边。
闹出这么一趟子事儿来，陆星晚和林落月只能重新找地方看烟花。
路上，林落月像只兴奋的松鼠在陆星晚身边绕来绕去，“可以呀，星晚，把人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亏我之前还担心你性格太温顺，被人欺负。”
陆星晚觉得林落月对自己可能有什么误会，淡淡道，“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林落月当然得问，“那个人是谁，她以前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你怎么不觉得是我对她做了什么。”陆星晚莞尔，又说，“她是云城丁家的大小姐。”
林落月不是本地人自然没那么了解本地以及周遭势力分布，若有所思，“丁家？听起来是个大家族，很厉害吗？还是个大小姐，倒是挺符合她那骄纵的性格。”
她说着突然有点担心，“我会不会太冲动了，就这么直接动了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陆星晚摇摇头，“倒也没那么严重，她只是看我有些不顺眼，没有致命的坏心。”
林落月从丁岁岁刚才动手的习惯也看出来了，撇撇嘴，“虽然是个大小姐，但是修为也就那样了。”
她没有轻视旁人的习惯，但从丁岁岁出现为难陆星晚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陆星晚说到这个声音里透出几分感慨，“她的根骨同样算不得优秀，我听说她在家族中并不受宠爱，从前颇受二师姐的照顾，所以对寒剑派很亲近。”
林落月听得越发纳闷，“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凶？”
陆星晚墨玉般的眸子里也有淡淡疑惑，“我也不知，大概是性格不合吧。”
她想了想，“我从前与二师姐并无交集，但也知
道她是个活泼洒脱的性子。也许丁家大小姐讨厌与她完全相反的类型。”
这个理由说出来也太勉强了，林落月怎么想都感觉可能有隐情，虽说世上无缘无故的爱恨都存在，但既然丁家大小姐对寒剑派有好感就更不应该敌视陆星晚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理所以然来，陆星晚轻声道，“不必想不开心的事了，你看。”
林落月抬头，果然看到天际有绚烂的烟花在绽放，一开始可能隔得远没有听到太明显的声响，一片又一片漂亮的颜色在夜空中绽放后，终于听到了属于爆竹的喜气响声。
“真美。”美丽的烟花映亮她的眼眸，林落月转头去看身侧的陆星晚，恰好这时她也投来注视的视线，两个人一怔过后便是相视一笑。
看完了烟花，灯会差不多也散了，准备回去的时候林落月颇为不舍，买了一堆东西送给陆星晚。
陆星晚知道她这是舍不得自己，毕竟昨日药已经到手，灯会也参加完了，林落月自然也要再次出发了。
她表达感情总有几分含蓄，从前见过的分离也不少，唯有这一次心中格外不舍。
不过她面上却是带着笑容安慰林落月，“你外出寻药不方便来找我，但我以后总有时间去找你，说不准明年可以在别的地方一起看烟花。”
提到这个林落月就有精神了，“真的吗？”
“当然。”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翌日，林落月与寒剑派其他人说了告辞，接着由陆星晚送到了山门外。
该叮嘱的该道别的，昨夜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林落月心里虽然为离别感伤，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想到说不准明年还可以和陆星晚一起看烟花就感觉好受多了。
“那我走了，等我到了别的地方给你写信，想我了一定要用琉璃镜啊。”林落月站在山道上挥挥手准备离开。
陆星晚轻轻点头，“好，一路保重。”
林落月便再也没有说什么，一路头也不回的跑出老远才御刀离去。
陆星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静立了许久。
一路缓步走回院子，陆星晚发现不过是少了一个人院子就变得冷清了，她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怔怔的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陆星晚回过神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去灵草园找点事情做。
她刚刚站起身，随身携带的传音玉石就传来了震动，会是谁？
她以为是阿萝终于想起和她联络，或者掌门唤她去下棋。
谁知林落月有些别扭的声音传来，“咳咳……星晚。”
陆星晚一呆，恍惚中以为她们已经分别了很久。
林落月干咳了一声，“我已经到了云城上了天舟，下一站就出了九离山范围内了。”
陆星晚耐心听着，林落月声音低了一点，像是有些害羞，“我就是想和你说两句话。”
她觉得自己从前没这么肉麻，希望陆星晚不会嫌她矫情，“毕竟总之……咳咳就这样了。”
陆星晚听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声音柔缓，“好，我明白。”
等结束了和林落月的谈话，陆星晚再抬头去看天际，天好像没那么阴郁了，她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第20章 掌门（六）
几日后。
这一日陆星晚刚刚准备出门，迎面的风十分的凉，她下意识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水珠，再仔细去看哪里是水珠，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她心头震颤，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向慕清雪的院子跑去。
果然越靠近慕清雪的院子雪就越大，纷纷扬扬飘落到了她的肩头。
强劲灵气在周遭弥漫，久久不散。
陆星晚心中忧虑越发浓烈，脚踏过地上的积雪，快步进了里院。
慕清雪站在院中，漫天飞雪更趁得她清冷出尘，恍然若仙。
“掌门。”
听到陆星晚的呼唤声，慕清雪抬眸望她，琥珀色的眸子漾着清寒，见她面有忧色缓缓开口，“无事，不需担心。”
陆星晚见到慕清雪无恙，瞬间了然，她这是功力有所长进，修为领域已经能够化物，刚刚她踏入雪地，若是慕清雪有心，她所见到的雪都可杀人取命。
修为提升当然是好事，只是……
陆星晚轻声询问，“那您的心魔？”
“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彻底平息。”慕清雪淡声说道。
她目光远望掩藏些许感慨，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走出去了，如今伤痛依旧，但终究还是要继续向前。
慕清雪回过神认真道，“这些年要多谢你。“
再多的她也说不出来，但她相信陆星晚会懂。
陆星晚当然懂，听到她这般说，虽然从不奢望什么回报却也十分动容。
她对慕清雪笑了，“掌门客气了。”
她笑容清丽动人，一双黑曜石似的眸子更是蕴含盈盈星光，满满都是纯然的关心与喜悦。
慕清雪也柔和了一瞬的神色，目光在看她又不止在看她。
大雪渐渐化去，一切恍然如梦。
她们进了屋。
陆星晚为慕清雪泡好茶，“掌门今日可想对弈一局？”
慕清雪轻轻摇头，“许久未听你弹琴了，今日便为我弹奏一曲。”
陆星晚点头，“好。”
她知道慕清雪想听什么，她于音律上的造诣一般，可以算是慕清雪手把手教会她的。
那曲子名叫《听雨》，是一首颇为欢快的曲子，让人听了会心情舒畅，也是慕清雪最喜欢的曲子。
明快舒朗的琴音缓缓流淌出去，慕清雪心情逐渐放松。
一曲落幕，陆星晚指尖压住琴弦，慕清雪轻轻颔首，“不错。”
她顿了一下又说，“今日叫你来不只是让你为我弹琴。”
说着一挥手，一个锦缎布包从床榻飞落到陆星晚的膝上。
陆星晚微微抬头，慕清雪道，“送给你。”
陆星晚与她相处多年，知道她有什么给什么不喜欢推辞拒绝，便笑了一下，“多谢掌门。”
接着她将那包裹打开，就看到一条漂亮的红裙，宽大的广袖与裙摆都用金线绣着花纹，精致美丽。
陆星晚微怔，目中流露出几许复杂。
慕清雪看她神色询问，“穿上试试。”
陆星晚指尖轻轻拂过裙摆，倒也没有拒绝，走到屏风后面将衣裙换上。
陆星晚极少穿红色，红裙映的她皮肤雪白，仙姿玉色，但更多的把她藏在笑意之下的锐气都完美的挖掘了出来。
慕清雪看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像江涟漪，可又不那么像。
若说外貌尤其是侧颜与背影真有五六分像，可气质却完全不同。
也从没有人会把红色穿的不似烈火反而更见几分冰冷。
“掌门？”
慕清雪回过神，看陆星晚似是有些不自在，便说，“不错，只是从前并不见你着红”
“这么张扬的颜色，有些不习惯。”
陆星晚垂头似是有些羞涩。
事实上从小到大除了被迫披上嫁衣那次，这是她第一次穿红色的衣裙。
说起来她甚至有些讨厌红色，仿佛有谁曾经逼迫过她着过红衣，只是细究后却想不到来由。
当然这些她不会和掌门说，掌门送她礼物她很开心，这种开心足以压过那不知来处的厌恶。
苏静云心事重重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慕清雪的院落前，这熟悉的琴音，让她不由自主怔在了门口。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江涟漪最喜欢的曲子。与她不同，江涟漪在琴艺上的造诣十分厉害，以前师姐妹们相聚玩乐的时候，她经常会弹这首曲子给她们听。
她站在门口许久，一直到一曲终了都没有回过神来。
灯会那天的事情已经结束好几日了，丁岁岁的话让她十分惊讶，但是她不觉得对方在信口开河。
她是江涟漪的师姐，两个人朝夕相处，她当然更了解她。
以前她是没有多关注陆星晚，只是觉得她身上有些地方隐约熟悉，如今才明了熟悉感到底在哪。
无疑，陆星晚很美，修真界并不缺美人，而且美的各有特色，但陆星晚的容貌依旧出挑，且是让人一见难忘的那种。
江涟漪在容貌上和她相比多少有些失色，苏静云没事自然也不会拿两个人的容貌相比，所以直到那一日听到丁岁岁的那番话，她才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睛和身形真的很像。
再加上陆星晚那些与江涟漪相近的衣着，就更像了。
她之前只以为自己师尊因为陆星晚的照顾和忠诚，所以对她有几分宠爱，如今明了深层次的原因心中感受越发复杂。
对她来说江涟漪就是江涟漪，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她思念她，思念那个善解人意，师姐妹中有谁心情不好，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的江涟漪。
可此刻听着熟悉的琴音，也不由觉得恍如隔世，在那长梦十年中她恍惚也听到了这熟悉的琴音，心中不由涩然。
不过对于自己师尊的做法，她当然也没办法像丁岁岁那样有什么怨言。
苏静云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进去。
屋外的雪已经完全化了，但是她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强大灵力，心中也是若有所悟。
调整好心情，准备进屋先道一句恭喜师尊的时候，慕清雪的声音先飘了出来，“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苏静云应声后走了进去，她以为琴是慕清雪弹的，没想到进屋后却看到陆星晚坐在琴桌一侧，再见她一身火红更是怔然。
有一瞬那个侧影让她以为自己看到了故人，直到陆星晚起身给她行礼，“师姐。”
苏静云怔然后已明白始末，唇角挂上一丝温和笑意，沉静目光下藏着几许复杂。
她突然明白师尊为什么会喜欢陆星晚，除了借着她怀念江涟漪，她本身也是一个做事周全完美的人，所展现的东西无不优秀。
如果江涟漪还在的情况下再遇到陆星晚，她也可以坦然的欣赏她，甚至真心的喜欢她。
但是江涟漪不在了，她会慢慢的在所有人的回忆中褪色，成为一段过去。
所以她不能忘了江涟漪，但她也不会怪师尊和小师妹。
同样她亦不会为难陆星晚，只是不会真心接受她。
慕清雪绝对不会想到大弟子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复杂的暗流，她只是见她脸色好了很多，语气淡然的关心，“身体好了吗？”
说着示意苏静云上前自己为她诊脉。
苏静云顺从的走上前，“神医已经为我调养过了，师尊不必担心。”
慕清雪替她诊了脉，心中思忖到底是伤了根基，且修为也有倒退，须得想个法子。不过她已经习惯面上不露丝毫情绪，只是无波无澜的收回手。
陆星晚倒是没有想那么
多，她见苏静云脸色好了很多，行动间也不需要别人搀扶，寒症似乎也已消退，只是暗自赞叹离火蝉果然名不虚传。
至于取蝉的辛苦，她认为没有告诉苏静云的必要，免得她心下不安。
她在屋中静坐片刻，猜到苏静云可能有话要对慕清雪说，便很快提出告辞。
慕清雪没有留她。
“刚才的曲子是师尊教给陆师妹的吗？”
慕清雪静默片刻淡淡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苏静云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验证的事都已经摆在了眼前，她既然不会埋怨慕清雪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慕清雪眸光如冬日湖水坚冰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许久后才像是喟叹一般轻声说，“我不会忘记涟漪，任何人也无法取代她。”
苏静云听得心中酸楚，亦是默然。
此刻陆星晚的心情却是很好，因为她收到了林落月的来信。
林落月在信上写了所经历的趣事，又叮嘱她不要回信。
接着又说她给家人和陆星晚都带了果子，陆星晚这才留意到阿芷送来的不止有信件，还有一篮鲜红欲滴的果子，隔着距离就闻到了清甜果香。
陆星晚轻轻拿起一个果子，分外珍惜的看着，许久才又放回到了竹篮里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她随身带着的琉璃镜突然震颤了一下，陆星晚心念微动，连忙将镜子拿了出来。
小巧的琉璃镜在与人联络时却是自动变大了尺寸，很快林落月笑颜明朗的面容浮现在了镜中，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通过琉璃镜聊天，她却还是兴奋的冲陆星晚招了招手。
“星晚。”
陆星晚应了一声，笑眯眯的说，“林二小姐可真像个黏人包，我们昨日不是刚刚聊过天吗？”她虽然这样说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林落月也被她打趣习惯了，厚着脸皮说，“想你了，就直接聊聊嘛。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刚刚和我家人联络过，他们已经收到了我送过去的赤焰果，还有那些药，我告诉他们是朋友帮我搜集到的，他们很感激你。”
陆星晚摇摇头，“太客气了。”
随着聊天林落月那边调整好了位置便能看到半身，陆星晚观察了她片刻，见她这些日子虽然有些消瘦，但是气色很好，便也放心了，完全忘记了这样的事情她昨天也做过。
林落月兴致勃勃的问，“对了，果子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陆星晚应声，“收到了，你放心。”
林落月便露出满足的笑容，她以手支颐，“那记得赶快尝尝，如果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带。”
陆星晚应声，“好。”
两个人又简单的交谈了几句，这才结束了谈话。
陆星晚将琉璃镜小心的收好，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碧空如洗。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大概是从梦境侵扰她开始，无论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静，心头不可避免的还是烦闷。
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好转，掌门已经在振作，大师姐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她在不知不觉中把寒剑派的所有人当做了亲人，也得到了自己一直渴求的亲情，又遇到了林落月这样的好友，心中无比的踏实幸福。
这种幸福感在想到出门在外的阿萝很快就要回来时，也没有消退。
这些日子她的心思有些许浮动，迷茫，挣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萝，最狠心的时候想过如果未来不可改变，或许只有决裂一途可以走。
毕竟她无法像梦境里的那个自己一样去苦苦哀求谁，何况就算抛弃了尊严，梦里的她和阿萝的关系也依旧没有得到挽回。
可是现在这种幸福感给了她底气，她想去改变那个糟糕的未来，甚至相信自己能够改变。
毕竟雨过总会天晴，所有的事情都在向最好的那一面发展。

第21章 掌门（七）
九月份天气变凉了，漫山遍野的金黄，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原本是能穿薄衫的季节也有些冷了。
陆星晚修为不高，但寻常风寒也侵扰不到她，可偏偏秋雨过后她病了，倒也不严重，就是时常身体有些发冷，行动还能如常。
她原本也没当回事，偏偏已经平息了的噩梦卷土重来，只是这次梦中不再只是围绕阿萝一个人。
这一日午后，她感觉白日里好转的身体变得有些昏沉，便直接上床休息了。
噩梦不受她所愿，如约而至。
在梦里，也是秋雨淅淅沥沥的时节，她看到了一个红衣姑娘站在院子里。
她走上前去还未开口，那红衣女子便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明丽娇艳面庞，是二师姐江涟漪。
她回来了。
陆星晚意外过后，便是疑惑以及一点淡淡的喜悦。
因为她很清楚掌门和大师姐对二师姐的思念。
她以为寒剑派迎来了圆满，很为她们开心，却发现圆满与幸福确实来了，只是与她无关。
江涟漪见到了自己的师尊和师姐妹，一番激动的落泪和拥抱后，她讲述了自己在空间乱流中的奇遇。
原来被卷入空间乱流后，她并没有被里面的罡风搅得粉身碎骨，而是被卷入了其他的世界。
那些世界与他们这方世界极为相近，也有修仙之人。
江涟漪在最初的茫然后，很快就适应和四下打听尝试寻找回来的办法。
那方世界自然存在隐世高人，江涟漪好不容易拜访到了一位。那位高人告诉她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一看机缘，二就是搜寻神器。
两方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并不一致，他们这里过去了十年，而对于江涟漪来说足足过去了百年。
她对自己寻找神器的辛苦和困难一概不提，只说自己终于能够回家很高兴，所有人都更加的心疼她。
陆星晚以前与这位二师姐并无交集，但她在门派中的名声非常好，之后的日子也印证了这一点。
江涟漪对她很是照顾，且在异界虽然辛苦但也有很多奇遇，修为更比当年高了很多，甚至超越了大师姐的巅峰时期。
这一点所有人都为她开心和骄傲，掌门更是无比欣慰。
同时她也带回来很多灵丹为大师姐彻底根治了她的旧伤，而她的归来本身对掌门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已经平息下去的心魔彻底破除了。
此后阿萝在门派中也有了可以过招的对手，且江涟漪可以指点她的瓶颈，耐心的教她练怎么也练不顺畅的剑招。
再后来江涟漪又劝掌门重振寒剑派，解了其他峰的封禁。
她非常好，林落月的那句话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她那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只是她越好，就衬得陆星晚越不好。
陆星晚看到梦中的那个自己的错处频发，在招收弟子的大典上，从前与寒剑派交好的各门派都来庆祝，可以说来贺人员络绎不绝，毕竟寒剑派的崛起已经指日可待。
慕清雪是化神期修为，如今的修真界难遇敌手，从前她有心魔修为掉落，如今她破除了心魔修为更上一层，怎么能够让人不畏惧。
她门下的三个弟子，个个都是天赋出众，尤其是江涟漪颇具有传奇色彩，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自己……自己当然是去负责筹备宴会，毕竟门派中的杂事此前都由她负责。
可她却让食物和酒水出了问题，多亏江涟漪及时化解，在局面进一步扩散时抓住了捣乱的人，又请朋友帮忙重新订了酒水和食物，将这些及时挽救才没有让寒剑派重振声名的第一场收徒大典变成笑话。
陆星晚感激她，心中也更加沮丧。
而门派中来往的人多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看不惯寒剑派拿她做攻击的弱点也总是一抓一个准，因为她修为低微又与掌门她们关系亲近。
她虽然忍耐性不算差，可也有底线，与人发生冲突不免就会有动手的情况，这时江涟漪也总会为她出头。
事情虽然平息了，但次数一多，时间一长，不说外面的人门内的弟子也是颇有微词。
纵然是那些人主动挑衅，纵然二师姐出手维护门
中弟子很解气，可有一个人像是惹祸精似的，三天两头就招惹到了麻烦，谁又会喜欢她。
加之她身份低微却可以与掌门一脉同进同出，内门弟子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时间长了，谁的心态又能平衡。
“也不过是一个勉强才到筑基巅峰的废物罢了，凭什么天天见面都让我们给她行礼。”
“嘘，小点声！”
“怕什么，她要是要点脸，绝对不会和掌门他们告状。”
“就是，都连累二师姐给她收是多少烂摊子，还不知道收敛点吗？”
“我看她的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为什么掌门她们对她这么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门派不是有过最低谷的一段时间吗？那会儿是她一直陪着掌门她们。”
“她那会儿的修为更低吧，能帮上什么忙？”
“修为低，但是脑子好使啊！你看不就陪了掌门她们一段时间得到了多大的回报？”
“那这是挟恩图报吧，明明自己说报恩，结果现在却处处受着掌门她们的照顾。”
“就是，天天给门派树敌添麻烦，我要是她早就闭门不出了。”
不仅门内的弟子闲言嘲讽，阿萝对她的态度也越发的不耐烦，不再愿意叫她姐姐。
“你能不能少给二师姐惹点麻烦？”
“我，是他们主动挑衅……”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得了。”
“阿萝……”
“说了这么多回了，你难道不懂吗？别干涉我的事情，你到底是来修仙的还是来做管家的？”
“阿萝，我……”
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吗？
大师姐看她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总像是在对她防备或疏离。
“陆师妹，你从前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两年总是在做蠢事？”
“师姐，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了？”
“那就什么都不做，踏踏实实的待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里，别做多余的事情。”
“我不明白？”
“你明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念在过去那几分情分上，我劝你适可而止。”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还是放下那些痴心妄想，早点清醒过来吧。”
陆星晚的心就是烈火锻造的也渐渐冷了，如果她足够聪明就该知道及时抽身离去，或许还能保存一两份美好和情谊。可掌门对她的态度如常，她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不肯离开。
直到那一次江涟漪突然晕倒，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精神，门中上下紧张坏了，连忙请了百草谷的神医过来。
神医却告知了他们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江涟漪中毒了。
这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毒，寻常的医者很容易就会被蒙骗，中毒者本身意识毫无察觉。
而这种毒会使人身体渐渐虚弱，功力慢慢散去，使中毒者陷入沉睡，百日后彻底离世，所以这种毒有个名字叫百日醉。
师门上下查探最终查到了陆星晚身上，陆星晚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的宿命感，她就像是在观一段留影石上留下的影像，看的入情又仿佛已经置身事外。
而梦中她一无所知，还满心期待地研究了新的点心样式准备去见掌门，却被得知真相就气冲冲的跑出来的阿萝一剑拦下。
剑光来势汹汹，她勉强躲开攻击，那剑势却紧追她不放，几招过后她手里的点心盘就被击飞出去，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沾了一层土。
而她本人就如同碎烂的点心，狼狈的摔在了石阶下面。
阿萝居高临下地站在上方，“是不是你干的？”
她先来质问又将查到的证据丢在她的面前，在句句逼问中让梦里的她明白发生了什么，这道也和前面的梦境碎片串联上了。
长久以来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陆星晚却只剩喟叹。
“不是我，你相信我。”梦里的那个自己仓惶出声。
陆星晚感觉无比悲凉，却也能更冷静的看清这一切。
阿萝面上寒意更重说不清是厌烦还是失望，“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真让我失望。”
“你为什么就
不相信我？”梦中的陆星晚面色无比的惨淡，仿佛已经被世界抛弃，她显然没有意识到阿萝来逼问她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就已经不存在信任了，而她还在妄图争取那不存在的信任。
“所以，所以你这般问我不是存疑是已经给我定了罪？”
“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阿萝冷淡的说，像是不愿意在多看她一眼。
“你去查啊！”陆星晚嘶喊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仿佛再不做什么就要彻彻底底的坠入炼狱，“或者让我去查。你什么都不问，就因为我做了点心就觉得是我下的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非要我把最难堪的那些话都说出来？”阿萝面色越发冰冷，像是觉得她死不知悔改。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了，所以什么事你都觉得是我做的。”梦中的自己眼底的光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她近乎绝望的朝阿萝伸出手。
“难道你没做吗？”阿萝后退了一步，偏过脸去，似是不想也似是不忍，“从前你处处针对琴荷，我只当没看见，现在你居然连下毒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有没有良知？”
愤怒与绝望的争吵过后，阿萝拔剑要杀她。
尽管不是第一次梦到这一幕，陆星晚还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接着她最想不到的人维护了她，白琴荷拔剑替她挡了一下，“阿萝，还是再查一查吧，也许真的不是陆姐姐做的呢。”
阿萝动手逼问她，先是被白琴荷阻拦，接着江涟漪被大师姐搀扶着也到了，掌门很快也来了，她绝望地祈求每一个人相信她。
江涟漪面露不忍又似是极为失望，偏过头去不看她。
大师姐冷哼一声，目光酷寒仇视，再没有之前的温和，“此人心机深沉，留着只会是个祸害，纵然从前有几分情义，如今也被耗尽了。”
梦中的陆星晚知道她们都不会相信她了，若不是知道自己没有做，证据那么充足的情况下她都要怀疑是自己做的。
所以她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掌门，掌门对她来说不仅是尊敬的前辈，仰慕的强者，也是她对亲情渴望的寄托。
掌门只是垂眼看她，再也没有任何情绪，“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句话让她沉入了地狱，万劫不复。
她被丢入了刑罚堂，骨头和尊严都被碾碎了，没有人去看她也没有人听她的辩解。
反倒是从前一直算计她的白琴荷为她说情，去水牢里探望她，虽然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嘲弄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这也格外讽刺了。
她被冤枉了，只有曾经敌视过她陷害过她的人，相信她去看她为她留了条活路。
“陆姐姐，虽然我相信你，可阿萝她们不愿意相信，毕竟证据那么充足。”白琴荷无比忧伤的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感到无奈，“不过我已经帮你向她们求情了。”
她轻轻弯下身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裙摆上会沾染尘土。
她的语气依旧无比温和，“大家相识一场她们也不想再为难你，很快就会放你离开，你以前说过自己没有亲人在世了，如今……唉，陆姐姐你保重吧。”
她轻叹一声，好一会儿递过来一只漂亮的荷包。
“这是普通人可以用到的银两，陆姐姐你拿去吧，以后天高路远好好生活。”
陆星晚没有接，只是无比讽刺的喃喃，“相识一场……”
好一个相识一场啊！
若只是相识一场，她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黑暗一如既往在谢幕时包围过来，陆星晚只觉灵魂坠到了实处，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从梦中醒来恍惚觉得过了半生，目光迷蒙望着窗外不变的蒙蒙细雨，良久发现其实也不过一梦而已。
她披衣坐起正要给自己倒杯水，就察觉到外面有动静，满心纷乱神情还带着遭受过巨大冲击的麻木感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个红衣姑娘，红衣姑娘打了把油纸伞转过身看她，“这位姑娘，你是？”
陆星晚瞬间只觉头脑中有千万条河流汹涌冲刷，浑噩中不知道去往何处。
一切都和梦中的发展一模一样，这个红衣姑娘就是江涟漪。

第22章 下山（一）
几息过后,陆星晚坐在掌门的居室内神游天外。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中，神色恍惚不已,不过这时也没有人注意的到她。
红衣姑娘也就是江涟漪与师门重聚，自是一番苦痛落泪，唏嘘感慨。
一切都和梦中发展的一样，原来性子冷清的掌门也会有情绪波动那么剧烈的时候，她也会拥抱一个人。
原来大师姐温柔沉静的表象下也有激烈的感情在翻涌，她也会落泪，她也会对人露出温和又疏离之外的笑容。
陆星晚原本应该为她们开心的,就像梦中的那个她一样，可如今她只觉得荒凉与空寂。有些本就没有属于过她的东西，彻底远去,她与屋中的人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所有的欢笑与幸福都与她无关。
她不可自控的感到凄凉,甚至在想会不会她就是个与所有亲缘隔绝，注定被命运诅咒的人？
终其一生不会有人爱她关心她，她和林落月也会知己陌路。这样的假设单单一想她就生出了绝望。
苏静云已经许久没有感到这样开心了,她在心里无数次感谢神明,感谢他们让师妹回到了她身边，一切的痛苦和烦恼似乎都已远去。
她专注听着师妹讲述被时空乱流卷到其他世界的离奇经历,讲她的死里逃生，讲她的艰辛旅程。
师妹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的巨大喜悦让她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只是目光无意间扫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陆星晚，见她魂不守舍，苏静云不由暗自皱眉。
她怎么这般反应，难道是在担心师妹回来抢了师尊对她的注意力？
苏静云看向目光专注凝视师妹的师尊,心中了然。
罢了，无论她在想什么，自己都不会让她伤害师妹。
何况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星晚静坐在一旁，她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意她在做什么，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在这里坐着才更显得多余。
这一刻之前因为噩梦侵扰而产生的或许该离开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偏偏这时江涟漪对她投来注视，她的目光很友善很热情，是那种性格开朗的人独有的热情。
“对了，还没有问过这位师妹的名字？刚刚光顾着高兴了。”江涟漪语气轻快又好奇的询问。
慕清雪这才想到陆星晚也在，心头乍然浮起复杂的心绪，见陆星晚惯常一身素色衣裙并没有穿她送的那件红衣，甚至微松了口气。
从前倒也没有什么，如今失而复得，慕清雪面对自己的二弟子就有些尴尬和愧意。
苏静云有点担心陆星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主动介绍，“这位是陆师妹，你不在的时候多亏有她照顾我们。”
江涟漪似乎还有疑问，但她并没有将这种疑问说出口，只是非常亲和有礼的对陆星晚露出笑容，“是这样吗？那真的要好好谢谢陆师妹。”
陆星晚从梦中醒来到现在都是浑噩麻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便微微垂下头，“师姐过奖了，如今师门团聚我不便打扰，先下去了。”
慕清雪见她脸色苍白黯然，想到之前在她身上寻找慰藉，有些不自然，但分不出更多的心神关注她，此刻她主动提出告辞自然没有不应允的，“去吧。”
她的离开没有造成任何波澜，唯有江涟漪眼角余光撇到她的背影，心底浮现些许笑意。
“这就是本世界的女主，长得怪好看的，就是怎么看和我这具身体都不那么像。”
她的心底浮现出了一个冰冷有些机械化的声音，“替身不一定要一模一样，某个地方有相似也就够了。”
“或许吧，
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吧？”江涟漪饶有兴致的说。
否则就不该只是走走神儿了。
系统说，“计划要尽快展开，剥离其他人对她的好感，让她身败名裂，如果能够杀掉她最为稳妥。”
“最为稳妥也最难办到，不如一直将她踩在脚底，遭遇生命危机的话反而可能会推动她变强。”江涟漪不急不缓，就像是猎人面对猎物总是透着股从容。
这场对话无外人可知，江涟漪脸上明快烂漫的笑容保持的完美无缺，对待师尊和师姐的关心有问必答。
*
陆星晚一走出院落再也坚持不住，踉跄两步，扶着树站稳身形。
绝望多一点还是痛苦更多一点？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就是想得到一份亲情，想有一个家。
但是每当她以为她已经得到的时候，命运就会残忍无情的摧毁这一切。
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一切只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一切尚有改变的机会。
命运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走，若未来真的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陷害她，她无力挣扎，其他人会相信她会为她调查吗？
不会。
她可以不去想她们对她到底有几分信任，只要单纯的想一想，在她们心里谁的分量更重一切就已经有答案了。
似乎她总是晚上一步，母亲那里也好，师门这里也好，只要晚上这一步，后面无论她多么努力的追赶都追不上了。
十二年前，她披上嫁衣质问母亲的时候，那种难堪与不平她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十二年后命运再度重演，她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但是至少这次她可以在最难堪的局面到来之前选择离开，保住最后的尊严。
陆星晚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院子走。
花园里的花在秋季已经凋零了不少，但有的还在盛放。
墨竹这几个月来已经习惯为苏静云采新鲜的花儿装点房间，今日淅淅沥沥的小雨看起来暂时停了，她连忙出来采花。
可花摘了一半就看到陆星晚面色苍白如纸，犹如一个孤独的游魂，她不由吓了一跳，赶忙迎上去询问，“陆姑娘，你还好吗？”
她对陆星晚有一种类似雏鸟的亲近感，因为当年从外面把她带回来的是陆星晚。
陆星晚让她一个孤女避免了被远亲欺压，被迫嫁给一个又老又瘸的富商的悲惨命运。
“没事。”陆星晚目光虽然落在她身上，寒星似的眸子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轻轻避开了墨竹想要搀扶她的手，“不过是风寒还没好，想回去睡一觉。”
她说完也不待墨竹反应，从她身边走过。
墨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困惑与担忧。
陆星晚缓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住在这里这么久，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想到将要离开心中更是苦涩。
她站在院子里许久，想起事情还未发生，自己离开也算好聚好散，至少还能保留住记忆里的这份美好。
她走进房间，房间里她自己买的东西很少，处处都是掌门和阿萝的痕迹。
从衣物到防身的法宝以及琴谱都是掌门所赠，这些年她与自己的交流虽然不多，但是自己的琴艺是对方所授，自己的修为也是对方指点。
还有和阿萝一起做的花灯，每一盏都贯穿她们成长的岁月，至少……至少曾经的温暖是真的。
陆星晚有些庆幸的想。
*
接下来的日子，陆星晚的院子沉寂了下来，当然她的院子除了有林落月在的时候也没有热闹过。
她不去侍弄灵草园，不理会山下铺子的运行，不管厨房里的吃食，不去看其他人也就没有人来找她，好像她已经被人
遗忘。
倒是林落月依旧和她保持联络，只是对方近日似乎找到了下一味灵药的线索，变得繁忙起来，和她说话的次数少了些用的也不是琉璃镜而是传音玉石。
陆星晚自己心中念头纷乱，不欲让她跟着烦恼，略微失落后更多的还是放松。
这一日琉璃镜久违的传来震颤，林落月俏丽面容浮现在镜子里，“星晚，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我送去的果子你吃完了没有？下次我换一种新的给你。”
陆星晚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自然不会让她再送果子，“还有很多，你不用挂念我。”
“你不要舍不得吃，喜欢的话我再送给你。”林落月似乎有些忙碌，和陆星晚说话的时候她的手中还在做着什么，“对了，最近我有点忙，联系你就少了，不过很快就好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陆星晚笑了一下，“谁为你担心，林仙子这么厉害，一刀横扫千军谁会不长眼招惹你。”
林落月明知道她这是调侃，但得了这句夸奖还是很高兴，坦然接受了，“那是。”
她与陆星晚说了两句话似是想要结束，面上不禁有些犹豫。
陆星晚善解人意道，“你不必顾虑我，有事要忙的话就快去吧。”
“也不是那么忙。”林落月理了理肩头的乱发，“我只是觉得你似乎不开心？”
陆星晚早就知道她是个很敏锐的人，略微有些惊讶后心中更多的是动容，这份敏锐何尝不是建立在关心她的情况下。
她定了定心神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让林落月安心，“过段时间我就和你讲，现在还没有解决，不过不是什么大麻烦。”
过段时间一切都会有个了断，无论是走是留。
林落月听她这样说也就安心了，“好。”
她是个很懂分寸的人，知道陆星晚不想说的时候从不强求追问。
刚刚结束了和林落月的谈话，慕清雪那边也传音给她了。
陆星晚身体一僵，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这次慕清雪叫她过去，却不是关心她或者叫她来下棋，而是让她准备一个庆典庆祝和宣告江涟漪回来了。
江涟漪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麻烦陆师妹了，以前这类事情都是门中长老管事在做，陆师妹真厉害。”
陆星晚想到梦里那场纰漏百出的庆典心头一紧，但她马上又想到真正出事是招收弟子的那场大典。
江涟漪有些奇怪她什么反应都没有，“陆师妹？”
慕清雪也望了过来。
陆星晚沉下心，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个门派中也确实只有她能做这件事，那就以这个庆典为落幕，当她为门派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轻轻点头，“好，我会尽力准备的。”
江涟漪感激的笑了笑，“真是太辛苦陆师妹了，我会跟着一起帮忙的。”
陆星晚看向江涟漪，“师姐客气了。”她目光在对方身上一凝，这个位置之前她也坐过无数次，或是下棋或是泡茶，不过以后再也不会有她的位置了。
她掩去心底的黯然，告诫自己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没有必要矫情到这种地步。
未来的事还没有发生，不要迁怒。她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至少你拥有过的温暖是真的，就这样体面的离开吧，保留最后一丝温情。
“那我先告退了。”
“去吧。”慕清雪淡淡的说，也没有要留她的意思。
陆星晚行礼离去，只是在离开前她又忍不住望了江涟漪。
对方没有着那件烈焰红裙，而是换了颇为明丽动人的鹅黄色。
陆星晚恍惚觉得有些熟悉，但仔细去想又捕捉不到什么，只得有些困惑的离去。

第23章 下山（二）
有了决定以后日子也就不再那么痛苦,陆星晚在麻木和忙碌中度过了接下来的时间。
多日的准备后，庆典的前三日陆星晚打算和慕清雪报告一下进程,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了熟悉的曲子。
她的步伐不由顿住。
凌凌琴音如欢快明澈的小溪，听到的人发自内心的感到畅快与舒适。
陆星晚电光火石间浮现出一个念头，不由浑身发冷的僵立在了门口。
一曲终了，里面的琴音停了。
“唉，很久不弹生疏了。”是江涟漪的声音，她语气有些遗憾又因为格外婉转像是在撒娇。
“不，和从前一样好。”慕清雪的声音依旧很难听出情绪,却带着安抚。
里面静了片刻，江涟漪像是沉吟了几瞬才下定决心般说，“师尊我们解了其他峰的禁制,重振门派好不好？”
慕清雪沉默许久,她的声音轻的像是一阵叹息,“好。这些年我……没有尽到掌门的职责,实在愧对先辈，也愧对你们。”
江涟漪连忙轻声安抚，“师尊……”
“我会成为你的骄傲的。”
“嗯。”
陆星晚站在门口,觉得自己现在离开会是更好的选择,但是慕清雪的声音很快从里面飘了过来，“来了,进来吧。”
陆星晚恍惚着走了进去，灵魂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痛苦叫嚣着什么，另一半冷静有条不紊的报告进程。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宴请客人的名单您也看过，是否要再过目一遍确认没有疏漏？”
慕清雪迅速浏览了一遍,合上名单，语气中带了些许赞赏，“你做事一向让人放心。”
陆星晚微微垂眸，她再也不会为这一句简单的夸奖开心了。
“下去准备吧。”慕清雪发觉她近来沉默了很多，只是她自己也并不是多么喜欢说话活跃气氛的人，最后也只能这么说。
“是。”陆星晚应声，走到门口回眸的一瞬间，她看到慕清雪看江涟漪的神情，那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而江涟漪坐的位置，江涟漪弹奏的曲子，江涟漪身上的熟悉感，不就是曾经的她么。
不，应该说江涟漪从不像谁，真正是冒牌货的那个是自己。
怪不得丁岁岁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明明厌恶又怀念，怪不得那天大师姐看到她身着红衣表情那么复杂。
怪不得……她总觉得掌门是在看她，又不只是在看她。
她彻底明白原来曾经的温暖也是假的，从头到尾她一无所有。
陆星晚快步走出院落，胸腔里有激烈的情绪在翻涌，连带着胃都有一种欲呕的感觉，她扶着树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想哭又只觉得眼底干涸一片。
苏静云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你这是怎么了……还好吗？”
陆星晚怔怔抬眸看向苏静云，恍惚片刻才勉强问，“师姐有事找我？”
苏静云点点头，“你如果不舒服，我们回你的院子谈吧。”
陆星晚轻轻摇头，重新站直了身体，“我没事。”
苏静云略微迟疑，“那我们就到花园附近走走。”
陆星晚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花园附近。
苏静云思虑几瞬，见周遭没有人才下定决心般开口，“陆师妹，我知道你可能会感到失落，因为师尊更关心师妹，但这些本来就属于她。”
陆星晚原本因为她的关心，勉强露出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寒意在血液中缓缓流淌，直到冻结了她心肺的每一寸，“师姐的意思是？”
“这件事不是师妹的错，也不是师尊的错。”苏静云叹了口气，温和的说，“所以陆师妹……”
“所以错的是我，我是那个多余的人，十年前我就不该留下来对吗？”陆星晚第一次冷冷的逼视着这位她无比尊敬的师姐。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为我们做的我很感激，我只是怕你有心理落差，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但聪明的人往往容易走偏路。”苏静云缓和了语气，连忙解释。
“你怕我伤害江姑娘，你是不是对我太有自信了？”陆星晚冷笑声过于尖锐，连带着她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怒意自心头升腾而起却无法融化沉淀的坚冰。
“你冷静一点……罢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永远取代不了师妹的位置，无论是师尊心里还是我的，但你可以做另一个好师妹。”苏静云认真的说，神情中带着几许告诫。
陆星晚看了她许久，突然明白为什么梦境中会走到最不堪的那一步了，她以为她们之间至少是存在感情和信任的，但从始至终这十年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就像过去那十年里苏静云沉睡在自己的世界，她给她弹琴，同她说心事，都是自以为是的感动罢了。
而这些天甚至就在刚刚她还依然告诫自己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迁怒，这衬得她多像个笑话，这世界上恐怕也再没有人比她更可笑了。
陆星晚沉默了太久，苏静云
在她漆黑眸子的注视下竟生出几分慌乱，好像她刚刚做错了什么一般。
她正欲开口缓和气氛，却见陆星晚突然笑了，像是遇到了世间最开心的事，笑容盛放如地狱里的彼岸花海，妖冶艳丽。
苏静云晃了下神。
陆星晚突然真诚的说，“师姐多虑了，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她语气无比平静，“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苏静云观察她半晌，发现她并不是敷衍略松了口气，也就忽略了心底那因为她过于平静的态度而产生的些许不安，又温声安抚，“陆师妹，你别怪我刚刚太过严厉。”
陆星晚像是突然挂上了一层叫做平静的面具，“没关系，你是最好的师姐。”
只是不是我的。
她转身离去，苏静云看她走远，心头放松又有些不太舒服，这件事是不是对陆星晚有一点不公平？
许久以后，她才知道陆星晚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多么决绝的情绪，而她亲手递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庆典举办的前夕，阿萝也回来了。
她收到通知的时候很是惊喜，谁能想到离开这么多年的二师姐居然回来了。不过她对二师姐的印象已经模糊，苏静云这些年一直沉睡没机会和她讲，慕清雪也并不是喜欢用语言表达感情和思念的人，陆星晚和江涟漪此前没有交集自然也无从让她了解。
不过这也不影响她现在激动的心情，出了神音岛就乘天舟到了云城，连白琴荷的挽留都顾不得直接御剑回来的。
但是因为回来的匆忙，帮大师姐买的灵丹，还有给其他人带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唯独忘了江涟漪的。
她想了想决定把陆星晚的那份送给江涟漪，一来江涟漪刚回来，她这个做师妹的总要有些表示，二来她以前送过陆星晚那么多次礼物想必她也不会介意。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她气陆星晚狠心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还生着气。
她准备送陆星晚的是一个步摇，上面坠着亮闪闪的流苏，振翅欲飞的蓝色蝴蝶更是栩栩如生，灵动非常。
不过这步摇她已经打算送给江涟漪了。
江涟漪收到步摇后十分喜欢，当场就戴在了头上，“多谢小师妹，我一向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改日我们一起去山下的饰品铺子逛一逛，好么？”
阿萝见她如此喜欢自己送的东西心里也很高兴，有点庆幸选步摇款式的时候没有刻意挑挂着星星的，“好啊。”
苏静云在旁边微笑，“看到你们相处的这么融洽，我就放心了。”
阿萝做了个鬼脸，“大师姐总是这般老气横秋的，明明这句话该师父来说的。”
“你呀。”
欢笑声飘出屋外，跟着苏静云一起来的墨竹守在外间听到里面和乐融融，不知怎么的微微叹了口气，望向远处天际飞鸟。
有没有收到阿萝的礼物，大家相聚时没有人叫她一起，陆星晚都不在意了，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纵然她从山下调了不少人手上来也忙得很。
因为帮忙的人多，也因为陆星晚提前警觉，这次的庆典并不似梦中那般小错不断，折腾的人心烦。
虽然过程中也出了些许差错，但无伤大雅。
只是庆典办了三天，其中包括她的生辰，她第一次没有等来慕清雪和阿萝的礼物还有祝福。
不过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滴水不漏的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可以离开了。
这天清早她去和慕清雪道别。
“你来了，不过近日我没有时间同你对弈。”
慕清雪还在浏览各门派送来的贺礼名单，权衡各门派对寒剑派如今的态度。
“没关系，我今日来也不是同掌门下棋的，我是来辞行的。”陆星晚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慕清雪惊诧抬头，清润的琥珀色眸子流露出困惑，她看着陆星晚平静的面容恍然想起她的生辰已经过了，顿时以为她遭了冷落在赌气。
“抱歉，忘了你的生辰，过两天我给你补一份礼物。”慕清雪这样说着示意陆星晚可以离开了，她做事的时候喜欢专心将一件事做完。
若是从前陆星晚自然会识趣告辞，现在却是面色不变，“与礼物无关，我该走了。”
慕清雪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几次被人打断心头有了几许不悦，她蹙眉，“你从不是任性妄为的人。”
这样的谈话，已经不会再让陆星晚失望和愤怒了。
和苏静云谈过后，她前所未有的平静。痛苦，愤怒，不甘，都似被火焰全部付之一炬。
她深深凝视着这个曾经当做亲情寄托的人，感到所有的温暖在慢慢化作飞灰。
“掌门不信也没关系，今日辞行掌门知道就好，日后也不必寻我。”
如果你们会的话。
慕清雪心神一凛，把手中的礼单放下，示意陆星晚坐下谈。
陆星晚纹丝不动，甚至
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整个人仿佛突然被谁引入了无情道。
慕清雪发现她的态度是说不出的冷漠，一时间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为什么？”
“我守寒剑派十年，也该有自己的人生。”陆星晚淡淡的说。
“你若真这么想何必留到今日？”慕清雪还是不相信她会离开，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自然也就很难令人相信。
因为从前心有妄念，以为能有一个家。可这些争辩说出口有什么意义，让自己更难堪还是让慕清雪同情？
“寒剑派在弟子被遣散那天就已不复存在，我亦不是门中弟子，留下只是为了报答陆师姐救命之恩。”
慕清雪听到此处微微皱眉却没有打断她，她知道陆星晚说的陆师姐是一个叫陆晴空的内门弟子，那是个飒爽重义的姑娘，
“陆师姐是孤儿，自小被门派收养，一心为门派争光。她走的太早了，所以我愿意代她回报一二，如今……”陆星晚牵动了一下嘴角，发现自己还能笑得出来，“我与诸位既无羁绊，也无感情，十年恩义还尽，自当离去。”
慕清雪神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有愠怒也有震惊，她似乎不相信陆星晚的话，又似乎觉得这样绝情的话不可能被陆星晚说出来。
两个人长久的沉默着，陆星晚感到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仿佛在审视她的灵魂。
慕清雪沉默许久，她发现她居然看不懂陆星晚了。
这么多年陆星晚虽然心思沉稳，可在她面前很好读懂，崇拜向往关怀始终蕴在她的眼底。
甚至几天之前她都能看得清楚明白，如今这双眼睛却空了，像是一个空茫茫的镜面干净但什么都没有。
慕清雪有些不安，可很快她又觉得十年的投入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是什么导致她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似乎是涟漪回来以后，她就越来越沉默了。
慕清雪自觉找到了缘由，有些飘渺动荡的心绪重新变得平静。
大概是受了冷落心里不平吧，她虽懂事却也年轻，渴求关注很正常。
慕清雪这样想着，思及自己借她怀念故人又想到她这些年的坦诚付出心里有了三分愧意，“出去走走也好，就是别再说这般负气的话。”
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自己也好调整对她的态度，毕竟涟漪已经归来，陆星晚也只是陆星晚。
“不如让阿萝陪你。”
陆星晚叹息轻的似云雾一般，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这些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温情，所有的隐忍，其实一文不值。外人都觉得她有所图谋，局中人大概更把她的这点真心当成犯贱。
她是在别人眼里有多卑微，说出如此狠绝的话后依然没有人当真。
可她没力气争辩了，她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她曾经视为家的地方。
所以她只是带着旁人察觉不到的心灰意冷，淡声说，“师门团聚又何须再离散。”
慕清雪略一迟疑，想到阿萝确实需要时间与江涟漪相处，便改了口，“那你去吧。”
她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传音联络门内。”
陆星晚静默一瞬转身离去。
慕清雪重新拿起礼单，又忍不住抬头看看她，就见她的衣摆消失在门口，心中重新浮现了几缕不明来由的不安。
*
陆星晚走出院子，刚踏上长廊石阶就看到阿萝拿着一幅画兴冲冲跑过来，方向应是苏静云的院子，毕竟这些天江涟漪和她住在一起，她们师姐妹相处的颇为和乐。
阿萝见到她也愣了，两个人这些天还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照面都没有打过。她有些别扭习惯性的等陆星晚对她低头，故意放慢了脚步。
谁知陆星晚却并未和她说话，提着裙角走上石阶与她擦肩而过。
阿萝装作镇定的拐了弯儿，又忍不住探头看，见陆星晚恍若没有看到她，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气得冷哼一声，不道歉就不道歉，谁稀罕？
陆星晚一路脚步不停回了房间，她自己的衣物和东西早就收进了储物袋，也不过寥寥几件而已。
至于房间内其他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也不会带走。
陆星晚最后一次坐倒梳妆镜前，将头上的木簪拔了下来，她拿起了林落月送她的发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温暖贴在了胸口。
片刻后，她用发带将头发利落的扎好，转向了桌边。
她铺好纸张，提笔蘸墨。
恩义还尽，此别无期。
再次写下这八个字的时候，陆星晚由衷的感到了命运对她的轻蔑和嘲弄，她勾了下唇角自嘲的笑了。
一切都已经做过了断，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陆星晚出了门沿着山道石阶下山，恍惚中与当年那个逆流而上的自己擦肩。
走下最后一节石阶时，她朝剑冢的方向望去，深深一拜。
“陆师姐，我走了。”
此后山高水长，绝不回头。

第24章 下山（三）
陆星晚一步一步走出了寒剑派的山道,转入通往镇子的那条小路。参加灯会时的幸福与满足，不过短短两个月被粉碎的一干二净。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第一次是陆师姐亲自背她回来的，那个时候她伤没好全她便带她回来养伤。
陆星晚趴在她挺直又稳当的脊背上，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安全感，第一次知道原来师姐这个词可以这么温暖。
后来她伤好留在了寒剑派，每次出门去历练或者买东西，性子活络的陆师姐总是会快跑几步冲她招招手，“星晚快来。”
星晚快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星晚脚步微滞。
仿佛她一回头，就还能看到那个笑容慵懒的女子。
但她知道陆师姐没了，而她又没家了。
陆星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是眼泪干涸的程度比她预想的要深。又或者……真正心灰意冷的人已经忘记怎么哭了。
她一路进了镇子,没有任何停留的去了码头，搭上了一搜即将通往大城的客船，途中会经过很多大城的码头。
她望着河畔水色从正午到暮色斜阳,夕阳洒落在水面,水面泛起层层波澜，漾开淡淡的红,像是血撒在了水面上。
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这艘不大的客船上乘客都已经三三两两下了船,船家轻唤了她两声，“姑娘，姑娘到岸了，你再坐下去就要和我们一起返程了。”
陆星晚抱歉的对船家点点头,下了船。
慢慢走出码头，走到河岸上人少的地方，陆星晚有些茫然的站定，水面的红已随着斜阳日光渐渐消退，天又要变黑了，而她还没想好自己该去哪。
她四下望了望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挨着河岸坐下了。
天完全黑了，日升又日落，陆星晚也记不清自己在河边坐了多久。
直到混沌的思绪逐渐凝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不然去找落月吧？
要去找她吗？
去吧。
想到林落月活力满满的笑容，陆星晚忍不住摸了摸发上的发带。
这是一个只要她想起就会觉得连灵魂都感到温暖的名字。
她想去找她，可又怕孤独的诅咒不会放过她。若梦境会向她预示她和林落月也会决裂，又该如何。
若是她连落月都要失去……
死水一般的心绪突然浮现出了滔天怒意，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她？
为什么她连林落月都要失去？
激烈偏执情绪交织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眼前突然漫开层层黑暗，另一个她从黑暗深处走来，夹杂着锁链晃动的声音，向她张开了怀抱。
陆星晚这次没有躲避，如果可以更强大，更优秀，是不是她至少可以留住林落月？
那就……
“大姐姐？”
孩子清脆稚嫩童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了？”
陆星晚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侧头就看到一个穿粗布衣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边，他用好奇和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大姐姐，你是迷路了吗？”
陆星晚有些战栗的抱紧自己的胳膊，失神的看着孩子。
“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好几天了，你一定是迷路了吧？”孩子说着递过来一个小纸包，“给你。”
陆星晚恍惚着看看纸包，纸包的并不严实，里面放着一个已经凉了的馒头。
“吃吧。”孩子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吃饱了，就有力气回家了。”
陆星晚低下头看看馒头又看看孩子，许久后才像是木偶一般举起馒头咬了一口。
孩子一边看着她吃，一边热情满满的和她说村子里谁聪明懂的多，她如果迷路了他可以带她去问。
他的声音有着无穷无尽的活力，周身的善意像个纯粹的小暖炉包围了过来。
河岸边的风总是更凉一些，风吹过来的时候陆星晚已经不觉得冷了，只是眼睛有些刺痛。
“姐姐你哭了吗？”
“没有，只是风有点大迷了眼睛。”
*
一连几日这个住在河畔附近村子的热情小孩都会来陪陆星晚，有的时候是清晨，有的时候是下午。
这一日傍晚孩子才赶过来，陆星晚看不到他心里就有了几分惦念，真的见到了心才安定了。
“大姐姐，我来了！”小孩子连跑带跳的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嗯。”
陆星晚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不要总是跑得这般快，会摔倒。”
孩子摸了摸鼻子，又解释，“我今天来晚了，家里面有好多活要我帮着干。”
陆星晚低头看他，“你真懂事。”
她这几日的心绪也算稳定了，便也不打算久留，毕竟此地离寒剑派还是太近了。
“我要走了。”
“是吗？大姐姐你终于要回家了吗？”孩子有点不舍但更多的是舒了口气的开心。
陆星晚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大姐姐我问过我娘，她说一个人不想回家，可能不是迷路了，而是有什么伤心事不想回去。”孩子清澈的眼睛让人总觉得世界还有希望，他问，“那大姐姐你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陆星晚看着孩子的眼睛，认为没有必要在这样的一双眼睛下撒谎，轻轻点了点头。
孩子就抬了抬自己有些黝黑的胳膊，“你别难过，我爹说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好起来的，你看这是我前几天跑着玩摔的，已经结疤了，很快就会好的。”
伤口应该是卡在了石头上，被磕掉了最外层的皮连带着一点肉，这种伤在孩子身上看着就有点触目惊心。
陆星晚认真的看了看孩子的手臂，她之前神思恍惚居然没有发现。
她微微垂着眼帘，动作小心的在孩子手臂伤处附近注入了一抹灵气，已经结了疤的伤口很快就会好的彻底，这抹灵气以后也会凝成一个护身符印为他挡一次灾劫。
“是吗？那就太好了。”陆星晚轻轻弯了下唇角。
孩子觉得自己成功开导了不开心的大姐姐，非常有成就感的笑了，他一笑露出了小虎牙分外可爱。
远方传来了呼唤声，孩子回头望了望又将手里的草蚂蚱递给了陆星晚，“可能要吃饭了，我得回去了，姐姐这个送给你吧！我特意带出来给你的。”
陆星晚低头看着已经有些泛黄的草蚂蚱，“这不是你的心爱之物吗？”
孩子说，“我是很喜欢，不过明天爹爹还会再给我编。大姐姐你不开心，所以送给你。”
陆星晚郑重收下，“谢谢你。”
“嘿嘿，那再见了。”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又伸手抱了抱陆星晚的腰，才挥挥手朝远处有炊烟起的屋舍跑去。
孩子还不懂离别的苦，所以也总是比成人更洒脱。
陆星晚看着他消失在远处的灯火中，才默默抬头望向天际。
天要完全黑了，天边的暗红拖的老长，不仅要带走最后一丝光亮也带走了白日里最后一点温度。
不过明月与星辰很快就会升起，为这个世间带来一点微弱的光芒。
风将她的衣裙吹动，陆星晚缓缓迈步，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大概会吧，也不是第一次从一无所有的境地走出来，也总是会遇到愿意对自己好的人。
虽然这些人与她的缘分太浅，总是像天际的流星在夜空里划过，照亮她一瞬又很快陨落，但至少她拥有过。
*
第二日，陆星晚乘坐天舟去了茱萸城。
她思来想去暂时不打算去找林落月，但她亦没有故乡和想去的地方，便想到了上次临别时让林落月写下的药材名单，那是林落月的姐姐解咒需要的药材，她许诺帮她寻找。
如今无处可去，便更是帮朋友做些事的好时机。
也许时间会告诉她，她的归途会走向哪。
陆星晚这么想着，微微低头俯视天舟下的万里山河，微风浮动额前碎发虽然有些凉，但心情开阔了不少。
下午她顺顺利利的到了茱萸城，城中极为繁华，家家户户门口都晾着常见的药材，主干路上更是热闹非凡叫卖声不绝于耳，城中亦有干练整洁的护卫巡逻。
茱萸城的药材生意很出名，这就是陆星晚来这儿的原因，只是她虽然下定决心帮林落月找药，但怎么找还需要慢慢的理清头绪。
现在不比从前，她手里丁点人脉都没有，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陆星晚想到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边做事的阿芷，神思动摇片刻又甩脱了还没有升起的念头。
不想太远的，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积攒钱财。
陆星晚正沉思着就被附近嘈杂声音打断了思绪，她朝前面看去，就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围着什么。
好奇心人皆有之，她顺势望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灰色布衫的女人似乎是昏倒在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有的说要不帮忙去叫个大夫，有的说报官，还有的人搓着手臂朝那女子靠了过去。
那人眯着小眼睛看着周身衣着也不华贵，不像有余力帮助别人的人。
“诶，你干什么？”
“挤什么挤？”
“是不是有人晕倒了，这……这谁家姑娘？”
“外乡人吧？”
“哎，那老小子不是经常卖姑娘到花楼的人牙子吗？”
“那不能让他带人走！”
“干什么？想多管闲事，你们有钱请大夫救人？”那眯着小眼睛的人挤过议论纷纷的人群，似乎是想把人带走。
旁观的人有的知道他底细，若是姑娘落在他手中必然不会有好下场，连忙阻拦。
但这人明显更有底气呼呼喝喝的，“我能帮忙请个大夫，你们能吗？”
“算了，他手头有点人脉，你别惹他，小心他找你麻烦
。”有人劝着想阻拦的路人，对于这种显然是睁眼说瞎话的情况，也是敢怒不敢言。
人牙子得意的笑了下，伸手想把灰衣女子扶起来，另一只手却比他快了一步。
他刚要立马出声，就被一张漂亮的面孔晃了眼。
陆星晚将人扶起，抬头，“人就由我送去医馆，不劳阁下费心。”
她刚才在旁观察确定这个姑娘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且面色惨白，气血亏空也是真的晕了过去，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世道姑娘家并不容易，尤其是底层的贫民女子，她们如同旷野里生长的野花，虽然坚韧但暴风雨来临时无处可躲，亦没有力量保护自己。
人牙子被破坏了好事儿哪能甘心，刚想出言恐吓就对上陆星晚的眼神，那是一种极为冷漠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一切肮脏想法。
人牙子一个激灵，仔细打量发现陆星晚衣衫布料看着就昂贵，家世肯定不凡，非富即贵，担心这人自己惹不起后退了两步转身跑出了人群。
陆星晚想起刚才人群中的谈话，眸光微动，便在那人牙子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到时候自己再想找人不怕找不到。
她扶着昏迷的女子，走到了路边的馄饨摊上，给了卖馄饨的婆婆钱，要了些热水。
婆婆连忙说，“一碗热水而已，使不得。”
陆星晚冲婆婆笑了下，伸手把女子的头发拨开，露出了一张颇为出色的面容，轮廓深刻，美的令人侧目。
这样的人倒不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也不像会落魄至此的人。
陆星晚沉思，端来热水的婆婆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俊俏的姑娘。”
说完又忍不住叹息，“有的时候美貌也不一定是好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路人，其中不乏有目光依旧含着觊觎。
陆星晚默然，她按住自己宽大的衣袖正要给人把脉，女子就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望了过来。
她的眼睛居然是翠玉一般晶莹的绿色，配上她的容颜，已经不单单是美的让人多看两眼的程度了，而是惊心动魄。
饶是陆星晚也被惊艳了一下，但她随后就冷静思忖，这姑娘身上没有丝毫妖气那绝对不是妖修。
不是妖修是人族，那大概就是西地那边的人。
漂亮姑娘有些木木呆呆的，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境地。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陆星晚和她轻声说了几句话，她都没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说，“饿。”
陆星晚有些无奈，一旁的婆婆麻利的端来了两碗馄饨，她这会儿没什么生意，端上馄饨后便也关切地问了几句女子的情况，只是这女子被问话要么摇头，要么迷茫不语。
陆星晚看她一连吃了好几碗馄饨，胃口还挺好，感觉人应该没大事，“你家在附近吗？”
女子摇摇头，吃完了东西她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偶尔也能说出两句话了。
“那你有去的地方吗？”陆星晚继续问。
女子沉默，陆星晚看她落魄的模样，摇摇头，“你现在自己能走了吗？”
女子点头，“没事了，谢谢你。”
陆星晚思忖了片刻，便给了她一些银钱，“这些钱你拿去找个大夫看看，剩下的便自己去谋生吧。”
她说完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如此我便告辞了，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报官寻求保护，明白吗？”
女子歪了下头看着陆星晚离去，翠玉般剔透的眼珠闪过一抹耀眼的金色，很快又消失不见。
*
陆星晚和女子分开后先去客栈投宿，要了些酒菜，用过饭后等天黑了去找了那人牙子。
人牙子居住的地方是个条件不算太差的巷子，只是他独自一人居住没有妻儿。
陆星晚进屋后也没多话直接用灵力将人困住，点了烛火。烛火映亮她绝俗容颜，人牙子却无心欣赏，只觉得自己这是招惹到了一个硬茬子。
“姑娘，女侠，仙子饶命！”
陆星晚不欲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问，“听说你已经是惯犯了，说说，你卖过多少姑娘？”
人牙子眼睛闪了闪，忽觉寒风扑面，鬓边发丝已经落下，长剑更是紧贴咽喉，顿时歇了编瞎话的心思。
据他交代，他做这行有两年多了，专挑落单或是流浪的姑娘下手，又因为认识几个地痞流氓，邻居也不敢招惹。
陆星晚沉吟，她知道这种事儿屡见不鲜，这人牙子已在此地横行了这么久，必定人脉广泛，等闲谁也不敢招惹他。
她思虑了一瞬，询问了人牙子的种种罪行，将它们一一在纸上记下，又问他是否还记得姑娘们的去向。
拷问了大半个晚上，在将纸上的罪行以及姑娘们的去向给人牙子看过，确认无误后她将纸压在桌上，转身吹灭了烛火。
黑夜中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很快血顺着凄冷月色流到了门槛处，再无声息。

第25章 下山（四）
陆星晚回到自己住的客栈,这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关注自己，绕了两次路确定没有人才放心回来。
她进了屋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身走向窗边，窗外夜色静谧，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
陆星晚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异常，重新关好了窗子，安心休息。
街角灰衣女子如同众多乞丐一样,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蜷缩着，唯有一双碧色的眸子蒙了层浅浅的雾气，望着客栈的方向。
*
江涟漪倚在廊下,远望夜色中的群山翠林。
她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突然听到脑子里的系统毫无征兆的说,“她走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江涟漪本来斜靠红漆石柱的身体缓缓站直了,“怎么会？”
陆星晚与慕清雪道别，但慕清雪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更不觉得她会离开,自然也就没有告知其他人。
加之这几天江涟漪不是与昔日好友相聚就是被阿萝拉出去逛街,更没有时间关注陆星晚。
本以为她可能还缩在院子里黯然伤神，结果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这么走了吗？
这算不算替身界最有自知之明的替身了？
换个角度想，如果是她辛辛苦苦的照顾着一群人,把她们当成家人爱护，结果这群人却背着她把她当成替身，就算没有留恋也有不甘心吧，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走了。
“欲擒故纵？”越想江涟漪就越是充满疑虑,“原着里她不是一直留在寒剑派吗？我也没做改变剧情的事。”
系统语气也有些忧虑，它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改变。”
这就是说人是真的走了。
江涟漪很快恢复冷静，“原来的计划用不上了。”
系统应声，“是啊。”
江涟漪迎着夜风，心情差了几分，“原本还想循序渐进的来，难道我们这次真看走眼了？明明她对寒剑派的依恋很深啊。”
她没等系统回答又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也或许是赌气，谁还没个脾气。”
系统应了一声。
“那我去把人找回来，或者说和寒剑派的人一起把她找回来。”江涟漪说着又有点迟疑，“寒剑派的这些人应该会想去找她吧？”
这个问题能存在本身就很讽刺了，系统也有点不确定，“被偏爱的人往往很自傲，说不好。”
江涟漪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沉声说，“要不然我们改动一下计划，直接动手算了。”
“你想动用你的另一张身份卡？”系统立刻猜到了她的打算。
“对，现在主角还很弱小，就算杀不了我也可以提前折了她的翅膀。”江涟漪蹙眉，“就是这样做总是要冒着点儿反弹的风险。”
“变故已经发生本来的剧情轨道注定偏离，等到剧情的面目全非的时候，你再想杀人也要看局面还受不受掌控。”系统说。“没有什么事情毫无风险。”
沉思了一会儿江涟漪慎重的点了点头，“也好，她死了我也就不用再理这群蠢货。”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做攻略任务的，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主角，至于其他人都只是她成功路上可以利用的工
具。
夜风起，惊起远处林中飞鸟。
江涟漪望着沉沉夜色，眸光比黑夜还要暗沉。
她和系统都是没有归途的远行客，而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旅途。她杀一个位面之子，就能吸取他们的气运安安稳稳的在一个世界活一辈子。
但换个思路想这是一中另类的永生，只是想要成功也必然要冒很多风险，陆星晚是她要杀死的第二个位面之子，以后大概还会有无数个。
这次的世界她格外满意，修真界寿命长是基本的配置，在这里停留个千年万年，不比一个个去猎杀其他位面的主角，只偷个百年余生要赚得多。
尤其是这次的主角实力谈不上强劲又极度缺爱，这样的一个人简直处处都是弱点，这场厮杀与追逐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若是有一天，屋子里的那群傻瓜发现自己这个正主也是个冒牌货，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大概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
阿萝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陆星晚了，没见到人，也没有吃到她做的菜心里总是不太舒服，不舒服中还夹杂着一点点后知后觉的害怕。
陆星晚会不会真的生她的气了，所以都这么久了还不过来哄她。
她看着这两天和江涟漪一起出门挑回来的礼物，犹豫着要不要去主动服个软。
她们从来没有冷战过这么长时间，前前后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正儿八经的说过一句话了。
阿萝在房间里纠结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想和陆星晚和好的心思压过了别扭的自尊心，但是直接去找她还是拉不下脸，便捧着买好的礼物迂回着去找苏静云，让她陪自己一起。
苏静云得知她的来意，不由失笑她的孩子气，“既然想道歉，托人代你去哪显得出诚意。”
“谁说我想道歉了。”阿萝嘴硬，“不过是……不过是……”
苏静云忍不住又笑了，“不过是什么？不过是人家不理你，你心里就不自在了。”
“大师姐！”阿萝立刻恼羞
苏静云想到上次和陆星晚的谈话也算不上愉快，心中也是有些不自然，既然同在一个门派总不好将关系闹得太僵。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一行人前些日子已经搬回了秋水殿，问陆星晚的时候她说自己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加之在落日峰习惯了就没搬，其他人也就没再管她。
如今阿萝和苏静云再重返落日峰，就觉得这里冷清萧索多了。
一路走到了陆星晚住的院子，房门却是紧闭，满院的落叶竟然没有人清扫，看着竟有些荒凉。
“怎么这么安静？”阿萝皱眉。
偏房里阿芷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她上前给两人行礼。
阿萝知道陆星晚一向很信重她，有什么事都会交代给她，连忙问，“阿芷姐姐，你知道星晚姐姐去哪儿了吗？”
她能感觉到主屋里根本没有人。
阿芷格外奇怪，“姑娘走了，两位不知道吗？”
陆星晚在离开前将手头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阿芷，吩咐阿芷做完了便去和苏静云汇报。
若苏静云还愿意留她继续处理门派的事务，她以后便听苏静云的安排。若苏静云信不过她，她想走便
自去谋生，不想走便去山下铺子和一位相熟的掌柜做事。
阿芷那一日听到陆星晚的叮嘱和告别，倒也没有多惊讶。
她从前就是一位大家族出身的侍女，下一任的管家，这些年跟着陆星晚也没少经磨砺，看人看事自然清楚明白。
如今门派里的局势她也看得清，从前她作为旁观者就能看清这段感情与地位皆不对等的关系，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连陆星晚走了都不知道。
看来这情分比她预想的还要凉薄，她心中暗自叹息。
苏静云和阿萝都怔住了，阿萝急了，“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走了？”
阿芷只是面带微笑像个完美的人偶，“姑娘说她该走了，想必房间应该留了书信。”
阿萝一听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跑向陆星晚的房间。
苏静云看向阿芷，“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阿芷垂眸，“奴婢以为姑娘已经道过别了。”
苏静云看了她几瞬，阿芷不卑不亢，“正好您今日也来了，奴婢刚刚整理好前些日子招收的仆从的名单以及每个月的月例账目，还有门中购买所需的灵石。”
“对了，是否要找个管账先生在门派内常驻，最后这些事今后是一直由奴婢打理还是您来安排？”
苏静云突然感到一阵头疼，她摆摆手，“晚些你再来见我。”
阿芷低头，“是。”
阿萝推门进了陆星晚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几乎纹丝未动，她以前送给陆星晚的瓷器字画都在屋里摆着，从不离身的传音玉石放在桌上，上面压着一张字条。
阿萝连忙跑过去拿起字条，只见上面就短短八个字，恩义还尽，此别无期。
阿萝头脑嗡鸣，巨大的惶恐感似是夜色里的鬼魅将她包围。
完了，她想，星晚姐姐不要我了。
苏静云追过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陆星晚的房间，房间的布置比她预想中的要简洁的多，只不过此刻她也无心观赏。
她走到阿萝身边接过纸条一看也怔住了，她没想到陆星晚会这么干脆的离开，她没想过让她走，怎么会这么突然？
苏静云定定神看了看房间，虽然不知道这里从前有什么摆设，但看起来常用的东西一样都没少，她似乎什么都没带走。
她是不是对她们的忽视有些不满，所以故意使这些手段，既然如此，脾气闹够了应该还是会回来的。
这样想着苏静云冷静了下来，阿萝却是真的慌了，她比其他人更了解陆星晚，知道她性格强硬的那一面爆发十分可怕。
她不由后悔起自己这几个月的任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偏偏要和她赌气？
星晚姐姐会不会真的不要她了？不行，绝对不行！
她慌乱地转身就想跑出去找人，却被苏静云一把拉住，“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她！”阿萝挣扎着，“师姐你别拦我，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你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到哪儿去找。我们先去拜见师尊将这件事告知她。”苏静云按住阿萝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一点，她的眉头也是紧蹙着。
“对，对，星晚姐姐很依赖师尊，她不会舍得走的。”阿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点头。

第26章 下山（五）
“走了,还留了诀别信？”
慕清雪当然知道陆星晚已经走了，毕竟当日对方亲自与她告别。
按她的预想人顶多十天半月就回来了,只是没想到陆星晚居然留下这么一张字条，这是把所有的后路都斩断了。
“师尊您知道她要走？”苏静云有些震惊，她以为慕清雪会挽留。
慕清雪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平静的说，“她会回来。”
她和阿萝的想法重合，阿萝认为陆星晚舍不得她，她也认为陆星晚那么疼阿萝怎么舍得离开。
阿萝听到这样的说辞却是彻底失了力气,跌坐在了椅子上。
苏静云连忙安抚，“你这是怎么了？师尊不是说她会回来的吗？”
“她走了，她不会回来了。”阿萝有些绝望的喃喃,“她和我说过她不会做不告而别的事情,要走一定会辞行。”
她幼时总是做噩梦,梦到一觉醒来遍地都是尸体和鲜血,只有她一个人了。
陆星晚和她说她不会离开，如果有一天为了什么事离开也会和她告别，不会让她没着没落的空想空等。
现在陆星晚和师尊告别了,代表了什么,代表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慕清雪看着小徒弟一脸绝望心中不解，因为陆星晚在她面前表现的十分柔顺懂事,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理由值得她如此决绝的离开，“你不必如此担心,她一向懂事不会任意妄为。”
阿萝绝望的摇头，“你们不了解她，她性子是柔和，可一旦下了决定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我不该任性的不该和她吵架，我应该杀了那些闲言碎语的人！”
她知道自己任性，她知道自己总是拿脾气迁怒陆星晚，但她被宠坏了，习惯了她对她的包容和忍让，现在陆星晚一退再退再也不想要她了。
慕清雪皱眉，“外人说什么了？”
阿萝满脸是泪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师尊和师姐，师尊一向不理俗事，再者说她之前就算修为受影响，能和她说话的也是大门大派的掌家，谁有胆子到她面前说闲话。
大师姐又一直沉睡，所以能直面这些闲言碎语的只有她和陆星晚，所以她才不甘，才更加对实力感到迫切。
阿萝哭得抽抽噎噎，话说的含含糊糊，一旁的苏静云却已经想明白。
她虽不是从最底层的弟子中爬上来的，但人情冷暖也经历了，不少门派鼎盛时人多事儿也多，虽说总体算是和睦，可也有不少争锋。
一个弟子之间的排名赛有人从榜首落下都要挨不少奚落，更何况是一个门派。
陆星晚留下来报恩照顾她们得到的也未必全是赞誉，一定会有数不清的防备觊觎窥视。无数人企图找出她的真面目，无数人等待她坚持不下去，无数人捧高踩低将对寒剑派的冷嘲全部投放在她和阿萝身上。
只是这些苏静云都下意识忽略了，如今阿萝说了，她才突然惊觉陆星晚付出的承受的比她们看到的要多得多。
如果是这样，那天她说了那样的话陆星晚生气也是应当的。
阿萝还在哭，对她来说陆星晚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能想象如果对方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苏静云回过神连忙温声安抚，“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谁都有生气发脾气的时候，感情这东西又不是说断就能断。”
她不觉得陆星晚会如此决绝，尤其是对方是个聪明理智的人，这次恐怕也不是故意发脾气而是有点欲擒故纵，希望她们注意到她。
但是基于她的付出，苏静云这次心甘情愿接招，她说，“我们出去找找，想来她不会走太远。”
阿萝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听苏静云这般有自信，擦了擦眼泪，“真的？那我们立刻就去找。”
*
陆星晚在客栈中住了几日，因为茱萸城是座大城，消息流通广泛，她在城中各处药铺走访将药单上的药给掌柜看了，尝试寻找上面的药。
只是这几日林落月似乎忙碌了起来，除了用传音玉石和她报过平安，再也没有聊过天。
陆星晚有些失望也有些放松，她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心情，真的面对林落月怕会被她看出什么来，当下这样却是正好。
是夜。
陆星晚对着药单上的药材沉思，药铺那边收获微乎其微，她拜访过程中几位名医倒是给她提供了单子上的几味药可能生长的地方，她查阅了《地理志》确定了大体方向打算一个一个去找。
同时她也在沉思要不要重新创立一个江湖门派，招收些人手帮她出去做事。
只是重新创立需要时间，不如打听打听最近哪个邪道门派风头正盛，直接打败了他们的老大，做他们的新主人。
烛火晃动中，陆星晚那张漂亮的透着仙气的面孔越发朦胧，她打的主意却是一个比一个凶残。
窗外晚风吹进烛火忽暗忽明，陆星晚突觉不对，幽深的眸子微微一凝，同时她将桌子上的杯子掷了过去。
屋中一角空气扭曲，杯子瞬间湮灭成粉末，那空气荡开的波动在粉碎了杯子后如无声浪潮向陆星晚涌过来。
陆星晚的长剑同样放在桌上，她已经利落起身，一手轻按剑鞘一手已经将长剑拔出。
寒刃出鞘时她身形微动，裙摆如水中摇曳的清荷绽开的一瞬杀机已起，剑气全面爆发朝那无声浪潮压去。
两方的空间发生了更加剧烈的扭曲，屋子里有尖锐的声音似是巨兽咆哮，接着强烈劲风在屋里荡开，窗口连带着整面墙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烟尘滚滚中陆星晚向后飘然落下，鞋底在距离墙面最后一寸时勉强停下。
她一挥衣袖，烟尘消散，可她依然没有看到那个袭击她的人，但她知道对方还没有离开。
窗外有乌鸦在屋子一侧低空飞过，发出不祥的鸣叫，陆星晚警惕的迈开步子在屋子里四下扫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就在这时空间又是一阵水波似的层层漾开，一只手从她后方伸来，眼看着就要插入她的后肩时，金色的灵力波动似耀目的阳光，照亮了刚刚打斗中熄灭烛火后暗沉的房间。
同时那只手的主人遮挡身形的伪装也似水幕幻境般被金色灵气冲击了个粉碎，那人倒飞了出去。
一个身影十分灵活的从窗口飘了进来，她的速度太快，快到陆星晚还未看清她的衣角，她已经落在软倒在地的黑衣刺客面前。
她抬掌轻轻覆在了刺
客的胸口，接着用力按下。
轰的一声刺客睁大眼睛，嘴角鲜血缓缓溢出，他的五脏和经脉全断了，死亡也如约而至。
第二个闯进来的人缓缓站起转过身，看着陆星晚。
陆星晚微微皱眉，见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迷茫，一时间还以为闯入别人房间里杀人的是自己。
“她要杀你。”沉默半晌后灰衣女子这么说。
陆星晚弄不明白她的意思，点了下头，“显而易见。”
灰衣女子又说，“他死了。”
陆星晚真切感受到了一种要被气笑的情绪，“不错。”
然后灰衣女子就像解释完了来龙去脉一般不说话了。
陆星晚感到了无奈，她见灰衣女子虽来历成谜，但并没有对她下手的意思，转而去看那刺客。
那人已经死透了，只是周身鬼气森森，陆星晚想到刚刚交手他的灵气阴邪，暗中思忖，“莫非是鬼族或是修了鬼族的功法？”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只在刺客身上找到了一个小木牌，木牌上刻着乌鸦的图案，正面却是一个魅字。
这显然是一个证明身份的重要物件。陆星晚将木牌收起，心中对刺客的来历有了大体的估测。
她按下心思去看灰衣女子，“阁下不是普通人跟着我是想做些什么，我并不觉得自己还具备什么价值。”
灰衣女子说，“你帮了我，我要报答你。”
陆星晚能够感觉到刚刚她出手时修为比自己高的多，现在又像一个毫无异常的普通人，实在想不明白如果前几天的事不是她的伪装，她是真的身体不适，一个高手落到如此境地未免太落魄。
如果是装的这伪装矛盾重重不说，她又有什么理由要这么捉弄自己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人物。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她是个高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伤可能还伤到了脑子，所以整个人不仅毫无高手的自觉，还迷迷糊糊的。
陆星晚有了结论再看灰衣女子，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贴近真相。
她走到窗边看着墨色的天空再寻不到一只飞鸟，但她记得刚刚杀手袭击她的时候，她确实听到了乌鸦在叫。
乌鸦，鬼气森森的功法，还有这个证明身份的木牌，都在指向一个门派，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暗鸦阁。
据她了解，暗鸦阁除了顶级的十二名杀手外向下还有魑魅魍魉四个分堂，魅字证明刺杀她的杀手应该出自魅字堂。
只是这个组织为什么要派人杀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巧合吗？她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难道和寒剑派有关？
寒剑派虽已没落，但最近又有再崛起的征兆，有些人盯着寒剑派不想让它再起，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就像梦里预示的那样，她是寒剑派的弱点和污点，所有想对付寒剑派的人都会往她这里插上一刀。
陆星晚指尖轻缓抚过木牌上的纹路。
她的柔顺展现的太久，就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曾有无数岁月她刀口求生，踏血行路。
得快点记起来才行，再也不能忘。
陆星晚唇边浮起一点温柔笑意，唯有漆黑星辰似的眸子杀机涌动不绝。

第27章 下山（六）
陆星晚在想杀手组织对她下手和寒剑派有无关系的时候,寒剑派众人亦是无眠。
这几日她们一直在山下镇子试图寻找陆星晚，可毫无踪迹。
江涟漪当然知道了这件事,更知道陆星晚早就在千里之外的茱萸城，不过面上不可能有丝毫表露。
她反而很自责的表示是自己一回来太高兴了，疏忽了陆师妹的感受，该叫你们多关心她的。
众人当然是劝她不要多想，和她无关，又不免觉得陆星晚如果真的是因为江涟漪的回归才离开就有点太不懂事了。
只是这中责怪与慌乱交缠，让人心烦意乱。
这一日,阿萝回到了秋水殿情绪就崩溃了。
她找了这么多天从满怀期待到失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回来就是掩面大哭。
苏静云连忙哄她,“别哭了,别哭了,肯定会找到的。”
阿萝却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不复存在,她绝望的摇头，“完了，星晚姐姐不会回来了。”
在一旁的江涟漪面露不忍,也劝道,“怎么会，陆师妹与你相伴多年怎么会舍得呢？”
她心中也确实有疑问,原着里这个主角性格很柔顺，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阿萝勉强止住自己的眼泪，“你们不明白，星晚姐姐要是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一切都晚了。”
“她怎么会舍得呢？”苏静云还是不太相信。
座上沉默不语的慕清雪也投来视线。
“她舍得，她有这样的狠心。”阿萝更咽着说起了一件往事,一件她们都不知道的往事。
陆星晚在寒剑派这些年，看似已经断绝了所有人情往来，但她从前也是有一位好友的。
那时门中离去的弟子还会回来探望，大家关系都很好，其中也不乏有相熟的其他门派弟子会一起来。
陆星晚便与其中一个姑娘交好，那姑娘厨艺精湛，绣花烹茶亦不在话下，陆星晚一开始是不会做饭的，她现在优秀的厨艺都是从那个姑娘身上学到的。
抛开顽固的门第与修为之见，少年人的友谊总是最纯粹的，连带着阿萝也很喜欢那个姑娘，经常追在人家身后喊姐姐，她的屋子里现在还有那个姑娘给她做的玩具。
她们三人还经常一起出去赏景采花，那是一段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美好的日子。
慕清雪听阿萝忆起往事，对她口中那个姑娘也有些隐约的印象，只是后来那人就再也没出现过，陆星晚与阿萝和人交际的也少了。
她原本没有在意过这些小事，现在听阿萝动情的回忆往事，心中不由有了微妙的不祥预感。
果然，阿萝的讲述还在继续。
她们三个人的友谊非常的美好，当然对于阿萝来说不仅仅是友谊，还有一中与姐姐相处的亲情在里面。
直到寒剑派离开的弟子回来探望，并告知了她们一个真相。
原来那姑娘一开始来找陆星晚并不是和她诚心交友，而是和人打了赌，他们那个门派不少人设下了赌局。
赌局的内容就是如果有谁成功和陆星晚交友，最后再告诉她是个骗局谁就赢了，他们甚至说好了揭穿骗局的时候要好好嘲笑一番她的自作多情。
少年人的心性往往纯粹，可恶毒的时候也真的毫无来由。
陆星晚在那姑娘再来时询问她有没有骗过她，那姑娘承认一开始确实是赌局只是后来也动了真感情，最后陆星晚与她割袍断义了。
阿萝知道后气愤过，见那姑娘常来恳求也有心软，她知道陆星晚也舍不得就劝她，“星晚姐姐，真的不
能原谅她吗？她已经知道错了，而且我知道你也舍不得，为什么非要折磨自己？”
陆星晚没有生气，摸了摸她的头，“阿萝，你现在对是非也有自己的看法，所以不一定要遵循我的想法。你继续与她保持交际，我也不会迁怒于你。”
阿萝固然舍不得那姑娘，但她还是最喜欢最心疼陆星晚，“星晚姐姐，如果你不想和她和好的话，我也不理她。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也很难过呀，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和好呢？”
陆星晚蹲下身与她的眼睛平视，“因为我不会原谅她，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欺骗利用我的感情，所以阿萝你永远也不要成为这样的人，你需要我想要我做什么都行，但千万不要骗我。”
阿萝那个时候年岁还小，虽然陆星晚给了她答案，她听得并不是十分明白，但她将这答案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所以她从小到大调皮捣蛋娇气任性，却从不敢对陆星晚说谎。
“她就是这样一个决绝的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再也不会更改了。”阿萝痛苦的捂住脸，她漂亮的眼睛已经肿的像桃子一样。
听到最讨厌欺骗利用感情，苏静云心头莫名剧烈一跳，她下意识去看自己师尊。
慕清雪面上无波无澜，唯有眼帘轻垂不知在想什么，她沉默许久，“她的家乡在哪？去找。”
阿萝摇头，“她说她没家了，这里便是她的家。”
慕清雪和苏静云心脏同时沉了一下，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入了深渊。
慕清雪回忆往昔，发现自己对陆星晚确实一无所知，她不知道陆星晚有没有亲朋好友，从前她想不起来问，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她不需要了解她，她只是在按自己的需求打造陆星晚，现在她的心底突然翻涌起了迟来的一丝悔意。
苏静云亦是沉默，气氛陷入了难堪的沉默中。
江涟漪神色黯然，同样默然不语，眼底却闪过一丝嘲弄。
几人分散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替身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你看见了没有，她们对她称得上一无所知。”江涟漪摇摇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我也不是正主，会是什么表情。”
系统的声音自她脑中响起，“听起来真是幸灾乐祸，你是讨厌这群人还是同情主角了？”
“我哪有那个闲心。”江涟漪耳上坠着的玉坠轻晃，说不出的清雅脱俗，她望着镜中自己陌生的面孔。
“就是觉得替身也好正主也罢，搞这一套的时候，这两个人的感情就已经被糟践完了。”
“最好是这样。”系统说。
江涟漪笑了一下，“怎么，你还担心我会对他们动多余的感情？”
她摇摇头，语气既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又有点遇到趣事的玩味，“他们都是我棋盘上的棋子，你见过人会对棋子产生感情的吗？何况棋子如果操控不好就会反噬成为敌手，麻烦啊！”
她感慨了两句转而说起了最关心的事情，“我的另一个身份还没有接到手下的汇报，不知道他们刺杀主角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希望事情能顺利。”
“但愿吧。”系统亦是喟叹。
*
另一边。
被陆星晚惦念几日没有与她用琉璃镜说话的林落月正在急匆匆往家赶。
尽管叫她回来的林夫人只说有事相商，长姐身体没问题，可林落月还是很忧心。
她赶回家中先去看了姐姐，姐姐病了一场又消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好。
林落月确认人没事才放心。
她和姐姐说
了两句话后，见姐姐疲惫便告辞又去见了父母。
林夫人见了林落月立刻热情张开怀抱，林落月嘻嘻一笑，扑过去抱了个满怀。
眼看那母女俩抱完，手挽手亲亲热热往茶厅走，被遗忘的林父，“……”
林父用力咳了一声，“我呢？”
“男子汉大丈夫还要什么抱抱。”林夫人一脸嫌弃。
林落月用力点头，“爹您的年岁也不小了，应该像娘这样稳重才对。”
林父，“……”
林父委屈巴巴的跟着进了茶厅，看着妻女寒暄。
“路上还顺利吗？”林夫人说。
“挺好的，其他兄弟姐妹在府中吗？”
“要么在书院，要么同你一样。”林夫人说。
林父有些感叹，“你们这常年都在外行走，咱们一家人一年到头也只能团聚几次。”
说着颇为伤感。
林夫人递过去一块手帕，让他一会儿落泪的时候自己擦，继续关心女儿，“上次你说受伤了是怎么回事，伤好了吗？”
林父也顾不得感伤了，抬头看着林落月。
林落月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过了吗？”
不过她还是又讲了一遍，而且着重讲了陆星晚对她的照顾和体贴，“我一醒就呆住了，她长得真美，我就觉得九天玄女也不过如此。”
林夫人看她一提起陆星晚就眼睛闪闪发亮，不由笑了起来，“这话你对人家姑娘说过吗？”
“哪能，万一她认为我是什么登徒子怎么办，可我是真心的。”林落月连忙摆手，头上的流苏也随着她的动作十分有活力的轻晃着。
林父在旁听着怎么觉得哪有些不对劲，但一想那是个姑娘又不是会把自己女儿拐跑的臭小子，大概是自己想多了，遂又安下心去。
闲谈过后林夫人说起了正事，“其实这次叫你回来也是我和你父亲商量过的，我们要坐守倚翠城，尤其是水域不太平，浮尸泛滥，山中妖兽又蠢蠢欲动。”
“我们走不开也就无法前往长生殿秘境，想着过些日子你收到的消息也总是要去就把你叫了回来。”林夫人说。
林落月点了点头，“原来长生殿秘境要开启了，现在我还没听到什么风声。”
“还有三个月，怕是很快就要传遍天下。”林父说，“应该说已经传遍天下了。”
长生殿秘境位于南域，距离倚翠城倒算不得太远，两三天的路程。
只是秘境百年开启一次，里面有数不清的珍贵灵草灵兽，还有无数藏书武器宝石，是个探险寻宝人人都向往的好地方。
不过长生殿领域广阔，外围还好，若是闯到了里域，可以说是危机重重，十步一幻阵，百步一杀阵。
“你去了凡事量力而行，千万不可太过拼命，尤其是不要硬闯里域，即使不踏足核心，长生殿外围的千叶草长生花也够帮你姐姐养身续命。”林父这样叮嘱。
林落月摆摆手，懒懒的笑道，“爹你放心，我从不是冲动的人。”
嘴上敷衍着，她的眼睛却在骨碌骨碌转，心中盘算着传闻中的绯虹绿蕊就在长生殿秘境内，若是能寻到，上刀山下油锅她也得给姐姐取回来。
“这话我咋就那么不信呢，闺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咱们家谁一遇到事就想撸袖子往上冲。”林父太了解自己女儿了，与她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她。
林落月毫不心虚，“反正肯定不是我。倒是爹你上次明明受了伤，还提着刀把炎狮王的头砍了你怎么不说。”
林父睁着眼睛分辩，“那斩杀妖兽的事儿那能叫撸袖子上吗？那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的安全。”

第28章 下山（七）
林夫人有些头痛的制止了父女俩的口水仗,正色道，“落月,做事前想想我们也想想你姐姐，她宁愿不解咒也不愿意你出事。”
林落月挠了挠头，“娘你说的也太严重了，好像我马上就要闯什么十死无生的绝地似的。”
林夫人看了她两眼，又说，“罢了，你做事也自有一番考量我就不多说了。还有一件事这次宁神医门下的弟子会与你同行,他们医修多数不擅打斗，你照看着人家点。”
宁神医的弟子？
林落月想了想发现对这人印象特别模糊，她隐约记得那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其他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主要是宁神医和她的弟子虽然住在林家,但她总是往外跑,总共好像就见过那位公子一次还是两次来着？
她也没在意拍了拍自己胸膛,“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看的。”
林家这次让他们去长生殿秘境，自然不会只让他们两个人去,也会派护从同去。
林落月和父母商量过后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躺在床上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没有联系陆星晚。
没有什么事这么黏人是不是不太好？还是等再给她寄什么好吃的的时候再用琉璃镜联系吧。
明天奖励自己用传音玉石和她说说话吧……
林落月纠结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是好想和星晚说话，想告诉她自己回家了,想告诉她自己过阵子要去闯长生殿秘境了。
为什么一个人会这么想念另一个人呢？她好像从来没有像念着陆星晚一样这么黏过哪个朋友。
林落月思考了半天，觉得大概这就是普通朋友和挚友的区别吧。
*
被林落月思念的挚友还在为暗鸦阁的事情头疼，虽然客栈的损失她赔了，杀手的尸体已经被她处理了,头颅也被挂上了城楼——相信暗鸦阁的人会很快知道手下杀手栽了的事，但她一向喜欢妥帖行事，为了让他们更快知道，也为了让他们声名传的更广，所以她帮了他们一把。
但麻烦肯定没那么容易解决，她的处境更谈不上安全。
此时坐在茶楼中等着喝完茶就走的陆星晚目中有些愁绪，她看了一眼埋头吃点心的绿眼睛姑娘。
这姑娘被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并不是多昂贵的料子，硬是被她那张脸映出了几分极度精致的美感，整个人看着就美貌绝伦，身份不凡，但实际上这是个只会吃的小呆子。
那天晚上处理了杀手的尸体，陆星晚思来想去想着查暗鸦阁对自己动手的原因或者说幕后的雇主，只靠自己绝对不行。
好在这十年间呆在山上，她对外界的境况并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修真界中自然也存在交易消息的组织，其中信誉最好，知名度最广的就是飞鸽门。这门人以身形轻灵敏捷而闻名，遇上强敌打不一定打得过，但跑一定没问题。
且他们耳目遍天下，各个大城小镇都有分堂，不亚于江湖中最大的连锁客栈——悦来客栈。
只不过过去这十年她猎杀妖兽积攒下了一笔钱财，正常生活还好，要想向飞鸽门买消息不现实，以这个门派消息精准真实的程度来看，她身上的钱连门都进不去，至少打听暗鸦阁不够用。
能赚钱的方法很多，但适合她的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开启的秘境中寻宝。
一来历练提升自己的实力，二来拿到的宝物可以直接和飞鸽门交易。
只是当下局势不明，她弱的就像风雨中的浮萍，有人想让她彻底消失轻而易举。
思及此她不由把目光投向了被自己帮助又反过来救自己的小呆子。
“你叫什么名字？”陆星晚说。
“曲繁夜。”
“你的家人呢？”
曲繁夜上好翠玉一般的眼眸写满了迷茫，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星晚感觉到她不愿意说，也没追问，又说，“那你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曲繁夜还是摇头。
陆星晚顿了顿，“如果你无处可去，我希望你跟着我。”
她不打算蒙骗一个头脑有些混沌之人，将其中厉害以最清晰明了的语言分析完后，询问，“你听明白了吗？”
曲繁夜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你想雇佣我保护你。”
陆星晚见她虽然反应迟钝，但不是真的傻，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意见？”
曲繁夜想了一会儿，“我想吃馄饨，吃包子，吃松子糖，吃桂花糕，可以吗？”
陆星晚听她说这些倒是口齿清晰，眼睛都在发光，不由掩唇失笑，“当然可以，我会付你报酬，如果你希望我为你去买也行。”
曲繁夜果断的说，“我保护你。”
就这样陆星晚有了同伴，她虽然想离开茱萸城，但也没有多慌乱。
茱萸城毕竟是大城，来往商贸繁华，消息灵通。
她在准备离开前带着人来茶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最近一段时间哪里有秘境开启。
别说，茶楼酒肆果然是探听消息最方便的地方，她刚叫了壶茶又给曲繁夜叫了盘糕点，连杯子边儿都没有摸到，就听到有人大着嗓门喊，“你们听说了吗？长生殿秘境要开了！”
“这哪能不知道？一百年一次，普通人一辈子赶不上一次。”有人立刻出声附和。
“本来也没有普通人什么事，听说里面奇珍异宝无数，就是太凶险了。”
“不是说长生殿分为内外两域，外域不算太凶险，内域才可怕吗？”
“可那内域好东西多啊。”
长生殿。
陆星晚心中有了盘算，只不过很多事还需要再细细的打算一番。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渺渺白气中她的容颜变得朦胧起来。
*
“长生殿？”苏静云喃喃重复。
“正是。”江涟漪开口，“门派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我们现在备受关注，趁这次秘境开启，我们一来可以借机寻找陆师妹，二来也可以通过这次秘境内的表现和收获向天下展示我们的实力，为我们正式向外招收弟子和客卿造势。”
她语气自信，踌躇满志，“师尊觉得如何？”
慕清雪轻轻颔首算是赞同。
阿萝原本无精打采的，这时迫不及待的说，“我要和二师姐一起去，我要把星晚姐姐找回来。”
这些天她被苏静云安抚住了，只勉强按捺着性子在门中等待。
因为寒剑派现在处于关键的转折点，之前江涟漪的回归大典声势在前，此后便是重新招收弟子和招揽客卿，实在不能也没有余力大张旗鼓的寻找陆星晚，再说真将事情闹大，万一有些人利用她对付寒剑派事情会更麻烦。
这时听到可以去找陆星晚又可以去冒险，阿萝当然迫不及待地表示要去。
慕清雪目光淡淡没有反对，“你们三个同去。”
至于她这个掌门若是从前自然也会去，但现在有一些昔日效忠门派的长老传信表示要返回，她一要重新安置他们，二来也要防范有些门派上门来找麻烦。
苏静云原本想留下帮忙，只是一想让两个师妹出门在外她也不放心，最终还是点了头。
商量好了事情，慕清雪让苏静云和阿萝先下去，自己留下江涟漪单独说话。
两个人依言退下后，江涟漪走到慕清雪身边坐下，“师尊还有什么要叮嘱弟子吗？”
“今时不同往日，你性子较从前沉稳了很多，我也没什么不放心。”慕清雪垂下清冷如冰的眉眼，“只是要注意安全。”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语气低沉就更显落寞，“我这一生将失去两字贯穿到底，不想再尝一遍当年锥心刺骨的滋味。”
“我一定会万分小心，照顾好师姐和师妹，不让师尊为我担心。”江涟漪似是感受到了一股悲凉，娇艳面容也染了哀色，但很快又被她用灿烂笑容掩盖。“师尊放心。”
“你一向乖巧，我自无不放心。”慕清雪看着她，她依旧是昔日那个明丽动人善解人意的少女，心中也觉莫大欣慰。
“还有星晚你能找到她，她若愿意回便回，不愿意你便将这些交给她。”她说着将一个储物戒给了江涟漪。
江涟漪心中感到了惊讶，面上也不由显露几分，“师尊，这……”
“是我这些年所赠给她的一些器物还有灵石。”慕清雪古井深潭似的眸子吞没了所有情绪，只余一片让人无法揣摩的平静“无论如何她这些年的照顾是真心实意，报恩或是回馈门派都好，我们都不能视为理所当然。”
江涟漪是真的有点看不懂自己这位师尊了，要说她无情的话，她怎么会因为情而生出心魔，若说她有情的话，这番举动对于陆星晚来说可相当的无情。
“可若是这样不更应该劝陆师妹回来吗？”
“人各有志，她既想离开也没有必要强留。”慕清雪轻轻侧开目光，眸光极为空远。
陆星晚离开的事她想了很久，也猜到对方如此决然离开，恐怕和看出自身与江涟漪的某些关联有关。
对她来说江涟漪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她不希望对方有一点闪失和不愉快。
陆星晚既已知情难保不会对江涟漪产生怨怼，既然这样倒也不如顺了她的意让她离开，也算好聚好散。
只是这样确实有些对不起她……
慕清雪转回目光，心中那一瞬间的动摇在看向江涟漪清澈的眸子时重新变得坚定。
储物戒里的东西也算是弥补了她，让她后半生都能衣食无忧。
何况，她总还留有几分自信，陆星晚舍不下她们，若是将来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她也只能依靠她们。
如此蹉跎一番，磨磨她的锐气，将来她若回来才会更懂事，不会对江涟漪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就没有必要和自己的弟子言明。
江涟漪迟疑几瞬接过了储物戒，“师尊，我会尽力劝陆师妹回来。”
她叹息婉转，像是空谷黄鹂清脆又带了点哀愁，“我知道您记挂着她，阿萝更是离不开她，大师姐亦是很喜欢她，我不会让你们难过。”
慕清雪见她眉宇间有些愧疚和黯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缺席的那十年不是你的错。”
江涟漪顺势枕在了她的膝上，“无论如何只要你们开心，任何事我都愿意去做。”

第29章 长生殿（一）
苏静云有些疲惫的回了自己居住的侧殿,她在迈步进入空旷的大厅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落日峰,心中滋味莫名。
虽然这些天一直在安抚阿萝，陆星晚不会不回来，可时间久了她心里也有了点慌乱感。
万一人真的走了，万一……
墨竹知道她即将出远门，轻声说，“要不要奴婢跟着去侍候。”
“不用了，秘境中危险旅途也辛苦,你留在门派里。”苏静云一如既往的待她温和，墨竹内心也有复杂滋味。
“那奴婢去帮您把药浴准备的药包好，每晚都要泡一次。”她说着退了出去,但很快又有些迟疑的回来了。
“怎么了？”苏静云询问。
“储存的药草已经没了,奴婢去阿芷那里问了,应该有新量晒出来的。”墨竹眉宇间闪过忧虑。
“不急。”苏静云看她有些不安温言道,“这些事一直都是你和阿芷负责吧，从前门派中只有你们两个丫头，灵草也是你们侍弄的,辛苦了。”
墨竹垂下头,“奴婢不敢居功，这些都是陆姑娘在打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无论是您养身的汤药还是药浴的草药都是陆姑娘亲手中下的，她说蔺神医每次来总要差人去买耽误时间,自家备好了用着方便。”
苏静云愣了一瞬，喃喃，“都是她？”
墨竹以为她是在问自己，“都是陆姑娘一手打理的。”
苏静云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似的,脸颊突然火辣辣的烧起一阵热度，陆星晚的付出一直比她以为的要多，比她看到的也要多。
她有一些后悔不该那么警惕，也许那天应该更委婉些。
墨竹看苏静云心情不好，知道她应是想到了陆星晚，只是主人们的事本也不是她一个丫头能评说的，她很快告退离开了。
墨竹退下后整个大殿变得更加冷清，苏静云呆呆坐了一会儿有些无所适从。
死寂让她心里压抑的难受，她枯坐了一会儿既无法潜心修炼也不想收拾出门用的东西，起身到隔壁去找江涟漪。
江涟漪也从慕清雪那里回来了，不久前她的另一个身份从手下那里收到刺杀行动失败的消息。
不仅失败了，连着两个杀手的头都被人挂到了城楼上，修真界有心想抓暗鸦阁尾巴的人知道了动向都在蠢蠢欲动。
好在目前来说没有闹出什么大麻烦。
江涟漪感觉很迷惑，“主角难道被人魂穿了，她做事是不是有点嚣张？”
系统的语气不是很肯定，“反击的话算不得嚣张吧，人肯定是原装的没错。”
江涟漪也就随口抱怨一句，她估测是主角在这段时间已经和什么厉害的人结交，有了新的庇护。
刚要再和和系统讨论就见苏静云进了她的清雨阁，她连忙敛了心思，笑容亲热迎了上去，“师姐，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有些睡不着。”
“你在担心陆师妹？”江涟漪看她的面色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有一点。”苏静云疲惫的笑了笑，“我之前对她……”
有点偏见。
“师姐，你别太难过了，其实若我能早些察觉她的情绪……”江涟漪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我只是……”苏静云犹豫了一下，“师妹，你能为我弹一次《听雨》吗？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听你弹过了。”
江涟漪暗想，幸亏用哪个人的身份，她都掌握了对方的记忆和能力，不然就麻烦了，
“自然好。”
她手扶上琴弦，悠悠琴音一下子将苏静云拉入了往事。
与师妹们一同练剑嬉闹的日子，但更多的还是梦中识海里无尽黑暗的十年。她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沼泽中，只有师妹的琴音给了她一丝抚慰，让她抓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偶尔她也能听到外界传来的零碎说话声和额头毛巾那温热的湿度，所以她心里最感激的一个是自己的师妹，一个是照顾了她十年的墨竹。
“师妹，我陷于梦中时常会想起你的这首《听雨》，好像那十年你就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
梦中十年的悠悠琴音，她感激不尽。
江涟漪微怔，“师姐喜欢我天天谈给你听。”她笑容似清新的茉莉，目中流露出了关怀与暖意。
真是个傻瓜。她想。
苏静云听到琴音未必是回忆带来的幻觉，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人弹的。
*
三个月后，长生殿秘境开启。通往秘境内的数个传送阵全部开启，为秘境而来的各路人马一踏入山脉中就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水蓝色圆形阵法。
这些阵法从哪一个进入都会被传送至秘境内，只是每个传送阵大小不同，承载的人数也不同，而且会被传送到秘境中哪一处也不好说。
陆星晚按了按自己还有些酸痛的肩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怪她现在还觉得浑身酸痛，被一个高手碾压着训练或者说暴打了好几个月，任谁都好受不到哪去。
“繁夜，你真的没有公报私仇吗？”
曲繁夜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扎起，整个人焕然一新，只要不看她蒙了层雾气的碧色眸子，整个人非常具有神秘高手的气场，此刻她一脸无辜的凝视着陆星晚。
三个月前陆星晚雇佣她做自己的护卫，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是求人到底不如靠自己就要求曲繁夜对她一对一的陪练，实时指点。
这下倒好，给自己找了个比师父还严格的教习，她几乎是天天被曲繁夜按在地上揍。
不过收获也有，卡在筑基初期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巅峰，而这三个月内她们还在抽时间闯了两个小型秘境，在财力上也是有所收获。
调查暗鸦阁那边却没什么进度，对方又派来了一个杀手折进来后就没动作了，陆星晚打算这次闯完长生殿就从飞鸽门那买消息。
她心中思量着这些的时候，就看到了前面水蓝色的传送门，“我们就从这里进，你觉得呢？”
没什么危险也不买东西吃的时候曲繁夜都会听她的，“好。”
“你现在想起什么没？”陆星晚问。
两个人相处三个月关系也算亲近，陆星晚对她也就有了一点了解，知道她不爱说话总是在走神并不全是性格使然更多是因为失魂之症。
“没有。”曲繁夜摇头。
“等这次赚到了钱，我给你请个好大夫。”陆星晚说。
最好的大夫在百草谷，可惜她现在脱离了寒剑派与百草谷自然也谈不上有交情了。
曲繁夜闻言略微顿了顿，像是在打量她。
陆星晚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疑惑，“怎么了？”
曲繁夜又摇摇头。
陆星晚多数时候看不懂她的心思，也不怎么去探究。虽然她们目前相处和睦，但缘起缘落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就维持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也不坏。
两个人的衣角被没入消失在一片水蓝色中时，远处传来了呼唤声，“阿萝，你等等我。”
阿萝四处张望，却只看到了
一片空荡荡的传送阵。
“你怎么了？”白琴荷提着裙角追了过来。
“我好像听到了星晚姐姐的声音。”阿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失魂落魄的说。
白琴荷看到她的模样顿时心中一痛，“阿萝。”
这次一行人来长生殿秘境白琴荷和丁岁岁也一起跟来了，白琴荷还好说天赋本就不错，修为自保肯定没问题。
可丁岁岁只有练气的修为又没什么实战经验，在整个修真界走到哪都不够看，她却缠着江涟漪一定要来。
在她心里江涟漪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失而复得后她们都没什么时间一起相处，这次探秘境她当然要来。
江涟漪换了个灵魂，对自己重若生命的师门都不在意，更何况是一个朋友，不过考虑到人设加之丁岁岁对主角看不惯，说不准能给主角添点麻烦，存在一些利用价值，便将人带来了。
系统能够帮她确定主角的生死和大体位置，其他却帮不上太多，否则也不用她这么劳心劳力。
丁岁岁听到阿萝提陆星晚心里一阵不屑，暗想，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她和陆星晚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只是因为寒剑派把给江涟漪的关怀全部倾注在陆星晚身上她就看对方不顺眼，尤其是这些年斗嘴动手都没占到便宜，那点儿迁怒就彻底变成了厌恶。
阿萝没注意身边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很快打起精神，“我没事，这么难得的秘境不知道星晚姐姐会不会来。”
她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抱太多希望，只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白琴荷听了阿萝的话心中又是黯然，她知道陆星晚离开以后有过震撼也有过释然，不过现在她觉得还不够，必须得把陆星晚找回来，让她在阿萝心中的印象彻底毁灭，否则阿萝永远都会记着她念着她的好。
一行人各怀心思，唯有苏静云在考虑安全问题，“这里就是通往长生殿的传送阵，我们进去吧。”
她叮嘱，“我们有可能会被传送阵分散，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据说秘境内有一座藏书殿最安全，我们可以在那里会合。”
一行人纷纷点头，但真听进去的有几个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山脉中的另一处传送阵前，由林落月带队的一行人也在准备进秘境了。
“赵公子，秘境内变数重重，若我们分开你注意保护好自己。我们尽快在藏书殿汇合，那里是进过秘境的人公认的安全之地。”林落月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打量着身边年轻俊逸的公子。
她对这位赵公子，宁神医的徒弟原本没什么印象，直到昨天见了面就越发觉得他眼熟。
“林姑娘放心。”赵明空轻轻应声，他不仅相貌温文尔雅，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温和的让人与之交谈感觉亲切又舒服。
太像了。
林落月暗想，这位赵公子不仅相貌和星晚有几分相似，连性格都有点像。
不过相熟的时间太短，她总不好贸然然的问，哈哈哈赵公子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我一个朋友和你长的特别像。
太冒失了。
林落月心中盘算着等从秘境出来再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不由又想到了陆星晚。
有些日子没有和星晚用琉璃镜聊天了，她会不会嫌我太冷漠，或许我不这么黏人她更轻松一些？毕竟星晚那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温柔太不会拒绝别人。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林落月和身边的人走进了传送阵，在水波荡漾着的眩晕感中，她想不管了，这次回去就和星晚聊聊天，告诉她这些日子她都好想她。

第30章 长生殿（二）
陆星晚在迷薄雾弥漫的血色树林中行走有一会儿了,都说长生殿内风景秀丽，灵草遍地,还有可爱的温驯的灵宠在等着有缘人，显然自己就是那个没缘分的人。
这个地方的景色倒是比那些凶名在外的邪门外道所在的地方更恐怖，她小心的扫过周围的红色藤蔓，确定没什么异常这才继续向前。
林中不时还有红色的树叶飘落，陆星晚走在落叶堆积灌木密集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慢了很多。
虽然没有任何异常，但她心中不安却没有平息,总觉得自己是忽略了什么。
陆星晚又忍不住停下来观察了几次，都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只能按下心绪快步向前。
只能尽快走出林子早些去寻曲繁夜了,只是这秘境中变化重重,传音类的器物一概失灵,想要再聚恐怕也不容易。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的争吵声和打斗声,不由更加小心收敛了气息靠了过去。
*
丁岁岁狼狈的摔在地上，有防御作用的衣裙已经出现了破损，她的手撑在地上一寸一寸向后挪,“你们要干什么？我刚刚可是帮了你们。”
她从传送阵进来就和江涟漪他们失散了,身边一个熟人都没有。
被传送到的这片林子处处都透着诡异，她在家族中虽然不受宠爱,但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到了这种有些诡异的地方一个人就有些害怕。
恰好这时林中跑来了一男一女,据他们所说他们是同一门派的师兄妹，知道秘境开启来凑个热闹。
因为长生殿秘境对于修为的上限和下限都没有条件，像有的秘境修为最高不能超过元婴，修为最低不能低于筑基,否则传送阵承载不起秘境也有坍塌的危险。
但长生殿不愧为上古秘境，它的承载力并非一般的秘境能够比拟，这也就导致进入秘境的人实力参差不齐。
丁岁岁一个人害怕，就邀这对师兄妹和她一起同行，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看出这对师兄妹修为也不高她又心有防备，就算他们有歹意她打不过也可以逃跑。
他们一路走来共同斩杀了两只并不算难缠的妖兽，丁岁岁对他们的警惕就渐渐放松了。
谁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刻意用法器压低了修为，降低她的警惕性，再确定这个林子附近没有其他人，又认定丁岁岁出身不凡身上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便开始实行勒索。
这对师兄妹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他们做这种勾当不是第一次了也非常有经验，像丁岁岁这种孤身一人的大小姐是最好劫掠的对象。
他们的出身必定很好，但并不一定是顶尖。那么他们家族的影响力也就只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管用，他们抢了东西换了身份就直接脚底抹油跑路，这些大小姐背后的家族难道还要为了这点东西追他们到天涯海角？
想明白这些，这对师兄妹有恃无恐。
“丁小姐，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都交出来吧，也免得受皮肉之苦。”师兄妹俩中的师妹哪还有刚才单纯的样子，一脸的不耐烦。
而刚刚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方式都极为淳朴的师兄则露出了一点不怀好意的笑，“丁家？这个家族没听过，不在天下百大家族排行榜中，估计也就是个土霸王。这小丫头长得
细皮嫩肉的，要是不享受享受还真有点浪费。”
师妹皱了皱眉，“你有一天是不用下半‘身思考的吗？青楼妓馆满足不了你了吗？睡了她可比抢了她的东西要惹的麻烦大多了，到时候要死的话你一个人去死。”
师兄嘿嘿笑着搓着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从前睡过的那些姑娘，哪个会把自己被人……的事到处宣扬？他们的家族也只会尽力掩盖这个污点，这些大小姐要是有脑子的话就更应该把嘴闭紧。”
丁岁岁一听两个人这么说心中就像压了块巨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想站起来逃跑，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陆星晚掩藏身形躲在暗红色的树丛中，她之前与丁岁岁数次交过手，这大小姐实战能力虽然不够优秀可也不是拿不动剑的草包，坐在地上不动是怎么回事？
陆星晚仔细去看，透过树丛里折射进来的微弱阳光发现丁岁岁身上有东西在闪。
她屏住呼吸观察的越发仔细，这才看出丁岁岁身上覆盖着一张透明丝线织成的网，那张网并不大只是盖在了她的裙子上，若不仔细观察还以为是她身上的坠饰。
看来是这张网压制住了丁岁岁原本就不高的修为。
那边两个趁火打劫的人已经达成了意见统一，师妹走到了稍远的地方放风，师兄已经一边脱外袍一边向丁岁岁走去。
丁岁岁又不是傻子，他们说的又那般露骨，她怎么能不明白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往后退，但是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千斤坠住，而那个男人却是越靠越近，她不由心生绝望，眼泪簌簌而下，“涟漪……涟漪你在哪？救救我！”
她好恨，为什么传音符之类的东西都不能在秘境中用，否则现在就可以叫江涟漪来救她。
师妹皱着眉走向一棵树靠了上去，她把头偏到了一边等待着这场在她面前上演过无数次的无聊戏码结束。
林中忽然风起，师兄伸向丁岁岁的手毫无预兆的顿住了，接着他身形一歪倒在了被风吹起的落叶上。
丁岁岁被吓懵了，哭都忘了哭，呆呆的看着这个突然没有了生息的男人，血瞬间蜿蜒了一地与地面红色的落叶融为了一体。
师妹愕然的站直身体，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眸若寒星的漂亮姑娘，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师兄，就把目光直直投向了她，仿佛林中狩猎的猎人寻到了猎物。
师妹半点也没有要为师兄报仇的意思，转身就跑，充分的实现了不久之前他们那场对话。
要死你一个人死。
陆星晚又是一剑落下，师妹躲闪不及只觉背后一阵巨痛，咬牙踉跄着钻进了树丛深处。
陆星晚脚步不停正欲追上去，但是看着扭动身体想要脱离身上那张网的丁岁岁还是顿住了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这林子明明如此平静，没有任何危险的妖兽出没，她却诡异的感到战栗，如果将这个不能动弹的大小姐丢在这里，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思及此她没有追过去，而是走到了丁岁岁面前，丁岁岁显然十分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她，满面的愕然。
陆星晚并不打算和她说话，她研究了一会儿这张透明的网，发现这网只能限制人的行动，没有攻击的效用，便用剑将这网挑起。
一瞬间剑上像是被人硬绑了块巨石，沉重无比。
陆星晚手腕晃了晃，把这张网上属于它原本主人气息的灵气冲散，再输入自己的灵气，这张网立刻变得轻如细纱。
是个好东西，不知道能够对修为多高的人起到作用，若只是炼气筑基这一类就有些鸡肋了。
陆星晚心中盘算个不停，动作没有任何迟疑的将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她将网收好也没有要和丁岁岁说话的意思，转身就想走。
毕竟那个女同伙还没有收拾掉，若是再让别的人遇到保不准会吃亏，还是彻底解决了后患为好。
丁岁岁从刚才起就面色变幻不定，对一个人厌恶到了一定的程度你看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她救了你，你也很难生出感激。
丁岁岁对陆星晚就是这种心态，只是她没打算感激是一回事，陆星晚就这么无视她又是另一回事。
“你站住！”
陆星晚微微蹙眉，转身，“丁小姐有何指教？”
她与丁岁岁打过多年的交道，对这个只对她一个人刁蛮的大小姐性格一清二楚，也知道无论她做什么，指望丁岁岁感激不如指望太阳不会落山。
若是今天来救她的人是任何一个陌生人，丁岁岁都会无比的感激，但现在她只觉得屈辱只觉得陆星晚平静的表象下一定藏着无数对她的不屑和嘲讽。
“我听说你被寒剑派赶出来了？”丁岁岁走上前两步，语气嘲弄，“我说什么来着，假货就是假货。”
陆星晚平静的看着她，唯有眼底藏着一份暗潮，“还有吗？”
丁岁岁高傲的昂起头，“当然还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可以和涟漪比，你占了她的宠爱，占了她的位置，就以为能和她一样优秀了吗？你永远也只是一个低贱的外门弟子。”
陆星晚点点头，“还有吗？”
丁岁岁感觉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类似的争吵和对话其实她们以前也有过，但那时她顾及着寒剑派上下对陆星晚的态度，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陆星晚好像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针对，一开始还处处忍让，后来就恨的让人不明白她为什么长了一张嘴。
“怎么，你还想听？”丁岁岁哼了一声，“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自取其辱的人。”
“不，当然不，我只是害怕……”陆星晚笑了，她笑的极为的温柔，是一种不同于江涟漪的美，如果说江涟漪曾经是向阳而生的明葵，陆星晚就是缱绻温柔的木槿。
“我害怕你现在不说完，以后就没机会了。”陆星晚说完冷下脸，一耳光甩在丁岁岁的面颊上。
丁岁岁猝不及防被打整个人都呆住了，但是陆星晚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另半张脸立刻又挨了一个耳光。
她重新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丁小姐，我真不明白你哪儿来的底气和资格可以这样嘲讽我。”陆星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当年寒剑派的陆师姐救了我一命，她一心为门派，她死以后我代她继续为门派效忠。
于情于义于理，我就算不留在寒剑派亦是问心无愧，也不会有人挑出半个错字来。
怎么偏偏就有你们这样的人，觉得我留在寒剑派是别有所图，贪慕虚荣？”

第31章 长生殿（三）
丁岁岁脸色发白,硬着嘴欲辩驳，“我……我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刚刚失去江涟漪的时候对她来说天崩地裂，那个时候她哪还有心情去管别人，更不会去了解陆星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振作起来后发现她出现在江涟漪的师尊和师妹身边便看她不顺眼。
“既然这么关心寒剑派，既然这么为她们抱不平，那过去的十年你在哪？江涟漪的师姐重伤昏迷的时候，你在哪？她的小师妹从噩梦中惊醒无助哭泣的时候,你又在哪？”陆星晚根本不在意丁岁岁想说什么，这十年她不说得到了什么，但至少眼前这个人她看得清楚明白。
“都说你是她的挚友,你关心她爱护她,那你为她做过什么,为她的亲人和朋友做过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过,你只会任意的嘲笑和践踏另一个和你毫无恩怨的人，发泄你失去挚友的痛苦，然后看着她,看着她被整个寒剑派当成替身,看着她们欺骗和践踏她的感情？”
陆星晚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逼近丁岁岁,“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地方值得盛气凌人的？是骄傲自己脑子不够聪明，还是骄傲自己品德败坏的令人惊叹？甚至于现在你差一点被人羞辱了,是你最讨厌的人来救你。
但凡有一点良知和羞耻心的人，都不会对救命恩人说出这种话。”
“我，我……不是，那时候我只是太难过了！”丁岁岁脸由白转红,比被陆星晚指责自己自以为是忘恩负义更让她难堪的是被对方质疑她对江涟漪的感情。
陆星晚却只是报以冷笑，“我原本只以为你是一个有些任性偏激的人罢了，现在我才发现你这种人自私至极，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她语气淡淡，“对你这样的人，维持任何的道义和礼节都是浪费。”
她将没有收入剑鞘的长剑，紧贴在了丁岁岁白皙的脖颈上。
丁岁岁刚刚被她一连扇了两个耳光，又被她所说的话震撼想到了从前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整个人心神失守。
其实那些话比那两个耳光的分量更重更让她觉得难堪，直到冰冷的剑刃紧贴在了她的皮肤上，她才战栗的抬起头。
“你想对我做什么？”
丁岁岁看着陆星晚如枯井寂雪的眼睛，再看不到一点点的感情，只觉得自己在被深渊吞噬，她在这一刻真切的感到了害怕。
“你敢对我动手的话，涟漪还有我的家族都不会放过你！”
“我能救你也能杀你，你敢我为什么不敢。”陆星晚勾了下唇角，露出个毫无感情的笑，“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在，我杀了你一把火将你的尸体烧成灰，你觉得会有谁知道？”
丁岁岁看着她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神色，彻彻底底感到了恐惧，“我……”
“要求饶吗？”陆星晚语气淡淡，“你这条命我也不是非要收走不可，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丁岁岁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整个人又是一呆，她不相信陆星晚会动手杀她，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想要抢她的储物袋。
“你这是在做什么？”丁岁岁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了鄙夷，“你在寒剑派时得到的还少吗？现在像个强盗一样勒索到底是在丢谁的脸。”
陆星晚明晃晃的剑刃毫不迟疑的一翻转，冷冽剑气划破了她白皙的皮肤，瞬间就有血蜿蜒下来。
丁岁岁在这一刻感到了死亡的迫近，忍不住闭上眼睛尖叫出声。
“闭嘴。”陆星晚定定看了她的几眼，突然笑了一声，“原来你们就是这么看我的。”
丁岁岁浑身发着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她现在一点也不怀疑陆星晚是真的想杀了她。
“如果你觉得我留在寒剑派是占了寒剑派的便宜，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替她们管账多年，每一分钱每一块灵石都是用在维护那个门派上，用在她们自己身上。”
陆星晚有些讽刺的笑了笑，“至于我自己除了该有的月例，除了她们怀着那种可笑的心思送我的东西，我的吃穿用度都是靠我自己狩猎妖兽换来的。”
丁岁岁一呆，她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星晚语气淡淡，“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最讨厌背着不属于我的罪名，所以我要让你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有多蠢。”
她慢慢走了两步绕着丁岁岁转了一个圈，但是剑依旧稳稳的放在对方的脖颈处，“这么多年你说的太多了，所以现在乖乖听我说。”
“原本我走都走了，与你们也就再无瓜葛，可偏偏你非要来招惹我，我不对你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我自己。”
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丁岁岁，语气无比温柔，温柔的令人发毛，“丁小姐，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丁岁岁呆呆的看着她，只觉得她这柔顺的语气像是春日里的夜雨，雨丝细腻凉意却丝丝入骨。
“对着害自己的人苦苦哀求，对着救自己的人张扬霸道，是吃准了良知尚存的人会包容你会吃这个亏。
你以为这是在哪儿？你以为你是谁？你的父母显然没有遍布天下的数量。
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这就是你应付的代价。”
陆星晚的剑这一次落在了丁岁岁的手臂上，血花飞溅中她目光冷冽如冰，“再多言一句，我不保证你的舌头还是你的。”
丁岁岁是真的被她吓坏了，她甚至不敢再惊叫出声，手臂和脖颈都是剧痛，虽然修仙体质比普通人好太多，可血流了太多她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冷意。
她不敢再多说，就怕陆星晚不杀她也会割掉她的舌头，连忙将自己的储物袋交了出来。
陆星晚眸光淡淡，将这个质地明显比自己要高昂很多的储物袋接了过来，迅速的扫视了一遍里面放着的东西，常规的丹药，女孩子们喜欢的漂亮首饰，换洗的衣服，这些她都不感兴趣。
倒是里面的灵石珠宝，还有珍贵的法器都被她收入囊中。
说实话，她确实没打算杀丁岁岁，虽然这个丫头又蠢又刻薄，但是远远没有到有必要杀人取命的狠毒。她的梦境里丁岁岁也没有对她下过杀手，就是言语上比现在更具有羞辱性。
所以陆星晚这次不会杀她，以后无缘见面更不会，但是若这个丫头还是蠢的会来再招惹她，她可就不敢保证了。
“丁小姐，你总算是识时务了一回。”
拿到了不少好东西陆星晚心情很好，她将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丁岁岁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让她站直，还极为温柔轻缓的帮她抚去了身上的尘土。
“相识多年，我真为你的改变感到欣慰。”
丁岁岁吓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她从前为什么没有发现陆星晚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你可以走了。”
眼见丁岁岁跌跌撞撞头也不
回的朝另一个方向跑了，陆星晚轻轻摇头，她真心觉得丁岁岁无论是心智还是反应能力都不适合来这种危险的秘境。
她的储物袋里明明放着这么多可以应对对手的宝物，无论是用来防御还是攻击都可以，但是不管是面对那俩骗子也好面对她也好，她的反应都十分被动。
她看着丁岁岁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前面更深一点的红色树林里才侧过脸，“看了这么久的戏，阁下不出来点评一二吗？”
从刚才起她就察觉到林子中有人，对方的修为比她高，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似乎有一瞬间心情激荡暴‘露了自己的气息，陆星晚认定对方绝对没有离开。
林中的风没有止息，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死寂在弥漫。
陆星晚耐心的在心中数了十个数，数完之后转身就走。
林子里躲藏的人到底是谁她也不一定非要知道，只要不是来杀她的也不打算行侠仗义，那便随那人去好了。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场笑话，如今再被人看一场也颇为无所谓。
“等一等。”林子中的人没料到陆星晚说走就走，下意识地叫住了她。
只是出声过后立刻就后悔了，但是也晚了，她迟疑了一瞬还是从遮掩身形的树木中走出。
陆星晚再见到苏静云眸光也是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的无波无澜。
苏静云按住被风挽起的长发，她依旧如她的名字一般给人种岁月静好般的温和与舒适感，只是此刻唇瓣张合间没有说出一个字尽显无措。
“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多少？”陆星晚说。
苏静云听她的声音是不变的柔和语调却没有任何感情，不由也是战栗了一瞬。
“全部。”
“那很好。”陆星晚语气淡淡，“虽然这样想有自以为是的嫌疑，但是你既然全都听到了，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态度。假设我是说假设你曾经动过想要找我的念头的话，那么这就是我的答案。”
苏静云脸颊火辣辣的，心底却似坠入了寒冰深渊，“对不起。”
陆星晚轻轻笑了一声，苏静云越发感觉难堪和痛苦，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这次出来确实是来找你的，我很抱歉之前我的傲慢和自以为是，我不知道……”
“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怪你，我一直在等你。”陆星晚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后来我才明白，我真是自取其辱。”
“不是，陆师妹你听我说，我……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转变不过来心里的那道坎，对我来说我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变了，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所以我对你的态度就失衡了。”
苏静云急切的说，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刚刚醒过来时对待陆星晚那种警惕和怀疑，就感觉自己当时是着了魔。
陆星晚刚刚那番话不仅像巴掌一样扇在丁岁岁脸上，也是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管怎么样，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在危难与变故中守护师门十年的师妹这样警惕？
与其说她在怀疑陆星晚，不如说她是在把接受不了变故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到了对方身上。
陆星晚说的很对，但凡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对自己有恩的人那种态度。
苏静云深深垂下头，又呢喃了一遍，“对不起。”
陆星晚静静望着她眸光涌动着不变的冷冽，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丁岁岁的惨叫。

第32章 长生殿（四）
林落月在这片红色的树林中已经滞留了一段时间了,从传送阵中被传送进来后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再看到第二个人。
林子的树木十分密集，更加不适合御刀飞行,不过她有跳到高处尝试观望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只能说这像是一片树海，她望不到尽头。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片红色的树林妖异的有些不祥。
后来她总觉得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窥视，但是灵气外放将周遭树林扫视了一遍，都没有发觉有妖兽的痕迹。
这么大片的森林里却没有妖兽出没，也没有寻常的动物，实在是很奇怪。
林落月在林子里走了好一阵,别说找到自己的同伴，就是其他陌生人也没看到一个。
时间久了，心情都有些焦躁。
林落月停下步伐深吸了几口气,越是这样的场景她越应该冷静,没有耐性是她最大的短板,她一直在尝试努力磨砺自己。
要不先停下来歇一会儿,毕竟她已经在这片林子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林落月这么思索着，四下寻找有没有石头或者树桩可以让自己歇歇脚，目光却是微微一凝。
对了,这片林子植物生长得过于茂盛,却不见其他的动物，这一点是最大的反常也是突破口。
林落月挺直因为刚刚想要坐下休息而弯下去的腰,她一撩自己的外袍避免它粘到地面的泥土或者碰到周遭的树木。
她刚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这里的树有问题。
念头在脑中闪现的同时,她举起自己的刀挑开了一片树丛，果然看到了属于动物的骨架。
骨架看起来有非常久的年头了，林落月除了能确定它是哪种类型的妖兽，一时之间没有别的发现。
好像还是不大对,周遭的树木并没有因为她的发现而有什么异动，好像她猜测它们是猎食者是错误的。
林落月圆眼转了转，刀光毫无预兆的朝其中一棵树劈去，在树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而树干上流淌出红色的液体浓烈似血。
不过树干上的红色液体并不是血，单纯就是树的汁液，不仅没有血的香气相反还有一点点淡淡的香味。
林落月又观察了一下这些红色的液体确定它们存在着淡淡的毒性和麻醉作用，心中有了估量。
她不再在原地停留，而是继续向前并且有目标的寻找，果然在树木密集的地方发现了属于妖兽的脚印，但是藤蔓密集的地方就没有。
她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打算停留或者验证，如果答案是她想的那样，再去招惹那些东西一定会有大麻烦。
她快步向前赶路，同时也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鞋子，确定没有沾染到什么这才放心。
果然锦绣阁出品的衣服还是很有保证的。
就这么快步向前赶路了一阵，林落月刚打算停下调整一下有些急促的气息和消耗的灵力，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惨叫声。
她心神一凛，确定声音传来的方向，距离自己这里还有段距离，立刻加快了步伐。
而就在这时她衣衫上绣着的防御符文突然闪现出了淡淡的光芒。
*
苏静云听到丁岁岁的惨叫顾不上多说连忙赶了过去，陆星晚略微一顿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与丁岁岁的距离并不算远，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看到了丁岁岁的身影
，只是在看清她的状况时都是一惊。
丁岁岁身上爬满了红色的血蚁，密集的程度就好像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这些血蚁在迅速的吞食她身上的灵气，往她的血肉上钻。
灵气织成的防御脆弱的就像一张纸，明明灭灭中一点点崩塌。
而她不远处倒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从衣着上看就是那个逃跑的骗子师妹，她的身上汇聚着更多的蚂蚁。
陆星晚皱眉，灵气织成的防御因为境界的深浅所能达到的效果和维持的时间而不同，丁岁岁修为谈不上多高，但防御应该也不会这么脆弱不堪。
还有这个骗子师妹她的修为可是比丁岁岁还高一点，就这么被这些血蚁咬死了？
这些血蚁相当不简单。
只是招惹这些血蚁上身噬咬的原因会是因为血吗？
毕竟当时这二人先后被她所伤流了血。
苏静云那边则是顾不上多想，她利落拔剑，剑气如凛冽寒风卷裹而去，迅速的将丁岁岁身上的红色血蚁扫开。
只是这些血蚁在金丹期巅峰修为的威压下受到的损伤居然不多，很快就有一大部分重新卷土而来，它们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在咫尺之间。
陆星晚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油纸伞，伞一撑开，原本爬向她的血蚁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被弹出去后又绕着爬了回来。
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些血蚁绝对是修真者的克星，它们在吸食灵气，且吸收的效率远胜于他们这些修真者恢复的速度。
陆星晚尝试着丢了个火符过去，但是效用比她想象中的要小太多，火符落地一片火焰灼烧中血蚁很快又从火焰中钻出。
苏静云虽然重伤多年，修为也掉落到了金丹期，但她强大的剑气和席卷的罡风还是起到了作用，丁岁岁身上的血蚁很快被她清理逼退到了一丈远。
不过这并不是全部，有些已经在啃食丁岁岁的血肉和灵脉，而且这些血蚁带来的伤害非常的霸道，几乎转瞬间她虚弱的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不怕火，那……陆星晚目光微转，打量着周遭红色的树木，一路走来她遇到的妖兽寥寥无几，一直在想会不会是这些树木捣鬼。
现在看就算妖兽数量稀少与这些树木无关，它们也必然有独特之处，否则怎么在这群可怕的血蚁中生存。
毕竟这一路走来她并没有看到有被蛀空的树木，否则也不会对这些血蚁一无所觉。
会和树木的气味或者汁液有关吗？
这样的话……
陆星晚迅速的朝丁岁岁丢了一个水符，果然这些还在丁岁岁身上蚕食的红色血蚁如同见到了克星，迅速被水符冲散，在水面挣扎中完全没了刚才吞噬灵气从火焰中爬出的嚣张。
苏静云微怔后袖中甩出一道白练，将丁岁岁轻柔卷裹跳出了血蚁的包围圈。
“我们走。”
陆星晚看了她一眼，目光却极快的转向了离她最近的一棵树，一道剑气横扫，瞬间有红色的液体从树上蜿蜒而下。
陆星晚拿出了一个翡翠绿的小葫芦将树的汁液接满，又迅速对着已经从水符中挣扎爬出一部分的红色血蚁泼了过去。
这次红色血蚁们在腐蚀性的沙沙声中彻底没了动静。
原来如此，陆星晚想。这些树木就是这些血蚁的克星，万物相生相克，果真神奇。
苏静云见周
遭安全了，立刻给丁岁岁检查了伤势，这一看立刻皱眉。
丁岁岁的外伤且不论，灵脉已经被这些血蚁啃伤损伤的很严重，灵脉的损伤可大可小，如果只是出现裂痕的话，用灵丹妙药自然可以治愈，可是如果灵脉出现缺失的话，用丹药治愈的效用就会大减。
这就好比胳膊上出现一道伤痕和被人砍掉完全是两种后果，现在丁岁岁的灵脉就是第二种损伤，一个弄不好对方极有可能会变成普通人，再也无法修炼。
苏静云立刻将自己带在身上的疗伤灵药给丁岁岁服下了，她的外伤在迅速的痊愈，只是整个人处于昏迷当中，一时半会还醒不来。
陆星晚又收集了一些树汁，她语气平静，“这些树的汁液可以对付血蚁，不过看起来具有腐蚀和麻醉的作用，大概是不能用来治伤。”
她说完没有在停留的意思，转身打算离开。
苏静云没有料到这种危险的境地她竟然不打算和自己一起行动，连忙出声唤住她，“陆师妹！”
陆星晚转头看她，苏静云迎着她冷淡的眼神心头一阵酸涩，但还是说，“这里危机重重，我们联手合作才有生机。”
她原本想说这里这么危险，你和我一起走，我保护你，但是想想刚才陆星晚的表现，她再谈保护未免有些轻狂。
“不必了，合作合作，不是你帮到我就是我帮到你，我帮你还得劳你对我虚以委蛇，你帮到我，我一定要偿还这份恩情，纠纠缠缠，无止无休。不如生死由命，倒也清静。”陆星晚平静的说。
苏静云从心底里涌起一阵苦涩，她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师妹。她平和的性格下藏着酷烈，只是这种酷烈从前从不对她们表露。
“赌气就比命还重要吗？”
“只是我的选择罢了。”陆星晚语气冷淡。
苏静云忍无可忍，“你就这么恨我？我知道那天我说的话让你伤心了，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见过那么多的不怀好意和背叛，你总要给我时间去适应。”
“我理解你对江姑娘的拳拳爱护之心，我也不在乎你的警惕和疏离，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欺骗我的感情。”陆星晚转过头来直视她，黑的纯粹的眼睛里涌动的寒光劈面而来，让人本能想要退缩。
“过去的十年里我伴着你，你不认识我，我能理解，因为相熟需要时间，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好，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几分真情的。”
她侧过头去冷笑了一声，“我怎么能天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存在感情。”
苏静云心里翻涌着悔意与痛苦，她本来可以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那些警惕和试探可以更加婉转，但为什么会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她不在乎，因为她不知道陆星晚的付出，因为她太自以为是。
“过去的事情确实是我做错了，可是师妹我没有骗你，我只是……”
陆星晚冷冷的打断她，“没有骗我？难道师姐不知那红裙，那玲珑翠玉镯，那首《听雨》掌门真正想给的是谁？”
她举起自己的剑，“你冷眼看着我在那里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是不是很好笑？”
剑落，气流荡开，周遭的树木在雪白的剑光交织中洒下漫天红雨，阻隔了又一波袭来的血蚁。
苏静云脸色煞白，她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陆星晚收剑转身离开，她脊背挺直如竹，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第33章 长生殿（五）
林落月万万没想到自己听到惨叫声赶来帮助会撞见这样一幕,她尴尬的缩手缩脚，迟疑的功夫就见陆星晚已经消失在前方的树丛中。
她连忙悄悄跟了上去,虽然这场谈话她并没有听到全部，也并不是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多多少少做了些联想。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和陆星晚重逢。
林落月悄悄的跟着内心是万分的纠结。
依照陆星晚的性格应该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吧。
唉，自己与她分开的这短短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林落月担心的想着又偷眼去看陆星晚，她的脊背挺直步伐缓缓总是透着股沉稳从容。
她小心的观察着陆星晚的侧颜，她的容貌依旧清丽如晨间朝露，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想着念着好久的人就在眼前,偏偏因为时机不对不能出去见面，哪怕快一点或者慢一点都不至于让局面这么尴尬。
林落月苦恼的揪了自己的脸颊一下，鼓足勇气刚想开口唤住陆星晚,就见她似有所觉突然转身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落月对上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心头一震,她一直觉得陆星晚身上有点古怪,她们的境界修为差距如此之大,对方没有可能察觉到她的伪装，然而事实是陆星晚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
林落月再不犹豫，主动从树丛里走了出去。
陆星晚早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和观察自己,但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林落月。
她举起的剑并没有因此放下,眸光闪烁间怀疑事情是否会有这么巧合，还是说林子中有幻阵。
林落月有点失落陆星晚的冷淡,随后也猜到她在想什么，连忙出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说了几句只有她们单独相处时说过的话。
陆星晚漆黑如夜的眸子瞬间由暖色与光芒绽开，“落月，真的是你啊。”
林落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陆星晚一唤她的名字,她的心里就莫名的涌动起甜意，就像黏人而又毛茸茸的小动物，快快乐乐地凑了过去。
“是我，是我。星晚，我真没想到你也会来，早知道我们一起来多好，这样……”她说到一半突然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因为接下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对朋友说有些太肉麻了。
这样我就不用天天都想你了。
好在陆星晚并不知道她接下来的话，只是漾起和煦微笑，“秘境里面变故重重，你若知道我要来肯定会劝阻我。”
林落月摸摸鼻子，那倒是真的，并不是她轻视陆星晚，而是这上古的秘境长生殿实在是变数与秘密非常多的一重秘境，近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修真者前来探索，但依旧没有将它摸个透彻。
比如说她们现在站的这片血色的树林，以前进过秘境的人就没有透露过有关于它的丝毫消息。
并非他们藏私，毕竟其他消息都透露出去了，也不差这么一片危险的树林，而是恐怕他们也没有到过这里。
林落月喜滋滋的搓了搓手，“这里确实很危险，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的重聚了，就一起行动吧。”
陆星晚进入这种秘境最根本的目标还是为了帮助林落月寻药，其次才是拿到珍贵的宝物出去换钱财，她当然不
会拒绝。
“好啊。”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一句刚才的事，陆星晚没问林落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林落月猜聪明如她八成已经知道了。
她乍然见到陆星晚就被困惑与尴尬笼罩，现在高兴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她有心想问问她们分开的这几个月陆星晚的经历，虽然用琉璃镜或者传音玉石的时候都聊过了，但是当面见到还是不一样的感觉。
只不过这片林子实在是诡异之极，纵然她们已经知道了对付那些血蚁的办法久留也不是稳妥之策，所以林落月按捺住心头涌动的情绪，“我刚刚在这林中走了近一个时辰，想来出口应该不会太远了。”
陆星晚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点头，“嗯，出了这片林子我们再好好聊聊。”
两个人开始快速而专注的赶路，期间偶尔有一两句的交谈。
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前方阳光看起来一下子亮眼很多，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们终于走出了树林。
林落月心头感觉一松，就像是从一个巨大的牢笼中逃离出来。尽管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可这种心理上的压迫力也很让人不好受。
陆星晚亦是如此，尽管她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在那片树林中的时候，她的心神怎么也没法彻底安定。
走出这片红色的诡异的树林，前方的平原是一望无际的草地，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林落月观察了一下，最起码她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都没有什么异动，这应该是一片给闯入者喘息的安全区域吧。
这么想着她感觉身边的陆星晚脚步慢了下来。
也是，既然已经安全了，她们就可以不用像逃命般急匆匆的赶路了。
林落月长舒了一口气，干脆停下来和陆星晚一起享受微风拂动下的绿色海洋。
“这样吹吹风还挺舒服的，就像我们在天辉山那会儿。”林落月绽开笑颜，转头又去看陆星晚。
陆星晚轻轻点头，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宇间似乎有幽色闪过。
林落月想到刚刚在树林里撞见的那一幕，心头压下去的担忧又再次涌上来。
不过没有等她开口问，陆星晚就说，“落月，你这次进长生殿也是为了替你姐姐寻药吗？”
林落月点了点头，“嗯，长生殿内是上古秘境，不仅很多绝技的灵药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还有很多失传的古老秘术也有收藏，所以我就来看看。你呢？”
陆星晚不打算把自己被暗鸦阁的杀手刺杀的事说出来，让她跟着烦心。
“实力低微的人总是需要磨砺，我进来当然也是抱了锻炼自己的心思。”陆星晚看着林落月清亮的眼睛，想到她们相处的那些日子，她向对方请教与人交际相处究竟怎样才是正确的方式。
林落月说要她不要太温柔。
说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底线和自我。
说人与人相处并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用心过后又无悔无愧就好。
她自然是无悔无愧的，只是心头总是涌动着一种悲凉和愤怒。就像是被命运诅咒了一般，她所有的亲缘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所以刚刚见到林落月她当
然高兴，但高兴之后又有恐惧在弥漫。若是再有什么波折，她连挚友都留不住又该怎么办。
她对于重要的人会不计代价的对她们好，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所以在意识到抓不住的时候，她不会苦苦的哀求他们留下，那太难看了，不是吗？
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愚弄和失去，她还能再承受几次。
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如果再失去什么，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落月听到陆星晚说是来磨砺自己的，倒也非常理解，正常门派或者家族的修真者都是这样一个成长过程。
只是她觉得陆星晚看她的眼神很古怪，有些她难以读懂的悲伤。若是刚刚没有撞见那一幕，她现在肯定就询问出声了，偏偏……
不，自己应该问一问的，总不能出去以后再做调查吧，那样才是真正对星晚不尊重。
“落月，我来秘境除了想要磨砺自己，也是想要帮到你。”陆星晚从自己飘渺的思绪中回神，拿出了储物袋里放着的纸包，那是她这三个月来好不容易搜集到的药单上的药材。
林落月和她说过，做了对一个人好的事情千万不要遮遮掩掩，对她好只有说出来告诉她，她才能知道。
一昧的付出而对方不知情的话，往往也容易滋生出矛盾。
虽然陆星晚觉得自己伸伸手帮忙找了两样药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付出，但是她想要用最好的方式维系和林落月的友情。
她的家人也好寒剑派也好，都切实地证明她以前的方式是错的，那么林落月教给她的一定就是对的，所以她时常回想林落月对她说过的话，现在也舍弃那一点点羞涩和不以为意将这件小事告诉林落月，一点一点的改变自己的习惯。
林落月有些呆滞的接过纸包，“所以你进入秘境其实是为了帮我找药？”
陆星晚点点头，“这几个月我没有太多进展，但是以后我肯定能帮到你更多。”
她一边观察着林落月的反应，一边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落月，你看，我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巅峰，虽然还是很弱，但我能帮你做的事情更多了。”
林落月终于知道自己见到陆星晚欣喜过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是为了什么。
她见到陆星晚真的很高兴很高兴，高兴的恨不得用一个拥抱和不停的转圈圈来表达，但是错过了最开始的时机再拥抱的话她怕陆星晚会嫌弃她黏人。
但是现在她再也控制不住这种情绪，所以她也这样做了。
陆星晚知道她又凑齐两样药林落月一定会很高兴，但她没想到她会这么高兴。
不过林落月开心，她就开心。
陆星晚接住林落月扑过来的身体，她感受着柔软的躯体与温暖，低声呢喃，“落月。”
林落月心头发热，因为她为她做的事也为她这一声呼唤。
“星晚。”林落月声音柔和到了自己都意外的程度，“你真好，你最好了，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朋友了。”
“可你也怪傻气的，不要总想着我，想着别人，多想想你自己。”
陆星晚没说话只是慢慢收紧了环住林落月的手，她轻轻抚了一下她背后的柔软长发，托住她的后背飞快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裙摆荡漾中草坪上盛开了两朵花。

第34章 长生殿（六）
在落地站稳时,林落月似模似样的抱怨，“星晚,你把我想做的事都做了，不行，我也要来一遍。”
陆星晚看她兴奋的眼睛亮闪闪的，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面颊，“落月，你今年几岁了呀？”
林落月握住她作怪的手，“好像刚刚抱着我转圈圈的不是你一样。”
说完,两个人对视间不由都笑了起来。
陆星晚眸色渐渐变深，她看着林落月的眼睛，只觉得这双总是天真纯粹的清亮眸子变得有点勾人,她一看到这双眼睛心里就有莫名的情愫在涌动。
好想吻一吻这双眼睛。
陆星晚突然一个晃神发觉自己在想什么,连忙转开了目光。
朋友间应该不会有这种想法吧？吻一吻眼睛什么的是不是太亲密了？
她连忙止息了这个想法,林落月倒是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只是郑重道，“星晚，咱们认识以后你一直在帮我,我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总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告诉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星晚已经飞快调整好了心绪，语气轻松,“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不过是一点小忙罢了。”
她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我这次来长生殿并不是孤身一人，在旅途中我还遇到了一位姑娘,和她关系也算和睦。若是遇到她我给你们介绍。”
林落月一听又是开心又有点酸溜溜的，才分开了几个月我都没有交新朋友，星晚就又多了一个朋友。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十分稚气不讲理，所以并没有宣之于口，“哦，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陆星晚思索了一会儿，“是一个给人感觉十分可靠神秘强大的人。”
这么高这么好的评价！
林落月就像被人塞了一块儿酸味的糖，又酸又涩，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其实我的修为也不差呀。”
陆星晚有些不明所以，“当然，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为，当之无愧的天才。”
她这么直白的一夸林落月又感觉不好意思了，勾着嘴角摆手，“还行吧。”
陆星晚看她又想要夸奖又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落月咳了一声，把自己在陆星晚面前已经不存在的形象强行拉了回来，“咳咳，那位姑娘能得到你这么高的夸奖，想必真的很厉害。”
哼，再厉害也是我先认识星晚的，我要和她做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陆星晚露出思索的神色，“其实我上面说的评价都只是第一印象，实际上她只是个失忆了的可怜人，连出门买东西都会被别人骗。”
林落月啊了一声感觉自己刚才醋了个寂寞，她生出几分同情，“是这样啊，那她真是不容易，幸好遇到你了。”
陆星晚微笑，“我们只是相互照顾罢了。”
她发觉自己一遇到林落月心情就开阔了起来，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不过这样很好。
两个人停在原地这么说了一会话，就继续向前。
林落月没有问分开后陆星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主动讲起了自己归家途中的趣事。
*
苏静云背着丁岁岁一路快速的离开了血色弥漫的树林，她没有唤醒她。
毕竟丁岁岁
现在外伤虽然痊愈，但是灵脉受损严重发挥不出实力与普通人无异，若是醒来心里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没有自保能力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她的身体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背一个身量不算太高的小姑娘倒也不费什么事。
她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闯出，却又撞进了另一个区域的结界中，再仔细一看发现树林已经消失无踪，她和丁岁岁立在了漫天的大雪当中。
漫天的飞雪和巍峨的高山，天地间一片银白。
雪山的寒气非常之重，照理说她这样的修为应该已经察觉不到酷寒，但是在这片雪山之中，她感觉寒意在一点点渗入进血肉中。
这里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片雪域，苏静云想。
她抬起一只手接住了飘零鹅毛大雪，这片雪域在通过寒气不断的压制他们的修为，若是久留的话绝对不是好事。
只是她再回头想要寻找进来时的路，路已经消失了。
苏静云转过头倒也没有多么沮丧，既来之则安之，她相信以自己的实力保全自身还有丁岁岁绝对没问题。
只是不知道陆师妹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会不会也闯入到这片雪域中来？
想到陆星晚，苏静云心神波动中又是一阵苦涩。
她们当时在同一片树林，那么再同时闯入另一片区域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苏静云想，还是快些找到她吧。
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这份好意，也总不能任她出事。
念头刚刚落下，又是一阵卷裹着雪花的寒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苏静云好像看到了自己在落日峰的居所。
有人将她抱到了躺椅上，屋子里的炭火生的非常旺盛，窗外红梅落雪美不胜收。
阿萝和另一个素色衣裙的少女亲昵的依偎在她的腿边，“师姐，你看下雪了。”
少女清悦温柔的声音含着喜悦与期待，窗外的素雪与她白皙的面颊相映，她整个人都美到像是在发光。
“陆师妹。”苏静云下意识想要伸手，但眼前的景象一触即散，她定睛一看雪景依旧是雪景，只是她并没有在落日峰居所，而是依然孤独的站在雪山中央。
刚刚那是幻觉还是过去十年她沉睡中偶尔清醒窥见的画面？
若是真的，她怎么会忘记？
苏静云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再攥紧时只觉掌心一片冰凉凉意渗入到了心底。
远处无形的剑气波动横扫而来，苏静云几乎在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她立刻压下心底翻覆的心绪赶了过去。
*
白琴荷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狼狈奔逃，脚下的积雪溅到了她的裙子上，已经将她的裙摆打湿，她从来没有觉得冬日竟然这样寒冷。
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挥出剑气，将蠢蠢欲动围攻他们的雪狼又一次逼退。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儒雅俊逸的男子，男子面对这样的险情危局却并没有太多慌乱，他见白琴荷已经站稳，便松开了搀扶她的手。
“姑娘，你暂且再坚持一下。”男子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香炉，他的语调依旧温和不急不缓，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
白琴荷知道他此刻拿出的物件必然是能对付雪狼的，倒也没有迟疑，一点头的功夫又挥剑出去，
将再次围攻过来的雪狼扫开。
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这一挥之下所剩无几，额头也有了汗意。
好在男子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和期望，在转瞬间就已经将香炉点燃，令人迷醉的香气在周遭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原本步步紧逼的雪狼步伐变得迟疑。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就收手，而是又极快的拿出了几张火符，从不同的方向抛去，火符顿时将两人包围在中央，灼烧的熊熊火焰似一堵围墙将雪狼阻隔在外。
做完这一切，男子才再次开口，“香炉里的草药能够使很多妖兽产生迷幻的感觉，这些火符也能够保护我们一段时间。”
白琴荷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她也顾不上地上雪冷，直接盘膝在地打坐，准备恢复消耗殆尽的灵气。
动作间她又忍不住对男子笑了笑，“多谢公子，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名。”
她为刚刚遇到这个男子时，知道他是个医修的时候所产生的一点点失望而感到惭愧。
毕竟谁人都知道医修并不擅长战斗，而刚刚他们被雪狼围攻，一个在战斗上帮不上忙的同伴只能拖后腿。
事实证明是她的想法太狭隘了。
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姑娘客气了，我姓赵，赵明空。”
白琴荷也连忙说，“赵公子，我叫白琴荷。”
赵明空点点头，“白姑娘。”
白琴荷望着他温润如玉的眉眼，心中升起好感的同时还有另一种迷惑的情绪。
因为她觉得赵明空的容貌十分的熟悉，像她认识的某个人。
“赵……”
她刚欲开口试探一二就察觉到有高手在向这里靠近，不由警觉的挺直了脊背。
远处，风与雪交杂的气流中，一个人影从远处翩然而落，她人刚刚靠近强大的灵气已经如同暴风雪将附近的雪狼卷裹着推翻出老远。
雪狼原本因为香炉和火符十分忌惮，但始终不死心的不肯离开，现在受了这一击却是如同遭遇了天敌，迅速与周遭雪色融为一体消失在了远处。
白琴荷看到来人是谁心中一喜，“苏师姐！”
苏静云看到是她轻轻颔首，心中倒也不算失望，关心道，“还好吗？”
白琴荷点点头，“没事，多亏你来得及时。”
刚刚那些雪狼的修为个顶个的都是处于三阶的中级妖兽，领头的几只还有四阶的修为更是可怕。
单打独斗白琴荷还不怕，但是狼都是群体行动，这些雪狼也不例外。
苏静云迅速环顾了四周，“看来你也与阿萝她们失散了。”
白琴荷轻轻叹了口气，留意到苏静云背上背着的人，“这是……丁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苏静云说，“出了些意外，长生殿作为上古秘境果然危机重重。”
一旁静静听着他们交谈的赵明空这时开口，“我是医修，若是姑娘不介意我帮你的同伴看一看如何？”
苏静云将目光转向赵明空，刚刚她没有太在意白琴荷身边的新同伴，只当是同来秘境中萍水相逢的路人。
这时听他说自己是医修心头一喜，只是在触及他的面容时不由也是一怔。
因为这个男子的容貌与陆星晚有五六分的相似，只不过陆星晚是清丽中藏着锋锐，而他俊逸中却满满都是舒然。

第35章 长生殿（七）
赵明空留意到苏静云的目光,“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静云连忙收回自己过于明显的打量，“抱歉,只是觉得公子的相貌与我的一位朋友很相似，实在是冒犯。”
她说着四下张望找到了一个避风口，将背上的丁岁岁放下。
赵明空清润的眼眸微闪，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很快专注的查看丁岁岁的情况。
“这位姑娘的灵脉损伤的十分严重，不，应该说若是损伤倒还好,而是巨大的缺失。”赵明空斟酌，“这种情况十分麻烦，还必须得由高手时刻帮她稳住剩下的灵脉不要彻底溃散,否则她会有生命危机。”
苏静云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他想,将手腕搭在了丁岁岁的脉上,眉头越皱越紧。
她原本以为将丁岁岁的伤势稳住就已无性命之忧,却没想到这些血蚁的伤害比她预想的还要霸道。
“帮她温养灵脉我倒是可以做到，只是赵公子她的灵脉还有没有可能恢复？”苏静云连忙问。
一旁的白琴荷也是面色复杂的望了过来，赵明空沉思几瞬,“单凭我的医术无法使她的灵脉痊愈,最好的办法是即刻将她送出秘境，由我的师父来为她诊治。”
苏静云微微拧起眉头,秘境进来容易出去难，进来时整座山处处都是传送的阵法,而现在他们想要离开，必须得到靠近入口的领域从传送阵中出去。
当然，如果实力顶尖高强的人也可以破开一个空间裂口直接搭建一个通道出去，但显然他们当中没有人有这个实力。
苏静云重新将丁岁岁背在背上,“无论如何这片雪域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心中已经打算送丁岁岁出去了，无论如何人是跟着她们一起进来的，她总要照顾好她，若是涟漪知道了怕也是要伤心的。
苏静云轻轻叹了口气，又去看白琴荷，“琴荷，你的腿伤怎么样，还能走吗？”
白琴荷已经站起身，“没什么大碍。”
一行人很快寻找雪域的出口，打算从这里离开。
苏静云他们在雪域中打转，寻找出口的时候，陆星晚和林落月则在气候与他们完全相反的一处瀑布前站定。
四周景色宜人，既没有诡异的红色树木，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妖兽出没，看起来倒像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林落月迅速的观察着四周，判断这是否有危险掩藏，“说起来这次和我一起进来的人当中，我最担心的是那位赵公子。”
陆星晚神色中出现了些许探寻，“一位公子，他是你的朋友吗？”
林落月用刀扫开周遭的茂密枝蔓和荆棘，避免她们的裙摆被勾住，“要是相熟的朋友我怎么会这么客气的称呼他，其实我与这位赵公子交集并不多，是他的师父宁神医常驻我家为我姐姐治病。不过接触虽然不多，但看起来他是个很温和有礼的人。”
“宁神医。”陆星晚慢慢的念了一句，“她也是出自百草谷吧。”
“对，听说与百草谷的谷主蔺神医是师姐妹，只是因为两个人在医术上的理念不同发生了矛盾，宁神医就直接离开了。”林落月说，“这些都是我听我娘说的，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陆星晚笑了笑，她倒是十分赞同林落月这句话。
林落月看她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位赵公子十分熟悉了，“星晚，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很熟悉，当时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陆星晚专注听着，林落月挠了挠头，“直到我这次回了一趟家里见到了赵公子，我才明白自己的那种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陆星晚步伐微顿，微风中摇曳的裙摆像是收拢的花瓣，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林落月说，“那位赵公子与你的相貌十分相似呢，他会不会和你有什么渊源？你还有亲人在世上吗？”
陆星晚漆黑的眸子里有暗潮在涌动，她唇瓣微启还没有开口，林落月脚下一歪身体踉跄了下，原来是她刚才说话太专心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陆星晚连忙伸手搀住她，两个人体温相接时目光也对视在了一起，不由都是怔然。
这怔然来的莫名，林落月很快站直身体，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不由挥了挥手，“这里的温度似乎有些高。”
她视线挪转中突然落在了远处险峻的山壁上，那长着一株非常鲜艳的花，花占据整体三分之二的面积，花瓣似火焰纯粹，几片小小的翠叶坠在下方绿如美玉。
陆星晚视线跟着扭转了过去，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颜色如此美丽的花，觉得它们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花，更像是被精心雕塑出来的宝石与美玉。
“真的是绯红绿蕊！”林落月惊喜的说道，“有了这花，我姐姐就不用再服用那些药续命了。”
陆星晚也很为她高兴，“那太好了，我们快些上去将它采摘。”
林落月连连点头，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专门可以温养植物保持生机的小巧花盆，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将花带回去，让宁神医帮着培养种植，她也不用再为凑不齐药而苦恼了。
两个人迅速向那绯红绿蕊靠近，只等过了这片树木密集的地方，到了那片山壁前就可以御剑将花摘下。
谁知她们刚刚赶到那片山脚下，就看到上面有一个倒挂的人也迅速将花采摘。
那是一个身姿极为灵活的少女，粉衣白衫娇俏可爱，正是阿萝。
阿萝也看到了她们的靠近，眼睛在触及到陆星晚时立时有了光芒。
陆星晚当然也看到了阿萝，她心中微微一沉，但是目光扫到身边林落月脸上的急切还是定下了心神。
两个人飞快的跳到了山壁顶端，这是一处险峰，两座山峰对立中间
架着一座铁索桥，看着就危险至极，过桥的人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能摔下悬崖。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修真者来说，这悬崖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险峰上面阿萝身边还站着个红衣姑娘，面容明丽，脸上挂着充满朝气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又不失沉稳，不是江涟漪又是谁。
阿萝见到陆星晚上来，脸上就露出了急切的神色，“星晚姐姐，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林落月原本很惦记着阿萝手中的花，毕竟如果不经过妥善的保存，想要再次种植可就难了。
但她也察觉到了陆星晚与寒剑派的暗流涌动，只得按捺心绪。
陆星晚原本的打算是与阿萝形同陌路，但如今是行不通了，她轻声道，“原本这秘境中的宝物都是各凭本事，只是这花于我有大用处，不知道能不能商量一下和我做个交换。”
阿萝听她的语气如此的客气和疏离，心中一阵难受，“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陆星晚沉默，江涟漪开口，“不知道陆师妹你想拿着花去做什么，大师姐的身体尚未痊愈，我们原本是想将着花用来给她疗养身体的。”
陆星晚放缓语气，认真保证，“滋补身体的药物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这花是我想拿来救命的，不知两位能不能够成人之美与我互换。”
林落月知道陆星晚是一心为她，否则按照她在血色的树林里和苏静云说的那番话来看，她大概是不会再与寒剑派有任何交集了。
她也连忙开口，“实不相瞒，其实是家姐身中鬼族的咒术，多年来缠绵病榻。这花原本也是我想拿回去与神医一同培养种植，若是两位愿意交换的话，我不仅愿意提供各种养身的药材，花种植成功的话也愿意再提供一株给你们。”
阿萝看到她也认出她是谁来了，原本她对林落月是没什么感观的，只是想到现在陆星晚对她这么礼貌疏离，却为了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付出这么多心力，心中就有些嫉妒。
当下不悦的挑起眉，不过到底她没有将这种嫉妒表露出来，只是目光投向陆星晚，“星晚姐姐，这花我给你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星晚语气无波无澜，“你说。”
阿萝笑容有些狡黠，“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想了想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离开，我就把花交给你。”
江涟漪眼帘低垂，稚气而天真的少女还不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把人推得更远。
不过与主角朝夕相处抓住她弱点的机会才会越多，所以江涟漪并未劝阻，只是很无奈的训了一句，“阿萝，你不要任性。”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当然不可能给阿萝造成什么影响，她扭过头拖长语调撒娇，“二师姐。”
全没有注意陆星晚的眸光越发冷沉和失望。

第36章 过去（一）
陆星晚眸光冷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林落月却是忍无可忍，“你当她是什么人,一件货物吗？”
她在寒剑派住着的时候知道陆星晚很疼爱这个小师妹，也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十分密切，现在这一句话就发现她们的相处并没有建立在平等的尊重上面。
阿萝皱眉，“这是我们寒剑派的事，和你无关。”
陆星晚语气淡淡，“阿萝，你为什么执意要我回去？是觉得少了一个伺候你的人不顺手,还是觉得对不起我。”
阿萝听她说话立刻就放缓了语气，“星晚姐姐，我知道我之前闹脾气让你不开心了,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陆星晚声音轻的像是一阵叹息,“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这就是你和我道歉的态度。”
阿萝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只是单纯的以为陆星晚受够了她的坏脾气,这些她都可以改。
但同时她也很了解对方，陆星晚是一个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单纯的苦苦哀求并不能让她动容,所以她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要挟,学会了去抓陆星晚的弱点。
陆星晚眸光越发幽暗，“好,你把花交给落月，我和你回去。”
至于回去后会做出些什么,她就不敢保证了。
阿萝面上一喜，“真的，你保证！”
林落月果断拉住陆星晚的手，“我不同意。”
陆星晚微微侧头看她,“不必赌一时之气，我回去也不是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你姐姐的命更为重要。”
林落月握紧她的手，“星晚，你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这份情谊我林落月铭记在心。”
她一字一顿的说，“但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朋友间相互付出是值得的，可这绝不是我眼睁睁看着你牺牲自由和尊严的理由。”
陆星晚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涌动，林落月极快转开目光，又看向阿萝，“这花我想要，可我不能拿朋友的尊严与自由来和你交换，但如果你对我提任何条件，那么倾其所有我也会尽力做到。”
阿萝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她不知道为什么越发的厌恶林落月，就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正直坦荡，衬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一样。
而且没有她搅局，星晚姐姐现在已经回到她身边了。
她骄横的一挑眉眼，“好啊！那你先跪下来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陆星晚冷冷道，“阿萝！”
阿萝被她用这样的语气一叫，眼圈立刻委屈的红了，“我现在对你来说是外人了是不是？”
“我跪下来求你你若反悔了，我岂不是很亏。”林落月拉住陆星晚，语气满不在乎中甚至含了几分嬉笑，“如果你说我跪下来求你，你就答应和我互换这绯红绿蕊，我现在就跪。”
阿萝立刻转过目光恶狠狠的瞪着她，“好，你若跪了，我就把这破花给你。”
林落月定定看了她几眼，脸上笑意不变，语气沉缓了几分，“很好，我希望阿萝姑娘是个守信的人。若是我跪了，这花还遭到了什么损伤，那我势必要杀到寒剑派讨个公平了。”
说实话有好几个瞬间，她都很想直接暴起将花抢过来，但是她不敢赌，她怕这秘境中只有这一株绯红绿蕊，更怕花损了以后姐姐就再也没有痊愈的机会。
阿萝只觉林落月清冽目光似是能看穿她的心，有那么瞬间她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杀意，心底涌动的几分小心思立时歇了下去。
她色厉内荏道，“废什么话，你跪下我就给你。”
江涟漪在旁边饶有兴致看了半天热闹，这时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阿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不要这样任性！哪有这样折人家面子的。”
阿萝眼看着自己亲近的人都不站在自己身边，脾气又上来了，她用力一挥衣袖，“师姐你别管，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她不是很会为朋友着想吗？那就跪下来求我啊！”
林落月转头对陆星晚笑笑，语气轻快中带着安抚，“星晚，没事的，这花价值连城我如今跪一下就能拿，那可是我占了便宜。”
她说完一撩开外袍就要跪下去，陆星晚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
这力道之大引得林落月都愕然回头，更令她愕然的是那清凌拔剑之声中出鞘的寒刃。
阿萝也震惊的看着对准她的冰冷剑尖，难以置信的开口，“星晚姐姐，你……”
陆星晚面上无喜无怒，只是单纯的说一个决定，“你如果想要我恨你那你尽管羞辱我的朋友，此后我们便是敌人。”
阿萝咬了咬唇，又愤又怒又难过，她用力将手里的花一甩扔下了身后的悬崖，“给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陆星晚比谁都了解她的性子，这种反应也没出乎她的预料，她比谁都快了一步飞身跳了下去将花轻轻握在掌心。
这点高度对于修真者来说算不得什么，她脚轻轻在石壁上一点，落在了崖边生长的一颗松树上。
林落月一怔连忙扑到了崖边，刚刚猛地提起的心脏微微松了下来。
陆星晚裙摆在风中摇曳，此时她微微抬头对林落月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两人对视间都是纯然的关心与喜悦。
阿萝看到这一幕越发觉得刺眼，气哼哼的转身就想走，但是又不甘心。
江涟漪则是若有所思，刚想和自己脑中的系统交谈两句，就感觉脚下一阵晃动，不由面色微变。
悬崖下面的平静水潭水流开始翻涌，林落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自水潭中升起逐渐扑压过来，她心中暗觉不好连忙喊，“星晚，快上来。”
陆星晚也察觉到了危险，身形微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崖下水潭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水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将他们笼罩，那种强大的威压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涟漪一直若有似无的漫不经心全部收了起来，她暗骂，“怎么回事？这是化神境的……”
系统出声，“是蛟龙，你不是对手，快跑！”
江涟漪面色剧变，属于蛟龙的可怕气息将这片领域内所有的生灵笼罩，她按住剑的手有些发僵了。
阿萝也是面色惨白，她的修为算不上太高，在化神境的修为威压下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林落月感觉脚下随着黑色蛟龙的出现颤动不止，她稳住身形连忙向陆星晚靠近，“星晚，快上来！”
陆星晚也顾不得其他，身形跃至半空，眼看着就要落到崖边，黑色的蛟龙却在这时又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挪动着看似笨重，但实则一点也不迟钝，眨眼间它的尾巴就已经扫到了陆星晚面前。
陆星晚人在半空根本来不及闪避，立刻拔剑相迎，谁知剑刃撞上那山岳一般厚重的尾巴，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就断了。
接着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了一般，在周遭尖利的呼唤声中直直坠了下去。
陆星晚重重砸进了冰冷的水潭，身形很快沉入了水中，意识也随着窒息感渐渐远去。
阿萝尖叫了一声，拔出剑刃扑了过去似乎是想救人，江涟漪面色微变，“小心！”
果然阿萝刚刚靠近崖边就被黑色蛟龙身上强大的灵气冲击开，随着巨石一起向下滚落。
江涟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算是她有心想要救人也来不及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们死了没有？”
系统谨慎的说，“看现在的情况主角八成是活不下来了，但是主角之所以被称为主角，就是她很有可能创造那两成的奇迹。”
江涟漪皱眉，“你想让我借救人的机会下去补刀，太危险了，我怕我刚靠过去就会和主角一样被碾成肉饼。”
系统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救下你的小师妹，她如果死了，你回去也不好交代。主角和寒剑派的人命运交织在一起，只要她们在你就还有合理的理由接近主角，甚至可以借助她们对主角下手。”
江涟漪在说话的功夫躲闪着蛟龙庞大身躯的尾扫，她一剑劈开落下的巨石，已经飘落到了阿萝身边。
少女粉色的衣裙染了大片的血迹看起来伤的不轻，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这还只是蛟龙护体的灵气造成的冲击，若是对方真的有意攻击，恐怕她现在已经没命了。
江涟漪伸手捞起阿萝，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持剑，身形向后飘飞的时候，她看了眼一边躲闪蛟龙横冲
直撞的庞大身躯，一边向水潭靠近的林落月。
原本想要顺势逃跑的动作，在空中微微一顿，变成了冷剑轻挥，“我牵制住它，你快去救陆师妹！”
系统不解，“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涟漪掌心聚起灵力将阿萝推向远处稍微安全的地点，又一挥剑刃全神贯注的应对战局。
她的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面上却是十分的沉静。
在与蛟龙勉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时，她终于分出注意力回答系统的话，“主角看着必死无疑，这个姑娘也是原着里没有出现的路人甲，还有我那个没有脑子的小师妹，她们万一活下来日后若说起我面对危险直接就逃跑了。那可就太崩人设了，局面也会对我们很不利。”
系统说，“你也太谨慎了，她们现在谁还注意到你。”
江涟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再说我也不是真的要在这里拼死拼活，只是把戏做全套了而已。”
事情发生的时候，林落月头脑空白了一瞬，不过她有时虽然会有些冲动和急躁，但在惊变和大事上她的骨子里自有一股沉稳。
在江涟漪冲她喊之前她就已经在尝试接近水潭，可黑色蛟龙虽在对付江涟漪，尾巴却一直在水潭周围盘旋。
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对方的尾巴扫到了那片水潭，五脏俱焚的灼烧感中更添了几分担忧。
不管她怎么着急，她与那片水潭始终是咫尺相隔，她无奈只得也拔刀去应对那黑蛟。
江涟漪修为虽高对着黑蛟也颇为吃力，那黑蛟与她纠缠了一会儿似乎觉得颇为不耐，转着巨大的头颅毫无预兆的朝远处昏迷的阿萝而去。
它智慧显然不低，虚虚实实的戏耍她们还懂得抓弱点。
江涟漪又惊又急的模样，以更快的速度飞身去救昏迷的阿萝，林落月也是心惊肉跳一刀砍向黑蛟的巨尾上却被它强大的劲力化解。
林落月被可怕的波动掀飞出去的同时，那边江涟漪也终于抢先一步到了阿萝面前，她一把将人抱起向后跳去时，黑蛟已到面前口中咆哮着，强大的灵力冲击就将两人击到了对面的石壁上，那冲击力实在太强江涟漪护着阿萝砸穿了好几座山的山壁都没有停下来。
林落月勉强稳住身形，心惊胆战的望了过去，但隔得太远，她无法确定二人生死。
她甚至顾不得唏嘘，黑蛟就又盘旋呼啸着冲她来了。
林落月一咬牙，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窈窕身形轻飘如风中落叶，带着那巨大的蛟龙绕着另一座山壁转圈。
蛟龙的尾巴停在了山壁的一端，可怕而巨大的头颅从另一端伸出，眼看着就要首尾夹击将林落月包围。
林落月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一手甩出了自己厚重的刀，灌注了全部灵力的刀深深的没入了蛟龙的龙身，将它暂时固定在了山壁上。
蛟龙因为剧痛首尾都在拼命晃动，这片区域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天崩地裂。
林落月动作没有任何迟疑的，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织布用的梭子。
她一甩那木梭，木梭里有五颜六色的线飘飞出来，绕着蛟龙纷飞编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黑色的蛟龙随着丝线的编织与蔓延身形渐渐缩小，随后在一阵五光十色的绚丽色彩中变成了犹如锦绣织成的画卷挂在了那残破的山壁上。
林落月额头已满是冷汗，她看了一眼那挂在山壁上的锦绣画卷，没有理会锦缎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再次腾空而起的蛟龙，也没有收回木梭，径直飞向水潭。
因为她很清楚，木梭织成的画卷压制不了蛟龙太久，这件宝物最终的下场也只会是毁灭。
但她生不出半分心疼，在靠近水潭时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水中，她的衣衫如一朵绽放的青莲，很快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曲繁夜将摘好的果子放进了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布袋里，她虽然不认识这种黑色的果子，可直觉它很珍贵应该可以卖钱。
“卖了钱，让星晚给我买馄饨吃。”
她满意的晃晃脑袋，继续朝另一个区域靠近，“不过，星晚在哪？”
群山连绵的秀丽山谷隐隐有龙吟声传来。

第37章 过去（二）
水潭下的水‘很‘深也很冷,林落月的衣袖荡过一波又一波的水浪，终于捕捉到了陆星晚的身影。
她静静的向下沉去,像一朵被人折断又毫不留情扔进水中的花。
林落月游了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奋力往上带。
清澈的水幕如此的沉重又好像永无尽头，林落月心中焦急万分，终于在挣扎中伸出的手先一步破水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接着她带着陆星晚浮了上去。
太好了。
林落月顾不得多喘一口气，拨开陆星晚脸颊上紧贴的乱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星晚，快醒醒！”
陆星晚身体软软的靠在她的肩头，脸颊都透着潭水的寒气,刺骨的冰凉。
林落月心头一颤,几乎想去探她的气息,不过两个人靠得如此近她能够感知到对方微弱的心跳,不由稍稍定下心暗叹自己关心则乱。
她手上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身形一起飘落到了岸上。
她的脚刚刚沾到岸边的泥土，就感觉又是一阵天摇地动。
糟了。
林落月湿漉漉的面颊上重新涌出冷汗,她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木梭编织出的锦绣画卷发出撕裂声,接着就是近乎毁天灭地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以及属于蛟龙的愤怒咆哮声。
现在带着人逃跑绝对来不及了，先不说带着一个人速度会慢上很多,单说这里只有她们两个蛟龙的第一目标就是她们，她们根本无法逃脱。
她思虑间狂风已经伴随着巨大的身影扑面而来,她刚要放下陆星晚重新招回自己的刀，就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她们后方卷裹而来。
林落月下意识抱紧陆星晚回头去看来者，就见一条灵气凝成的金龙呼啸而来，它的身形要比这条黑色的蛟龙小上一圈儿,但气势汹汹，锐不可挡。
它灵活的几个翻转就已经缠绕上了蛟龙的身躯，拖拽着将它向水潭的方向逼近。
而金龙咆哮袭来的方向站着个年轻姑娘，她的衣着虽然简单，身上也并无任何漂亮的坠饰，可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气度高华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感。
林落月几乎立刻把这个姑娘和陆星晚说过的曲繁夜对上了号，因为如果一定要从外貌上看一个人是不是个高人，那么再也没有比这位年轻姑娘的相貌更贴近的了。
来者也确实是曲繁夜，她只是听到了龙吟声有些好奇，还没有完全靠近就看到林落月抱着陆星晚从水面钻了出来。
蛟龙与金龙交缠在一起，两条龙角力之间爆发的灵气与冲击十分之大，附近的山壁都在颤抖。
不过看起来是金龙更胜一筹，它以一种惊人的缠绕力硬生生将蛟龙从半空拖入水潭，又从水潭飞至半空。来回周转了几次蛟龙挣扎的力气终于弱了下去，巨大的身形重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寒潭溅起巨大水浪，林落月观战观的几乎忘记呼吸，这时连忙用衣袖护住陆星晚帮她挡住冲天的水幕，自己则又像是挨了一阵瓢泼大雨，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到了白皙锁骨里。
眼见黑色蛟龙沉入水潭没了动静，由灵气凝聚的金色飞龙绕着水面盘旋了一圈，也溃散成了粼粼光点，林落月不由长舒了口气。
就这么半炷香都不到的功夫，她们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
林落月不由感激又带着些敬佩的看向曲繁夜，这条黑色的蛟龙境界在化神境上下，单凭她的修为，就算是有再多的法宝也不是对手，若是今日人没
有曲繁夜她们恐怕都要命丧于此。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林落月感激的说，“不知道可是曲繁夜曲姑娘？”
曲繁夜刚刚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到林落月的问话也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只是静默着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回答林落月也不失望，相反她觉得这或许就是高手的独特性格，古往今来不管是天才还是世外高人总是有自己的怪癖，不搭理人什么的那都是小事。
“我是星晚的朋友，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替星晚疗伤。”林落月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另外两个姑娘也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曲繁夜还是一言不发。
林落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姑娘，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曲繁夜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林落月连忙放出神识探查曲繁夜的情况，发现人只是灵力耗尽暂时昏迷了，不由松口气。
不过曲繁夜的情况也有些古怪，乍一探查过去她根本就是个普通人，若说修为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那就不至于封印一条蛟龙就力竭昏迷才对。
林落月心中各种纷乱的思绪闪过，又低头去看陆星晚，对方瓷器一般素白的面庞渗出了血迹，应该是摔下水潭的时候撞上的。
她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心中后怕与担忧交织，忍不住伸手抚过陆星晚的面颊，轻轻擦拭掉她额上血迹。
不过这里虽然没有危险了，但到底不是久留之地，林落月打算带她们先离开这片水潭，她刚刚站起身就觉得一个不稳又重新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小心护住陆星晚的时候，林落月内心第一次浮现出了崩溃的情绪，“不会吧，又来？”
刚刚并不是她没有站稳，而是地面在晃动。
可曲繁夜不是已经把蛟龙封印在了潭底吗？
林落月抱着陆星晚飞快向后飘落时，手上灵气凝成一股绳，缠住曲繁夜的腰将她一起带离了岸边。
刚刚拉开一段距离，熟悉的巨大而又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身影重新咆哮着冲出了水面。
林落月放开陆星晚，抬手接住了自己召唤回来的厚重长刀，暗自咬牙，难道根本没有办法将这条蛟龙封印，而是必须得杀死它。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她已经飞快的设下了三重结界，将陆星晚与曲繁夜牢牢保护其中，虽然她的这三重结界在蛟龙的全力一击下也是脆弱不堪。
林落月飞身而起对着蛟龙呼啸而来的方向一挥长刀，刀光伴着凛然锐利的锋芒刺破长空，白色的弧形锐气穿破了蛟龙坚固的鳞片，有血迹不明显的渗出。
蛟龙又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金色而巨大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这个渺小的身影。
这种痛感已经是第二次了，虽然不致命但足够激怒它。
蛟龙黑色的巨尾狂甩着，林落月的刀档的一声护住了主人的身躯，但无可避免的强大冲击还是透过刀身震的林落月手臂发麻，让她有一瞬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被震得断掉了。
林落月的身形向后倒飞，她在无法避免的惯力下，用尽自己生平所学的力量与技巧终于减缓了坠下的速度。
她在整个人即将砸向一片断崖时又调整了方向，脚在石壁上用力一踹，向一个与陆星晚她们完全相反的方向逃飞过去。
她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想要杀掉蛟龙基本上没有可能，但是这片区域这么大，只要拉开距
离的话，陆星晚她们未必没有逃离的机会。
蛟龙现在对林落月的恨意最为强盛，没有任何迟疑的追逐着。
陆星晚只觉自己身形沉入水中，周遭的一切很沉很黑也很冷。
她不像是掉入了一个水潭，更像是沉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色海洋中。
有细碎的光在眼前浮现。
陆星晚身体一动就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把剑，她穿着自己最讨厌的红色衣裙，身形浮在半空，像是傍晚与夜幕交接时的最后一片云霞。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仿佛是亲历者又仿佛游离在外。
一个身着黑袍带着冕旒的男子就在她的对面，她的身边还有无数人在浴血厮杀。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快要枯竭了，但对面的黑袍男子还有余力。
绝不能让他活下去，有个声音这样说。
她身上的灵气迅速荡开，黑袍男子不由向后退去。
她的剑紧追着那个黑袍男子落下，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那道漩涡中出现了一道由锁链凝成的吊桥。
桥的两侧以及下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吊桥延伸的方向亦看不清前路。
黑袍男子坠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中，她的剑光追着那个黑衣男子的同时也斩碎了吊桥。
漩涡里面的黑暗更加浓重，扑面的罡风而来，强劲的吸力想要将她拖拽进去搅碎。
她没有挣扎，而是任自己身形向那个黑色的漩涡坠去。
一只手毫无预兆的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俊逸出尘的白衣男人。
“寒星！”他在叫她。
黑色的海洋重新包围了过来，她所见到的一切都像是被揉的发皱的画卷一点点缩小消失。
“叶寒星。”又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叫她。
“是谁？”陆星晚从翻涌的海水中坐起，黑色的海水一波漾着一波打湿了她的裙摆。
“我在叫你。”熟悉的女声从身侧不远处响起，陆星晚一侧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倚在一口青铜大鼎上，身上一片璀璨的红色与金色交织，成为了这片黑色海域中唯一的亮色。
红色是衣衫，金色是数道缠绕她手臂与脚踝的锁链。
那绚烂如云霞般的美丽红裙与刚刚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让陆星晚由衷升起厌恶，连带着面前的女子都讨厌了起来。
“是需要我出去了吗？”女子说。
陆星晚其实不太明白这种情绪的由来，只是后退了一步，“我不需要你。”
“你需要我。”女子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似悲悯又似是悲哀，“就算你再怎么不承认，也改变不了我就是你的事实。”
陆星晚更加抗拒，她还想不起太多事，但她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说的是真的，那种厌恶感也就越发浓烈。
其实她们的容貌并没有太多相似，女子姿容绝艳比她还多了一点英气，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灵魂。
如此亲近又如此厌弃着。
“我……”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出去，叶寒星本就不该存在。”红衣女子微微低着头，鸦羽般的墨发垂落，她的神色是说不出的疲倦与寂寥。
“可为了落月我必须得出去，不是吗？”
陆星晚默然，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叶寒星英气明丽的面容露出一点微笑，她手腕上的金色锁链松动着消失了一条。

第38章 过去（三）
陆星晚睁开眼睛,她漆黑寒潭似的眸底晕开一抹残酷的深红，披散下的长发亦是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去了些云雾般的哀愁更添了几分锋芒。
她一挥手，空气微微发生了扭曲，刚刚在识海中出现的大鼎浮现在了她身侧。
她带着大鼎一起向烟尘和灵气爆发的地方飞去。
林落月重重砸在了山林中，树木被她拦腰撞断，木材断裂声中她觉得自己的骨头也跟着一起断了。
绣着防御符文的衣服已经被勾破，她长发倾泻而下遮住惨白面容，唇边溢出血线。
太惨了。林落月吃力的抬头看着扑压过来的蛟龙,心里为自己唏嘘，自己大概要被当做点心吃掉，这种死法实在是过于难看而且凄惨。
蛟龙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接着垂下头张开巨口就想将林落月吞噬。
林落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星晚,你们可一定要逃出去啊！
如果见到了我的家人,就和他们一起抱头为我痛哭一场吧，哭完了千万别太想我。
强劲的气流越看越近，但是预想中的疼痛与死亡并没有到来。
林落月有些迟疑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陆星晚披散着长发站在她面前,她不由愕然的瞪大眼睛。
陆星晚身上的境界十分的古怪，原本只是筑基巅峰的修为现在在节节攀升,直接跳到了金丹又突破了元婴，跨过了化神,她周身的灵气一层又一层的荡开像是滔天巨浪将蛟龙卷裹其中。
蛟龙明明与她近在咫尺，又在这一瞬被推的远至天涯，再难寸进。
“星晚！”
林落月艰难的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她很担心陆星晚这是用了什么禁术。
陆星晚裙摆随风轻晃杀意凌凌,听到她的呼唤也只是动作极轻的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她手一挥那青铜大鼎就直直冲黑蛟撞了过去。
刚刚还势不可挡的黑蛟被大鼎撞的直接仰翻了过去，半个身体被大鼎压在下面无法动弹。
林落月不禁好奇的打量着那大鼎，大鼎沉重如山岳般压着黑蛟，力量涌动间大鼎边缘刻着的两个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她仔细去辨识那两个符文，发现符文的含义竟然是镇魂。
天，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之一镇魂鼎，怪不得她觉得这大鼎上流动的勃勃生机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件宝物它并不是一件武器，而是对灵魂受损有非常大的温养作用。
现在能够压制得住这凶悍的黑蛟，也是因为神器本身就有的强大力量，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林落月这么想着摸起自己的刀想要帮忙，却见陆星晚对着虚空又是一挥手，她那把掉入寒潭的断剑破水而出朝她飞来。
握住剑的那一刻，陆星晚通身的冷裂杀意更加强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乎同时黑蛟掀翻镇魂鼎重新盘踞整个上空，镇魂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进了陆星晚的眉心。
陆星晚挥剑落下。
虚幻的剑影以一种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划破空气，林落月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副水墨画卷，陆星晚所化下的每一剑都在空气中滞留，这些剑影交缠包围着蛟龙，将它所有可以后退或攻击的路都封死了。
林落月看的目光迷蒙，几乎忘记了这是一场生死角逐，她在这个瞬间有所感悟，已经停在金丹期巅峰很久的修为有所松动，那种若有似无的能向上攀登之感萦绕着她。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林落月被唤醒，眼前的水墨画卷已经消失，只有那些凌厉的剑影凝成了实质性的一剑向蛟龙劈落。
天地间的一切忽然静止了下来，蛟龙不再挣扎摆动庞大的身躯，陆星晚也不再挥剑，林落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们。
咔嚓一声，陆星晚手中本就断掉的剑彻底变成了碎片，林落月心头一紧，就见她侧颜如冰，松手放开任剑柄坠地。
林落月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她想站起来走到陆星晚身边。
不过还没等她动，蛟龙就动了，对方庞大的身躯上那些漆黑如墨的鳞片纷纷落下。
她一呆，就见那些墨色的鳞片越掉越快，很快似一条黑色长河全部向陆星晚飞了过来，陆星晚也并不意外的模样缓缓摊开手掌。
接着鳞片渐渐凝结成一把漆黑长剑落在了她的掌心，剑身细长而锐利，扑面就是锐不可当的杀气。
陆星晚轻轻一挥剑，对面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崖立刻被从中央劈成了两半。
“倒也当的起一句宝剑。”
巨石滚落的轰塌声中，陆星晚低头看这剑上刻着金色的符文——墨麟。
林落月彻底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打湿，她放弃了自己站起来的想法，“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陆星晚低下头看着她，她眼底的绯红已经向天际云霞般渐渐消失在要沉下来的夜色里。
在那抹红消失的前一瞬，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林落月的脸，“落月，我要是能更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她始终一派从容沉稳之色，身上杀意更是坚韧如冰，唯有这一刻显现出了几分喟叹与哀凉。
“好在，如今也不算晚。”
她说完这句话眼底的红芒已经完全消失，恢复了沉沉墨色。
林落月不懂她这份浓重的哀凉从何而来，心却跟着抽痛了一下。
只是她还不及反应，陆星晚下一个动作就着实把她吓到了。
“星晚……我能走，要不然你还是扶我过去吧？”
林落月有些尴尬又有些难得的羞涩靠在陆星晚怀里，刚刚她抱人家那是事态紧急，现在换她自己来就……
陆星晚身上还有未散的冰凉水气，可林落月靠着她却觉得那薄衫之下的柔软躯体让她十分羞窘，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陆星晚微微一笑，低头看她，“林二小姐又害羞了？”
林落月恨不得拿块帕子把自己的脸遮住，又不肯服输，瞪了她一会儿正色道，“不要闹了，你也有伤在身。”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她们已经到了安置曲繁夜的地方，人还没醒，陆星晚也顺势将林落月放了下来。
一炷香时间后。
林落月停了调息的动作，陆星晚已经回来了，而且她还换了一身全新的衣衫，依旧是那种非常素雅的风格，只是她现在在穿就没了从前的温婉更多了几分宝剑无法藏锋的锐气。
林落月莫名想叹气，她看了灵力耗尽的曲繁夜一眼，见人还没有醒就挨着陆星晚坐下了。
“这么久都没醒，不会有事吧？”
陆星晚摇摇头，“无碍，没受伤的时候她也很嗜睡。刚刚我去附近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这个她们指的是阿萝和江涟漪。
“想必应该也是躲去更远的地方调息去了。”
林落月松了口气，没发现尸体就好，虽然她现在对阿萝的好感已经掉到了最底层，但也没到盼着她们死的那种地步，何况刚刚江涟漪还出手帮了她们。
陆星晚声音清悦低柔，“身上的伤还疼吗？”
“我没事。”林落月挠了挠已经被重新打理过的头发，看着她感叹，“不过这次是真的凶险。”
陆星晚现在的境界已经掉回到了金丹初期，但一下子从筑基巅峰跳到金丹期也够惊人的了，她身上的伤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她不由想起了在天辉山两个人一起交手切磋的日子，那个时候她就觉得陆星晚身上有些矛盾和古怪的气质，现在再看果然不是错觉。
“毕竟是上古秘境。”陆星晚轻声说。
林落月点点头，“曲姑娘……她是曲姑娘吧？刚刚她赶过来帮忙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你说的分毫不差。”
陆星晚目光落在曲繁夜身上露出一点柔和笑意，转而又是叹息，“她也是命途坎坷的人，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在哪，修为也是时有时无的模样。这一个月倒是比过去稳定多了。”
林落月点点头，“那真是不容易，不过我也觉得她的出身不简单。”
光看曲繁夜的相貌还有气度以及她行动间那种经受过严格训练的举止仪态，就不是普通的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
陆星晚说，“我一直想带她去拜访名医，不过……若是可以的话落月你帮我引荐一下宁神医好吗？”
林落月立刻拍胸脯保证，“这种小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你。”
陆星晚轻轻一笑，美眸专注的凝视着她，“多谢。”
林落月被她专注看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脸红心热，她没觉出有什么异常，反而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染上风寒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曲繁夜，周遭渐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星晚轻声呢喃，“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林落月当然有，而且是一大堆，比如短短几个月间她和寒剑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比如她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晚，我当然有很多疑问。”林落月最终很诚实
的说，“不过这和好奇心无关，而是我担心你，但比起我想知道什么来说，你的心情更重要。”
“如果你需要向我倾诉，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倾听，如果你不想和任何人说，也不用觉得好像隐瞒了我什么似的。”
陆星晚抬手帮林落月把搭在肩头的发带拨到肩后，才说，“这些事如今于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说与不说……”
她轻轻摇摇头，“我还是想说与你听的，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还有关心。
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林落月这样的人，总是怀着一腔的赤诚和体贴等着她，会问她需要什么，会给她一些适时的引导。
陆星晚愿意说，林落月当然愿意听，她将语调放的轻快，“好，我听着。”
陆星晚整理着思绪，想着从哪里开始说，“我曾经向你请教过到底怎么样才是与人正确的相处之道？你告诉我没有绝对的正确。”
林落月鼓励道，“没错，你在不伤害别人的同时做自己就好。”
陆星晚目光投向远处，“我的出身你也知道只是一个普通武者，我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离开家跟在了外祖父身边。”
“他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个严格的上司，我没有机会在我的父母身边长大，所以我也不了解正常的家庭究竟是怎样相处的。”
“我回到父母身边后，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则更偏爱小妹，我觉得我无法融入到我的家庭里。
我错过了，晚了一步。”
林落月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她不觉得有什么所谓的晚了一步，她的其他兄弟姐妹们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彼此的生命里，他们之间一开始也存在芥蒂和陌生，但每个人都在努力的融入与关怀彼此。
他们这种情况尚且如此，亲生骨肉为何要谈分离和所谓的晚了一步，无非是有些人不肯用心罢了。
不过她再心直口快，也不可能当着陆星晚的面批判她的父母。
“后来出了一些事情，让我对母亲感到了彻底的失望，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可能就是因为亲情的缺失让我很渴望有一个家吧，所以我把寒剑派当成了第二个家。”
陆星晚微微仰起头，“我疼爱阿萝，我照顾大师姐，我敬重掌门。我以为她们迟早有一天也会把我当成家人，但是这一次我又晚了一步。”
林落月眉头皱的死紧，声调都厉了几分，“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陆星晚看她一副打算冲出去找人算账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一笑，“一些我不能够接受的做法，我知道她们都很惦念江姑娘，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们会把我当成江姑娘的替身。”
陆星晚握紧林落月的手，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膝盖上，“落月，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追逐别人对我的爱。但越是追逐就越是得不到，为了得到这些我可以忍受一些委屈责骂甚至轻视。”
“我可能有卑微也有偏执，但只有欺骗和轻贱我绝对不能接受。”
林落月还没有听到具体的细节就已经被气了个半死，亏她以为寒剑派作为千年来的名门，正道昔日的魁首，没想到居然能够干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她咬着牙压抑着怒火，看陆星晚还在用一种自己也没察觉的渴求眼神看着她，心中一痛。
“星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林落月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你非常好，这世上不会有人不喜欢你，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他瞎了。”
陆星晚被她逗笑了，“这话让别人听到，大概会觉得我相当狂妄和自视甚高。”
林落月却没有笑，她看得出陆星晚并不如她所展现的这般柔顺，应该说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珍惜的这些人。
实际上她的骨子里是非常刚硬的人，她自有自己处事的原则。
只是从前为了她所珍惜的那些人将这种强硬全部掩藏，偏偏她的心意没有得到任何的尊重和珍视。
所以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她还不够好，所以才没有人愿意爱她，珍惜她。
林落月一想到这些眼眶都有些发涩，她突然能够领悟到自己在陆星晚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了。
她在等一个人告诉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这个人就是自己。
林落月想，她伸出双臂第一次没有羞涩和不自然将陆星晚抱住，“星晚你记住，你很好。
这个大千世界也有很好很好的人，你向前走下去他们会遇到你，你也会遇到他们。
你值得被爱，懂吗？”

第39章 过去（四）
女孩子柔软而又温暖的拥抱包围了过来,还有那种属于草木和水气的淡淡气味令人舒适安心。
陆星晚放松身体，下颚抵在林落月的肩头,“落月，你说的很对，所以我现在就遇到你了。”
林落月收紧这个拥抱，“还会遇到更多的。”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为陆星晚做，不过是朋友间的一些正常往来罢了，陆星晚却像是已经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幸运十分满足的样子。
两个人这样静静拥抱了一会儿，在林落月感到害羞前,陆星晚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对了，这个给你。”
她放开林落月自己坐直身体,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朵漂亮的绯红绿蕊,“应该还能种植,你身上带着什么可以保存灵药的器物吗？”
她四下探寻,“或者我们挖些泥土先种在瓶子里。”
林落月有些呆滞，“这花不是……”
陆星晚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墨麟剑，难得带了些狡黠,“太小看我了,在它袭击过来之前我已经把花收好了。”
林落月郑而重之的接过这朵几经周折终于得到的花，“星晚,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十分认真的说。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陆星晚被她郑重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然，轻轻拨开垂下的长发,“朋友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这就是很了不起的事。”
林落月相当严肃的说，“你不是要我教你吗？那我和你说，不要看轻自己的付出。”
陆星晚想了想微微拖长语调，“好,那以后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想向你邀功了，怎么办？”
“你要真的这样做，我反而放心了。”林落月无奈的挑挑眉。
陆星晚便笑了起来，林落月看着她纯粹的笑颜也跟着开心。
两个人这样笑了一会儿，林落月心中还是有些隐忧，“星晚，你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刚没用什么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禁术吧？还有镇魂鼎怎么会在你手里？”
星晚并非是什么大家族出身，寒剑派对她如何且不论，怎么着也不可能将传说中的神器送给她。
陆星晚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外袍，重新坐的端正，“我若是使了什么禁术，现在也不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林落月当然知道，否则她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与陆星晚聊这么久。
陆星晚沉吟了一下，“我的修为如此低微并不是天赋所限，而是与我的前世有关。”
“前世？”林落月讶然。
“我好像想起了前世的事……我看到我应该是在与魔族交战，然后我被卷进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通道，有人拉住了我的手。”陆星晚回忆着昏迷时看到的景象，“那个人把这鼎封进了我的识海里，再多的我就想不起来了。”
她说的这些也只是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反倒是梦中的另一个自己格外清晰。
“传说镇魂鼎是疗伤的宝物，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温养魂魄。是不是因为你前世灵魂受损一直靠镇魂鼎温养着，这神器保证了你不会散魂同时也压制了你原本就有的修为，还阻碍了你现在的修炼，导致你事倍功半？”林落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现在你的魂魄稳定，所以能够发挥出一些实力了。”
陆星晚点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并不是全部。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在抗拒想起过去的事情。”
一个人为什么会如此厌恶，甚至是恨自己？
林落月想了想安抚的拍拍她的胳膊，“涉及魔族的话，那应该是千年前的事情了。那种战火连天的时代每个人都很苦。也许就是因为你的过去太惨烈太痛苦了，所以你不愿意想起来。”
她想了想又调侃
道，“说不准你的前世是个相当了不得的人。”
陆星晚想到叶寒星这个名字，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林落月故意撇嘴，“我这么说你就认了，一点也不谦虚。”
她很快又认真说，“星晚，你还记得我们在天辉山上的那次吗？”
陆星晚知道她想说什么点点头，“当然记得。你问我真正的我到底在哪，那个时候你就应该察觉到我身上的异常了吧？”
林落月说，“这么说也不尽然，当时我只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她从坐着的地方站起，迈开步子，“现在你这么一说，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陆星晚询问的看着她，林落月说，“你是剑修，作为剑修又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剑？”
就像她是刀客，挚爱自己的刀一样。
“可每次你握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非常的矛盾，你好像喜欢剑又好像在厌恶着它。”
陆星晚僵直的坐在原地，瞬间如醍醐灌顶。
林落月说的不错，她爱着自己的剑，又在握住它的时候充满了矛盾的恨意，就像面对那件绚烂的红裙，就像识海里被锁链束缚的另一个自己。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修为进步困难是天赋所限，现在看实际上是自己的心境将自己束缚了。
如果她不将过去想起来的话，如果她打不破这层困境的话，或许她的一生都只会止步于此了。
林落月听到陆星晚诉说了自己的感受，表情也是复杂，“这样说来，星晚，其实你还是挺幸运的。你这样都没有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你的天赋绝对是大功臣。”
陆星晚被她皱着脸的搞怪表情逗的又笑了。
林落月走回到她的身边，蹲下身，“星晚，不管前世如何，现在过日子的是这辈子的你，痛苦也好，其他放不开的事也好都是过去了。”
她想了想，感觉这样的说法不是很对，“如果你不想让她过去，如果你想找到真正的自己的话，我也会支持你的。”
她语气有些纠结，“总之我想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一定会陪着你，也可以做你的家人。”
陆星晚忍不住抬手去摸林落月的脸，林落月能够感觉到指尖触碰在自己面颊上的轻柔触感，她的脸腾地又红了。
陆星晚也觉得心中有一种陌生的情愫涌动，似乎很开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羞涩与甜蜜，两个人四目相对间，不远处躺着的曲繁夜腾地坐了起来。
陆星晚一顿连忙缩回了手，林落月也被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啊，天，曲……曲姑娘你醒了？”
曲繁夜有些疑惑的歪歪头，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副好像背着她做了什么坏事的心虚模样。
陆星晚轻轻将手垂下，很快神色如常的关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曲繁夜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漆黑长剑上，“这就是那条黑色的蛟龙？”
陆星晚点点头，“蛟龙应该是剑灵化形，它的本体叫做墨麟。”
林落月若有所思，“墨麟这个名字真是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曲繁夜眼神幽深，“上古凶剑之一墨麟，魔域中的玄铁锻造而成，杀人饮血无数，又被称作魔剑，据说它会弑主。”
她这么一说，林落月也有印象了，她以前翻阅古籍的时候确实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不由像被烫了似的跳了起来，“星晚，这剑似乎有点邪门，你……”
她想说丢了又有点可惜。
陆星晚摇摇头，“背负凶名的利器哪个没有饮血弑主的传说，听听也就罢了，具体的还是要看各人选择。”
她并不怎么在意墨麟剑的凶名，
反而对另一件事情更关注，“繁夜，你想起什么来了？”
这还是她和曲繁夜相识这么久，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
曲繁夜轻轻摇头，仿佛漾着浅浅碧波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陆星晚失笑又无奈的摊摊手，“我们带的干粮都在你身上，如果你吃完了的话我也没有，只能出去再采买了。”
“哎，我有！”林落月得意的挑了挑眉，没见面的时候她还有点吃醋，见了面以后她对曲繁夜也有些好感，很想和她交朋友。
她快速的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两大包糕点，曲繁夜看着她打开纸包眼睛立刻就亮了。
陆星晚看的惊奇，“你到底在自己的储物戒里都放了什么，怎么闯个秘境还带这么多糕点。”
林落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些饼子天数多了的话吃着太干也不好吃，辟谷丹更没什么乐趣。”
她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了起来，“糕点无论放多久都比饼子好吃，既然不是为了生存考虑，那当然要带自己喜欢的喽。”
陆星晚含笑摇头，“歪理真多。”
林落月也不生气，挑出一块自己最喜欢的红豆口味和她分享，“尝尝。”
陆星晚接过，低下头咬了一小口，“还不错。”
林落月看她吃就比自己吃了还觉得满足，又热情的招呼曲繁夜不用客气。
曲繁夜吃了点心如她所愿与她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就变得亲近了起来，具体表现为，“你请我吃点心，那我以后也保护你。”
林落月懒洋洋的伸了伸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自来熟的本性发作的淋漓尽致，“你也太好哄了。”
曲繁夜看了看她，默不作声的又去低头吃点心。
她能够感受到林落月待她的真诚。
她的这种真诚和热情就像阳光一样非常直白坦荡的就表露了出来，陆星晚则与她相反，她有的时候表现的有些冷淡，是那种刻意在掩藏和拿捏分寸。但实际上她在细节上处处本能的照顾着一个人。
曲繁夜一开始真的有被陆星晚这种止步于雇佣关系的态度骗到，但是细节骗不了人。
她很多很多日子都过得稀里糊涂，但她隐约记得自己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那些人对她都很坏，给她吃过很多古怪的药，让她去杀很多人，他们也不关心她的死活。
这世上的那么多人都不关心她的死活不关心她的来历，甚至叫她去做事时都不会给她吃个饱饭。
所以在进入秘境的时候，陆星晚态度很认真的思索着要给她请个大夫，她真的很惊讶。
她惊讶于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人，居然会关心她。
现在她在林落月这句调笑中又感受到了那种沉淀在骨子里的善意。
林落月见她不理人也不介意，又笑容灿烂的去和陆星晚说话，仿佛有着永无止息的活力。
“这秘境还真是危险，也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怎么样了。进来这么半天，除了你们我还没有遇到别的人，按理说进来的人不少啊。”
“大概是这秘境中领域太大了吧。”陆星晚垂下眼帘，她只希望不要再与寒剑派的任何人相遇了。
“希望我的同伴别像咱们这么倒霉。”林落月轻轻按了按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肩头，她服用了丹药身上的伤已经在逐渐痊愈，但疲惫感挥之不去。
“危险与机遇并存。”陆星晚晃了晃手中的剑，“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找你的同伴。”
“好啊，我们进来之前说要到藏书殿汇合。”
“藏书殿？”
“是秘境的中心点，里面都是玉简藏书，是秘境参与者公认的最安全的地方，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希望传言无误。”

第40章 过去（五）
“藏书殿？”阿萝用衣袖擦了擦已经红肿的眼睛,抹掉了脸上未干的泪迹，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涟漪轻轻点头,“藏书殿是长生殿秘境公认的安全之地，或许大师姐他们也会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先去寻找一二，总比形单影只的在这危险的地方乱闯要好。”
阿萝难得听话的点点头，她有些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出了那片领域也就看不到任何有关的景色。
“那我们走吧。”
江涟漪看她的模样，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她们一定已经脱险了。”
半个时辰前。
阿萝从昏迷中醒来，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失了最后一分血色。
“星晚姐姐,二师姐,星晚姐姐呢？”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又重新跌坐到了地上。
江涟漪低头坐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看不清神色，“你觉得呢？”
阿萝想到陆星晚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水潭中的画面,顿时痛苦的捂住额头,“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我要回去救她！”
江涟漪忍不住对着系统翻起白眼，“这种又蠢又笨只会拖后腿的师妹,主角以前为什么要拿她当宝？还回去救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重。”
“你什么时候见过蠢人有自知之明的。”系统叹气，“注意你的态度，小心别漏了破绽。”
江涟漪按着还有些痛意残留的手臂,“你放心，我也就和你说说。”
虽然她心里对阿萝很不屑，抬头时面上却是一派的凝重与忧虑。
她看着阿萝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又重新栽倒，语气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不忍，“以你的修为能做什么？”
阿萝像是被揭开了伤疤般猛地抬起头，恼羞成怒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救她？”
江涟漪忍着心里的不屑和想要再次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的说，“你在怪我？”
阿萝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任何资格可以怪江涟漪，若是她不那么任性的把花扔下悬崖，在变故发生的时候也许她们逃生的机会就能更大。
但是谁让江涟漪的修为是她们当中最高的呢，困境之中，人们总是会把最大的期望和压力推给最强者，一旦他们达成不了众人的期望就会受到指责，这就是人性。
更别说阿萝本来就任性惯了，她几乎没有反思自己的习惯，而是下意识的找一个承担错误的人，分担自己内心的痛苦和自责。
她挺着脖子，“你能救她，你为什么不救她？”
江涟漪眼底的最后一丝暖色也消失了，她语气如冰般冷酷，“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救她们？若不是要护着昏迷的你，你觉得我还会坐在这里吗？”
她说到激动处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在阿萝怔然时，又道，“你以为看着同门眼睁睁死在眼前，这种滋味我愿意再承受一次吗？”
阿萝一呆，却看到江涟漪的眼圈发红，她极快的侧过身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你什么都不懂。”
江涟漪用力抹了一把脸，尾音颤了下又极快恢复如常，“你昏迷过去以后蛟龙立刻把你当弱点朝你袭去，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如果去救她的话就保全不了你，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我谁都救不了，如果我一定要做一个选择的话，我当然会选择对我来说更亲近的那个人。
”
“如果你觉得我自私的话，我也认了。”
阿萝只觉得脸颊像是被烙铁印下了羞耻的印记，羞臊与愧疚在交缠着灼烧，“对不起，师姐。”
她忍不住拉住江涟漪的裙角，“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任性……”
她忍不住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痛哭了起来。
江涟漪似是不忍的低叹了一声，她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阿萝的脊背，“别哭了，我那会儿被蛟龙袭击也昏迷了过去，醒过来时周遭一片死寂。我本想立刻就去查看一番，又实在无法放心你。”
这话说的阿萝心中更是又羞又愧，她什么都没问就指责二师姐没有去救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那边既已经没了声响，要么是陆师妹她们吉人自有天相，已经脱险了。要么……”
江涟漪似是不忍再说下去，语调微顿化作一声叹息。
阿萝在她这声叹息中，又是低头落泪不止。
好一会儿江涟漪才像是下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低声道，“至少现在我们不能过去……先去藏书殿吧或许能与其他人会合，我很担心师姐还有岁岁她们，这里太危险了。”
“再者我与师姐汇合后，我们两个联手或许能与那黑蛟有一战之力，到时无论如何也要再闯一闯那寒潭，若是什么都没有自然好，若是她们已经遭遇了不幸，至少……也该让她们的尸身得以安息。”
阿萝的呜咽声越发大了，她只要一想到陆星晚可能已经死了就心肺俱裂般痛着。
她进来以后并没有遇到什么危机，心情一直很轻松，都快忘记长生殿是上古秘境，直到刚刚那黑色的蛟龙出现以最惨痛的代价唤醒了她的危机意识。
也许……星晚姐姐没事呢。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打起精神来，还有琴荷她们，希望她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好，我们走。”
这就有了上面二人藏书殿一谈。
江涟漪眸色深深，毫无感情的看了低头抹泪的阿萝一眼，她当然可以确定陆星晚还活着，只是这种时候她不应该知道。
“看到了没，自己没本事就先把责任推到更强的人身上，我到底还要忍受这群蠢货多久？”
系统语气也有点无奈，“只要得到了主角的气运，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拦你。看在她们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再忍忍吧。”
江涟漪叹了口气，“也是，一般的主角们都会和这些角色纠缠到底，然后这些角色就会幡然醒悟自己的真爱是主角这个替身。”
她步伐又快又稳，一股凛然正气环绕周身，丝毫无法让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虽然这样挺可笑的，但是越是这样对我们越有利，要是主角不在意这些人，她们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系统说，“确实，这些主角决裂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说的狠，但实际上他们还是逃不开。”
“那你说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付出了这么多不甘心吗？”江涟漪说。
系统，“有这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你们人性心理的弱点，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缺爱的人都这样，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这一点都是共通的。”
江涟漪一路和系统交谈着，在阿萝看来就是始终沉默不语，她也没什么心情说话，只是心情十分低落的赶着路，在陆星晚也许还活着的一点点侥幸期待中煎熬着。
她们离开了这片山
谷又进入了一片红色的树林中，过了红色的树林后又穿过一片雾气就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修建的十分气派，只是周遭的主色调是暗沉的黑色看起来有点压抑和神秘。
阿萝打起精神，“二师姐，这里就是藏书殿吗？”
江涟漪从前没有来过当然也无法确定，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她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出声，“这里应该不是藏书殿，但里面有你要找的人，你注意安全。”
江涟漪微微皱眉，和阿萝沿着大殿的石阶迈步走了进去。
阿萝刚一进入正殿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蕊黄色衣裙铺陈一地，白琴荷生死不知的仰躺在地上，她的周身有水波似的蓝色灵力在萦绕着看起来如梦似幻。
阿萝心头剧烈一跳，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琴荷！”
她跑得太快江涟漪没来得及阻拦，只能暗骂一句蠢货，同时警惕着周遭的变故。
阿萝的手还没有触碰到白琴荷就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巍峨的黑色宫殿已经不见了，她站在一条熟悉的长廊上。
这是白家的花园？
阿萝心头一惊，是幻境吗？
*
林落月虽然很想和自己的同伴会合，但是没有太紧急的情况她行进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陆星晚手中一直握着那把墨麟剑，那剑上的戾气很重，似乎只有她能镇得住。
林落月自从知道这把剑的凶残历史后，怎么看怎么觉得它邪门，为此一路观察了陆星晚好几次，确定她没有受影响后才稍微感到放心。
曲繁夜话不多，只要不去注意她的容貌，她就像个沉默的影子，有时候几乎会让人忘记她也在身边。
不过林落月是个很开朗的人，而且行事间也极有分寸，即使是曲繁夜这样沉默的人她在言谈间也会照顾她的心绪。
陆星晚在旁边看着觉得林落月经常说她温柔，可她觉得林落月才配得起这个词。
三人气氛很融洽中就来到了这座黑色的宫殿面前，四周始终漂浮着一层薄雾，更为这座宫殿增添了几分神秘。
陆星晚并没有看到牌匾或者石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藏书殿？”
林落月摇摇头，“不太像，这里有可能是迷失之殿，我父亲说迷失之殿是与藏书殿极为相反的宫殿，交织着幻阵，会激发人心里最深的执念或者最想要做的事情。”
“就像你说的危机与机遇并存，在这幻阵中得到试炼神魂会比平时修炼达成的效果更强。”
林落月说，“而且在幻境中很多年但外界只是一瞬，所以有很多人对迷失之殿都抱着跃跃欲试的态度，有的甚至会专门来寻找迷失之殿试炼自己。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够闯入中心的宫殿，就能拿到传说中的十二颗天珠。”
“天珠？”
“嗯，用来达成十二天珠阵，给门派家族驻守之地布阵最好的材料，是阵修的最爱。”
林落月说着也有点兴奋，“如果是迷失之殿的话，我们要不要留下试试？”
陆星晚想到自己迷离莫测的前世，又想到自己今生失败的两个家庭，轻笑一声，“我要是一个不小心陷到里面就麻烦了，因为我想要的东西很多。”
她们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这座宫殿正殿的大门，陆星晚说完发现身边没有人回应，不由回头，却在转身间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

第41章 过去（六）
陆星晚一转身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她的心中刚刚升起警觉就又泛起了一阵眩晕感，接着她再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红色的嫁衣刺目而艳丽。
这里是……
她漆黑如墨的瞳眸紧缩，很快被更为暗沉的情绪笼罩。
这会是我最大的执念吗？她低头莫名的笑了一下。
她幼年时哥哥因为母亲的昔日仇人而身中奇毒，危在旦夕。
母亲求助外祖父，外祖父气母亲当年不肯背负家族责任任性出走，就向母亲提出了一个条件。
救人可以，但是必须得由他们三兄妹中的一个来做镖局的继承者。
陆星晚自然就是那个继承者，她那时虽然年幼,但也谈不上有谁逼迫，自己不愿意父母为难，更不愿意哥哥离去,便选择和外祖父走了。
后来外祖父去世,镖局仅剩下的几人也被遣散,她自是不用再履行承诺继续留在镖局。
不过很久以后她想过,外祖父其实可以更狠心一点，完全可以在临终前要求她重振镖局，但是人一老心肠似乎也跟着软了,他最后还是放她回去了,回到父母身边。
不过那样的话，自己大概真的会恨外祖父吧。也说不清到底是一直抱着虚假的希望继续前行更幸运,还是回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错过太多再也回不去了更可悲。
她回去的时候父亲早已经因病去世，妹妹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女,哥哥看她的眼神温情中总是带着愧疚。
而母亲，或许是因为她离开的时间太长了，也或许是因为她跟在外祖父身边越来越像他，母亲对她的疏离就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更不可能填平。
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年岁到底还是在稚气之年，总是抱有几分天真与渴求。
从不觉得心冷也不觉得沮丧，一直满怀希望的认为只要肯努力终有一天能够恢复昔日的温情。
就这样生活了三四年，母亲对她不像是对妹妹那样宠溺而包容，但也不似她刚刚回来那一年那么多疏离客气，她便也觉得满足了。
仔细想想，这种心态何其相似，她对掌门对大师姐不都是这样的心态吗？
明明已经痛过一次了，还是不知道教训啊。
直到那件事发生，彻底的打碎了她所有的美好梦境。
家里面母亲因为厌恶江湖纷争，其实并不喜欢他们三兄妹学武，但是因为哥哥中毒的那件事让她起了隐忧。
尽管她从不参与任何的江湖纷争，也尽量避免去使自己那一身功夫，但还是怕自己的儿女们没有自保之力，所以后来哥哥和妹妹也是被允许学武的。
或许越是压抑着什么就越容易对什么生出向往，妹妹完全没有从母亲那里分到一点对于江湖纷争的厌烦，相反她整个人向往的不得了。
经常带着自己身边的玩伴出去行侠仗义，揍揍街头的小流氓们。
这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母亲和妹妹之间会有一些小小的矛盾和摩擦，但谁知妹妹出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跑到了枯
骨岭想要去剿匪。
枯骨岭其实它原本的名字叫冬青岭，但是自从山头被山匪盘踞，而那帮山匪杀人如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被劫掠的无辜人和上山剿匪的义士的尸骨铺满了整个山岭，误入的人经常会在草丛里看到枯骨，所以这个山岭从此就被外人传做枯骨岭。
这样一个横行作恶的山寨能够久久的盘踞山岭之中，无论是官府也好或者江湖义士也罢，百多年来都没有动摇过他们的根本，可见其可怕。
别说妹妹当时年少功夫并不如何，就是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前来剿匪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的妹妹惹下了大祸，跟着她的同伴全部被山匪杀掉了，只有她一人因为是个小姑娘模样柔弱，看守放松警惕让她逃了出来。
可她逃出来了，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山匪在这片地界横行多年，背后的暗潮以及人脉关系深的不可想象，想要找到妹妹的下落实在是轻而易举。
所以在妹妹惊慌失措逃回来的当晚，就有土匪上门来杀人。
陆星晚的功夫当时也算是拔尖，且全家人都有习武很快将这些土匪打退，等母亲询问了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全家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善了。
他们当时没有做出一个最正确的决定，其实他们应该在土匪上门的时候立刻就走，这样或许能够摆脱土匪的追踪，尚有一线生机。
但是有些事情说起来非常简单，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刻有这样的决断和危机意识。
当年的陆星晚亦是如此，她并没有将那些土匪放在心上，毕竟那些土匪武功粗浅的和她从前在江湖上遇到的高手根本不能比。
母亲倒是极为忧虑，她已经打算变卖家产带着他们兄妹离开了，但是晚了一步。
第二天晚上就又来了一个人，只有他一个却胜过千军万马。
陆星晚与那个人打了个平手，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最让她预想不到的是，那个人当夜退走后，第二天带着人光明正大的上门拜访。
他是枯骨岭山寨内的三当家，名字叫做石刀，他说他喜欢她，想要娶她。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雷，陆星晚感觉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很荒唐。
一个土匪自然不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他留下这句话后又直言威胁，陆星晚答应自然好，从此大家就是一家人。如果不答应他不会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从此陆星晚的家将永无宁日。
这个男人来去匆匆，他并不是来征询，只是下一个命令。他走以后陆星晚能够感觉到她家附近在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男人留下来监视他们一家的人。
他的来去倒是都痛痛快快的，但是陆星晚的家人就都不痛快了。
哥哥说他们干脆什么也不要了，等到晚上立刻就杀出去。
妹妹惊慌无措再没有昔日的张扬，只是惶惶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她被吓坏了，那天他的同伴被土匪那么残忍的杀死，对这个向往江湖快意恩仇的小姑娘来说，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血色的
阴影。
母亲却是沉吟不语，她让哥哥和妹妹回去休息，只留下了自己。
陆星晚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直到母亲沉默许久后，终于艰难的开口，“星晚，为了我们你就答应他吧。”
陆星晚只觉得静谧的夜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重雷电劈在了她的头顶，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了？
她知道她离开了太多年，她错过了太多，她也知道她在母亲心里的位置可能永远也比不过哥哥和妹妹了，她虽然有一点点难过，但并不是那么介意。
爱这种东西她从来不配独占，但是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为什么母亲连这一点点都不愿意给她。
她在那个瞬间想了很多，想要哀求想要质问想要发疯，但是在外祖父那里学到的冷静统治了她的身体。
她只是抬起头，只是听到自己用无比冷静的声音问，“母亲，如果今天我和妹妹的位置倒换，那个男人看上的是妹妹，你会和她说为了我们你就答应他吧？”
母亲的脸色惨白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和仓惶，仿佛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原来如此，就因为不爱或者说不够爱，所以才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牺牲。
陆星晚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只是对自己的母亲笑了笑，“好啊，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母亲连忙开口，“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她答的飞快生怕她后悔，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陆星晚看着她，“我答应一个月后与他成亲，但是这一个月你要陪着我。”
母亲似乎感到了迷惑，但她直觉这句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甚至隐隐的感到了不安。
“没有哥哥和妹妹，只有我们。”陆星晚站起身，她的语气依旧柔缓，唯有一双眼睛是前所未有的酷寒与锐利。
“我回归的这些年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这一个月我要你陪着我，只做我一个人的母亲。”
她站起身向外走，“这是你欠我的。”
背后母亲的啜泣声传来，她步伐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追逐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如今既然无法得到，那就用另一种强势的态度去占有。
不得不说，自己其实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骨子里也透着冷酷。
陆星晚从回忆中抽神，抬头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绚丽的红却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喜庆与暖色。
她当时想的是要用那一个月的时间让母亲时时刻刻和自己在一起，让她了解自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让她知道自己爱什么恨什么。
她们一起建立相似的生活习惯，一起品茗作画，一起喂招练剑，一起去街上买胭脂水粉。
这样就算她不爱她，以后的人生里她做什么都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都会觉得余生难安。
赵星晚，你真可怕。
是了，她原本的姓氏是姓赵的。
陆星晚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勾勒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

第42章 过去（七）我也是您怀胎十月生下的孩……
林落月正和陆星晚说着话,却发现身边的她和陆星晚都不见了，她转身就看到了一处很雅致的院落。
院中的景色十分陌生，不像是她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
里会是她的执念之境吗？她的执念会是什么呢？
林落月倒并不是很紧张,从容的迈开步。
或许是已经去世的启蒙生,或许是卧病在床的姐姐。
如是生的话,次一定要好好看看她，告诉她自现在过得很好，经常会想起她。
她教自的东西她每一样都没有忘。
林落月想的入神，甚至忍不住开始祈祷，执念之境啊让我见到我的老师吧。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失笑摇头笑自,若是迷失之殿有灵的话,大概会被她气吧。
如是姐姐的话，那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姐姐只是卧病在床而已,自在执念之境里看到她不是在咒她吗？
林落月么想着已经从走廊中转弯进入到了侧院,院中还有一棵梅树,想来冬日落雪的时候一定别有一番风光。
院的主人还挺风雅的,不过自好像真的没有来过样的地方啊！
林落月越走就越感到困惑,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步伐微顿,自该不会是闯入了别人的执念之境吧？
种可性还真不是不存在,毕竟有些人的执念其实并没有那么深,而他身边还有别人的话，幻阵在激发的时候执念深的就会压过执念浅的,严的时候可还会把周围的人都拖入自的执念之境。
林落月么一想,猜测如不是陆星晚的执念之境，那就是曲繁夜的。
她对两个人都没有太多好奇。
毕竟她们一个本身就拥有很多惨痛的经历，另一个又是失忆怅茫,不知道真正的自在哪儿，无现在处于哪一个人的执念之境中，都不是值得轻松的事。
林落月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打起了精神，还什么都没见到呢，自可不垂头丧气了，说不准一会儿她们还需要自的安慰。
林落月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再往里走就发现院内张灯结彩，看着要办喜事，却没什么人，少有的几个忙里忙外的下人是面色沉郁。
林落月见到一幕步伐又是微顿，她按下心中的各种猜测，开始寻找新娘可所在的位置。
倒没费多大的功夫，她很快在另一处院落里看到了开着的门。
一个美貌的妇人面色复杂的走进了门，她连忙跟了过去。
里面然是新娘出嫁的闺房，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少就坐在梳妆镜前，她的身形挺直如竹，侧过身的清丽容颜十分熟悉。
林落月心里咯噔了一，就见那少完全的转过身来看向门口，那张绝俗的容颜完全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然是陆星晚，相比于现在的陆星晚，执念之境中的她看起来要青涩一些，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像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灰暗和压抑。
“星晚。”林落月唤了一忍不住靠了过去，她想伸手触碰陆星晚，手却从对方的胳膊上穿了过去。
看起来她反倒更像个幻影了，林落月叹了口气。
陆星晚然看不到她似的，只是凝视着那美貌的妇人，“您来了，那就过来帮我梳发吧。”
美貌的妇人看起来又愧疚又悲凉，顺从的走了过去。
林落月在旁观察，发现她们的容貌竟有几分相似，她忍不住战栗了起来。
她说不清来由，就是本的生出了几分不安。
林落月晃了晃头，收回了发散的绪，不，不对，事情的点难道不是星晚要嫁人了吗？
难道她有心上人了？
为什么会成为她的执念？难道她和喜欢的人没有缘分相守，所以成了执念。
林落月脑里堆满了问号，整个人的心情又酸又涩，又有一点点隐秘的庆幸。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精力分析自现在心情的由来，而是努力观察着想要知道更多。
她又尝试着去触碰陆星晚，手还是穿了个空。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她看到的是幻境的话……那眼前的星晚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影呢？
陆星晚目光扫过自的衣袖，是错觉吗？她刚刚好像感到有人触碰到了她的衣袖。
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她还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正在慢慢给自梳头的母亲身上。
再见到自的母亲，她的心情比自想象的要平静太多，或许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从来就比任何人想象的要狠心。
陆星晚端正身体方便母亲动作，她的目光一直凝视着镜中两个人的容颜。
“您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母亲看起来憔悴不堪，似乎下一秒又要落泪，但实际上她是一个比较强势和自傲的人，所以相比之下性格有些温吞的父亲与她十分相配。
她从不喜示弱，不喜落泪。
陆星晚想，自骨里的那种强硬感，许有一半是源自她。
“不必为我哭泣，眼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母亲唇瓣微动，像是强忍着心底汹涌而来的情绪，“我知道你恨我，是我该得的。若是家中只有我们两个人，若是惹下祸事的是你，我就算拼了条命不要要保护你。”
“但是惹下祸事的是妹妹，你就不拿她冒险，对吗？”
陆星晚轻轻笑了一，抬手握住了她拿着木梳的手，“说到底在你心里妹妹更要。”
她转过身来坐在椅上，仰头看着自的母亲，说出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我是您的孩。”
她抬起手附在了母亲的小腹上，“我是您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啊。”
你为什么就不肯一样爱我呢？
只是次再没有当年那般凄厉的近乎质问，只余时间洗涤过的云淡风轻。
母亲眼中有泪光晃动，最终她的眼泪簌簌而下，“是我对不起你。”
陆星晚微微一怔，目光迷
离而幽暗。
“人总要有取舍，我为了你妹妹放弃了你，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不配做你的母亲，对不起。”
母亲闭目落泪不止，双肩在轻颤。
陆星晚微微蹙起了眉，心中却再没什么波澜，只有纯粹的疑惑。
当年母亲似是无法面对她，在她问出个问题转身就跑出了门外，一直到她上了花轿再没出现。
难道就是自的执念吗？自在等一句道歉，还是再等最一面。
陆星晚微微垂下眼眸，毕竟之的十二年她就再没有见过自的母亲，她从悬崖上跳下去给自换了姓氏斩断了过去。
她再没有返回过故乡见任何人，只是在伤好确定她的计划成功，每个人都安好，给他们捎去了绝义之语。
恩义还尽，此别无期。
母亲的手万分不舍得从她的肩头抚过，打断了她的沉。
陆星晚抬头看她。
母亲迎着她探究与怀疑的眼神苦笑了一下，一步一步向退，走进了门外的阳光里。
“星晚，以好好照顾自。”
陆星晚终于觉察出了不对，真的是她的执念编织出的幻境吗？
她提着宽大的裙摆快步追了过去，但是已经没有了母亲的踪影。
院里面静悄悄的，周的景象在微微晃动，显然幻境要发生转变了。
接下来会是什么，她血洗枯骨岭那一晚吗？
画面转变却不是枯骨岭，依旧是她家的院落。
陆星晚身上还是那身宽大的嫁衣，随风荡起好看的弧度，如同一朵烈焰红花。
里是……她下张望着院中的布局，眸中终于有了波澜。
是哥哥的院。
她的个念头刚刚落下，身就传来砰的一异响。
林落月跟在她的身边再次尝试触碰她，还是摸了个空。
不过她已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很是怜惜的看着陆星晚。
听到身传来的响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看整个人又是一阵愕然。
一个年轻公跌跌撞撞的从院里闯了出来，他刚刚站起来就新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状态很不对，看起来像是被人下了迷‘药，目光十分的迷蒙。
他的臂肘膝盖上都是擦伤，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双手，那双手血肉模糊的像是在地面上经过了长时间的攀爬。
他却像是一点感觉不到痛一样，任血滴在地上用力支撑着想要新爬起来。
随着他个动作，他手指上粘黏的皮肉已经留在了地面上，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林落月忍不住过去帮忙扶人，可是她的手照样穿了个空。
不对，位公的面容怎么么熟悉？
林落月惊骇的想，他……他不是赵公吗？
赵明空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缓缓抬起了头，视线正好与陆星晚对上。
陆星晚心中波澜微起，她没想到十二年之会是在样的境况下与自的哥哥逢。

第43章 执念（一）我若不去找她，还有谁会带……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陆星晚只觉天地静止,她恍惚以为这是逢，随后发现只不过是幻境。
赵明空的目光穿过她，摇摇晃晃她擦肩而过。
陆星晚回头看他艰难的向院门口去,抬起的手又微微放下。
他身上的药效似乎太了,不了几步,他就要闭眼睛喘‘息不止。
还好现在已经到了廊上，他可以扶廊的围栏石柱动。
陆星晚微微皱起眉头，记忆里似乎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除非是她不知道的时候，可如果是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编织出执念之境。
那……她已经隐隐捕捉到了什么。
在赵明空又一次摔在地上努力爬起来的时候,一双脚映入了他的眼帘。
赵明空抬起头,顺那双脚看到她的裙摆，看到她赋予他们兄妹她如出一辙的容颜。
“母亲。”他苦涩的扯了下嘴角,却发现根本扯不动。
他努力扶旁边的长椅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说,“除非你把我的手脚砍断,否则你阻止不了我。”
赵母看儿目中闪过一丝痛色,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语气却无比漠。
“她已经了。”
赵明空身形一僵,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到远处飘落的红色丝带,整个院落都透一股凄凉的红。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能这么狠心，她就不是你的儿吗？”
“玉娇就不是你的妹妹吗？你要看她去死。”赵母说。
“我没有,我会想办法。”赵明空支撑想要新站起来,他摇摇晃晃的站直自己的母亲面对面。
“让我去见一见星晚，我有话要她说。”
赵母看他，“我没有骗你,她已经了。”
“为什么，明明我们有很多的办法，我们可以报官，可以雇佣更厉害的江湖好手，你为什么要选择最糟糕的那一条路？”赵明空在努力克制自己，但显他的情绪到了一个爆发点。
“官府如果管用，枯骨岭的盗匪不会横近百年，还雇佣高手，你江湖是什么？哪有你想的这么天真？除非有谁能将枯骨岭的盗匪彻底断掉，否则我们一就要永远面对他们的追杀。”赵母声音冷冷。
“那我会想别的办法，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够碰玉娇。”赵明空的声音不可自抑的提高了，“如果……如果保护不了玉娇，就是我这个哥哥无能，年二年一百年，只要我活就会为她报仇，一旦报了仇，我绝不苟活一天！但我绝对不会做出卖一个妹妹去保另一个妹妹的事。”
赵母面对儿的悲痛愧疚在面对儿时部转变成了一种强硬的淡漠，“这就是我不能让你去见她的原因，因为你会动摇她的选择。
你们兄妹恨我好怪我罢，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你们三个都赔进去，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赵明空一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他喃喃复，“是啊，从来都是为了我们好。藏了我写给星晚的信是为了我们好，逼她嫁给一个土匪是为了玉娇好。”
陆星晚微微蹙眉，信，什么信？待在外祖父身边的那些年她并没有收到什么信，应该说根本没有收到来自人的任何联系。
难道……
她的思绪很快又被打断。
赵明空猛地抬起头，语调拔高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失态的程度，“那你什么时候能为星晚好一次？你
凭什么要拿星晚做这份好的代价？”
赵母面色惨白。
赵明空的话还没说完，“你有没有过玉娇是怎么想的，她愿意背负牺牲自己亲姐姐一生幸福的罪吗？”
他的声声逼仿佛击碎了赵母强装出来的假面，她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起来，“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初把星晚送，怪我偏心玉娇，但你别忘了我是为了谁。你别忘了一切的源头在谁身上！”
赵明空放下手，他的神色突变得无比平静，“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语气漠的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或许年我死了是最好的结果。”
“你不必说这些刺心之语我赌气，你中毒的事是受我连累不错，但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母亲，没有我就没有你。”赵母的声音越发的尖锐，近乎凄厉，“你没有资格怪我，你们都没有资格怪我。”
她说拂袖离去。
赵明空仰头闭目，亦是有泪落下。
赵母大概以为儿会灰心放弃，没有理会他。
陆星晚不觉得哥哥能够改变什么，如果两个人倒换位置，她做不了更多。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错过了这么多。
原来年有人为她这样不平这样挣扎挽留过。
她归后确实哥哥关系最为睦亲密，但是自从母亲说了那个交易以后，她就没有见过哥哥妹妹。
她并不想知道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大抵是默认了吧。
现在在想她被绝望愤怒遮住了眼睛，转身的同时没有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
但是赵明空并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就此放弃了，他勉强站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赵府，赶到了一条并不算繁华的街道上。
他进了一医馆，迎面医馆里的人撞了个正，医馆里的那人见到他是大惊失色，“你这是怎么了？”
赵明空摇摇头，“被下了软筋散，好了，你别多了，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陆星晚站在他身后，打量医馆里这位过于年轻的大夫，她对他还有些隐约的印象，好像是哥哥的朋友，而且这人并不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从前是江湖讨生活的。
赵明空让好友帮他把身上的药解了，又帮他准备了一些毒药刀具，最后叮嘱好友今晚将自己的母亲妹妹送。
好友觉察出了不祥，“那你呢？”
赵明空目光落在很遥远的地方，“我要去另一个地方接我妹妹，不能同去总要同归。”
哥哥的安排倒是她年的计划一模一样，陆星晚这么想，默默的跟在已经出医馆的哥哥身后。
她年母亲做了那个交易后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而是暗自联络了自己镖局里昔日的手下，请他们在自己出嫁的天晚上护送自己的人离开。
因为那会是枯骨岭的山匪们对自己盯稍最松懈的时候，至于她自己，她安排了另一个手下帮忙在山匪们购买的酒水里下了毒。
而她想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此事一了，她算偿还了母亲的生养之恩，此后生死不欠。
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陆星晚跟自己哥哥以另一种角度看年之事，心中的波澜无法止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站在时间尽头回望她早已经知道了结果，只是此刻的哥哥还抱最后的希望。
赵明空赶到枯骨岭内部的山脉中时，火光像是血色一般
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他步伐微顿，顾不上自己来之前想的计划，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山寨内。
而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他只看到了一具具尸体流淌在地面尚有余温的鲜血。
他一路闯到了被艳丽红色布置的喜堂，那里更是满地的狼藉，但是倒在地上的人没有陆星晚。
陆星晚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在山顶石刀决战，她在酒水中下毒的事被察觉到了。
知道自己注定无法逃出去的时候她倒没有太多遗憾，只是带快意一路石刀打到了山顶。
赵明空还在山寨中翻找，烈火围卷中他的面容满是仓惶，他一直在找一直在找。
陆星晚伸出宽大的衣袖帮他挡住远处扑面而来的烈烈热风，这其实是一个徒劳的动作，就如同现在的自己已经石刀一起坠下山崖，哥哥还在盲目的寻找。
她不知道她在跟赵明空的时候，林落月在看他们兄妹。
林落月心中百味陈杂，她的庭境况虽算不上多么简单，但是亲人之间的感情非常的纯粹热烈，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知道原来亲人之间的爱恨是如此的折磨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次尝试触碰陆星晚，却觉得眼前一晃，人已经站在了刀光剑影交错的山顶。
陆星晚并不知道身边发生的这一变故，她只看到哥哥的那位好友及时赶了过来，将人从火海中带离。
赵明空被好友带到了山下，就一直默默看大火将整个山寨付之一炬。等到晨光微曦山上大火止息的时候，他又一次开始寻找。
山上山下还有陆星晚坠落下去的崖底，赵明空一直在寻找，昼夜已经交替了无数次，但他一直在找。
好友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这么大的火，这么高的悬崖，你妹妹很有可能已经了，节哀吧。”
“没有，怎么会没有？”赵明空根本不理会好友的劝阻，他只是喃喃的复，“怎么会找不到？”
好友叹息揪住他的衣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妹妹已经没了，你这副样她怎么安心？”
赵明空一把甩开好友的手，近乎绝望的拨开周遭树丛，妄图翻遍枯骨岭的每一寸土地。
他手上缠的雪白的纱布早已被泥土鲜血浸染。
“你懂什么？我若都不去找她，这世上便没有人会去找她了。”赵明空声音更咽，眼泪落在地上染了一深色。
“除了我，还会有谁在乎她。”
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他又回到了刚刚准备上山的那天晚上，一切又开始演。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陆星晚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不是她的执念之境，而是哥哥的。
想来林落月她提过的那位她貌很似的赵公，就是自己的哥哥。
谁能想到二年后他们度逢会是在幻阵里。
陆星晚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虚握住哥哥的手臂，“哥哥。”
他们身上的衣物周遭的景象都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回归成他们原本的模样。
赵明空像是终于从长梦中苏醒，愕的抬起头看到了陆星晚的面容。
陆星晚扶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外祖父一起其实并没有那么痛苦，只要能够救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赵明空像是还没有回过神，只是怔怔望她。
“还有就是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一直有人爱我。

第44章 执念（二）别为我哭。
赵明空的执念之境消失了,但是他们并没有从幻阵中离开。
他还有些恍惚的看着陆星晚，似乎没有回过神。
陆星晚抬起头打量四周，一方熟悉的黑暗领域,黑色的海水在翻涌。
海边有个姑娘背对他们而站,她的身上红与金交织,红是红色衣裙，金是金色锁链。
果然……这里才是我的执念之境。陆星晚想。
只是她的执念太深太可怕，即使是留存至今的上古幻阵，都只能触动到最浅的那一层。
陆星晚眸光微垂很快甩脱心中复杂的心绪，一手轻握赵明空隔着衣袖的手臂,带着他向相反的方向走,“跟我来。”
赵明空终于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是在幻阵中,自己刚刚所见的一切都是过往最深的执念。
不过到底是自欺欺人还是终于已经释然,所以才会在幻境的尽头见到自己的妹妹,赵明空也说不清楚,他只是非常感激这一刻的逢,哪怕只是假象。
“星晚……”赵明空顺从的跟着她往外走,“想带我去哪？”
陆星晚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专注的看着自己,“当然是出去,为何这看我？”
“没什,长大了。”赵明空笑了笑。
陆星晚对上他眼底漫过的悲色突然间明白了过来，哥哥并不知道这是重逢还以为她是幻觉。
她心中百味陈杂,“很抱歉,我当年没有察觉到你的痛苦。”
哥哥的处境未必不是两难，他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
“最不该对我说的就是抱歉。”赵明空专注望她，仿佛从这里出去就是永别,“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陆星晚默然了一会儿，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自己不是幻影，是他们真正的逢了。
不过一会儿从这里面出去，哥哥大概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陆星晚想了想，又问，“其他人如何了？”
从悬崖上和石刀同归于尽，后来又被寒剑派的陆师姐救回去，那些情发生的日子里她前前后后想了很多，不过始终没有更改那个当母亲让她嫁给石刀时就断绝关系的念头。
即使是现在她也没有任何的动摇，她唯一感到抱歉的是哥哥。
从头到尾她没有给哥哥任何机会，就单方面的断绝了关系。
真不知道当年他在枯骨岭的崖下日日夜夜的寻找自己，最后却接到自己那张义绝的字条会是什心情。
赵明空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其他人，苦涩的笑了笑，“我以为会恨她。”
这个她指的是他们的母亲。
“她与我再无关系，但我知道舍不下她，也不必为我如此。间之难两全，我不希望这般痛苦和为难。”陆星晚认真的说，她知道哥哥曾经如此为她不平挂念着她，心里就已经很满足。
她将哥哥重新放回心里，自然就不愿意让他承受任何的痛苦和为难，她对自己所关心的人一向是这样。
赵明空望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点悲凉，脸上却带着笑，“即使是个幻影，也在为我着想。”
陆星晚欲言又止，赵明空摇摇头，声音轻的好像是一阵叹息，“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选择，并不只是亏欠。何况也没什好为难的，母亲……已经去了，玉娇也已遁入空门。”
陆星晚微微一怔，她并没有多少难过，只余淡淡悲凉。
“刚才见到母亲了吧，那是她的一缕残魂。”赵明空说，“她重病缠身，临终前她请求我师父——我那时机缘巧合被师父收徒，她是一位医修。母亲请求我师父将一缕残魂封进了我的识海里。”
他叹息，“她想再见一面，如今也算全了心愿。
怪不得她觉得幻阵里的母亲和
当年的反应并不一样。
陆星晚轻轻摇摇头，这多年时间磨平了爱恨，连那一点点不甘都已经变成了漠然。
只是哥哥以为她是幻影，却还无巨细的为她解释，陆星晚心中有些酸涩，“我们走吧。”
她拉着他的手臂向前，有光在前方涌动。
赵明空被刺目的光晃的睁不开眼，他缓了一下才算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果然他还在迷失之殿内，刚刚的一切果然是一场幻梦。
他低垂下眼帘，笑意有些苦涩。
有极轻的脚步声在向他靠近，赵明空望见了一片并不陌生的裙角，褶裙上绣着的清雅飞鹤不正是他在幻境里看到的。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就看到阔别十年的妹妹正站在远处，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哥哥。”
“丢失的那些信我没有收到，但有什话现在可以亲口告诉我了。”
*
林落月在无数由回忆编织的片段中打转，多数都是关于陆星晚的，至于她自己她好像没有太执念的东西。
无论是已经去世的先生还是卧病在床的长姐，她都能清醒地知道是假象。虽然有不舍有挣扎，但还是可以笑着道别，说一句别担心我。
只有关于陆星晚的让她无数次止步，想要了解更多。
枯骨岭被血与火席卷的那个夜晚，她就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陆星晚身间的红衣与鲜血交织在一起，她倚着剑笑意肆意而又狂妄。
“不是想要娶我吗？”她对已经生出畏惧的伤男人说，唇齿间流淌出鲜血的时候，她又低低笑了起来。
“那就陪我一起到地狱里去吧。”
她甚至并不绝望，只有反抗了命运的不屈与快意。
猎猎晚风中，她的红嫁衣似要与大火交融，炽烈的烧尽人间一切罪恶与黑暗。
“星晚……”林落月喃喃，眼前景象破碎又组有光没了过来。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醒，落月。”
林落月有些恍惚，她睁开眼睛逐渐聚焦起来，看到宫殿内高高的石柱。
她一动就感觉自己是躺在陆星晚的腿上，对方的眸底漾着关心与探寻，“还好吗？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当然林落月也有叫姐姐叫别的人，但她的情绪很平和似乎已经释然，只有叫她的时候眉头一直是紧皱着的。
陆星晚不想让她这样难过，更不想她为了自己难过。
林落月怔怔看她，看她眼波流转中只有被岁月打磨过后的平静，仿佛她在无数个碎片中窥见的痛苦和惨烈都只是一场幻梦。
“我睡了很久吗？”林落月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干涩，她忍不住避开了陆星晚的眼睛。
陆星晚微觉诧异，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林落月的脸颊，“没有，我就比早醒了一会儿。怎么了，头疼吗？”
曲繁夜比她俩醒的都早，因为她的执念之境只有一片荒凉沙漠，其他的什都没有。
这会儿见她们俩都没她就放心的在旁边啃点心，她一边啃一边皱眉，“偏心，让她枕腿！”
陆星晚抬起头失笑，“这话说出来我就冤多了，不是先醒了吗？”
“那你也偏心。”曲繁夜蹙着眉，有一种两个小伙伴背着她关系更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还形容不上来，就只能一个劲儿的嘟囔陆星晚偏心。
陆星晚摊开手，“那要不也过来躺一躺？”
曲繁夜又非常嫌弃，“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幼稚。”
陆星晚无奈，“什话都让说了。好了，吃点心吧，不要和我说话了。”
赵明空看着这一幕还有点恍惚，眼里却已经流淌起暖意。
林落月一言不发的坐了起来，她背对着陆星晚飞快的
用袖子擦了擦脸。
陆星晚感觉她的情绪不太对，一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落月，还好吧？”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说什逝者已矣的话没用，但人活着总要向前。如果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
向前，陆星晚是这说的也是这做的，她一直在努力向前，可谁曾善待过她。
林落月迅速抹干的泪又落下，“我没事。”
陆星晚绕到她的对面，看她眼圈都红了，心里立刻就像被堵了石头。
她不喜欢看到眼泪，更不想看到林落月哭，抬手为林落月拭去，“落月……”
林落月又一次转过身，她不爱哭，更不喜欢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泪，但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
整个大殿好像突然变得无比寂静。
陆星晚一怔，终于明白她的眼泪是为谁落下的，心头一阵发烫，将双手轻轻搭在林落月的肩头，“不要为我哭，这上我最不想让难过，尤其是因为我。”
林落月用力抹去眼泪，“我没哭，我只是……”
心疼你。
陆星晚抬起手，掌心贴在她素白的面颊上，“好好好，没哭。不过一定看到了很多关于我的情吧，如果有做的太蠢，一定要忘记。”
林落月破涕为笑，“怎么，难道还想杀人灭口。”
陆星晚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说不准呢，我一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赵明空有些欣慰的望着这一幕，看来她交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林落月情绪平复后发现赵明空也在，立时感觉有些尴尬。虽然闯到对方的执念之境中并非她主动，但是谁愿意把自己心底最深的心让别人随意观看。
赵明空倒是一派的宽和从容，“如此算来也是很特别的缘分，林姑娘不必介怀。”
能和妹妹再度重逢解开心结他比什都高兴，那一点点不自然也变得十分微不足道。
人说着话，林落月打量着整个大殿，她这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周围都环绕着蓝色的灵气，这些灵气像一个圆将他们包围其中，有大有小根据人数来决定的。
陆星晚见她观察这些灵气，开口，“这些灵气应该是用来保护入幻阵的人，因为进入幻阵的时候是神识，若有先清醒的人心怀不轨，那么执念更深没及时苏醒的人就有些危险。”
林落月点点头，“这幻阵的编织者真的是考虑周全。”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同样被蓝色灵气环绕的阿萝身上，又看了看陆星晚，“星晚，我们就此离开还是……”
陆星晚微微一笑，“我还有些话想和她说。”
林落月道，“那便等等吧。”
赵明空并不知道自己妹妹与寒剑派的恩怨，他如外界大多数人一样，对于这个曾经无比辉煌又衰败的门派有些同情也有些敬佩。
他说，“寒剑派的苏姑娘还有那位白姑娘和我一起搭伴行过，说起来也是有些可惜。她们身边那位丁姑娘灵脉受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陆星晚望了过去，“哥哥也没办法？”
赵明空点头，“我医术有限，能给的帮助也就是提供一些稳住伤势的丹药。”
林落月现在算是最了解她和寒剑派恩怨的人了，语气有些冷然，“她们这些人不提也罢，星晚也不必为她们忧心。”
赵明空露出些许诧异之色，曲繁夜也看了过来。
陆星晚笑了，她哪里还会为这些人忧心，她只是觉得真是一份孽缘，“什时候见我关心过陌生人。”
她看向赵明空，“往不提也罢，哥哥不必担心。”
赵明空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只是也不便多问，压下心底困惑轻轻点头。

第45章 执念（三）众生相
苏静云整个人歪坐在床榻上,屋内熟悉的摆设让她微微一愣，这是她在落日峰上的房间。
她正欲下床走动，就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接着有人莲步款款走了进来。
她的衣衫总是那种素净的颜色,寻常人穿着十分寡淡,她看起来却是清丽无双。
“陆师妹。”苏静云看到陆星晚色有愕然，她没想到会在自己的执念境中见到她。
诚然，她现在对于陆星晚有悔愧，但若说有多么深的感情和执念她自问是十分意外的。
陆星晚与之前相见那种冷漠和嘲弄的样子截然相反，她秀丽眉眼微垂的时候总是显现出几分令人舒适的温婉。
“师姐,你醒了。”她露出了那种全然开心的笑容,只是因为含蓄，所以这笑看起来也像是夜幕中静静开放的昙花,眨眼一现。
“醒了便好。”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将药碗端到了她的面前。
苏静云看她将滚烫的药汁轻轻吹凉,看她春花般静好的容颜满是专注,心中翻涌着复杂的心绪。
她竟一时分清现实中陆星晚是不是也一直用这种柔和而专注的色看过她。
如此的认真,充满了诚挚的关怀。
她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甚至没有发生什么过于有波折的事情,苏静云假设中会突然等来的指责和拔剑相向都没有发生,只有一细心的照顾和温情的相处。
“师姐,这点心是我最近新学到的，可惜你现在还能吃,过等你好了天天都做给你,如果你喜欢的话。”
“师姐，你看这种花叫做满天星，是阿萝送给的,她说这花特别衬的名字。”
“师姐，你现在可觉得烦闷，若我来弹一首曲子给你听。这首曲子还是掌门教给的。”
苏静云觉得有恍然，这话仿佛她从前也听到过，又或者只是幻境编织出来的美好细节，想要扩大她对陆星晚的愧疚沉溺于此。
摆脱这其实并不难，尤其是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只要她想向前，就不会被过去拖住脚步。
苏静云看着陆星晚，她没发觉自己目中闪过一瞬留恋，“陆师妹，要走了。”
陆星晚正在向她的花瓶里插着新摘的花，闻言也没有任何意外，“知道你迟早会走的。”
苏静云有怔然，陆星晚漆黑眼眸如永夜沉沉，“因为我对你来说是那么重要，你当然说得出放下二字，再往前就没这么容易了。”
苏静云默然片刻，心中已经有所预感。
天穹晚霞仿佛是一片血色。
她恍惚间重新定住心就见长廊蜿蜒，树木郁郁，依旧是风景如画，唯有苍穹血色洒下衬得周遭无比荒凉。
苏静云心中升起丝丝缕缕的安，她警惕而又迟疑的迈开步子，却在下一瞬脚踩上了柔软的肢体。
她心头猛烈的一颤，就看到身着弟子服的一个师妹倒在地上。
这是……这是没有出事前门派内统一的弟子服，现在门派内只有她们几人，
大家身着的都是常服。
苏静云没有去扶倒在地上的师妹，只是有恍然的抬起视线，长街尽头广阔殿堂内外都是尸体都是血色，与天际晚霞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血腥与腐朽之气就围绕了过来。
这是十年前的那场灾变，就是在那场灾变之中她失去了很多同门，失去了云蝉师伯，失去了师妹江涟漪。
苏静云揪紧自己胸口的衣衫，深深呼吸了两下才继续迈步向前。
当她意识到自己闯入的是迷失之殿时，就已经料到会看到此番情景，刚刚陆星晚幻影的那番话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此刻她虽然不至于如何慌乱，但再亲眼目睹这一幕依旧锥心刺骨。
她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会面对任何残忍画面的准备，可当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红衣背影时还是忍住心头一颤。
“师妹！”苏静云一步抢上前去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红衣姑娘明艳的面孔上沾染着血迹。
“师姐。”江涟漪漆黑明眸中似有盈盈泪光闪过。
苏静云明知道这只是幻境，明知道当年她根本没有机会这样和江涟漪交谈，可当下见她奄奄一息的模样还是心痛难忍。
“师妹，你别害怕，很快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江涟漪的眼瞳又黑又深映着晚霞竟显出几分凄凉，“师姐你忘了吗？已经死了。”
“！”
苏静云醒来时头脑依旧嗡鸣，她睁开双眼看到江涟漪倒在蓝色灵气阵中，背影几乎要与幻境重合。
她心头猛的一揪下意识的就爬过去，直到握住那温热的手掌心头才暂定。
苏静云定了定，想到在现实中的经历又生出几分困惑，她们应该是进入了迷失殿，自己应该也从幻境中醒来了，所以这是师妹她们也运气好闯到迷失之殿来了吗？
她又紧了紧握住江涟漪的手，轻轻喟叹，还好，还好你为我们回来了。
苏静云又抬眸打量周遭的情况，地上找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他们都被蓝色的灵气环绕着，显然还在幻境中挣扎。
她猛然发觉似乎少了一个人，那位赵公子呢？
整个迷失殿的空间十分广阔，中间还有厚重而又雕刻精细的石柱阻隔，她寻了片刻才看到大殿的角落处站着几个已经苏醒的人，赵明空就在其中。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和对方打招呼，视线就被不远处轻微摇曳的裙摆占据。
她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如冬日星辰的眸子。
陆星晚原本只是对这广阔的迷失殿有兴趣，她既想知道这座宫殿到底有多大，内部是不是还有别的机关或者阵法？更为感兴趣的是这幻阵的原理。
走动间就看到苏静云先一步醒了过来，看到她对江涟漪的后怕，倒也难猜到她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苏静云对上陆星晚的视线，心头有难以言喻的发虚和难过。
“陆师妹……”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江涟漪已满是冷汗的从地面上坐起，她是被系统
唤醒的，相比于其他人，她并没有看到太多恐怖或者撼动心许的画面。
她一动作，苏静云的心立刻就被她吸引，“师妹你还好吗？”
江涟漪的心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冲击，所以她很快回过，余光也留意到了在旁边站着的陆星晚。
“师姐，还以为再也见到你了。”江涟漪双臂有颤抖的拥住苏静云，“看到我被时空乱流卷了进去。”
苏静云想到自己在幻阵中所见，由也收紧手臂拥住她轻声安慰，“没事的，别害怕，都过去了。”
只是她揽住自己师妹的同时，知为何有敢抬头去看陆星晚。
陆星晚倒没她那么多柔肠百转的复杂心思，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在等阿萝醒来，有话她想跟阿萝说个清楚。
至于苏静云对她和江涟漪的态度，无论是那个充满预言性质的梦境，还是之前在寒剑派的日子都已经让她足够认清重要和重要的区别，若是再无谓的伤感就有可笑了。
林落月原本是在旁边和赵明空聊有关于陆星晚的旧事，他们一个了解她的过去，一个知晓她的现在，偏偏又都想知道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自然聊的十分融洽。
这时见寒剑派的人已经陆续醒来，担心她再受什么欺负，连忙走了过来。
“星晚。”林落月走过来时唤了她一声，“要要再陪你到大殿后面去看看？”
陆星晚眉眼含着点笑意，“刚刚已经看过，与我们所在的前殿无甚区别，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陪你。”
林落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了，所有人的目光由汇聚了过去。
阿萝啊的一声终于从幻阵中挣扎而出，整个人非常恍惚，她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肩，浑身都在颤抖。
苏静云连忙关心道，“阿萝，阿萝，你还好吗？”
阿萝显然没有从幻阵的冲击中完全恢复心，整个人魂守舍，对于苏静云的话更是恍若未闻。
江涟漪心中也生出了好奇，只是面上表露出了十足的关心，语气安抚，“阿萝，你看到的都是假的，现在你醒过来了。”
简单的话语显然无法缓解幻阵所带来的剧烈影响，阿萝对于两位师姐的触碰和关怀反应还是稍显迟钝，就在她终于恢复了智的时候，倒在她身边远处的白琴荷也醒了过来。
两个人视线对上，一个满是迷蒙，另一个已经染上了惊恐。
“阿萝？”
“别过来，你别过来！”
提高的音调含着歇斯底里的情绪，在场众人除了赵明空和曲繁夜几乎都了解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都十分意外的望着这一幕。
阿萝看白琴荷不像看到挚友，反有几分避如蛇蝎的意味。
白琴荷面色有难看和惊慌，像是一瞬之间被抽离了血色，单薄的好似纸人。
阿萝却无往日的半分心疼或者怜惜，下意识的后退着，只想离她远一点。
刚刚她也被拉入了别人的执念境，这个人是别人就是白琴荷，她一直在对方的执念境里逃窜，惶惶不安。

第46章 执念（四）我教过你什么
幻境里阿萝和白琴荷成亲,其实她对感情的事一向懵懵懂懂，就是在凭感觉与人相处。
一开始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白琴荷一向是最能包容她性子的人,她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了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但白琴荷的掌控欲让她害怕,她并不是说阿萝去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的那种掌控，而是无论阿萝做什事情她都知道，如事情的走向让她不满，她就会出手干涉。
对于阿萝的喜好以及一切的行动,她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阿萝也不是神经多纤细的人,当她察觉不到这些时，日子虽然有些摩擦但也能过下去。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白琴荷的疑心,她似乎一点也不相信阿萝会爱上她,大师姐也好,二师姐也好甚至是师尊以及阿萝的其他玩伴都会被她怀疑。
天知道阿萝绝对不可能有种心思,就更别说白琴荷那些她没怎么过交道的姐妹了。
但是白琴荷就是会怀疑些人,她似乎潜意识里就认为阿萝会爱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但唯独不会爱她。
又或者说她不相信任何人会爱她。
可怕的掌控欲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疑心,就像一张细密的蛛网渗入阿萝生活的每一寸,样就算是有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消磨。
所以阿萝一直在逃跑。
而陆星晚似乎是白琴荷最为忌惮的那个情敌,无论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已经身败名裂，还是已经香消玉殒,但是当阿萝想要逃跑的时候,她或者她留下的那些人脉就会帮助阿萝。
尽管知道只是幻境，但是一次次的相爱，一次次的奔逃,最后在崩溃中毁灭，她也不可避免的对真正的白琴荷产生复杂的恐惧。
些她都吐露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白琴荷，惊惧之下只想离对方远一点。
苏静云和江涟漪对视一眼，示意对方安抚一下面色惨淡的白琴荷，自己则温声抚慰着阿萝。
阿萝已经稍稍定下心神，抬眸间就看到陆星晚站在氤氲的蓝色灵气中望着她。
她乍然接触到了陆星晚的眼神，又是一阵呆愣，“星晚姐姐……”
声呼唤刚一出口，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也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几乎是扑到了陆星晚的脚下，伸手抱住她的腰。
“星晚姐姐，你真的没事吗？太好！”
白琴荷坐在不远处望着一幕，脸色更是无比的惨然，别人不知道阿萝到底经历什，她却是清清楚楚。
苦心经营算计了久，难道就败在一场幻境中吗？
曾经阿萝的眼泪很让陆星晚心疼，因为她总是会想到那场几乎毁灭门派的惨祸，想到她从尚有温度的师姐怀中抱出还年幼的孩子，可如今时过境迁她的心中只剩一片冰凉的漠然。
她依然可以心疼当年那个年幼的孩子，但她不可能再怜惜眼前的阿萝。
林落月哼了一声，对于阿萝威胁她的事情，她并不如何计较，毕竟绯虹绿蕊是对方先拿到手的。她有所求必要有所付出，哪怕对方是在故意折辱她，但与姐姐的性命相比无足轻重。
可当事情牵扯到陆星晚，那对她来说就是另一回事。
“阿萝姑娘，你眼泪当真是值钱的很，难道觉得哭上一哭就抵得上星晚的性命之重吗？”她并不是尖酸刻薄的性子，能说出如此锐利之言可见是真的生气。
陆星晚分神去看她倒觉察出些暖心可爱来，不由微微莞尔。
阿萝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凉水，她再怎么样也无法说一句陆星晚被蛟龙重伤落入水潭与她无关。
也许就差一点，她就要背上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条命，以余生去悔愧。
阿萝浑身上下都要被寒意冻结，她下意识松开陆星晚的裙摆，抬头去看她的表情，“星晚姐姐，我……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听到似乎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些什，苏静云面色有些震惊，白琴荷目中都恢复些专注之色。
系统喟叹，“幸亏你考虑的全面，要不然……”
要不然就是一个见死不救。
江涟漪眼底深藏一丝事情尽在掌控的从容与嘲讽，当下却带着几分羞愧开口，“陆师妹，你别怪阿萝。都怪我实力不济自己受伤，既没有护住阿萝也没能帮上你们……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怪她。”
陆星晚目光淡淡，“不必如此，事情我已经听落月说过，江姑娘已经尽了应尽之义。”
“我知道你一定怪我，也确实该怪我没用，总是无力救助同门。”江涟漪明丽面容写满愧疚与难过。
看到她般模样苏静云心口不由微微一窒，“师妹，人力有时尽，不该怪你。”
她虽然并不解事情的始末，但相信自己的师妹绝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恐怕其中存在偏见和误会。
她们或许都对不起陆星晚，但唯有江涟漪是最无辜的那个。
样想着她不由下意识抬手轻轻拍拍江涟漪的肩膀，又目光投向陆星晚，本能担心她会突然发作或是说出什伤人之语来。
陆星晚也在看她，苏静云对上她的视线心中不由微颤，种眼神像极她在门派内最后一次见她时的冰冷，不同的是这次还多几分洞若观火的嘲弄。
“师姐，我没事的。”江涟漪轻轻拭去因伤感落下的眼泪，又望向陆星晚，“陆师妹，你的修为怎么一下子提升多？是否使用了什极端的禁术，如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主角不愧是主角，大难不死修为还升上去。
陆星晚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和起伏，并不因为她的愧疚而动容也没有丝毫的怨怼，“无需挂怀。”
江涟漪与她视线对个相接却是呼吸微乱，她清透的目光凝视着她仿佛能够刺入她的心底。
陆星晚微微蹙着黛眉，眸光有一瞬估量，不过很快她就又把视线转开，“我在这里等诸位醒来其实与你们大多数人都无关，我只是想再和阿萝说两句话，毕竟她还欠我朋友一个道歉。”
阿萝面色一白，看看林落月又看看陆星晚，眼神中藏着几分不服气与委屈。
她自觉对不起陆星晚，也很明白自己对林落月做的事十分卑劣，但不知道为什她就是很敌视对方，更不想在对方面前低头。
林落月看那小姑娘娇蛮的样子也知道个歉就算倒也未必诚心，只是抱着胳膊，“个道歉我觉得更应该给你。”
陆星晚只是淡淡的说，“阿萝，你过来。”
阿萝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慢慢走过去，她神情有些不安，因为陆星晚现在的神色她很熟悉，小的时候她犯了什错，对方便是这样的神态。
“星晚姐姐……”
“阿萝，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你愿意诚心诚意的给林姑娘赔礼道歉，就跪下。”
阿萝早就知道陆星晚会罚她，但此刻还是难以置信的说，“你真的要当着外人的面羞辱我！”
苏静云闻言立刻皱眉，“陆师妹，你如对门派有怨言可以直说，又何必为难一个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江涟漪心里惊叹不已，主角可真刚，面上却是一副左右为难的好师姐模样，“陆师妹……”
陆星晚轻轻笑一声，笑意柔和如春风，语调却冷如冬日寒冰，她不看一脸为难的江
涟漪，只是直视着苏静云，“苏姑娘，如江姑娘重病在床，我手中有她救命的药，你要等价交换，我不同意，偏偏要威胁你给我跪下，你可以坦然的说一句我没错吗？”
苏静云一怔，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阿萝，“你到底都做什？”
阿萝低下头，一言不发。
白琴荷从刚才的击中缓过神来出言劝道，“陆姐姐，纵然阿萝有千错万错，她都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忍心样为难她吗？”
林落月不屑的哼了声，她不在意阿萝道不道歉，但她对些人的态度感觉十分不适。
她们每一个人都谈不上咄咄逼人，但交织的气氛温言软语的哀求都是一种胁迫，哪怕说话的些人本身可能没有意识到。
“无论怎么做都是当事人才有资格决定的，诸位作为旁观者话是不是多点？”
林落月朗声说道，指尖轻按在刀柄上，厚重的刀是一派的肃杀冷冽，沾染的主人漫不经心的笑意也多几分杀机。
因为被陆星晚叮嘱过，所以赵明空和曲繁夜一直沉默站在大殿角落里，时他们也走了过来，双方一时之间竟然有隐隐对峙之势。
陆星晚不和任何人辩驳，只望着阿萝一人，“阿萝，你觉得我让你跪下道歉是羞辱吗？”
阿萝唇瓣轻轻颤抖着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她不知道为什突然特别害怕，“星晚姐姐我真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陆星晚轻轻一笑，手里握着的墨麟剑毫无预兆的砸向阿萝的肩膀，阿萝只觉得肩上一阵剧痛，在巨大的压力下跪了下去。
动静可不算小又发生的如此突然，站在她身边的林落月都被吓一跳。
白琴荷和苏静云都急欲上前，“阿萝！”
“陆师妹，你要干什？”
陆星晚头也不抬，寒刃出鞘的兵戈之声中，通体漆黑的长剑挡的一声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长剑以锐利锋芒为两方人画开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森森寒气扑面压过去竟震慑的无一人敢迈开步伐。
陆星晚手里握着剑鞘，她已敛去笑意，素面如冰，“你也知道是羞辱，你也会觉得难堪？那为什还做得出来？”
“我，我……”阿萝当然无法把自己那微妙的嫉妒心说出口，只能自心底恨着林落月。
“说话。”陆星晚语气更沉几分，剑鞘也敲在了阿萝尚显单薄的脊背上。
阿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陆星晚没有用灵力，剑鞘再用力敲在背上也只是皮外伤，她脸颊滚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也在眼眶里转。
“所有人都说我看着你长大，让我怜惜你，那你倒是告诉她们我教过你什？”陆星晚很清楚听不到什答案，她任性什时候需要理由呢？
“我教你礼仪廉耻，我教你真诚待人，我教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教你做人做事仰俯无愧于心。”
陆星晚抬起剑鞘挥袖间眸光冷冽如寒冰，冻人入肺腑，一时间整个大殿竟然无人敢插话。
“可你学会什，你学会拿人弱点要挟别人，你学会肆意妄为不顾人命，你学会错处临头死不悔改？”
整个大殿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落下，又是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但无人说话，整个大殿静的令人压抑。
刚刚所有人都提醒她，阿萝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知道一点。
她真的阿萝当做妹妹，所以一次又一次的给对方机会，明知道终有一日她们会形同陌路，也还是抱着妄念，直到所有的希望彻底被粉碎。
如不是为阿萝，她早就该在梦境向她预示的最初就毫不犹豫的离开。
事实证明狠心决断可能会后悔，但优柔寡断更痛苦。

第47章 执念（五）那个小姑娘已经没了。……
大殿里除了阿萝压抑的抽泣声,无一人敢说话。
阿萝害怕了。
陆星晚的语调并不高昂，甚至还没有她们以前吵架时情绪起伏的波动大，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觉得这一次如果她再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事情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星晚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为难你的朋友，我也不应该把那花丢下山崖，我只是很气也很伤心你不我了。”阿萝顾不上自己那点自尊心，苦苦哀求着。
白琴荷看的不忍，低声道,“陆姐姐,这样还不够吗？”
陆星晚并不理会她，只是定定的凝视了阿萝一会儿,像是在做一个永别,“如此……也罢。”
她转开目光,“落月,我们走吧。”
林落月知道陆星晚心中必然不好过,感怀的同时也有叹服她的坚韧,立刻应了一声走在她身侧,她的指尖始终搭在自己的刀柄上,冰冷刀锋尽显维护之色。
陆星晚对她微微一笑,又说，“哥哥,繁夜,我们走了。”
赵明空面色复杂与曲繁夜也跟了上去。
阿萝眼睁睁看着陆星晚与自己擦肩而过，心中更加慌乱有埋怨的瞪了白琴荷一眼，从地上爬起来就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白琴荷被她那一眼看的心凉,眼中黯然。
“星晚姐姐！”阿萝快步追出了大殿，她眼睁睁看着陆星晚脚步不停，没有任何留恋之色，心中又是苦涩又是委屈。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陆星晚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站在石阶上方的阿萝，她们一上一下与梦境里的位置几乎相同，可是态度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驱赶一个留恋，现在变成了一个离开一个挽留。
陆星晚心中浮现出了一点世事弄人的嘲弄感，眸色幽深，“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阿萝拼命点头，“我知道，我不该和你任性赌气，我不该和你吵架，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你就原谅我，和我一起回门派去。”
陆星晚神色没有任何动容，只有声音含着点喟叹，“阿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错了？”
她现在道歉也好，说自己错了也好，其实都没有真正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就像哄骗就像在悬崖边上的威胁，都只是想要让她再一次回去的一种手段罢了，感受不到任何的诚心。
陆星晚摇摇头，真正的感觉到了索然无味，“阿萝，就让事情止在这一步吧，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
阿萝几次诚心挽留道歉她却无动于衷，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她逼的崩溃了，“你到底为什么走，我又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说不就不。你不是说把我当做妹妹，你不是说一直陪伴我吗？你这个骗子！”
林落月一向自认脾气不坏，可今日已无数次出忍无可忍的情绪，“你闭嘴！你倒是好意思说这种话，我也没有见过谁家妹妹有你这样对待姐姐的？”
她本不欲插言这件事，因为陆星晚明显是想独自将事情解决，而朋友之间也是要有分寸和距离，现在她实在忍受不了。
阿萝恨恨的盯着她，“这件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管闲事！”
陆星晚轻轻抬手止住想要过来的赵明空和曲繁夜，他们如果再插进来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争吵。
她按了按林落月的肩，在她开口前把话截了过去，“看来我把你当成妹妹你也是认的。那我问你，阿萝，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人？”
阿萝对这个问题感到非常的莫名，“我自是一直都把你当成姐姐的。”
陆星晚笑了，笑意比春日里没有完全化开的湖水还冰冷刺骨，“那为什么每一次你犯了错，我教训你
，你从来都不听。”
阿萝又答不上来，她支支吾吾，声音细如蚊蝇，“因为我太任性。”
“不，是因为你发自内心的觉得我没有资格。”陆星晚语气淡淡，轻轻摇头，“这十年来慕掌门把我当成江姑娘的替身，从我身上寻找她的影子，思念她，牵挂她。
她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这样你亦是如此。”
阿萝呆住了，她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内情，连忙辩解，“星晚姐姐，我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成二师姐的替身。”
刚刚追出大殿外的苏静云猛地止住步伐，陆星晚的话却还在继续。
“当然我知道你没有，因为我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个仆婢或者一个临时管家。所以你对我没有半分的尊重，对我说的话也没有丝毫的信服。”
所以在那场预知未来的梦境里，她们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阿萝脸色发白想要反驳，陆星晚却没有给她机会，她只是冷酷而又锐利地分析着她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弱肉强食，世道如此。我不苛求你在这样的背景下对我一个弱者抱有什么尊重，也请你别再提过去那十年的照顾和相伴。人因为力量的强弱而不是感情决定相处时的态度何尝不是可悲。”
阿萝眼睛又红了，泪水簌簌而下，“星晚姐姐，我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否则她将永远失去陆星晚，“我们一起相伴的日子，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姐姐。”
“是吗？你不是觉得我太弱，给你丢人了吗？”陆星晚轻轻后退了一步。
阿萝拼命的摇头，她生出了一种比知道陆星晚离开门派时还浓重的绝望，那个时候她虽然很伤心，心里还有侥幸和希望。
陆星晚慢慢抬眼看着站在大殿门口僵硬如木偶的苏静云，“我本不欲当众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快刀斩乱麻总是更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此后便不必再见了。”
阿萝语调更咽，想要上前，“星晚姐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落月却已横刀挡在她和陆星晚中间，“星晚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阿萝姑娘请自重。”
现在什么林落月，什么丢面子什么羞耻心都变得不再重，阿萝只看着陆星晚哀求，“星晚姐姐！”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其实她就是一直仗着陆星晚无底线的包容使劲儿的任性，可陆星晚早就在离开门派的那天就把对她的好和包容全部都收了回去，她害怕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星晚长长吁了口气，低垂眼帘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阿萝，这一刻她心里疲倦的很，也没趣的很。
她再也不是那个她从温热的鲜血与尸体怀抱中抱出来的小姑娘了。
那个小姑娘已经没了。
陆星晚的妹妹没了。
消失在流言蜚语里，消失在她的骄宠纵容里，消失在缘起缘落的无常命运里。
所以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阿萝。”
陆星晚声音里再无一丝喟叹和伤感，就像是丢掉了一块不用的旧手帕，轻飘飘的。
“你我二人的缘分已经到头了。从前我的话你总是听不进去，今后也不必再听了。”
阿萝眼底的光彻底灭了，连哭都忘了。
*
陆星晚步伐又轻又快将迷失之殿丢在后面，将所有的哭声也丢在了后面。
她由衷感觉痛快，每一次斩断根深交错长在心脏深处的感情脉络她都很痛快，只是这痛快与痛苦并行。
不过却从来没有后悔，这根茎从一开始就种错了，死了以后如果还强行挽留只会慢慢腐烂发臭，连曾经的美好都留不下来。
林落月神色却是有低愁，她少有的拥有这种情绪，可能是因为她所处的感情关系中一直都是简单而明阔的，如今看到这么复杂的暗潮才感到自己的幸运。
陆星晚回头看她，“落月你不必为我的事忧心或者难过，我一向都是这么狠心。”
她笑了笑，“给我的必须是要给我的，或者少都没有关系，可如果想要利用我那我宁愿什么都不。”
林落月握住她发凉的指尖，“星晚，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你会遇到很很好的人，他们也会遇到你。”
陆星晚微微一笑，“当然，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楚。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这个人其实从不缺乏斩断一切的勇气，是遇到你以后，我才有了更多前行的动力和希望。”
她转过身来看着林落月，“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大概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向哪里，或者会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一辈子。”
林落月想到她对战蛟龙的那一剑，摇摇头，“你不会一直甘于平凡。”
陆星晚笑了笑，“或许吧，是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很事情都是因为你才改变的。”
如果没有遇到林落月她会不会像梦境里预言的那样，依旧卑微而天真的渴求着寒剑派众人给她温暖。
这样的话也就没有机会再和哥哥相遇，更不会有机会和他解开心结。
陆星晚想到离开寒剑派后已经停息了一阵的梦境，不知道原本命运线中的那个自己被赶出寒剑派后又经历了什么。
林落月看她走神，忍不住唤了句，“星晚？”
陆星晚回过神，“没什么。”
她看向赵明空，发现他果然也是情绪低怅的在走神，所以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便又柔声唤他，“哥哥。”
赵明空抬眸，温润眸子里是极为复杂的情绪，“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过去你吃了太多苦，这都该怪我。”
今天这一幕简直就像命运的重演，假设他当年在枯骨岭找到了星晚，等待他的怕也会是这言辞冷锐的一幕。
他没有半分怪陆星晚狠心的意思，恰恰相反他觉得陆星晚之所以看重寒剑派的情谊，因果的源头全在他们这个家庭从来没有给她充足的关怀，所以她在遇到温暖后才会不顾一切的去付出。
他并不是十分了解妹妹在寒剑派的经历，今天听了寥寥数言也不难想象今日她有么果决的斩断这一切，那么昔日她就有么温柔深情的留恋着这一切。
而所有事情都源于他少年时身中剧毒，不得不让她作为交换的代价和外祖父走，从此让她缺失了家庭的温暖，此后更是再难以弥补。
陆星晚微微蹙起黛眉，又很快舒展开，落月总说她是温柔的性子，事实上他们那个家庭里哥哥才是最温柔情的那个，相比较之下她的骨子里全是锐利与冷酷。
“哥哥，这样的话以后不再说了，人的命途坎坷可以怪世事无常，怪遇人不淑，没有必迁怒无辜。”
她坦然笑道，“你我兄妹二人能够敞开心扉，重新团圆，便是缘分的眷顾。若总被伤感和愧疚所累反倒不美。”
赵明空想了想，觉得总说这妹妹心中必然也不轻松，何不将这愧疚之心转化为对她的好，便也点头，“倒是我有儿女情长的矫情，你说得对，哥哥既然与你重逢，此后必然要快快乐乐的。”
陆星晚眉眼垂下时便掩去锐利，如绚烂繁花般美好宁和，“哥哥想开便好，我们走吧。”
林落月在旁看着，看他们兄妹如今相处已经褪去疏，心中也为他们高兴。
“星晚早些时候就说想去我家，这不机会就来了。如今赵公子也在，更是必须得去，还有曲姑娘也一起。放心，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们。”
有她调节气氛，几人很快就露出笑颜，心头也跟着轻松起来。

第48章 执念（六）再度交锋
整个迷失之殿氛僵硬冰冷的像一座巨大的坟营,幻阵中不时有人醒来选择离开，寒剑派一行人站在大殿的门口相对无言。
显然陆星晚走了，但她留下的那番话给她们的冲击很大。
江涟漪目中流露几许伤感和震惊,“师姐,陆师妹的话是真的吗？”
苏静云后有些迟疑和为难,更加觉得无法面对她，尽管她并没有如同师尊那般做，“师妹……师尊和陆师妹之间并不是你看的那么简单，她这些十分不易，你不要多想,我们一直都在想你。”
江涟漪露出一个极为勉强落寞的笑容,“师姐，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吧,这里也不是可以细谈的方。”
苏静云欲言又止,她执江涟漪的,“师妹,你真的不要多想,我们对你的感情没有丝毫改变。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你在我们心里的位置。”
阿萝整个人是最受击的,闻言却是觉得刺耳,但她也说不出大师姐的话有哪里不对,恹恹的偏头。
白琴荷看着她如此灰心绝望心头一痛,小心翼翼的走去，“阿萝。”
她想起了在执念之境中发生的那些糟糕的经历,有些恨自己为什么意志力那么不坚定,没有识破那些幻阵反而任由其最大的扩大了她的欲望。
比起懊恼，她更担心阿萝对她的态度。
“阿萝，幻境里发生的事情……”
阿萝下意识躲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没事，我道那都是假的，你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她从来都是无忧无虑肆意而行的女，如今陆星晚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旋，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白琴荷的事更让她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自己这位朋友，理智告诉她幻阵激发的是执念，在幻境里做出的事情未必会在现实里发生，但情感上她还是十分的忌惮甚至对于白琴荷有了一种恐惧。
她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白琴荷真的用幻阵的段对付她，她能够察觉和逃离吗？还有在幻阵这里她能够那么毫不留情的杀死陆星晚，那在现实中她有没有做对陆星晚不利的事？
一瞬间，阿萝不禁忆起了这些陆星晚对待白琴荷越来越疏离的态度，还有两个人相处时那种她不能理解的暗潮。
会不会这样的事情已经在现实中上演了，是她从前从未发现。
白琴荷是多么细腻而敏锐的性格，阿萝并不是一个多么会隐藏自己的人，她的躲闪和疏离她都能察觉，但她不得不强压焦躁，耐心的重新建立她和阿萝之间的信任。
她一向非常擅长掌控自己的情绪，但这么多的努力被一个幻阵的七零八落，她怎么能不懊恼，连带着对阿萝她都生出了几分怨怼。
她们相识这么多，有这么多的感情和默契，难道抵不一个幻境可信吗？
她也忍不住想了陆星晚，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
陆星晚的付出她比谁看得都清楚，从前倒没觉得有什么，但直她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又经历了这次幻阵中的事，她总觉得如果解决不好这次的危机，她和阿萝之间的关系未必不会走和陆星晚一样的步。
不，应该说会比陆星晚更糟，因为阿萝会想着念着陆星晚，但不一定会这样怀念她。
白琴荷眸色暗沉，但她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的情绪，是佯正常的道，“江师姐说的对，有什么事我们还是等出了秘境再说吧，这里也不是个谈话的好方。当下最重要的是丁姑娘的伤势。”
丁岁岁被伤了灵脉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来尽管服下了赵明空给的丹药也没有苏醒，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不她刚刚不提其他人几乎都要忘了丁岁岁的存在。
江涟漪身体微微一僵暗道差点忘了她，一边向大殿里走，一边表现得十分关心，“岁岁受伤了，严重吗？刚刚醒来乍然见陆师妹我竟忽略了她，实在是太对不住她。”
苏静云连忙也跟了来，“师妹，你放心，丁姑娘的性命无忧，是伤势有些麻烦。”
江涟漪走昏迷的丁岁岁身边，“底发生了何事？”
苏静云有些不忍，“伤了灵脉。”
连魂不守舍的阿萝都投来讶然的眼。
“怎么会这样？”江涟漪看起来忧心得不得了，内心却在叹，“这个棋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原本我还想着能不能利用她给主角找点事情。”
系统说，“她实力低微在家族中又不受宠爱，能给主角找什么麻烦，废了废了吧。”
江涟漪也没觉得多可惜，是有些不解，“这是我不明白的方，按照江涟漪的身份和实力什么样的朋友结交不，非得宠着这么一个废物，浪费原本的资源。”
系统想了想，“或许这是你们人类强者的通病，喜欢被弱者依附的感觉。”
丁岁岁的伤情明显不适合再留在秘境中，江涟漪做戏要做全套，自然提出由自己带丁岁岁离开秘境，且这群人分开她无论做什么都方些，不用时时刻刻做戏。
“原本赵公子说将我们引荐宁医那里去。”苏静云想百草谷的蔺医宁医是师姐妹，但是因为理念不同所以有了分歧，“原本我想既然我们百草谷交好，直接将丁姑娘带百草谷去，可底路途颠簸遥远，灵脉的损伤也是越早有解决的办法越好。”
江涟漪立刻明了，自己这位大师姐怕是已经对主角心生愧疚，想要再找机会接近弥补。
那会儿听陆星晚叫赵明空哥哥，虽然不道主角又从哪儿冒出来个哥哥，原着里也没怎么提，但总结下来是赵明空是宁医爱徒，总之还是向宁医求助更近。
这倒也合了她的意，无论远近她都是要想办法解决主角。
江涟漪心中思忖着，连忙应声，“早刚才应该直接挽留赵公子的，不他们现在应该也没走太远，我们追上去应该来得及。”
她说完又叹一声，“长生殿秘境百才开启一次，机会难得，我们贸然去求医不道赵公子愿不愿意答应，何况还有陆师妹……”
阿萝原本没什么精的坐在旁边，现在她哪还有什么心情管别人，更对秘境失去了探究的兴趣，闻言却是振道，“医者仁心，那位赵公子一定会救岁岁姐的。”
她不道跟去以后还能怎么挽留，但是像垂死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总是想抓住点什么才不至于陷入绝望。
白琴荷对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得清楚明了，算那位赵公子可以恪守医者的原则不为难她们，她们想要再和陆星晚和好却是毫无机会。
说实话，她从前也接触不果决刚强之人，但是性
格多么强硬的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也会有优柔，唯有陆星晚她所有的柔顺像是湖水凝结成冰，再无化开的可能。
是她斟酌几瞬后底没有泼冷水，对她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挽阿萝对她的印象，这个时候若是出言阻拦会更加招致她的厌恶。
白琴荷这样想着心中像是被堵了什么，呼吸有些不畅。
寒剑派一行人商量好后，再没有迟疑，赶紧寻着陆星晚他们的踪迹追了上去。
陆星晚确实没有想他们还会再追上来，一行人有心追一行人行踪随意，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下自然很快被追了。
林落月本在说自己族人会合，再去探查一下秘境中有没有灵草等，几人都察觉了有人跟了上来。
陆星晚有些意外，她对寒剑派这些人也算了解，道她们个个都不是死缠烂的性子，尤其是她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接难听了。
林落月难得有些不耐烦，“是不是那些人，他们还没完了？”
曲繁夜一直都没说什么话，这时是开口，“需要我把她们都杀掉吗？”
她这话轻松平淡的仿佛是在讨要点心，“你不给我点心的奖励，我也可以帮你杀掉他们。”
陆星晚按了按眉心，“你是个人，不是个杀更不是一件武器。”
曲繁夜碧绿色的眸子漾着清浅波光，慢吞吞哦了一声，竟不在想些什么。
说话间，见寒剑派几人追了来。
江涟漪走在最前，她顶着对面几人各异的目光对着赵明空行了个礼。
赵明空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依旧彬彬有礼，是语见有些淡漠，“姑娘有什么事吗？”
江涟漪有些急迫的开口，“赵公子，我的朋友灵脉受损，你也道若是灵脉被废的话，此后的修行之途也算完了。我想请求你立刻为我们引荐令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必有重谢。”
她缓了一口，无比诚挚的说，“赵公子，我道我们和陆师妹之间存在些矛盾和误会，但岁岁她是无辜的，医者仁心，我求求你救救她。”
赵明空心中暗叹，倒也没有觉出多么为难，且不说他没有能力治疗丁岁岁，算是需要他出，他相信妹妹也不会让他为难或是干涉他的决定。
他还未及开口，见江涟漪似乎误会什么，有些急切的凝视着陆星晚，“陆师妹，我也求求你，你帮帮岁岁吧，要你答应劝说令兄救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说着竟像是想给陆星晚跪下去。
当然她最终没有跪下去，不说自有旁人拦着她，是没有旁人阻拦陆星晚也不可能让她跪下去。
一来陆星晚并不好这样折辱人的段，二来……她眸光中浮现出更深一层的估量。
她从刚才起有这种感觉，明明她没有做任何针对江涟漪的事情，两方接触下来也总像是她在为难对方一样。
这实在不是一种陌生的氛，她在那个充满预言性质的梦境里不止一次感受类似的氛。
其实她本身对于江涟漪并没有太多怨怼，毕竟事情是慕清雪做出来的，又不是江涟漪拿剑逼着人把她当做替身。她怪谁也怪不江涟漪头上，是如今站在局外再想一想很多事情值得深思了。
她没有急于下结论也没有急于做反应，颇有些玩味的等着谁会一个跳出来指责她。

第49章 执念（七）咎由自取，可笑之极。……
“涟漪,你不必求她！”
一个还有些虚弱的声音不负陆星晚所望响起，众人不由把目光都投了过去。
陆星晚当然也看了过去，就看到被苏静云背在背上的丁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颇为心疼的看着江涟漪。
苏静云连忙将人放了下来,丁岁岁摇晃了下站稳了身体,她的灵脉损伤颇为严重，可外伤已经被治疗过，虽不能用灵力，正常行动还是没问题的。
江涟漪摇摇头，“没关系,我不能让你出事。”
她说着又把恳求的目光投向了陆星晚。
她看陆星晚,丁岁岁立时也看了过来，目光凶狠仿佛刚刚陆星晚不是一句话都没说,而是已经百般羞辱过江涟漪了。
陆星晚一点也不生气,恰恰相反她都有点怜惜丁岁岁了,每一次她言辞如刀想杀人的时候,这位丁大小姐都会撞到她的刀口上来。
“如果这只有我们两个人,丁小姐你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吗？还是不要再彰显你欺软怕硬的好品质了。”陆星晚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逼近过去。
她脸上挂着轻轻柔柔的微笑,别说丁岁岁头又开始毛,已经深谙她性子的林落月都忍不住暗叹,这群人为什么就不长记性,怕是又要惹得星晚功。
说实话她原是担陆星晚性子太柔和反而处处受气，现在她觉自己想多了,对方这性子比他们这种撸了袖就要打架的人来说更不肯受气吃亏。
苏静云下意识的抬手挡在两人中间,忍不住出言，“陆师妹。”
陆星晚视线轻柔扫过，“苏姑娘叫我做什么,难道还怕我对一个重伤之人下手？也对，我在你中的形象本就善于钻营，并非良善，如今再添一条卑劣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苏静云默然，“……”
陆师妹，我还什么都没说。
她并不是第一次直面陆星晚的冷锐言辞，如今还是在不适中生出恍然，仿佛从前那个在她面前蕙质兰心的师妹是她的幻梦。
别说苏静云，就是和她相识已久的白琴荷也从没见过她这样。
陆星晚不再理会说两句话就哑声的苏静云，看来自己曾经尊崇的这位大师姐虽然修为不俗，动嘴吵架却是短板。
“你，你想做什么？”丁岁岁不敢置信她当着寒剑派众人的面还这么嚣张，她努力挺直脊背尽量显得不那么弱势，可是不久前陆星晚笑着说要割掉她舌头时的那个眼神，到现在还是让她毛骨悚然
她鼓足了勇气才没有后退，“我之所以受伤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灵脉受损严重，只是浑身上下都有些疼，使不出力气，她认自己被血蚁袭击，是陆星晚打伤了他，“你把我害得这般凄惨，就是这种态度吗？”
“那丁姑娘你怎么不告诉别人，我为什么伤你。你被人欺凌，我出剑救你你言语羞辱我，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值得诉苦的事吗？”
陆星晚笑意浅浅，轻声细语的下了总结，“咎由自取，可笑之极。”
丁岁岁被这八个字气的眼前一黑，差点重新栽倒。
苏静云伸手扶了一把，唇瓣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说什么呢？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肯说，陆星晚却绝对不肯听。再说她当时也在场确实是丁岁岁理亏。
陆星晚的话还没说完，“你觉得江姑娘为你求我受了大委屈，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凡你有些脑和本事又怎么会连累朋友受委屈。”
她唇畔笑意格外冰冷，“你受伤的那片树林我和苏姑娘也
闯过，苏姑娘修为高深，你我却是实力相当——至少当时是，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说明她是个废物。
众人脑中不由划过这个念头，均是面色古怪。
林落月抿了抿唇，她默念我是个有修养的人，我不能笑，是有一点点忍不住了怎么办。
江涟漪连忙出声，“陆师妹，岁岁受伤在身也并非她自己所愿，你若心有怨气也不要迁怒她。”
陆星晚看也没看她，依旧望着丁岁岁，“她和我之间的恩怨并不比你们寒剑派的少，江姑娘大可不必认为我是在迁怒，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现在就是在针对她。”
“我不怕她也不惧她背后的丁家，你们寒剑派若也想给她出头，我更乐意奉陪到底。”
丁岁岁被她的眼神震慑的底一阵阵发寒，她总觉得再招惹这个人，要是她哪天落了单，这个人一不会放过她。
江涟漪几乎一万零一次想叹气，这个主角她是不是真的想掀桌不过日子了，要不然她为什么这么刚。
她硬着头皮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星晚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说了两句话你们就都觉得我咄咄逼人了吧？那过去十年间丁大小姐赠予我的可比我刻薄多了。”
“诸位现在若觉得难堪了可千万别觉得寂寞，因为至少你们现在还有人一起分担。”
她轻笑着，“我当年可是既怕这个为难，又怕那个伤了情分，不怒不言，现在想来真是自作多情的很。”
阿萝神一震，咬了咬唇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不是傻子，自然感觉丁岁岁并不是很喜欢陆星晚，可却从来没想过她是那样的处境。
陆星晚懒得也不怎么愿意听别人辩驳，吵架这种事又不是和人面对面讲道理，重点在一个输出，而并非等着对方来反驳。
她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又耽搁了这么半天，还是说正事吧。若没丁小姐多这句嘴，事情或许已经解决了。”
陆星晚眸光幽冷，面上却是一派温然笑意，“毕竟刚才起我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干涉我哥哥做的任何决定，我以为大家同为修真者耳目灵敏的很，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还叫什么都没说，那全天下人或许都是哑巴了。
江涟漪不是直面她最大火力的那个，也感觉嗓像是被什么噎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抿了抿唇，“抱歉，我只是太过担我的朋友了，冒犯之处陆师妹你多多包涵。”
她面上一派的谦逊温和，私底下却忍不住对系统吐苦水，“不是说原着的女主是个温吞的小绵羊吗？她这厉害劲儿已经赶上屠夫的刀了吧。”
系统想了半晌，“或许是变异了，我们遇到的不是原着而是黑版。”
江涟漪，“……”
你确定你特么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赵明空站在边上没怎么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妹妹与他人你来我往言辞比剑招还厉，他根本都插不上话。
现在终于有他开口的机会了。
他暗叹一声，走上前对苏静云说，“苏姑娘，无论你们过往与家妹有什么恩怨，在丁姑娘的伤势上我已经尽了全力，没有丝毫藏私。说好的为你引荐家师的事，我也不会食言。”
他顿了顿，“之前便也罢了……现在却是不方便同行，我愿修书一封与你引荐。”
他说着却还是看了林落月一眼，毕竟他和自己的师父这些年一直住在林家。
林落月对这些人也没有丝毫好感，不过她家的宅又不是只有一套，
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打扰不到陆星晚。
她故作漫不经心点头，“如此就听赵公子的安排，我林家也不是什么吝啬待客之地，只是希望做客的人也懂得做客的礼数，否则就莫要怪林家失礼了。”
这话说的不客气，言语中尽是警告的意味。
苏静云几人心中就算有不快也没办法说什么，原本就是他们这边理亏又有求于人。
这样商好，两拨人就此分开。且不说寒剑派一行人内如何复杂或是憋屈，林落月和赵明空中也是滋味难明。
陆星晚反倒过来安慰他们，“你们这又是在忧虑什么，难道还怕我怪你们不成？”
林落月摇摇头，“只是……”
只是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处理，他们都替陆星晚委屈罢了。
陆星晚淡淡一笑，“我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怎么还觉得我会受欺负的模样？”
赵明空目光低垂，林落月皱眉，明丽面容上还写着对刚才之事的不情愿，“这事儿本也不能一概而论。”
一个人被捅了一刀，事后再去报仇反捅回去，是她挨得那一刀就不会痛了吗？
怎么可能。
陆星晚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拉着她柔软的指尖，又一点点握住，“现在你还觉得我温柔吗？这才是真正的我，我对于自己厌烦的人半分委屈都不会受，还会成倍的打击报复回去。”
她晃了晃林落月的手，“落月，你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会有顾忌吗？”
林落月被她轻轻牵着头莫名就松快了下来，笑道，“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正因为她的性子如此锋锐，之前的温柔和隐忍才更显得珍贵，只是从前那些人并没有在意和珍惜。
林落月暗叹，却不宣之于口，“星晚，你如何打算的？不如我们再在秘境停留些日子，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或许他们那边的治疗也结束了，已经离开了。”
陆星晚摇摇头，“灵脉受损之事绝非朝夕能够解决，我们也没有躲避他们的必要。”
她对江涟漪起了疑，对方谦逊的言行几次引导别人误会更让她想到那个预言性质的幻梦，如果对方的所有言行是故意的，那就十分可怕了。
她对幻梦中发生的事本没什么探究的，可现在对方要前往林家，虽说她未必会针对林家做些什么，林家又是世家大族也没那么容易撼动，她还是不放心。
不过这点没有实质证据的微末担实在无法说出来，陆星晚只是道，“想要得到的我都已经得到了，如今没了什么探究的思。你们倒是不必顾虑我。”
秘境开启的时间共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会自动关闭，其他在秘境中的人就会被传送出去。
林落月本来是想和其他林家人汇合，大家继续在秘境中探索一番，最重要的绯虹绿蕊已经拿到，她原本也是不太放心让其他人送出去，这时便顺水推舟地说，“那我们一起，我原本也是打算亲自将药送回家。你们呢？”
她觉得赵明空和曲繁夜应该也会和她们同行，他们一个本就是陆星晚的同伴，一个又刚刚与失散多年的妹妹重逢，绝对舍得分开。
果然赵明空道，“我自是与你们一起。”
“我也一样。”曲繁夜看她们一直牵着手，感觉她们怪幼稚的，路边五六岁的小童都不一起手牵手走路了。
陆星晚和她相处多日已然十分了解她，知道这个小呆脑有时净放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由怀疑的询问，“繁夜，你在想什么。”
曲繁夜一本正经，“我在想我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

第50章 林家（一）游玩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陆星晚一行人先后去了藏书殿与部分林家人会合，说明了情况就先一步退离了秘境。
期间他们途径一处山谷，那里种植着很珍稀的灵草,这个是赵明空最感兴趣的,采集过后也是心满意足。
陆星晚和曲繁夜这一趟来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搜寻到秘宝好拿出去卖钱,如今这个目的随着陆星晚实力的提升变得不再那么急切。
一行人很快出了秘境乘了林家的天舟准备前往林家，寒剑派一行人也乘了天舟不远不近的坠在他们身后，一路上都没再发生什么波折。
天舟之。
几人坐在船头修建的似凉亭的区域内，品着茶赏着景。
陆星晚沉吟道，“那日在树林里无论我们谁占理,确实是我伤了丁岁岁导致她被血蚁重伤。”
林落月提起这件事就想翻白眼,“她怎么不想想，要不是你救她,她……”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天真无脑的少女,知道计较这个没用,因为事很事往往不讲理,有恩未必能得到偿还,有仇却是一定要被报。
“你担心她背后的丁家来找你麻烦。”
一听到这个曲繁夜可就不困了,她提议,“要不然我提前拦截在半路上,把丁家的人都杀了。”
这下连默默喝茶的赵明空都对她投来不赞同的视线。
林落月往后一仰,“你这是生怕星晚和丁家的仇结的不够大啊。”
陆星晚叹了口气，可能会招致丁家这个麻烦的事都没让她叹气,但偏偏曲繁夜的就让她叹气了,“我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但根据我对丁家的了解,他们未必会出手对付。一来丁岁岁在家族中不受宠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二来我与落月你交好在他们眼中就是背靠你们林家，为了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女儿得罪了这一个庞大的家族，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亏本的买卖。”
她站起身，“至于面子的事情很容易说过去，毕竟我救人在先，现在为丁岁岁治伤的又是哥哥，所以有八成的可能性，他们就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林落月虽然出身大家族，知道背后藏着的很暗潮，但是对她来说她还是无理解这种毫无人情味的家族。
现在靠利益和强权维持，没有丝毫的感情和信任基础，那么崩塌是迟早的事。
她摇摇头，“我懂你的意思，你觉得丁家不太可能会找麻烦，但是还是希望我防着点，对吧？”
陆星晚轻轻颔首，“是。”
她刚刚就已站起身，现在径自走出亭子，“坐的久了有些倦了，繁夜，你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曲繁夜和她相处的时日不算短了，生出几分默契，一言不发的跟了去。
天舟的面积很大，修建的很似水域那边的画舫，赏景休息供人散步娱乐的区域应有尽有，因此造价高昂，半是大门派大商行出租公用，私人要有一艘那可见家境财力雄厚。
陆星晚和曲繁夜漫步到了林落月她们视线看不到的一处长廊内，她打量着曲繁夜，“近日还头疼吗？”
她和曲繁夜相识以后，头一个月对方一直木木呆呆的灵力是时有时无，她给她抓了些安神养身的药，对方的状态才略微稳定了点，偶尔她还会头疼，人也十分嗜睡。
曲繁夜摇了摇头，“吃了赵公子开的药好了。”
与赵明空重逢后，她又让她给曲繁夜诊治过，据他说曲繁夜是从前受了很重的伤，且这伤根本就没有好好治过。
她看着没什么事儿，实则状态十分不稳定，每一次的出手都是在透支血气和精力。这些一旦耗空了，人也就没了。
至于她的失魂之症和她身的伤也有关，但他却无保证治好伤后记忆就能恢复，还是得去求助宁神医。
陆星晚眸光晦暗，叮嘱，“哥哥的你听到了，以后如果不遭遇生命危机，不要随意出手。”
“你不需要
我的保护了吗？”曲繁夜低头似乎有点愁绪。
如果我对你没有价值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她想了想到底没有问，她觉得这是糊涂，陆星晚和从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只是她心底总有些不安。
其实她去哪里都能活，清醒的时候能吃口饱饭，就是人一旦尝到了甜就不愿意再吃苦了。
陆星晚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饿着你的。”
其实她更想说不需要了，后面的日子我来保护你。
到嘴边却是一句玩笑似的保证。
她想，陆星晚，你总是不长记性，你又要交托出去一份信任，但她又相信曲繁夜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曲繁夜叹了口气蹭了蹭她的掌心，她也能察觉出陆星晚的不安。
她和星晚还真是好像啊。
“还有一件事，繁夜。你随哥哥去宁神医那里治病，必定与寒剑派那行人有接触，或许还会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陆星晚放下手，面上带了点柔和的笑意，语气却有些冷。
曲繁夜眼前一亮，一句我帮你杀了她们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她到底是学乖了。
陆星晚看她咕哝了一句到底没说什么，有些苦恼的瞪了她一眼，心里悠悠一叹。
她已经将曲繁夜过去的经历猜到了五六分，“你帮我看着她们点，尤其是江涟漪，但不用太刻意。一有什么不对就来告诉我。”
她想着林家是大家族，护卫侍从众，就算有谁真的心怀不轨也不会蠢到做出些什么，且这些人也没有必要对林家做什么，但总体来说还是谨慎为好。
陆星晚想着想着，觉得理清手头的事情她势必要找个机会，培养两个得力的手下。
曲繁夜不问，直接应了句好。
*
一行人到了林家，哪怕没有寒剑派一行人赵明空既然回来了要去拜见师父，和妹妹分开他面上倒没流露出什么，只是行动间有些不舍。
惹得陆星晚忍俊不禁，“哥哥就这般舍不得我吗？”
赵明空被她直白的笑语笑得脸上一热，林落月走过来揽住陆星晚的肩头，笑着打趣，“赵公子你就放心吧，你在我家住了这么久，我家也不可能突然变成龙潭虎穴把你妹妹叼走。”
她说着又笑，“再说她厉害着呢，谁叼得走。”
赵明空被她们笑得有些不自然，匆匆说了句告辞到底没有留。
陆星晚失笑摇摇头，“哥哥这般……说到底我该多照顾他一二。”
林落月把手放下挽住她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去拜见我的父母。”
说着又冲曲繁夜招招手，“小曲快来。”
曲繁夜因为沉默存在感总是不高，很容易让人遗忘，但注意到她的时候又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气质。
陆星晚暗自思忖，这次探寻长生殿他们收获颇丰，或许可以雇佣飞鸽门打探曲繁夜的身世。
她将这件事放进了心底，很快和林落月一起进了林家主宅。
他们既然是林落月的朋友，自然受到了林家上下的热情款待。
纵观下来林父面容亲和，林夫人心玲珑，还有那位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温婉的林大小姐都很让人喜欢。
至于林家主支剩下的人，要么在外奔波要么还在学院学艺，陆星晚和曲繁夜都没见到。
而寒剑派一行人和赵明空去拜见了宁神医，宁神医虽然与师姐在医术上各有分歧，但实则并不是多么孤傲难以相处的性格，待人同样温和。
她也没有加为难和推托的意思很快为丁岁岁诊治，不过治疗的手段她倒有些，但同样她坦言纵使尽全力治疗，能够恢复少要看丁岁岁此后的运道了。
寒剑派一行人自是感谢不尽，自然而然的留在了宁神医这里。
赵明空一番出行当然也要和师父聊聊路上见闻，就
不可能不提到陆星晚。
宁神医知道徒弟年以来心结所在，闻言很是为他高兴，“人世间很缘分说错过便是错过，你和你妹妹中间隔着这么误会还能重逢尽释前嫌，是上天眷顾，要好好珍惜。”
她说着确实有些感叹和伤感。
赵明空猜师父可能是想到了师伯蔺神医，欲言又止片刻终究只是说，“我过些日子便叫星晚来拜见您。”
宁神医宽和一笑，“好。”
林落月带着陆星晚和曲繁夜见过自己家人后，便有意带她们出门逛逛。
长生殿秘境开启之地距离林家不算遥远，她们乘坐天舟休息的很好，所以当下便出门去了。
倚翠城一点也没有辜负它的名字，可以说是四季如春，长街小巷岸边流水都伴着碧色。
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年轻的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体态轻盈恍若蝴蝶，一派的安静祥和。
林落月从不远处的小铺买了几份藕粉桂花圆子，献宝似的捧了过来，“星晚，你还记得这个吗？”
陆星晚目光含笑，“当然，我们参加花灯会的时候你请我吃过，那个时候你便邀我来你家做客，真好。”
林落月把其中一份给了曲繁夜，笑着挠挠头，“我们倚翠城的桂花园子更好吃，你尝尝。”
陆星晚接过一份，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尝了一口软软糯糯又不失弹性的圆子，“很好吃。”
她露出温和神色时便像是聚集了春光的美好，如今眼神温柔看着林落月更是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林落月便也笑看着她，神色充满着纯然的喜悦，仿佛已经得到了世间的珍宝。
曲繁夜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牙酸，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相处间怪怪的，每当她们的视线对视交缠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就会变得非常古怪，仿佛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但偏偏她们两个都是容貌出色，身姿窈窕挺拔的女子站在一起十分养眼，恍若一副岁月静好的风景画，若是有人破坏了绝对是罪过。
她几口干掉一碗圆子，“我自己去逛逛。”
林落月过神，陆星晚转过头来笑了笑，“少吃些零嘴，省得晚宴吃不下什么。”
曲繁夜非常自信，“不会吃不下。”
说完挥挥衣袖，步履如飞的走了，偏偏就是这样她的姿态看起来优雅又有气势，惹得陆星晚又是一阵沉。
林落月说，“总觉得小曲的出身必定不简单。”
陆星晚说，“我这般想，只不过有的时候一个好出身未必是幸运。”
林落月垂眸沉，陆星晚又很快岔开题，“刚刚你一路上给我们买东西，我好像听到他们叫你少城主。”
林落月过神有些意外，又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你听到了，你知道人间界除了各朝皇族统治的区域，很零散的城池都依附世家而治，倚翠城也是这样。我父亲已是倚翠城第十五任城主，他意属我做下一任继承者。”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坦然，没有什么骄傲自得，没有太过沉重的情绪，“其实父亲最看好的原是我姐姐，那些糟污事情到底耽误了她。”
陆星晚隔着她的衣袖握了握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透过微薄衣衫似乎给了人无限的慰藉。
她什么都没说，林落月心中起了波动的心绪就重新平静了下来，“这些年姐姐看的比我还要开阔，倒是我时时伤感。不谈这些了，我今天带你们出来，原来是想带你们去锦绣阁做几套衣服，再去千宝阁看看那里的精巧机关，等到晚到翠湖游览一番夜景，小曲偏偏还跑了。”
陆星晚一笑，“她的性子更不喜欢受到拘束，可能和我们逛街的时候还要迁就我们，一个人或许更自在。放心，以后机会的是。”
林落月一想也是，她拉着陆星晚，“走吧，星晚，我们这里锦绣阁的衣服漂亮的很，我若是手头不缺钱恨不得天天都添置新衣。”
陆星晚任她拉着，步伐轻快。

第51章 林家（二）她要去做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锦绣阁天下间有名气,分店的衣饰铺子，背后自有一修真大派支撑。
店铺专修雅致，有各种风格的试衣间还可搭配新买的成衣作画,同时可做衣衫也可购买成衣。
陆星晚对于衣饰方面其实并不上心,她仿佛天生就缺这根弦一没有太向往和期待,相比之下她很喜欢在书铺流连，尤其喜欢阅读各地风土人情的游记观赏画卷。
不过美丽的东西也绝对不会令人厌恶，尤其又有林落月陪伴，她还很有兴趣的去。
林落月虽然性子跳脱一点，则喜欢这些寻常姑娘家感兴趣的事物。
她不仅自己喜欢挑喜欢买,喜欢送别人,从林夫人到她的姐妹个个都落不下。
如今和陆星晚一起到锦绣阁她也不急着自己挑，反而兴致勃勃拉着陆星晚试好几套。
陆星晚看她动作之熟练仿佛提前预演过无数次,尤其那些成衣,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向店家指出来,简直让人怀疑她不早就挑好就等着人过来试衣服呢。
林落月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比自己试新衣服还兴,她一边帮着陆星晚打理腰间挂着的坠饰,一边兴致勃勃的说,“星晚,你知道吗？我喜欢的就帮别人挑衣服,尤其看到她们穿的漂漂亮亮，我就感觉特别的养眼,特别的开心。”
她说着又有点遗憾,“可惜妹她们大，反而不爱出门逛街买衣服。”
陆星晚任她动作着，看她低头帮自己整理坠饰的认真子,着从前也没谁来这么认真的帮自己挑衣服，都生活的一种意趣。
她身上试的一套天青蓝的纱衣，袖间和腰上坠着银链还有蓝色的宝石，银链很细宝石打磨的也非常精巧，坠在衣衫上也不沉重累赘，反而在雅致中又添几分华美。
等到整套衣服上身被打理好后，饶已经见惯美人的店家也不由惊叹。
“姑娘当真绝俗无双，常言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姑娘却把衣服衬得美，要没你这衣服也就少亮色。”
林落月听得美滋滋，“店家然颇具慧眼。”
陆星晚被他们两个都逗笑，“我倒知道店家们都有一张巧嘴，不知这话对少个姑娘说过。”
她又说，“还有你，落月，你就不能替我稍微谦逊一二。”
林落月不服，“长得漂亮就长得漂亮嘛，我要有你这般姿容天天都挂在嘴上。”
店家也笑，“姑娘这么说倒真冤枉我，小的原本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刚刚一番感慨完全发自内心。”
她说着又看向林落月，“咱们少城主的容色也一等一的，小的这里还有一套出自同一位绣娘的沧青玉竹，少城主要不要试试。”
林落月立刻来兴趣，又有点羞赧，“咳咳……星晚如我穿出来没有你漂亮，你也不许笑话我。”
陆星晚已经完全衣衫打理好，款款行动间风姿绰约，走到她面前柔软指尖拨动她因忙碌垂在肩头的发带，“你把对我的自信分一半你自己。”
林落月又挠头，她自觉自己就个相貌平平的野丫头罢。
陆星晚靠的这么近她的身体僵硬中脸颊又在发热，目光在对方脸上流连时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或许真得什么难解的病症。
相貌平平的林落月在换好沧青玉竹后，一袭的水碧色看着既有少的灵动又颇具名人雅士的潇洒，当真也令人惊艳。
她陆星晚身上的蓝衣款式相近细节之处有颇不同，两人站在一起当真俏丽姿绝风华。
店家看着两个美人站在一起相互欣赏，心情激荡，瞬间觉得自己做这行生意真值。
陆星晚挽住林落月的手，她笑言，“落月你这很美，只我从
前从未发觉人穿相似风格的衣衫居然这有趣。”
林落月也很开心，她甚至不知道什么这开心，只到自己父亲有时央着娘亲穿同一种颜色布料风格的衣衫，她还觉得自己爹爹稚气，如今才发现这滋味居然这般好。
诶，也不对，小的时候她和姐姐也这般装扮过，只什么和星晚的感觉完全不一呢？
*
林落月和陆星晚挑完衣服已经过去大半天，便又去千宝阁，相比于这些华美的衣饰，陆星晚对这些打造精巧的机关和兵器感兴趣。
她的美眸在几款出其不意伤人的暗器上打转，林落月跟在她身边也看看，“这些暗器对上修相当的人还算好用，修越效用就越小。”
陆星晚微笑，“只觉得和江湖上流传的一些暗器很相似，看起来很事情充满共通性。”
她说着又去看一些幻阵阵图，感兴趣的模。
其实她本身在幻术上修习的不错，这么年也有意识的用幻阵锻炼自己。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自己，那个时候她厌恶她又觉得她很危险，怕她哪一天会失控全无意识的去杀人。
所以这么年她一直努力压制她，也控制的很好。
如今那种失控感淡去，她越发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和另一个自己相融。
这个念头从前让她十分的厌恶排斥，但自救下林落月那次后，她又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林落月估摸一下现在的时辰，“天快黑，我们挑些礼物送回去。等到晚上吃过饭，我再带你们去湖上泛舟。”
陆星晚点头，“好啊，说起来我也应该宁前辈备一份，这些年亏有她照顾哥哥。”
林落月十分热心的说，“送礼这种千宝阁的店家也非常懂行的，我们问问他的意见。”
千宝阁不仅仅出售兵器机关暗器等等，还有很稀奇的玩意儿。
陆星晚微微一笑，“有你在身边，我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林落月很得意在陆星晚面前又老端住形象，“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陆星晚从和她初识的那些日子就已经看穿这一点，当下依旧觉得她十分可爱。
等到两个人挑完礼物回到林家，晚宴上自又一番热情的招待。
就这热热闹闹的过去几天。
林落月发现陆星晚和林夫人相处的也挺好，林夫人年轻时个坐不住的人，但这不妨碍她有颗风雅的心，品茗作画，弹琴刺绣都碰，也都颇具模。
陆星晚过去从林落月口中听过她的事就非常有好感，如今真的见到真人也觉得十分投缘，她经常去陪伴，也会看看林府的藏书，日子十分充实。
曲繁夜在陆星晚去找林夫人的时候，就会冒出来和林落月玩一玩，或者单独和陆星晚相处一会儿，反正她少有的三人一起同行。
这倒让林落月十分纳闷，要不曲繁夜也经常黏着她一起玩儿，她都要怀疑她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小曲，你什么不肯在我和星晚一起的时候来找我们，非得我们两个落单的时候才来。”相处的久便没那么顾忌，林落月也就顺势问。
曲繁夜，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本能举动，但要真说原因她还要好好。
但她半晌也说不出来，只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林落月。
林落月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便也不问。
她转头去和林夫人抱怨，“娘，你都快要把星晚抢走。”
林夫人笑着调侃，“醋劲还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你娶个媳妇呢。”
这话说的听的都当玩笑话。
林落月坐在母亲房中兴致勃勃的扫过她绣
着的双面绣，她总这无时无刻不充满活力生机，仿佛世间万物都有趣的。“娘，这刺绣到底伤眼睛，你也不要太急着赶出成品。”
她觉得自己性格里那一分急躁就从母亲这里继承来的，凡事就快点拿出个成，不过来自父亲那里的一丝温吞又中和这急躁。
林夫人绣几针，复又抬起头凝视儿，“从前这姑娘生活怕也不易，你既她相知就细心照顾几分。”
林落月有些意外，她并未在家人面前提过陆星晚过去的事情，疑惑道，“娘，难道她对你吐露心事？”
她在幻阵中看到陆星晚年少时的经历，醒来后她再也没有问过陆星晚也不提，仿佛舍弃的同时也就放下。
“没有，我只观察她行事从不主动提任何需求，却总在第一时间关注别人的需求。”
林夫人面容阅尽千帆后的淡然宽和，“这的性子在被人无尽宠爱下养不出来的。”
林夫人到和陆星晚这些日子的相处，又喟叹，“只要她，你就不会觉得不舒服。”
林落月眸光微垂一瞬，“她的经历确实很坎坷，我会好好待她的。”
陆星晚这的人骨子里就刚强的很，甚至透着股对别人对自己都偏执的狠戾，伤痛在推着她成长，但超出界限迟早会毁掉她。
她不希望有一天陆星晚会走到那一步，而破局的办法其实也不难。
只需要有人对她好而已。林落月就要去做那个人。
*
被林家母惦念着的陆星晚刚刚出一趟门，她和飞鸽门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她近得来的钱财砸进去大半，倒也得到有用的消息，派人来杀她的人暗鸦阁的阁主亲自下得令，只知道阁主的身份就绝非付出钱财能得到的。
陆星晚倒也不急躁，暂且这单生意结之后，她又委派飞鸽门帮她查曲繁夜的身世。这件事她估摸着也不朝夕之间就能有收获，倒也不特别急。
当下重要的还双管齐下，帮曲繁夜查身世的同时也尝试恢复她的记忆。
陆星晚沉中直接去宁神医他们居住的雅闲居，一到林家曲繁夜也因治伤的缘故被安排住过去，她要去看看她，顺带也看看哥哥。
她过去的时候倒没有和寒剑派一行人遇上，他们住在这里也有些日子，两方人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接触。
陆星晚轻松的同时也在斟酌她对江涟漪的感觉否存在什么偏差，至少在林家的这些日子里，对方并没有搞出什么事情或者尝试接近她。
且再看看吧，好自己心。
宁神医早就帮曲繁夜诊脉，得出的结论赵明空之前所说一，伤绝对能治，身体也能帮她调养好，至于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只能看造。
一阵询问探讨后，陆星晚柔声道，“还要谢前辈，劳您费心。”
她看眼身侧的赵明空，“还有哥哥这么年也承蒙您的照顾。”
宁神医视线在她清秀面容上扫过，难免生出些亲近感慨，“不碍事，你们兄妹长得还真像，一出挑。”
赵明空一直在旁静静侍候，闻言略显几分不自在，这张脸生在身子的妹妹身上自然好，偏偏他一个男子就少英武之气，免不得被人打趣。
他还未开口，外面侍就来通传，“宁大夫，苏姑娘前来拜访。”
屋内一静，片刻后陆星晚道，“若来找我的，我就出去见一见，不的话也当告辞。”
赵明空开口，“还由我去吧。”
陆星晚一顿，“也好。”
他们兄妹重逢后，哥哥就一直她做些什么，她这些看在眼里便也没有阻拦。
赵明空对着妹妹笑笑，又朝师父点点头，便从房中走出。

第52章 林家（三）心意相通固然是种默契，但……
苏静云到林家已半月,这半月来丁岁岁的伤势算是稳定下来，但是能否痊愈还是未知数。
他们所人不可能一直留在林家，且不说招人厌烦,就说门派那边已开始正式接收回归的长老还新的客卿,只等招收弟子的大典正式开启,宣告再次崛起。
所以待丁家人赶过来后，无他们是决定留在这里照顾丁岁岁，还是转到神医谷那边去，她们寒剑派一行人都该离开了。
这半个月内她也了很多，只她和陆星晚之间的事情是她对她亏欠,她希望能够当面和陆星晚说清楚表达自己的歉意,无她接不接受。
很多事情做下的糊涂，要弥补同样很难。
轻若云烟的叹息中,就见赵明空从正房内走出。
赵明空态度始终客气礼,“苏姑娘。”
苏静云面些复杂,她现在看到这张与陆星晚似的面容就心潮翻涌,“赵公子。”
她回礼过后,又半是苦涩半是郑,“我见一见陆师妹,还请赵公子代为通传。”
赵明空摇摇头,“苏姑娘,其实你也明白既然是由我来出面见你，就证明星晚她并不再见你们任何人。”
苏静云幽幽一叹,“我知道,可些事情无法逃避。我不单单是为了道歉，也是希望能她一个交代。”
赵明空轻轻摇头，语气客气而又种不容人忽视的肯定,“我对星晚过去的事情并不了解，只知她在寒剑派呆了多年。她的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但她的性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她选择离开就证明她再也不回头，而你们歉疚也好，不在意也罢，对她来说都变得无关紧要。所以这对她来说就是结束，并不需要贵派的什么交代或者补偿。”
赵明空现在还能以礼待之，是因为他知道寒剑派曾对陆星晚救命之恩，但也仅而已了。
“希望贵派的人就当这事已两清，不要再来打扰她。而我作为她的兄长，下一次恐怕也不能这么友善的接待诸位了。”
这些日子虽然他们共住一个居所，但雅闲居前后宽敞的很，除了师父打个下手以外他也并不与这些人过多接触。
苏静云看他转身要走张口欲言，就见赵明空像是到了什么一般转过身又说，“何况你们的歉意是真的觉得做错了要补偿，还是只让自己内心好受一些？”
这句话比一句锤可怕，它像锥子一样砸进了苏静云的内心，她脸色发白的后退了一步，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赵明空抬手行礼，转身离去。
*
苏静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她们所住的偏院，阿萝听到她回来的动静立刻迫不及待的赶了出来，“大师姐，你见到星晚姐姐了吗？”
她过这么多次的打击，总算不再像之前那么莽撞，听到陆星晚的消息就要迫不及待地赶过去，然后将事情弄得糟。
苏静云些空茫的目光落在阿萝身，“阿萝，你说我们是不是错的太多了。”
阿萝一下子怔住，脸显现出了些许犹豫和担忧，“师姐。”
苏静云低叹一声，“陆师妹她从前待我是不是特体贴？”
阿萝小心的看着她，“星晚姐姐确实很崇拜你，她说每个月弟子修习的功法都是由你指点的，她说从前她只能看着你，你不认识她，但是等你醒过来以后就能与你识了。”
苏静云发丝垂落显现出了几分怔然与落寞，好一儿她才开口，“阿萝，再过几日我们便回去吧。”
她在阿萝要争辩抗拒的时候，抬眼直视着她，“至在我们明白到底应该怎么样对待陆师妹之前，不要随意去找她了。”
阿萝到自己明明努力要把人拉回来，但是每一次却把事情推到糟糕的地步，不由也生出了一些胆怯。
她了一儿点点头，“大师姐，只你还机把星晚姐姐带回来。”
苏静云惊讶的抬头，阿萝双肩无力
的垂下，整个人被笼罩在巨大的沮丧之中，她不是不承认错误，只是不在陆星晚面前承认。
“星晚姐姐说我从来没尊她，她被我的任性伤透了心。她还说师尊也没尊过她，只把她当成了二师姐的替身。”她充满期待的看着苏静云，“只你，星晚姐姐没生你的气。你是她崇拜的人，而且过去那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你，她对你的感情并不比对我的，所以只你能够把她带回来。”
苏静云心中却越发觉得沉，阿萝能对她这般信心是还不知道她曾对陆星晚说过什么。
其实现在她也些理不清自己对陆星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悔愧是肯定的，她并不后悔自己出于对江涟漪的担忧和维护对陆星晚说的那番话，对她来说没什么比师妹的安全和感受为要。
只是愧疚于自己不够委婉太过伤人，些代替师尊歉意的意思。
要说难过的话她自觉是赶不阿萝的。
“总之我们先回去，门派里的事务也需要我们协助师尊去处理。”苏静云语心长，“你如今也长大了，很多事不可率性而为。再说陆师妹正在气头，或许时间长了再见面好一点。”
阿萝所的话便又咽了回去，振门派的事其实她比谁都激动和向往，毕竟过去的那些年她可没听外界的风言风语。
只是目送着苏静云回了房间，她心里并不好受。
白琴荷站在她身边一直没开口说话，这时才道，“阿萝，一切都好起来的，只是你之前性子些直可能惹陆姐姐不快，不如下次带我一起。”
若是从前阿萝必然同意，甚至很感激白琴荷帮她分忧，但是现在注意到对说话时隐藏的晦暗神色，她心中的怀疑和芥蒂越发深了。
“到时候再说吧。”阿萝说着转身，“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白琴荷望着她的背影，眸色丝丝缕缕的怨恨和委屈纠缠。
*
晚间林落月过来看陆星晚，她和林夫人触的久了，竟也对女红刺绣了兴趣，挑了简单的花样在尝试。
“大晚的绣这些伤眼睛。”林落月进了屋后便说，“怎么没看到小曲？”
一般情况下曲繁夜不是跟着她出去玩儿，就是黏在陆星晚身边，她虽然安静但并不怎么喜欢一个人独处。
陆星晚顺手放下手中的绣绷，“就是闲来无事试一试。繁夜在宁神医那边。”
林落月关心，“她的记忆办法恢复？”
陆星晚轻轻摇头，“前辈说她伤势痊愈后或许些可能。”
林落月心中怅然，着过儿去宁神医的院子看看，“这些日子我都没问过你，你在我家住着可习惯，如果哪里不舒适的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和我客气。”
陆星晚含笑看了她一眼，“很好，住在这里很开心。”
她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林家的温暖，林家人都很善良温厚，不仅对家人对他们这些外人也是温情脉脉。
“今天怎么没穿我们在锦绣阁买的那件衣服？”
她身着的却是那天买下的蓝衣，青空如洗，清雅出尘。
林落月以手支颐，点不好意思，“还是出门的时候穿为好，要是在家里的话我娘他们又该笑话我黏人了。”
陆星晚些讶然，帮她倒了杯茶，“这话怎么说？”
林落月接过尝了一口就品出熟悉的果茶味道，“果然还是你泡出来的果茶好喝，虽然你我拿了茶叶，但我自己泡总是差点味道。”
她慢悠悠的说完才又说，“你看我现在这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小的时候我确实很黏人，尤其是喜欢黏着我姐姐，就连她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我都要做姐妹同款的。”
她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现在可真烦人。”
陆星晚唇边也就漾起笑意，“是可爱。”
林落月抬眸认真瞧她，看她是不是在调侃。
她看了一儿
突然正色，“星晚，如果你喜欢我家可以一直住下去。”
陆星晚一怔，“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
林落月又饮了口茶，她虽然不是特委婉的性子，但说话间总是留意分寸，尤其是在陆星晚面前。
这儿她也是斟酌了一下，才道，“我知道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可能让你觉得不安，而说得出的远不如做得到，时间向你证明。”
陆星晚看了她一儿才慢慢垂下眸子，“你对我的担心和顾虑我都懂，其实我没那么脆弱。我不一朝被蛇咬，年怕井绳，我是信你的。”
“说得出来能让人安心的话为什么不说呢？”林落月握住她柔软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连带心中真诚一起传达过去，“心意通固然是种默契，但适当的交流也是多多益善。”
陆星晚便又抬头看她，“你总是对的。”
林落月对于他人尤其是对她总是赞誉颇多，仿佛他们浑身都是优点，唯对自己颇为谦虚。
但陆星晚觉得她是这间的聪明而又通透的人，很多事情她看的比谁都明白处理的比谁都细腻。
这样的林落月她很难不喜欢。
“你的顾虑我都明白，你从前问我在人际关系没对错，我教你，陪着你，总一天你抛开这些不安。”林落月了又说。
陆星晚便笑着应声，“其实遇到你以后我就已没那么多迷茫了，你已教我好的了。”
林落月教她，一段关系的维持不单单是付出和讨好，真正应该建立在平等和用心。
说话间林落月见陆星晚还是惦念她的刺绣，就说，“你来我家这么久了，还没去我的房间看过呢，走我带你去看看。”
新学到的东西总是三分新鲜感时时惦念着，不过晚做刺绣总是伤眼睛。
当然林落月已忘记了他们修仙之人体质要比普通人好太多，就算真在灯下熬个年八年的，也不怎么样。
林落月的房间是以碧色为主，她很喜欢翠竹绿叶，纱幔都青碧色。
房间人大的感觉就是清新舒适，倒不提她的那些摆件多么精细，只说雕花的大床锦缎软枕摸去就分舒服，还房中挂的珠帘摆的屏风，看起来风格都很特，不像是市面寻常见的那种。
林落月看她目光落在珠帘后面的小隔间，拉着她的手带她过去，“这珠帘是我们自己串的，你看这种珠子是不是很漂亮？每一年我都要换新的。”
她说话间已掀开了珠帘，陆星晚顺势向里面看去却是讶然，原因无它小隔间里面只一个置物架，面摆放的是几柄样式不同的长剑。
倒也不是说刀客不可以喜欢剑，尤其是私下里收藏虽然见，但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陆星晚看这几柄剑样式寻常也并无灵气，并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神兵利器，微微些好奇，“落月，这些剑对于你来说什么特殊意义吗？”
林落月眸中光彩闪烁，灵动中携着几分对喜爱事物的兴趣。
陆星晚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她无做什么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些剑是剑仙曾用过的款式。”林落月笑了一下，还点揭穿自己稚气小秘密的不好意思，“剑仙在成名之前换过好几把佩剑，她的那把千霜是她所成就后，她的父亲寒剑派首席长老叶老前辈亲自授予她的。”
陆星晚怔怔，“你是说叶寒星。”
林落月没察觉她语气怪异，细长手指轻轻挠挠脸，“我小的时候总是听我娘说起剑仙，还一度动了要学剑的心思。不过我家刀法是祖传的，所以……我年时就忍不住搜集了些剑仙用的同款长剑，时时把玩过瘾，也算激励自己进。”
陆星晚目光空远，心中呢喃着这个名字。
叶寒星，名动天下的剑仙，寒剑派曾的大荣耀。
说起来，自己和寒剑派的渊源还真是够深啊！
她眼底极快闪过一丝淡淡冷嘲。

第53章 林家（四）剑仙往事
“星晚？”
林落月看陆星晚羽睫轻颤,似是在走神，以为她想到寒剑派开心了刚要岔开话题见陆星晚重新定神。
“落月，你对她这个人了解吗？”
林落月说到这个她可困了,“修真界的人哪个对她了解,她绝对是天下剑修的榜样和超越目标。”
她开了句玩笑,“还好我是练刀的。千年之前是她剑斩碎了魔界与人界的通道，维护了世的和平。”
林落月如数家珍，“当然这是她最出名的战，但是在这之前她的很多战斗非常精彩，魔族蠢蠢欲动,每次进犯人界的时候都是她出打退的。
对了,还有鬼族，鬼族现在这样销声匿迹据说与她有关,当年的鬼族行事极为猖狂,动动抓普通人去练功,还有很多屠城的惨剧,现在还在人界和修真界的记录上留存。
后来叶寒星追杀鬼族的时候直接闯到了鬼族驻扎的幽冥之地,连杀了好多恶鬼。要是幽冥之地内领域广阔,地形变幻莫测鬼族又跑的快,说准要被叶寒星给灭族了。”
陆星晚看她说到叶寒星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有失笑,原晦涩的情绪又变得轻松起来。
罢了。管以后如何,要眼前的这个人还在，很多事情便没有那么难以面对。
“听起来确实非常厉害。”陆星晚笑,带了点漫经心。
林落月对寒剑派现在没好感,但是对叶寒星是崇拜的得了，“剑仙怎么能用厉害来形容呢？她是非常的了起。”
陆星晚笑了起来，“落月,你对她的生平过往很了解，或者说对她的战绩很了解，那她私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林落月摸着脸颊沉思，“听说她喜着红衣，嫉恶如仇，最喜欢打抱平。过和她同时代的人要么起在诛魔之战中陨落了，要么已经退隐。”
她想了想又补充句，“说起来剑仙性子并沉闷，但是在私事上非常低调。”
“怎么说？”陆星晚凝眸。
林落月说，“像她这种份和名气的人，曾有很多大家仰慕她想要为她作画，但是都被她拒绝了。这原倒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但据说剑仙在流影石上都很喜欢留下自己的影像，除非是特定需要议事的场合。”
她沉吟，“简直像是想让任何人记住她样。”
她随口这么说，说完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离谱，倒没有多想。
陆星晚是微微蹙眉，在林落月出现之前她直情愿接受识海中的另个自己，那个时候她知道她是叶寒星，叶寒星几乎出现。
有她情绪最为激烈的时候叶寒星才有苏醒的征兆，过那种时候多，而且那种时刻她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仿佛随时都能失控。
这是陆星晚愿意她出来的原因之。
但归根结底，她是叶寒星，叶寒星是她，她对叶寒星厌弃至此是叶寒星自己在讨厌自己，她如此做法倒是奇怪。
是做法奇怪，那缘由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落月将自己收藏的中把剑拿起来把玩了下，“我原以为有关于她，你了解的比我更多。”
说实话她以为陆星晚在寒剑派受到影响，应该样崇拜向往叶寒星，毕竟那可是天下剑修的典范。
陆星晚笑了笑，将话题转了个方向，“那民有没有关于她的书籍记录，比较写实的那种？”
林落月笑了两声，“我有啊！等我找给你，过你为什么突然对剑仙这么感兴趣
了？”
“没什么，是发现自己可能和她有关联，以想着了解二。”陆星晚觉得自己这样算撒谎和隐瞒。
林落月这下更兴奋了，“难道你是叶寒星的后人？”
剑仙陨落之时并没有成亲，更没有孕育子嗣，如果陆星晚是她的后人的话，那应该是同族的后人。
过单单是这样已经让林落月兴奋了。
陆星晚失笑，“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林落月摆摆，“对这种传说级别的前辈怎么能说喜欢呢？是崇拜和尊敬。”
她说着真的将有关于叶寒星生平事迹的书籍找了出来。
陆星晚接过书的时候感到很奇妙，个人对自己的过去要从别人的记录中了解，这种经历恐怕是少有。
她看书保存的很好心中失笑已，又想着天色还是最晚，便没有急于去。
“如我们起看？”她对林落月发出邀请，和友人烛下夜读似乎别有趣味。
“那看吧。”林落月还记挂着伤眼睛的事，说完了才美滋滋的凑过去。
她知道为什么开心，反正和陆星晚在起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别有番趣味。
陆星晚看她笑自己笑，她总是觉得林落月既像草原上繁盛生长的花，又似林小型动物般有趣可爱。
*
宁神医的雅闲居气氛如既往的低迷，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寒剑派行人之的气氛直很低迷。
丁岁岁原算天赋多么优秀的人，如果没有奇迹她的未来可以预料，但是没有天赋是事，修炼的路途被完全碾碎又是另外事。
尽管宁神医已经宽慰过她说尽力治疗，但是丁岁岁再没有医学常识知道她的灵脉破损缺失和寻常的受伤并样，心中又忧又惧。
是以江涟漪经常过去安抚她。
这日她照例去这样做了，好容易将痛哭止的丁岁岁安抚好睡下，她长舒了口气在院中的石桥流水边漫步。
夜色里片静谧。
系统毫无预兆的开口，“难得你还有耐心安抚她，我还以为你要扔下这颗棋子了。”
江涟漪享受着此刻微风拂面的柔顺，舒缓着被丁岁岁哭的头痛的烦躁感，“这颗棋确实废了，过戏总要做全套。我如果这对她理睬无闻问，你觉得那人怎么想？”
系统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江涟漪摇摇头，“我如果是个沉住气的蠢货，绝对活到今天。”
她或许对这书中人有高傲的玩弄感，但过度轻视任何个人。
系统问，“主角那边你怎么打算的，我看你这天直没什么动作。我还以为这次你们硬搭着她这条线过来，是想要和她培养感情。”
江涟漪望着沉沉夜色，“这种类型的主角还是别想着和她飙戏了。”
她的口吻有点遗憾。
最开始的时候她和系统都没有想那么快对主角动，他们原的打算是和主角培养感情，获取主角的好感和信任，然后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送她上路。
毕竟来自背后的刀捅得最狠最容易致命，最好下。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主角这么刚，说断断，没有点要藕断丝连的意思。
这样的话她好和系统改变计划，从别的方面打压或者尝试致她于死地。
是这样做自然赶上原的计划那样在获取主角信任的时候，破坏他人对她的好感和认同，那样算有无数个万和变数，他们可以在主角败名裂的情况
下将她永远踩在泥里。
世事可能尽如人愿，她倒没有太多沮丧感。
江涟漪收飘散的思绪，“我这天直在观察在思考，诚然我的另重份如果亲自动的话或许致她于死地的机率更大点，过没到非走那步可的地步。”
系统说，“你还有更好的计划。”
江涟漪说，“有点头绪了，过还没有确定。我还要再观察下主角。”
系统说，“谨慎点好，过还是要拖的时太长了。”
“我知道。”江涟漪笑了笑，“实我有考虑过要要解决了丁岁岁栽赃主角上，进步的破坏主角和那人的感情，毕竟她们现在对她很是愧疚。”
系统说，“杀了丁岁岁未必那么有分量，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杀了主角的朋友，寒剑派那人包庇你。”
江涟漪赞同，“是啊，是因为我是这么想的，而且这种段过于简单低劣很容易被拆穿，以我没有动。”
她修长双臂展开又放下，姿态是说出的慵懒好看，她低眸看了映在水面的影子。
“总之现在我认为适合把敌对的份摆在明面上，算主角对我可能没什么好感，我能让她觉得我是她的敌人。”
“说起来那日她走的实在是太快了，要是多留日子，我能更近距离的观察她，更好的把握她的弱点。”江涟漪说着还是有遗憾。
“先以退为进吧，明天我去见见主角把师尊给的东交给她，我们差多该离开了。”江涟漪盘算着，“相信下次剧情引力推动我们这重要配角和她见面的机远。”
以翌日陆星晚收到了林家仆从的通传，说是江涟漪想要见她。
这个时候时尚早，曲繁夜和林落月都没有过来寻她出去玩或者做别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加之修炼的事能懈怠，最开始的时过去后她们便是总腻在起。
是以这几日她都没有见到林落月和曲繁夜。
陆星晚正在思量，但江涟漪大概是觉得她见她，还让仆从带进来了句话。
“江小姐说您定拒绝，以她说希望你能见见她，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您。”
陆星晚沉吟了，站起自己走出了门外。
那天在秘境里江涟漪做行都极为正常，人有亲疏远近，以她维护阿萝很正常。
甚至在那个预言性的梦境里她对她很好，似白琴荷那么表面客气内里针对，分裂的像两个人，更像丁岁岁那样恶语相向。纵使现在知道了自己和她师父那点烂事没有任何迁怒。
如果是她知道在自己生死知尸骨无存的情况下，自己尊敬的师父还找了个替寄情，那她再理智难免产生芥蒂。
以纵观下来江涟漪真的很好，但她还是可避免地对她产生了怀疑。
感情和信任在被次次践踏后，心态到底去了。
如果没有林落月的出现，她现在怎么样？
绝对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更没有机和哥哥打开心结，因为心灰意冷之下她颓丧的知去往何处，更别说去什么秘境探险了。
说准她像行尸走肉样随意的到哪个地方浑噩生活，然后遇到曲繁夜，死在暗鸦阁的杀中。
陆星晚微微蹙眉，那个预言性的梦境里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有关于林落月的点片段，是是她们原并没有相遇的缘分……
她思绪转转中看到了远处的明黄衣衫，格外娇艳的颜色非常配江涟漪那明丽如夏花的容颜。
“陆师妹。”

第54章 林家（五）对着演
陆星晚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已经离开了寒剑派，便也当不得江姑娘这声师妹。”
江涟漪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也没有坚持,“陆姑娘,今日的事是我打扰了,只是有些话总是想对你说。”
她的态度歉意中含着诚恳，听起来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陆星晚虽然拒这些人于千里之外，可到目前为止江涟漪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便也缓和语气，“请说。”
江涟漪见她态度柔和了反而有些哑然,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片刻后她从身侧拿出一个光从外观看就十精美的戒指。
这正是她离开门派时，慕清雪交给她的那个储物戒。
“这些年你对门派的付出师尊是看在眼里的。”江涟漪语气缓缓,“临出行前她特意将这个交给,嘱托把这储物戒赠予你,免得你在外出行身上没有傍身的宝物总是吃亏。”
陆星晚看了看那储物戒,又看了看江涟漪,半晌突然绽出一个有些寒凉的笑意,“江姑娘,你的好意我领了。”
她说的是对江涟漪的好意心领了,而不是对慕清雪。
江涟漪一怔后忍不住对系统悄声嘀咕,“她不会是看出掌门的意思了吧？这也太敏锐了。”
“相伴十年，了解一个人也并不算难。”系统没有任何情的评价,“只不过主角这么敏锐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你要小心为上，别让她看出什么破绽。”
江涟漪心头一紧，打起了十的精神,“陆姑娘，们别无他意。”
陆星晚摇摇头，“江姑娘，慕掌门的意思已经懂了。你是她的徒弟，为她说话并不奇怪。但在她身边待了十年，也很了解她。”
她说话间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江涟漪往院中的锦鲤池边走去。
“或许你是真觉得有愧于，想要补偿或者邀再重回寒剑派。但慕掌门显然不这样想。”
江涟漪早就见识过她言辞如刀的一面，现在听她态度客气语意却依旧直白，想辩驳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
“刚刚你说慕掌门知我这些年对门派的付出。”陆星晚轻轻重复这句话，唇畔挂上笑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嘲弄。
“她若真的知道的付出，也就不会不把当人看。”
江涟漪不由蹙眉，“陆姑娘，知道你对师尊她们不满，中也有委屈，但这话就说过了吧？”
陆星晚已在锦鲤池边立稳，微风浮动中她裙摆轻飘，清雅动人。
可惜清雅动人的姑娘偏生了张利嘴，“江姑娘觉得话说过了吗？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在外面历经生死苦苦挣扎回来以后发现有个人占了你的位置，你作何想？”
江涟漪唇瓣微动，若是真正的江涟漪在这儿，想来不会痛快。
“且先不去想那个人知不知情愿不愿意，就端看你一惦念着门派，但她们却打着思念你的义把情寄在另一人身上，对那人千依百顺的好，你觉得甘吗？你觉得委屈吗？”陆星晚也不待她反应，只是含着丝残酷的笑意直指问题最中心的那一点。
“当然，情况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糟，为
她们可能把当替身，可能觉得占了你的位置，对我却并无深情。更不会为了而委屈你。”
陆星晚说着话想到她决心离开那几日苏静云半是警告半是哄弄的话，笑意越发的嘲讽。
“所以你可以保持着理智来看待这个问题，当然我没有要质疑你人品的意思，只是牵扯情的问题，一个人再如何理智也容易被情绪所影响。假设我说的假设发生了，你今日恐怕也无法平气和的和交谈。”
江涟漪心中波澜无止无休，为对方言辞锋锐更为这份清醒。
她缓了半晌才语气低落的道，“你说的对，如果你假设的事情发生了，可能我们无法和平共处。但也不是什么奸恶之辈，不会为一点不平和嫉妒就对你如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何况假设终究是假设，陆姑娘，是真激你想邀你回去。”
陆星晚细细打量着她的色，只能看到落寞与真诚并存着，想到幻梦里对方对她的那些维护，她便也没有太生硬的拒绝。
“你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有些事就是这样，破镜难圆，覆水难收，绝对不可能回去。”
江涟漪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个主角出乎意料的决绝，丝毫没有要藕断丝连的意思，她只是抱着试一试也不吃亏反正能省事儿的想法尝试劝说，当下头虽然并不怎么失望，面上却是一派的沮丧。
“人各有志，也不能拿我的歉意来勉强你，那反而本末倒置。”江涟漪沮丧的色只在面上停留了片刻，她很快就洒脱的笑了笑，阳光落在她明艳的面容上十耀眼。
“只是这储物戒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他日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以寻我。知道你不想和门派有太多牵扯，所以这只是我自己的承诺。”
她说的如此的真诚，如此的坦荡，陆星晚中就是有再多的芥蒂也对她生不出厌烦。
那句我们此后最好没有任何瓜葛，又慢慢咽了下去。
“好吧。”陆星晚像是无奈又像是被她打动了，“那我就收下了。”
她在江涟漪有些欣喜的笑容中接过那个储物戒，又带了点难以抑制的困惑，“江姑娘，有句话知道不当讲，但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所以我想问一问，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门派所为吗？”
江涟漪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作为局外人当然不介意她们搞什么替身正主白月光，至于早就死透了的真正的江涟漪会作何想，又有谁会知道呢。
这样想着她却是有些难过的笑了笑，“你既然这样问了，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种事哪能一点儿都不介怀，只不过她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就离开她们。”
陆星晚露出了理解的色，那些预言性的梦境，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态，为已经对那些人寄予了深情，所以就算有了裂缝，有了嫌隙，也不是说舍就能舍的。
但这个前提在于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真挚的情，可后面的事情证明她一厢情愿的可笑。
陆星晚便也不再多问。
江涟漪很有寸，事实上陆星晚肯和她说这些话就已经很出人意料，她便也不再多留扰人烦
。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江涟漪说着要离开，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们在此处打扰很久了，大概这两三日之内就会告辞离去，知你见了们也会觉得烦扰，那一日便不来告别了。”
陆星晚微微一怔，目中流露出了几许复杂，“要走了吗？”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又很快回过，“也好，那祝江姑娘归程顺利。”
江涟漪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情绪，主角说着要和寒剑派决裂，但这么多年的情里到底也是有几不舍的吧？
她一边欣喜于对方心里到底还存在弱点，一边又有点瞧不上这点卑微。
面上却只是笑笑，利落的告辞，“多谢。”
系统同样察觉到了陆星晚的复杂绪，“看起来她到底是对这个门派有几情，对你也颇有好感，你要不要想个办法留下来？”
“过犹不及。”江涟漪瞧不上归瞧不上，但到底十理智，“有几情不代表现在就会软，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时间总会冲淡所有的激烈情绪，无论爱恨。下次再见面我再巩固一下她对的这点好。”
系统想了想，也认同了她的想法便没再作声。
陆星晚站在池塘边一直目送江涟漪背影远去，直至完全消失才将视线转到池塘中游动的漂亮锦鲤上。
她清丽面庞上始终带着送江涟漪离开时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抽离了刚才那几复杂，变得如同面具一般虚假。
江涟漪许下那句承诺时，她确实有一瞬间的动摇，并不是感动，而是对对方的怀疑有所动摇。
或许江涟漪确实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或许真的是她在以偏见待人，但人总是要长记性的。
她付出的两段情里，从来没有任何人对她许以永恒，她便也觉得说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没有任何承诺的最后落得那样一个结果，许下誓言的那一方就真诚可信吗？
陆星晚轻轻摇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以最后她还是稳固了自己的全部怀疑，将那句强硬的拒绝转变成了为念旧和被她触动的优柔寡断。
现在她以审视的角度细品她们两个之间的每一句对话。
假设江涟漪并不如表现的这般真诚，那她绕着自己的所言所必有所图。
只是陆星晚还想不到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价值，值得对方这样图谋？
正因为找不到才显得她的怀疑有些草木皆兵，不过没关系，一场怀疑和警惕罢了，若是无事谁也不会受伤，若是有事那她可就要和寒剑派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从将她们当成挚亲到形同陌路再到仇敌般怀疑和警惕，几个月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可见人心是多么易变，连她自己都掌控不了。
陆星晚倒没觉得悲哀，为最悲哀的时刻早已经过去了，耗尽了那种情绪再伤春悲秋总有几矫情。
她现在倒是觉得这很像还在外祖父身边，从接镖到押镖时的每一场计划都是一场战役。
从前只觉得厌烦，现在心肠冷硬下来反倒品出了几与人互斗的乐趣。

第55章 林家（六）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那天的事后,没过两天丁家的人就来了。
陆星晚倒是明白什么寒剑派的人离开了，他们当初跟过来最主的原因是了给丁岁岁治伤，剩下那两成的原因才是了她。
如今寒剑派正重振当中,天大的理由也没能让他们长久滞留外,眼见她这边油盐进,丁岁岁那边又有丁家的人派来照顾当然该回去了。
丁岁岁的死活于她而言并重，诚然过去的那些年方总是拿正眼瞧她，但是每次有冲突她也没吃亏，丁岁岁有厌烦，但到底没有恨到她非死的地步,只丁家的人来找她麻烦,她也并关心事情会怎样发展。
最令人意外的是蔺神医居然来了，陆星晚寒剑派时她打过无数次交道,总的来说蔺神医于她而言就像相识多年的老邻居,没那么亲近也没那么疏远。
如果是丁家特意请她来的陆星晚倒并怎么相信,因丁岁岁虽然是长女但是家族中并受宠爱,方的天赋修还如她,一个如讲究利益权衡而并非挂念亲情的家族,想来是会丁岁岁费这么大的心力。
那蔺神医特意赶来的原因大概就只有一个了。
陆星晚长长呼一口气,望雅闲居的方向目中带了几许好奇与期待。
听闻蔺神医与宁神医是师姐妹,但是两个人因医术理念上的同大吵了一架之后谁也肯低头,竟然百多年都再未联络。
这件事陆星晚私下里询问过哥哥，他也验证了这个传言是真的。
一百多年于人间界来说就已经是一世,也多亏她们师姐妹都是修真之人才能怄得起这个气。
如今她倒也希望这事能有个圆满的结果,毕竟这人间悲欢离合总是多过圆满的。
蔺神医已经被人迎到了雅闲居的门口，她的心中也浮现类似的念头。
这么多年了，到底是她先迈了这一步。
罢了,谁让她是师姐呢。
宁神医听到消息的时候真的是满面的愕然，愕然过后就是惊喜与窘迫。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又有些足无措。
当初的决裂愤怒历历目，但是时间的消磨下那种激烈的情绪早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
一会见到了人，她会说什么，该说什么？
是是应该表现的稳重些，能小辈们面前丢了脸。
这些复杂的念头，见到蔺神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几步迎走了上去，看到师姐眼中的怀念，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只凭本能抓师姐的，委屈道，“你怎么才来？”
蔺神医眼眶发红，听到熟悉的埋怨又笑了，“你这讲道理的丫头。”
她们这边师姐妹团聚冰释前嫌，其他人看的却是满目复杂。
尤其是寒剑派一行，真是各怀心绪知道该说什么。
丁岁岁知道家里人到了也没觉得有多惊喜，陆星晚了解她的家族，她更了解她的家族。
这些日子她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正常行动也没问题，宁神医帮她稳固了伤势虽然无法修补好灵脉，但至少修会倒退。
会倒退，如果修补好灵脉那也就无法进步。
她心神宁的房间里踱步。
另一边丁家派来的人也就几个比较得脸的管事一位长老，见他们丁岁岁的用心。
宁神医师姐妹团聚平息心绪过后，那位长老便作代
表询问家大小姐的伤势，并几乎算是明示的表达了一个意思。
丁岁岁的灵脉如果能治好且付的代价他们承受的范围内那然是治的，而这个承受的范围倒如说是丁家认值得丁岁岁付的以及想苛待女的名声的维护。
如果超了他们划下的范围，他们表示就麻烦宁神医了，而是会带大小姐回去。
灵脉的缺失古就是大问题，宁神医能够做到的最大努力就是维护丁岁岁残破的灵脉再恶化下去，其他的短时间内她想更好的医治办法。
蔺神医与师妹医术相当，能给的办法也是类似的。
丁家派来的管事长老知道这一点后，很快就作决定带丁岁岁回丁家。
尽管知道家族她没有什么怜爱之意，这个结果也谈上多么意外，但她很清楚，一旦回到丁家她更没有痊愈的能性。
丁岁岁无力反抗的命运只能又找江涟漪哭了一场。
若是真正的江涟漪这大抵会想办法将丁岁岁留下或送去百草谷，但躯壳里的灵魂早就换了另一个，事情就两说了。
“岁岁，你别担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两位神医前辈也说了，你的伤势暂时会恶化，就算回到丁家短时间内也是无碍的。”
江涟漪温言安抚满目绝望的好友，“如今是多事之秋，我头还有些事情需处理，尤其是我也能你的家族硬来。放心，只我这边的事情一了，我立刻想个由头你从家里接来，那个时候想必过了最引人关注的时期，他们应也会阻拦。”
丁岁岁眸光中终于有了亮色，她无比信任的望江涟漪，“好，涟漪我听你的。你一定早点来接我啊。”
江涟漪笑容越发温柔明快，“别担心，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丁岁岁依偎她的臂，只觉得她身边的时候才最安心，“涟漪，幸好有你，然我都知道该怎么办。”
江涟漪抬起轻轻抚过她的长发，“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她满目抚慰，轻声喟叹，终于能甩脱这个什么忙都没帮上的蠢货了。
室内一片祥静好。
第二日，丁岁岁被丁家人带走了，寒剑派也收拾行装准备回归门派。
江涟漪先送丁岁岁离开了，回来站廊下却是满目的愁绪。
苏静云看她安静站像是思虑什么，就知道她担心什么，便走上前，“师妹。”
江涟漪很快回过神又露明朗笑意，“师姐，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到城中去逛逛，给师尊带些东西。”
坐到慕清雪那个位置她还能缺什么，过是师徒兼温情的意趣罢了。
苏静云她身边站定，“你若有兴致我们午后便去走走。只是我担心你会有心事。”
江涟漪弯下的唇角转变成叹息，“就是有点担心岁岁罢了。”
苏静云心道果然如，又温言宽慰，“实力决定话语权，你现的修放整个修真界也会有谁轻视你，只是放宗门家族之间还是需门派的支撑。”
江涟漪点点头，“师姐，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会耽误了正事，等到我们寒剑派重新崛起的时候谁也欺负了我们，我也会允许别人伤害我的朋友。”
苏静云轻轻拍拍她的肩，“你说的很，只是我想说，你给太大的压力，丁姑娘那边会有性命之忧。”
江涟漪笑笑，“师姐多虑了，你知道我
一向心宽的很。”
苏静云看她笑，眉目间的神色便也更加柔，只是目光无意间落向远处时就染了些苦涩。
她原本以师妹回归之后就再也没什么烦恼，……世间总是没有圆满之时，这桩念想得到成全，那边却仿佛丝毫机会也没了。
陆星晚住的绿萝轩风景雅致秀丽，院中假山池塘花树一应俱全。
阿萝住林家也有些日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找陆星晚，因如果再尝试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这两天她也想了大师姐的话，大师姐的话有道理，她们能总滞留外边。如今再去找星晚姐姐也是徒惹她厌烦，如等回归门派后再给她捎带些她喜欢的物件，等时间长了，她的态度软化了，她们再来上门寻她。
她觉得星晚姐姐已经她越来越远了，方一旦横得下心狠得过任何人。
如今她们离开了，她还是想再见一见陆星晚。她也害怕，因那天陆星晚冰冷的眼神像是看仇敌，她觉得她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
踌躇半晌，阿萝终还是走进了绿萝轩。
负责打理绿萝轩的仆从连忙上来阻拦，“抱歉，这位小姐，陆姑娘早就吩咐下来她说见外客。”
阿萝娇俏的容颜早见之前的意气风发，就像是春日里落下的桃花逐渐枯萎，她扯了下嘴角，“我就站院门口星晚姐姐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她现早就没了任性吵闹的权利，口吻里也觉带了哀求。
仆从有些难，叹了口气，“我去通禀一声，小姐您稍等。”
阿萝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多谢你。”
仆从很快便去了，陆星晚倒是没有太意外的神色，说实话阿萝这么多天没有来找她才让她有些意外。
倒是说她动了什么原谅阿萝的心思，一切她离开寒剑派的那天都没有回头路走了，她也打算回头。
她只是了解阿萝，她的骨子里有种执拗，而且总会念她过去那几分包容，以期限会是永远。
陆星晚想了想，“随她去吧，只告诉她我会见她就够了。”
仆从领命而去。
阿萝看到仆从重新现她面前神色中满是难时，满心的期待便重新熄灭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站翠林环绕的雅静院中，很快周遭安静的仿佛只剩她一个人。
“星晚姐姐，我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轻易原谅我，但是这些天我一直想你我说的话。”
“我是真的真的你当成了姐姐，我知道我够好我太任性，我做了好多让你伤心生气的事情，我也真的是故意的，我就是太习惯你让我了。”
“从前我有什么心事都能你说，现你我了我也知道能谁说。”
“那天长生殿里，我进入了琴荷的执念之境，看到了很多很怕的事情，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我明白她怎么会喜欢上我？我也知道，过去我们发生过那么多次误会，是是她都我们使了心机。她也是我最重的朋友，我真的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萝说了许久，屋内始终寂静无声，她的心便一寸寸冷了下去。
眼泪早就知觉落了满脸，更咽声也渐渐大了，阿萝无力的跪倒了地上。
“星晚姐姐……你别我好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56章 林家（七）爱恨皆难返
陆星晚到底是顾全阿萝的尊严,在院中设了个简易的隔音结界，这番话除了她们两个人便没有其他人能听到。
设下结界后，她便重新拿起桌上的绣绷绣着最简易的花样,只是听着外面的更咽之语她到底绣不下去了。
她对阿萝的感情是真的,她相信阿萝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她们曾经都真诚到想把心掏给对方,但可惜的是夹杂在中间的伤害是真的。
“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真让我失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非要我把最难堪的那些都说出来。”
更何况还有这个预言性的梦境里她们两个间的决裂和怀疑，还有阿萝对她刺下的那一剑。
失望是一点点累积下来的。
可她要承认她与阿萝走到今天，她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那些流言蜚语影响的不止是阿萝，还有她。阿萝越长大,她就越放不开手脚去教她,一昧的纵容与宠溺。
所以这是她的报应，她担了。
陆星晚闭了闭眼睛,轻声喟叹。
只是谁会一直都能去做对的选择呢,今生她的两个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只有哥哥一个真真切切的爱过她,可惜们相聚太少离太多。
哥哥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教得了她去爱别人。
所以……最终爱恨皆难返,这份苦果她和阿萝都要各自吞下。
还挺公平的。
陆星晚想。
外面的哭声随着日‘头的倾斜渐渐低了下去,许久后只余一片寂静。
*
一日后,寒剑派也准备告辞离开了。
离开林家之前阿萝忍不住回望,她的心沉在深渊里再没有被解救的可能,就像陆星晚再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白琴荷站在她身边见她神色有些灰败，眸色中担忧掺杂着晦涩,“阿萝。”
阿萝立刻回过神,对她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没事，走了。”
这些日子下来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表象，横亘在两个人中间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阿萝对白琴荷不是没有感情，她们两个是一起相伴长大，阿萝看重陆星晚同样也在意白琴荷。可恰恰是因为有感情，她就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白琴荷喜欢她，这件事无论怎么想她都理不清头绪。虽然她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却无法体会到这种感情，说的更明白点就是她只把白琴荷当成朋友当成姐妹，所以她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上她。
但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说，她和白琴荷以后又该怎么办？
如说没有在执念境里经历那么多，阿萝大概会和白琴荷直白的表明自己的心迹，并且坚信无论发生什么她们两个间的感情都不会改变。
但是她现在真的有点怕执念境里的事会发生，倒不是说非要把白琴荷想成什么偏执可怕的人，但无疑这件事如直白的铺陈开来，她们两个的感情回不到过去了。
同样还有一个疑问已经深深的扎在了阿萝的心里，过去她总觉得陆星晚对白琴荷过于疏离隐隐有些针对，现在再去想会不会这只是白琴荷想让她看到的。
想着这些阿萝的头又痛起来了。
为什么事情会突然走到这么糟糕的一步，姐姐没了，友情面临巨大的裂痕。
白琴荷清若芙蓉的面上掩去所有情绪，唯有一双眼睛垂下时格外幽冷。
她能够感觉到阿萝在面对她时感
情挣扎而矛盾。
这样下去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白琴荷真有些后悔去长生殿了，只是这种情绪是毫无意义的，她很快按下这个念头，思索该怎么样挽回和阿萝间的感情。
要设下一个局让她们两个在困境里相互扶持吗？这样的风险有些大，一旦被阿萝察觉事情会变得更糟。
或者用药物抹去阿萝这段记忆……
白琴荷止住心中种种危险念头，眸色有些晦暗和悲伤。
她在家族中一直是最讨长辈欢心的孩子，嘴甜一点，表现的乖巧一点就能得到好处何乐不为。
只是这样做久而久钻研人心就成了本能，笑得时候她自己不清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
甚至现在对阿萝她都在算计，不，应该说这份感情一直都维持在算计中。
如没有她小心翼翼的维护，或许她和阿萝的感情早就淡了，或许陆星晚和阿萝当下的局面就是她们之间的结局。
因为她同样深谙阿萝的性子，她纯粹娇蛮也不懂迁就，很多时候伤害别人而不自知。
一直迁就这样的性子她有时候会疲倦，可没办法，她就是喜欢阿萝。
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阿萝？
身边的人当中论修为阿萝不是最强的，论容颜她不是最漂亮的，甚至性子总是骄纵。
可喜欢这种事哪有道可讲，或许是因为家族里的人都在戴着面具行走，即使是母亲对她表达关心稀薄而委婉，而她总是眷恋阿萝待她时永远真诚的笑容。
还有可能与那份救命之恩有关，那一次她不仅仅挽救了她的性命，还有对生活的全部动力。
可以说没有阿萝她的人生毫无意趣，更没有意义。
阿萝她们这边气氛沉闷，苏静云和江涟漪同样也不会欢欣鼓舞。
苏静云看了眼阿萝那边，两个少女面色各异的走在后面，明明算是并肩而行却让人感觉异常疏离。
她有些忧虑的叹息一声，“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们的关系还那么亲密。”
江涟漪笑着安慰她，“大概是吵架了，小孩子吵吵闹闹很正常。”
苏静云心中却觉得可能与迷失殿里发生的事情有关，她心中思量着回门派后单独和阿萝谈谈。
江涟漪也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调侃，“大师姐就是大师姐，总要操心最多，等回了门派里大概要管着更多师弟师妹。”
苏静云看她笑唇边也露出浅淡笑意，“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做个好师姐。”
她说完自己神色却是一僵。
江涟漪不明所以，“师姐？”
苏静云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陆星晚在离开门派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是个好师姐。
那之后就是庆祝江涟漪归来的庆典，陆星晚即使遇上她也只是行礼走过，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此后她回想过她们那日的情景，她以为陆星晚是愤怒是讽刺。
如今才明了对方那句话后的潜台词，你是个好师姐，但不是我的。
苏静云口中瞬间涌起一阵苦涩，苦涩过后更是百味杂陈。
江涟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大概猜到她在想陆星晚，便停下步伐握住苏静云的手臂。
苏静云微微一怔，就听江涟漪说，“师姐，我知道你心中的惦念，其实前几日我单独去见了陆师妹一面。”
苏静云立时有些担忧，“那
她没有为难你吧？”
江涟漪笑了一下，轻轻摇摇头，“没什么，本来就是我们亏欠陆师妹的。”
苏静云皱眉，“我们或许亏欠了她，但是这件事当中你是最无辜的那个。”
江涟漪说，“可我知道你们都很想念她，想要她回来，我和她聊过了，她的态度有所松缓。这件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会获得她的谅解。”
苏静云微微蹙眉，“就算是这样，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们而去委曲求全。”
江涟漪知道凡事过犹不及，笑了一下，“师姐你想到哪儿去了，陆师妹也不是什么心肠歹毒人，你觉得她能对我做什么，再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苏静云当然不认为陆星晚是多么歹毒的人，却对她的酷烈与狠绝感触颇深，“下次不要这样做了，这是我们和她之间的债，我总是不希望你受委屈的。”
江涟漪眸光熠熠似乎被她的所触动，笑容又是一派诚挚，“师姐你放心，我做事是有寸的，你们都为我好，我当然也希望你们开心。”
*
徐徐几日过后，陆星晚十轻松。
丁家的人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没有来找她的麻烦。虽然早有预料，但她也不得不说这个家族真是薄情现实的很。
寒剑派的人也走了，虽然她们这些人在的日子她也没和她们见过几次面。
不过同样的，她又对自己的怀疑产生了一瞬的动摇。
江涟漪就这样离开了，难道是她预想的有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她以最险恶的心揣摩着对方，或许只是偏见和草木皆兵。
但这种动摇并没有持续太久，她依旧将这缕怀疑放在内心。
可惜梦境止在她被赶出寒剑派的那一天，若是能知道后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她只是想想，却没料到梦境像是在履行她的心意一般如约而至。
这一日陆星晚坐在绿萝轩的锦鲤池边喂鱼，池边凉风习习，她的发丝与衣摆轻飘，远远望去也是一副绝美画卷。
她有些走神，因为她在想这几天卷土重来的梦境，只不过都是一些摇曳的光影和极为混乱的碎片，捕捉不到任何的线索。
她倒不是特别心急，这种状况在寒剑派时梦境最开始出现的时刻也有过，如没有意外的过段时间梦境就会清晰起来。
会梦到什么，或者说会预言到什么？
她委派飞鸽门追查暗鸦阁为什么对她动手的事，目前为止还是个僵局，飞鸽门现在只查到对她下追杀令的是暗鸦阁的阁主。
会不会梦到与这有关的内容？
还是会有其他亲近的人与她决裂？
陆星晚有时候自问她究竟有没有改变命运？从过程上来讲她是改变了的，但从结来看一切又仿佛是注定。
这次……她会不会和亲近的人决裂，她真的有些怕了。
陆星晚想了好半晌终是轻轻一叹，林落月对她说过任何的感情都要有独立和自我。
她不该每一次都将看重的人当做救命稻草来抓，更不该将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上面。
走了这么久，林落月教了她这么多，她要还是将自己陷于困局中，就既可笑又可悲了。
再说，她总该相信们。
想着谁念着谁的时候，这个人往往就会出现。
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星晚一听就知道是谁没回头。
然下一刻柔软的躯体压在了她的脊背上，一双手从后面把她抱住，“嘿，星晚，有没有吓一跳？”

第57章 身世（一）我以后会一直都对你好的。……
陆星晚转过头,两个人脸挨得十分近，呼吸立交缠在了一起。
林落月愣了下，随即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腾地跳了出去。
“怎么了？”陆星晚没料到她反应这般大有些讶。
林落月咳了一声,“没,没。”
她觉她本来好转毛病又犯了,本来现在她对着陆星晚那张漂亮脸已经不会面红心热了，偏偏刚刚心头又像是被什么剧烈冲撞着，她真怕陆星晚注意到她不正常心跳。
或许应该去找宁神医扎针。
林落月这么盘算着，晃了晃手里拿着画册，“星晚,我刚刚弄到了一个好东西,看。”
陆星晚倒没注意她刚刚手里还拿着东西，她刚才顾看林落月那一身淡紫色半臂,漂亮蝴蝶绣花衬得林落月格外清可爱,她头上戴蝴蝶簪打造也是栩栩如生,随能振翅欲飞。
不过这样打扮可不似林落月平风格,她想了想抿唇轻笑出声。
林落月被她笑得心头有点慌,摸了摸头上蝴蝶簪,“我这样穿是不是特别古怪？”
陆星晚站起身,“怎么会,很漂亮。”
林落月并不是很相信,眸微瞪，“刚刚都偷笑了,是不是在笑话我？”
陆星晚摇头,素玉面容正色道，“真没有，我是想到这绝对是夫人给打扮,就觉得有趣。”
林落月穿衣风格大体是偏简洁利落，追求行便利，这可能与她常年出门在外有关。
像这种花样精致和坠式繁复衣裙她穿不多，倒不是她穿着简洁就不好看，是这样能衬出她另一种美。
林落月随意晃了晃手臂，“还真是了解我娘啊，这是我出门在外候她亲手为我缝制，我怎么着也不好辜负她这番心意。”
她着抬脚踢了踢路边小石子，“还怪不习惯。”
陆星晚走到她面前，作轻柔帮她整理好臂弯上挂着披帛，微微一笑，“不会让天天都穿，再出门候如觉得行不便，就将这披帛拿下。娘亲一番爱护之心，细细品味总是幸福。”
林落月看她举手投足间总是不出温婉与风雅，别人学也学不来，深陆星晚比自己更像个大家闺秀。
可一她眼帘微垂不知怎么就想到她那糟心家庭，心头微微一就拉住了她手。
陆星晚微怔，抬起头就林落月清亮双瞳满是真诚，“星晚，我以后会一直都对好。”
她这话来莫，陆星晚就是再如何聪也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便也不再多想，是浅笑，“嗯。”
偏偏也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她本来因为幻梦而浮心重安稳了下去。
林落月便笑着拉她手重坐回到池塘边，她把自己刚刚一直拿在手里图册递了过去，“星晚，看看。”
陆星晚顺势接过，心中也有了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一本美人图鉴，集齐了天下各种风格美人，这上面有些美人是真存在过有则是画师虚构出来，但不管怎么都是一顶一美貌。”
林落月得意挥挥手，神采飞扬模样像是天际暖阳可以驱散一切阴霾，“我从我表哥那儿抢来，要是喜欢话我就送。”
陆星晚失笑，顺手打开了图鉴，结就发现这不单单是一本美人图
鉴，每个美人肩侧或者脚边都蹲着一灵宠。
有美丽青鸾，有可爱灵猫，还有优雅白鹤，与美人们相宜气质相辅相成。
陆星晚翻看了页，忍不住赞道，“精妙画功，画师风格独特颇具大家风范。”
林落月故意叹了气站起身，“怎么和我娘一样，总是着这些技术层面东西。”
陆星晚回过神抱歉笑笑，“习惯了，好了，坐下来吧，我们好好欣赏一番。”
林落月这才重坐下，两人为了看图鉴便挨得十分近，最后林落月干脆靠在了陆星晚肩头。
陆星晚欣赏十分专心，林落月在不知不觉中却开始走神，她微微了一下，偷瞥陆星晚完美侧颜。
人们都美丽东西看得久了也就习惯了，林落月觉这个法不是那么绝对。她就天天都想到陆星晚，天天和她话，看她开心，看她对自己露出笑容。
不过星晚总有一天也会离开林家吧。她这么想着微不可查有些失落，又觉得陆星晚肯定也有自己想做，自己这念头矫情黏人很。
这种灼热目光存在实在太强，陆星晚就是想当做没有留意到都不行，她弯了弯唇角，翻开下一页图鉴，“怎么了，有心？”
林落月回过神，坐直了身体，“没什么，就是刚刚想到以后会去做什么？”
她着又突兴奋起来，“星晚，还有拜入别门派念头吗？我们林家虽不是什么门大派，但是也还可以啦，要不……”
陆星晚失笑，目光柔和凝视她，“原来在想这件，交这个朋友真是值得，都挂念着我。”
林落月被她笑得心头发软，脸颊又有点发热，“怎么总是笑话我，我这不是关心吗？”
陆星晚漆黑瞳仁里笑意更深，“好好好，我知道。”
她完认真思忖起来，“这些都不急，我再好好考虑一二。最主要是我想先帮繁夜找到她家，我可以放后一些。”
还有暗鸦阁对她下手她都要查清楚。
林落月听完也不失望，同样正色起来，“对，我看她也不容易，如今她有了我们这些朋友，我们更应该好好照顾她。”
她对朋友总是一腔真诚，陆星晚就不自觉又想起她那句话，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好人。
陆星晚认为林落月就是最好，她抚了抚林落月肩头，精致雪白面颊满是柔情与愉悦，“坐了这么半天，我们也出去走走，正好看看繁夜在宁神医那边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曲繁夜一直在宁神医雅闲居治伤，现在又有了一个蔺神医，真希望这两位当世神医能给曲繁夜带来一个好结。
不过陆星晚这天都没去看她，免得撞上寒剑派那些人又徒增烦扰，如今她们走了自就没了这层顾虑。
林落月应了声好，本来想去搭陆星晚肩，可一看自己身上披帛觉不能辜负亲娘做这身衣服，至少今天要保持个端庄形象，便又把手缩了回去。
陆星晚在旁看她一番纠结作，真是觉得她处处都透着可爱，唇边又染了层笑意。
*
寒剑派一行人返回了门派，招收弟子山门大典也即将开启，或重返或来投奔长老客卿以及从山下铺子调来一干仆从都忙碌很。
苏静云和阿萝虽是心情有些低落，但是看到门派上下热热闹闹样子
也不免有些慨，尤其是阿萝幼记忆已经模糊，她乎都要忘记门派曾有过这样欢闹节了。
一行人没有过多停留，回了门派自要去先拜掌门慕清雪。
慕清雪还是一副清冷出尘模样，但心中很是挂念自己这个弟子，她们回来心头也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回来了。”
“是。”
“如今门派中多了不少长辈宿老，们行要自律些，切不可像从前那样散漫。”
“弟子谨记。”
慕清雪叮嘱了句后，便将话题转向了她们在外经历。
“我听丁家那个小姑娘出了，们这一路不顺利？”
苏静云笑了一下，“倒也没有遇到太多凶险，是丁姑娘那里确实是憾一件。”
她略去陆星晚部分不讲，了自己在血色树林中经历。
慕清雪对于一个关系不熟稔小辈也没多少在意和关心，是江涟漪眉目间隐隐透着忧色，又开，“秘境之中凶险和变数本就多，也不必过于自责。不过人到底是跟着我们一起出去，若放心不下便常去看，有什么需要也可以从库房里支。”
江涟漪连忙道谢，“多谢师尊。”她完面上忧虑不去反增，犹豫一瞬终于开，“岁岁情我心中自有考量，也一定会尽全力帮她。如今我心中最挂心其实是陆师妹。”
这话一出，室内立变得一片死寂。
阿萝眼圈又红了，垂下头任眼泪滴在了裙摆上。
慕清雪当是怜惜小徒弟，吻也稍微放柔和缓慢了些，“好端端怎么又哭了？是她还不肯回来。”
苏静云叹了气，“此便由师妹讲给师尊吧，我带阿萝下去休息。”
所有情都是她们亲身经历，陆星晚态度她们也看得清清楚楚，留在这里在听江涟漪讲一遍反倒是刺自己心。
加上她也怕阿萝情绪失控，如今不比门派中有她们个做什么都不需要顾忌。
苏静云带着阿萝离开了秋水殿正殿，回了她们自己住居所。
阿萝抹了抹脸，“大师姐我没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苏静云看她无精打采样子，哪还有从前半分鲜活与媚心中不是不心疼，但都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这个死结怕是很难解开了。
“也别多想，好好休息，就像我之前和也许间长了陆师妹气消了，就会好。”
阿萝从前对于这话还有分指望，如今便也剩了半分，这还是她犹自不肯死心支撑自己念想。
她心灰意冷点点头，“我知道了。”
苏静云心中酸涩，轻轻拍了拍她肩算是安慰，转念又想到了一直以来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陆星晚厌她待她不诚，又瞒了师尊所做又兼之她还在她离开前了那般话，这些她都认了。
可阿萝是她真心疼爱妹妹，她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陆星晚一点情面都不留。
迟疑一瞬苏静云还是问了，毕竟想要解决问题总要知道症结在哪里，如今若真还想挽回陆星晚，那绝不能是她们当中一人单独劲。
她便也将这样想法分析给阿萝。
阿萝先是一怔随后又是颓丧，“师姐，我觉得我好像每一件都做错了，但到底是哪件让星晚姐姐舍弃我，不要我了，我真不白。”

第58章 身世（二）下棋
苏静云和阿萝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阿萝居住的那间偏殿,偏殿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或精巧或华奢的家具器物，而是一些尽管有术法保存依旧泛了旧的花灯。
阿萝抬眼便看到那些花灯，本已止住的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这些花灯是我和星晚姐姐一起做的。”她的声音更咽,“她说等这些灯旧了就和我做一套新的。”
苏静云心底已经不知第次浮起叹息了,她走到阿萝身边揽住她的肩,“别哭了，会好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你和陆师妹之间的事都告诉师姐，师姐帮你分析分析到底哪里做错了？以后我们一起改正。”
她说出这些话才发觉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陆星晚，无论是决定下山找寻对方,还是在血色树林里真正的起了愧疚的那一刻,都没有了解过她。
阿萝捂住脸抽噎不止，把她和陆星晚之间每一次她还记得的矛盾都说了出来。
一开始她还有些羞窘,可说着说着她却只剩了恍惚。
原来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乎每次吵架都是陆星晚在哄她,主动向她服软。
慢慢的她也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反正她知道陆星晚疼她,就算吵的凶就算指责她的时候严厉,她最后也总会来哄她。
可是好像到了后来她就再也不会关心陆星晚怎么想了,她只想让她的温柔只给她的同时实力也能强大些,不要成为她的污点和弱点。
终于想明白这些的阿萝又痛又悔,泪眼婆娑的伸出手去触碰她们一起做过的花灯。
陆星晚一点都没说错，她没有尊她,她都没有做到一个妹妹该对姐姐的好,又凭什么要求她把她当成妹妹？
“星晚姐姐……”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
苏静云好不容易哄好阿萝，也是身心俱疲的回到了自己居住的侧殿。
阿萝的讲述她一句句都听进了心里,也因此原本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归于叹息。
对着哭成泪人的小师妹，她怎么能忍心说一句你好糊涂呢？
更何况她自己做的那些事，又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的师妹。
只是若是她是陆星晚的话，大概她也留不下去了。
就算羞于承认，就算怎么为自己辩解，她心里也明白，他们寒剑派是亏欠了陆星晚的，她们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人真心对她好过。
如果是她，她也不会选择回来，换一个位置她却忍不住盼望着对方能回来。
思绪飘渺中，守候在殿中的墨竹见她回来了目露惊喜，连忙迎了来。
“小姐，您回来了。”
苏静云看到她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打起精神温言道，“是啊，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我带了些礼物回来，一会儿你拿去和阿芷还有桂香分了吧。”
这三个姑娘虽是受雇佣来到的寒剑派，是这么多年精心的照顾着她，为他们做事，她总是念着分情的。
她念的这分情墨竹能够受到也更加觉得受宠若惊和激，连忙应声，“好，多谢您。”
苏静云对她
露出温和的笑意，“你我之间又何须如此客。”
墨竹露出动容的神色，微微低下头，“小姐，奴婢虽然在被陆姑娘带上山前没有侍候过别的主顾，也知道别的主顾不会像你们这样待我们这般好，这些奴婢都记着。”
她并不是多么善于言辞的人，说完这些话微微一福身便退里到了殿外。
苏静云知道她性子虽稳却也带了点腼腆，这会儿是害羞了，心中微暖的同时也有些失笑。
她将给墨竹人带的东西直接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方便她一会儿收整便打算阖目养养神，却听到了外间传来了说话声。
墨竹走到外殿忍不住轻拍了下面颊，她能够察觉到苏静云对她的好和亲近，无论是待人接物也好还是怎样都好都是春风拂面的温柔。
她感念的同时也不明白苏静云对她一个侍女都这么好，为什么对陆星晚那边从头到尾都漠不关心，甚至是疏离？
莫不是从前发生过什么事，而她不知道。
墨竹想不明白便也不去想了，只希望离开了的陆星晚也能平平安安的。
她调整了心绪，打算去厨房那边给苏静云端些茶点来，刚刚走出殿门，就见廊下阿芷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墨竹问。
如今门派中添了不少人，阿芷要做的事也发生了些变动，总体来说没有什么人为难她，只是相比从前更加忙碌了些。
“我就是过来看看，如今不比从前，门派中多了不少人，人多事情也多，你跟着苏姑娘好好做事千万别乱跑。”阿芷叮嘱着。
墨竹知道阿芷一比她伶俐，轻轻点头，“这话你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我都记在心里。”
阿芷也明白她了解轻，并不絮言，只问，“苏姑娘回来了？”
“嗯，小姐给我们带了些礼物，晚些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墨竹应声。
阿芷有些心不在焉，“好，那有没有姑娘的消息？”
长廊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默了一会儿墨竹才说，“应是没有。”
阿芷倒也不失望，“姑娘也是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应该都过得不错，倒也不用挂心。”
“你是说的这般洒脱，可是真能不关心吗？”墨竹说。
阿芷沉默了一会儿，少见的叹了口气，“我跟着姑娘也有近九个年头了，哪能一点担心都没有。我只是了解她，她决心走了，我们再做悲伤情态，反而会绊住她让她难受。”
“九个年头啊。”墨竹也有点恍惚，“我认识姑娘也有三年了，比不你陪她久，我也是感念她的。”
两人这样寥寥谈了两句很快又没了声音。
苏静云无心偷听两个丫头的谈话，原本也是要掐个隔音诀，不曾想会听她们谈起陆星晚，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只是她听着听着却忍不住坐起了身。
她一直以为十年间墨竹照顾她为多，可如果她来寒剑派只有三年，那前七年一直日日顾着自己的是谁？是已经离开的侍女还是……
她想把墨竹叫进来问个明白可又害怕了，心头原本就没有淡去的苦涩以风暴之势重新席卷而来。
*
雅闲居。
陆星晚和林落月到的时候发现曲繁夜和赵明空在院子深处的竹林下棋。
林中绿意盎然，翠意葱葱，微风拂面时自是一番好景致。两个人对着棋盘都是一派认真，就连她们过来了都没发现。
陆星晚轻声开口，“哥哥，繁夜一清早你们好兴致啊！”
林落月更是迫不及待的把脑袋伸了过去，“我看看，我看看谁赢了！”
她的棋艺虽然一般但观赏水平还有，一看棋局就知道是高手让新手。
果然就见赵明空俊秀的脸上浮现出苦笑，“一早上曲姑娘也悔棋无数次了。”
曲繁夜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尤其是碧绿的色泽就像上好的翡翠，赵明空被她看的立时就哑了口，当然他本意也就是调侃一句。
曲繁夜的棋还是陆星晚教的，陆星晚当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水平，也就笑而不语。
林落月搓了搓手，特别想支招，是顾忌着观棋不语真君子忍得心头发痒。
曲繁夜也确实是个新手，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便盯上了陆星晚手中的图鉴拿去翻看。
她一让开地方，林落月立刻凑了去，然后她也输的落花流水。
陆星晚在旁观察二人棋风感觉十分有趣，林落月虽然嘴上抱怨着赵明空棋风凶残不留情面，从她悠哉悠哉的动作看却是尽显从容，多凶险的局她都在想着的绝处逢生，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赵明空处事随和淡然，下棋的时候风格诡谲多变处处设着陷阱，像是骨子里的争胜之心难得被激了出来。
两个人堪称厮杀的走了一盘，在林落月又被吃掉一子后落下帷幕。
林落月摇晃着脖子推了陆星晚坐下，“星晚，你来。”
陆星晚顺势坐下，嘴上却笑道，“万一我不会下棋呢？”
她说着低头去看自己这边的棋子，巧的很她又执黑。
赵明空抬眸静静凝视着妹妹，“小时候你总说以后一定要赢我，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棋艺如何了。”
陆星晚微怔，说起来真正教她下棋的其实是哥哥，只不过刚刚学起没多久家中就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之后她就跟外祖父走了，自此踏上刀口舔血的生活。
外祖父教了她很多，武功，谋略，骑术，下棋，她恍惚中便也以为她的棋是祖父教的，其实最开始是哥哥啊。
这样想着陆星晚便勾唇笑了笑，“好啊，试试看。”
曲繁夜听到他俩对弈，立刻也凑过来看。
林落月更是不会错过，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新一盘棋局开始了。
黑与白在棋盘中很快厮杀了起来，险象环生中又总有难以预测的翻转。
林落月看出这兄妹二人都是下棋高手看的津津有味，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曲繁夜却很快又失去了兴趣，因为很多地方她都看不懂，她便又新去翻那本美人图鉴。
她随意的翻开下一页，目光却突然一凝，渐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下棋和观棋的人都太专注，直到他们听到一声异响，不约而同顺着一个方向看去，就看到那本美人图鉴被丢在了地上，而曲繁夜非常痛苦的捂着额头。

第59章 身世（三）她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重变故惊到了有人,林落月距离曲繁夜最近，连忙过去扶她，“小曲,你怎么了？”
她一边询问情况一边查看四周,好端端的应该不会是受到了突然袭击。
曲繁夜眉头紧紧皱着,脸色煞白，“头痛。”
赵明空也赶忙起身，伸手探了探曲繁夜的脉。
陆星晚蹙眉静等片刻，“怎么样？”
赵明空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瓷瓶，让曲繁夜用水把里面的药丸服下,他才沉吟道,“她的记忆出现了松动，应是看到了熟悉的事物刺激到了神经,想到了过往的事导致的头痛。”
他说着又看向乖乖把药丸服下的曲繁夜,“服了我配置的药应该能够缓解疼痛,一会儿就好。”
林落月舒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曲繁夜的背算做安抚,又说,“我还以为我家有敌人突然闯进来了,吓我一跳。”
曲繁夜服了药脸色立时好了很多,甚至有精力嘲笑林落月,“胆小鬼。”
林落月抱着胳膊，“我这叫谨慎。”
陆星晚有点无奈的看了看她们,又说,“繁夜，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曲繁夜想了想，轻轻应了一声。刚刚她觉得大脑像是被什么重物打击了一般,裂开了一条缝，剧痛不断，现在倒是好一点了，不过稍微一动还是觉得眩晕。
曲繁夜缓了一会儿头没那么痛了，陆星晚搀扶着她送她回了房间。
把人扶到床上躺下，陆星晚帮她盖好被子，声音柔缓道，“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好了。”
她说着自己还是没忍住在曲繁夜的手腕上探了探，尽管知道自己的医术不及哥哥还有两位神医，但总要亲自看过了她才放心。
曲繁夜任她动作，才道，“星晚，你不用担心我。”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其实这么多年我都要放弃了。”
陆星晚挨着床边坐下了，“放弃，放弃找到自己？”
曲繁夜翠绿的眼睛漾着碧波，不似湖水温柔反而显出重山云雾的苍凉。
“我自己是谁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我一直能够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她需要我回去。”
曲繁夜眼睫微垂，“可我……”
可她回不去啊。
这么多年她的脑子多半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杀手药人奴仆她都做过，她也想回去，可是一个把自己都丢了的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家呢？
以清醒的时候她也是恨自己的，恨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掌心传来的温热紧了紧，曲繁夜抬眸看到陆星晚握紧了她的手，“繁夜，我会帮你。”
她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却比任何承诺都要厚重坚固。
曲繁夜看着她仿佛跳动着星火般璀璨明亮的眸子，心想，这是一个多么温柔而不自知的人啊。
“嗯。”
*
将曲繁夜送回房间，陆星晚再返回的时候就看到赵明空和林落月分坐石桌两边。
赵明空正望着那本美人图鉴怔怔出神，林落月则拿着一张薄纸看来看去。
陆星晚微觉两人反应古怪，不由轻声道，“有哪里不对吗？”
林落月晃了晃那张纸，“这是赵公子刚给小曲开的新药方，我琢磨着一会儿出去抓药。”
她显然是记挂着想要亲自走一趟。
赵明空也抽神回来，“怎么不在房间里陪着曲姑娘？”
陆星晚整理衣摆重新入座，“她睡下了。哥哥，她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说明记忆就快恢复了？”
赵明空摇摇头，“很难说，就她现在的情况来看恢复记忆恐怕还有些距离，比起这些她要吃的苦头才最令人担忧。”
陆星晚秀眉微蹙，“这么说她还会时常头痛？”
赵明空点点头，“无可避免。”
他想了想又补充和安抚道，“你不用过于担心，我刚才根据曲姑娘的情况给她调整一下药方，师父和师伯看过都说没问题。”
陆星晚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赵明空手中的那本图鉴上。
赵明空把图鉴重新打开递给她，“这应该就是刺激曲姑娘记忆的那篇。”
刚刚他把图鉴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一章的褶皱尤为明显甚至书页都被抓破了，显然是曲繁夜情绪激动所致。
陆星晚接过图鉴就看到一个域外打扮的姑娘
，美眸狭长，纱衣与金铃相配充满了异域的风情。
林落月没有探头过去，因为她刚刚已经和赵明空看过了，“我感觉这像西地那边的打扮，小曲的相貌也确实不似中原这边的人。其实我还怀疑过她可能有妖族血统来着。”
陆星晚美眸轻扫她一眼，“你瞎给她安排身世，小心她知道了又追着你打。”
林落月咳了一声，“这并不是事情的重点，重点在于小曲到底是不是西地之人？”
陆星晚纯黑的瞳眸荡开层层涟漪，“我想过这个方向也委派飞鸽门去查了，不过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她沉吟了片刻又说，“不急，也许这次繁夜会想起什么，等她醒了我们再问问她。”
林落月明媚如灼灼骄阳的面容写满沉思，她想了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这样好了，我家中有不少藏书，其中必然有涉及了西地那边的，我先翻出两本，等到小曲醒了可以给她看看，说不定能够想起更多。”
她说着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药我也会帮忙抓了，你们不用管了。”
竹林附近只剩下陆星晚和赵明空两兄妹。
赵明空摇头笑了笑，“林姑娘总是这般，无论做什么事都充满了热情和主动性。”
陆星晚顺手把桌上的棋盘整理了，又倒了杯茶才问，“哥哥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有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
赵明空只觉她那双漆黑眸子有时冷清又锐利，仿佛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她，“没有，你一向敏锐，我真有什么事也瞒不过你。”
他说着沉吟片刻，“只是刚刚看到那本图鉴，我突然想到你小的时候很喜欢看一些画册。”
他说的这件事陆星晚倒也有些印象，那个时候哥哥就很宠爱她，经常拿自己的月钱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其中也就包括画册。
“那个时候可是占了哥哥不少便宜，把你的月钱都用光了。”陆星晚这样说着，清丽面容上闪过一丝笑意。
赵明空也笑了，他一笑更显温润如玉，气质沉稳。
他们兄妹二人相貌相似，望着对方笑时都会生出一种恍然，原来我笑时竟是这般模样吗？
两个人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赵明空突然开口，“星晚，其实这些年我有无数次想要去找你。”
他这样说并不是没有去找过，而是他一直在找，可每一次找到了相似的身影却从来不敢上前。
恩义还尽，此别无期。
这八个字就像魔咒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底。
告诫他想去找妹妹并不能给她带来补偿和安慰，只不过是让自己更好受一些的卑劣打算罢了。
以他就想还是不要过去了，只要知道她还活着过得好就足够了。
可偏偏每一次又都不是，他就又忍不住想，会不会那张字条只是星晚留给他们的最后希望与温柔，让他们以为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会让他生出更深的绝望。
他想，他们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安排和照顾。
他哪里配。
陆星晚微微一滞，其实他们兄妹挺了解彼此性子的，她也能猜到哥哥这些年的心路，“我那个时候年少气盛，自以为走了条不能回头的路，便认为你也放弃我了。”
她那个时候甚至不敢给哥哥选择的权利，只抱着一腔孤勇想与自己的命运同归于尽。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只是后悔连累哥哥也受了这么多年的离别苦。
赵明空微叹，那叹息轻似天边流云，“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感到愧疚，我只是觉得林姑娘说的很对，我们是亲兄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血脉能够让我们比旁人更亲近却无法代替我们交流。”
陆星晚有些诧异，“落月和你单独说过什么？”
“不错，我们乘天舟回来的路上，她就单独和我聊过。”
林落月和他说，他们兄妹二人明明在乎关心彼此却分隔十几年最大的原因不是家庭和外部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本身缺乏沟通。
赵明空转头看向妹妹，面上那些情绪转变成欣慰笑意，“你交到了一位很好的朋友，她很关心你。”
“自然。”陆星晚眸中也有了如春日柳絮般的柔和，她唇边也弯起一丝笑意，“她很好。”
赵明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星晚，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哥哥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一直记挂着你。”
这上有人一直爱你，在乎你，以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活着。
陆星晚抬眸直视赵明空的眼睛，“我知道，从我们重逢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
有些人的性格注定他想了很多，做了很多，说来的却很少。更多的话赵明空也说不出来，他长舒了口气，“星晚，我准备了一些礼物，正好今天交给你。”
陆星晚没有推拒，哥哥总是在为她做了什么事的时候会感到放松和开心，她便也任他去。
“是什么，需要我去你房间取吗？”
赵明空看她很期待的模样，唇边立时染上三分笑意，“不用，就在我的储物袋里放着，不过还是到你的房间里再拿出来吧，也免得再折腾一回。”
陆星晚是真的有点好奇了，“听起来还很重的模样。”
赵明空说，“主要是有点多。”
兄妹二人一起返回了绿萝轩，陆星晚看着半人高的大木箱陷入了沉思。
箱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里面一本本摞好了很多书，将整个箱子都填满了。
“这些书倒也不是我刻意搜集的，就是不知不觉中攒了这么多。”赵明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本以为送不到你手里了，不过你现在应该还是很喜欢看书吧。”
他记得陆星晚小的时候喜欢翻看画册，回到家中就时常泡在书房里翻阅父亲留下的书籍。
他那个时候手中就已经攒下了很多书，原本计划着再多搜集几本珍贵的孤本一起送给她，谁能想到后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星晚纤长白皙指尖抚过最上层的书封，深重的情感自她心底翻涌，沉默几许后她对赵明空笑了笑，“我很喜欢，谢谢你，哥哥。”
*
秋水殿。
江涟漪有删选的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事情便是这样了，我最后去见陆师妹，她的态度有松动，但还是不愿意回来。”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半点心虚都没有，一个人讲述一件事的时候就算再公正也难免带上自己主观的态度，她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任何谎言就算将来和人对质也没任何问题，何况九成九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现在更关心慕清雪怎么想，不过和情绪极少外露的人打交道就这一点不好，寻常人她用三分的心力去揣摩，遇到这种性格的人就得用十分的力去揣摩。
慕清雪面色沉静如水开口时甚至是透着冷漠的，“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她既然不愿意回来，也没有必要勉强。你交给她的那些东西，也能够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就是两不相欠的意思了吗？
她的反应是江涟漪没有料到的，毕竟陆星晚是真真正正在她面前侍候了十年，苏静云没有和她朝夕相处过还这么感伤，慕清雪的反应就着实可以称得上绝情了。
江涟漪在离开门派前，还以为她是高岭之花的性格拉不下面子，即使是当着最亲近的徒弟也不肯吐露心声，如今看这确实是个真正冷心冷情的人。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毕竟她最根本的两个目的一个就是削弱这些重要角色对主角的看重和好感，另一个目的就是杀掉主角。
两条线需得配合同时进行，慕清雪这么冷情对她来说非常有利。
也幸好她不需要攻略这些角色，增加她们的好感度，否则还怪让人头疼的。
江涟漪这样想着却非常贴合性格的露出些许压抑的不赞同，“师尊这样想或许有你的道理，但对于我来说陆师妹确实有恩于门派，我们实在不应该辜负这番心意。”
慕清雪看着她眼神略微柔和，“你总是这般赤诚，或许以后会吃亏。”
江涟漪立刻绽开笑颜，撒娇道，“怎么会，不是还有师尊你吗？再说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小看我。”
慕清雪抬起手抚摸着她如瀑长发，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不是真的对陆星晚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听徒弟的讲述对方现在如此抗拒厌恶她们，真的接回来那难保不会发生她之前担心过的事。
万一对方心怀怨怼，真的顺水推舟回来了，却伤害了江涟漪怎么办？
在她心里总是江涟漪更重要，以哪怕现在想到陆星晚心中也充斥着遗憾，她也没打算让对方现在就回来。
只有她在外面吃了苦受了罪，才会想到门派对她的好，那个时候她或许可以考虑将人带回来。
想着想着慕清雪却还是忍不住蹙起眉，她已经习惯了陆星晚的柔顺，也以为对方会找台阶下来，如此激烈的反应让她有些愧意的同时也生出几分不喜。

第60章 身世（四）谜团
江涟漪又陪慕清雪坐了一会儿,告辞离开的时候感觉对方关心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背后。
她带着明朗容跨步离开了大殿，一直走到了自己居住的殿门口，才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系统问,“你怎么了？”
江涟漪摇摇头,“没什,就是感觉她比我预想的还要凉薄，我们需要更小心的事才好。”
系统莫名，刚刚也没发生什激烈的冲突，甚至慕清雪对待她的态度要比对任何人都亲。
江涟漪进了房间，打开了窗子一边漫不经心观景,一边说,“不说她对主角的态度怎么样吧，她对我这个徒弟也没多上心。”
系统,“这话哪来的,她不是因为你还有她的师姐以生出了心魔？你是发现有哪不对劲儿？”
江涟漪摇摇头,“我刚刚她聊天的时候,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她应该知道我知道她把陆星晚当我的替身这件事了。”
系统突然沉默了。
江涟漪任窗外的风拂过面颊,细碎的刘海轻轻掀动着,她的声音透出了几感慨,“你想明白了？对于我这个正主,她都没有半要解释安抚的意思，你觉得是她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还是认为这件事我根本不会在意。”
虽然说搞什替身白月光之类的人本来感情就谈不上真挚,但这种人至少会对白月光有些愧疚解释，但慕清雪完全没这个想法。
她这样的人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薄凉，爱的也只会是自己,偏偏毫无自知。
江涟漪毕竟不是真的正主，也谈不上什伤感难过，她只是提起了更多的警惕之心。
“我只是在想，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江涟漪，但是她对江涟漪的感情会永恒不变吗？我如果不小心事的话，迟早会是下一个陆星晚。”
系统认同道，“你顾虑的有道理。”
又叹，“人心可真难懂。”
事实上慕清雪并不似江涟漪看到的那般无动于衷，她的心里还是有几忧思的。
她刚刚观察了江涟漪一会儿，原本还担心她知道她的做会反应激烈的斥责，却不曾想她最终只是寥寥数言带过。
到底是在外面流落的这些年也磨平了性子，不再像过去那般在是与非的问题上过于刚直了。
这样倒是更好，若真的需要她拉下脸面软言哄着徒弟她自问做不到。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是她让江涟漪受委屈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弥补几也未尝不可。
慕清雪望着窗外天际，淡淡的想。
*
曲繁夜去休息了两个时辰，下午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翠绿的眸子也有了光亮。
陆星晚林落月相携去看她，进了屋就看她已经恢复了气色，正在戳空空的点心盘里那漂亮的印花。
“这是好了，看着胃口还不错。”林落月了一声叫了屋外侍候的婢女添了新的茶点，又把自己带来的药吩咐下去煎了。
曲繁夜一看就是为自己准备的，顿时苦恼的一皱鼻子。
林落月幸灾乐祸，“只有小孩才会怕药苦。”
陆星晚无奈摇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曲繁夜脸上粘的点心残渣，“怎么样，头还疼吗？”
曲繁夜抬起眼睛看了她们一会儿，才轻轻摇摇头。
林落月觉得她的眼神古怪，动了动肩膀，“怎么了？”
曲繁夜皱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能说，她们两个刚才的表情就像她曾经遇到的相携来探望女儿的一对老夫妻。
那种相宜的气场和默契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她才不想给她们当女儿。
曲繁夜转了转漂亮的眼睛，完全没抓住重点的想。
陆星晚斟酌了几瞬，询
问，“你有想起什吗？”
曲繁夜垂下眼眸，这些年她过得浑浑噩噩，脑子里倒是也有很多破碎的画面闪过，可是最多的都是人们打量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稀罕物件，她不喜欢那些眼神。
之前看到图鉴头痛的时候她只觉得那画上的女子熟悉，倒不是说她认识那个女子，而是说她的衣着装扮让她感觉非常亲切。
其他的，她记得最清晰的就是漫天的黄沙。
她这话一说出来，陆星晚林落月不由对视了一眼，漫天的黄沙，果然是西地那边才有的气候，最有可能的就是沙漠。
曲繁夜想了想又说，“我也觉得我可能来自大漠。”
记忆虽然零碎，但她总是能看到有些昏黄的天空以及黄沙。
林落月把自己带来的那两本关于西地的风土人情的书籍给了曲繁夜，“那你抽空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两本书，说不准能想起什呢。”
她想了想又说，“要是头还痛的话就不要再想了，我们帮你从别的地方查。”
陆星晚素净面容闪过沉思，“我与飞鸽门有段时间没有联络了，今日我便走一趟。”
林落月说，“天快黑了，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星晚抬眸笑了，眸光流转中尽是光华，“倚翠城也有飞鸽门的宗，在城内你还怕我出什事？”
林落月一想也是，随意挥手道，“这个时辰城中的书屋也没有关门，我去再搜寻一些域外的风土人情的书籍图画。”
陆星晚叮嘱，“方便的话最好打听一下域外大漠附近驻扎的仙宗，说不准繁夜就是出自那里。”
曲繁夜听她这样说眼睛也亮了亮，她想了想说，“那我小月一起去。”
林落月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就好好在屋里歇着吧，有什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你。”
她和陆星晚一起走到了屋外，长廊上的红色灯笼已经亮起，灯影摇曳中林落月明丽面容上依旧写满了沉思。
陆星晚感觉她情绪有异，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
林落月若有思点点头，“刚刚你我说让我打听一下驻守在大漠附近的修真门派。我就想啊，大漠荒凉，气候也非常恶劣，还常有凶悍的妖兽出没，普通人在那边几乎活不下去，修真的门派也极少在那里驻扎。”
陆星晚静静听着，知道她必有下文。
果然林落月顿了一下后，又说，“大漠的边境尚且如此，更何况深入。不过一片绿洲中却是有个古国。”
陆星晚惊讶的看着她，“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林落月了一下，声音有些感慨，“你没听过也正常，因为它本来就处于荒凉偏僻的地方，关注的人也不多。更何况那个国家出变故的时候，天下正被另一件事吸引注意力。”
陆星晚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迈开步伐踏过寥寥灯影时突然顿住，“你是指十年前寒剑派对抗魔族侵袭的事？”
她问完自己也想通了，“也对，从前魔族侵袭人间界的时候也不只是盯着寒剑派，有不少名门大派都是因为魔族就此衰败陨落。那么他们重新建立通道的时候，也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时空裂缝上。寒剑派是因为它原本是修真界的领头羊，以才备受关注。”
林落月点点头，“就是这样，其实十年前倚翠城这边也有魔族出现，不过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我们这边还没有动作起来，他们那边的通道就已经坍塌了。”
陆星晚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十年前她面对一场几乎毁灭性的灾变，自然没有心力多关注外界，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是什古道热肠的人。
以错失了这些消息，倒也正常。
林落月了，“我们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但是并没有遭遇什实质性的伤害，以就比较关注外界的动向。”
“其中寒剑派那边最为
凶险，南方这边以我们倚翠城为首，还有其他几个小城池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是都没闹出什风浪来。”
陆星晚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了，“除了寒剑派还有南方这边，大漠也出现了时空裂缝？”
林落月点点头，“应该是。”
陆星晚惊讶她的语气为什如此不肯定，林落月看出她的惊讶解释，“因为驻扎在大漠边境的修真门派，并没有遭遇时空裂缝，可……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个古国失踪了。”
陆星晚讶然凝眸，“一个国家失踪了？这怎么讲，是所有人都出事了？”
她大概是做了某种可怕的猜测，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林落月看她的神色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那个古国名为云开，因为地理位置不太方便以就比较封闭，不过之前他们的商队也中原腹地的其他国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在时空裂缝出现后这个国家就是连国土到住民都没了踪迹。就好像云开这个国家是人们臆想出来的一般。”
她迎着晚风，徐徐喟叹，“当年自然有不少关注这事的人和你做了一样的猜测，觉得是不是有时空裂缝出现在了大漠？云开古国的人是不是被魔族屠戮殆尽了？可他们几次前往大漠都一无获，后来这件事情渐渐也就平息了下去，再没了任何的线索。”
“若说整个古国被魔族入侵灭国的话总该有些痕迹，且魔族重新来到了人间界应该也不会风平浪静这久。”陆星晚也感到了巨大的困惑。
林落月说，“后来人们做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猜想，那就是云开古国境内确实出现了时空裂缝，而且有魔族企图从那里进入人间界。但是遭遇了古国内修真高手的阻拦。
古国内必然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可能双方玉石俱焚，导致没有多少人存活下来。加上大漠内的风暴一旦卷起非常可怕，以被摧毁的云开古国大概是被风暴掩埋在了黄沙之下。毕竟外界的人发现的太晚了。”
陆星晚蹙眉，这个猜想确实非常合理，她看着林落月，“你觉得繁夜云开古国有关。”
林落月忍不住摇摇头，“我就是一时忍不住做了联想，毕竟她来历谜，古国的消失更是让人费解，不过我倒希望她与云开古国没有任何联系。”
陆星晚也是微微一叹，云开古国已经消失十年，怎么看都是出了巨大的意外，若曲繁夜当真是云开古国的人她又该怎么面对这种惨祸。
只不过有些事并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来。
陆星晚林落月在林家的正门前开，归来时已是深夜，她发现曲繁夜林落月都没有休息，两人一起翻看著书籍在等她。
见她回来，林落月给她倒了杯茶，“回来了，有什收获吗？”
陆星晚面上没有太多情绪，看起来竟有几冷肃，林落月有点不安，“星晚，没什收获的话也没关系，我手头也有人手能用，让他们帮着去查。”
陆星晚轻轻一，瞬间让夜色也变得温柔起来，她摇摇头，“有些收获，只是……”
她没有多说只是展开了一份地图，林落月曲繁夜就都把头凑过去看。
地图涉及领域广阔，有些地方还被墨字圈了起来，曲繁夜看了看那些被圈起来的地名，好一会怔然抬头，“这些地方我去过。”
她记不住全部，但她知道自己走过很多地方，有的地方她知道名字有的不知道，但是看到这份地图她就已经猜出这是她过去十年的踪。
陆星晚点点头，“不错，这是目前为止飞鸽门查到的有关你的全部踪迹。”
林落月忍不住咋舌，地图上不仅标了名字还写了年份，“这，这都是……飞鸽门倒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消息灵通的宗门。”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目前为止只查到了你这十年的踪迹。”陆星晚凝视着曲繁夜，“而你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大漠边境的一个小镇。”

第61章 身世（五）她又有什么脸去替别人愧疚……
“这些你有印象吗？”陆星晚询问。
曲繁夜怔怔望着地图,好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隐约记得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是只有这两年的记忆比较清晰,十年前的事情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陆星晚微微一叹,手放在曲繁夜的肩头,“繁夜，这件事你不要着急。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走一趟大漠。”
曲繁夜慢慢的点点头。
林落月想了想说，“如果我们去大漠的话，确实不宜当下就动身，主要是应该以先调养小曲的身体为主。”
陆星晚看着她,“我也是这样想,至少这一两个月之内我们先不要急于动身。飞鸽门那边我也会继续让他们查下去。”
曲繁夜说，“糊涂了这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目光有些迷离的落在地图上,像是在思量究竟哪里才是她的家。
*
寒剑派招收弟子的大典办得同样很顺利,十年的时间还不足以磨灭世人,对这个门派的印象,其中不乏有很多门派来送礼庆贺,比当初庆祝江涟漪归来的那个庆典还要热闹许多。
苏静云认真的将门派的各种事务处理好,现在整个门派上下还处于磨合期,不也没有出现什大的矛盾冲突,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展。
她看了大半天的卷宗，实在是有些倦了便出来走走,刚刚在廊下站了片刻,就看到远处有侍女引着白琴荷去了阿萝住的方向。
看到白琴荷她心中不由微叹，她刚刚醒来时就知道小师妹和这位白家三小姐关系十分亲近，算是一对至交好友,只是从长生殿秘境回来，阿萝就开始找借口躲避人家。
这种事她都看出来了，白家的那个小姑娘估计也看出来了。
她一直想和阿罗谈一谈这件事，但是前段时间阿萝的情绪实在很糟，而她目前也没有太多精力。
她轻轻呼出口气，又忍不住揉了揉有些痛的额头。
思量的功夫，前面的白琴荷已经没了踪迹，倒是身后传来了淡淡的呼唤声，“静云。”
苏静云连忙回头，果然看到慕清雪一身素白衣衫，眉目冷如霜雪。
“师尊。”
慕清雪淡淡颔首，打量着她糟糕的脸色，“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她说着示意苏静云上前自己给她探探脉，苏静云却只是摇摇头，“我没事，师尊你不用担心。大概是最近的事情多，所以有些累。”
慕清雪想了想又道，“有什事可以多和许长老商议，如果忙不来的话叫涟漪帮你。”
苏静云连忙应声，慕清雪看她嘴唇都泛着白微微蹙眉，“你今日就好好回房间休息，还有我给你的那些灵丹你也记得吃。”
苏静云心头一暖，“师尊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她脸色差是因为过去那十年落下的病根还是没有彻底痊愈，就算吃了再多的药也需要天长日久的疗养，加上她最近休息不好所以看起来很严重。
生涩的琴音，那是初学者不熟练导致的。
有时那段琴音弹的是听雨，有的时候是更为激昂或哀婉的曲子。
一开始她并没有想到这段琴音的主人是谁，直至后来出现越来越多的片段，虽然她总是在黑暗里，但是那些声音一直伴着她牵引着她的灵魂不再下坠。
有时是她最喜欢的书籍里的段落被并不陌生的清悦女音读出来。
有时还夹杂着阿萝稚气的童音，“星晚姐姐，师姐什时候才能醒啊？”
“师姐累了，休息够了就醒了。”
“那你刚刚读的那句话是什意思啊？听起来很厉害。”
“一会儿我给你写个注解，你把这句话背下来好不好？”
“啊！星晚姐姐，你怎么总是要让我背书啊？”
这些应该都是她被困在识海醒不来的那十年所听到的，只是为什这晚才想起来？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后悔，只是每一次在梦中想起一些往，她的悔意就更深一分。
之前她也愧疚，只是这愧疚如此轻飘大部分是代替师尊感到歉然，如今才真正是为了自己。
说起来，她又有什脸去替别人愧疚？
苏静云垂着眼帘像是在出神，身上哀愁的气息却是无法遮掩的。
慕清雪看了看她，“有心事？”
苏静云恍然回神，这才现自己刚刚竟然在师尊面前走起了神，听到她的问题却又是涩然不语。
这些纷乱的思绪这些被她遗忘的去，她无法说给师尊听，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只是想到了陆师妹，作为门派的大师姐，我没有照顾好她，反而亏欠她良多。”
慕清雪没有言语。
摆脱掉一开始先入为主的偏见，苏静云有些揣摩不透自己师尊的心，不知道她现在对陆星晚又会是一种什样的感情。
或者到底有没有感情？
这个念头突然让她心头浮起丝丝缕缕的寒意，她连忙按捺了下去。
“罢了。”慕清雪却是突然淡淡开口，“你也好阿萝也好都放不下她，甚至涟漪都想要她回来。段日子我亲自走一趟，去见见她。”
苏静云想到那日在血色的树林中陆星晚说的那番话心中很是没底。
可她又忍不住想陆师妹与师尊的关系，应该比她更亲近，她们是实实在在的相处了十年，而又不是阿萝那样无底线的任性。
或许……陆星晚最在意的是师尊，最想要得到的挽留应该也是师尊的。
想通了这一关节，她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师尊，如果您能把陆师妹带回来的话就太好了。只是她还是很介怀您将她……”苏静云微微踌躇到底没说下去。
她作为旁观者虽微觉师尊的做法有些不妥，但更多的还是能够体谅师尊因为失去所遭受的痛苦，想要寻求慰藉的心。
倒也没觉得这是什不可原谅的事情。
“不必多想，我自有打算。”慕清雪面上依旧没有什情绪，只是口吻略带了不明显的笑意，“倒是我一说要将她带回来，你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苏静云有些羞涩的笑笑，“
师尊。”
“回去休息吧。”
“是。”
慕清雪凝视着苏静云离开的背影，片刻后才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她一开始没有把陆星晚离开的事情当真，她是不需要去揣摩人情世故，却不是真的对人心一无所知，所以她看得出陆星晚有多看重她们。
无论是什样的感情都是主动的那方付出的最多，往往付出的越多也就越执着，越舍不得离开。
所以尽管徒弟们都说陆星晚不愿意回来，她却并不相信。
罢了，现在还是该冷一冷她。慕清雪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合适的时机她再亲自走一趟将人接回来。
如果说一开始陆星晚离开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愧疚，那么如今便是对于对方任性的失望。
她早已经习惯了陆星晚在她面前的乖顺，而忽略了对方也是有血有肉有独立自我的人。
*
白琴荷来的很快，阿萝收到通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出去了。
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硬着头皮迎了出去。
回来这多天，她的心情是矛盾的，她和白琴荷相识相伴这多年，她当然舍不下对她的感情。
可又无法放下在迷失之境里所见的一切，其实那重幻境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白琴荷有没有似幻境中那样在现实里也用那样的手段算计过她和陆星晚。
她想问又不敢问，因为她不确定她知道答案以后会不会更加的痛苦和矛盾。
在失去了陆星晚以后，她更没有勇气再承受失去白琴荷，可她也无法面对她。
白琴荷在侍女的带领下缓步走了来，她的神色很沉静，没有了之前那种阴郁和急切。
就在阿萝究竟着怎么开口时，她先一步说话了，“阿萝，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阿萝怔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琴荷，她有些慌乱也顾不上之前的那些别扭心思。
“怎么了，你要去哪？”
白琴荷看她急切的神色，心中有了些许安慰，微微一笑，“只是外出办一些事情，但是如果不顺利的话一年半载之内是回不来的。”
阿萝松了口气，有点舍不得她又觉得或许这样正好。
白琴荷垂下眸子，轻轻一叹，“阿萝，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感到很抱歉。”
阿萝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一茬，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心跳却忍不住加快了。
白琴荷只是垂眸看着地面，神色有些落寞，“你在迷失之殿里看到的东西确实是我的执念。这些我都感到很抱歉，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阿萝一听她这样说心便软了几分，只是她喜不喜欢白琴荷她也说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对方到底有没有算计过陆星晚。
白琴荷有些怅然的叹息，“这世上除了你其实没有多少人会真心待我，所以我对你不知不觉就……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我，但是没有关系，我可以等。”
她抬眸看着阿萝，向来清秀的面容上已在不知不觉间沾了泪痕，“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第62章 身世（六）死劫？
阿萝看她的泪心中越发不忍,犹豫几瞬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她，“琴荷。”
琴荷立刻收紧了个拥抱，“别不要我阿萝,等我次回来我们就重新始好不好？你想做的任何情我都可以帮你,陪着你。”
阿萝的心彻底软了下去,她想要不就算了，不去追究过去的那了。
就算琴荷过去真的对她使了心机，也是为喜欢她，而星晚姐姐也有真的被怎么样，所以就算了吧。
就像她说的那样,一切都重新始。
她自己在就承受着被人舍弃的痛苦,知道滋味儿有多么不好受，那为什么不谅解琴荷一点。
阿萝叹了气,“好吧,以后什么情你都不要瞒我,也不要骗我,你想要的我们可以试一试。”
琴荷脸埋进阿萝的颈侧,低叹,“谢谢你阿萝。”
阿萝,你果还是心软了。
她想前日子母亲把她叫身边,对她说的那番话。
“你阿萝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喜欢她想她在一起，我不会阻拦。但你要,你的生活不应该只有一个阿萝。”
“是。”
“近年来修真界环境安逸太平,你们一代人实在是缺乏历练。我收了其门派的邀请函，们想让门下的后辈组一个调查小队去大漠。”
“调查？”
“不错，十年前大漠有一个小国叫云,它在魔族再次侵袭的同一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们都怀疑个国家是不是已经覆灭，覆灭的原是不是魔族有关系？附近的两个门派几次派人前去调查的人都一无所获，甚至还有几个人至今下落不。所以我们长辈想让你们去大漠走一走，无论有有收获都算是一种历练。”
“正好你也可以阿萝分，好好想一想自己今后的路底该怎么走。”
“是。”
件她有拒绝的理由权利。而且也确实不需要拒绝。不就正是她盘算的需要改变她阿萝关系的一个契机吗？
她原本以为要费周折再做别的安排才能让阿萝心软，却想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琴荷的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
另一边。
天际有墨色的鸦羽落下，盘旋的黑色鸟儿发出沙哑而不详的鸣叫。
不过它很快就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了空气中有被任何人察觉。
一根鸦羽落在窗边，素纤细的那根鸦羽拿起，转向了里屋。
江涟漪裙摆微微摇曳，腰肢纤细，一举一动都是姑娘家独有的秀丽风情。
系统忍不住问，“暗鸦阁的人突联系你是在做什么？你可注意点，别让旁人把你的两个身份联络在一起。”
江涟漪转动着中黑色的羽毛，吻沉静，“放心吧。”
她顿了顿又说，“我前做了两准备，接下来的剧情线我们主角有接触能解决掉她最好，如果不能的话就启动个备用计划。”
系统问，“你做了什么？”
江涟漪微微一笑，“
的烛火中，女子的面容妖冶而诡异。
*
陆星晚几日倒是过得平静，只是情也陷入了一个僵局，飞鸽门那边再查不出更多的线索。曲繁夜的伤势还在调养中，她的记忆也有更多的恢复。
说是不能着急，但总是让人在心中记挂几分，难免就添了几分焦躁。
林落月几日跟着她的父亲学着处理城中的务，倒也有来找她。
陆星晚平日里不是翻看一下哥哥给她的书，就是绣绣花。只是她心中总是有很多惦念，不管是曲繁夜的还是她的梦境。
还来得及陷入沉思，外面传来了林落月活力满满的声音，她似乎是在丫头说笑。
陆星晚唇边不自觉也挂了笑意，一抬头很快就看林落月出在了屋子的门。
房门有关她随意的敲了两下，便提着一个纸包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还不行啊。”
两个人说话的候眉目间都染着笑意，气氛十分轻松。
林落月纸包拆摆在桌上，“今天我老爹出去巡逻的候看有一家新的铺子，里面有一种蜜桃味的糕点，我们边比较少见种味，所以我买来尝尝鲜。”
她说着坐下了，“其人那边我都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你嘛我还是想你一起品尝。”
陆星晚微微一笑，“我么特别吗？”
林落月理所当的说，“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我就老是想着你，办法。”
说着还无奈的摊了摊。
若是曲繁夜在里大概又会对她们两个说偏心，可陆星晚偏偏就很喜欢种稚气的偏心。
她面上笑意更加快，“那我泡壶好茶，可不能浪费了你特意带回来的点心。”
很快，两个人一边吃点心一边品着茶。
闲聊几句过后，林落月支着头想了想说，“我刚刚去看过小曲，其实我觉得她很想去大漠。但八是在顾虑我们的安全，所以一直按着不提。”
“我也是么想。”陆星晚轻轻摩挲着茶杯杯身，“不过我可以陪她走一趟，倒是你走得吗？不……”
“放心啦，我是少城主又不是城主，天塌下来还有我爹撑着呢。”
林落月摆摆，“再说你看的样子老当益壮，在城主位置上坐个百千年的不是问题。”
陆星晚失笑，“你小心被林城主听。”
林落月左右晃头，头上珠钗也随着轻晃，“怎么会，除非长了千里耳。”
陆星晚伸捧住她的脸，柔声道，“好了，别搞怪了，再样下去我又笑了，就不用吃点心了。”
林落月看她清丽面容上总是愉悦笑意，心满意足的同脸颊又有点发热，连忙坐直身体，“好好好。”
*
过了一个轻松的日，夜晚陆星晚睡的不太‘安稳。
梦境来的不太规律，却越来越清晰，她梦了自己被赶出寒剑派的那天。
她被人从刑堂水牢里放出来，有人来看她送她，只有一个外门弟子面露不耐的说了句，“掌门说了，你已经不是寒剑派的弟子了，自谋生路去吧。”
梦中的那个自己就像找不家的孤魂野鬼，苍绝望，神也是空落
落的。
陆星晚走她身边她并肩而行。
一路走过去遇的弟子并不多，只是每个看她的人都神鄙夷，仿佛她是世上最不堪的存在。
如果是有死心离前，她或许还会为样的场景难过，可如今看的每一个片段都会凝固为最坚固的冰，加固绝不回头的那颗心。
为梦境里的那个她有遇林落月，她也就更加茫，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她走下山门的候也在回望，一滴泪从她脸颊划过。
陆星晚眉目不动的凝视着她，她从来有为伤害自己的人落过一滴泪，原本命运线的自己却更脆弱也更仓惶。
直她发个自己回望的也是剑冢的方向，才轻叹一声，“哭什么，陆师姐若是知道了……你也问心无愧。”
梦境里的自己当听不见她的话，她只是静默了许久才转过身慢慢沿着山道向下走。
陆星晚心绪波动过后重新归于平静，她冷静的看着自己，她想知道有林落月的话，她会选择去哪，她还会遇曲繁夜还能哥哥重逢吗？
有让她好奇太久，梦里的那个自己几乎是刚了山下的镇子就遭遇了别人的偷袭。
天际盘旋的乌鸦发出不祥的鸣叫，黑衣的杀宛如鬼魅。
陆星晚看那个自己狼狈而落魄的倒在地上，鲜血已经染红她那为无心打理而脏污的衣衫。
她还有呼吸起伏，睛里的光却在迅速溃散。
陆星晚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力气挣扎下去了，也有心力追究是谁来杀她。
她就是在想为什么命运不肯给她一点眷顾，她想要的家人从来都不在乎她？
还有落下去的夕阳也变得格外刺目惨烈，陆星晚第一次移了视线，默默抬起头望向天际。
黑暗如潮水般涌了过来，陆星晚睁睛从床上翻身坐起，她的呼吸比平要急促一，冷汗已经把她的里衣打湿。
她慢慢的调整有纷乱的思绪，又忍不住想。
那会是自己的死劫吗？还是后会有人来救自己。
不，应该有人。
她被追杀的地方根本不是茱萸城，就算是，有相识的契机曲繁夜也不可能来救她。
陆星晚闭了闭睛，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
已经凉透的茶水让她更加冷静，思路也更加清晰。
纠结自己究竟有有死有意义，后的梦境迟早会给她答案。
她如今要思考的是实与预言梦境重合，对她下的都是暗鸦阁的杀。
暗鸦阁对她动的缘由底是为什么？
要么是她在自己察觉的候得罪过个杀组织，要么是有人下了大力气要致她于死地。
她早前怀疑是有人把她当软柿子捏，想拿她做针对寒剑派的弱点。
可梦境过后她改变了想法，按照原本的命运线，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人在针对寒剑派，那么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人会不了解她寒剑派已经决裂了吗？
再者一切发生的间点太近了，几乎是她刚离寒剑派就有人对她下，尤其是梦境里比实还要早上日子。
个机未免挑的太准。
所以会不会个人就是冲她本人来的，而且还是她认识的人？

第63章 身世（七）各自的打算
对于想杀自己的那怀疑的选,陆星晚第一时间就怀疑白琴荷丁岁岁。
只是丁岁岁的智慧储存量显不够，又不受家族宠爱，不像是能够搞出这种阵仗的。
倒是白琴荷无论心机还是在家族地位都远胜丁岁岁,可从幻境里的情况看白琴荷似乎没有对她动过杀心,还给了她银钱。
陆星晚这样斟酌着,提笔蘸墨将丁岁岁白琴荷的名字写。
当然不乏对方做戏的可能，这小姑娘内外两面几乎已经分裂。
不过无论是丁岁岁还是白琴荷，她们两都不像是能够接触到暗鸦阁阁主那级别物的。
假设没有飞鸽门给她查出的这条消息，她会觉得她们两的嫌疑都非常大。尽管暗鸦阁杀所需要的佣金很高，是这两都有财力付得起。
可是追杀她的命令是由阁主亲自吩咐去的,那这问题就值得深了。
可惜的点在于飞鸽门也只能查出这些了,更多的他们受到的阻力很大是一方面，所需要支付的钱财不是她现在能够付得起的也是一方面。
所以追查暗鸦阁这条线飞鸽门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她得考虑从别的线索入。
这样想着,陆星晚在白琴荷丁岁岁的名字后面写嫌疑不大四字,接着沾了墨又写第三的名字。
阿萝,苏静云,慕清雪,这三嫌疑比丁白二还低,尤其是苏慕她们如果想她死,直接动就行,甚至不需要动，只要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给她来一颗毒药,她就死得毫无声息。
所以目前她所知道的这些里只剩一最可疑。
她看着白纸上第三的名字。
江涟漪。
她们从前交集不多,她并不了算多解这。
只是知道她子活络喜爱交友待非常真诚，林落月有些相似。
假如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或许会像喜欢崇敬苏静云一般对她。
陆星晚轻轻晃了晃笔,又冷嘲自己，毫无意义的想法。
江涟漪她的几次接触来，都算得上真诚友善。
唯有在长生殿时，她隐约察觉到了那些表面起来没什么问题隐隐的带着拐带意味的话，像极了白琴荷从前针对她的那些段。
只不过江涟漪显技高一筹，更隐蔽，且只有那么一次。
虽然现在看江涟漪没有什么必须要置她于死地的理由，她也确是最有嫌疑的那。
比如她失踪的那十年就很有门道可以细究。
陆星晚在江涟漪的名字背后落一查，查不了暗鸦阁的阁主，难道还查不了江涟漪过去的事情？
她要好好了解自己这位曾经的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星晚神色冷凝。
*
寒剑派已经进入了正轨，弟子们勤勉修行，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日慕清雪的一位散修好友来拜访她，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是这位散修好
好友在渺渺茶香中落这么一句话。
“这话从何起？”慕清雪将茶杯放，雪白广袖如流云般落，透着股圣洁与潇洒的美感。
“前些日子各门派联合准备历练自己门的弟子，这件事你知道吧？”好友。
“我知，怎么了？”慕清雪向来清寒平静的声调里也多了几分困惑。
“因为近些年修真界的环境安逸，所以大家商议着锻炼一自己门的弟子，便让他们组成了一调查队去了大漠。”好友。
慕清雪原平静的眸色突然有波澜涌起，“你是指云开古国那件事？”
“不错，没想到你也知道。”好友看她脸色有些不好，踌躇一瞬到底也没出什么安慰之语来。
慕清雪淡淡笑了一声，不出来的冷冽，“事关魔族，我怎么可能忽略。”
只是云开古国的事情几乎是与当年那桩变故一起生的，她自顾不暇心力不济当然不可能跑去大漠查究竟，这些年缓过来后，才对这件事有了几分关注。
“唉，这么多年了。”好友摇头。
到底也是命，当时寒剑派首当其冲损失最惨烈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更别其他地方也出现了时空裂缝。偏偏云开古国位置又那么偏僻，如果没有求援谁注意的到他们。
“那古国里多数都是普通，怕不是已经尸埋黄沙之了。”好友叹了口气，略顿了一会儿才又，“只是弟子们先后没了消息踪迹又确是奇事一件，其他门派已经派去找了，目前没什么动向，我也想亲自走一趟。”
“你觉得事是有背后捣鬼，另有阴谋？”慕清雪这话时声音更冷沉了几分。
“尚未可知，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失踪的弟子们不乏出身名门大派，多大的阴谋会将他们都卷进去。”
好友来之前显然也是量过的，很顺畅的着自己的猜测，“所以更有可能是出了什么大意外。”
“那好，你行多加小心。”慕清雪忖了一瞬，又，“或者你在我们门派中多留几日，我交代一番就你去。”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只是担心有万一而已。你为一派掌门不比我这样清闲，若真有什么事，我力再不济也总能撑到你来救援。”好友摆摆，她只是出于谨慎才到慕清雪这里走一趟，却不是真的胆怯。
慕清雪想了想也不觉得好友如今的力还能出什么差错，便点头，“好，万事小心。”
“自然。”完了正事好友语气变得轻松随意，四望了望，“对了，我这次来怎么没有见到陆丫头？以前我来的时候总是她来招待。”
她着又有点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里能重新恢复热闹也真好啊。”
慕清雪添茶的动微微一顿，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她出门了。”
好友顺理成章的把这话理解成另一意，微笑，“原来是去山历练去了，也是，年轻就该出门闯闯。”
慕清雪目中沉淀着复杂情绪，没再接话。
好友也没多留，又呆了半时辰就直接走了。
慕清雪送她离开，心绪却不免飘到了陆星晚身上，这几日她总是在想她，如今更是被勾起久远往事。
那年寒剑派又一次
面对重大打击，其那时候相比于千年之前损失已经算不得惨烈了。
千年之前的事回忆起来才更触目惊心，当时整寒剑派的地面可以毫不夸张的要被血染透了。
遍地都是尸体，有门长辈的也有魔族的。
她的好友叶寒星更是在斩碎魔界与间界相连的通道时，自己也殒命在了那场战役中。
当时的她受伤太重是勉强保留着意识，看到叶寒星坠入那条破碎的通道中。
那画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困扰她的噩梦，她每一次都梦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去拉叶寒星的。
可每一次都差一点儿。
这样的梦境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后来她好不容易从这样的噩梦中走出，秉承着长辈还有好友的遗志支撑着门派继续走去。
十年前江涟漪样被时空乱流卷入了那漆黑的隧道里，她恰恰就赶在了最后一步，可依然没有抓住她的。
两画面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她最深的梦魇，无法摆脱的心魔。
心魔幻化成她的影子，在她耳边嬉笑，你看千年之前你抓不住叶寒星的，千年之后你救不了自己的弟子。
你可真是废物。
她那时候勉强保持着正常，内里早已崩溃，就更别去照顾自己剩的两徒弟。
是陆星晚逆着流走向她，默默替她打点好了一切，每一日都会做好了晚饭送过来，哪怕她从不没一筷子。
偶尔阿萝被她哄睡了，她也会来自己话。
有一日她终是生出了好奇，问陆星晚，“你做的这些饭菜我从来没有动过，你为什么要这样执着？”
陆星晚笑了笑，“我知道您这修为可以直接辟谷，是我想让您沾染一点烟火气。这界上可以压垮的痛苦事情有很多，我亦亲身经历过。可活去总会遇到好的事情，比如现在我就遇到了你们。”
“我并未给过你什么？”
“我知道。”
“我以前遭了大难，被门派里的陆师姐带了回来，后来其他门待我也很好。我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生目标。这些如果没有您维持这门派的话，我可能也等不到这些。”
陆星晚眉目间总是充斥着岁月沉淀后的柔静，她那样年轻却好像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事。
“现在陆师姐不在了，其他门也走了。我原以为我又要没地方去，是我现阿萝需要我，掌门……你可能也需要我。被需要的话其也是一种幸福。”
慕清雪觉得她真是奇怪的姑娘，却又因为她的话有所松动，便也开始接受她的照顾。
再后来她越感受到陆星晚的赤诚与温柔，这让她被打动的时又捕捉到了属于江涟漪的三分影子，就再也无法抗拒陆星晚的亲近。
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指点陆星晚的剑法，更多时候陆星晚泡上一壶好茶与她对弈便可消磨半天时光。
慕清雪站在殿门口出了会神，回神时眸中已经染了淡淡的笑意。
陆星晚确是懂事的好姑娘，她付出了这么多，纵然在她心里的位置始终及不上涟漪，可自己也得承认很多事确是委屈了她。
不然……过些日子便花些耐心哄哄她吧。

第64章 大漠（一）暧昧
好友前往大漠后一直没有太多进展,这倒也正常，大漠荒凉辽阔，想要找到一群失去踪迹的人,就算有特殊段也需要时间去展开。
慕清雪原本没有多担心好友,只是有些最怕一语成谶。
半个月后原本和她联络规律的好友突然就没了消息,慕清雪尝试了各种传音手段都没有任何回应，这让她心头浮起一丝忧虑。
慕清雪思虑过后认为门派现在平稳运行，又有数位长老坐镇，不会有，决定出行去看看好友那边的况。
做好决定后她也不拖沓,传音将几个弟子叫了过来。
淡雅香气环绕的明亮殿堂内,容貌个个出挑的姑娘们齐聚，原本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只不过有人形容憔悴,有人心重重,就显得气氛沉闷的同时整个室内也变得晦暗起来。
慕清雪目光在阿萝总是发红的眼眶上一扫,又落在了苏静云苍白的面色上,“不是让好好休养身体怎么看着又消瘦了很多？”
苏静云低了低头,“让师尊挂心了,弟子只是睡眠不太好,没什么大事。”
她确实是睡不好,只要一闭上眼睛有关于陆星晚的声音就会环绕过来。
她有时会觉得这是报应，她在刚刚醒来时以最险恶的用心揣度过陆星晚,现在想着念着的却全都是她。
早知道会发展成今天这副光景,她还不如多在床上躺两年，就算一直在黑暗里挣扎也好过现在日日煎熬。
江涟漪担忧的目光投了过来，“要不是请神医谷的人过来看看吧？”
苏静云摇摇头,“我没事。”她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对了，师尊今日把我们都叫过来，是有吩咐吧。”
慕清雪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瞬才说了，“大漠中很多人失踪，这件事闹得太严重，我要亲自走一趟。”
苏静云沉静的思虑着，“若其中真有什么诡异调查总是需要人手，不如我和师尊同去。”
阿萝这些日子一半在为陆星晚的儿哭，一半又挂念着白琴荷，这时听到师尊要去大漠，连忙说，“我也去。”
慕清雪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阿萝怯怯的说，“师尊，琴荷也去了大漠，她有好些日子没和我说话了，我担心她也出事了。”
慕清雪正欲开口，就听江涟漪说，“我看这样吧，是我和师尊走一趟，一来能够侍奉师尊，二来就像大师姐说的需要走动调查什么的，我也可以出面交流。”
她语调婉转清悦，“至于大师姐，的身体一直都没有修养好，是留在门派中多多休息。阿萝年岁也轻，遇到事总是需要师尊来照顾，以还是我去最为合适。”
慕清雪原本是没打算带任何一个弟子去的，此刻也不想让江涟漪同行，虽然江涟漪是她们师姐妹当中修为最高的那个。
江涟漪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残留的后怕，露出明朗颜，“师尊，我知道们关心我。可我不该一直躲在您的背后，再说这次我们同行就算真遇到什么，我也相信师尊能够保护我。”
慕清雪知道
闲近不了身，如果总是这样她或许在束缚江涟漪的成长，加之上次长生殿之行并没有出什么，她的那种后怕也在慢慢散去。
“也好，那就涟漪和我走一趟。”
阿萝有点着急，“师尊！”
慕清雪淡淡扫了她一眼，“不要任性。”
*
月上中梢。
陆星晚收了剑转身进了屋，这些日子她和林落月都去探过曲繁夜的口风，对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出什么来，陆星晚看得出她是心有顾虑。
这说急也不急，只要曲繁夜一开口，她和林落月势必会陪她走一趟大漠。
这些日子她一边勤于练剑，一边把之前从丁岁岁和寒剑派那里得来的财物都砸进了飞鸽门。
她让飞鸽门去查了江涟漪白琴荷丁岁岁三人这些年所做的接触的人，重中之重是放在了江涟漪身上。不过对方的经历这十年间是一个空白，以飞鸽门查到的都是她失踪前做的那些。
说起来用寒剑派给的东西去查寒剑派的人，也真是有种异样的讽刺。
陆星晚进了屋点燃了烛火，昏黄灯影下她的身姿也笼着一层光晕，看起来迷离幽暗。
从飞鸽门那边拿到的资料打开，陆星晚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丁岁岁和白琴荷没什么好说的，二人的经历有做的都像是陆星晚认识的她们，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倒是江涟漪……她可真让她琢磨不透。
十年前那场灾变还没有发生之前，她就听相熟的师姐谈过江涟漪，一个性格开朗亲和又关心同门的好师姐。
就是只看现在资料上记载的这些，陆星晚也得说江涟漪是一个品格修养极好的人。
她若有思的翻开下一页，就见上面有一句，性子不乏有耿直之处，顶着压力指出长辈错处维护一外门弟子。
她的视线在这行字上犹疑，想了想又向下看，就看到后面还有一句喜爱机关术。
这一点她倒是也听说过，阿萝幼时还和她说过，江涟漪给她做过会动的小木人。
不是用术法才能动，而是真真正正用巧妙机关做出来的。
陆星晚帮阿萝收整东西的时候也看到过，只是阿萝实在是贪玩，后来就那个小木人给弄丢了。
她的视线在这几页资料上来回巡视，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爱好，更何况这几次接触下来她虽然没有见到江涟漪用过什么机关之术，可不代表人家私下里没用过。
可她又觉得江涟漪身上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会是她吗？
陆星晚沉吟，或者等繁夜这里的了了，干脆找个借口回寒剑派试探一下江涟漪？
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必然会有突破。
这个念头还没有落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回来找自己的人大概也只有林落月了，这么想着陆星晚面上晦暗的神色散去，她应了一声，“请进。”
果然下一刻就见林落月推开了门，她的里端着个托盘。
一种很香甜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陆星晚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
托盘。
林落月解释，“我娘好好做东西的时候味道是不错的，这次她难得做了正常的宵夜，我就想和一起分享。”
她一如明朗晴空，让人的心不自觉就跟着好了起来，“果然没睡。”
陆星晚看着她，“夫人要知道这么说大概会伤心。”
“不会。从小到大她用黑暗料理毒害我们这么多次。早就心如钢铁了。”林落月语气深沉，
她将两碗热腾腾的莲子汤放在陆星晚收拾好空出来的桌上，一撩外袍坐在了陆星晚的对面，“小曲那边我也派人送去了。”
她说完想了想，又说，“对了，这几天我问过宁神医，她说小曲的伤势已经在稳定好转，只要按时服用她开的药就好了。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就跟小曲提一提去大漠的，她这些天明显多了些心，肯定是在想这些。”
“没有人会不想寻自己的来处。”陆星晚微微一，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就品到了莲子淡淡的香甜。
林落月倒没急着喝汤，只是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目光落在那引人注目的厚厚一打纸张。
她的发丝中编著一条红色水钻串联而成的头饰，看起来格外绚烂夺目美丽动人，“在看什么？”
陆星晚想了想也没有避她，她和林落月相交是其他人看在眼里的，她与暗鸦阁以及其背后的那些人更是不死不休之势，那么林家就极有可能被波及，不如提醒他们一声。
“先吃宵夜，吃完了我就告诉。”
林落月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里面真的有，立刻起了好奇，她很快将莲子汤吃完，眼巴巴的看着陆星晚。
陆星晚直接那些资料推给了她，“自己看吧。”
林落月大致的翻看了一下这些资料，越看越是惊讶，“在查她们？”
她惊讶过后立刻转变成警觉，“她们对你做过什么？”
陆星晚既然决定这摊开在她面前，也就不再隐瞒自己遭遇过暗鸦阁杀的。
林落月俏丽的眉眼间立刻染上了怒意与担忧，声音都冷沉了几分，“那时受伤了没有？”
陆星晚摇摇头，“那个时候有繁夜在。”
林落月脸色却没有太多好转，她扳过陆星晚的肩膀，认真地和她说，“这种要告诉我，我会帮你。”
陆星晚便放柔了声音哄她，“不要生气，落月。”
林落月十分严肃的摇摇头，又握住她的，“我不是让什么都告诉我，我知道性子独立，什么是都只靠自己解决，没有依靠别人的习惯，现在我想让知道有可以依赖的人。”
陆星晚心中动容，“落月和我说过我很好，以后也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可我觉得再也不会有比更好的人了。”
她教她爱要独立，尊重她，关心她，处处都为她着想，这上确实没有能够好过林落月的人了。
林落月本来绷得很紧的气势一松，对上陆星晚专注温柔的眼神，立时有点不好意思，“星晚……”
她们的视线交汇缠绕，气氛温柔缱绻。
屋里的温度好像变得高了点，陆星晚看着林落月眸子里的盈盈波光，鬼使神差的慢慢向她贴近。

第65章 大漠（二）心动
林落月一直知陆星晚的睛很漂亮,那双睛黑沉比夜幕还纯粹，她平时总是挂着很柔缓的笑意便也让那双睛看起来一样温柔。
但她知，睛才是能看透陆星晚真实一面的媒介,那双睛也总似她的笑意那么温柔。
她见过陆星晚看寒剑派那行时的神,从有温情留恋,长生殿那次就有冷漠酷寒，那就是夜幕里星辰的碎片揉了进去，真是冷厉容逼视。
后来即使到了她家陆星晚的锐利再那么外露，林落月也经常能捕捉到那刀剑断裂后的决与寒芒。
现这双漂亮的睛就只看着她一，那是一种比温柔更浓烈也更让她心惊的神,她感到战栗无力逃脱。
“星晚……”林落月感觉心脏以一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她的脑有模糊，若是本能还她紧张的要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这声絮语般的呢喃明明很轻,却像是个炸雷陆星晚耳边响起。
陆星晚身形一僵,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要做什么,由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动作连她坐着的椅子都翻倒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情绪外露,这么失态。
林落月也猛惊醒,她刚刚干了什么？
陆星晚抿了抿唇,转开了目光。
林落月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只觉得自己简直鬼迷心窍,她刚才……刚才居期待陆星晚亲她？
她疯了吗？或者娘做的夜宵有问题？脑子里闪过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理智告诉林落月她应该迅速的开几句玩笑，把这个话题带过去或者随便找个借口再溜。
但是她整个脑飞速旋转却始终无法冷静,更无法吐露出一句话语,僵硬坐了几瞬后她腾地起身从房间门口跑了出去。
“落月！”陆星晚下意识的想要叫住她，但也知该说什么，错愕的看着她跑了出去。
林落月一口气跑到了院门口,冷风一吹她混乱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啊啊啊！到底干什么？本来什么都没发生，这么一跑就坐实了心里有鬼吗？
林落月忍住捂住自己的头拼命乱晃，一头墨色长发完全晃乱了。
过这个时候她哪还顾得上这，她的内心有个声音疯狂嘶喊。
你做什么？星晚是你的朋友，你居想让她吻你！
林落月如果这个时候还想通之对于陆星晚的种种异样情绪，那她就真的是一头猪了。
那脸红心跳的瞬间，想要对方面表现到最好，就是动心的表现吗？
想通了这一点，林落月心里那个声音叫的更声了！
怪得第一次见家你就看呆了，你哪是想和做朋友啊！你是见色起意！
好了，这下止心底的声音尖叫，林落月也真的想喊出声了。
冷静，冷静，也许……算了，没什么也许。
林落月慢慢站直身体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承认吧，林落月你就是喜欢上家了。
她缓缓的吸气吐气终于慢慢恢复了冷静，其实也奇怪，星晚好看温柔谁能喜欢
努力去想刚刚发生的细节，但是头脑一片空白，只有陆星晚那双漆黑的纯粹的睛占据了她整个心神。
林落月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沮丧的发现陆星晚刚刚靠那么近也有可能是发现她嘴上沾了东西想帮她擦去，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想入非非。
尴尬了……要还是明天冷静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可是，可是正事还没谈完呢？
林落月纠结了足足一刻到底还是关心陆星晚的心更占上风，加上一点点能为知的小心推动着她往回，她便也咬着牙回去了。
陆星晚是一个时常会以冷静态度揣摩自己的，因此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了刚刚意乱情迷的缘由哪。
这已经是她第一次想吻林落月了，上一次是睛这一次是唇，她是没通过情爱可代表她懂朋友之间绝会动了想要吻对方的心。
就像她和曲繁夜也是朋友，可她却绝想吻曲繁夜。
陆星晚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分裂了两半，一半从头到尾冷冷清清的剖析着自己，一半沉溺混沌剧烈的情绪里。
她喜欢上了林落月。
陆星晚想弯弯唇角想要叹息，怎么知觉就对落月动了这种心呢？
可这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对她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林落月更好的，她那么可爱，那么无畏那么通透，她拥有她没有的一切优点。
那……落月是怎么看她的？她刚刚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应该是意识到了吧，她一定吓坏了。
陆星晚轻轻垂下眸子，绝丽面容摇曳定的烛影下竟有几分晦暗。
屋外的脚步声一次响起，沉浸自己绪中的陆星晚猛抬头，有惊讶的看着出现门口的。
林落月就像一阵风跑了回来，她的裙摆随着止息的动作重新完美的贴合身上。
“星晚。”林落月叫了她一声后没了下文。
陆星晚亦是知该说什么，她的目光落林落月姣好的面容上，一寸一寸的审视着。期待看到某种情绪，害怕看到某种情绪。
但林落月脸上只有羞怯和自，她支支吾吾的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陆星晚见她那么慌乱自己反镇定了下来，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林落月哪里都洒脱自如，唯有她面有拘束。
初识的时候她以为林落月是迁就她的性子，如今才有明了。
她禁微笑起来，“怎么了，落月？”
林落月看她笑意如常，见丝毫疏离或者尴尬，自觉对方果没有察觉到刚才她心中的百转千回，有失落也有放松，“，刚刚突想到有事没做就跑出去吩咐了一声，对……就是这样。是是吓到你了？”
陆星晚默默凝视了她几息，看得林落月更加自了，却见她笑容越发明媚绚丽，仿佛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那个，你别笑了，怎么你抓住机会就笑？”林落月她笑得心里落到实处，觉得她像是有所觉察。
“好，笑你，只是觉得你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很可爱。”陆星晚这一晚的心情何尝是像她一样起起伏伏，但这一刻她真的很开心。
林落月应该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心，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和自己一样心里有鬼，所以以她的路八是把事情想歪到了别处去。
甚至她连自己本身的心可能都未辨识清，只是遵循本能行事。
但陆星晚很高兴，高兴林落月对她有意哪怕可能只是一点点，也高兴感情方面的事上，她终于有一次比林落月看的要明白。
现她要做的就是牵住林落月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一点，让这种心林落月的心里扎得更深一点。
等到她察觉的时候就再也开了。
陆星晚你可真是东西啊！
她默默的想，你自己明明就像个泥潭一样背负着无数诅咒和谜团，还敢招惹好家的姑娘，尤其是她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可……拥有林落月这件事实是有诱惑力，她想拒绝也拒绝了。
林落月有沮丧也有心安的坐下了，唉，星晚果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心。
这事还是先放放吧。
她努力压抑着纷乱的绪，正色，“刚才们谈到哪儿了？暗鸦阁的杀手对你下手，你怀疑这个组织与寒剑派的那位江姑娘有关？”
陆星晚也稳住绪，把翻涌噬的情绪压回到底深处，“是啊，怀疑她。”
林落月有困惑的挠挠头，“是因为她失踪了十年，踪迹无处查询，所以你觉得她是她们三个当中最有可能与暗鸦阁有关系的？”
但实际上从目经历的种种来看，陆星晚怀疑江涟漪的理由有牵强，除非这里边还有什么她知的原因。
过林落月知陆星晚是那种喜欢迁怒的性格，她绝会因为寒剑派那点破事就往江涟漪身上泼脏水。
陆星晚看得出林落月心中存的疑问，只过她还想把自己做的那充满预言性质的梦境告诉林落月。
是对她心存怀疑，也是担心她信，是陆星晚觉得这梦境的来处也非常的迷离，或许会给带来灾厄也一定。
“怀疑她还有一别的缘由里头，只是现还方便告诉你。”
林落月点点头也追问，“既你这样说了，那必是有你的理。们假设江姑娘如果真的是幕后黑手的话，那风平浪静了这么久，要么是她放弃了，要么是她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也是这么想，只过如今这个局面也只能见招拆招了。”陆星晚轻轻侧目望着窗外无尽夜色，“就是你们和关系这么亲近，将来若有什么麻烦必定会连累你们。”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林落月有满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星晚转过头来看她，面上虽依旧挂着笑意，语气却更加郑重，“好，说了，但是你们要加提防。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想要对付一个，从她身边的下手是最下作也是最好用的手段。”
她说话间眸中隐隐有寒意跳动，像是利刃出鞘。
只有这个时候，林落月才会恍想起陆星晚的性子再温婉，她也是一个自少年时就刀口舔血讨生活的。
林落月心中有怜惜也有刺痛，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笑着，“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和爹提的，再说们林家也没那么好对付。”
陆星晚见她将这件事放了心上，才算安心，“那就好，如果暗鸦阁那边再没动作的话，等们从漠回来，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
林落月摇摇头笑了，“你这想的也够远的，小曲那边还没说要去漠呢，你就已经开始盘算们回来之后的事儿了。”

第66章 大漠（三）有些事错过了，大概就真的……
慕清雪和江涟漪已经说好同行,那边也没什好耽误的，吩咐底下人准备好了东西，便定在第二日出发。
阿萝到底放心不下白琴荷。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去求一求二师姐或者干脆自己偷偷溜去大漠好了。
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拿上自己的剑和令牌打算自己先一步去大漠,到了地方再和师尊二师姐合,那个时候她们总不能硬把自己赶回来吧。
门派内现在虽然多了长老和很多弟子，但是到了夜间还是十分安静。
晚间的风很凉，阿萝紧了紧衣服，蹑手蹑脚的往外溜。
她住的梧桐楼与大师姐的揽风居分近，所以她途经那条必须要通过揽风居的长廊时十分心虚,生怕被大师姐撞到。
不过仔细想想大师姐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个时辰早就休息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出来散步撞上她的意外。
这想着阿萝稳着心神,终于走过了那条长廊,眼看着就要离开整个明秋殿的范围了,忽然感觉肩头一沉,紧接着一股轻柔的力量将她包裹其中,封锁了她全部的行动力。
阿萝心头一惊冷汗都要下来了,她刚要喊出声,却发现张开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到底是谁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寒剑派袭击她？
这个瞬间阿萝心头被恐惧与惊疑笼罩着,内心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不过没有让她恐惧太久,那股力量就像是一阵清风，托着她进了揽风居。
明亮的室内飘散着属于云水香的温暖清淡香气,阿萝感觉到身体上的束缚松了下去,一抬头就看到镂空的香炉里有渺渺白烟升起，而大师姐就端坐在座上，面沉如水的看着她。
“师姐,你干什啊？吓死我了。”阿萝半是撒娇半是心虚的嘟囔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这种气氛实在是太熟悉了，以前她犯了什错陆星晚也用这种眼神看她。
本能的念头浮现着，阿萝神色又是一僵。
苏静云的脸色在夜色中更显苍白，她一向不是什疾言厉色的人，只是此刻低沉的声音让人倍感压力，“你觉得我在干什？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去哪？”
阿萝收回心神本来想随口敷衍哄骗两句，但是一想大师姐刚才动用灵力把自己抓回来，明显是猜到了自己的意图，便又转了口吻软言哀求，“大师姐你就帮我求求师尊吧，让她也带我一起去大漠。琴荷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却什都不做啊！”
苏静云默然凝视她没有说话，阿萝觉得那不像是有所松动，但她又实在看不明白师姐到底在想什，不安的试探，“师姐？”
苏静云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去了能做什？刚刚我们甚至连一招都没过，你就被我抓在了掌心里，这如果是对敌，你已经不知道死了多次了。”
阿萝神色一
算怎么追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追得上的。
她莫名就又想到了陆星晚，星晚姐姐被她数落不勤于练剑的感觉，也是这般难堪吗？
苏静云看阿萝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也知道自己的话对于敏感的她来说有些重了，可她不能心软。
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她错过了太多，忽视了太多，其中也就包括了对师妹的管教和关心。
有些事可能无法挽回了，但有些事可以。
苏静云轻轻叹息，“你不能一直任性下去，做事总要三思而后行，如果你总是这样，陆师妹会对你更失望。”
这句话让原本想发脾气的阿萝神色更加僵硬。
“你想要挽回她，总要有所改变。”苏静云轻声叹息。
阿萝僵立在原地好一儿才回过神来，她努力争辩，“可是琴荷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她。”
苏静云面色微沉将话题挑的更直白，“你去了能做什？这个问题你始终没有回答我，因为你也答不上来。”
她温和目光变得锐利，“如果你也失踪了需要找的人还要添一个，况且你说你想去找人，你了解过沙漠的气候，你知道那里的沙狼等级有多高吗？如果遇到了沙暴凭你的修为能够支撑到几时？”
这些阿萝都答不上来，她脸上烧起一阵难堪的热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静云说，“师尊和涟漪她们确实很强，如果你们一直在一起她们可以保护你。但万一呢，万一你和她们失散了呢，你拿什保证你自己的命，你拿什去救你的朋友。”
阿萝被这话逼得低头不住的掉眼泪，她都答不上来，这样的问题她不愿意多想，心中更愿意多抱几分侥幸。
苏静云到底不忍心便温和了语气安抚她，“所以你乖乖的待在门派里，把修为提上去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阿萝低头不语，苏静云便给她台阶下，“这几日你便和我一起住，我已经让墨竹帮你收拾好了隔壁的房间。累了就去休息吧。”
阿萝垂头丧气的站了一儿，现自己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
她垂着头刚想走，目光无意间就扫见苏静云的卧室里添了一张琴桌。
她也知道自己师姐不擅音律便有些好奇，抹掉眼泪仔细去看，越看越觉得那张琴实在不能更熟悉。
过去的年陆星晚经常弹奏各种曲子给她们听，还有琴桌边上放着两本已经发旧的书同样很熟悉。
那是小的时候，星晚姐姐特意请师尊从大师姐的房间里拿来的，因为当时蔺神医说过大师姐识海也遭遇了重创，和她说说话或者聊一聊过去熟悉的事物，也许能早一点将她唤醒。
星晚姐姐自是与大师姐没有旧事可谈，便想了这个办法。
这两本书她也为大师姐读过，翻看过无数次，甚至摘抄里面的段落都要背下来了。
“这是星晚姐姐的……”她喃喃自语。
“你都认识？”苏静云不是很惊讶，坦然认
了，“是我从落日峰旧院里带回来的。”
阿萝眼神复杂，“怎么不认得？小的时候星晚姐姐要看着我不放心师姐你，便拘着我和她一起待在屋子里。有时弹琴有时念书，有时也和我一起练字。这上面的段落我摘抄的都能倒背如流了。”
她有些追忆，“那个时候星晚姐姐看了这两本书上你留下的注解和感悟对我说，师姐你是个心思清正的人。让我读一读你留下的东西，能更了解你一点，更亲近一点。免得随着时间长了我和你生疏。”
她说着说着才恍然察觉出陆星晚对她们到底有多用心。
苏静云愕然，随后苦涩满腔。心思清正，她哪配得上这个评价？恐怕她醒来后的表现让陆星晚彻底失望了吧。
如果这些话是她没想起沉睡的那十年之前，阿萝就算和她说了，她的感触也不及现在的万一。
可如今她才算体到了陆星晚面对她的那些疏离，到底是什感受。
有水迹滴在手背上，她整个人看起来黯然的像是冬日前夕即将枯萎的花。
阿萝被吓了一跳，她没想过看到大师姐哭，赶忙跑到苏静云面前，“师姐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也不任性了。”
“没事，我只是……”苏静云抬手摸了摸阿萝的头发。
她只是想到了陆星晚的那句话，我怎么能天的以为我们之间存在感情。
这话如今就像刀子一样捅入人的心肺，剧痛之中寒意同样彻骨。
苏静云慢慢拭去脸上的泪，“所以那些年一直都是陆师妹在照顾我们，没有旁人？”
这个问题她早就有了答案，却始终不敢问出口，如今逃避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了。
阿萝犹带着担忧与惊恐看着她，“前些年只有我们三个。”
“三个？”苏静云诧异，她以为是阿萝一时口误。
没想到阿萝分认真的点头，“对。”
她像是回忆到了当年的那些痛苦往事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师尊把其他人遣散后很多人都离开了，只有我们几个。可她一开始的状态很可怕，她的眼睛总是空落落的，即使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觉得她的魂魄已经游离。”
她低下头，“我那个时候好怕她，还是星晚姐姐一直告诉我要多和师尊亲近，不过那个时候师尊也不常出现，只有我们三个一日一日的这过。”
“后来几年师尊才慢慢走了出来。”阿萝说着说着眼泪也从眼眶滴落出来，“星晚姐姐这好，是我太任性让她失望了。”
苏静云目露悲凉与不忍，将手臂轻轻放在了她的肩头，“阿萝。”
阿萝到底控制不住情绪，扑进了苏静云的怀抱又是一场大哭。
苏静云手轻轻搂着阿萝，神色却格外飘渺。
师尊说要接陆师妹回来，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可现在她突然不敢再抱任何期待了。
有些事错过了，大概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第67章 大漠（四）甜蜜滋味
陆星晚打开窗子任晨风吹进,洗涤有些发闷的房间。
她昨晚睡得不算踏实，一半是因为惦记着调查的事，一半是因为终于认清了她自己的思。不过同样的噩梦也没有来侵扰,她现在的精神也不差。
林落月大概是一早练了刀直接就过来了,额上有亮晶晶的汗意,刀是边走边收入鞘的。
“星晚。”
陆星晚微微一笑，迎风而立，发丝与裙摆轻飘中是说不出的轻盈美感，“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林落月装作自然的欣赏着她的美貌,一边看一边想,星晚总是这么好看。
面上却故作随意的说，“没有,我们家也没有早饭一定要一起吃的规矩,我就想着今天要和你一起去看小曲干脆早点过来。”
陆星晚目光含着柔和笑意,“好,那就一起。”
换一种角度看她更加享受和林落月在一起的每时每刻,这是一种更为美妙的滋味。
殊不知林落月中翻涌着和她类似的思,昨天回去以后她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想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沦陷不是没有缘由。
她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整个人突然就想通了,喜欢就喜欢了嘛，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至于陆星晚现在只把她当朋友也没关系,她可以追求她啊。
林二小姐只纠结了半个晚上就敲定了思,甚至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个计划。天知道她做很多事的时候都是随心，这样有章程有计划的去想一件事除了与人合作时从来没有过。
兴奋中又充满了战意的林二小姐等到第二天早上从床上翻起来的时候，就又有了一点点纠结。
万一星晚一直把她当成朋友该怎么办,万一时机没有成熟她漏了思该怎么办？
这份纠结再见到陆星晚后欢喜与羞怯又各占了一半，天知道她是怎么发挥了毕生演技，才在陆星晚面前装出与往常没有区别的模样。
至于眼睛快要黏到对方身上这种表现，林落月毫无自觉，认为一切正常。
两个抱着同样心思的人，一起吃了顿甜意与思虑并行的早饭，很快就结伴去探望曲繁夜。
雅闲居。
赵明空在园子里侍弄着灵草，眼见两个姑娘结伴而来，就已经猜到她们的来意，“来看曲姑娘？”
陆星晚轻轻颔首，中思量着等和曲繁夜商量完，得回来和哥哥交代一声。
赵明空语气温和，“她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记忆恢复的不多。”
“这事也急不来，我们去看看她。”林落月说。
赵明空点了点头，“这个时间曲姑娘应该还在房间里休息，你们去吧。”
陆星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说，“一会儿我来寻你，哥哥记得等我。”
赵明空怔了一下，又轻轻点点头。
陆星晚便和林落月继续向曲繁夜的房间走去，只是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丫头却说她一早就出去了。
两个人在雅闲居内绕了一圈，才在上次下棋的竹林里找到了她，她正在逗弄一只油光水滑的灵猫。
见主人不在焉的模样，甩着尾巴跳到了一边晒太阳去了。
曲繁夜在走，直到陆星晚她们靠的近了，她才猛然察觉，“你们来了。”
这些日子她看起来更加沉默，更加魂不守舍。
陆星晚坐在她旁侧，温言道，“你好吗？”
来之她已经把思量好，这时也不绕任何圈子，“繁夜你想去大漠吗？”
林落月边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二人倒茶，一边口吻随意的说，“想去也别有顾虑，我们陪你。”
曲繁夜摇摇头，“我想去。”她碧绿的眸子这时更显幽暗，沉淀着几许复杂的绪。
“但我不想你们和我一起，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不能把你们卷进来。”
林落月不干了，给自己倒的那杯茶倒到一半，杯子就重重磕在了石桌上，“你这就太不我们当朋友了。你觉得我们能让你一个人去大漠？万一你遇到什么事出了什么危险，我们事后再给你立个坟头哭？换位想一下，这事儿你能干得出来。”
陆星晚碰了碰她的手臂，林落月摆摆手，“星晚，这你也得听听，再说这事儿我也委婉不了，说的越直白才越能敲开你们顽固的脑壳。”
陆星晚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简直想亲亲她鼓起来的圆圆脸颊，不过这样会吓到人便只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这般记仇，昨晚的事不是已经翻过去了吗？”
林落月被她像哄小孩似的摸头有点不开，但看她笑眼弯弯的模样那点不开又立刻烟消云散，“别闹。”
曲繁夜慢吞吞的说，“大可不必这样咒我，我觉得我的本事够用。”
林落月说，“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你吃我的住我的，好不容易养胖了，万一跑了我就亏本了。”
曲繁夜重重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林落月翻了个白眼，这情真意切的口吻，可把你给委屈坏了，“这你说合适吗？”
陆星晚直接一锤定音，“好了，我们一起去，谁也不许有异议。”
两个说着说着就已经准备小猫互挠的人对视了一眼，又乖乖坐了回去。
“该准备的东西这两天就准备上吧。”陆星晚又说。
“我早就差人打听了去沙漠要准备什么东西，也提备上了。”
林落月得意的一仰头，等待着夸奖，没有看破自己的思她就很在意陆星晚的看法，看破自己的思后她就更无时无刻都在享受陆星晚对她的欣赏和赞扬，哪怕是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也一样。
陆星晚笑了起来又微含叹息，落月啊落月你到底多大了，怎么稚气得像个孩子的时候也这么可爱呢？
“你考虑的真是周全。”
林落月美滋滋的笑了，又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肩头垂落的长发，“哪有。”
曲繁夜总觉得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有的时候她们三个一起亲密无间，可有的时候这两个人的眼睛里只装得下彼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不通。
她困惑的摇了摇头。
有了决定后，林落月和曲繁夜在列路上要吃的食物单子，其实本不必这么麻烦，但林落月显然担曲繁夜找家之行不顺利，想要哄她开。
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在很多细节上又十分
细，所以她觉得林落月才是真正温柔的人。
陆星晚这样想着，唇边挂着笑意去找赵明空。
赵明空其实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一行，他也不是非要天天和妹妹黏在一起才安，知道她过得好有自己的人生，他就很兴。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赵明空当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晚间给陆星晚送了个布包。
陆星晚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瓷瓶，同时还有个玉简，用神识一扫就能记住里面记录的药名，治疗外伤内伤各种药的用法一应俱全。
陆星晚哭笑不得的时候又觉得温暖，哥哥待她的关心从未改变，她也要对哥哥好才行。
果然还是应该组建个属于自己的势力，有人有钱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养得起哥哥，以后也能成为配得起落月的人。
陆星晚又一次想念起跟在她身边多年的阿芷，只不过她现在各被各种事情烦扰着，是等将所有的麻烦都彻底清除了在想办法给阿芷捎封信过去。
现在就将人叫过来，说不准会因为自身的麻烦给她带去什么危险。
陆星晚想着想着，眸光逐渐变得晦暗莫测起来。
*
晚间。
陆星晚已经将自己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她四下环顾一圈，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特意搜集回来，但是却一直都没怎么看过的叶寒星传记。
这传记是由旁人撰写的，叶寒星本人别说传记，画像或影像都不愿意多留。
不过她的名声太盛，所以纵然她为人很低调，坊间关于她的传说也不少。
陆星晚对于自己就是叶寒星这件事，是感觉很陌生很奇异。
她目光漾着几许复杂到底将书拿起，只是她没有翻开看，就察觉到屋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立刻将书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抬头向门口看去，果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星晚，你在吗？”是林落月。
陆星晚步伐轻移，走到门口开了门，“怎么了？”
他们傍晚的时候已经商量好明天就出发，这个时间林落月突然来找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落月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面色有些忧虑，她少见的出现这种情绪，因此也就更加引人重视。
陆星晚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林落月摇摇头，“那倒也没有，只是我刚刚从别处得到了消息，一个月几大门派联合遣门下的弟子去了大漠。”
她倚在门口，风徐徐吹过她的青丝，长发摇曳着有种说不出的飘逸美感。
“大概也不是真的想要怎么样，就是想历练他们一番，谁想到居然真的出了危险。”
陆星晚微微浮现几许讶色，“你的意思是前往大漠的人都失踪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回来的那些人也是糊里糊涂，因为去的人很多，所以自然是有分组行动的，没想到大家一分开就再也合不起来了。”林落月无奈的摊开手。
“那这些门派的层应该不会置之不理。”陆星晚说。
林落月点点头，“这个是肯定的，不过目前也没有什么明确性的线索传回来。”
她微微仰头叹了口气，“此行可真是让人难以安。”

第68章 大漠（五）真是一种令人望之心碎的眼……
林落月只是情绪上来了有些感慨,要说害怕真没有。
她感叹完发现陆星晚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虑什么，赶忙笑了笑,“星晚,你担心了？”
陆星晚长长呼出口气,“没法不担心。”
尤其是你在。
不过这种时候她也不可能劝林落月老老实实待在林家，自己和曲繁夜去大漠，这不现实。
“事已至此，再多忧虑也只能到时见招拆招，倒是你父母那边……”
“不是说了吗？早就和他们商量好了,他们让带些高手一起同行。”林落月又恢复之前明快的语气。
“这些年一直往外跑,估计这次回来就得老老实实和爹一起学习管理城中的事务。”
林落月抬手稳了稳头上有些晃动的钗环，“其实是觉得姐姐来做这个少城主更合适。”
陆星晚从她轻快的语气中听到了她隐藏的些许愁绪,不及深思就听她又说,“对了,过来不只是想要跟你说这件事,有一件事就是我娘说她想见见你。”
“夫人想见？”陆星晚有些讶然,从林落月让开的门口迈出,转身将房门关好,两个人便并肩向林夫人的院子走去。
“估计就是叮嘱我们路上要相互照顾的。”林落月看陆星晚似乎有些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见娘,你们不是一直聊得很愉快吗？”
陆星晚笑了笑，“只是想着夫人或许有什么正事要谈,所以难免有些虑。”
林落月拍拍她的肩,“别担心，对了，星晚。”
她的步伐毫无预兆的一顿,陆星晚也跟她停了下来，“们再回来就快过年了，你留在我家过年吧，赵公子也会在这儿。”
陆星晚微怔过后是迟疑，“这样不会太打扰了吗？”
林落月摆摆手，“怎么会，你就安心留下吧。”
陆星晚轻轻一笑，“你昨日还说我把事情想的太远，现在看你想的也不近。”
林落月转着灵透眸子，带了点促狭的笑意，“星晚，发现你挺记仇的，昨天就顺口那么一说，你这可算是找到机会了一句。”
陆星晚笑容柔婉凝视她，“是啊，很记仇。”
林落月最受不住她的笑容，如果再被她专注看就更是大脑一片混沌。
她出神了一瞬才回过神，强装无事的咳了一声，“刚刚拉你说了太多的，娘一定急了，们快点过去吧。”
说完也不陆星晚回应，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先跑了林夫人的院子。
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按按捂了捂胸口，要命，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她得在星晚面前露馅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露成筛子的林落月这样想。
陆星晚挂恬静笑容紧跟她进了院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林夫人的院子，几乎是立时就被丫头引了屋内。
林夫人见她们了屋就立刻语气温和的招呼，“来了，刚好我炖了汤。”
林落月神色一僵脱口而出，“不如给爹喝吧。”
音未落，就见不远处的罗汉椅上腾的
爹。”
不是林父又是谁。
林落月刚刚屋没有注意到自己老爹也在吓了一跳，没说就见林夫人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们对做的汤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没有。”
父女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就差没把怂字刻在脑门上，陆星晚低头忍笑。
林夫人横了父女二人一眼，又赶林父，“去屋里休息，要和女儿说些私密，你一个大男人杵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杵是躺。”
“那就去里屋躺着。”
林父嘟嘟囔囔，“也想和女儿说。”
说着又瞪林落月，“逆女，晚上来找爹，听见了没有？”
林落月懒洋洋的挥了下手，十分敷衍。
陆星晚忍笑意，目光落在林父不情不愿的背影上，那笑意逐渐掺了几许复杂。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父亲的模样了，他们原本也没有太多交流，或许是年幼记得的不多又或许是他天生就是那种不在意孩子的父亲。
他和母亲倒是很甜蜜，品茶作诗出门游玩，至于他们兄妹平日里都是被下人带。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星晚都以为天下的父亲都是自己父亲那样，与子女的关系不远也不近，失去了可能会伤感但谈不上痛苦。
她有些走神的功夫，林夫人叫人端了汤。
这汤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从外表到味道都正常，林落月一看就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然真的把他们两个给毒倒了，明天就不用出门了。
相比林落月的复杂心绪，陆星晚倒是更自然，她喝了口汤心中突然涌起前所未有的触动。
她对林夫人很有好感，没见面之前就是，见面了以后更是。她将她当成尊重的长辈，有共同题的忘年交，但直到这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她也是位母亲，而且是一位很好很好的母亲。
她不免就想到了自己再也没有想念过的母亲，时间磨平了那些委屈和不甘，可此刻她的心头还是有些刺痛。
为什么她就不能爱我呢？一点就好。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任热气氤氲润湿眼捷。
林夫人似有所觉的望了过来，看她的眼神中有深思也有怜惜，最终只是笑容如常的口，“汤好喝吗？好喝的就多喝一点。”
林落月深沉接话，“您的厨艺要是能够稳定保持在这个水平，天天喝都没问题。”
林夫人笑骂敲了敲她的脑门，很快又将题转到了今天叫她们过来的目的上，“其实今日叫你们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长辈惯有的唠叨发作了，总得叮嘱你们两句。”
陆星晚端正的坐，“您说。”
林夫人笑看她，“落月的性子多数时候都不稳重，你却与她相反，路上你们相互照顾，凡事都要和彼此商量。”
“她要是有冲动的时候，你记得拉她一把。平平安安的回来，真有什么大事有长辈给你们撑腰。”
林落月晃晃头，“娘，你怎么可着劲儿的挑的缺点说，也是很可靠的好吗？”
林夫人露出了刚和她如出一辙的敷衍，“行，知道。”
林落月，“……”
“夫人放心。”陆星晚倒是十分郑重，“一定会照顾好落月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一离开了。
林夫人看她们离开摇摇头进了里屋。
林父虽说是午间休息，但其实并没什么睡意，听见妻子来的动静，忍不住问，“怎么叹上气了，女儿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林夫人说，“也不是为了阿月，是想到星晚那孩子。”
林父莫名，“看挺端庄懂事的孩子，怎么了？”
林夫人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她刚刚看的眼神……”
陆星晚刚刚看她的眼神像极了育孤园里那些被人遗弃的孩子，他们的眼神都探究又压抑渴望。
仿佛在质疑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对她好吗？可又在渴望世上有人对她好。
真是一种令人望之心碎的眼神。
*
因为该做的准备都做了，陆星晚和林落月倒也不急着回去，她们慢慢悠悠的走着就当散步，因为有彼此陪伴，谁也不觉得不耐烦。
只是林落月觉得陆星晚心情有些低落，她不是迟钝的人在陆星晚的事上更是敏锐。
“星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星晚叹了口气，这些温暖让她变得矫情了，但是在林落月面前她总是不用压抑自己，便也顺心而行转身将对方抱住。
林落月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是担心，“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那你一定要告诉。”
“没什么，就是想这样拥抱一下。”陆星晚面颊贴过她白皙的颈侧，热气引得林落月一阵颤栗。
不过这时她分不出心注意这些暧昧，她试探性的说，“你是不是想到过去那些不心的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我疼你啊。”
陆星晚笑了，她放开林落月，直视她明亮的双眸，“你是我什么人就疼我，听起来像我长辈似的，可不能让你占的便宜。”
林落月看她还能开玩笑，稍稍放松，“细究起来我本来就年长于你嘛。”
“那也不让。”
她们对视突然笑了起来。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林落月拉陆星晚在不远处的凉亭坐下，她懒懒的枕陆星晚的肩，“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不好的你打算怎么哄。”陆星晚发现自己的骨子里其实是存在着一种恶趣味性的，尤其是面对林落月的时候就会发作。
“那我们去湖上泛舟，前几次说去都没去成。”林落月乐得哄她，认真的想了想才给出回答。
陆星晚垂眼看她，声音愈发柔和，“好啊，不过没有不心。就是挺为你高兴的，你能拥有这么好的母亲。”
她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开心。
“最高兴的是遇到了你，所有的幸运都是你给的。”
林落月慢慢坐直了身体，“星晚，以后会一直对你好的。”
“一直吗？”
“嗯。”
“那你说话算。”
“当然。”
陆星晚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林落月，让她重新枕在她肩头。
她望向远处天际飞鸟，唇边染了满足的笑意。
她想，可真坏。

第69章 大漠（六）探查
这一日陆星晚三人如约出发了,林家派出了一位长老以及几十个护卫要与他们同。
林落月坚决把护卫们都推了回去，原因无他，在修真界每一阶的修为间都差距颇大,越是高阶越是隔着天堑,修为等级差距越大以数量取胜的结果就越是少又少。
林落月倒不是看不起自家的护卫,只是这又不是去参加么大规模的战斗，而是去找寻一个古国的旧址，万一他们当中也有人失踪反而不方便。
所以最后她只带上了那位林深长老。
一人乘着远必备的天舟来到了大漠，不过到了大漠肯定不可能直接就跑去云开古国的旧址，还得再附近的住户打听打听消息。
原因无他,住在大漠边境的百姓世代驻扎此地,对于大漠里面发生的情，他们多多少少要比外人了解的深入。
同一个思路其他来大漠调查云开古国的人必定也能想到,那他们也一定会去询问这些百姓,双方有接触就更能确定他们的下落。
荒沙镇内。
一身粗布衣的镇长接待着他们这些来访者,言语中不乏恭敬但是透着股习以为常。
陆星晚推测他最近一定见到了不少修仙门派的人,八成也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果然镇长抿了抿在灼热气候下有些干裂的唇,“几位仙长突然降临,真是让我们这个小破镇蓬荜生辉,不过若我没猜错几位仙长怕也是为了消失的云开古国而来吧。”
他说话间已经让身旁的儿子为陆星晚他们斟上了茶。
林落月笑容明快,自然而然的接话,“看您老这样子最近怕是不止我们一拨人来造访？你都被麻烦习惯了吧。”
镇长连连摆手，“哎,不敢不敢。”
他说这也不拖沓,直接将自己所知的情况都讲了出来，“前段时间先后来了两三波的仙长，第一波看着都很年轻,他们来了就也是向几位这般询问云开古国的旧事。后来从我们这里买了标有云开古国旧址的地图便直接进了大漠。”
林落月问，“镇长老伯你还记得他们的打扮吗？”
镇长挑了一两个印象很深刻的说了，“有几个小仙长身着紫衣，还有的腰上挂着黑色的链子。”
林落月轻轻点头去看陆星晚，“对上了，是点苍派和秋凤岛的人。”
陆星晚轻轻颔首，林落月又问，“那后来的这两拨人有你们问过么吗？”
“后来的两波仙长看着都年纪稍长，他们就你们现在一样，也是询问我最前面那波小仙长做了么说了么。”
镇长说着摇摇头，“也是我一个老头子多管闲事唠叨两句，云开古国消失的实在是太玄乎了，现在那些小仙长们又没了踪迹，实在是可怕的很。几位仙长要是没么大事还是离那云开古国的旧址远一点吧，实在是太邪门了。”
林落月对他笑了笑，承了镇长的好意又问，“镇长老伯，云开古国的你又知道多少呢？”
镇长脸上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痕迹，满了相对年轻人来说的风霜与沉稳，“这个国家原本挺热闹挺繁茂的，商队路过我们镇子的时候经常能带来一些新的货品还有很多趣闻，只不过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夜间就消失的，我们这些住
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见古国的人往来，就感觉很奇怪。后来听青穹派的几位仙长说云开古国出了，他们去调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收获。”
他说着感觉有些口渴喝了口水，“我们阵子然也有好奇的人就跑到人家就是那儿去看，结果传回来的消息是整个国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别说尸体连块砖瓦都没有。”
他说着颇为感慨又是连连摇头，“奇哉，怪哉。”
镇长这里显然得不到太多线索，只能确定前外界传言的来调查云开古国消失之谜的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失踪是确有其事。
几人也没有多留，从镇长这里买了一份标有云开古国旧址的地图就重新回到了天舟上。
其实来之前他们也有买过地图，不过镇长这份虽然看着不美观，但标注了更多的细节，对他们也算有帮助。
天舟在滚滚黄沙中平稳的驶着，天穹是碧蓝色的，那是一种很纯粹的蓝，衬的天都格外的遥远，与他们倚翠城的蓝又是另一种风景。
外面风沙现在也不大，只是烈日当头让人难免有几分焦虑与燥热。
林落月看着下面的沙丘，一派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少见的这般沉静倒格外引人注目。
陆星晚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步伐轻移走了过来，“落月。”
林落月一回头看到她又是满满生机无限的笑容，“星晚，你看这大漠中的景色也有一种别处没有的美感，我前从没有进入过沙漠，还以为这里一切都是昏黄的颜色。”
陆星晚走到她身边她并肩而立，“有大沙暴的时候，大概就会是你想象中的那番模样。”
林落月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说出心中在思量的情，“其实我在想小曲的。我们对云开古国知之甚少，一切线索都浮于表面，唯有一点让我十分在意。”
她轻轻垂下肩，显得有些沮丧也就更显忧虑，“我们在长生殿遇到黑蛟那次，她爆发自己的修为来救我们，我其实感受到了只有在皇族身上有的龙气。”
陆星晚抬头幽暗的眸子直视着林落月，她总是这样镇定。
林落月看看她说，“就是你想的那样，龙气只有在一个国家的皇族身上会留有，它是一个国家运道对君主的庇护，也是无数百姓对他们的信赖。”
陆星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繁夜一起面对。”
“是啊。”林落月活动了一下手臂。
她是大家族出身，祖辈又一直以守护城池为己任，所以她更能理解这种群体的荣誉感责任。也就更不忍心让自己的朋友面对家园覆灭的惨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没说么。
*
有天舟护着现在又不是沙暴密集的季节，一人倒也没有吃多少苦，只不过地图标的粗糙大漠中又极易迷路，一些人颇费了些周折找到了云开古国昔日的旧址。
将天舟停好后，几人站在古国了旧址上。一片黄沙，即使用神识扫过也么发现都没有。也就印证了古国已深埋黄沙下，而非其他阵法隐藏的可能性。
林落月心底大声的叹了口气，偷偷转头去看曲繁夜的反应。
曲繁夜碧色的眸子里一直蒙着层雾气，她像是无限的怅然与茫然。
几个人谁都没说话，各自分散神识从不同方向探查这片旧址。
只是他们探查了一番也没什么收获，虽说来之前已经做过类似的推想，但还是很让人沮丧。
林落月走到曲繁夜身边，“小曲，你有想起么吗？”
曲繁夜点点头，眸子里少见的漾着苦涩，她是个比陆星晚还不会情绪外露的人，倒不是说她善于隐藏，而是更多时候她都显得呆滞。
“我想起我来过这片沙漠，我在和很多人战斗。”
她说完又是闭口不言，显然想到的只有这些。
林落月也没追问，谁都没有追问一个因为失忆而痛苦的可怜人，她拿出水囊，“喝点水，这是新碗提前泡好的果茶，我特意装了一点来。”
曲繁夜知道林落月是想哄她高兴，轻轻点点头，“谢谢。”
找不到古国的痕迹，失踪的人又去了哪？
陆星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眸光里漾着关心与暖色，心中沉思不停。
云开古国相比中原腹地的国家疆土要小很多，可毕竟也是一国，他们现在目之所及处皆是旧址，或许分散去寻找更有效率。
这么想着她也这般说了。
林落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露出一点得意的笑，“那就由我来分组好了，这么多次了，终于轮到我家作主了。”
曲繁夜翻了个白眼，“出息。”
陆星晚抿抿唇到底也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林深长老也笑言，“小姐若是喜欢，那何不出门时次次都带上我们。”
林落月摆摆手，“那不，长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替我爹他们盯着我，还是一个人出门最自由了。”
这话说出来众人面上又是一阵轻松的笑意。
笑过后，林落月虽然还随意的晃着衣袖，口吻却很正经，“前面各门派的弟子失踪的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原由，我们也不宜太过分散。就两人一组，出了么也能及时回护。”
林深长老就是为了保护人跟来的，想来这么近的距离也出不了便同意了。
四下探查也确实没出什么，但同样一无所获。
“也许晚间会有么玄机，我们晚间再看看。”陆星晚安抚着折腾了大半天有些疲惫和焦虑的众人。
林落月在四季如春的倚翠城长大，过去寻药也很少去这种温差极端之地，确实有点不适应心情也被燥热影响。看到陆星晚总是这么沉静，心里想星晚果然是星晚。
几人在夜幕降临时回到天舟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都各自警惕。
只不过晚间的温度很低，若不自主去运用灵力抵挡，他们都觉得有些冷了。
陆星晚关上窗子，心中将白天的过了一遍到底没什么头绪。她本想摸出储物袋里放着绣了一半儿的刺绣，想到林落月总是叮嘱她晚上刺绣伤眼睛的话，便又将手放了回去。
小管家婆。
她笑着呢喃了一句，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本书。
这书正是前些日子她从别处买来的有关于叶寒星的传记。
自己翻看自己的传记，还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陆星晚没有么笑意的勾了下唇角，打开了书的第一页。

第70章 大漠（七）她恨慕清雪。
同一时间。
两道倩影出现在了空旷的沙漠上,她们纤细的好似弱柳极易被摧折，可风沙低温又无法影响她们。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们这夜风隔绝，她们过的地方甚至连脚印都有留下。
江涟漪轻轻扶了扶头上戴的纱巾,指着远处的一点灯火道,“师尊,你看那好像是天舟。”
她当然知道远处天舟里的人是谁，系统已经帮她提前定位过了。
站在她身边衣似雪的女子自然就是慕清雪，她冷沉的容上不见情绪波动，“大概也是来寻人的。”
她们要比陆星晚等人早一天，但同样一无所获,无论是古国旧址还是打斗存在的灵力残留都有。
不过即使已经过了十年,以慕清雪现在的修为来说，但凡这片沙漠留有一点线索和痕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哪怕云开古国已深埋黄沙之下她也照样能够有所发现。
但恰恰是都有才更验证这件事十古怪。
江涟漪语气带了点在荒凉之地再遇他人的欣喜,“师尊,我们过情况吧,也许他们有发现呢？”
慕清雪淡淡颔首,“也好。”
*
陆星晚看着传记上的记载,内容之前和林落月同看的那一本有太多偏差。
叶寒星的家庭同样不圆满,她的父母伉俪情深,原本是修真界人人称赞艳羡的神仙眷侣。
这二人一个是寒剑派的掌门,一个是护派的首席长老，身上肩负的责任自然重大。
数千年之前的修真界尤为不太平,那个时候魔界修真界的通道还是完好的,也就导致魔族一直蠢蠢欲动。
在叶寒星即将降生的那一年，魔族大举入侵。
当时整个修真界又爆发了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叶寒星的母亲作为寒剑派的掌门正道的魁首,即使已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对惨烈的战局还是义无反顾的提剑上阵。
她人虽然在那场战局中活了下来，但底伤了元气，生下叶寒星不久就溘然长逝。
陆星晚蹙眉，心中又浮现起那个有些灰暗的念头。或许她的人生真的充满了诅咒。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就又被重新压了，执着的为过的事痛苦毫无意义，至现在她有了落月，有了哥哥和朋友。
叶寒星被父亲抚养长大，她继承了父母优异的天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几十年内便争了剑仙之名。
陆星晚目光在纸张上一扫，留意至交好友上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心口突然升起了一股闷意。
她合上书页不打算再看了。
就算她前世是叶寒星，就算她对那个门派付出了无尽的心力，那也都是过的事了。
这多年她执着着争取着，其实早就迷失了自我。
林落月教她的那一点她牢记在心，她要为自己活一次，找自己该的路。
她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天舟上的其他人也立时察觉了手的靠近，纷纷打开门出来迎客。
陆星晚不是最快的那一个，她出门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站在了甲板上，只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留意了天舟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陆星晚忍不住想真是有缘，可惜是孽缘。
她慕清雪之间除了被毁的彻底的十年情，从前叶寒星她也是交情颇深。
真是孽缘，她又无声无息的想了一遍，迈步了林落月身侧。
林落月作为领头人自然要站出来待客，只是她见如天山飞雪气质孤的慕掌门，心头也是一跳，不动声色间迈步挡住了一旁的陆星晚，“慕掌门，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江涟漪主动站出来答，她深知这种人交际的时刻，从来不能指望性格冷的人来，“林姑娘，我们又见了。既然你们也出现在沙漠里，那我想我们的目的是同的，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她说着看了一眼林落月身后静默不动的陆星晚，对方清丽容上不见喜怒看起来竟比对阿萝她们时更冷漠。
“陆姑娘，你觉呢？”
陆星晚抬眸，语气轻轻缓缓的，“自然好，如今大漠中境况不明，我总是信过江姑娘的本事。”
她从言谈眼神都有慕清雪一点注意力，也就越发衬对江涟漪称上客气温柔。
林落月嘴唇动了动，想前些日子陆星晚和她析的那些事，她便也猜陆星晚是存了对江涟漪试探的心思。
她再一想就算她拒绝了这两人，路就摆在这里人家也要还能拦着不成？
最终便也是将人带进了天舟。
慕清雪上同样有任何波澜，她进了天舟后目光扫见陆星晚烛火摇曳下的容，发现真的看不透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
江涟漪入座后便又一次主动开口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讲了，“前一阵子各大门派联合想要磨砺门下弟子，便派他们来大漠探寻云开古国消失十年迷踪的缘由。原本纯粹是历练，却想失踪了那多人。”
“这其中有一位珠儿师姐是清尘真人的弟子，这位清尘真人又是我师尊的好友，她来大漠寻人后同样了踪迹。师尊挂心此事便带我一同前来，只是我们四下搜寻却一点线索都有。”
林落月几人的心绪都有些沉重和复杂，不管他们怎看待慕清雪这个人，可她的实力在修真界是顶尖毋庸置疑。
连她四下探查都有发现任何线索，可见这件事隐藏的有多深又有多诡异。
再说那清尘真人他们之前也是听过名号，这等修真界的成名前辈都消失无影无踪就更能窥见其中的几凶险。
林落月沉吟着说，“实不瞒，无论日还是天擦黑的时候我们都出探查过，但依旧一无所获。如今事情诡谲，既然大家有缘在这里聚，那便联手调查吧？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江涟漪看了看慕清雪，慕清雪淡淡颔首，江涟漪便绽开一丝笑颜，“自然好。
”
林落月道，“夜色深了，天舟之上还有客房两位请便。”
陆星晚就坐在林落月身边，她很能够见林落月这番落落大方又疏离客气的模样。
对方在她身边时，总是会含着笑意用随意的口吻和她说。
这样的落月也很可爱呢。
这想着她原本因为见慕清雪而有些阴郁的心情都好了几。
林落月顶着陆星晚有些灼热的视线，心头怪不好意思的，但她强忍着有表露出来，只是扭头对她笑了笑，“星晚，吧，我们休息了。”
陆星晚垂眸浅笑，跟着她就要离开大厅。
谁知她的脚刚刚迈开步子，就听慕清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你就想和我说的？”
这个时候林深长老和曲繁夜已经先一步了出，大厅内便只剩下他们四人。
林落月眉头一皱，她从这语气里半点歉意也听，刚要开口就感觉陆星晚握了握她的手，柔软的掌心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度。
陆星晚转过身对着慕清雪，她语气又轻又柔却在不似和煦的春风，而是春日夜色里的绵绵细雨落在身上便像是细小的针尖儿，“不知道慕掌门想要我说？”
慕清雪好看而冷淡的眉蹙起，自从见陆星晚后那种不适感在这一刻变尤为强烈。
她不是那种会用修为气势压人的性子，甚至她根本不需要那样做，只消一个眼神，略微一沉默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她身边的江涟漪感受尤为明显，陆星晚却是毫无所动，她的容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点笑意，“我倒是有一些特别不好听的想说，就怕慕掌门您不想听。”
寒剑派的三人里，她对阿萝和苏静云的感情都止步于失望或者对苏静云还有一点点厌恶，但绝对谈不上恨。
唯有慕清雪，她最不愿意想她，因为只有这个人把她的感情践踏的最彻底。
任何的误会，任何的争吵，都建立在一个曾经拥有过感情的基础上，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
唯有慕清雪她她所有的关怀，她所有的好，她最后一点希望。最后她才发现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将这份感情践踏的太彻底，她的眼睛里看的从来不是陆星晚这个人，所以曾经有多尊崇，有多憧憬，那现在就有多厌烦甚至还有憎恶。
如果慕清雪不来招惹她还好，还妄图从她这里一个好脸色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随着她那句一出口整个大厅的气氛更加的僵硬，也更加的冰冷，林落月和江涟漪都感觉整个大厅瞬间犹如被万千寒冰封印，这种寒意瞬间穿透了她们的骨血。
林落月指尖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刀柄上，准备随时应对可能会落下的暴风雪。
江涟漪硬着头皮劝说，“师尊，陆姑娘，你们……”
还说完，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扭曲，所有人心神都是一紧。
陆星晚第一时间抓住了林落月的手，她能够感觉这是空间在扭曲，在这种庞大的吸力之下，她们无人能挣脱。

第71章 古国（一）源自灵魂的本能在低泣，告……
那股扭曲空间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陆星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覆，意识也渐渐模糊。
她在混沌中听到了锁链挪动和海浪的声音，定一定神果然看到红衣似血的叶寒星就倚在镇魂鼎上。
识海在被另一股力量侵蚀,整片黑暗的空间里不时有金色的纹路在涌动。
叶寒星转过头来,锁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的声音十分明显,她深深地望着陆星晚，“我感受到了魔族的气息。”
她声音低低的却尽显杀意。
陆星晚心中一震，眼前一花，在头脑嗡鸣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非常整洁的街上，这里的建筑风格厚重与她常见的那种雅致的园林或农家小院都不同。
比起这里的建筑风格,空气中始终流淌不散的魔气与灵气交织,更让她在意。
这里一定有魔族，或者说有他们出没过。
陆星晚面色一厉,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抬头看到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整个天际照住,而罩子外面是一片黑暗,那黑暗中有无数个漩涡环绕在周围,似乎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卷到粉身碎骨。
陆星晚头感觉到一阵刺痛,她对那些黑色的漩涡十分熟悉,似曾相识。
她又去看周围的景色。
这个地方的建筑看着就很大气又有些苍凉,周遭也少见有绿树,倒是能看到远处一片金色的胡杨林，那色彩交织在一起虽不明艳,却是这在无尽黑暗与枯黄中唯一的亮色。
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这里就是云开古国。
陆星晚望着无限延长的街，看着地上已经有些斑驳的石板，云开古国是被完全吞噬进这黑色的时空裂缝里。
裂缝一闭合,外界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找不到一丁点痕迹。
难怪这个国家失踪十年始终是个谜团。
可按照常来说，无论人或物被吞噬进时空裂缝里，非常容易被这裂缝中的罡风所绞碎。
当年叶寒星一剑斩断了修真界与魔界的唯一通，也就导致后来魔族再想来修真界，除非能够再将通完全构建，要么就只能通过裂缝。
想要通过裂缝来入侵修真界绝非易事，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裂缝中的罡风非常锐利，且裂缝开启闭合的时间都不稳定，所以修真界才太平这么多年。
她没想到一个国家被完全吞进这裂缝中，居然还能存在十年？想来必然与她隐隐能够感受到的，那庞大厚重依旧在运转的阵法有关。
陆星晚想明白这些便决定去找自己的同伴，刚刚她已经将四都观察过确定周遭没有任何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生灵。
她忍不住想，十年了，云开古国内有活人吗？
大地突然传来震颤，这震颤感非常的强烈而且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附近走动。
陆星晚心中本能生出杀意和厌恶，如果是平时她一定谨慎观察情况才行动，现在心头升腾起的杀意让她只想快点把那东西解决。
她毫无迟疑衣袖在空气中荡开时，朝那震动最强烈的地方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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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着透明的水晶钟，水晶中不时散发出五颜六色的流光抵御着那翻天覆地的强大力量。
白琴荷感到了绝望，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这个绝境之地有多久，身边的同伴生死不知，罩住她的寒玉水晶钟也在破碎的边缘。
她拼命用灵力修补是赶不上破损的程度，外面那个庞大的怪物比阶的妖兽还可怕，它是传说中的魔吗？
又一个猛烈的冲击白琴荷只觉胸腔里传来剧痛，她一口的血吐出来的时候，丹田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
疗伤和恢复元气的药也吃完，她要支撑不住了。
要不……还是放弃吧？虽然不知道被那股混沌的力量带去哪儿，总比现在就被外面的怪物杀死要强吧？
白琴荷清秀的面容上满是苦涩，她想或许这次她真的死在这个地方。
这样的话阿萝永远记得她吧。
水晶钟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眼看着只要再撞击一就会破碎，一冲天剑气横扫而来。
剑势浩荡巨大的怪物身上留一十分可怕的伤痕，黑色的气流似鲜血般流淌出来。
白琴荷已经蒙上层水雾的眼睛不由睁大，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衣裾纷飞中，恍若仙人。
只是比起她飘然美丽的身姿，那锐不可挡的杀意才更引人注目，也更令人胆寒。
陆星晚越是靠近这个怪物，胸腔里涌动的杀意就越发浓烈，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在面临一个爆发点，是当她无法克制。
她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原来是魔物混沌啊，太好，我和你们真是好久不见。”
白琴荷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就见陆星晚的身形闪得极快如迅疾的狂风，魔物身形庞大但并不笨拙且防御力极，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魔物在一呜呜的惨叫声中身形倒去，天地间都跟着震颤一瞬，接着那巨大的身躯化作黑色的烟雾消失了。
白琴荷自问很解陆星晚，从来没有看到她这副模样过，杀意就像一件薄纱披绕在她的周围，她明明在笑眼神却比深渊更冷酷更黑暗。
她突觉不寒而栗。
*
林落月头有些发晕，眼前景物轻晃着，她稳稳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大厅里，首坐着几个人都面带担忧与焦虑，像是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她头脑有恍惚间的空白，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问题，我在做什么？
她又晃晃头，深思归位，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在何处，她在自己的城主府的议事大厅里。
大漠出现空间裂缝，有魔族企图从裂缝进入此方世界。而他们的国家云开既是魔的一个猎物，也是大漠的第一防线。不过目前来看事态并不严重，因为主战场并不在他们这里。
只不过她现在所在的卫宁城位置十分关键，所以城中是严阵以待上搜查，以免有魔族偷偷潜入。
“城主你没事吧？”一个身披甲胄英气又飒爽的女子望着她，这个称呼十分熟悉让林落月心头浮现一丝微妙的古怪感，不及细想她脑中就已经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飞沙。和她一起守城的将军，她们的私交也算不错。
“没事，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我们继续谈。”林落月随口敷衍着。
底几人也没在意，讨论声还在继
续，“目前来看，魔族在我们这里成不大气候，就是不知道外界现在的情况如何。”
“是不要放松警惕，魔族向来狡猾，就算出现在我们这里的裂缝很小，是也不能不防他们有别的阴谋。”
林落月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声心中那点微妙的不适感很快散去，她开始专心的思量眼下的境况。
大漠上空出现的那道裂缝在修真界也不算多么难见，每年各地总要闹腾几回。目前来说企图从这裂缝进入修真界的魔族只有小猫两三只，并没有太大的动静，而且裂缝也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关闭，就像其他人说的确实出不大事。
她心情平静的同时思绪也有点乱，东想一西想一总是落不到实处，感觉自己想什么事情都慢着一拍。
林落月定定神开口，“如今局势并不明朗，魔族在我们这里确实造不成太大影响，我们绝不能放松警惕。也绝对不能给他们一点儿侵入云开的机会。”
“这是自然。”
“我也这样想。”
这个简单的议气氛虽然有些沉闷，没到要崩断弦的紧张地步，很快其他人又照常去做事。
飞沙将军见其他人都走才关心，“城主您没事儿吧？”
林落月调整了一坐姿，随意的摆手笑笑，“没事。”
飞沙将军见她神色如常便说了自己的忧心之处，“如今裂缝不稳定，按来说出现的魔族不多，其他各地都有。主战场还在九寒山寒剑派那边，我们这应该很快就料清楚，可我心中总有些不安。”
她喟叹，“毕竟已经太平千年之久，如今他们又冒出来真是让人心中烦忧。”
林落月听到寒剑派这个名字眉心微微一蹙，是细究下去又抓不到来由，只说，“将军担心魔族会在我们这方世界造成大浩劫？”
她摇摇头，魔族与修真界主通早被剑仙叶寒星一剑斩碎，时空裂缝不稳定，一个弄不好他们没到我们这儿就先被卷个粉身碎骨，想要大规模入侵风险太大，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飞沙将军说，“城主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唉，可能是我过于草木皆兵了。”
其实林落月心里也有些没由来的紧张，她没有说自己的真实感受，因为她找不到来由就更加不想增加飞沙将军的压力。
她便只是说，“现在城中已经戒严，真有魔族潜入很快就被发现。将军安心，倒是大漠之外……希望其他区域没事。”
“是啊。”
很快飞沙将军也告辞离去，林落月一边做事一边分心去抓有些飘散的思绪，她的思绪就像风中的柳絮飘渺的很，抓也抓不牢。
最终她只得挠挠头，打开一份文书翻看起来。
*
曲繁夜蓦地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
来之她也看过关于云开古国的一些记载，站立在空荡荡的街上，她还是感觉很熟悉很想落泪。
只这一瞬她就确定这里就是她的故乡。
她慢慢的走着贪婪的看着熟悉的风景，大脑有些刺痛，可依旧想不起太多。
只有源自灵魂的本能在低泣，告诉她，她回家了。
是不够，她还要去找一些人，她望向远方。
她能够感觉到有人在呼唤她，一直都在呼唤她。

第72章 古国（二）你说你救过我两次？……
气氛粘稠沉闷,就在白琴荷以为陆星晚一刻给她来上一剑都不奇怪的时候，陆星晚却将剑收入剑鞘。
白琴荷松了半口气却依然不敢动，陆星晚也没说话,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儿,这种面对魔族入骨的恨意与疯癫是属于叶寒星的,她不想让这种情绪统治她的理智。
几个深呼吸间她的状态终于渐渐平静来，她抬眼看着坐在地上的白琴荷。
白琴荷不由自主打个冷战，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这么害怕陆星晚。
所幸的是陆星晚并没有要对她做什么的意思，甚至没有拔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她只是声音很平和的说,“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白琴荷在她这种状态却比任何时候都怕她，再多的心机也不敢在她面前使。
“我们受长辈的派遣来这里调查云开古国消失的谜团,一开始什么发现都没有,可是有一天晚上突然就有人失踪了。我们便分散去寻找,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一股强大的量卷入进这里。”白琴荷低低咳了两声,把已经无支撑的水晶中收了回去。
“进来以后,我身边原本是有些人的,可后来他们又失踪了。”
陆星晚打量着她的神色,“你觉得导致他们失踪的原因是什么？”
白琴荷抬头看她一眼对上她深渊似的眸子,心头不由一颤,原本盘算的一些小心思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说，“我觉得这里应该流转着一个非常强大的阵法,它在影响我们的认知。”
这一点陆星晚也感觉到了,她刚刚进来时识海就在被另一种量侵蚀着，她不知道果那股力量侵蚀成功她会被带去哪儿。
会是幻阵吗？
陆星晚打量着白琴荷，“和你同的人应不乏有修为深之辈,那些人都出事，你为什么没事？”
白琴荷低垂着眼帘，略微顿了顿才说，“刚刚保护我的钟是一件秘宝，它一直寄居在我的识海中。有危险不用我命令它会第一时间保护我，可这么多年这还是它第一次没有听到我的召唤，自主显了形。”
她露出带点苦涩的笑意，“没有它的保护我不是被刚才的怪物杀死，就是迷失自我也不知道会去向哪儿。”
陆星晚又沉思一瞬，这个解释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虽说其他人可能存在比白琴荷修为高的，但是刚刚他们被带进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中招，而白琴荷有这种护主的秘宝逃过一劫。
她又看白琴荷一会儿，“你没有隐瞒我？”
“这种境地我隐瞒你有什么好处呢。”白琴荷微微露出苦笑，清雅动人的面容尽是楚楚可怜之色。
陆星晚过去没少见过她这样的表情，总是柔弱中带着愁绪让人心怜，不过这种表情基本上都不是对她用，现在她更是无动于衷。
怀疑的人选。
她最怀疑的是江涟漪，但是白琴荷的嫌疑其实也不小，她是白家的三小姐，很受家族的宠爱，能够使用的财权绝对要比江涟漪和丁岁岁多。
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可以尽情的试探，也可以直接把人抓起来严刑拷问。
心中盘算着危险的念头，陆星晚面上没有露分毫的情绪，她只是低垂着眼帘出了会儿神一样。
她不说话，白琴荷也不敢。
白琴荷从前自问很解她，可自从她离开寒剑派后，她整个人就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陆星晚只是想了一会儿，大抵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问的，转身就走。
白琴荷一怔后连忙叫住她，“陆姐姐！”
陆星晚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她停留来对方就会警惕她，她主动要走对方绝对会挽留。
她步伐微顿，微微侧过身，“当不起白小姐这句姐姐，还有儿吗？”
白琴荷尝试着站起来，但身体还是有些脱力，她便坐在原地用那双惯来无辜的眼睛看着陆星晚，“陆姐姐，你真的要和阿萝她们断了关系吗？”
“这不正如你所愿吗？”陆星晚眉目冷淡，完全转过身来看着她，“难道你现在也想劝我回去了。”
白琴荷抿了抿有些失了血色的唇，“陆姐姐，过去的确实是我不对，到如今我也很后悔。”
陆星晚看着这个小姑娘黯然伤神的表情，心中却是一丝一毫都不信，不过她依旧没有什么表露，她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试探她。
白琴荷继续说，“陆姐姐我知道很多我都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害过你的性命。我当初那样做只是因为我太害怕，从小到大我只有阿萝这一个朋友，我们那样的家族是不可能拥有信任的，所以我不能失去阿萝这个朋友。”
陆星晚微微挑挑眉，“所以你嫉妒我，嫉妒一切和阿萝关系要好的人是吗？”
这样剖白自己的内心，似乎让白琴荷感到十分难堪，她痛苦的咬了唇，抬起眼睛，“是，是这样。陆姐姐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我伤害你，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哀求道，“现在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活不去，你带我一程离开这里，日后白家必有重谢。”
陆星晚心中涌动着无尽寒意，她想白琴荷倒是比丁岁岁聪明多，她会审时度势，她会哀求和用利益交换，曾经的她怎么会觉得这个小姑娘可怜呢？
白琴荷心中有些没底却也不是很紧张，她有点偏执的同时又是一个很清醒的人，果她和陆星晚的位置倒换，那她今日绝对不会对陆星晚施以援手。
但就在刚刚陆星晚还是出手救她，善良的人即使遭遇背叛和伤害还是存有底线。
可敬的原则，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陆星晚轻轻喟叹，这声叹息让白琴荷的心一子落到了实处。
“白小姐，这么多年其实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收起脸上柔缓的笑意，反而更显苍凉和疲惫，“你小的时
候不喜欢自己的家族，总是往寒剑派跑。那个时候你那么小和我关系又那么亲近，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妹妹的。”
白琴荷身体微微一僵，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的刺痛感和愧疚突然又漫上心头些。
是的，其实早些年她和陆星晚的关系并不差，她也确实真心实意的喜欢过这个姐姐。
但从家族里带来的薄凉本性，让她渐渐的懂得取舍更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陆星晚的温柔确实让人沉醉，但那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帮助，她如果和她关系一直那么好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她的弱点。
白琴荷品尝过失去心爱的物件的那种痛苦，就更不想再为别人落泪，所以她宁愿早早舍弃这个弱点。
同时对阿萝日渐想要独占的心思也越来越强，所以最终她和陆星晚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即使在阿萝面前也只是勉强保持着虚假的和平。
现在陆星晚这样问，她心头有苦涩之意闪过的同时又想她果然心软了。
“对不起，陆姐姐。”
陆星晚声音重新恢复平静，“罢了，前尘往皆不可追。带你离开并不可能，因为我信不过你。但是我会为你留疗伤的药，也算是彻底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果真的有的话。”
她语气淡淡，“假你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话，就把追杀我的人撤回去吧。”
白琴荷一怔后，脸上满是愕然，“陆姐姐……”
陆星晚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反应，“我现在已经离开寒剑派，也妨碍不到你和阿萝。”
她笑一声，疲倦又冰冷，“说实话，我曾经想过和你们不死不休，但是这一切太让人厌倦了。”
白琴荷有些发懵，她觉得陆星晚是误会什么，“陆姐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
陆星晚摇摇头像是并不相信，“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隐瞒，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动手。我知道你我之间早就不存在任何情分，所以哪怕你不屑于我曾经真的把你当成妹妹的那段时光，至少看在我救过你两次的份上放过我吧。”
白琴荷心绪极乱，她可以确定陆星晚一定是误会什么，会是谁对陆星晚手？
不，不对，两次？
陆星晚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一般，“看来你是同意了，那就好。”
看起来白琴荷的嫌疑可以解除了，对方的愕然迷惑都不像是假的。果这个时候她还是在和她演戏的话，那她倒也应该佩服她的本事。
白琴荷挣扎着勉强站起来，她语气难得急切的问，“陆姐姐，你说你救过我两次？”
陆星晚微微有些诧异于她的反应，“这是什么值得奇怪的吗？我知道你不屑于我救你的这点恩情，你也可以尽情的嘲笑我的愚蠢。”
她摇摇头，“只要别再来当面招惹我，随你去了。”
白琴荷拼命摇头，她的脸色一片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第一次救我是什么时候？”
陆星晚意外于她的反应，微微蹙眉，“镜心湖。”

第73章 古国（三）陆姐姐，对不起。……
“镜心湖……”白琴荷扯动着唇瓣,任干涩的音发出。
她无比茫然，喃喃自语，“这么说当年救我的是你。”
陆星晚听得奇怪,“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十年前。
那个时候白家处于一内斗的争端中,她的母亲因为与父亲的感情不顺格外颓丧，偏偏那个时候她的身体也不怎么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是有一半的时间是躺在病床上喝药。
母亲根本有心照料她，后来知道寒剑派这边请了百草谷的蔺神医，就干脆把她留在了寒剑派治病养身体。
她那个时候只有九岁,懂的事情还不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庭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为什么从前疼爱她的父亲再也不愿意来多看她一眼,母亲也不再温柔的哄她抱着她给她梳头。
阿萝还有记忆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父母,而她还拥有父母却在品尝过后又失去他们的爱同样很可怕。
她在白家就听了不少闲话,受了不少冷落和白眼,到了寒剑派以后更是无法安心的养病。
所以她想到了死。
那消极灰暗的念头在父母几个月都有登门看过她一次以后越发的强烈。
所以那一天她偷偷的溜到了落日峰那个风景很好的镜心湖前,从那里跳了下去。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在跳下去以后就后悔了,但是那个时候她病的很严重刚刚修行灵力也浅薄的很,也就稍微比普通的孩强上一点。
周围的水幕就像数只柔软的大把她一点点往湖底下拖。
在失去意识前,她感受到水波晃动有人从湖上跳了下来。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封闭，模糊的音遥远的来自彼岸。
最后一点感知中她感受到了救她的人那急切那关怀,那一瞬里她就更想活下去了。
她醒来后她已经回到了自己住的客房,阿萝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她的床边，语是娇养的孩惯有的天真烂漫，“琴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以为她是失足落水。
白琴荷也有解释，她在那一刻就认定是阿萝救了她。
怎么可能不是呢？不然为什么阿萝的头发也是湿漉凌乱的。
白琴荷脸上已经失了最后一丝血色，她有些惶然的看着陆星晚，“当年……救我的人真的是你？”
陆星晚有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或者说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反应，不过稍作考她也就知道白琴荷是存了什么误。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这件事情也过于可了。
陆星晚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原本觉得你喜欢阿萝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你们年纪相仿又一起长大。现在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之所以喜欢阿萝是因为你以为她救过你？”
白琴荷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心绪波动中根本回不过神，她在拼命的回想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她在湖中无意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萝。本着难以言喻的逃避心绪她并有多说什么，阿萝也就有追问。
但是坐在她床边看护她的时候，给她端药送饭的时候，阿萝总是三句话不离星晚姐姐。
“星晚姐姐说，让我盯着你好好吃药好好吃饭，这样身体才好。”
“星晚姐姐请师尊在镜心湖那边下了禁制，不允许我们再过去玩了呢。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掉到湖里去呢？”
陆星晚当然也来看她，她同样提那天发生的事，哪怕以她的聪明应该猜得到事情的
喟叹间留下一句，“都好的，琴荷。”
那个时候她还对她的那么温柔，那个时候她还叫她的名字。
抬起头时陆星晚的容颜一如往昔，只是当年温柔的意早已模糊，只有如今的冷淡。
她还在看着她还在审视着她。
“我……”白琴荷嘴唇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巨大的玩，诚然，她喜欢阿萝有很多复杂的原因在里面，但最初的起点确实是因为阿萝救了她，让她有了向前的机和勇。
陆星晚从她的反应中已经窥了些许端倪，白琴荷喜欢阿萝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以为阿萝救过她，但这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诱因。
她说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心，只是觉得很可。
她最后扫了一眼白琴荷仓惶脆弱的神色，认为话题可以到此为止。
她转身间衣袖轻飞，如同穿梭云间的白鹤。
白琴荷勉强从自己的沉中抽神，“陆姐姐，你一！”
她的情绪第一次这么失控，伸欲抓陆星晚的衣袖，只是那衣袖薄如轻纱如流水般迅速在她中抽离。
陆星晚转过身，白琴荷对上她冷淡的眉眼瑟缩了一下，她音低低的，“陆姐姐，对不起。”
这对不起比任何时候都真心实意，陆星晚甚至觉得这是她这么多年来从白琴荷口中听到的唯一一句真话。
但是太晚了。
陆星晚想，她的音轻轻缓缓的明明是温柔的却听不出任何感情，“你是觉得只有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人感情才值得你格外珍惜吗？他的就一不值，活该被践踏对吗？”
她轻轻摇头，在白琴荷越发惨白的脸色下了一，“白小姐，你的这句道歉太珍贵，我受不起。”
白琴荷心头已经被巨大的悔意和痛楚所笼罩，她喜欢上阿萝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以为阿萝救了她，但这不是，现在她知道救她的人另有人，她也不可能改变心意。
甚至就算当年她知道阿萝不是救她的人，她也照样喜欢上阿萝。
不仅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相伴，还有她自己丢失的天真烂漫都寄托在了阿萝身上。
她看着阿萝，就像在看一个可以被宠爱，可以无忧无虑，肆意生长的自己。
可如果她早一点知道真相，她绝对不那么对待陆星晚。
“陆姐姐……”白琴荷苍白秀的面容上泪珠滚滚而落，“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我有办法。我家的境况太复杂了，那里边的每一个人都血脉相连，但是每一个人都把对方当敌人，当对，去防备，去争斗。”
陆星晚静静看着她，白琴荷比阿萝心更深也更坚强，相识十年她只她哭过一次，那就是她从湖里把人救上来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失去意识，眼角却还是不停有泪滴落。
“我当年病的那么重原因就是因为我有脑被人算计，家里的长辈罚我跪了一天一夜。”
陆星晚垂目，神色有几许恍惚。
她明明是和阿萝相仿的年纪，看着却那么的苍白虚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更有超出她那个年纪的无奈与悲伤，在梦中一句句呢喃，爹，娘你们别不要我。
“还有我爹和我娘，他们恩爱甜蜜的时候，我就是掌中宝他们为一对怨侣的时候，我就是拖累他们的累赘。”
或许就是那一次她被触动了心事，对于这个小姑娘也就有了几分怜惜和照顾。陆星晚淡淡的想，带着时过境迁的冷漠。
“后来我娘清醒过来以后，她不再爱我爹了，对我也只是当巩固权力的工具。她教我怎么去争，教我怎么学讨好长辈，我……”
可惜就可惜在于她的命运就像被诅咒了一样，遇到林落
月之前她付出的每一份感情都有善终。陆星晚心底浮动着几分自嘲。
“我一开始也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但是弱者有选择的权利，我亲眼看到我的六妹妹她有一个非常心爱的侍女，她们两个也是从小就一起同吃同睡，说是亲姐妹般相处也不为过。可是有一天我大姐姐把她那个侍女打死了，她却连替那个侍女收尸的资格都有。”
陆星晚怔然又重新回神，深渊一般黑的纯粹的眸低垂下，望着眼前哭得泣不的少女。
“就是因为大姐姐是家中的长女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受器重，而六妹妹是个性格腼腆，她连宠爱都有。”
白琴荷抬起泪意朦胧的眼，“我不想重复六妹妹的覆辙，不想像她那样那么痛苦。”
陆星晚轻轻呼出一口，低喃，“太晚了。”
白琴荷身体僵硬的怔怔看她，陆星晚平静的说，“白小姐，太晚了。”
如果是早些年，哪怕只是早上几个月白琴荷来哭诉这些事，她或许都谅解她，但是现在所有的爱恨都在过去的岁月中被磨平，她只感觉到无比荒唐。
“你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你发现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基础上，假设我有从镜心湖把你救上来，我对你就不好吗？”
陆星晚轻轻了一，“你说弱者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她付出的感情也不该被尊重是吗？你现在对我哀求痛哭，也不过是突然发觉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有价值了。但是对我来说，你的道歉已经一不值。”
白琴荷现在终于能够体到阿萝心中的痛苦，那巨大的悔恨简直要把她的心脏捏碎。
陆星晚说的很对，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她付出的每一份感情，想要收获的每一份感情都有利益衡量在里面。
但是理智想的明白，情感上却是另一回事。
当初跳下镜心湖救她的那个人，对她来说无比重要，是她让她的人生有了第二次的起点，是她让她觉得还有人在意她，让她想活下去。
“陆姐姐……”
陆星晚拿出一瓶疗伤的丹药放在了白琴荷面前，对方曾经在幻梦水牢里展洁如新的白裙早已污浊不堪。
一切多像命运的颠倒。陆星晚想，她在此刻突然就品尝到了逆转命运的快意。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我之间也算彻底两清。以后别再来招惹我。”
白琴荷颤抖的指企图最后一次去抓她的衣袖，到底还是摸了个空。
“以后天路远，好自为之。”
陆星晚转过身将痛苦的哭泣丢在了身后。
她现在基本确定白琴荷与暗鸦阁的事无关，实有一瞬她对这个少女动过杀心。
最后有动倒不是因为心软了，而是权衡利弊之下觉得在有弄清楚暗鸦阁的事情之前，必要再招惹一个白家。
她又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真的有什么伤感。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对白琴荷了感情，也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拥有了很多，这些事早就激不起她的任何心绪。
她可以过得很痛快，白琴荷想必很痛苦。
虽然不知道这凉薄的少女对她的愧疚之心能够维持到几时，但这也不重要了。
因为纵然哪一日她和阿萝在一起了，她们两个也不可能幸福开心。
谁让恋爱萌芽最初始的原因救命之恩横在那里——白琴荷只要一想到就痛苦难安。
除非她原谅白琴荷，或者白琴荷自己想开了，放下了。
但是这两样哪个都不太可能，白琴荷行事偏执极端，放下二字对寻常人来说都难以做到，何况是她这人。
陆星晚了。
她不恨白琴荷，但永远也不原谅她。

第74章 古国（四）亡魂
曲繁夜的影掠暗沉的虚空,灵活如风中翩飞的蝶，她已赶了快一个时辰的路，可是还是觉得离心中那个呼唤她的声音很远。
她渐渐放缓形落在一处屋顶上,放开自己的神识专心去感应去寻找,不仅是在下意识的找寻心中呼唤她的声音,也是在搜寻陆星晚和林落月的踪迹。
但整个古国内仿佛只有她一个，她的神识扩散出去很远的地方都没有发现生灵。
心底又有一丝不知来处的痛意漫了上来，曲繁夜定了定神继续赶路。
气流掠她翻转的衣袖，她翻重重寂静的屋舍，很快来到了另一个城镇。
她又一次不抱任何希望的扩散神识向城内寻找,一片寂寂声中有强劲的灵力波动就像是石子撞在了她洒下的织网上,她凝眸朝一个方向望了去。
她感觉到那边似乎有且是在交手，空气中弥漫的邪恶阴冷的气息也似乎更浓烈了。
魔族。
她心中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曲繁夜拍了拍额头,记忆就像是和她捉迷藏的调皮小孩一样,她刚刚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它就迫不及待的重新消失在她的识海深处。
她定了定神追寻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瘦削的青衣姑娘在和一个同样细长体仿佛被一块破布罩着的形怪物战斗。
所以判定那破烂斗篷下藏着的影是个形怪物,是因为战斗间隙那怪物露出的根本不是正常该有的手掌,是两条细长浓黑的像是绸缎一样的东西。
战局几乎是压倒的朝一面倒,那怪物看着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则异常可怕,一招一式似是绵软力，却在挥手间就将那个青衣姑娘的退路锁的死死的。
曲繁夜此时距离青衣姑娘还有段距离,但已感受到对方上灵力不接,左手手掌也不自然的垂着似乎已断了。
就在她略一停顿观察战局的时候，怪物的口中发出扰心智的怪叫，青衣姑娘用完好的那只手掌轰出一掌。
强劲灵气与魔气相撞空气中振动不止,他们所处两边的屋舍全部坍塌，巨响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青衣姑娘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掌对出体踉跄几步半跪了下去，口中涌出的鲜血瞬间在地面上溅出朵朵妖艳的血色花。
曲繁夜与那个青衣姑娘还有段距离，不这个时候出手也够了，她掌心灵气刚刚聚拢，滚滚烟尘中突然从小巷子又冲出来一波。
那些装扮各异，有的头上拢着轻纱，有的穿着粗布衣，还有披盔甲的将士，但是每个上都染着血迹，他们将那个瘦长的形怪物围在中。
两方似乎已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招时对彼此的反应和动作接的都十分熟练，一时间还真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那个形怪物更为敏锐，它似乎察觉到了曲繁夜的危险，侧头朝这边望了一眼，然仰头发出怪啸，轻飘的好似一只被扯着线的风筝，转瞬间跳出包围圈迅速逃窜去。
曲繁夜脚点在地上，犹豫一瞬到底在青衣姑娘面立稳没有追上去。
那个青衣姑娘受伤颇为严重，她的左手已断了滴滴答答还在淌血，因为失血多她脸色极为惨白，她这个时候放松下来，已处于半失去意识的状态了。 <
姑娘丹田的灵力也已枯竭，她给喂下去一颗丹药才抬头打量刚才跳出来救的那一行。
这一行看着服装各异，份各异，唯有面色是如出一辙的惨白上也散发着令恐惧的阴寒气息，可奇异的是曲繁夜看到他们不仅没有觉得危险，反生出了一种亲切感。
这种亲切感细细品味下去，就又是一种不明由来的心痛。
那群为首的便是那个着盔甲的将士，他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曲繁夜，口中发出有些含糊的声音，“这位姑娘看着真是面善。”
曲繁夜站起打量他们，“你们认识我？”
将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有些浑噩的嘟囔了两句，“在哪儿呢？想不起来了，不你们没事就好。”
他像是附和又像是自言自语，“没事就好。”
“对对，大家安全就好。”
说完也不曲繁夜反应，就像游魂一样晃晃荡荡的从来处消失了。
曲繁夜欲言又止片刻到底没有阻拦，她已看出这些都不是活，他们的神智也不太清醒的模样，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略一沉吟，将昏迷的青衣姑娘带到了一处平坦的屋顶上，打算醒了再问问情况。
可她刚做好打算自己还没来得及坐下调息一会儿，就又感受到了城中混乱的灵气波动，似乎又是那个笼罩在破布般的斗篷下的怪物在和混沌的亡魂们战斗。
那打斗声止了又息，息了又止，循环往复，永尽头。
*
陆星晚赶到了一处城池的城楼上，她略微整顿了下奔波了大半日有些凌乱的衣衫，就听到城中有婴孩的哭声传来。
星辰耀目般的眸子闪微微波澜，她知道这必定不可能有婴孩，略一思忖就想到了傀儡师，魔族内非常独特狠辣的一种魔。
魔族的行事混乱狠毒，极崇敬强为尊，每个阶层间的碾压更是极为惨烈。
被称作傀儡师的这种魔一般都是挑选魔族中怀孕的女子，在她们生产生生将腹中的孩子挖出，将母亲和孩子的魂都锁在体，用特殊秘法制成偶可驱使对敌。
似乎很多年魔族抓去不族修士也这样做，然叶寒星抓住了中一个傀儡师将他丢给了千机阁，那个同样擅长机关和傀儡术的门派。
那个傀儡师大概是千机阁上千年来唯一一个活着的偶。
这些记忆在不意间就浮现了出来，陆星晚轻轻叹了口气，按下复杂心绪又思量起眼的境况。
自己现在的力不祭出镇魂鼎的话，只有金丹期巅峰修为，这点修为绝对不是傀儡师对手。
若是祭出镇魂鼎恢复全部力的话倒是绝对没问题，只是自己的力终究还是不稳定。
她决定暂避锋芒，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云开古国比她预想的要危险，她必须要把自己的这力用在刀刃上。
有了决定，陆星晚立刻朝相反的方向走，值得庆幸的是她和傀儡师距离很远，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动静。
她飞快地向城池中央靠近，一刻钟的功夫就到达了城池的中心，接着她就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在周遭扩散，似是震慑又似乎是探寻。
陆星晚心中一喜，连忙赶了去，果然看到曲繁夜迎风站在屋顶，翡翠绿的眼眸像是夜幕下最闪亮的宝石，令望侧
目。
陆星晚终于到了熟悉的心头一松，提声唤道，“繁夜。”
曲繁夜当然也早就注意到她的靠近，眸中闪着纯然的关心与喜悦。
陆星晚形飘落了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青衣女子，面上掠一丝讶然。
“我一进来你们就都不了，来遇到她。我赶到时她受伤很重，我给她服药了。”曲繁夜平铺直叙的说了自己的历，“你认识她？”
陆星晚面容已恢复平静，声音轻轻缓缓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算是故。”
眼的青衣女子名叫珠儿，是掌门慕清雪那位散修好友清尘真的徒弟。
那位散修辈是与慕清雪交集最多，关系最为亲近的，早些年她不放心慕清雪时常去探望，一来二去陆星晚和她也算是熟悉。
陆星晚对这位散修还有她的徒弟印象都算不错，只不面几年这对师徒一直在外游历来寒剑派的次数也了，她上次她们好像还是两年的事。
陆星晚没在这事上多谈，只是说，“他目下落不明，若是没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在四下寻找我们。”
传音玉石或传音符类的东西，一旦到了秘境或被下了他进制的地方就很容易被阻隔，陆星晚刚刚一路找来时已试用这些手段联络他，但是都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音。
曲繁夜点点头。
陆星晚看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曲繁夜若有所思，“我感觉到呼唤我的那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知道她就在这，我想去找她。”
陆星晚颔首，“好。”
在没有他线索的情况下，曲繁夜这边反更像是有一盏指明灯，能够指引他们到达一个最终目的，否则她除了一个城一个城的去找她也没的办法。
曲繁夜又不说话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望着这片土地的眼神有多哀戚。
陆星晚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又低头去查看珠儿的情况。
她的手按在珠儿的脉搏上立时就是一凝，不由专注探寻了几息，才神色凝重开口，“事情有些麻烦。”
曲繁夜刚刚给服药，了这么半天都没醒心中就已觉得奇怪，但她毕竟不通医术，“怎么了？”
“魔气入体。”陆星晚收回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想到了苏静云，若是像苏静云那样侵蚀了脉必然会落下病根，或像她那样的都算好了，现在弄不好会有命忧。
陆星晚沉吟着开口，“繁夜你给她输送灵力，先把她体内的魔气镇压下去。”
曲繁夜听话的照做了。
镇压魔气只是暂时举，想要彻底解决需得有修为高强的把珠儿体内的魔气拔除，
她就不必说了，曲繁夜的修为目也只能压制法彻底清除。
况且在此地显然不安全，她们不能再耽搁，需得快些找到突破口离开。
陆星晚沉吟着，曲繁夜这边告一段落，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对方。
曲繁夜自然不会反对，她们背上正想离开就听到了哭声和笑声掺杂在一起尖啸传来，凄厉声声，直刺的心肺。
“和它们纠缠，我们走。”陆星晚果断的说。
曲繁夜没有迟疑，飞跟上她的步伐，两个很快消失在了方茫茫黑暗中。

第75章 古国（五）傀儡师
白色的广袖随着主人的动作,如素雪轻纱缓缓落下，黑暗与枯黄中这抹雪白就更显纤尘染。
慕清雪一步一步踏长街上，她身姿幽缈清雅引得黑暗中藏着的东西蠢蠢欲动。
这里的魔气浓重的令人厌恶,她想着无形灵力已经如水波般荡开,在触及那些还没有跳出来的东西时迅速凝成刀锋,切断他们的头颅。
一场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其他人在哪？是否被传送进了云开古国的各处，距离太广泛以她才探寻到。
慕清雪清冷眉眼上喜怒，虽然江涟漪的修为是弟子们中高的，就是放眼整个修真界在年轻一辈中也难遇敌手，可魔族江涟漪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简直是她的病了。
她按捺着有些浮动的绪,又想到了陆星晚那不复温度的颜，她的修为怎么会提升那么多,比起江涟漪她在此地的风险更大。
她沉思间忽然若有觉,步伐微顿就似一朵在风雪簇拥下凝成的冰花,美丽无比冰寒无比。
一息过后,有人影翩然落下,一声忧愁的叹息传来,“你果然来了。”
慕清雪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果然看到自己的好友清尘真人。
清尘真人满面的发愁,撸着袖子抓了抓头发,“要把你拖累死在这儿，我可真是大罪过了。”
慕清雪不理会她的丧气话,她没有受伤直接道,“说说情况。”
清尘真人朝她靠近几步，想了想才说，“我进来也有个七八天了吧？这鬼地方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是我途经的第三座城，前我已经过了四个镇子，你再来我今天又要换地方了。”
她走过来，慕清雪也就自然而然的重新迈步继续向前，两个人边走边说。
“你一点发现都没有？”
“也算，这地方魔族很多，而且得时时提防运行大阵的侵蚀，咱们这个修为还行，修为再低点的可能就扛住了。”清尘真人分析道，“我觉得失踪的那些小孩都在这个古国里，我们找不到人仅仅是因为地理差距，而是运行的阵法把们都藏起来了。”
慕清雪眸光微动，“你认为修为差些的人都被影响了神智，进入了运行的阵法中。”
“对，说实话我打算再找两天，要是还没有其他发现，我就把自己的修为压一压，看看能不能进入这个运行的大阵。”
清尘真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手，“说起来这个大阵也挺厉害，我研究了好几日都没有确定破阵的阵眼，估摸还是得进去以后再想办法。”
慕清雪淡看了她一眼只做评价，“冒险。”
说的是她前一个人的时候想压制修为入阵。
“被逼的没法了，要是你你也只能这么做。”清尘真人毫在意的说。
她们就算是边走边说话行动速度也慢，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出一城。
云涌。
慕清雪微微蹙眉，她感觉到这个城比她刚才进入的那座城里存在的魔物修为更高。
清尘真人也皱了皱眉，她们对视一眼向城中靠近。
*
沙漠中的风永远都谈上温柔，要么夹杂烈日的炙热，要么在夜间冰冷如刀。偶尔有微风也掺杂几分独特的肃杀。
这一日林落月难得提前处理完手头的事务，立刻迫及待的抄起钱袋跑出了城主府。
一连多日都不能出门实在让她闷的难受，跑出门的时候她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空气里写满了自由两个大字。
城中一派和乐下，商贩来往络绎不绝，林落月望也很高兴，东瞧瞧西逛逛，明明是惯常到的景色，中却颇为新奇。
新奇过后就是一点不习惯，知道为何她心里总想着看点青山碧色小桥流水，而是一派的澄蓝与枯黄。
奇怪，这几日我怎么总在想江南水乡的风景，我去过吗？
林落月晃了晃头四下望了望，想买些新奇有趣的玩意给……给谁来着？
她又顿住了，她还没成家，家里的人也去的早，府中也没什么需要她去哄的小辈。
林落月实在抓到头绪，中升起几分烦躁，兴致缺缺的逛了一会儿，正想回府就感到不对，由抬头。
就看到如洗碧空上，原本只有一米宽的裂缝在扩大，翻滚的气流似重重压顶乌云在向整个古国迫近。
时空裂缝变大了，怎么回事，难道魔族找到了稳定裂缝的办法？
林落月中的安到达了极致，她再顾不上其他立刻赶回了府中。
一进门，就看到这几日已经眼熟的同僚们都在等她。
整个大厅里肃穆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林落月在上首站定，沉声道，“时空裂缝突然扩大这件事诸位应该都知道，目前境况不明，我们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魔族找到了稳定裂缝的办法。”
“但无论局势会怎样发展，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吩咐下去全程戒严增强巡逻，百姓可再随意外出，至于我们……”
她看向飞沙将军，“通知驻城军随时准备迎战。”
“是。”飞沙将军应声。
*
江涟漪躲开了城中徘徊的魔物，她不参与任何战斗也去找寻任何人，仿佛只想观察。
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要去找其他剧情人物吗？我可以帮你定位。”
“急，看看这里的情况。”江涟漪语气急不缓的。
系统有点看懂江涟漪的打算了，“你似乎有新的计划？”
按照他们来之前商量的想法是最好一直跟在主角身边，是为了杀她，而是帮她阻断一些危机，斩断危机的同时也就斩断了主角变强的机会。
可是真的进入了这里以后，她却改变了主意。
“是啊，我刚刚突然想到，这或许是我们除掉主角好的机会。”江涟漪唇角绽开意，自信与恶
意交织像是地狱里开出的妖艳花朵。
系统一头雾水，“好的机会？据我知这里并没有致命的杀阵，云开古国里徘徊的魔物虽有的比主角修为高却未必能置她于死地。”
“我没说一定要杀主角，杀死主角就比赌‘博好那么一点，赌博赢是庄家设局勾人入套，实际上永远存在赢的可能性，除非赌‘博的人成为庄家。”
“我们想杀主角也一样，被反噬的风险太大，但是想要削弱主角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让人忘记她让她永远没有绽放光芒的可能，一定非要杀了她。”江涟漪缓缓将手掌握紧，一派运筹帷幄，“她寂寂无名就此消失，我再去与那些重要的配角们有交集，气运自然而然不就转到我这里了吗？”
“你是想……”系统有些意外，忍住思考起来。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云开古国的阵法实错，我们在必要的时候推一把给她们一场大梦，谁也用醒来也没有那么多虐的故事，这是很好吗？”
江涟漪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她语气有点惋惜，过也只是有点，“就是我的好师尊有点可惜了，她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配角。”
“过没了她，我的压也没那么大，万一我的身份暴‘露，除了她别人也奈何了我。”
系统认为暴‘露身份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除非有人能到达踏破虚空往来于三千小世界的地步，才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
过宿主谨慎总比莽撞要好，它语气赞叹，“你真是我带过的宿主里谨慎也聪明的一个。”
江涟漪微微一，“要命的事当然得谨慎。”
*
陆星晚背上背一个人行进的速度到底要慢上一拍，她能感觉到属于傀儡师特有的腐朽死气越来越近，那扎耳的声与哭声也飘飘忽忽时远时近。
曲繁夜大概是顾虑她们两个的安全，比她还要慢上几步。
陆星晚脚在一处屋顶踩石彻底停了下来，她挥袖间依旧是不急不缓的。
她一个人在这会慌，如今朋友在身侧护着就更不会。
“它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既然躲掉我们速战速决。”
曲繁夜轻轻点头，抬手有意无意的将她们护在身后。
也过是这么停下步伐说句话的功夫，周遭腐朽的死气就更浓重了几分。
声和哭声从不同的方向传了过来，陆星晚抬头就见血红衣衫的女子从前方探出半个身子，摇摇晃晃看就像骨头断了似的。
余光瞥见另一侧皮肤有些发青的小婴儿伸枯瘦的手慢吞吞的向们爬来。
第三人站在路中央，带着个破烂的草帽，阴影下看清面容，十指指尖都缠透明的丝线，这丝线延伸向虚空化作无形，唯有尾端出现在了血衣女子和鬼婴手腕上。
陆星晚的剑已经拔了出来，她这时和曲繁夜的站姿也变成了背对背，珠儿被她们护在中间。
双方僵持一瞬，连风都止息了，接着们毫无预兆的同时动了。

第76章 古国（六）难道慕掌门你想替他报仇吗……
曲繁夜面对的是血衣女子,她们的影几乎瞬间缠斗在一起，掌与拳相击中肉‘体与灵力同时碰撞爆。
陆星晚面对的是鬼婴，它看着瘦瘦小小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那脆弱的骨头,但是真动起手来异常的敏捷,有着输陆星晚捕过的离火蝉的速度。
且它也没有外表看起来这脆弱,剑刃撞上去的时候，竟然出了与金属相交接的清脆声响。
站在原地没动的傀儡师其本也可以出手，但他显然更沉溺操纵玩偶捕杀猎的快感，指尖灵活摆弄透明丝线的同时，口中也时出愉悦的低笑。
先落了下风的是陆星晚,她的修为本就及鬼婴,背上还背着一个就更显得捉襟见肘。
曲繁夜明显在顾虑这一，与红衣女打斗的时候也分出两分关注留意着她。
此刻见陆星晚衣袖已经染了血,一掌击在血衣女子的胸口,就要回护。
可血衣女子胸口的骨头塌陷了去,只是后退几步很快又攻了上来。
曲繁夜得再次转应对血衣女子,而傀儡师像是怕她够急一样这时也动了。
他几乎眨眼间就到了陆星晚侧,一掌向她后的珠儿拍去。
陆星晚飞快转横剑当胸,傀儡师枯瘦的手掌便落在了她的剑刃上,双方灵气震动引得屋顶碎瓦飞灰推向更远处,一时间竟是短暂的僵局。
鬼婴出一声似兴奋的啼哭声朝陆星晚扑了过去,曲繁夜见此情景再顾得其他，拼着受伤也要回护一把时变故突起。
陆星晚眼底闪过一抹绯红,她周的灵气突然拔高到了一个程度,巨大的碾压感让正在交战中的曲繁夜和血衣女子都由后退数步，就更说鬼婴和傀儡师了。
婴孩小小的体在爆的灵气中直接炸碎片，化作飞灰消失了。
傀儡师动作一僵飞速想要退去,就见那把原本对他没有太多威胁的剑直接化作了一道寒光向他刺了过来。
他想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穿透胸膛，在还没有觉得痛的时候体就已经被惯力钉在了地面上。
傀儡师草帽飞落到一旁，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他仰天看到无尽的黑暗以及余光里一抹雪白的衣角。
傀儡师呼吸间没了性命，失去主的傀儡也照样可能有活路。
曲繁夜怔然中就看到侧的血衣女子软软的跪倒下去，衣裙边角似是火焰余烬一化了灰。
她在长生殿秘境那次昏了过去，事后陆星晚也只是简单地对她提了两句，真正见识到对方爆出这种可怕的力量还是第一次。
如是因为站在那里的是陆星晚，她几乎要感到恐惧了。
过她在看陆星晚，陆星晚没有第一时间看她，她的目光落在傀儡师坠落的方向。
慕清雪和清尘真都没有料到她们赶来会看到这一幕，战局已经结束，她们只看到尸体重重坠落以及钉在尸体上的长剑。
空气中那种冷冽的剑意久久散，依旧让从灵魂里感到战栗。
比剑意更冰冷的是站在屋顶上年轻姑娘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依旧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杀意，知是对着地上的尸体还是对着她们。
要是
妹啊。”
她的这句话像是打破了什沉寂，陆星晚轻轻头，“前辈。”
说完她又转头去看曲繁夜，“没受伤吧？”
曲繁夜怔怔然头。
陆星晚便对她微微笑了笑，然后影飘逸落下屋顶。
她毫留情的将剑拔出，傀儡师也立刻化作了飞灰。
一片滚滚黑色雾气中，慕清雪看看她又低头看看地上逐渐消失的尸体默然语。
清尘真想伸手拍她一下，又在没那个胆量，“你可千万突然疯，我制住你。”
她显然担心慕清雪见到熟悉的老对头，心魔再复。
但慕清雪很清醒，即使是见到恶名昭彰打过无数交道的傀儡师也一样，并没有什失去神智的征兆，只是她周的气场很冷，苍凉的雪山也难比她周的冷意。
她只是像走了会儿神抬头看向陆星晚目光里带了审视，“你杀了他。”
陆星晚微笑，“是啊，难道慕掌门你想替他报仇吗？”
就这一句话清尘真就听出了浓浓的讽刺感和火‘药味。
这都是怎了？她是满头的雾水一时间都顾得去看陆星晚背上背着的珠儿。
慕清雪看了她几眼，周遭气氛更加压抑冷沉。
曲繁夜已经走了过来，碧绿的眸子像猫一样圆睁着十分警觉的盯着慕清雪。
慕清雪并看她，只是注视着陆星晚，“傀儡师本的力就可以与元婴初期抗衡，你杀了他。你离开山门前修为还只有筑基。”
她微微蹙起眉，在看出陆星晚上的异常，“如你动用了什邪术或者练了什禁法，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在你心里还真是堪。”陆星晚为所动，“过这与你又有什关系？我真的杀放火无恶作的时候，慕掌门你再来除魔卫道也迟。”
慕清雪目光更加冷凝，“陆星晚。”
清尘真头都大了，她挥挥手，“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是怎了，都被魔气魔化了？清雪，孩子的事能能好好说，一上来就冷冰冰的问犯呢？”
她说完又数落陆星晚，“你这孩子怎这对长辈说话，她就是那种性子，关心也像审问。你们都吵一会儿坐下好好聊聊，来来来，先让我看看我的可怜徒弟。”
陆星晚顺势将背上的珠儿放了下来，清尘真摇头晃脑的一把脉，立刻现徒弟也是魔气入体，但体内的魔气被用灵力压制过，内伤也服过丹药治疗过。
她露出一脸苦相，暗叹，麻烦了，出去以后得赶紧带徒弟去拜访百草谷。
陆星晚误会了她的情绪还以为珠儿的情况恶化了，重新搭了珠儿的脉搏，“前辈，珠儿姑娘的情况还算稳。”
清尘真头，“嗯嗯，我就是愁啊！”
她叹了口气，“总还是要尽快出去为好，可想出去就得破了这里的运行大阵，事情没那容易。”
陆星晚默然，自然没那容易，她到现在都无法确这个阵法到底是是幻阵。
清尘真看了看陆星晚，“好歹留了一条命，你们救得她？”
陆星晚摇摇头，“真正救的是我这位朋友。”
清尘真对着曲繁夜又是一阵感叹，稍作思考又朝珠儿的脖颈处摸去，众都有些意外她的动作，现她从珠儿的怀中拽出一条纤细的红绳，红绳上穿过
一颗漆黑莹润的珍珠。
“然是这样。”清尘真也其他问，主动说，“这是净心珠，它从小带到大的玩意，能避除百毒对清醒神智也有大用。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修为如够高的话，就会被这里的大阵所影响拖入阵中。”
“前辈的意思是失踪的都在这个阵法中。”陆星晚问，她渊深眸子扫过周围，仿佛是在尝试寻找那个无形的大阵的端倪。
清尘真头，“我猜至少很大一部分都在这个阵中。”
她说着对陆星晚的眼神也起了几分探究，“陆丫头你怪前辈多问一句，这次失踪的当中乏有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你与他们修为相当，按理来说你原本也该没了踪迹，这到底是个什缘由？”
从目前的局面来看陆星晚的情况确诡异，在场五里除了昏迷的珠儿她有特殊的法宝护，其他的修为都在元婴期或以上。
久前陆星晚见到的白琴荷也是有水晶钟护主。
若说缘由的话，陆星晚觉得可能与她识海里的镇魂鼎或者叶寒星都有关系，但是这一她绝对会告知她们。
现编一个也有法宝护的理由这些也会信，毕竟她修为涨的也很诡异。
最后陆星晚只是轻声笑笑，“我自然有我的隐秘，绝会损伤到旁的利益。”
清尘真看了她一会儿，她又傻，刚刚交流的那一会儿工夫，她已经看出陆星晚无论是自还是和慕清雪之间都出了大变故，只是到底没法问，这会儿也只说，“既然是隐秘那就方便说，与这破阵之法无关的话倒也没有关系。”
她又挠挠头，“就是当下咱们再在这个地界找一找，看看能能有的线索。”
慕清雪面无表情的听着她们二交谈，心中颇为适。
从刚刚见面到现在陆星晚几乎没看过她一眼，就是眼神偶然落在她上也极快的掠过，就像是在群中无意识的看到了一个陌生值得关注自然也值得投入任何感情。
她原本因为陆星晚可能离开她们，纵然离开了她也只会有遗憾而已的那轻慢和自信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习惯也喜欢陆星晚现在的态度和眼神。
可任她思绪如何当下适合谈闲事，陆星晚轻轻缓缓的声音飘了过来，“前辈自便，如今把珠儿姑娘交到您手中也算安心，我们就先告辞了。”
慕清雪立刻看了过去，清尘真也是满面解，“你们还要和我们分开？这里诡异重重分开可是个好选择。”
“只是想着目前这个僵局大家聚在一起没有任何明确办法，如分散行动各自去找破阵之法或有其他生路也一。”陆星晚态度完美无缺。
清尘真感觉事情没这简单，两个小姑娘明显就是想和她们一块行动连忙劝说，“要命的情况可能赌气。当下情况复杂，你们要有什追查的方向就说出来，咱们一起。”
陆星晚说，“我的朋友与云开古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她当下得了失魂之症，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我们接下来行事凭感觉且会为你们更改路途，若是两位前辈有想找的，怕也是便与我们同行。”
慕清雪感到这一次陆星晚的视线终落在了她上，她知道她说的是江涟漪。
“什时候需要分开，便什时候再说分开的话。”她说。
陆星晚看了她一瞬，平声静气的微笑，“慕掌门随意。”

第77章 古国（七）她配得起你给她尊重。……
战争发生的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林落月那日下达命令后立刻派人传消息去了王城，只是他们这边刚刚全面动作起来，不过一个时辰黑暗的魔气就将整座城包围。
所有的人都无法出去,任何的联络手段也不起作用,接着大批的魔族从裂缝中进入了他们卫宁城,战争全面爆发。
林落月有想过魔族或许对几个重的中心城池都采取了这样的包围措施，虽然整个国家上下都在警戒，是这件事爆发的在是太快，变故来的也在是太突然，其他位置偏远的地区极有可能来不及支援他们。
只是她忧虑再多,派出去不少好手打探消息都渺无音讯,也是无计可施。
有时她会生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座孤城的错觉。
林落月想着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头看向天际,黑色浓雾翻滚着仿佛黑夜永无止境。
她定了定神,除了厮杀声她竟似乎又听到了婴孩的凄厉哭声。
她站在城楼上任卷裹着血气与黄沙的风拂过她的衣袖,她低垂下眼帘掩去因为所见之处都是尸山血海的悲伤与仇恨。
现在整个战局需的是一个冷静的领袖,而不是被冲动统治头脑的蠢货。
林落月想,这种滋味很复杂又陌生,她在喘息间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她的心间,她似乎从未承受过这么沉重的责任,细究下去又好像已经适应。
有人在她身边站定将血气染得更重了几分,林落月抬头看到了飞沙将军，她的手臂上裹着刺目的白,白布上又染着遍地可见的红。
“又赢了一场。”她说。
林落月点头,“那你抓紧时间休息，你是倒了，我可不会统领将士。”
她语气故意放的很轻快。
“那城主会做什么？”飞沙将军笑了笑,那笑容很纯粹，不像是能在一个沉稳少言的将军脸上看到，倒像是个孩子。
林落月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了更远处。
“我会冲在最前面，把魔族的狗头都拧下来。”
飞沙将军又笑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城主这种文人口中听到这番话。不敢劳动您。末将帮您做到。”
她语气沉稳，似肃杀也似决然，“我们一定会赢。”
林落月看着她眼睛，“然我相信。”
她们一定会赢，她们不一定都会活着。
她们谁都没说。
*
陆星晚几人打算停下来休息片刻，每个人的身体倒是不觉得疲累，继续往前走也没问题，这里诡异至极，她们还是决定时时调息补充灵力，以便应对随时可能而来的变局。
而这一路上她们也在没遇到一个活人。
陆星晚指尖微动，买来的地图漂浮在面前，这是一份属于云开古国国土分布的地图，她仔细查看着若有所思，“我们行进的方向果然是王城。”
慕清雪和清尘真人都向她投来视线，清尘真人接话，“我说如果在王城咱们还没有什么发现的话，我就压一压修为看看能不能进这大阵。”
这也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陆星晚向她靠近了一点儿，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腕上，声音柔缓，“又头疼了。”
曲繁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一点儿，刚刚我想起了我似乎是带着很多人往沙漠外面跑，再后来就是和很多人厮杀。”
她说完目光带了点苍凉和茫然的看着陆星晚。
陆星晚她输送了一点灵力缓解头痛，又按了按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会陪你找到真相。”
曲繁夜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小月那边怎么样了？”
陆星晚目中有了几许暖色与担忧，“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我觉得她可能在这个运转的大阵中。”
她呼出一口气，又笑了笑，“我总是不放心她，又对她有信心。”
曲繁夜点一点头，远处又有熟悉的厮杀声和波动传来，几人皆已经熟悉。
因为他们所到的每一个城池都有这些衣衫褴褛骨血生机都已耗尽，还在顽强和魔物拼杀的亡魂，这些亡魂思绪浑噩，即使与他们搭话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到底这样多久了？难道云开古国消失在世间的这十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样的念头一生出来，就是萧索与敬意。
曲繁夜心中那种刺痛又浮了上来，她或许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又或者本来该是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庇护者。
是在命运和变故的摧残之下，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名字像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符号。
陆星晚又抬手按了按她的手臂，“我们去帮上一把，从前的事来不及，可至少现在赶得上。”
她的声音总是这样和悦低柔，只有面对她们的时候里面才真正藏着温情。
曲繁夜转过头看了看她，“好。”
陆星晚跟着曲繁夜跳下屋顶清理那些魔物时，转头看了清尘真人一眼，“前辈，晚辈去去就回。珠儿姑娘那边按时辰来说又该服药了。”
清尘真人笑着点头，“行，你这细心劲儿啊，真是一点儿都没变。放心吧，我是眼睁睁把徒弟弄没了，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啊。”
陆星晚就不再多言，身形飘渺似流云消失在了前方街角。
清尘真人看着她消失，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去了，她一边给珠儿服了药输送灵力，一边拿眼睛瞟慕清雪，“现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了，我徒弟昏迷着不算人，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慕清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刚刚见到陆星晚的时候，她有一刻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有着相同容貌的陌生人。
对方的眼睛里只有陌生警惕与疏离，从前她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慕清雪以为陆星晚在外面经历了事情，所以性格有了改变，可直到刚刚她看到陆星晚与曲繁夜相处，才恍然明白她是把过去所有的温柔和包容都收了回去。
她刚刚和他们说明情况的时候也只挑点说，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提，生怕谁会伤到她的朋友一样。
她依然是那个体贴细心的姑娘，她依然可以笑意婉婉动人，绝对不会她。
这样的局面其实也不怎么出乎意料，只是却比想象中更让慕清雪难以接受。
清尘真人不是慕清雪这种任何想法和情绪都装在心里的人，眼看着撬不开她的嘴，
心里盘算着出去了单独问问陆星晚。
不过她的想法她也和慕清雪说说，“陆丫头呢，是个好姑娘，我跟她相处时间不多，是我看得出来她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事情闹得这么僵，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她想了想从前留意到的风言风语，“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修仙这一途确实很吃天赋，也不是没了天赋就活不了。她说报恩难道你就真的只想着恩报完了就把人打发走？”
慕清雪微怔，清寒眉眼间掠过深思。
清尘真人这是劝她收陆星晚为徒，从前这样的念头她并没有想过，因为她迷醉而又清醒的知道自己对陆星晚寄托了怎样一份感情。
就因为有这个原因在陆星晚的根骨和天赋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觉得如果她收陆星晚为徒就是彻底的让她占了江涟漪的位置。
清尘真人对寒剑派内的弯弯绕绕一概不知，只以为她是收徒的求太高，又兴致勃勃的提议，“不然你把陆丫头我，我收她为徒好了。省得留在你们那边又没个能压得住人的身份，又处处受委屈。”
慕清雪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来由的恼意，“她委屈在哪？”
她做的事情确实有些对不起陆星晚，自觉也没有苛待她，怎么偏生被清尘真人一说寒剑派就是什么狼窝虎穴一般。
清尘真人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你出身好天赋高，从小到大谁敢轻视你。再加上你身边还有一个寒星，谁又敢到你眼前去说闲话。”
慕清雪不是目中无人的性子，是冷漠的有些高傲，这是高位者都有的通病，就算他们不去刻意为难一个人从骨子里也是带着些许轻视和傲慢的。
如果陆星晚只是一个纯粹的外门弟子慕清雪这样的态度没什么错误，甚至于陆星晚本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凡事有情和恩义付诸其上，就不单单只能用地位去权衡了。
她收了徒弟输送灵力的手，将人妥善护好才说，“站得高的人看不到底层人的苦楚，也不是谁的错。所处的位置决定了待遇。是我希望你能偶尔往下看一看。”
清尘真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多年好友她看得出慕清雪应是做错了什么，她可能不会表露但又确实想要缓和与陆星晚之间的关系。
她用的方式不对，不是说她非像自己这样嘻嘻哈哈的对待小辈，而是她明明自有一套对的方式却吝惜对陆星晚用。
“陆丫头呢，我可以赞一句她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好姑娘。我尊重她的品格，与她是个什么天才或者废物都没有关系。我可以做到这一点，我知道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甚至旁人做不做得到也都不重。”
这种正确的方式说的具体些，其实就是慕清雪和她的几个徒弟惯常相处的模式，有宠有罚有尊重有教诲。
说到底她不对陆星晚用，还是存着一分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轻慢。
她沉下眼眸，“我只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诚然你是掌门，你是长辈，是她配得起你她尊重。”
从前的陆星晚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可能察觉到了这份轻慢但不在意，至少现在这个姑娘开始展现自己的性格。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慕清雪的想法行事了。
慕清雪若是想不通这一点，这关系八成就是断了。

第78章 破阵（一）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清尘真人和慕清雪说完,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清尘真人不是能够坐得住的性子，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站起身,“你帮我看徒弟,我去那边玩一会儿。”
她指了指陆星晚她们去的方向,慢慢悠悠的去了。
该说的刚刚她都摊明白跟慕清雪说了，而慕清雪从头到尾没有辩驳一句，显然心中也是默认了她暗指她做错了事这个可能。
她刚刚的听起来颇为偏向陆星晚，但实际也是在为慕清雪考虑。
至于慕清雪到底能够听进去几，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清尘真人耸了耸肩不再多想。
慕清雪微微蹙起眉,清尘真人的让她有些心绪烦乱,她并不太想承认她说的那些，因为除了在陆星晚身上寄托了几怀念,她并不觉得自己苛待陆星晚。
衣食住行,灵石,丹药,珠宝,字画,法器只要她想得起来的,她都给陆星晚。
甚至可以说她让陆星晚掌控着半个寒剑派的财务支出,只要她想她可以什么都不缺。
除了没有一个徒弟的名,她还少给陆星晚什么。
慕清雪压下心头生出的几烦乱之感，莫非还真要她给陆星晚赔礼道歉不成,她这一辈子又曾对谁低过头。
又或者清尘刚刚说的那些,其实就是陆星晚的想法。如果她这么在意这个关门弟子的名号，她给她好了。
这么想着她心头还是浮现起了几不喜和失望。
*
清尘真人凑去的时候，陆星晚她们已经将附近的魔物清理的差不多了,当然她本人也不是真的手痒非要打一架不可。
陆星晚看她过来微微抬眸，对她的来意一目了然，“前辈有想单独和我说。”
清尘真人晃了晃自己宽大的衣袖，“你这丫头一向聪明，反正什么事儿都瞒不你就对了。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说话就不绕弯子了，你和清雪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星晚面上的微笑不变，语气却冷沉了几，“前辈，各种缘由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归根结底我和寒剑派的缘已经断了，这件事你也不要插手了，免得生出两难。”
清尘真人与她相处的时间虽不多，但却是个非常合格的长辈，宽和豁达。
可人有亲疏远近对于清尘真人来说，她也只不是她比较看好的一个后辈，慕清雪却是她的挚友。
她性格再好再公正，情感终究是要偏向慕清雪的，而陆星晚现在也不需要谁给她评说一个公平。
清尘真人心里跟猫爪挠似的，又痒又急，“你这说的还不如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陆星晚语气放的更温和了，语里的决绝之意却是直逼人心，“前辈只要知道我与寒剑派恩断义绝，绝无任何回头的可能性就够了。至于前辈今后想如对我，那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了。”
她说完对着清尘真人点点头，又转过身去看曲繁夜那边，“
曲繁夜乖乖应声，和她回去了。
清尘真人有些出神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拽回飘散出去的思绪。
完喽！她想。
她是个表面大大咧咧但心思十敏透的人，不去追究旁的细枝末节她也看得出陆星晚风轻云淡下的句句藏着冷酷与坚决。
一个想挽回，一个绝不回头，事情不好办啊！
她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一回去发现气氛果然是沉闷的。
陆星晚看到她回来了笑容如常的开口，“前辈，我们不久前讨论，这个大阵对于元婴期修为以下的人都有很大的影响。现在虽然无法彻底论证这个想法，但姑且这样认定好了。”
谈到正事清尘真人也不再东想西想，揣着手沉思，“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到谈不，只是与我的朋友一起来的一位长辈，他的修为也是元婴期，还有寒剑派的江姑娘……如果能够到他们，我们的想法应该就能得到验证。”陆星晚轻声说。
清尘真人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如果我们在王城也没有任何收获的，就先去找这两个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压制修为进入大阵。”
陆星晚颔首，“是。”
清尘真人露出笑意，“说到底陆丫头你还是关心我啊！”
陆星晚只是轻笑不言。
慕清雪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她漠然的侧开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充满了巧合意味，而世事往往有巧合贯穿。
陆星晚他们在靠近王城的地界遇到了林深长老，这位长老在昏暗的光线下步伐稳稳，尽显一身的沉稳与冷静。
他的目光落在陆星晚和曲繁夜身上，“两位姑娘也没与我家二小姐在一起。”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带忧虑的轻叹。
陆星晚将他们之前商讨出的结论告知林深长老，末了又说，“落月极有可能陷于阵中，只要我们想法子破了阵，自然能见到她。”
林深长老点头颔首，眉目间却是掩藏不去的担忧，几人简单交谈后继续向王城进。
慕清雪不免也会思及江涟漪到底在何处，但无论怎么样这里徘徊的魔物应是伤不到她的。
她的心思又不可避免地被陆星晚吸引，她对每一个人有不同的关怀，不同的态度，唯有对她纵使不冷言冷语也是难以掩藏的漠然。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不适，还有一种莫名的事情失去掌控的烦乱。
就好像她比自己以为的要在意陆星晚，可她自信陆星晚抽不回舍不离的感情却消失的一一毫都不可见。
旅途中又多了一个人，气氛还是一样的压抑中带沉闷。
好在很快他们终于到达了王城。
王城与他们这一路来所的其它城镇的建筑风格无甚区别，只是相对来说更为繁华，那种历史沉淀的厚重感更加浓烈。
街要比其他城镇更为死寂，其它城镇还有搬走的亡魂和无止无休的魔物，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王宫巍峨沉默矗立在王城中
心，曲繁夜感到那种亲近感更为浓烈了，她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急促，甚至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抓住了陆星晚的手臂。
“星晚，我感觉到了，她就在这里。”
陆星晚也收紧了扶着她的力道，“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我陪着你，别怕。”
曲繁夜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靠近王宫的时候，现原来王城中不是没有徘徊的亡魂，而是他们都聚集在了王宫附近，像是灵魂的本能依旧在守望此处。
曲繁夜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居然自主的开了一条路，都跪了下去。
曲繁夜到他们心中的那种亲切感比之前城镇里所的亡魂都要更为强烈，她绿色的眸子里蒙了层雾气，有一滴水迹滴落在地面上。
她的步伐顿了顿，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王宫的正殿广阔的层层阶梯铺着漂亮的红毯，明明被岁月打磨了这么多年，但它依旧维持当年的光鲜，像是艳丽盛开的花为曲繁夜铺开了一条归家的路。
曲繁夜恍惚了一会儿，突然说，“星晚。”
陆星晚随着她的步伐一起顿住，曲繁夜轻声说，“前面的路我得一个人走了。”
陆星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立于整个大殿广场周遭的沉重石像发出了厚重的挪动声。
这些石像身躯庞大，每个手中都手持不同刀枪剑戟，这些利刃的方向全部对准了他们。
陆星晚已经明了，“没问题吗？”
曲繁夜缓缓点头。
她就慢慢放开了曲繁夜的手，曲繁夜转头对她笑了一下，沿着长阶慢慢进入了殿中。
果然从头到尾这些石像的利刃只对准了他们，他们不动这些石像也就不动。
其他人也明了这一点，谁都没有急于出手试探的意思。
众人在大殿外等了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心中都是各有思量。
清尘真人背个大活人，心里惦记的却不少，“你朋友就这么进去了，真的没事？虽说她八成是云开的王族没错了，但不是所有的机关都长眼睛啊！”
陆星晚侧过头来看她，含着点笑意，“若有什么变故，就要指望前辈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了。”
清尘真人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是不是在故意笑我。”
大殿修建的极为广阔，所以曲繁夜在路就花费了点时间。
她一路走了进去，就看到高高的王座上坐个人。
她呼吸微滞，因为那姑娘相貌和她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她们的衣着不同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她能够感觉到那姑娘还活着，而自从到她以后，她心中那种悲伤思念还有酸楚委屈全部涌了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那姑娘鸦羽般的羽睫轻轻颤了颤，她睁开了眼睛，也露出了一双翡翠似的绿眸。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曲繁夜痴茫望她，泪珠滚滚落下，“是啊，我回来了。”
她声音无比干涩，“可我连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第79章 破阵（二）当年真相
一人没有太久,很快广场里立着的石像重新归于原位。
几人试探着向大殿靠近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一路行进，他们进入了大殿内部。
大殿上有两个姑娘一坐一站，她们的容貌如出一辙,都有一双漂亮的碧色眼睛。
陆星晚在看到王座上的那个姑娘时,心中就浮现了一个念头,双生。
曲繁夜站在那衣着华贵的姑娘身边，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姑娘微微坐直身体，头上的金色流苏微微摇曳，沉下眸子间是属于人间帝皇的威严。
可她又十分虚弱，像是虚幻的影子又像是细沙被风一吹就散了。
比起这对双生姐妹更引人注目的就是整个大殿铺陈开的红色符文,那光芒在地上流动不止,就像是流失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诸位远道来辛苦了。”那姑娘声音轻轻的，比曲繁夜少了几分迷茫,字字句句都尽显坚定与自信,尽管她现在无比的虚弱却让人生不出半分轻视的心。
“我是云开的王,曲繁梦。”
众人对她的身份倒也不意外,端看她能够高坐于王座之上,就可以猜到她的身份了。
陆星晚轻言细语,“想来您已经知晓我们的来历和来意,不知女皇陛下能否告知一下古国为何会陷入如今的境地。”
女皇翠绿的眼睛望着陆星晚却是同样的暖色,她轻轻咳了几声,才有些怅然和慨的说，“自无不可。”
十年前魔族意欲重建与修真界的通道,却引得空间乱流混乱,若是不能及时阻止的话当时的整个寒剑派都要遭难。
然而纵使是这样，当时的整个寒剑派损失也颇为严。
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一段人人皆知的往事，当时其他地方出现的不稳定的裂缝造成的影响要小得很多,因此也就没有获得太多关注。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稳定的小小裂缝，根本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真正的主战场是在寒剑派。
包括当时的女皇以及云开古国上下都是这般想。
但魔族正是因为摸透了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开两个缺口。
一个缺口自然就是寒剑派那边，当时几乎整个修真界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边。
另一个缺口就是云开古国这里，魔族看中的就是它位于大漠地址荒凉，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外界一时之间也难以察觉。
女皇不疾不徐地讲述着这段往事，她的言辞简短也没有太多伤怀色，但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沉甸甸的人命。
“魔族以我们这里为第二战场，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当年的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际的那个裂缝上，但最致命的点其实不在那里。”
这话听得让人心头莫名生出不安与含义，哪怕时过境迁。众人还是随着她的讲述紧了心绪。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这两种更不稳定，裂缝闭合的更快，也许还没有到人发现，它就已经自动闭合了。
“地下？”陆星晚喃喃复，她的目光忍不住垂下就触及到了大殿中那始终流转不绝的红色符文。
慕清雪已在瞬间明了，“裂缝出现在你们国家内部，所以你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内外夹击了。”
女皇轻叹着点头，“正是，尤其是当时我们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抗明处的裂缝上，到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以王城为中心的几个都城全部被包围，没有来自王城的指示边缘地区的城池更加被动。所以没过多久，整个云开就沦陷了。”
陆星晚蹙眉，目光落在站在王座旁边的曲繁夜身上，“那繁夜她……”
“当时的局面我们这里实在无力支撑，所以在整个云开被完全封闭之前，我派遣皇姐和一些战将突围出去求援。”
女皇微微仰头看着身侧的姐姐，平静无波的语气也终于有了几分苦涩，“想来，除她外的人应是全部战死尸埋黄沙下了。”
她也丢了自己不知归途。
曲繁夜目光微微一颤，低下头什么话都没说。这些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她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殿内又沉默了几许，清尘真人看了看慕清雪，又去看女皇姐妹，心里想着这都是魔族造的孽呀。
“说起来现在云开古国到底在什么位置啊？我们外边都要把你们找翻天了也没发现一丝一毫的踪迹。”
清尘真人四下望了望，想着透明罩子外面那天际中涌动的无数漩涡，“咱们不会都在时空裂缝里吧？”
时空裂缝并不是说进入了就一定会死，但绝对是九死一生，不提其他就说这里面无时无刻不运转的罡风，若没有提前防护，一旦被击中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也只有魔族那个整体丧心病狂疯癫至极的族群，才敢构建通道妄图从里面进入他们修真界。
不过自从那条天然的最稳定的一条通道被叶寒星斩碎后这群疯子也消停了不少。
一个人被带入时空通道护住自己尚且困难，更别说维持整个国家的稳定了。
但周遭的环境又实在太像时空裂缝里面才有的景色。
女皇淡淡点头，“这里确实是空间裂缝不错。”
她低低咳了两声，目光落在地上妖艳似血流动的符文上，“当时的我们遭遇了与寒剑派一样的境况。”
寒剑派被时空乱流卷裹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这边出事在前，所以她对当年之事也是略知一二的。
“魔族从地下这条裂缝进入云开后，他们构建的临时通道塌陷了，天上的裂缝已经闭合，但地上的却没有。它完全失去了控制，要将我们整个国家都吞没其中。”
所以那个时候她为了给国家博取一线生机，几乎将城内的全部高手都召集到了王宫。
然后他们启用了一个上古阵法，这个阵法并不是陆星晚他们之前猜测的那般是个强大的幻阵。
它是集封印，返生与时间交叠效用的一个阵法，阵法一旦被启用，就会爆发出非常顽固而强大的力量，这股守护性的力量会将裂缝封印。
同时也会拉所有人沉沦其中，他们都会在被凝固了的时间境内陷入沉睡，即使他们很快醒来也会被重新拖入混沌中。
也只有这样整个古国的普通百姓才有一线生机，待着有朝一日重新被唤醒。
不具神志的低阶魔物以及同样因为执念徘徊的亡魂，不受这个阵法的制约和保护。
这些亡魂都是战死者的英灵，他们因为古国内存留的魔气激发了非常深刻的执念徘徊不去。
所以也就造就了这样一番奇景。生沉睡，亡者却不肯安眠依旧为他们而战。
当时参与这个阵法布置的高手算上女皇有十六人，十年间他们一个个耗尽灵力在沉睡中虚弱离去，如今只剩女皇一人了。
因为仅剩她一人，所以固若金汤的阵法也时有不稳定，出现了空间混乱才导致其他人误闯其中。
众人听女皇将过往娓娓道来，一时之间心中也是震撼不止。
曲繁夜低头看着妹妹，“若我今日还是没有回来……你们会怎么样？”
女皇道，“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输送的灵力与精血将这阵法再维持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让人不放心的是我是唯一清醒的人了，如果我也死了或陷入浑噩，很难说清我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大概最终还是要在阵法失效时，被时空裂缝吞没吧。”
曲繁夜不由握紧了她的手臂，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
女皇仰着脸笑了笑，她始终是一派的沉稳气度，这时笑起来道有了少女的天真烂漫之，“我刚刚说的事都不会发生，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
曲繁夜蹲下身，有更为浓烈的情绪在她身上涌动，她轻轻靠在妹妹身边，“我应该早一点回来再早一点回来，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找不到你们，你别生我的气。”
“不会的。”女皇轻轻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尽力了。”
这么多年双生姐妹之间的应虽不能事无巨细的向她描绘出曲繁夜经历了什么，但她的心无时无刻不是痛楚和迷茫的。
那些情绪不属于她，她知道是来自姐姐的。
可惜命运弄人她们一个出不去一个回不来，纵然在心中呼唤彼此千次万次始终无法逢。
众人看到这对王族姐妹的相处，心中也不得不叹息世事弄人的无奈。
殿中静默了一会儿，陆星晚才开口，“按您的说法就算你现在不再维持阵法，阵法也不会破灭，我们也没办法从这里离开，对吗？”
女皇轻轻颔首，“不错，前阵法不太稳定出现的缺口将你们带了进来，实际上这非常危险。因为但凡你们之中有谁不幸没有落入国土内，就会被卷入外面的时空乱流里。”
陆星晚轻轻蹙眉，语气依然从容，“那么有没有解决之法呢？”
从前女皇他们是为了守护整个云开古国，所以用阵法将古国包围得固若金汤。
将围墙建立起来需要耗费太多，也就导致想要拆除围墙时，他们纵使有万千办法可能也没有余力使出来。
女皇点头，“自然有。”
她说话间目光落在了慕清雪身上。

第80章 破阵（三）她也一定要她时时刻刻不痛……
慕清雪作为修真界顶层的高手,即使她沉默不言安然站在一边，也没有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现在不仅女皇在看她，所有人都在看她。
慕清雪并无意外,只是静静待着女皇的下文。
女皇道,“这位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恐怕举世之中也难有几人能比肩。您的存在于云于当下的整个局面来说都是幸，只是光凭您一人的力量还是不够。”
慕清雪淡然颔首，“请说。”
“现在我们所处的地界着安稳太平，实则现在整个云就像是一艘孤舟。大阵不仅仅是护住了这艘孤舟，也是将它稳固在了渡口。可我们想要离开就必须得将这个渡口毁灭。”
女皇轻叹,“渡口一旦毁灭我们就会失去稳固。说的简单些就是我们将大阵毁灭,它爆发的力量就会将我们推回到地面。
我们可以借助它爆发的力量继续向前却失去了庇护。
所以需得有位强者作为中心点，时达成两件。件是使用自己的修为与其他人配合将运行的大阵冲击开,时要做到的另一点就是在大阵碎裂来时立刻将整个云护住。”
“这样的解决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危机重重。防护性的力量必须得在大阵破裂前才能构建,而要把握住这个微妙的时机又谈何容易。”
“就更不必说不可能只靠这位前辈人行动,冲击阵法时还需要诸位精诚合作配合默契,旦出现点差池,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清尘真人晃了晃衣袖动作随意,话语十分从容,“在人为嘛,大不了我们先相处个几天培养一下默契。”
“前辈说的有道理。”陆星晚点头，“只是我还有个疑问,当年阵法将整个古国包围保护住,那是不是说明阵法里不只是古国的百姓，还有很多魔族。”
女皇轻轻点头，“不错,不过也不用担心，因为阵法被破所有人苏醒到恢复正常行动都有个时间缓冲。”
“只要我们重新回到外界，国境之内的魔族成不了候。唯一需要在意的是，我们破阵后原本被阵法封印的裂缝也必然会重新打，定要及时将这个裂缝封印住。”
几个人商量了下，都觉得破阵需得在提前探讨以及模拟训练下，不过当下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同为元婴期的江涟漪。
当年布阵的是十六位高手，抛女皇灵力已经接近枯竭出不了手，现在他们要算上江涟漪才只有六个人，连当年那些高手的半都不到。
就更别说他们彼此之间的实力也参差不齐，纵然慕清雪和清尘真人的修为都是顶尖也无弥补这个缺陷。
行人商量了个大体章程出来，除了曲繁夜留下来照顾女皇和珠儿，其他人都分散出去找江涟漪了。
*
江涟漪一路上躲避着魔物，没有留下自己的半分痕迹。
系统突然说，“现在所有能够行动的人都分散开来，似乎是在找人。”
江涟漪略微思索了下，“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修为太低的人都会被拖入云古国运行的大阵中。这个时候你觉得他们在找谁？”
系统说，“你认为他们在找你？”
江涟漪若有所思，“他们应该是想要破阵了，但是不被阵法影响的高手寥寥无几，估摸着是想要找到我帮忙去破阵。”
系统说，“他们现在与你的距离都不算近，你要再躲远点吗？”
江涟漪摇摇头，“这里虽然是一个国家，但不是没有止境，想要找到我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说我就算参与破阵也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系统说，“如果按照我们的计划来，你也会受伤，这很危险。”
“凡事皆有代价罢了。”江
“这样我也不用躲藏了，直接向王城靠近假装偶遇参与他们的破阵计划好了。”
江涟漪说着身形起落间，便向王城的方向行进。
*
因为传音玉石一类的东西在这里都不能用，众人商量出来的找人办就是分散开，外放自己的灵力扩大搜寻范围。
旦谁找到人，就用烟花之类的老办放信号。
幸运的是众人只分了半天的功夫，就成功找到了江涟漪。
此刻除了能够安心去休息的女皇，其他人都齐聚在王宫一处大殿内。
“自我进入此地，就没有见到过生者心中实在不安，但料想师尊肯定不会出事，便四下搜寻着。”江涟漪简述了自己进入古国后的经历，“我路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见到人，便想着来王城看。”
慕清雪关心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几个转，“没事就好。”
江涟漪冲她甜甜笑，“师尊也应该对我有信心才是。”
她们挨得近，慕清雪看她自信模样中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便抬手摸了摸她的青丝。
江涟漪又冲她笑了笑，转头去看陆星晚，“陆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陆星晚客客道，“劳江姑娘挂心。”
她对江涟漪态度甚至称得上亲和，慕清雪看着两人相处心中滋味难明。
陆星晚对江涟漪对任何人都是温雅有礼，唯独对她始终漠视，但凡她想和她说几句话，她的话里就句句都是刺儿。
慕清雪原本有的几分歉意也被她的不识好歹给磨平了，想着干脆不再理会她，将来她在外面吃了大亏有求到她的那天。
可偏偏陆星晚越对她冷若冰霜，她就越不可避免的想到她曾经在她面前的温顺，心中就有股不甘的劲儿拧着。
她已经少有为什么牵动心绪，在陆星晚这里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江涟漪感受着自己师尊和陆星晚之间的暗潮，对系统分析，“我主角对我这位师尊与对另外两个人态度都不太一样，你说会不会我们分析有误，其实主角心里最在意的是我这位师尊。”
系统说，“也有可能，说不准主角最大的意难平就在慕清雪身上。”
江涟漪随意的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流苏，“也不重要了，若此行能够顺利，她们将永远长眠于此。这笔账就这么糊涂下去吧。”
其实原着里这个剧情点发生的很往后，也没这么多人进来。
主角在这个大阵里不仅经历了自己的回忆杀还有其他人的人生，了解了古国的惨烈往心绪上有成长。
不过因为她来得太晚又只是一个人，根本解不了这个困局，只能眼睁睁的着阵法失效后，古国灭亡在时空裂缝里。
九死一生逃脱后，这段经历成为了激励主角变强决心的又段回忆杀。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思考过假设她没能在这段剧情始前解决主角，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想办让主角永远困在这个古国中？
江涟漪的心神全部放在陆星晚身上的时，陆星晚也在观察她。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让自己将过去的江涟漪与现在的江涟漪分割来看，就恍然觉得从来没有接近过这个人，但却又十分了解她。
不过这种感念只是一瞬间，她时时刻刻都在拿资料上的江涟漪与眼前的这个人做对比。
她想了解她透她。
善机关，通音律，颇为正直。
陆星晚细细品味着这句总结语。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内心千头万绪赘述起来漫长无比，但在思虑时只是一瞬间。
就见略微晃神的功夫，清尘真人已经颇为惊喜和感慨的拉着江涟漪的手和她说话，“之前我听到消息说你回来了，结果赶到的时候你去了长生
殿。上次我又去你恰好又不在，这回总算是见到了。”
江涟漪连忙给她见礼，又解释那个时候是有出门。
那一次她为了做戏全套去看了丁岁岁。
二人说了几句话，清尘真人把给江涟漪准备的见面礼拿了出来，那是一个漂亮的琉璃侠，做工十分精巧。
“这个叫做琉璃幻音匣，是件暗器，会有飞针射出防身伤敌，匣子本身也会发出迷人心智的乐声，你从前最爱摆弄这些机关小玩意儿了。送你了。”
慕清雪眸光微微凝，她突然想到江涟漪回来以后她没见过她动手研究过机关。
以前她还兴冲冲的要制出外形漂亮又可防御的机关兽在门派内巡逻，痴迷的经常一沉浸进去就是好几天，但是回来后却没有了。
陆星晚也不动声色地思量着，再多的资料都不如亲自试探的好，江涟漪至少在表面上有意想要和她拉近关系，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与她单独相处？
个擅长用机关的人，尤其是在战斗上也偏爱这方面的人，就算现在失了兴趣不打算深造，从前留下的本能总是在的吧。
这样与她交手的时候，多多少少就能够捕捉到一些影子。
这个想法落下后陆星晚自己先是一怔，她发现自己不仅怀疑江涟漪与暗鸦阁的杀手有关，甚至潜意识还有些怀疑江涟漪本人的身份。
这实在……陆星晚也觉得自己的怀疑有些没根据，偏偏这个念头明晰后怎么也按捺不下去。
江涟漪心中盘算着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疏漏，她复制了记忆和能力但毕竟不是那个人，对她在意的人都没有半分真心，更别说爱好了。
好在人的爱好会随着时间发生改变，不是什么致命的错处。
她故意怔了怔才接过匣子，语气里有些欣喜与时过境迁的怅然，“我曾经确实很喜欢研究机关，只是在外面的日子却是没有心力再触碰了。倒是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这么喜欢过这些。”
清尘真人感慨的拍了拍江涟漪的肩膀，慕清雪心中也是怜惜不已，她凝视着江涟漪，“现在你回来了。”
江涟漪回过神，露出明朗的笑，“嗯，都是过去的儿了，回到师尊身边以后，我就又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慕清雪看着她眼底有了柔色，只是目光无意间与陆星晚对上时，心底立刻又是一片冰寒。
陆星晚面上是温柔的笑意，唯有双眼睛冷沉如深渊，这是重逢以后她第一次主动看她，那双以前写满温柔的眼睛现在只剩嘲弄。
真是一位关心弟子的好师尊，我还以为你是一块捂不化的冰。
她们曾经相伴了不少时日，是以慕清雪恍惚间发现她比自己以为的要了解陆星晚，至少她能够懂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现在陆星晚清清楚楚的表露了这个意思。
慕清雪为她的刻薄而皱眉，却由衷的感到了丝倦意，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曾经她和陆星晚有过很多次交心之谈，尤其是开始的那几年她逐渐信任了陆星晚，接受了她。
“你怕过我吗？”
“没有，就是……”
“就是觉得您是那天山冰雪遥不可及，也高不可攀。如今我觉得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能够被这样挂念其实是幸。”
少女仰头看着她，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里都是对她的关怀与崇敬。
慕清雪有些恍惚，温柔与冷酷交汇都是陆星晚，却让她觉得恍如隔世，甚至有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陆星晚很快收回目光，唇边漾起一抹薄凉的笑意。
她真正恨一个人的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无视她了。
只要这个人还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那她也定要她时时刻刻不痛快。

第81章 破阵（四）不是担心是想念。……
众人商量好一应的破阵宜以后就各自散休息。
陆星晚独自一人走在王宫的长廊上,很快就来到一面石壁面前，上面雕刻的壁画是一种与中原腹地完全不的风格。
她颇感兴趣的观摩一会儿，就不自觉的出起神。
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气息传来,陆星晚回神的时也知道是谁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笑着问,“怎么不陪着女皇陛下，姐妹重逢应是有很多话要说吧。”
“她休息，我出来一会儿没关系。”曲繁夜的声音从背后飘来，比起往日总是落不到实处的飘渺，这一次她语气中含几少有的轻快与喜悦。
陆星晚伸出手,葱白玉的指尖轻轻抚过壁画,若是以后她自己买府宅，或许可以单独出一个院子照着云开这个家的建筑风格修建。
闲来无时进去验一番,也自有意趣。
她这么想着就听曲繁夜沉默一会儿,突然说,“你和寒剑派的掌门……”
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顿住。
陆星晚指尖微微一滞,转过身时容颜依旧平静,“怎么,还怕我意气用去招惹她？”
曲繁夜摇摇头,“我只是觉你恨她。”
她能够感觉到陆星晚对慕清雪与对其他人的感情都不一样。
陆星晚一双幽谭似的眸子凝视着她,过一会儿她轻轻点头,“我恨她。”
她细细品味这恨字的滋味，又重复一遍,“是啊,我恨她。”
曲繁夜有些担忧，翠玉似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陆星晚抬眸，“你担心我的态度会激怒慕清雪？”
曲繁夜说,“她伤害你，我拦不住。”
陆星晚轻轻绽开笑颜，“别担心，她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和后辈动手的。”
她一字一句的析，“虽然她这个人薄凉的很，又过于感情用，也绝不会承认对我所做的是错的。但也干不出恼羞成怒把我杀的。”
陆星晚微微抬起手朝虚空轻轻一握，“既然此能够让她不痛快，那我什么要放过她？”
曲繁夜看着她，“星晚……”
陆星晚放下手，对她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别担心，对她的这点仇恨还不足以影响我的心绪，此结束后若是能够生死不见就是最好的结。”
曲繁夜垂下眼帘，漾着碧波的盈盈绿眸有些怅然，“小月在这儿就好。”
她自己不怎么爱说话，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导朋友，让她的心情变好。
林落月却是总能做到。
陆星晚听她提起林落月怔怔，眸色更柔，“是啊，不知道落月现在何。希望那大阵真的能让人安睡到底，总在幻象里挣扎很辛苦。”
“你担心她吗？”陆星晚的真实情绪总是藏在柔和笑意后，曲繁夜有时也读不懂。
“
牵肠，只以她是唯一的挚友，现在想想才明自己这是早把人惦记上。
“我知她非娇花弱柳，就算有什么险境也自可应对，可心中总是想着她，想去她身边。”
曲繁夜歪歪头，她也记挂着林落月，但是她模糊感觉到陆星晚的惦念与她是不的。
对于这两个人身上总是出现让她读不懂的，她已经习惯，便也只是点点头。
陆星晚唇边挂着一丝浅淡笑意，“对，繁夜，我还没和你说过吧，云开很美。”
她望向远方。
落月，云开很美，等破阵我们好好见识一番这大漠风光何。
*
空气中的血腥气弥漫不去，下场雨也没有冲淡这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消息已经完全闭塞魔气涌动中，这不只是一座孤城也是一座死城。
不知道是下过雨的地太过湿滑，还是她已经没力气，林落月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
剧痛中的五脏六腑稍微受点震动就已经承受不住，林落月捂住唇却堵不住一又一喷涌出的鲜血，转瞬间苍白掌心淌满手，顺着指缝留到地上，被雨水一冲整个地面都是。
林落月缓好一会儿才止住咳血，用已经辩不出颜色的衣袖抹把血，她想长长叹气，但是稍微呼出气，已经平息下去的咳嗽就又有反复的趋势，她只能把忧愁又堆回心里。
“飞沙将军……咳咳，你可真是个骗子……”
林落月缓好一会儿，终于有重新站起来的力气，她摇摇晃晃的扶起歪倒着的战旗，“说好……绝对用不上我出手……咳咳，我连脚都用上……”
飞沙将军听不到她的抱怨，毕竟她连具尸都没留下，林落月原本想着自己能活到最后，怎么着也找到她的一块骨头一片衣角把人给安葬。
不过现在都用不上。
王城那边没有动静，其他城池的援军亦没有到。
林落月忍不住会想，会不会境内只剩她一个？
这些念头原本让她感到绝望，但是厮杀这么多日她的神志早已被磨麻木，她也就不愿意再想。
她扶好战旗，望着城下从尸中攀爬出的魔物。
至少他们活着的时候这城门他们都守住，其他的也管不。
林落月又稳一会儿气力，在那些魔物已经爬到城下时提起自己已经出裂的刀，往常顺手的刀现在拿在手里重的像个秤砣，她几乎是在拖着刀走。
晃晃悠悠的步伐下，每一个不稳的脚印都沾着血。
她想，老朋友你也不知道心疼我一下，这时候你就不能稍微轻一点让我再多杀几个。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还有点亏，我都没娶过媳妇呢！
早知道……早知道什么呢？
林落月眨眨迷蒙的眼，不过这一辈子过也挺痛快的，想做的，该尽的责都做到也尽到。
她想着想着就又笑。
魔物佝偻着身警惕的打量着她，确定她只是个重伤垂死人，一窝蜂的涌上去。
刀光瞬间密集在空气中交织，光影与血花摇曳飞溅时，很快一切彻底归于沉寂。
*
破阵日，所有清醒能动的人齐聚王宫外的空旷广场上。
恍然间已经过去半月，一行人多次演练配合将破阵定在今日。
按一早就商定好的，阵法由清尘真人起始。
一整个家包括他们自己的命都压在这上面，她也没什么胆怯或犹豫。
只听她中低喃着咒语的时已迈开步子，那步法玄妙组合在一起是个看似最简单不需要外力太多的起始阵法。
她最后一步落下时地面就泛起淡淡薄光，很快一个光线与符文交错的阵法浮现。
接着其他人走向商定好的属于自己的阵位，在不的方向站定。
最后一人站定时，镇中光芒大盛，强烈的劲风涌起时，周遭风景突然变成一片暗蓝色的星河，有无数流星似的白色光芒飞速向上去。
仔细去看，那不是道道纯粹的白光，是无数细小的符文，符文汇聚在一处众人的头顶，高空亮起一个样的圆形阵法。
众人按照自己入阵时的顺序，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头顶的圆形阵法中。
陆星晚一将灵力输入进去，就有种身里的气力被抽空一大半的虚弱感，胸中憋闷肩头发沉。
其他人也与她的感受差不多，不过这感觉虽然不好受，但还是在众人的承受范围内。
慕清雪最后一个将灵力投放其中，她纯白的灵力绽放时，天际就好像落一场大雪，头顶那金色的圆形阵法也毫无预兆地转动起来。
很快那圆形阵法涌出一道光柱冲向更高处，这个瞬间所有人都觉身变更沉重起来。
那光柱向上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将浮在最上层的黑暗云层都冲破。
下一瞬，周遭一片震动景象又是一变。
墨蓝色的背景下浮现出无数个大小不的银色齿轮，齿轮在一个接一个浮现，又在一个个碎裂。
慕清雪知道这是到破阵最关键的一步，她提高灵力加强对阵法的冲击，众人亦是跟着配合。
江涟漪目光一沉，对系统道，“就是现在。”
系统说，“阵法的力量翻倍，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会遭反噬受重伤，可能你这个身份也逃不出去。你想好。”
它可以护住江涟漪的精神离开，可这具身就不行。
江涟漪咬牙，“有必有失，只要能够将主角困死，我用暗鸦阁阁主的身份也照样能活。”
她也心疼自己这个天独厚的好身份，但该舍的时候也必须取舍。
系统最后一次确定她主意已定，也不多说，帮她激活那张翻倍卡。
这张卡用在什么力量上面发挥的效用就是成倍的，用在破阵上那他们冲击阵法的力量就是双倍的，用在阵法本身上那阵法的防御到影响人神智所产生的力量也是双倍的。
众人本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被这双倍的力量一激，顿时胸中气血翻涌，喉中腥甜。

第82章 破阵（五）冲击元婴境
林落月混乱与血腥的回忆中挣扎出来,满头都是冷汗。
真是……可怕。
苦了一下想。
一切恍然如梦，又似乎是非常真实漫长的人生。
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原本的来历，变成了云开古国卫宁城的城。
在对抗魔族的战役中,经历了守城,被困,死战。
最后尸体被魔族分食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
本来以为那就是结束，却没想到死后执念顽固，使依旧徘徊在城内。
混沌的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魔族。
然后就一日一日的在只有亡魂和魔族的空城里厮杀,循环往复。
林落月长长呼出一口气,周身上下的剧痛在清醒之时就已经如潮水般褪，只是依旧带着些残留实在是触目惊心惊悸不尽。
不过甚至来不及过多叹自己的这段经历,就连忙盘膝坐好稳住心神。
为能够觉到刚刚清醒了分的神志在重新被拖入混沌,一旦迷失要再一次忘记自己,以另一个人的角度体验人生。
这可比长生殿的迷失之境还可怕。
林落月最后叹了一下,稳住气息和神志,好一会儿才有余力分出瞬间的精神打量周遭的境况。
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陌生,之前那段人生经历里,曾无数次站在这高高的城楼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厮杀与死亡。
可现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城楼,没有尸体，没有血腥也没有敌人,四周是死一般的空寂,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压住纷乱的心思挑最紧要的思索，但是马上那种浑噩之又扑了上来想要将吞没。
林落月无奈，只得又凝神静气的调息着稳固着心神,如此周转了数十次，才勉强算是抵御住了周遭的侵袭之。
能够觉到周遭有很多生气与另一种强的守护性的力量在涌动，这种守护性的力量似乎也是把拖入浑噩之中的来由。
而其他流动的生机会是失踪的那些人吗？或者是云开古国的百姓。
这力量一边保护他们，一边将他们拖入混沌？
林落月刚刚捕捉到一思绪，深入骨髓的疲倦与混乱就又见缝插针的涌了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回数十次，的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不耐，但是很快又将这丝不耐压了回。
不能急躁，这对解决事情毫无帮助。
不能再沉睡也不能再进入幻梦中，也不知道其他人……星晚他们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冲卷过来的倦意打散，稳住心神苦苦坚持着。
这样下不行，现在勉强靠修为支撑着，但明显力有不逮，距离想要冲击出这方空间更是遥不可及，除非……
其实就这个年纪来说有这样的修为已经称得上优秀，但放高手如云的修真界就不够用了
总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别人来救吧。
刚刚那段人生虽然不是的，但又与何其相似，如果有一真正的接手了一城之的位置，难道也要送所有的人离开，再奔赴那场死亡盛宴。
那段人生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动了最后一块还完好的骨头，任那些魔族在飞溅的血腥中啃食着的尸体，甚至死后都在城内徘徊搏杀。
可是比起那个还算无悔无愧的残局，更希望保护所有人活下。
上次对战黑蛟的时候通往元婴期修为壁垒就已经松动，现在这条壁垒随着的心境变化又裂开了一条缝。
那为何不尝试着冲击过这个壁垒？
试试就试试。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刚刚努力睁开的迷蒙双。
翠郁青葱的山林中，一片又一片参树拔地而起，如同最坚定的守护者将整个青山包围。
远处巨的轰鸣声传来，灰色的水浪咆哮着冲刷过来，是山洪，山洪爆发卷裹着巨石滚滚而来。
林落月觉得自己化身成了整片树林，可怕的冲击似乎要将掀翻吞没，砸下来的巨石在树木断裂声中，的气血亦在翻腾。
冲刷过来的洪流仿佛永无尽头，周遭树木被断裂掀翻的越来越多。
林落月的脸色很额头也沁了冷汗，如果在山洪将整片山林完全淹没冲到山下时，还没有冲击成功，就代表这次进阶失败了，甚至还有受伤反噬的风险。
为严格来说选择冲击原的时机并不算好，一来的修为没有到最稳固的阶段，二来不仅是单独冲击境界，还要与那股保护性的力量对抗。
就像是山林中刚刚抵御过山洪地震也随之而来，一个弄不好整片林子都会被连根拔起。
但别无选择。
只是水势渐渐放缓的山洪，毫无预兆的又拔高到了一个境地。
林落月心神一紧，觉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现在并不是能够分神细思的时候，所以转瞬间又专注应对前局面。
*
王宫广场上。
阵法力量的反噬比他们预想的要强太多，众人一时都是倍压力。
只不过他们现在已是进退两难，无论继续破阵还是收手都要遭反噬。
陆星晚微微蹙眉，觉有哪里不太对却又捕捉不到。
清尘真人有些艰难的开口，“清雪，你注意留分力，一会儿破了阵我们还得靠你保护。”
说完也不待其他人反应，两张符纸袖中飞出，灼灼光芒与强灵气自掌心涌动，接着汇入了光柱中。
这般就相当于一个人担了两个人的力，脸色立时没了血色，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
慕清雪看了一没有说话，气流翻卷墨发纷飞中，对着虚空伸出手。
人都道慕清雪与剑仙叶寒星被并称寒剑派双姝，只是自心魔渐升后，过那十年无一人再看出过剑。
如今
向虚空摊开纤如玉的掌心，流光涌动中的掌中落下了一把通体雪的长剑——是惊琼。
也未见使出什么繁杂招式，只是简单的挽过剑花，随后一个剑起剑落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目光与身形。
挪不开目光是为那剑招说不出的轻灵飘逸仿佛冬日雪落梅梢，是风雅是绝丽。
动不了身形是为那磅礴剑意无处不在，逼的人无处可躲也躲不开，只能在这一剑之下落入黄泉之道。
好在这一剑并不是针对任何人，它似清风在周遭萦绕上了这么一圈，就夹冰挟雪带着冲寒气涌向了上空，冲击开那盘踞守护云开古国多年的阵。
这一瞬间陆星晚抬眸看着慕清雪，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专注。心中却不是对这一剑的惊艳，而是有似悲似叹的情绪在涌动。
这是属于叶寒星的情。
下一瞬，强烈的冲击力爆发，众人被掀翻出歪倒在地。
只是随着一种仿若瓷器的碎裂声中，际有星星的光芒坠下，阵法终于破了。
江涟漪支撑着手臂爬了起来，低头隐藏着自己的神色，唇边有血迹蜿蜒而出。
系统难得动开口安慰，“到底低估了慕清雪，废了一张卡就废了一张吧，反正只要我们没暴露还能再想别的办法。”
江涟漪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整个人垂着首像块僵硬的木雕，好在这个时候也没人关注到的异样。
阵法被破后，盘踞在云开古国上空的魔气也被冲散了，夜空黑得更纯粹了。
不过那不是真正的夜空，而是时空裂缝里的景色，同时而来的还有强的吸力和拉扯力，歪倒在地的众人只周遭响起数道破空之声，周围的建筑就出现了刀一般的刻痕，那刻痕还在变，似要将周遭一切撕裂。
清尘真人有气无力的看向慕清雪，想说话，一开口喉间就是浓重的血腥气，缓了几息才稍稍好转。
慕清雪在冲击性的力量下虽没有摔倒，却也有些脱力的以剑拄地半跪着，这时略微抬了一下剑，铛的一声地面上又一层波光亮开。
这层波光平息了那种可以割裂灵魂的罡风，一层透明的罩子地面浮至半空，完全将整个古国包围在了里面，罩子外的罡风也渐渐弱了，上面滚落的黄沙多了。
这代表们已经时空裂缝中出来，就要回归原位了。
很快周遭黄沙也变成了地面之物，澄蓝的空与远方金色的胡杨交织是熟悉的漠瑰丽的景色。
众人都松了口气，如今只差彻底封印时空裂缝，们都看向地面那巨的涌动着无尽黑暗的龟裂。
慕清雪身上的灵力再一次漾开，际突然漂浮起了雪，雪一渗入地面的龟裂，飞雪消融中裂缝以肉可见的速度在弥合。
众人都不禁微松了口气，发觉自己后背冷汗侵出，丹田的灵力也早已枯竭，一时都歪坐在地无人有力气起身。
清尘真人见慕清雪低头，握着剑的指骨已泛，想问又怕再扰了的心绪，心中担忧不已，犹豫间没有开口，却不远处的陆星晚突然低喝一声，“谁？”

第83章 破阵（六）全天下可就你长着嘴呢！……
随着陆星晚一声低喝,接着就是清脆的拔剑之声，剑光冷厉直刺人。
她一剑落下，慕清雪斜后方的位置空气泛起波动,接着出现了一个人,最先让他们注意到的就是一卷黑色的衣袍。
过比起那一卷黑色的衣袍,他身上涌动的强大魔气更引人瞩目。
是魔族。
所有人的都沉到了谷底。
陆星晚一手持剑，一手忍住去按自己的胸口，她感觉到那种浓重的杀意要从她的口涌出，随时都要失去她的掌控。
她唇色浅白，一双眼睛已失去了所有情与温度,流转的绯红在她眼底漫开。
行,能失去理智，否则她一定会做出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来。
江涟漪也变了脸色,“魔族的人怎么会醒得这么快？”
系统语气很好,“糟糕,是魔将级别的人物,麻烦大了。”
魔将原本没有多在意场中唯一站着的年轻姑娘,金丹期巅峰的修为还值得他看在眼里,但她实在过于敏锐,而且莫名的让他有些危机感。
魔将这么想着却是轻轻嗤笑着,一挥宽大袍袖,黑色灵气如遮天蔽日的乌云向陆星晚罩去。
陆星晚掌中墨麟剑剧烈颤抖起来，剑刃金色符文交织中,一条黑色蛟龙呼啸化形竟将那灵力吞食了进去。
魔将看的饶有兴味,眼神闪了一下，抬掌间更加汹涌的灵力扑压过去，蛟龙再抵挡不住咆哮着重新化剑,陆星晚亦是摔出老远，任手中墨麟剑脱手而出。
墨麟剑在天际翻转中铛的一声插入了地面，魔将慢悠悠的说，“这好像是出自我们魔域的剑，居然能够驯服它，你倒算错。”
陆星晚撑起身，颤抖的手重新握住墨麟剑的剑柄，半个身体靠它支撑着。
这一击倒没有让她觉得多么痛苦，只是要压抑自己间那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与疯狂着实易，她勉强分出两分精神，冷冷道，“用你们魔界锻造出来的剑杀你们魔界的人才有意思，是吗？”
魔将轻轻一，“牙尖嘴利。”他虽觉得陆星晚身上有古怪，却没有多关注她，见她没有余力就不再多做理睬，转而看向慕清雪。
“慕掌门，们又见面了。”
慕清雪不能松懈封印裂缝的力量，虽然人已若无其事的站起，却根本没有余力应战。
现在的她就如同四肢被锁链捆在了一座巨大的山岳上，她每动一下就要拖着山岳一起动。
说魔将对她的情况心知肚明，在场其他人亦是清清楚楚，因此更加焦不已。
“魔将轻妄？”
一道清悦中带着威仪的女音响起，女皇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你是已经走了吗？”
曲繁夜忧心忡忡的看着妹妹，其他人也没有觉得多么放松。因为现在的女皇比慕清雪境况还如，看着行动如常，实则无论是身体还是通身修为都轻飘如柳絮，被风一吹就散了。
的如同见了老朋友。
他们曾经交过手很多次，只是大阵封国之际，一部分高阶魔族敏锐的察觉到事情好，直接逃离了云开，从相对比较稳定的另一条时空裂缝里逃走了。
魔将轻妄，“这说起来话就长了，发个善给你们简单说两句，让你们安上路，免得明不白的做了糊涂鬼。”
原来当年魔族因为久攻不下云开古国，担其他门派反应过来，所以未雨绸缪带着一部分人转入了暗处，明面上却是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决定撤离。
没想到这阵法直接将他们困在了云开古国里，哪里都去了，魔将轻妄的修为很高，大阵对他的神志影响几近于无，就更别说魔族本就是在混乱和厮杀中成长起来的，什么扰人智无往利的阵法幻术对他们的影响都要打个折扣。
过这大阵到底是很厉害，抛开那些存在智慧以杀戮为本能的低阶魔物，中层的魔族都被封印进了大阵里，他便找了个地方一边潜修炼一边关注这里面的动向。
等了这么多年轻妄甚至有了闯入阵中将其他同伴唤醒的念头，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他在等待一个机会，没想到终于等到了，而且还是这么大一个惊喜。
魔将轻妄三言两语将当年的事情讲了，打算再拖延下去，总结般地说道，“虽然我们交手过很多次，过慕掌门你对我的印象大概没有对你的深。你和叶寒星在我们魔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惜就可惜在红颜薄命，叶寒星神魂俱灭，连具全尸都没留下，真是太可惜了。”
暮青雪面色前所未有的冰冷，剑气荡开，“闭嘴！”
她一动四周就晃动不止。
清尘真人连忙提醒，“你冷静点，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魔将摆摆手，“别这么说嘛，说的毕竟是实话。要说，当年叶寒星死的时候，慕掌门也是在场的吧，亲眼看着自己的同门好友死去，这滋味儿一定相当好受吧？”
慕清雪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更冷也更苍白，她缓缓举起剑对准了魔将。
魔将轻妄似笑非，“这种境地了慕掌门还能和动得了手，佩服佩服。”
说着一掌挥出，五指弯下如勾朝她抓去。
慕清雪亦是以剑相迎，两人灵力相撞，她到底只能使出三分的力，由退数步弯身就吐出一口血，雪白的衣衫绽出几分艳红竟有几分凄美之。
魔将轻妄见此笑意更加畅快，“今日能让慕掌门丧命于手是魔生一大幸事，放心，这么善良一定会送诸位痛快上路的。”
众人皆是又急又怒，偏偏谁都使出半分力。
唯有陆星晚一手支撑着剑，一手指甲已经深深扣进地面，身体微微轻颤着。
过这个时候只有江涟漪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第一次对主角光环生出期待。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上演主角在危急之中爆发，然后力挽狂澜的剧情？
别说下一刻还真有人施以援手，过这个人是陆星晚。
魔将轻妄只觉背后异风浮动，目光微沉挥袖间极快转身挡下一刀。
这刀如飞川瀑布厚重磅礴，巨力之下他肩头发沉的同时脚下石板亦传来碎裂之声。
“你……”
来者是个面容明丽的姑娘，气流涌动中她换了招式，身形高高跃起，眸子清亮中涌动着几许寒芒，接着又是一刀劈下，“全天下可就你长着嘴呢！”
她毫客气的反唇相讥，明显是在针对魔将刚刚那番话。
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陆星晚由抬起了头，低声喃喃，“落月……”
她眼底本逐渐浓厚的红芒在渐渐淡去。
相比于其他人的惊喜，魔将轻妄却是十分屑，“过小小元婴境修士未免得意的太早了。”
“那就试试看，看今天谁先倒地不起。”林落月句句不让，交织的刀光越发凌厉。
轻妄一掌推出，五指弯如铁钩锐可当，林落月挥刀格挡同时亦向后跳去。
挡过这一抓后，她身形如电，微微倾斜着以一种可思议的身法和速度绕至对方走了一圈，又一次正面对上。
她又一次挥刀斩下，这一刀比之刚刚更快更利，看似只沾了魔将轻妄的衣服，实则刀气已经没入他的肩头透过他的躯体，将他身后远处长廊两侧挂着的飘逸轻纱都切成了两段。
魔将轻妄身形一僵，比刚刚来势更凶更狠的一掌落下，入骨的指印落在了林落月口。
他以为如此危险，林落月会躲，却没想到她仅没有闪避，刀重重下划直接将他半个身体都要倾斜着切开了。
林落月忍着口传来的剧痛，一掌击在了刀柄上，强劲灵力顺着刀身蔓延爆发，轻妄躯体发出骨头碎裂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他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晃着倒了下去。
林落月亦是被魔将刚刚那一掌的力道震的后退，陆星晚顾不上在稳定自己混沌的思绪，脚在地上重重一踏，在纷飞的衣袖中将林落月稳稳接入怀中。
林落月踉跄了下才在她的怀里站稳，她吸了口气却又有点得意的了，“搞了半天魔族的血是红的，还以为是黑的呢。”
她抬起头看着陆星晚惨白的脸色，“星晚，你没事吧？”
“流血止的又是我。”陆星晚亦是心疼坏了，想抚上她还流血止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抬起衣袖帮她擦擦唇边的血迹。
林落月看陆星晚这样关心她，觉伤口都不是那么痛了，了一下又克制自己去关注其他人的情况，“你们都还好吗？”
清尘真人感觉自己的一颗老在悬崖边上来回跳跃，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不认得林落月但这并不妨碍她夸人，她比了个大拇指，“小姑娘，多亏你来得及时。”
林深长老目露欣慰，“二小姐恭喜你踏入元婴境。”
林落月挠挠头笑了，突觉哪里对，立刻抬头朝那已经断绝生息的魔将尸体看去，却发现对方身体‘下方涌动着的鲜血正在回溯。
一股强大的魔气在对方身上爆发开来，这次不仅仅是将众人冲击开，而是压的每个人脊背都仿佛要被踩碎了根本起来。
一团黑色雾气直冲林落月二人的面门而来，陆星晚返身横剑在胸勉强挡住了这一下。
林落月护着她，同她被那强大的劲力一起被掀翻了出去。
两人都是五脏六腑剧烈翻覆着，同时呕出一口鲜血。

第84章 破阵（七）叶寒星，你到底何至于对自……
“星晚,小月！”
“二小姐！”
“我去，没完了是吧？这回又是哪路仙！”
变故一重又一重的来，起起落落让人喘息不过。
慕清雪的脸色更加难看,“魔君。”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移魂大法！
所谓的移魂大法是魔族的一种秘术,在身体的主人献祭灼烧自己的元后可以召唤比他修为更加强大的魔族短暂的占据他的身体,无视任何空间距离，只不过被召唤者的力量只能发挥五成，维持的时间也会太长。
可就算是这样，如是魔君的话，杀死他们也是轻而易举。
慕清雪素雪般冰冷的容颜上第一次显露出了困惑与凝重。
江涟漪现在是真的些后悔了,早知道这多的变数,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保存实力。
林落月苦中作乐的扯了下嘴角，人家别人突破了元婴之境,那绝对是风风光光,好友庆贺,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是在不停挨打。
她抽着冷气忍浑身剧痛,跌倒在一旁的陆星晚也扶着坐起,却感觉她的状态似乎些对。
陆星晚低着头,来自心底疯狂叫嚣的杀意正在冲击着她全部的理智,她不由一攥住了林落月的胳膊,将脸埋进了她的肩侧。
此刻林落月的怀抱照样血腥气弥漫,却仿佛是世间唯一能让她留恋和安心的港湾。
林落月和她靠的那么近自然能够感受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有些担心想问却觉得空气中漾开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压得她喘上气来,胸中的剧痛也越发强烈，根本说出话。
魔将轻妄的尸体在一阵黑雾涌动中站了起来，只不过相比于刚刚,现在的他就似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生出绝望，仿佛没有谁能够打败他。
慕清雪又呢喃了一句，“然是你，魔君。”
这句呢喃在落下时，似碾冰碎雪寒意入骨。
魔君声音带几重令人感到混沌的音调，就仿佛是好几个人在同时开口说话，“慕清雪，真是好久见。”
慕清雪握住剑的指尖紧了几分，时空裂缝的封印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差一点，可……
“怎么说话，我们也算是老相识，故人重逢，按照你们人族的礼节是应该寒暄一下吗？”
魔君低低笑，“哦，我忘了，你还要封印裂缝没力气了吧，急，我可以等你慢慢来，我先送他们上路。”
他说话间碾压性的魔气在空气里堆压的越发沉重，要了多久灵力耗空又受了轻的伤的众人就会被这股力量碾碎骨头。
“从谁开始呢，这些人哪个和你关系最好最亲近，她还是他！”魔君笑音低柔说不清的邪气，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他伸手指向清尘真人，“哟，两个熟面孔。这个好像是你朋友，还你最宠爱的徒弟。
你说我是把她们留在最后一起折磨，还是看在你我相识这多年的份上给她们个痛快。”
他说着笑意越发轻狂放肆，惨白的指尖对着虚空一挑，江涟漪就已经
极为刺心的重演，或者说是更深的一刀。
“你敢！”她唇齿间狠狠吐出这两个字，天际原本止息的大雪突然又落了下来，地面有蓝色薄冰延伸将魔君整个包围其中。
魔君轻轻哼笑一声，“慕清雪，真难得见到你这番模样，我可比我那王兄幸运多了，他搭上一条命和他的老对头一起走了，我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
话落他甚至不用抬手，周遭凝成的尖利冰刺瞬间粉碎。
狂风夹杂碎冰扑面而来，慕清雪被逼的后退了数步，地面上原本即将闭合的裂缝像是裂开的伤口，突然又开始冒出黑色的波光，罡风与吸力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魔君玩笑一般轻轻挥着手，一道灵刃紧擦着江涟漪的脸颊而过，血淌下来，“慕清雪，你现在放弃封印时空裂缝，或许还能和我一战之力。下次我再出手，你的好徒弟就没命了。”
陆星晚勉强稳定住自己的心，从林落月的怀中抬起头，她突然明白了魔君的目的。
他仅要杀了他们所人，还想逼迫慕清雪放弃封印时空裂缝，对手从神坛拉下来，看她坠入地狱才是最好的折辱和摧毁。
假设慕清雪真的放弃封印裂缝，这一战后云开古国也会十存一，何况就慕清雪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是魔君赢面更大。
而无论慕清雪怎么选，只要这一战她输了，修真界也就失了最大先机。
所人在还弄明白发生了什的时候就已经损失了最坚固的支撑，在一无所觉下再次迎来魔族的袭击——魔君既然受召唤来了，必然没放弃入侵人间界的打算，这个天下从今以后谁主沉浮就一定了。
陆星晚看面无表情的慕清雪，她生出了两难，她会怎么选？
她这想着却是低低的笑了一声。
陆星晚，你现在又在矫情什？早些恢复力量不总比事事被动要好，何至于看他人生出两难，何至于将所人的命运放在他人手中做选择。
就算要背负血与罪，这命也该由你自己掌控，是吗？
叶寒星，你到底何至于对自己厌弃至此？
林落月在压力与巨大痛苦中煎熬，却发觉怀里的人已经不再颤抖，只是纤长的睫毛垂，平静到与眼前的危局显得格格不入。
“星晚……”
“嗯。”陆星晚轻轻回应了一声，“别怕。”
她说，接着她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的红衣女子在翻卷的墨色中侧过头来，那张明艳绝尘的面容上癫狂与仇恨突然褪去了几分，她低低的叹了一声。
异风突然平地而起，众人还来不及分辨来源就皆是眼前一黑。
黑色的海浪无声地翻涌，海滩上薄雾氤氲，一个红衣女子的背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慕清雪只觉得这个背影既熟悉又陌生，心失守之下一句寒星脱口而出。
女子听到了呼唤声微微侧过头，只是雾气弥漫她的容颜始终十分朦胧莫测，慕清雪只能从她精致的下颚中辩出十二分的熟悉。
“寒星，真的是你。”心潮翻涌之下她几乎忘记了防备，本能的向前走了一步。
红衣女子却依旧没应声，她只是穿过轻纱似的薄雾，披着
猎猎红衣赤脚而来，长发在风中翻卷妖异与冷烈杀意交缠。
她走的近了容颜也更清晰了几分，慕清雪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座不会动的冰雕，她以为过去了这久她对于失去叶寒星的痛苦早已淡去了很多，可再度见到她熟悉的容颜心中还是剧痛。
叶寒星目光落得方向却是她身后更远处，她把手轻轻向虚空一握，一由灵气化成的长剑指向了那里。
魔君就站在那里，作为千年来的老对头，纵使他还没有做魔君的时候也没少和叶寒星打交道，是以现在见了叶寒星他心中的震动并比慕清雪少。
他缓了一息，面上才重新挂上几许阴森邪气的笑，他一字一顿的念，“叶寒星。”
又缓了几瞬，他才说，“这算什，你是已经神魂俱灭了吗？难道说你的残魂还留存间，拼着最后一丝力也要保护你的好师妹，好挚友。”
他已经辨识出这绝对不是什真实的界，倒像是一个人的意识空间。
慕清雪听得心中更如刀绞，一眨不眨的看叶寒星。
红衣女子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的意思，唯有剑意与杀意越发浓烈，似要席卷天地。
魔君眼里一直弥漫不去的玩味消失了，心里却放松了那么一点，他觉得自己猜对了，叶寒星然已经死透了，连转世的机会也没了。
她能再挡他这一回，却挡不住他一辈子。
“感天动地的牺牲精。”魔君轻嘲，他掌中浓稠如深渊的黑色灵气聚拢着。
二人几乎同时出招，强劲力量迸射相撞，海边也卷起了滔天水浪。
一击过后，魔君身形由向后倒飞去，这种意识空间里受了伤也会吐血，可神魂却是遭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身形轻飘飘坠于更深的黑暗中时，看到叶寒星身上涌动着红色的光芒亦消失在了前方。
那红色光点倒漂亮的很，好似下了场漫天血雨。
魔君身体一震睁开眼睛弯身就是一口血，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就快支撑住了。
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得直接解决了慕清雪。
叶寒星饶是你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些念头还没落下，魔君就突觉胸口一凉，剧痛中他艰难转过身对上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那眸子里涌动的绯红流光像极了刚刚他所见的那场漂亮红雨。
“你……”他知道自己这盘棋到底是废了，甘又难以置信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你……你和叶寒星到底是什关系？”
那绯红流光在黑眸里流动不止，殷殷似血，魔君最后只听到一声轻笑，她说，“我是这上最恨她的人。”
慕清雪恍惚间觉出有一瞬间她失去了意识，猛然惊醒抬头四下寻找，却只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寒星。”
那人转过身却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容，是陆星晚。
失望如潮水涌来时，陆星晚脸上的嘲讽更让她心脏被猛地一揪。
那双纯黑的眸子早不见昔日任何温柔，只有冰冷与嘲弄漫过，“慕掌门，你到底什时候才能改了透过我看别人的习惯。”
天地间唯有风在翻涌，沙漠旷野寂寂无声。

第85章 过年（一）你真的是叶寒星吗？……
云开古国重新矗立在荒原大漠之中,被封印十年的民众以及高手们接连苏醒，其他误闯进来的人亦是平安。
倒是古国境内留存了不少魔族的高手，现在也已经被收服关押。
个沉睡十年的古国,在逐渐恢复勃勃生机。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留存着不少疑问。
那日的事来得凶险结束的却迷雾重重,众人在魔君与慕清雪的灵力威压下失去了意识,恍惚做了场梦，梦中见到了位面容模糊不清的红衣女子。
不说别人，江涟漪也是苦苦思索多日，可那日竟然连系统都被影响得短暂失去了知。种事情接连失去掌控的觉，饶是心思缜密沉静如她也生出了不安和烦躁。
另一边。
古国的风沙多数时候都并不柔顺,一处长廊两侧都挂了挡风的竹帘,今日却是个很好的天气，没有日‘头温度也不灼热。
林落月抬头望着万里云的碧空,却是沉淀着几分心事。
在大战中那段经历太过真实,纵使是别人的记忆编织出来的,可她走了那么一回也似真的那般活过一遭。
她抬起自己的手掌遮住去直视就有些炫目的阳光
她顺风顺水的长大,人生里也有些小波折,自认承过的最大愁苦就是姐姐身上的咒术。
如今尸山血海里走了一遭才方觉自己的幸运,因为拥有的足够多,所以这段经历才没有成为梦魇。
可她也忍不住认真的思虑起从前不愿意深想的事,她性子洒脱最不喜欢被束缚,些年在外面奔走找药虽有波折，但也很是自在。
少城主个名号对她来说多少有些沉重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爹娘都在,有什么事都有他们,对城中的事务也不是很心，可真的做了回城主方知其中的艰辛。
林落月挠了挠脸，清澈眸子映着几缕被遮挡不严的阳光,异常明亮。
她笑了一下，倒也不是说她突然就大彻大悟了，回到倚翠城就立马继位，那才叫头脑发热没担当呢。
只是一直死守城池的那份坚定是那份记忆主人的选择，也是她的选择。
那些力不甘，牺牲失去，痛苦决绝她都感同身受，所以她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爹娘法为他们抵挡风雨，如果他们也需要自己站出来力挽狂澜，把大局支撑起来，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做不到的话，又该从何去改变。些事她都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过倒也不是特别急，至少回去以后她要和爹娘好好的交谈一番，把属于自己的责任背负起来。
么想着她长长呼出口气，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沉重的情绪。
比起这个需要循序渐进长久打算的事而言，眼下的另一件事情才更让她忧虑。
那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灵力枯竭后，受不住魔君和慕清雪交手的威压，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可她却觉察出了几分异常。
她在犹如梦境的那方空间里看到了黑色海岸边的红衣女子，她一身红衣烈焰似血，在风的翻卷下，不知怎么的就和她在迷失之殿的幻境里见到陆星晚那一身如火嫁衣站在崖边的场景重合了。
她恍惚间那红衣女子已经转过头来看她，面容熟悉的令她心惊。
开玩笑，有谁会不认识自己年少轻狂时最崇拜向往的强者，尤其是你特意搜寻她的画像挂在房中日日欣赏。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才更让她心中巨震，因为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是星晚。
只有星晚才有样一双明亮时似融了漫天星河，暗沉时仿若深渊的眼睛。
她看她的眼神也总是那般温柔，藏着尊重与信任。
所以陆星晚的前世就是叶寒星个念头把她给砸懵了，当时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几乎忘记了他们还在和魔君交战，也忘了问一句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红衣女子启唇时那一句落月萦绕不去。
晕晕乎乎的，一直到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怎么说，但有些疑问倒是有了答案。
比如说传言一直说叶寒星在正魔大战最激烈的那一年，她斩断了魔界与修真界的通，坠入时空裂缝时与一任魔君同归于尽了，人们都说那种境地下她不仅十死无生，更是神魂俱灭。
她供在寒剑派的命魂灯也确实灭了，慕清雪也曾无数次用招魂阵企图找到她的一点痕迹，哪怕人死了，能够让她安然转世也好。不过均已失败告终，自然也就确定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可如果当时有人将镇魂鼎封印在了叶寒星的识海里，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镇魂鼎安稳住了叶寒星的魂魄，让她平安转世，自然也就无处去招魂了。
林落月调整了斜倚廊下的动作，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
要不是先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吧，星晚并不怎么热衷于谈过去的事情。
也是，那样一个辉煌的前世，不也是鲜血和尸骨堆积出来的吗？她肯定累了。
“落月，原来你在这儿啊。”陆星晚柔和的语调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林落月的专注沉思。
林落月连忙扭头，果然见到陆星晚在微笑，看她目光流转间似烂漫星河。
自从有了那段幻梦似的经历后，林落月就格外注意陆星晚的眼神，发现她看自己与看别人十分不同，心里不由美滋滋，连因为刚刚一直盘算两件心事带来的沉郁之都散去了。
陆星晚走过来后她十分自然而然地蹭了过去，陆星晚也很满足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样的觉真好，只要一想到落月会属于她，就突然觉得样的人生也别有一番趣味和期待了。
陆星晚晦暗的眸光里绽放着异彩，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
林落月丝毫没有觉察出她俩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对，那天打魔君的时候搂也搂了抱也抱了，现在还害羞什么。
不过要是星晚也能喜欢我……不仅仅是朋友间的喜欢就更好了，那岂不是想这样就可以样。
她想着想着耳朵有些发热，又不可避免的满怀憧憬想了下去，不如回去以后就好好研究一番该如何追求心人。
要问问爹娘吗？或者找姐姐是其他可靠的长老？
都怪难为情的，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打趣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脸皮厚倒没什么，但照家里人那个性子，肯定每天都要露出那种心照不宣我家孩子长大了的笑容。
不行，不行。
陆星晚看林落月脸上的小表情变换不定，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落月，你怎么总是……”般可爱呢。
她话没说尽，笑容却出卖了大半的意思。
林落月坐直了身体扳过她的肩膀，“不许笑，不许笑。”
她越是这样陆星晚就越忍不住要笑，“我笑又哪里招惹到林二小姐了？”
林落月故意板起脸，“星晚，我早就发现了，你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人还挺坏的，抓住机会就要调侃我欺负我。”
“有吗？”陆星晚轻轻歪了下头，她瓷白如玉的面颊有时也总是透着股不识人间烟火的冷寂，样一动就生动了很多，顾盼流转间更是令人心动。
林落月差点就要被她的美人计迷惑，她硬着心肠拉长语调，“很坏。”
陆星晚就笑着抓住她的手，“现在发现太晚了。”
两个人这样笑闹了一阵心情都好了不少，陆星晚帮她捋了捋刚才打闹时弄乱的发带。
林落月任她摆弄了两下，兴致勃勃的直接拿出把木梳，“你的头发也乱了，我帮你梳梳。”
“我看你是又想祸害我的头发。”
“哪来的又啊？”
“天辉山那次。”
“么久的事你记得，真小气。”
陆星晚惬意的享受着身后不轻不重的力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么好的生活，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
经历了次的事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从前的力量都拿回来，不仅要拿回来还要变得更强，样不管躲在暗处对她使阴诡
伎俩的是谁，她都毫畏惧。
她收了思绪转头按住林落月的手，“我刚才过来时见你心事重重的，是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哎，哪里就到了心事重重的地步了，不过是又是一场大梦，心中有所悟罢了。”林落月将大阵中自己的经历对陆星晚简单提了两句。
“不知道飞沙将军有卫宁城的城主在不在，只是我想着论她们在与不在，我都算与她们神交一场，是挺想见一见的。”
陆星晚说，“好啊，等繁夜里的事情步入正轨，不需要我们帮忙了，我就陪你去看看。”
林落月笑了一下，“你一大早又去哪儿了，连早饭都没吃。”
王宫里的侍女也从大阵中醒来了，自然而然的被女皇派来照顾她们，林落月早上起来就没见到陆星晚，侍女说她出门走走，可直到林落月自己出来赏景，在附近转了转也没见到她。
陆星晚眸光微沉，又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瞒她，淡淡，“我去见了慕掌门。”
对上林落月的目光，她又说，“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没什么事。”
林落月也不觉得慕清雪会为难陆星晚，只不过想到陆星晚如果是叶寒星的话，那她和慕清雪之间的事又岂是一个复杂能评说的。
她去看陆星晚的表情，见她面上只有若有似无的冷意而非伤感或痛苦，不禁轻轻按按她的肩膀。
星晚现在拥有多少前世的记忆，她对那位慕掌门还有几分情，些林落月都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终她只是道，“星晚，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们以后都不见她了，反正倚翠城与寒剑派相隔甚远，你不想见她怎样都碰不到。”
陆星晚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落月的情绪很微妙，糅合了忧虑，慨还有对她的心疼，她略微沉吟了一下，抬眸，“你猜到了。”
那一日她将所有人拉入识海重创了魔君的神魂，她几乎模糊了所有人的记忆，除了林落月的。
倒是江涟漪，她的识海在被一种本身修为之外的力量保护着，存在的十分隐蔽，若不是那日的事她可能还注意不到。
她无法确定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心中却对江涟漪又多了几分警惕与怀疑。
至于慕清雪那里，她们修为相当她对她的影响太小，不过有魔君那番猜测，估计慕清雪也只以为叶寒星的残魂最后再为这个天下再战一回罢了。
今日……
陆星晚眸光微垂，眼底又漫过一丝冰凉与嘲讽，她原本以为她对慕清雪的恨都源自今生她对陆星晚的辜负，可将所有人拉入识海之时，叶寒星甚至不愿意和慕清雪说一句话，她才发觉叶寒星也是恨她的。
林落月略微犹豫间到底问了，“你真的是叶寒星吗？”
陆星晚点了点头，“从前我不说是因为我只知道我是她，可并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现在也是，但总有一天……”
在我将所有的事都弄明白，掌控在手中时，“我会将我所隐瞒的都告诉你。”
林落月说，“也不是非都要告诉我，只要你放得下，想得开，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觉得累和难受的时候记得找我跟你一起分担，有什么困难和麻烦也别自己扛着。”
陆星晚说，“我明白，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也会帮你。”
林落月摆摆手，“我什么事都没瞒过你。”
除了喜欢你件事，她甜蜜又苦恼的想。
“真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陆星晚就微笑着看她，林落月也笑了笑又轻轻拍拍她的手臂，“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前世，可能会对她的情更深刻也更难过，但是人生嘛，说到底是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说句不客气的她这事做的相当卑劣，凭你的性子不管你是谁都原谅不了她的做法，那不如就这样……被我拐回家好了。”
“落月有你在，我什么时候都不会难过。”
陆星晚轻轻笑着，当她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她又怎么会吃亏呢？
只不过刚刚和慕清雪的那番谈话，有自己把人气得吐血的事情，落月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第86章 过年（二）你对不起我，更枉为人师。……
一个时辰前。
被派去照顾慕清雪她们的侍女来请她过去的时候,陆星晚心中一点意外都没有。
不管其他人现在心中是什么猜测，慕清雪绝对会找她问个清楚，她大概想不到她就是叶寒星,但一定会猜到她们之间有关联。
果然她到的时候,慕清雪端坐殿中正在等她。
江涟漪不在,和她们住在一起的清尘人师徒也不在，大殿附近守着的护卫和侍女也无声无息的退离了。
大殿中有一点清雅的暖香淡淡飘散，可大概是沉寂太久了，室内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凉。
慕清雪看着陆星晚步伐无声的走了进来，冰寒眸底闪过几缕复杂。
她的身姿与气度总像是一个良好修养的大家闺秀,举止更是无不端庄雅正。可如今再见她也越来越似一把出鞘的利剑,所有的锋锐冰寒从骨子里浸了出来。
在她身上再也找不见江涟漪的影子，那双酷似叶寒星的眼睛亦无温情。
她终究不是任何人,只是陆星晚。
慕清雪心中升起一种烦躁,这种烦乱越来越频繁,扰乱着她的心绪。
“坐吧。”
陆星晚淡淡的笑了一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她打量着慕清雪苍白的脸色知道她的伤还没好。
有的时候修为太高的人真受了重伤反而比寻常人更麻烦,为修为太高往往找不到旁人相助疗伤,寻常治伤的丹药发挥的效用总需要时间。
“不知慕掌门叫我来所为何事。”她温声询问,一派彬彬有礼,唯有眼睛里从始至终不带任何感情。
慕清雪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在窗外晨光的映衬下显出几分寂寥与冰冷,“那日的事是你挽救危局于万一。”
陆星晚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她能够感受到慕清雪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探究眼神打量着她。
仿若初见。
“慕掌门想说么，叫我来总不会是为了特意赞赏我的吧？”陆星晚一瞬间又放开了心绪，她不紧不慢的端起旁侧的茶盏悠闲的品了起来。
慕清雪微微蹙起眉似乎想说么,但沉默了几息后她开口却道，“那日我见到了寒星，其实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想你修为增长如此之快是因为偶然得到了她留下的传承？那日怀疑你使用了么邪术禁法，确实是我多虑了。”
原来如此，陆星晚想，她是这么推想的。也是，任谁也猜不到一个本该神魂俱灭的人还能转世轮回，更想不到她会是一个根骨平凡的普通人。
她没说话，慕清雪也只当她是默认了，大殿内重新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慕清雪抬眸看着陆星晚挂着和煦笑容的侧脸，那笑容如此完美，可再见不到从前所见的任何诚，不由妥协似的在心底暗叹一声，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和她不仅师出同门，更是挚友。”
陆星晚坐的位置恰好有一束光投射在她身间，她的一张清丽面容明暗交错，又实在让人看不清情绪。
“当年我亲眼看着她……离开，我很想救她，但我救不了她。近千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慕清雪的声音少有的含了喟叹，遥远的仿佛从隔世传来。
陆星晚心头微微一颤，抬眼去看慕清雪，看她神色间的落寞，两段人生里她对眼前这一个人的感情在翻涌，五味杂陈。 <
想再纠缠不休了。
从此将这两者的感情都放下，忘记慕清雪这个人，去过一份没有痛苦和仇恨的人生，不再是剑仙叶寒星也不再是寒剑派的外门弟子陆星晚，斩断所有的前尘，只痛痛快快的去活这一回。
就这样在长久的沉默中，陆星晚轻轻开口，“往事已矣，慕掌门节哀，若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她站起身想要告辞离开，慕清雪又叫住了她，“一。”
陆星晚到底是轻叹一声，转过身，“前尘往事都已成过去，人总是要向前，纵然我了她的传承又能代表什么，又能给慕掌门什么慰藉呢？不如放下。”
慕清雪看她幽深眸子终是下定决心，语气放的轻缓，“你既然得了她的传承，就算是她的弟子，更没有离开门派的道理，如果你回来我自会好好照顾你。”
这还是她们重逢这么久，慕清雪第一次放下那种若有若无的傲然与冷漠和她用这么和缓的语气说话。
陆星晚和她认识那么多年，从前没有看透，如今却也算摸透她的性子。
她待她再温和再亲近也不是给她的，而是给江涟漪的影子。那句你就不想和我说什么，是因为她不按她心意行事的质问，却绝不是因为舍不才口不择言的挽留。
陆星晚轻轻喟叹，目光凝成为更深一层的坚冰。
有了叶寒星的传承，陆星晚这个人在你眼里才算有了价值。
有一瞬间她的想这么问，可她既然想放过彼此，自然不会横生枝节和慕清雪没完没了的争论下去。
“多谢慕掌门好意，只不过我有我的选择，告辞。”
慕清雪被她失望的眼神激起更深的烦躁，她从来不会为谁有这么多情绪翻涌，“好，我们不谈寒星的事，对我你就没么想说的吗？”
她站起身，素白衣袖起落间恍若飞仙，“我知道我之前所做确有不妥，原本我是想把你带回门派正式收你为徒，现在你既然得了寒星的传承，那不是更好。你到底想要么？”
陆星晚抬眸看她，面容的笑意一寸寸转冷，“慕掌门，你觉自己错了吗？假如没有叶寒星，你今天会对我说这番话吗？是不是还是觉我微不足道，不值得你费心。”
“你……”
“好了，我不想再做这些无谓的争论，就这样吧。”陆星晚的感到了由衷的厌烦，她说的再多慕清雪也永远不会认为自己错了，或者说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也永远不会对她低头。
“站住，你到底想要么？”慕清雪被她的态度彻彻底底的激出了火气，她的灵力与威压克制不住的向外蔓延，整间大殿瞬间冷如冰窖，“你在寒剑派这些年，你自问我何曾亏待过你？”
陆星晚抵御着那股冰寒威压，裙角随气流涌动，一双眸子又冷又厉，连那种遮掩最后一丝和平的假面微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请问您又哪里优待过我？你是传授了我无功法日日悉心教导了吗？”
她顶着这股慑人的威势不退反而迈步上前，裙摆如夏日池中清莲随着她的走动摇曳，“没有吧，就连你的小徒弟识字念书，练功修行，都是我督促的。”
“那你日常关怀我的生活起居，在我生病的时候为我做过一羹一饭吗？”
只是在走动间红色灵气也顺着她的裙角向蔓延，池中清莲更似业火红莲。
“也没有吧，是我在替你照顾你卧床多年不醒的大徒弟，她受伤太重，根本吃不了丹药的时候，是我每天一勺一勺将汤药喂进她的嘴里。”
“你现在提这些是邀功还是诉苦？”慕清雪冷
冷逼视她，“不装了，不做个只付出的好人了。”
陆星晚笑了，不似从前那种柔和浅笑也不似之前的嘲弄微笑，她是真正正笑轻狂。
慕清雪倒不愧是阿萝她们的师尊，其他人面对她总是不自觉就哑了口，这位慕掌门却是一句话就胜百句，狠的可以。
“那你呢？也不想装了，不装成很信任我，很想挽留我的样子了。”心头鲜血淋漓时陆星晚止住了笑意，低柔声音里掺的凉意冻人入肺腑。
慕清雪在话出口的那个瞬间有过一丝后悔，但是这后悔很快就被更大的愤怒冲击的一干二净，“陆星晚。”
陆星晚的步伐终于在慕清雪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她直视着她浅色眸子里涌动的愤怒，顶着这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说，“你是给了我很多东西，可这礼物是给陆星晚的吗？不是给江涟漪的影子的吗？
慕掌门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为我陆星晚做过一件事吗？”
慕清雪面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可她却说不出什么来，为无论是教她弹琴还是与她对弈，或者送她的那些衣物都是江涟漪喜欢的。
这些事做的时候她不觉有么，如今一件件细数才惊觉出难堪。
“又或者哪怕又一次，你在我被人肆意嘲笑时为我撑过腰？”
陆星晚刚刚那轻狂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的漆黑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明晃晃的把讥讽全面展现，不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也没有，你连你最小的徒弟被人嘲弄时，也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不过玩笑。”
“好一句不过玩笑，凭你的身份，你说一句话谁敢造次？说到底事情不在眼前你不管不听不问，至于对我就更是想江涟漪的时候，就把我叫过去怀念你那几分廉价的感情。不想的时候就不闻不问。”
“闭嘴。”慕清雪冷声喝道，屋子里的温度降更低，桌放着的茶杯承受不了这样的温度，已经被冻得炸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人可能会害怕，陆星晚的心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慕清雪你说你没有亏待过我，这就是你的没有亏待我，我可以告诉你，你对不起我，更枉为人师。”
“闭嘴，你敢这么和我说话。”随着慕清雪的一声低喝，空气中的冷意已经凝结成无形利刃在她的脖颈处盘旋。
说实话陆星晚这个时候也被激怒的很彻底，不仅仅是她对慕清雪的这部分感情在涌动，属于叶寒星的那一部分同样在她心底激烈的交织。
可是越愤怒她的语气反而就越冷静，“怎么，慕掌门不是总在问我有没有么想对你说的吗？现在我说了你又不爱听了。
是因为你想听我向你认错，然后卑躬屈膝到你的身边。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慕清雪一挥衣袖，一道剑痕从她身侧划过，如同劈面寒冰，摄人心魄，“滚，给我滚。”
陆星晚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她，不为所动，“这话难听是吧？可我偏要说，为问心有愧的人从来不是我。慕清雪，你不用问你的心，我就说一句你敢不敢对着叶寒星发誓，你所言所行所做皆无悔无愧？”
慕清雪脸色更冷也更白，氛更加压抑。
陆星晚感觉冷意似刀子往她的骨头里钻，身侧的墨麟剑不安的震颤着。
她按住剑柄，“话说尽了，情义更是了了。慕掌门，此后我们最好永不相见。”
慕清雪看她毫无留恋的消失在门口，心中滔天怒意翻涌，压抑的伤处又剧痛起来，喉间热流涌动就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陆星晚走出门，听到里屋的动静步伐微顿，很快又继续向前。

第87章 过年（三）笑自己蠢，笑自己作茧自缚……
后面的日子过得都算平静,陆星晚和林落月在云开古国恢复安稳后赶往了卫宁城，有些遗憾的是卫宁城的城主和飞沙将军都已经战死。
徘徊在古国内的亡魂在古国内魔气散尽后见国家平安，也终于可以放下执念安然离去。
举国上下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祭礼,送走了这些生前死后都在为她们而战的英雄们。
陆星晚和林落月还有林深长老,就在这一纸钱落叶纷飞的时节选择了告辞。
曲繁夜找了家然要留下来,陆星晚叮嘱她一定要按照宁神医开的药方，按时抓药吃药。
林落月让她安定了情况，再去找她们玩儿。
一番依依不舍后，终是要告别。
只是一行人虽然有些伤感，但想着今后还是时常再见,气氛倒也没有多沉。
之前沙漠中失踪的各门派弟子其实多半都是坠进了古国中,经历了大阵中的一场梦，心中也各有感悟,如今已经分批离开了古国。
白琴荷在那日陆星晚分开后,没坚持多久就深陷了大阵中,如今清醒过来和来时的同伴一起回去,她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庆幸。
甚至归程后就见阿萝也无让她生出纯然的欣喜,就像一小小的刀片在她的心上划了裂,不疼,但是刀片就卡在那里,伤始终无愈合,怎样她都不舒坦。
一直以来她所奉行的都是用价值去衡量对一人的态度，唯有她喜欢的和了她第二次新生的那人是特别的。
从前她以为都是阿萝,在才发不是,她认错了救命恩人，还一点点刻意的伤害她，疏远她,在终于无挽回了。
为什无我怎走都是错的，为什我这多年的精心谋划把我最要的救命恩人推远，也没有得我喜欢的人的理解？
我底得了什？
她抱紧了膝盖，目光是一种无望的悲哀和近乎偏执的绝望。
身边的同伴看她一直坐在角落里发呆，感觉她的状态不是很对，犹豫着底问了一句，“白姑娘，你没事吧？”
白琴荷猛然抬起头，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洞的，同伴被吓得心里发毛，再一看发她已经新低下头，不由后怕的拍了拍胸，“怎了，是不是你在大阵里也看了一些可怕的事情？都过去了。”
过不去了。白琴荷绝望的想，她感命运无常的作弄，甚至有一点点想要发笑。
笑己蠢，笑己作茧缚。
同伴见她没反应也只以为是被己说中了，又耐心的安抚了她两句才转身离开。
*
陆星晚和林落月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临近过年的时节，不过倚翠城的气候，一年四季也不会有一场雪。
林落月一提起这就十分惋惜，陆星晚则和她完全相反，从小大待的地方四季分明，玩雪时虽然有玩雪时的乐趣，但总体来说一人要经常扫一整座山的雪，实在是麻烦。
两人回林府去拜见林父和林夫人，林落月要留下来和爹娘报告己这一行程的经历，陆星晚就没有多留，很快告辞离开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雅闲居走去，想着去看看己哥哥。
一路所见一草一木皆很亲切。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这里的人，这里的事都产生了眷恋，真是一种美好
己的家庭，对寒剑派都生出过这般的留恋，最后……
她摇了摇头，没有必要这样想，落月，林家和她之前所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相信他们。
陆星晚新迈开步伐，况她又曾惧怕过什，付出的不过就又是一场满怀孤勇的奔赴罢了。
风掀起她的衣角裙带，说不出的飘逸。
倒是有些日子没有做那些预言性的梦境了，是她在原本的命运线里已经死了，所以一切都已结束，命运也无再她任启示，还是一切暗潮在酝酿中等待下一次的爆发。
江涟漪在云开古国内也没主动找过她，是因为她彻底激怒了慕清雪，寒剑派终于要和她断了关系？
想江涟漪，陆星晚眸光晦暗。对战魔君那一日她抹消其他人对叶寒星的记忆，虽然对江涟漪也成功了，但当时她侵入她的识海中时，感受了一股并不属于她身的保护性力量。
那股力量很强大，她怕被有所察觉就没敢深入江涟漪的识海，否则她完全可以借助当时的机会从江涟漪的识海中探查一二。
还有已经有段时间没动静的暗鸦阁……也该抽时间把那准备上，时候得去拜访一下林大小姐。
她一路走，一路沉思不停。
罢了，且再看看，隐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再动起来，只要他们敢动己一定够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陆星晚的步伐变得轻快，刚一拐过长廊，过了假山就看不远处有人在等己。
有人在等着己，光一想想就觉得温暖的念头。
陆星晚面上带着笑，衣裙卷裹着柔顺的风，她快步朝那端正挺直的背影走了过去。
“哥哥，我回来了。”
*
几日后。
江涟漪和慕清雪回了寒剑派，她们的归来代表事情顺利的解决。
在整修真界都在讨云开古国的事，具体发生了什多数人都已经从那些失踪的人中得知，唏嘘这段往事讨起魔族的凶狠和狡猾的同时，寒剑派的名声又上升了一阶层。
毕竟慕清雪等人力挽狂澜，确确实实阻止了一场浩劫，其他参这件事的人也不免受了界的诸多赞扬。
只不过名声上的收获却挽救不了慕清雪糟糕的心情，她回门派后谁也没见更不允许任人打扰，就直接回了秋水殿。
不过人都道她是受了伤需要闭关疗养，倒也不奇怪，若有人来探望送礼有门中长老接待。
只有江涟漪知道事情没那简单，可那天陆星晚和慕清雪单独谈话，她也没有被允许随侍在测，然不知道她们具体谈了什。
等她再回去的时候，清尘真人已经在劝了，“你和陆丫头聊什了，脸色怎这难看，真动火气了，你和小辈计较什？”
而慕清雪用一种她从未过的冷酷语气说，“目无尊长不识好歹，以后不必再提她。”
江涟漪原本想试探两句，也被她堵了话头，“不用为她说情，她既然想背离师门，那就如她所愿。”
那一瞬间江涟漪甚至在她身上感受了杀意，尽管她这位师尊不是什平易近人的性格，可平时就和庙里供着的神像一样，基本上没有属于什人的喜怒哀乐。
这样的人你说她无情吧，她承受怒气的界限也很高，所以江涟漪是真的很好奇主角底和她说了什？
不过那样的情况下别说她，清晨真人都
不敢问了。
最后和她一起走出去的时候，清尘真人也只对她叹息了一句，“散了就散了吧，缘分尽了谁也没。”
她这想，但江涟漪没这想。
这些日子她琢磨了很久，都不太顾得上心疼己浪费的那张卡了。
“你说主角是不是把我这位好师尊也怼了。”江涟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种可性真不是不存在，但是这是不是也太勇了点？
己那位好师尊什修为什地位，别人在她面前正常说句话都得思量再三，就更别说敢怼她了。
系统沉默半晌竟然也叹了气，“主角长得像朵花，怎性格和花一点都不沾边，哪怕软和一点呢？”
江涟漪忧愁的抱紧己的胳膊，“我真的有点佩服她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佩服完了还得想办把人弄死。
“前几次的计划都落了空，看来只启动那备用的计划了。”江涟漪沉思许久说道，“这计划一定不失败。”
系统语气也显出几分严肃，“你是想对林家人动手？”
“不错，他们在原着里和云开古国一样，不过是激励主角有变强决心的炮灰。林落月更是连出场都没有。但是在不一样了，主角很看她。”江涟漪语气缓缓。
“而且以防万一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
“一手对付林家人，一手对付倚翠城。”江涟漪回答。
系统耐心等着她分析，江涟漪继续道，“主角这种性格对己认定的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她的这种感情从前是对寒剑派，在转移了林家人身上。而且林家人谁都没有害过她，是真的对她还不错。
如他们因为她而受连累有谁死了，主角绝对会愧疚不已，更要的是林落月因为己的好友失去了亲人，她们两之间的友情还维持得下去吗？她会谅解主角吗？”
系统按照人类正常的情感心理分析，“不会。”
“是啊，失去了至亲林落月对主角一定会心有芥蒂，但还不够，我们必须保证她要和主角反目成仇。”江涟漪说。
系统明白了，“失去了亲人又失去了家园，林落月绝无原谅主角的可。”
倚翠城几十万人，随出点什事死一部分人，这孽她们就背不起。
“不错，那时主角一定会非常痛苦。”江涟漪勾起唇角，目中异彩连连，仿佛在期待什非常美好的事情。
“会非常痛苦，但是这样就够了吗？”系统疑惑的问。
这计划起来确实会很打击主角，但是应该还没有让她一蹶不振的地步。
江涟漪说，“在失去了好朋友最颓丧的时候，己唯一的亲人再出事，你觉得这会是一种多痛苦的滋味。”
她语气信，“只要这计划成功，这份痛苦就会深深的刻在她的心底，就算她不会杀，也一定无振作。况你别忘了她的原生家庭还有寒剑派这两把刀插在最前面，没有一人承受伤害的底线是永无止境的。”
系统觉得有道理，只不过，“但是仇恨应该也会促使一人不断的前行吧。”
“是啊，所以这次我们又要付出大成本，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我的另一张身份卡。
失去亲人，朋友反目，仇人又在她报仇前夕就已经死去，这样的人生还有什指望呢？”
江涟漪笑着摇头，“惨啊，真是太惨了。”

第88章 过年（四）林家姐弟
离过年的日子越越近,林上下也早就忙碌了起，所见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这样的气氛很温馨很舒适，亦是让陆星晚觉得很惬意。
这一日清早,陆星晚在院子里练剑。
她双指并拢在剑上轻轻一抹,刚刚落下的剑招变得迅急起,每一招都疾如白电，招招都是必杀之意。
一套剑法走完，被剑气凝滞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的翠叶纷纷坠下。
陆星晚剑收入剑鞘，转头望向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方向，林落月果然站在那里。
林落月见她看过愉快的招招手,接着手在长廊的围栏上一撑,连那几步路都省了，直接跳到了她面前。
她头上的流苏随着主人不老实的动作晃动不止,陆星晚习惯性的伸手帮她捋顺,“一大早的这么闲,偷看我练剑。”
“你这用词就不对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林落月笑嘻嘻的,她揽着陆星晚的肩膀,推着人往回走,“不过刚刚那套剑法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那个呀,是你最崇拜的叶寒星会的,从前我实力低微使不出。”陆星晚笑吟吟的，在林落月面前一切都变得愉悦起,就连提起叶寒星这个名字她的语调都是轻快的。
“你怎么这么坏？”林落月脸一热,知觉的尴尬起，“我上次给你看我收藏的剑和画像，你是不是心里偷笑我了？”
“没有,真的没有。”陆星晚笑盈盈的哄了林落月好一会儿，“别生气，我学了新花样给你绣了香囊，你今日的正好。”
林落月很期待又努力装成怒气未消的模样，装了一会儿她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缠着陆星晚问，“什么样的，只给我一个人吗？”
陆星晚理所当然的说，“除了给你，我还会给谁。”
林落月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弯的那么明显，看天看地故作若无事，“那不是还有小曲，还有赵公子嘛。”
陆星晚笑意温柔，语气格外意味深长，“我不会做香囊给他们。”
林落月和她相处这么久还是时不时会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微微一怔。
陆星晚趁机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落月，你真是爱。”
她捏完转身就走。
纷飞的衣袖擦过林落月的脸颊却是比风更柔和几分，她呆呆的看着那人捏完她的脸颊，又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正经人模样终于回过神，“陆星晚！”
“我在啊。”
等到了陆星晚的房间，林落月才明白她这的具体含，她确实没给他人做香囊，却给赵公子做了双新鞋，给自己母亲做了条抹额。
她酸溜溜的想，我也没什么别的嘛。
那幽怨的目光简直要把陆星晚的背穿透。
陆星晚又是好笑又是怜爱，她伸手摸了摸林落月的墨色长发，真是个迟钝的小傻子，“落月，我只会给你做香囊做手帕。”
林落月又高兴了起，她细细品尝着这口甜的同时又生出了几分激动忐忑，因为她从这里感到了几分不同寻常，“星晚……”
陆星晚只是含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不急不缓的道，“你一大早就寻我，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她林落月之间的事她有过无数量，唯独没有退缩。
<
她的这份情谊。
她有意林落月亦有情，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心意相通，当下却不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最好时机。
现在她身上还有太多谜团没有解决……就是偶尔她总忍不住想逗一逗林落月。
就像她说的那样，自己真坏。
林落月原本在考是不是自己起了歪心，所以就总觉得星晚的所有举动于她而言都是别的。
她不是多么纠结的人，心中盘算这是不是人她都追求了，就是怎么追求还是没想好。
闻言立刻自己那微妙小心先放下了，兴致勃勃道，“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里边有仆从负责采买，不过过年的时节里人自己也会单独出去买些喜欢的东西，是个意趣。”
“你这两天有空吗？有空就和我出去走一走，我看你回的这些日子不是做刺绣就是在练剑。”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又说，“对了叫上赵公子吧，你们兄妹……”
肯很多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
“咳咳，还有我三弟也回了，正好我们一起出门去玩。”
陆星晚轻轻头，“好啊，你们好了时间没，一会儿我去问问哥哥。”
林落月说，“明天吧，我再去问问姐姐。”
林大小姐身体也恢复了大半，至少正常行走没什么问题。
陆星晚说，“原还没有商量好啊。”
林落月说，“我这不是想先问问你吗？”
虽然住在同一片屋檐下，隔两三天不见她就忍不住记挂她，是以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
陆星晚轻轻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我昨日做了些南瓜糕，你尝尝，喜欢的一会儿我再做些给你。”
说着橱柜上放着的心端了过。
林落月看着炸的金黄的南瓜糕尝了一口，香甜口不说卖相也十分完美，眼睛不由亮晶晶的，“真好吃，星晚你做心真有一手。”
她在陆星晚这不止吃过南瓜糕，还有栗子饼玉米酥梅子糕，味道都是绝佳。
“惜小曲现在吃不到了。”
她说着惜，笑容却像个独占了粮食的松鼠，满足的很。
陆星晚睇了她一眼，故意慢悠悠的学着她的语气说，“落月，你真坏。”
两个人对视了几瞬，同时又笑了起。
笑过，林落月有感叹，“不知道小曲那边如何了，分开这些天我还怪想她的。”
陆星晚眸光里带着笑意，“昨日我和她用琉璃镜聊了两句，他倒没什么，就是很忙，不过她看起挺开心的。”
“找到了肯开心啊。”林落月说，她有时很为曲繁夜的失忆难过，因为那种感觉她无法体会到万一，却知道非常痛苦。
她的语气并无伤感，陆星晚却轻声道，“她会好起的，一切都会好起的。”
林落月头，陆星晚又说，“今天你若没事的就多坐一会儿，我多做几样心送给夫人她们尝尝。”
林落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感觉母亲别喜欢陆星晚，陆星晚也是做什么都想着她，她们都是她重要的人，她开心也是真开心，吃醋的时候也是真吃醋，而且还分不清到底是吃谁的醋。
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情，她跟着陆星晚去了小厨房，然她一个没管住手往陆星晚的脸颊上抹了把面粉，就……
林落月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尽管用了清洁术但头发和衣服上的面粉还是需要
清一清，恰好林三少爷看她撞了个正着，大惊失色道，“姐，你这是钻面粉袋子里去了吗？”
过于浮夸的表演让林落月的手又痒了。
然姐弟两个又追追了半个时辰，直到进了林大小姐的院子才算消停。
林大小姐尝了口桌上的花生酥，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妹妹，“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没规矩的闹闹，小心爹娘罚你们。”
她嗔怪的数落了他们一句。
林三少爷是个颇为沉稳的小少年，想起自己居然和姐闹疯玩了半天，不禁有些羞涩端正了态度，“是。”
危襟正坐的时候却忍不住瞪了自己姐一眼，林落月一也不心虚立刻瞪了回去。
林大小姐有些头疼，妹妹也好，弟弟也好，都是很好的性子，偏偏他俩凑在一起就总把屋顶都掀了。
她装作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只是笑道，“星晚姑娘看着端庄持重，却不想有这般活泼的一面。”
她赵明空算是相熟，发现他们兄妹人姓氏不同，从没有细究过缘由，却是改成了对他们以名相称，不叫陆姑娘赵公子，而是星晚姑娘明空公子。
林落月理了理本梳好结果和弟弟玩闹时又弄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头发也是多灾多难太不容易，“姐姐真是偏心怎么说星晚就是活泼，到了我这就是闹腾聒噪。”
“姐真幼稚。”林三少爷忧郁的叹口气，一副嫌弃又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林落月狞笑着扑上去给弟弟了一顿爱的育。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林大小姐笑眯眯的说着，又道，“碰坏了我屋里的东西，十倍赔偿。”
林落月和林三少爷迅速分开，又变成一对和和睦睦的好姐弟。
“姐姐真是……勤俭持的好手。”林落月摸着良心痛苦的说了一句。
林大小姐坦然受之，“小时候因为你们我损失的月例太多了，总要学会补偿自己。”
“……”
林落月又坐了一会儿和姐姐弟弟商量着明天出游玩的事，末了又念叨着他没有回的人，“不知道四妹五弟什么时候回。”
“过年之前肯赶回。”林三少爷喟叹了一句，又很快扬起一个笑脸，“这次终于过个团圆年了。”
林落月忍不住上手扯了扯弟弟的脸颊，没办法他是个小圆脸，脸颊肉肉的，偏偏又经常老气横秋的。
“姐！”
林落月手痒捏完了立刻站起身告辞，“我下午还要和老爹一起去出城巡逻，先走了。”
说完身形似风潇洒飘逸几步就已跃出门外，若不是有那么一干了坏事就跑的心虚感，这身法谁看了不说一句好。
“姐就会欺负我。”林三少爷嘟囔了句，似是抱怨似是无奈，“真拿她没办法。”
林大小姐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林三少爷又说，“不过我这次回，娘说姐好像对城中的事务上心了很多。”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长大了。”林大小姐声音轻轻软软的，笑意反而浅淡了。
林三少爷头沉，“不知道那位星晚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姐写信经常和我提到她。娘也很喜欢她。”
林大小姐想到妹妹提起陆星晚眼睛就闪闪发亮的模样，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是个很好的姑娘。”
母亲应该也发现了吧……
她想。

第89章 过年（五）她很好，你珍重。……
陆星晚和林落月分开后,便去雅闲居看自己的哥哥。
每次见到哥哥他不在院子里晒草药，就在看医书，今日也没有不同。
雅闲居的院落里也挂了彩带与红灯笼,秀丽的景色里添了几分暖意与喜气。
赵明空在药簸里摆弄一些干草药,见陆星晚来了很高兴,温言招呼她进屋坐。
陆星晚也懂些医术，随意的看了眼认出那一种安神养的草药。
赵明空拎起桌的茶壶给陆星晚倒茶，“次你来我忘了给你诊脉，近休息还好吗？”
他似乎有点苦恼自己的粗心，轻轻捶了捶自己的额间。
“我又没受伤。”陆星晚笑着说,“说,我在医术虽然略通皮毛，但自己的体什么情况还把握得住的。”
她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在桌,“我做了几样点心,就拿来给你和宁辈尝尝。”
“师父出门了,不过你送来的点心她都很喜欢。”赵明空说。
“那就好,我还给哥哥做了双鞋子,还差一点,改天你到我那去我拿给你。”
赵明空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脸显而易见的满足,他轻声说,“好。”
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过去的十二他想都不敢想的,他心中有一闪而逝的感伤又很快掩去,语气温和的说，“这我学着酿了桂花酒和桃子酒，尤其后者口味偏甜,想来你会喜欢一会记得带着。”
他想了想又叮嘱，“你的睡眠总不□□稳，时常用药的话也不太好，入睡喝些酒，会好很多。”
陆星晚就又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宁辈今日不在，哥哥到我那去吃午饭吧。这么久了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赵明空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嗯，我一会就过去。”
陆星晚就又和他说起了明日林落月约他们一起街游玩采买的事，赵明空依旧含笑答应了。
他感叹，“遇到林姑娘他们一家真我们大的幸运。”
不仅仅机缘巧合促使他们兄妹团聚，重要的他感觉到妹妹很开心很幸福，从缺失的那些东西有人用另一种方式全都弥补给了她。
“我也这么觉得。”。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比满园的春色还要烂漫。
陆星晚又坐了一会就回去准备午饭了，赵明空看着她离开唇边一直挂着笑。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才慢慢淡去笑意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又一要过去了，他想。
他在桌铺开纸张提笔时顿了良久。
他与陆星晚阔别十二，与另一个妹妹玉娇又何曾见过。据他们分开也有十，过了今就十一。
母亲去后她就遁入了空门，遥想当他质问母亲的那句玉娇就愿意背负牺牲亲姐姐一生幸福的罪吗？
没想到一语成谶，她不仅背负不了亏欠亲姐姐的，无接受和她一起的朋友都在了枯骨岭有她一人幸存的事实。
纵然他们都平安脱，纵然他们远离噩梦之地，她却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去。
夜晚她无安眠，白天她疲倦的似行尸走肉。
母亲的离给了她深重的打击，让她加无释怀。
所以终她选择遁入空门。
那以后赵明空就也没见过她，非他迁怒不肯去见，而每一他站在庄严肃穆的庙外等待的都小女尼的轻轻摇头。
少轻狂犯的错竟要用余生去偿还，这多么沉重的代价。
赵明空长久的喟叹着，到底在纸落了一句话，我找到她了，安好勿念，保重。
*
赵明空送给陆星晚的酒，林落月自然也尝到了，引得她又一阵羡慕说自己怎么就没个哥哥。
陆星晚失笑，“不知谁次还和我感叹自己要有个师妹多好，有姐姐有弟弟和妹妹还想要哥哥，落月你可真贪心。”
星晚他们兄妹二人，加帮忙拿东西照顾的人的仆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不过仆从都跟的很远，林大小姐和赵明空在后面看着弟弟妹妹们在面挑东西都露出了一种颇为惬意和关心的眼神。
个人偶尔对视间都可以确定，确认的眼神看孩子长大的人。
“我妹妹小时候都被我带着。”赵明空主打开话题，语气里有感慨也有怀念。
“真巧，我家那几个调皮鬼也。”林大小姐语气带着宠溺与嫌弃，娴静面容却满满都笑意。
“我看着她们有时候有点烦，但看不见她们就又想。”
“不错，这种感觉我特别能体会。”
“她们小时候都特别可爱，小手小脚稚气又圆润。”
“啊，我那时都不希望他们长大了，长大就不好玩……就不那么可爱了。”
林三少爷偷偷看了陆星晚一眼又去瞄落后的赵明空，心里琢磨，怪不得二姐这么喜欢陆姑娘，她长得怪好看的。
应该说他们兄妹二人长得都很美，这种美跨越了性别，男性俊秀雅，姑娘家就清丽无双。
看似沉稳老成的林三少爷想着有的没的，对陆星晚含笑望过来的眼神十分矜持的点了点头，喜怒不形于色。
陆星晚看的十分有趣，和林落月随着人流被挤到了一处水摊子时恰好她们个人落了单，她就笑着调侃林落月，“落月，你和三少性子虽不同，某些小习惯却一模一样。”
林落月刚刚就注意到了自家弟弟偷瞄的眼神，这会听到她调笑就知道这人那股对着自己的坏劲又来了，自暴自弃的抓抓头发，“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啊。”
陆星晚就又轻笑出声，林落月说，“笑什么，你谦虚的好品质哪去了？这时不应该说点什么愧不敢当的话嘛。”
陆星晚笑的双肩轻颤，林落月都想转头不理她了偏又没出息的移不开视线，觉得那笑一瞬间就柔和了她似玉般的面颊，漫天星河都不及她的眼睛漂亮。
她微微出神的功夫，后的人群拥挤了过来，她没来得及躲，陆星晚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旁边的空地一挪才避免多人碰到她。
目光对视间陆星晚眸底深处那汪清潭早已化开了冰，余专注与关心，她凝神一瞬突然轻声说，“落月，谢谢你。”
从到今日我所有的幸福都来自你，谢谢你的关心肯定指引鼓励体贴以及喜欢。
林落月微怔后也明白她这句谢谢后面隐藏的含义，露出明快的笑容，“星晚，有我在的一天都不会让你背负任何痛苦的命运，无论你谁，你要做什么，来面对什么，都有和你一起。”
*
日子在飞快流逝，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值得一提的在过的几天，远在云开古国的曲繁夜还给陆星晚他们送来了一大堆水。
别说，来自她们那个地界的瓜天然的就带着别样的香甜。
林落月想到自己居然笑小曲一直错过星晚做的新口味的点心，感觉有些惭愧，于手一挥给来使打包了好几箱点心回去。
来使在无言中感觉到了自家公主和这位姑娘的深厚友谊。
时间终于到了过当天。
林家一大早就热热闹闹的忙活了起来。
陆星晚早去赵明空那边看了看，帮着宁神医准备了夜饭要用的食材，临近中午的时候略微犹豫还去了林夫人那。
像他们这种注重民间传统节日的修真家族，既然这么看重过，那么林夫人当然也不会错过亲自厨的机会。
她本想帮帮林夫人，却被她笑着数落了几句，“小孩子过就要快快乐乐的去玩。”
说着还从衣袖里面摸出了一个红包给陆星晚。
林家既然重视这个节日，那么就各种细节都不会落，他们每都有给小辈红包的习惯，哪怕及笄加冠了也一样。
反要长辈在，不管多大，在他们眼里孩子永远都孩子。
从没有被当过小孩子的陆星晚有些不适应，她也真的操心习惯
了，以不管在镖局还在寒剑派都她负责盯着夜饭，不过在镖局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厨子用不着她手，她这一手的厨艺还在寒剑派练出来的。
陆星晚握着红包有些无措的走出厨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她望向远处晴空。
也不会有个馋猫似的小姑娘蹭着她撒娇，问她什么过和她说要吃这要吃那。
回忆在某个瞬间突然袭击时，人们依旧会感怀从的美好却不会留恋。
陆星晚唇边扬起一抹释然的笑，重新迈开步伐。
她决定去林落月那边看看，她去了林落月的院子，侍女却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陆星晚刚走出林落月的院子，就见她步伐又轻又快的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糖葫芦。
一见到她立刻喜笑颜开，活力满满的喊，“星晚，你可真让我好找。”
陆星晚笑盈盈的迈步过去，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根糖葫芦，“你今天……很漂亮。”
林落月以的衣服都以简洁为主，颜色也一样，新倒难得换了喜庆的红，红与浅橘相衬她看着格外明艳人。
陆星晚从觉得她潇洒似无拘无束的风，如今换了艳丽的颜色才觉出她也有火焰的张扬。
不过多的时候，她还觉得林落月像草原盛开的繁花，不娇弱不精致却无处不在的生机勃勃。
林落月空出一手不自在的挠了挠脸，终还坦然受了这句夸奖。
“还行吧。”
“你这去哪了？”
“还不去找你了，结从雅闲居到绿萝轩连影都没看到，你可真能跑。”
陆星晚笑着解释，“我原想帮夫人打个手，准备夜饭。”
林落月已经一眼看透她了，“操心劳累的命没救，走去我姐姐的院子，估计其他人也在。”
个人便拿着糖葫芦去了林大小姐的院子。
不同于过去，林大小姐现在体恢复了也就没有人拘着他们不许打扰，小辈们基本都在这。
一行轻人早在几日就见过面，也算相熟，说起话来倒也不尴尬。
林落月和姐姐说了句话就有些性质缺缺的听着弟弟妹妹们提议玩什么，无他实在每都那些花样，早就缺了新鲜感。
她凑到陆星晚耳边，有些遗憾的说，“倚翠城要有冬天能雪就好了，可以打打雪仗。”
陆星晚看她这么喜欢雪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遗憾，她与慕清雪虽同出一门但主修的心路子却不一样。慕清雪可以造一场大雪，她却能给林落月看看什么叫红莲业火。
丝毫没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烽火戏诸侯昏君发展的陆星晚，柔声安抚，“明冬天我带你去看雪怎么样？”
林落月眼一亮，“好啊。”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当还有些无聊。
陆星晚笑看她在椅子扭来去，她倒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很享受这种温馨的气氛。
林大小姐的屋子比其他人的屋子要暖三分，没办久病的人总有些畏寒。
林落月坐了一会就想出去透透气，便又和陆星晚一起出来在张灯结彩的廊坐着。
可能借着过的这个劲，林落月坐了一会就又不老实的凑到了陆星晚边，拉长语调，“星晚。”
“怎么了？”
“感觉好无聊呢，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星晚便笑吟吟的又开口安抚她，林落月立刻搂着她的胳膊黏人似的撒娇，“明我们去看雪，一定要尝尝冬天的糖葫芦，现在吃没什么意思。要能泡泡温泉就好了。”
她说什么陆星晚都应好。
林落月就借着兴头磨人，磨了一会后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她仰起脸，“星晚，你也太惯着我了。”
陆星晚笑，“你不喜欢吗？林三岁。”
林落月抓着她的手拍了，“我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呢。”
陆星晚歪头笑了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落月，你想玩雪吗？我有一个主意。”

第90章 过年（六）玩雪
林落月投来讶然目光,“你有办法？”
陆星晚点头，言简意赅，“幻术。”
她因为自身原因在幻术颇有造诣,幻术听起来平时都是用来迷惑敌人或考验心智的,但实际它的用途不仅止步于,还以用来安抚心神，治病解心结。
好的幻术不仅只是视觉的，触感嗅觉温度都能以假乱真，像长生殿和云开古国的幻阵都称得是登峰造极。
陆星晚不敢保证自己能把阵仗铺的那么大，但塑造个雪景她自问没问题。
林落月一听立刻就明了,也不矫什么真实与虚假,和陆星晚一起那都是乐趣。
“那我们先试试，等一会儿再叫姐姐他们一起玩儿。”林落月兴致勃勃的一挥手。
说干就干,两人立刻了陆星晚的绿萝轩。
院子里。
陆星晚指微动,红色的灵气似一朵飞花在风中轻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灵气具象出来就全是红色了,红色的灵气所到之处带来的却是一片素白。
细小的雪纷纷洋洋落下,将院中的翠叶,屋檐,假山,锦鲤池边都滚了一层银白。
林落月伸手去接这飘飘洒洒的雪,掌心居然感到了细小的微凉,周围的温度也降下去了不少，不过还在以承受的范围内,甚至呼吸都是水白的气。
林落月惊喜中带了惊叹,“星晚，你真厉害。”
陆星晚只是，“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没有不好。”
林落月直接替她骄傲，“这不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陆星晚忍俊不禁，“迟早有一我要被你捧。”
两个人说着都了起来。
林落月新奇的着雪满目的欣赏，一会儿想打雪仗，一会儿又想堆雪人，思考着还是决定一会儿叫弟弟妹妹一起过来打雪仗，热闹。
她踩着铺了一层薄雪的地面走了一圈，留下了一串脚印，抬头见陆星晚头落了雪，刚想替她拂去，又突然想到自己在必定也是雪落满头的模样，心生了一种微妙的甜蜜感。
不过脑中闪过的几句诗意境都是相爱不能相守，以雪喻白头的，顿时觉得那也太惨了。自己这还没对星晚表明心迹呢就这么咒自己，不不。
转念又一想自己真是太矫了，整胡思乱想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不过星晚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不仅仅是对朋友的。
林落月胡思乱想着，下意识的抬眼去陆星晚。
陆星晚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头的雪，眼神专注又温柔，林落月在这样的眼神下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
这么浪漫的景色，要不我就和星晚摊开说了吧。
陆星晚根本没有注意林落月刻心神波澜起伏，她几乎是习惯性的照顾人，明明是自己编织的幻术，不存在感染风寒的能性，还是忍不住帮她擦去墨色长发落得雪。
“星晚……”林落月对她眼弯弯的眼眸，心中盘旋的勇气并没有消散，反而生出了几珍重。
“怎么了。”
“没什么，这雪真
悦之人的爱，但她并不急以慢慢争取。
之所以说不是个好时机，是因为星晚是个在感没有安全感的人，无论自己表白她接受与否，她都一定会重视她的感受而越过自己。
当然她不觉得星晚会做出不喜欢她也勉强接受她的这种事，但她一定会有多方顾虑，会想自己难不难过，太贴别人的人往往就没那么潇洒快活。
她还是要给她建立更多的安全感才好，让她对自己有更多的信任和依赖，这样无论今后她们之会怎么样，星晚应该都不会缺乏接受爱和信任的能。
不错，星晚这个人永远都是在给予，在接受的时候就显得被动了，就像自己的母亲说的那样，她不敢相信这世居然会有人爱她。
林落月心中一阵刺痛又打起精神，再说她相信自己绝对能够追求到星晚，本来嘛，她们就是关系亲密的友人，又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性子也能互补，两相悦哪有那么难。
末了，她又想，我真是个难得的贴心人。
陆星晚自是料不到短短一瞬林落月为她想了多少，只是感觉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脸格外炽热，不由讶然抬头。
“落月？”
“哦，刚刚想事走神了。我去把大家都叫过来，好让我姐姐也来雪。”林落月定下心神，朝她露出一个脸，提着裙子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她一边跑还一边说，“你先泡壶茶，我一会儿就来。”
陆星晚她跑跑跳跳的背影，摇头，“落月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
不过她喜欢。
*
林三少爷在知道自家姐姐要在幻境里雪打雪仗，虽然嘴念叨着二姐真幼稚，身却还是很诚实的跟着来了。
林落月的四妹和五弟年岁也还小，几人一合计就团着雪球在场中混战开了，院子又开阔，你追我打好不热闹。
林大小姐远坐廊下着他们玩雪，虽然是幻术但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远远着地一片琼华也颇为风雅。
“明空公子不去玩吗？”
一身暗蓝锦袍的赵明空就站在不远处，与她一样也是在远观。
比起加入赵明空还是更喜欢妹妹和旁人玩闹，他的记忆里除了幼时妹妹从来没有得这么烂漫无忧过，再说他觉得自己不管用不用灵，一旦加入绝对会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
是以他只是温然而，并不多言。
林大小姐有点感叹，“也有很久没见他们这么放松了。”
从前家里人都挂念着她身的咒术，就算都不是什么苦闷的性子，心里也压着事儿痛快不起来，“还是要多谢宁神医，也要多谢你们兄妹二人。”
“大小姐客气了。”赵明空应的彬彬有礼，两人说着话就见一个雪球从旁边飞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抬袖替林大小姐挡了一下。
雪团擦过他宽大的衣袖落在了地，是那边玩的太疯不小心砸过来的。
赵明空刚刚本能觉得病人不能受凉，反应过来发雪球根本砸不到林大小姐面前就会坠落，倒是他刚才的动作才突然的惹人心惊，不由歉然一，“抱歉。”
“医者仁心，习惯性照顾别人，我懂。”林大小姐眯眯的着他语气一派的宽和，她觉得这兄妹二人不仅相貌相似，为人处事的细节也像的很。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了过年的前几日陆星晚单独求见她说的那番话。
“星晚姑娘今日怎么没和月儿一起来，你俩平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她当日确实很意外陆星晚的单独拜访。
温婉秀气的姑娘没有妹妹相伴，身气质就多了几冷沉，“是我有些事想单独和大小姐谈谈。”
“什么事？”
“一些能会是我草木皆兵的隐忧。”陆星晚沉声说。
林大小姐眸光微闪，“愿闻其详。”
一番讲述过后，饶是她也有点感叹陆星晚的谨慎，“你觉得有人不知缘由的针对你，我们都会被当做你的弱点。”
“让大小姐见了，只是人心诡谲多变，越下作的手段越好用。”陆星晚没有在意她语气里带的那点调侃和质疑，语调放的很缓，也就字字句句都漫入人心，“我宁愿杞人忧也绝不想因为大意错失什么，更不想连累任人。”
“你的这番谨慎我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你想让我做什么。”林大小姐了她一会儿到底敛去面意。
“我想让大小姐贴身带着这件玉环。”
陆星晚推过来一个起来很普通的白玉环，“至少在我将那人揪出来之前不要摘下。”
她沉声说，“这玉环与我的本命灵元相连，一旦大小姐有任危机，我都会第一时知道。”
她说的很顺畅没有丝毫迟疑，显然已经在心中无数次思量过了。
“这玉环是只有我有，还是……”
“还有我哥哥。”
林大小姐没太意外的点点头，“我在虽无修为傍身却深居宅中，你就这么确定有人一定会因为你对我下手？”
“我不确定，但暗鸦阁善潜伏刺杀，幕后之人杀不了我，自然会拿我亲近的人相要挟，或者直接让我痛不欲生。”
年轻的姑娘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保护欲，“你也好，我哥哥也好，在武道都无法应对强敌，我不得不防。”
这一次林大小姐不再为她的过度谨慎失，而是在心底转变成了叹息。
“星晚姑娘还真是心细如发。”最后她只能这么说。
真是颗玲珑心，就是有时候太细太巧了，怪让人怜惜的。
她们聊的时候陆星晚谈到她自己被刺杀那温柔的语气下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漠然，提到他们能会被下手那种森然杀意就已经要凝成实质，如刀身映目更添几恨意。
林大小姐收了远望的迷离目光，又玩闹的人，“休息一会儿吧，也到快吃午饭的时了。”
到时候喘息不止，精神亢‘奋的饭桌不好。
众人应声，陆星晚撤去了幻术，一人进屋喝茶聊。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果然有侍女叫众人前去用饭。
往年宁神医师徒在午会和林家人一起吃饭，到了晚年夜饭便散去各家各做团圆。
如今多了一个陆星晚中午就更没有开的理由，两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饭，人多说的听的谁都能品个热闹。
陆星晚验着难得的欢闹喧嚣气氛，安然满足的同时，真真生出了几恍若新生的释然与从容。
这样就很好。
与林落月暖阳似的眸子偶尔对视，她这样想。

第91章 过年（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几家欢喜几家愁。
寒剑派弟子们统一用饭饭堂内,精神奕奕年轻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门派中弟子那么多，也不是谁都吃得起辟谷丹，便多雇了几个厨子。
阿萝放下碗筷,其实依她内门弟子身份是有单独的小厨房的,但在今天这个时节里她并不想一个人呆着,可是现在就算坐在热闹的人群里她也品出了几分凄凉。
她木然的看了没动过几口的饭菜，起身走出了饭堂。由厨房精调制的食材固然美味，但再尝不出曾经熟悉味道。她压抑下头酸楚，尽量不去想陆星晚。
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她也算学会了顾及别人想法和脸色,情再不好也不在别人高高兴兴的时候显出丧。
不过下也没人注意她,弟子们已经习惯她这位小师姐时常来饭堂一起吃饭了。
她出了饭堂，在空荡荡的廊下站定盯着远处落了雪的红灯笼出了儿神。
不知道星晚姐姐现在在做什么。越是不想去想那个人,偏偏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往年的这个时候总是陆星晚带着她一起过年,偶尔白琴荷也过来。
大师姐醒了以后,她还以为今年她们可以过一个团圆年了,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还略显稚俏丽脸庞上,流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重苦涩。
想到大师姐她决定去看看她,入冬后她又病了一场,现在身体也没怎么好全。
她好像也多了很多事,不怎么爱说话,每天除了督促着她好好修炼，处理门派中的一些琐事,便在自己房间里抄抄书练练字。
大师姐病了以后门派里其他事就又落在了二师姐身上,阿萝时常见不到她人，而且不知怎么，明明二师姐也是亲和性子,她却不好意思也不怎么想去找她说心事。
她满萧索在廊下站了一儿，沿着皑皑白雪铺就路去了苏静云揽风居。
她一边走一边又忍不住回忆往昔。
其实修真界不怎么讲究民间的节日，过年除了像人间界那样装点点红色，彼此间送个礼给门派弟子里加点月例，也就过去了。
然也有些门派比较看重这些，不过多数时候修真门派是不在意这些。
阿萝以前和陆星晚在一起的时候却是过惯了，现在人不在身边她竟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冰冷漫长。
苏静云揽风居里惯常点着云水香，阿萝到的时候她人倚在床边看书，不过也是心不在焉模样。
“来了，坐吧。”苏静云放下书招呼她。
阿萝看着她憔悴的神色原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这些日子该哭的都已经哭尽了，不谈陆星晚时候，她们能聊也只有修炼方面的事。
只是想想从师尊到两个师姐她与她们之间都隔着无数疏离岁月，没有陆星晚在中间调和她们彼此之间竟然也这样陌生。但总的来说她和大师姐是最为亲近，毕竟她也守了她十年啊。
她兀自又出起了神，苏静云看中何尝不是酸楚，她醒来的这一年光景里眼睁睁看着小师妹从活力四射到失魂落魄，她现在哪还有十七八岁少女该有青春明媚啊。
她们都知道问题根结在哪，但谁都无力改变。
苏静云勉强撑起精神安抚了阿萝两句，让她好好修炼，今后的人生长很多事情并不是无从改变的。
但事实上，她自己也是身俱疲。就像是命运无情捉弄，或者说迟来的报应，她沉睡的那十年，无知无觉时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一点的恢复。
那些过往以梦境形式时常来拜访，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就在刚刚阿萝来拜访她之前，她倚着床榻睡着了。
梦境里面交织着爆竹声笑声还有她们脚步声，将整个冷清门派都染上了层烟火气。
“哇，星晚姐姐，为什么阿芷可以去放爆竹我就不行？”
“因为你太小，万一伤到了手怎么办。”
“那好吧。”
“对了，星晚姐姐，什么叫过年啊？”
“过年啊，是传说有一个叫年妖兽，经常会出来捣乱害人，人们想了很多办法对付它。后来发现年兽害怕红色和巨响，人们便会在那一天贴满了喜庆红色，穿很漂亮的红衣服。那一天就被称过年。”
“这是真吗？星晚姐姐，你不又编故事吓唬我吧。”
“其实关于过年的传说有不少，如果你感兴趣话，就多看看书。”
“又让我看书。”
“调皮鬼，认真读书懂才多呀。总之过年是民间非常重要喜庆日子，有很多乐趣。最重要是这个节日必然要和家人一起过才算团圆。我知道你们都没这习惯，但是我想让你们多沾沾烟火气，毕竟高处不胜寒啊。”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是站得高就觉得冷了吗？”
“果然平日就该拘着你多读书。”
“哎呀，星晚姐姐。”
稚嫩的童音与年轻姑娘欣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隔着不远不近距离传来，好像她们就在她房间一边聊天一边忙碌着什么。
“我是觉得你们都很孤独也很苦，想让你们多沾一点甜，只有发现了生命里精彩和美好，才有活下去的期待感。”
“星晚姐姐你说的话，我怎么总是听不懂。”
“你以后就懂。”
“哦，虽然阿萝听不懂，但阿萝觉得和星晚姐姐待在一起很幸福，这就是书上说的家的感觉吗？”
“是啊。”
“那我希望大师姐也能快点醒过来，大师姐醒了就又有人陪着我们说话陪着我玩了，对了，师尊也能开。”
“就你懂得多。”
“嘿嘿。”
“不过……星晚姐姐，大师姐真睡了好久好久啊，她还能醒过来吗？”
“，她一定醒过来的，我们要耐等着大师姐。”
“嗯。”
“把大师姐房间贴完福字和窗花，我们去包饺子吧。”
“好啊，不过晚上我可以放烟花吗？”
“求求你了，星晚姐姐，阿萝长大了不炸伤手。”
“那好吧。”
那两道声音又渐渐远去。
苏静云在梦醒时想要抓住那两个模糊影子，却从安神淡淡云水香中苏醒，满腔苦涩。
她从一瞬间的回忆中抽神，看着依旧魂游天外阿萝，“阿萝，往年的这一天你们都在做什么？”
阿萝被惊醒，定了定神，“也没什么。”
她像是忍受不了什么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我该回去练功了，大师姐我改天再过来看你。”
说完也不等苏静云反应就匆匆跑出了门。
苏静云看着她的背影哪还不明白她这是触景生情，却又实在受够了回忆折磨，不想再谈分毫。
可是真能逃得开吗？
回忆是最伤人刀，有欢笑与幸福全都停留在那里，可偏偏有个回字却又真回不去了。
苏静云思绪轻飘如柳絮，落不到实处。
陆师妹，其实我现在才是真正醒了，你能再等一等
我吗？
*
阿萝从苏静云那里出来，像个游魂一样在门派里时走时停，几次出神又回神后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回了自己居，直接去了小厨房，她的小厨房里现在只有一个厨娘，就是桂香。
桂香是陆星晚年请来的厨娘，她与阿芷一样在门派里待了近十年了。
这么多年她们的饭食，不是由陆星晚准备，就是由她负责的。
陆星晚离开以后她便将桂香要到了她这里，桂香是个有些憨厚姑娘，她不怎么爱说话，见人总是羞涩的笑一下。
这儿见到阿罗来了，便也只问她想吃什么。
阿萝说想吃饺子，而且亲自动手和她一起包了，过去那么多年她们曾经无数次这样做过，桂香倒也习惯了。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在天完全黑起来的时候饺子就已经端上桌了。
阿萝叫桂香一起吃，桂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沾水的手也没推辞。
饺子热气扑了满脸，阿萝吃了两口，眼泪差点落下。
她不明白，怎么日子就过成了这样？星晚姐姐走了，她和白琴荷之间也是重重裂痕。
她还是无法彻底放开迷失之殿所见事，白琴荷去了一趟大漠也像多了诸多事，来找她次数变少了，每次见到她神色也是晦涩难言。
她清楚感觉到她们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不足以让她们的感情走向致命的毁灭，但恐怕也永远难以愈合。
前进不可能圆满，后退不可能决裂，永远不上不下，永远痛苦纠结，直到身俱疲。
她想着想着到底忍不住落下眼泪。
桂香在旁边看着转头无声叹息。
主人家的事她不如阿芷和墨竹看那么清楚明白，但是毕竟与她们相处多年，原本不懂时间长了也就懂了一两分。
归根究底也不过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初。
*
慕清雪听到了外面的烟花爆竹声响，有瞬间恍惚以为下一刻门就被敲响。
她怔怔出神，眼前门居然真被打开了。
陆星晚牵着幼时的阿萝步伐轻快走进来，她笑意盈盈说，“饺子煮好了，掌门和我们一起吧。”
“传音不就好了，何必多跑这一趟。”慕清雪下意识回应。
阿萝得意的歪着脑袋，“星晚姐姐说这样才有氛啊。”
“就你知道多。”陆星晚轻轻戳了戳她脑门，“走啦。”
说着转身又向门口走去。
慕清雪下意识跟着一动，眼前景象却一下子消失了，门好好的关着。
慕清雪琥珀色的眸子里晕开一抹恍惚，她放松了挺直的脊背，屋内寂静将她包围。
酷暑严寒对她来说都已经是无物，可此刻她竟觉得刺骨风从窗口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慕清雪静坐了几息，连窗外传来的烟花声都消失了，仿佛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错觉。
陆星晚。
她垂下目光看着桌案上摊开书籍，默念着这个名字。
从前是什么感情她已经辨识不清，如今念起来却是愤恨是舍不得挖不掉烦躁。
有些人她在你身边时你不以为意，认为她可有可无，她不在了你才觉出她已经融进你过去的有光阴里，想忘都忘不了。
早知道……
她不愿意再想下去，随手施下结界，再也不有任何声音传进来打扰她。
她长久坐着，任窗外光线明灭，任屋内被黑暗与凄清月光统治，她只是久久坐着如同一座抽离了全部感情神像，无悲无喜。

第92章 刺杀（一）卷土重来的梦境
过了年热闹散尽,  众人的生活重步入正轨。
林家姐弟求学的求学，外出历练己的继续历练。
陆星晚原本的打算是收拢一波普通人先慢慢置办些产业，然后再考虑开创门派的事。
但现在她将这些打算都搁置下了,  只专修炼。暗鸦阁的事始终如一根刺扎在她的头,  她己本身无惧任何风浪,  却始终挂怀会波及身边的人。
云开古国那次的历更坚了，她一要拿回叶寒星的全部实力。
日子也这么平静的过着，时断时续的梦境在某一日卷土重来。陆星晚越发肯那其实是她原本的命运，只是以梦境的形式展现给她。
因为真正的梦境可能像说书人的故事一般，讲完了这段结束后过些时间再给你接上下一段。
她这次的梦直接续上了去云开古国之前,  那一次她在梦中看到己被赶出寒剑派,  刚到了山下的流影镇遭遇了暗鸦阁的杀手。
梦境此断在了那里，让她一度怀疑己可能在原本的命运线里死了。
事情倒也和她的差多,  因为这次她梦到了乱葬岗。
乱葬岗其实也有收尸的人,  收了钱草席一卷,  挖个坑地将人埋了。
她看到那个己没什么享受草席的命,  像件旧衣服似的,  软绵绵的被丢进一个刚被挖好的坑里。
土也在上面薄薄的添了一层,  等下暴雨的时候大概会被冲刷开,  露出一副已化为腐肉的躯体,  没人认得,  日复一日终成枯骨。
看到己死后落得这样的下场，陆星晚其实没太多感觉,  一要说出来的大概是然如此。
这被诅咒的命运里,  哪有那么多奇迹与拯救。
接下来是是该结束了，或者说预言的视角会转到别人身上去。
陆星晚。
但是没有，或许是识海里镇魂鼎的缘故,  她到底没死成。
一个日夜之后，她挣扎着从同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泥土里爬了出来。
只过人虽然活着，但也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所有的锐气和冷静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恍似孤魂野鬼般在世间游走。
陆星晚没什么波澜的转过头，她对己向来没有柔肠百转的时候，甚至还能分出些思繁夜失忆的时候也是这么狼狈度日吗？那她着实易。
画面很快变得模糊起来，陆星晚以为梦要醒了，却看到己衣衫褴褛浑浑噩噩的缩在街角。
看起来虽然没死，但也离死远了。梦中的这个己仿佛已失去了对生活的全部热爱与希望，是靠着墙角盯着天空发呆，是时常咳血，咳得仿佛肺都要吐出来。
只过这四周的景色看起来像是流影镇，那她这是到了哪？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一个没死成又在努力等死的人，死亡然会如她所愿来拥抱她。
那是一个细雨纷纷扬扬落下的清晨。
被翠绿包围的城总是弥漫着诗情画意的风雅，蒙蒙细雨也格外柔情。只是这雨看着浪漫，真的落在身上把人浇透了也免得一场风寒。
别的乞丐都找地方避雨去了，陆星晚看到那个己只是木然的坐着，没过一会儿她大概是被寒气激到了又开始吐血。
陆星晚漠然的看着，这个己像是已把一辈子的血都要吐干净。
她吐完了血身上的活气本没聚起几分，这下彻底要散了。
在她要安然闭上眼睛的时候，一片墨绿色的裙角似这座城中随处可见的碧色，像一片翠叶飘到了她面前，给她灰暗的人生带来一分色彩。
雨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有温和的音带着喟叹飘来，“这么年轻，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看到那张温和的侧颜梦中的己依旧木然，陆星晚却是有些愕然，她喃喃，“夫人。”
熟悉的黑暗翻涌而来，陆星晚挣扎了一瞬，从漫长的梦境中苏醒，外面已天光大亮。
原来她后来竟然流落到了倚翠城，只是此前她这些预言性的梦境里从未出现过和林落月有的任何事，更别说林家。
现在林夫人出现，那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会发生什么，萍水逢还是会有什么灾祸？
陆星晚见到己死了一次都没有太多波动的绪，骤然乱了几分。
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该做的安排她都已做了，林家又根深叶茂绝对会出事，她没有必要草木皆兵。
陆星晚了神，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墨麟剑，很快她换了衣服出门去练剑。
*
又过了两三日。
陆星晚这些日子一直在考虑怎样恢复己全部修为的事，空闲时间也基本全都拿去练剑，稍微分出些神，发现已有几日没有看到林落月了。
到她中有了几分惦念，便直接去她的院子找她。
林落月似乎是出门回来，她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应该是刚刚沐浴更衣过，见到陆星晚来找倒是很高兴。
“星晚你来了。”
陆星晚轻轻颔首，随意的在一旁坐下。
只是屋内草木青松般的熏香压住弥漫散的血腥气，她微微蹙眉，视线在林落月身上一扫，见她行动如常像受伤，便问，“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落月看了眼己换下来刚刚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一晃头笑了，“你这也太敏锐了。”
她说着给陆星晚倒了杯茶，然后又给己也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半杯又说，“也是这两天跟我老爹出城杀了几具浮尸，你知道南方这边常闹浮尸。”
所谓的浮尸是水中出没的一邪物，外形似人眼睛漆黑皮肤苍白，在水中比鱼还灵活，也能上岸，常会袭击人啃食生者。
北方那边比较少，南方水域这边分泛滥。
陆星晚略一沉思，“方便的我也可以帮忙。”
比起日日练剑终归还是实战进步的速度更快，何况还能帮到林落月也算一举两得。
林落月看了她一眼，鼓了鼓脸颊，“整天脏兮兮，血淋淋的。”
说实，她是真让陆星晚受这份罪，过最近她也察觉出她近日练剑越发勤勉。
原因何在其实难理解，走了一趟云开古国，她变强的决也比往昔强烈很多。潇洒过活当然好，但是没有力量的，在大灾祸前只能任命运掌控在别人手中。
过她们也是倒霉，千年难遇一次的魔君被她们撞上了。以后应该至于这么惨吧？
她了又说，“算了，那一起吧，反正也这一阵儿。”
接下来的几日陆星晚真的和林落月出去斩杀浮尸了，浮尸对普通人是大灾祸，对她们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是菜一碟。
过数量一多也是麻烦，尤其是中了浮尸毒，若及时医治也会被转化成浮尸。
好在从古到今医者们早已研究出了解毒的药丸，基本上寻常人家里也会备着解浮尸毒的药丸，更别说他们这些出行作战的人，必然要随身携带。
陆星晚跟着林落月杀了大半个月的浮尸，倒也看到了她与平日一样的一面。
解决水域的浮尸并是说她们两个带上武器出去乱砍一通完事了。林落月作为倚翠城的少城主，下一任的继承者，林父现在显然是在有意培养她的各方面能力。
陆星晚这几日跟着她带的这个队一起作战，看到了她运筹帷幄统领全局的那信与从容。
陆星晚委婉的夸了她两句，林落月忍住挠头笑了好几次，末了分认真道，“我啊，也像我老爹那样做个好城主。”
陆星晚笑着说，“一会的。”
她，落月，你一会成为一个好城主。
杀浮尸的这项工作一直进行到了月底，过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忙碌过了这一阵，又太平了下来。
这一日陆星晚和林落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踏着暮色回到林家。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交流着这几天作战的得。
末了林落月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可真是累死了。下次再闹得是夏日雨多的时候了，明天用一大早出门杀浮尸了。”
她的情显而易见的很好，清亮眸子满是放松和愉悦。
陆星晚抬头看着天边灿灿晚霞，风抚起她的墨色长发更显清雅动人，只是眸色间偶有几分苍凉，知道在些什么。
她在林落月看过来之前露出浅淡笑颜，“累了便好好歇歇吧。”
林落月感觉她从云开古国回来后有了些微妙变化，除了多了几分事她的气质好像也在一点点改变，若是言笑的时候竟然给人一凌然威慑力。
林落月并没有多言，只是转了转眼睛，搭上她的肩膀若无其事的笑道，“星晚，过几天我们去风景好的园子逛一逛，放松一下。”
陆星晚看她，“好啊，你说了算。”
“那我得好好计划一下。”林落月懒懒笑着，推着她的后背继续往院子里走。
“姐姐也很长时间没出门了，等我好地方也要带上她。”
“真是个好妹妹。”
“你又打趣我。”
“是夸你。”
“我信。”

第93章 刺杀（二）母女交心
林落月将游玩的地点定在一个叫做万竹园的园林。
万竹园顾义广布竹林,风景秀丽，是倚翠城着的景观之一。
林夫人听说两个女儿要去万竹园玩，一想自己也很时间没有出门,左右家族城中都无什么紧要的事便想着同去,顺带还叫上宁神医。
林父一看偌大的家剩自己一个,委屈巴巴地跑到林夫人面前吁短叹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又被林夫人笑锤一顿。
陆星晚询问哥哥赵空要不要一起，被赵空笑着摇头拒绝，都是女眷他跟着去多有不方便。见妹妹似乎有失望便又说，他日有机会兄妹人再单独出去游玩一番。
陆星晚想想觉得这样也好,便也没多劝。
三日后。
万竹园景致优雅,整齐石砖铺旧的路两边入目皆是翠色，竹叶随风轻飘落下,过的人都感惬意舒适。
到地方,林夫人让侍从去安置,便宁神医相约去观景。
至于林大小姐的体虽然已经恢复,但到底还是无法寻常人相比,稍微劳累一感疲倦,所以一下马车便在客房里休息。
陆星晚和林落月在一片片静谧的竹林中也觉心情开阔,林落月慢悠悠的晃着手臂,或是踢踢脚下的石子,一派轻松玩乐之色。
陆星晚唇边挂着笑，“林三岁。”
林落月不服气的哼一声,伸手去捏陆星晚的手腕,“我若只有三岁的话，那星晚你岂不是个小婴儿。”
陆星晚知道这是在意指年纪比小的事儿，“算上叶寒星的年纪我不小。”
林落月脸皱成一团,“你这是作弊，怎么能把前的年纪也算上呢。”
陆星晚笑着捏的脸，“怎么不能算上？对，近日子怎么没有听到某人说起自己最崇拜剑仙，还怪不习惯的。”
林落月抓住作怪的手，哼哼两声，“星晚你变坏，你再也不是我们初次相识时那个温婉可人的善良姑娘。”
陆星晚笑意更深，“那是你对我有误解。”
两个人笑着玩闹一会儿，陆星晚按住林落月也要捏面颊的手，“好，你的发带要掉下来，我帮你整理一下。”
林落月有不甘愿的收回手，还是乖乖转过头，“真狡猾。”
嘟囔一句，自己忍不住先绽开笑颜，还是喜欢看到陆星晚这样有活力生机的一面，而这样的一面仿佛也只有在边的时候才会有。
只要这么一想，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满足。
林落月任陆星晚在后帮梳理发，微微仰头看着灿烂的日光。
说实话虽然叶寒星的份算是自己发现的，但时至今日依然觉得有一种处于幻梦中的漂浮感。
你能想象你最尊崇最向往的一个偶像，有一天会变成你边最亲密的朋友你嬉戏打闹。
这实在太不真实。
林落月笑吟吟的想着，突然又想到刚才们两个争论年纪大小的时候，陆星晚那种作弊的行为。
只是想着想着的笑意淡去几分。
叶寒星的往事是千年前不错，但是本活过的年岁其实也算不得多漫。
从后面飘来，轻轻坂过林落月的肩膀让转过来面对自己，“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一直没想起来，应该带小曲也来玩玩的。”林落月转过有点遗憾的摊开手。
大漠虽也别有一番苍凉美感，但时间还是觉得单调，像他们这种四季如春的水乡之地，林木秀雅，山水，风景永远不会复。
“等忙完这阵清闲下来，我们再邀一起来赏景，来日方。”陆星晚语调温柔。
“对，来日方。”林落月现在特别喜欢这个词，提起来心中便是无尽期待
两个人相视一笑，沿着竹林小路散会儿步，便回万竹园专门接待来往客人的迎客居。
倚翠城刚过闹浮尸的季节，所以这个时节来的人比较，迎客居内便只住他们一行人，出来进去宽敞自在的很。
下午林大小姐休息好，众人相伴游玩一场，又一起到茶室里品茶，一天的时间消磨过去。
晚间吃饭的时候还有万竹园这里特色的竹筒饭，竹叶糕，吃起来都带着股淡淡的竹香，别有一番滋味。
陆星晚和林落月吃过饭后又一起外出散步，这样的时光格外美好。
林落月回味着竹筒饭清甜软糯的滋味，慢悠悠的说，“星晚，我看你很喜欢这里的竹筒饭，不如回去以后我们也做来尝尝。”
陆星晚含笑点头，“好啊，这里的竹叶糕也不错，等我练好手艺做你和哥哥吃。”
林落月立刻露出打趣的笑，语调故意拉的老，“你还老是笑我总把姐姐挂在嘴边，你不也一样。”
“有吗？”陆星晚看过去，漆黑瞳仁里带点笑看起来很是无辜又纯粹。
“当然有，我数着呢。”林落月歪头一笑，头上发带亦随之垂落。
“林小姐可真记仇。”陆星晚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又笑起来。
们一会儿便寻个石椅挨着竹林坐下，远处桥下流水潺潺，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林落月怀着点现在还不能言说的小心，一点一点靠在陆星晚肩头，从云开古国回来后做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稔，反正那个时候和星晚搂也搂过抱也抱过。
枕着的肩头，眯着眼睛看远处落日为竹林镀上一层漂亮的红晕，间万物在此刻都变得温柔无比。
只是不免也会想陆星晚对到底有没有情呢，会不会已经有却并不自知呢，像之前的一样。
哎，我这一天天的净想美事。林落月心中笑叹。
陆星晚眼帘微垂一下，漆黑眸子里有什么在翻涌着，不动声色的扶着林落月的后背，也在想，落月现在会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任凭绪飞转的同时也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一连住三日，大家都待的十分舒服。
这日清早林夫人起作画的兴致，便将女儿抓过来研墨。
林落月懒懒打个哈切，在舞弄墨这方面完全没有继承林夫人的优点，不过想想这几年一直在外奔，陪着母亲的时间也不多，如今倒也不会不耐烦。
林夫人铺开纸张，专心的沉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起的却是作画无关的话题，“下次咱们再出来玩得把你爹爹带上，他劳累这么久，也该叫他歇歇。”
林落月深以为然，“好啊。”
林夫人想想在纸上落下
几笔，又摇摇头，“要是出门玩再不带他，保准又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林落月差点没笑出声，“娘，老爹也是要面子的。”
林夫人摆摆手，“是和你说说。”说着又起别的兴致，沉吟道，“这里的竹筒饭不错，回去娘也你们做。”
林落月一时不知道该说放过可怜的竹子吧，还是该说放过我们可怜的胃吧，连忙说，“星晚说回去也我做，娘你的那份让爹爹来享受吧。”
“你这丫头。”林夫人笑骂一句，又露出促狭的神色，“你和星晚的事怎么样。”
林落月虽然在和聊天，但手中研墨的动作一直没停，闻言差点连砚台一起飞出去。
“什么怎么样。”林落月定定神，感觉自己的反应实在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硬着头皮说。
林夫人笑看一眼，“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提人家姑娘眼睛都在放光，咱们全家估计也……好像还真没人看不出来。”
“有那么显吗？”林落月大惊失色。
娘或者姐姐看出来都不意外，但要是弟弟妹妹还有老爹都看出来的话，那这事情……
“这承认。”林夫人何时看这般纠结娇羞过，笑弯腰的同时差点把自己的画毁。
“娘你诈我！”林落月反应过来，难得有几分气恼。
“还用诈你？过于显。”林夫人把自己笑得有颤抖的手挪开，以免真的毁自己的画作。
“娘！”
“好，不逗你，都是大姑娘，越来越不经逗。”林夫人眼看着一向好脾气的女儿真的要生气，生怕把人逗恼连忙正色起来。
“终大事和别的事不一样，娘求的也是让你顺心快乐。”
林夫人说着多有对于时光匆匆而过的感慨，不由一叹，“星晚是个好姑娘，聪体贴又温柔，你的子恰好互补。若是你找个同样子风风火火的姑娘，我怕是真的要操双倍的心。”
林落月不自在的伸出细手指挠挠脸，“哪有您这样儿的，夸的时候还要数落数落我。”
“我欣赏喜欢，你不也放心。”林夫人又是一笑，的神色是历经千帆的通透安然，“你和在一起，我也没什么不放心。只是你既对有意，找合适的时机还是要早点点破，否则若是错失机会，遗憾的只会是你自己。”
林落月一开始的羞涩过去后，面对母亲的询问倒也坦然，在处理感情的事上一向有自己的尺度和细心，“我白，不过我总想着星晚心里还有结，需要时间慢慢放下，比起现在点破，我更想让有安全感。”
“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好。”林夫人语气有喟叹，林落月子随意，或许会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但实际上是这间有的潇洒体贴能够完美把握之人。
“其实娘你看出来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只是……”林落月说到这语气中有的有几分犹疑。
“只是什么？”林夫人笑看一眼，语气平静却又自有一股不可撼动的坚持，“咱们家也不联姻那一套。家族，家族，首先它是一个家。若是连儿女的幸福都保证不，一昧的只为巩固统治做出违逆本心的事，没意义的很也无趣的很。”
“谢谢娘。”
“傻孩子。”
母女两个相视而笑，自又是一番温情的好时光。

第94章 刺杀（三）前进后退都是无路，所求所……
几悠闲时光过后,一行人商量着再住两天就回去。
大家都玩得很尽兴，心中虽有不舍，但想着后经常会来也没什么不开心。
陆星晚在房间将自己带琐碎物件收好,又拿起绣了一半锦帕,帕子是淡青色,面绣着竹叶却是深绿，看着清新雅丽很。
她算绣好送给林落月，算是这次出行一次纪念，想着想着唇边也有了笑意。
可能是这些子梦境频繁来访缘故，一晚间她倦意就比平时要重些。
眼前景象晕开重影,陆星晚眨了眨眼,补最后一针将一片竹叶绣好后，底怕刺伤弄脏了帕子,放下针线准备休息。
这几连续不断梦境,都是林夫人将她送去了医馆,抽空时去探望她。
林夫人没有表露身份,也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
她们交谈时她总是带着些鼓励和开导之意,陆星晚一开始冷漠木然后来也林夫人耐心动了,林家人身似乎天生就有用不完热忱与善良。
其实任何道理陆星晚比谁都清楚明白,她起精神不是因为林夫人讲道理有多么深刻,是因为这善意本身,就像个曾经给她馒头孩子。
这种善意似萤火一样照亮了她永无止境黑夜般人生，哪怕只是一瞬,她也觉得有了么点活下去动力。
因为这几梦中所见一切都很平和,陆星晚也就渐渐放下心。
也许是原本命运线她生活也要好起来了，林家与她缘分真是深厚，似乎无是谁都愿意给她指引与希望。
所以白见了林夫人,她心中就更觉得亲切和温暖。
不过今梦境预示内容并不太平。
翠绿点缀生机勃勃城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陆星晚拿着一把刚刚从地面捡来剑，拖着自己具所剩灵力不多残破躯体，艰难地迈过地残尸断肢，一步一个血脚印踩在地面。
血不是她，是地面已经没有不血浸染地方。
陆星晚看着梦中个自己步履不停，却是满目迷茫。
她不知道这些子照顾自己关心自己位位夫人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她，更不知道她安不安全。
她只知道她必定在这座城，她多杀一只妖兽多砍一具浮尸，位夫人就更安全一分。
红色灵气自她指尖蔓延缠在剑，与天地间血色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杀戮与死亡。
陆星晚看着个自己背影有些自嘲笑了笑，亦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跟了去。
该说一句果然如此吗？
她曾无数次怀疑自己人生是不是带了诅咒，这一次尤为强烈。每当她以为希望降临时候，一切就会立刻在她面前无常命运碾个粉碎。
噩梦格外漫长，或许是因为她之前伤了元气身体没恢复，属于叶寒星部分力量远不如她如今爆出来这么强大。
陆星晚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醒着时是永无止境杀戮，力竭了直接仰躺在地与街边血水尸体混合在一起。
或许她是想死，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流淌不绝鲜血想。
周遭景象变得扭曲，画面一转，些血腥与尸体都清理了，残破城池幸存人在进行大灾后重建。
陆星晚穿梭残破城，看了自己背影
把几十个铜板就能买寻常铁剑，再无之前狼狈却也不光鲜，似乎是个寻常落魄剑客。
不过这行进方向似乎是林家……
陆星晚心中生出几分忐忑，她希望林夫人安好，可一直以来梦境从未向她预知过半分好事。
无她心绪如何复杂，梦中自己却始终一派平静，沉沉暮气与森然杀气完美结合，看不半分光彩与笑意，仿佛她终于耗尽了余生所有悲喜，再也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样状态在她达满目缟素林家时，也稳稳保持着。
梦中自己可以平静以待，陆星晚却巨大恐惧笼罩，她甚至生平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逃避想法，想要转身就跑。
可是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满面冷然跟着梦中自己踏入林家大门。
一路都是刺目惨白，连进进出出忙碌不断侍从们都一语不，这个她曾经觉得生机勃勃古宅披了一层灰暗绝望与沉重。
待客茶厅。
陆星晚猝不及防看了林落月，说实话，她真不想在自己梦境看她。
看了就是不祥，看不又挂念。
林落月身着一袭浅灰纱衣，她脊背挺直坐在，脸色比她雪白衫要白三分。
陆星晚看着她，心就像一只无形大捏了一把似，难以忍受疼。
她从未见过林落月穿过如此暗沉颜色，也从没有看过她拥有这么晦涩眼神。
“陆姑娘，你来了。”林落月牵动了一下嘴角，“请坐。”
林落月笑容很难看出一分真心，梦中自己更像完全忘了怎么笑一般，漠然回应，“林小姐。”
林落月让侍女给她了茶，才有些木然笑了笑，“多谢你能来。”
“林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林小姐不必客气。”梦中个陆星晚语气平板中突然多了一分复杂。
她一生似乎总是在偿别人对她恩义，但真对她好些人她一个都没留住。
陆星晚无心去分析梦中自己想法，她忍不住向林落月靠近，看着她又不么忍心看着她。
“这些母亲也和我提过，不过举之劳，难为陆姑娘记得为倚翠城做了这么多，该是我说一句感谢。”林落月垂下眼帘，语气越晦涩。
陆星晚落在她肩头一僵，呼吸也乱了几分，林家怕是……
她又向茶厅外望去，第一次觉得这栋古宅如此冰冷空荡。
梦中陆星晚语气却无分毫起伏，“林小姐客气，我只不过是有恩必罢了。”
“无如何谢谢你愿意留下来帮我。”林落月抬眸看她，终是苦涩又复杂一笑。
陆星晚推测这是倚翠城劫难过后，林落月重整家族理城中事务为自己招兵买马，梦中陆星晚就是其一。
大概是因为与林夫人有救命羁绊，梦中陆星晚也不算拒绝这份邀约。
两个命运残酷折磨人相聚在一起，无比客气疏离交谈过后，达初步合。
陆星晚闭目叹息。
梦中陆星晚在合谈后，就侍女请去了待客居所。
陆星晚忍不住回望了林落月一眼，她依旧静静坐在原位，明明般年轻却又般疲惫，仿佛已经经历了世界太多苦痛。
她忍着心头翻涌痛意跟梦中自己，侍女引她去方向是雅贤居。
陆星晚步伐一顿，又紧追了几步。
没有和哥哥重逢她是如今这番模样，哥哥是否在林家？
应该不会出事吧……哥哥只是个大夫，他……
她本就像堵了巨石心头更加沉重，连呼吸也不畅起来。
就像是要应验她心中所有不祥一般，侍女一边为她引路，一边轻声说，“这雅闲居住着一位神医，只不过位神医白去城中为百姓诊病，您平大概是见不。”
她们说这话功夫，陆星晚迎面就看宁神医熟悉面容，她看起来苍白消瘦了很多，就似这林家宅子很多人一样像个孤独游魂。
陆星晚在见她一瞬间心中就涌起了前所未有不安。
幻梦陆星晚自是不认得宁神医，她在侍女介绍中面无表情点了下头，接着就与她擦肩过。
宁神医看陆星晚眼神却似久别故人，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凝视着她，眼底似有盈盈泪光一闪过。
陆星晚忍不住回望，却见宁神医驻足望着梦中自己背影，在她消失长廊尽头一瞬落泪不止。
“明空。我好像找你妹妹了。”她说，“可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她叹息，“就差一点。”
一瞬间，陆星晚觉得这世间所有错过似乎都要加诸在她身。
都是差一点，都是来不及，都是阴差阳错。
陆星晚心痛难忍，天旋地转中熟悉黑暗扑卷来，她终于从这场长梦中苏醒。
陆星晚猛从床坐起，她急促喘息着几次，闭眼平息着梦中带来惊痛感，就算是看自己从乱葬岗爬出来她都没有这么骇然和心痛过。
她无意识扯着自己放在床边外袍，泛白指骨几欲将这薄薄衣衫扯出一个洞。
红色流光从漆黑眼底泛出，绯色灵气在她床边蔓延开来，似烈火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陆星晚按住自己心口低声喃喃，“你现在想出来了，当时你为什么不出现？”
激烈翻涌心绪戛然止，烈火寒冰冻结，沉睡在识海中另一个自己许久后出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让陆星晚心中激起了无尽恨，她恨自己为什么么弱，更恨比无能为力要残忍是明明有能力可以去改变一切却偏偏错过了。
可马她又想为什么叶寒星没有出现，因为她从未自救过。
应该说在林落月出现之前，除了激怒时她从未自救过。
她说，我也不想出去，但为了落月我得出去。
她说，叶寒星本不该存在。
所以她其实并不想转世重生，她不想活着。
她不想活着，陆星晚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又想了梦中流影镇自己暗鸦阁杀堵截追杀个无望眼神。
其实她可以奋起反抗，识海叶寒星也可以，但她们都没有。
叶寒星不想活着，原本命运线陆星晚也不想活着。
她们都想死。
这些念头让她彻彻底底冷静下来，寒意自心底升腾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一动不动想，也是，前进后退都是无路，所求所爱皆辜负。太没趣也太累了，为什么要活下去？
事情最可笑地方在于，她想死却总是命运一次又一次抛回，然后看着原本能给她希望和温暖人都离开。
她与他们擦肩过，看他们痛失所爱，最终殊途亦难同归。

第95章 刺杀（四）暗鸦阁阁主
陆星晚用力把快被自己抓烂的外袍抛开,从床上跳到地面上，她连鞋都没穿就向外跑去。
落月，哥哥,小曲,夫人谁都好,她要见到他们。
她赤着脚跑到长廊上，又猛然止住了步伐。
夜色静谧，风景秀丽的园林在这个夜晚死寂如坟墓。
一种十柔软的力量在空气里蔓延，并不沉重，让人十放松,同时倦意也丝丝缕缕地缠绕了过来。
激烈翻覆的心绪也被这种力量抚平,陆星晚的眼神中出现片刻的迷茫，随后是更深的警惕。
她四下观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连远处挂着的灯笼都灭了,凄清冷月洒在院落里,维持这世间最后一缕光亮。
*
夜深了,林大小姐准备休息了,这么多年从前健康的身体被折腾的孱弱不堪,就算现在解了咒术,几年之内能完全恢复就不错了,至于修为更是只能说一句从头再来。
不过林大小姐一向想得开,改变不了的发愁也没用,还伤身，或者说他们林家上下都是豁达的性子,从不为难自己。
只是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玩的太兴奋,她怎么也睡不着。
屋外守着她的丫头呼吸变得悠长起来，似乎是睡着了，林大小姐奈的摇摇头,笑意刚染上唇角忽觉哪里不对。
她好歹也是昔日天骄，修为不在但对危险感知的本能还在，只觉心惊肉跳的厉害。
她一把掀开床边落下的幔帐，就见一个将自己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无声无息地站在屋子中央。
看到屋中站着个陌生人，她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也忍不住想，难道真让星晚姑娘猜对了？
只是当下却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她现在修为虽然不在，却能察觉出这个人的可怕。
万竹园虽不如林家防御森严，可同一个院子里住着的包括自己妹妹母亲在的个顶个都是高手，想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声无息潜入，绝非易。
更别说自己房间里的各种布置，居然全都失去了效用。
“阁下深更半夜闯入我房中，不知所为何？”林大小姐不动声色地将指尖搭在枕边放着的传送符上。
只是她的手指还没有用劲，一股碾压性的强大力量就将整间屋子包围，她全身僵硬的坐在床边，别说动一下就连眼睛都眨不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妹妹太好客，什么人都敢结交。”
黑衣斗篷下传来一个幽渺的女声，让人辨不清年纪。
她话音落下，林大小姐就感觉到那股诡异的力量在她体内游走，她的骨头在一寸寸断裂，剧痛传来，不过一个呼吸间她的身上就已经被冷汗打湿，唇边亦有血线溢出。
林大小姐勉强保持着清醒，吸了好几口气才抑制住声音的颤抖，“此话
。
这人怕是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折磨一番，然后告知自己一切皆陆星晚而起，灌输对她的仇恨，待自己弥留之际再将这些告诉妹妹。
杀人诛心，多阴毒的计策。
可正为如此她必不能死，否则怕是要毁了妹妹一生的幸福……她想到妹妹看着陆星晚时那亮晶晶的眼睛，心中越发沉重。
可……就算她在弥留之际咬死不说，这人就没有后招了吗？
胸口挂着的白玉环传来的丝丝缕缕暖意缓解了这入骨的痛意，林大小姐骤然回神，陆星晚应是已察觉到她这里情况不对。
那黑衣斗篷人轻轻咦了一声，又冷笑，“护身的宝物？可惜救不了你。”
体内肆虐冲撞的力量更加狂暴，林大小姐眼前一阵阵发黑，一时间竟不知五脏六腑被撕扯和骨头碎裂哪个更痛？
“我不忍你在黄泉路上做个冤死鬼，便告知于你，你今日所受之苦皆该怪陆星晚。”
斗篷下的女声带着寒凉的嘲讽，“若是不甘若是怨恨就去恨她吧。”
话落便要落下致命一击，林大小姐感觉到心脉在被震碎的前一瞬，一股力量从她背后贴入生生截断了那股阴诡的灵力，她被两种力量一激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她意识有些昏沉中，又觉出不同于阻断和保护性的那股力量霸道，又有什么进入她的心脉中，似是一件疗伤的宝物？
那宝物灵力柔和又厚重，所散发的温润力量极快的修养了她受伤的心脉。
林大小姐意识更清醒了几，不由微微侧头去看身后那人。
她最先看到的却是红色灵气如火焰般肆虐包围，织成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接着她背后的那只手轻轻放下，其主人身形一闪已与那黑衣斗篷人面对面，更是将她完完全全挡在身后。
林大小姐望见熟悉的纤细背影，松了口气的同时亦忧虑重重。
她轻咳几声，“小心。”
来人当然是陆星晚，她还赤着脚一身雪白的里衫也略显单薄，她的面色却比里衫更白，那双漆黑的眼睛也仿佛比平时更加冷沉。
林大小姐贴身带着的白玉环上被她注入了本命灵源，是以对方遭遇生命危机她也能第一时间感知。
只是这次依旧十凶险，刚刚她若是再晚来一步林大小姐的心脉就会被震碎，到时别说是她，大罗神仙怕也来不及救。
而若是她没有镇魂鼎在身，今日面对林大小姐的伤势怕也是束手策，甚至还是有可能会走到那一步。
思及此陆星晚本就没有平复下的心绪更加疯狂的叫嚣着杀掉她，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杀了她。
她墨玉般的眼瞳有绯红光芒漫了上来，充斥着杀虐与暴戾，铺陈在地面的红色灵力更是随着主人的心意如灼灼火焰拔高到了腰间，似要将一切焚烧。
身着黑衣斗篷的人正是拥有另一张身份卡的江涟漪，当然现在应该叫她暗鸦阁阁主。
她这具身体的修为比江涟漪要高得多，便
是遇到慕清雪那种级别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整个修真界更是难遇敌手，可在陆星晚的威压下她还是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安。
这丝不安很快就被强大实力所带来的自信压了回去。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用武力直接动手杀了主角，是因为她深谙主角被气运庇护，遭逢必死之局反弹的意外太大，所以消磨她的意志，让她泯然于众人，从精神上折磨她更为稳妥。
气运可以庇护主角逢凶化吉，它毕竟只是一种保护性的力量，却不可能事洞察人心，还能管你心健不健康。
所以主角如果自己颓废了，放弃了，浑浑噩噩活下去，至多三五年的时间气运就会被慢慢消磨转移。
等主角消失在众人视线外，她与其他重要角色建立深刻羁绊，做出些精彩的来，气运就会转移到她身上。
今日这个计划又失败了，可若要真就这么离开她也不甘心，凡事绝对，今日既然路都摆在这了，她便也来试试。
能杀了主角更好，杀不了主角，另一个计划主角绝对料不到，这场棋局最终还是她赢。
暗鸦阁阁主斗篷下的神秘面容浮现出莫测冷笑。
两个对彼此有杀心的人语言也变得多余，几乎同时一掌轰出。
双方掌心隔空对上，只一瞬间整个屋舍就被两股强大的灵力冲撞轰塌。
林大小姐看得心惊肉跳，她能够感觉到保护自己的红色屏障都在随着这强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碎瓦石砖飞溅中，那两人的对峙却没有结束，所有琐碎尘屑被灵力阻隔在她们一寸之外，是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就算再被那股混沌的力量影响也被惊醒了。
暗鸦阁阁主心念一闪，磅礴的灵力倾泻而出，陆星晚只觉窒息感扑压而来稍稍后退一步。
两人的交锋暂时结束，阁主一甩斗篷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恰在此时林落月和林夫人都已被惊醒，她们第一时间赶到见到院中这副景象均是面色巨变。
暗鸦阁阁主身形快如鬼魅早已消失，陆星晚落后一步从废墟中冲出，她墨发白衣看着像面森冷的招魂幡。
“我去追。”她说完身形一起就要追上去，林落月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急声道，“一起去。”
她已经看到姐姐平安的歪坐在一片废墟旁。
陆星晚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瞬，又极快的拨开她的手，“情况不明，保护好你姐姐和夫人。”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深红占据，像是精巧美丽的宝石，动人心魄却毫活气。
这样的一双眼睛任何人看到都要战栗，林落月略微一怔的功夫，那衣袖就如流水般被完全抽走，陆星晚的背影随之消失。
林落月知道再想追上去也来不及，沉下心神吩咐匆匆赶来的护卫和侍女，“全体警戒，封锁整个万竹园。”
林夫人又惊又忧地查看了大女儿的情况，确定人没什么才略微放松，转头去看二女儿行较之前沉稳更多，不由又是一叹。

第96章 刺杀（五）只要你们肯来，多晚我都愿……
暗鸦阁阁主身形起落间,衣袍飒飒落下。
她感到属于陆星晚的气息越来越近，知道无法甩脱她，但她本来的目的不是将她甩掉,而是避免其他人插进来帮忙。
如今她人已在几十里之外,估计林家人现在兵荒马乱必然追不上来,返身就是一掌击出。
她的传承来自鬼族，鬼族的功法多以奇诡阴邪而闻名，如今她既然起了杀心更是招招阴毒。
陆星晚与她对打，一招一式灵力外放间就能感受到一种钻进骨子里的森冷感。
眼前的景象亦是随着阁主功法招式的变化扭曲成累累白骨交叠在一起的惨相，不时还有白骨之手从地面或是完全变成泥沼丝的空气里伸出抓伤她。
不是一种视觉上的幻象,而是功法大成后构造出的领域,陆星晚被抓伤就是真的被抓伤了。
阴冷的灵力顺着伤口如同一条条毒蛇，百折不挠的冲撞着她的灵脉,阻隔她灵力的运行。
陆星晚眸光微闪,身上的红色灵气越来越浓艳,脚下有妖艳的彼岸花盛开将枯骨卷入吞没,给方阴诡地狱般的领域涂染上了一层血腥的红。
乍一看去两人都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无甚区别。
双方缠斗僵持了大半个时辰,枯骨与血花同时溃散成光点。
阁主一甩斗篷连退数步,气息肉眼可见的不稳,对面的陆星晚一动不动眼底的绯红越发浓烈。
在阁主脑中沉默许久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你怎么样？不然我们先撤吧。”
阁主的修为比另一个身份高很多，她能感觉到陆星晚身上的力量并不稳定,虽不知她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种爆发性的力量虽然强大却终究打不了持久战。
现在她受了伤，对面那人看着若无其事必然不好受，她一定把次机会发挥到极致,杀了她。
么想着她身形飘飞而去，向远处浓密复杂的山林深处落去。
陆星晚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她的念头从刚到现在已经死死定格住，那就是杀了眼前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大半个晚上，期间又是交锋过无数次。
陆星晚能够感觉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痛，她现在的身体始终无法发挥属于叶寒星的全部力量，长久战斗更是在透支生命。
从前有镇魂鼎帮她温养身体，现在却是不行。她微微蹙眉，像是附了层霜雪的冰冷面庞闪过一丝不耐。
我今天一定杀了她，她不带任何感情的重复着个念头。
阁主感觉到陆星晚追逐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事实上她自己十分疲累，但已经拼命到这个份上，如果现在放弃前面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
她下定决心急速飘飞的身形突然一转，她一掌轻拍树干猛然转身，双掌齐出，爆发出剩余的力量全部向陆星晚袭去。
陆星晚一抬出鞘的墨麟剑，红色灵气一寸寸缠绕着剑身与那灵力相撞。
天地轰鸣的剧烈震动与
阁主看着没入小腹的长剑，骇然，“你真是个疯子。”
陆星晚唇边淌下嫣红的血染湿了整片衣襟，语气云淡风轻的像是在自谦，“过奖。”
刚刚那一招对拼她们谁奈何不了谁，可偏偏眼前的陆星晚突然撤去所有的防御将灵力全部灌注到剑上，她受了她的一掌拼着心脉被震碎的危险也给她这一剑。
全力一击之下自然也就破了阁主的防御，将剑没入她的害。
陆星晚将剑又用力抽回，次抬起一剑就要落在她的头顶。
阁主面色一变，拼着最后一口气身形向后飘落，坠下几步外的悬崖。
万丈悬崖，云层遮住陆星晚的视线，她只看到那黑色的衣角翻飞着，像折了翅的乌鸦无力坠下。
她用力将剑插入地面，支撑不住跪坐在地，她也没力气追上去了。
心肺俱裂的痛感中她又吐出一口血，恰在这时有一抹温暖的白像是春日里的轻蝶飘飞过来，没入她的眉心。
是镇魂鼎，它与她的命魂相连，到达一定时间限制自动就会回归到它的识海中，想来林大小姐那边应该是没事了。
陆星晚么想着稍稍安心。
又坐了一会儿枯竭的灵力恢复的几近于无，力气倒是有了些，她站起身打算去崖下看看，绝不能让那个人活着。
“星晚。”
远处有熟悉的灵力波动，随着主人急切的声音一起搜寻而来。
陆星晚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就不想动了，她便坐在原地等着林落月来寻她。
很快林落月踏风而来，身形飘逸无声落在她面前，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焦虑。
事实上她不可能不急，陆星晚一追出来就是大半个晚上，她安顿好姐姐和母亲立刻带着人出来搜寻，一直找到晨光熹微终于发现她们的踪迹。
一路上所见的草木要么被拦腰折断，么一片焦黑，剑气弥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可以想见交手的人打斗有多激烈。
林落月看到她衣襟上或干涸或还湿漉的血，心中一痛，想过去将人抱住又不敢。
她甚至缓了口气蹲下身抓住陆星晚的皓白手腕。
陆星晚感觉到落在她腕上的冰冷指尖在发抖，她不由抬手摸了摸林落月同样发凉的脸颊，“别怕，我没事。”
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幽深，晕开的红色褪去了刚的杀意，美的像是被惊心打磨出的红宝石唯少了几分鲜活。
林落月草草诊了下脉就能确定她伤不轻，但同样有源源生机在她经脉中游走，想来是镇魂鼎在发挥效用。
她心中不觉轻松，对上陆星晚的眼睛更是心绪复杂。
“大小姐还好吗？”微妙的沉默中陆星晚先开了口。
林落月轻轻点头，“姐姐没事。”
“那就好。”陆星晚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不同于往日那种缱绻温柔似湖水般要将人溺亡，现在她的情绪更深沉更为贪婪，像是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牢牢困于怀中，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林落月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明眸不由闪烁一下，手都忍不
住颤了颤。
陆星晚目光终于稍稍舍从她身上移开，她望着远处峭壁轻声说，“落月，那个杀手掉下悬崖了，你派人去找她。”
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落到实处都藏着一种莫测的幽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知道。”林落月稳住心神，用传音玉石联络还在附近搜寻的手下，然后她说，“还能走吗？我带你回去。”
陆星晚仰头看着她脸上带着轻轻柔柔的笑，“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她说话的语速较以前的柔缓快了点，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清悦语调，让人无法抗拒。
林落月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当然好。”
她转过去蹲下身，很快就感受到柔软的躯体压在她的脊背上，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气同样包围了过来。
林落月轻轻呼出口气，稳稳将人背好，她也没有提起灵力飞回去，而是一步一步向山下走。
女孩子纤细的手臂搂紧了她的脖子，很快绸缎般的发丝贴了上来，林落月的脸颊有些痒，第一次没有紧张与羞窘，心里很难说清是什么滋味。
她缓了几息才问，“身上的伤还疼吗？”
陆星晚低低的笑音传来，似乎很开心她的关心，“不疼。”
“尽说瞎话。”林落月轻斥，她想天底下就没有不会疼的人，说不疼，么是忍习惯了，么是从来没人关心。
想到这些她心里一堵，随后又是涩然。
陆星晚的精神还不错，按她以往的性子，时必然要拉着她分析杀手的来历目的或是接下来调查的思路，但她没有。
她安安静静的在林落月的脊背上趴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落月，谢谢你。”
林落月一怔，“谢我什么，谢我背你？”
“谢谢你能出现在我样一个人的生命里。”陆星晚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雨落飞石带着点萧索的凉，“不过我变贪心了，我总是想你是能出现的更早一点就好了。”
林落月越发确定自己那个猜测，步伐不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在这一刻，她也不确定她是否有资格对她说什么。
“从小到大没有人背过我，更没有人抱过我。没有任何人想要我。”背上的人喃喃重复，“谁都不想要我，其实我宁愿我没活过……”
“你是什么傻话？”林落月忍下心头泛起的浓重苦意，故轻松，“赵公子是听到你般说，该伤心了。”
“哥哥啊，和你一样都出现的好晚啊。”陆星晚轻声絮语。
林落月听得却像是心脏被人捏住了一样，呼吸微滞，她缓缓吸气又吐气，步伐放得更稳。
“寒星。”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背上的人静默了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林落月只是叫了她的字，没说什么。
“不过现在我又想开了，多晚都没关系。”可这声呼唤对陆星晚来说仿佛就是莫大的安慰，她将脸颊贴在她的脊背上，在安稳的草木香里感到了丝丝缕缕的困倦，她双目微阖。
“只要你们肯来，多晚我都愿意等。”

第97章 刺杀（六）星晚，或早或晚我们总会相……
林家的护卫在崖底搜了个彻底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只余一片残破的衣角在风中飘零。
千里之外。
江涟漪在微亮的晨光中睁开眼睛，她的脸色称不上好，在屋里静坐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系统突然出声,“真是凶险,不过好在她已被心腹带回去了。”
江涟漪作为本体自然也知道另一重身份的处境,她不担心，主角那里的境况让她越发觉的事情已失去了掌控。
主角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可惜这么大的秘密原着里只是似是而非的提过两句，根本没有详写甚至没有揭露。
江涟漪研究过原着后在没有任何线索，也就没往这上面盯,谁能想到主角偏偏有这么大一个惊喜在等着她。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她按下心的烦躁系统说，“你多收集些信息想办法查清楚主角的秘密,觉得这是会是最大的变数。”
系统应了一声,也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针主角的所有计划都算是失败了,上次在云开古国还浪费了一张翻倍卡,心情绝不好,劝慰,“你也着急了,没有什么事是能一帆风顺的。”
江涟漪勉强应了一声,静坐片刻又突然冷笑,“兜来转去，那个备用计划到底还是要用上了。”
系统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有些迟疑,“那个备用计划牵涉甚广,如启动的话倚翠城那边不怀疑还好，若是怀疑的话一定会查到暗鸦阁上。”
到那个时候绝不是小打小闹的事儿，恐怕林家会倾全部之力铲除暗鸦阁。倒不是说它心疼这个杀手组织,而是了这股能用的势力，他们以后再想做什么事会十分被动。
江涟漪面无表情的说，“只要计划能够成功，哪怕是废了那张身份卡连带整个暗鸦阁都覆灭，也值得。”
因为只要计划成功那么多人命横在里，纵然冤有债有主，纵然林家人再理智宽宏也绝接受不了。
而看主角不久前的表现，林家现在就是她的命脉。
若是林落月能和她决裂，那她怕是致命的打击。
江涟漪思及就算如何冷静自持，心中还是有棋差一着的恼恨。
她选择林大小姐动手就是因为从暗鸦阁的渠道里了解到林家这位大小姐的爱重，林落月于这个姐姐的关心。
一旦她出事，尤其是因为陆星晚的缘故出事，纵然她们之间的关系再好也一定会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千算万算甚至特意等待她们出门游玩的这个时机，偏偏就没有料到主角会是她的另一重身份的手。
而且主角能那么及时的赶到，怕是早有防备。
早知道不如换个人选，尤其是不该轻视主角的谋算以及气运护身所带来的奇迹。
若是她选择出门在外的林三爷，或是林家主支的其他子弟下手，这个计划或许已成功。
她越想心中情绪越是激烈，搭在桌边的手指稍稍一用力，桌脚被她硬生生掰下来一块儿。
系统听江涟漪语气里满是森然，又见她这般失态也没再劝。
不过江涟漪到底是个冷静的人，她缓了一会儿自己平静了下来，“算了，那个备用计划先暂时往后推一推。算算时间，倚翠城那边的大劫很快就要到了。等过了这场劫难如他们全了最好，没有的话再动们之前安排的后手。”
系统看她
。
她想，陆星晚，你这次防住了这一招，可面接下来的劫难你还能挡的住吗？
*
那日刺杀的事虽有很多惊险，到底都平安。
宁神医为林大小姐诊过脉后确定人没大事，稍稍修养一段时日就好。
只是这番心惊之下谁也无心再外出游玩，便提前回了林家。
消息传回林家时林父也是又惊又怒，大女儿的身体不好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没想到还有人敢她下手。
他在向自家夫人询问情况后立刻派人彻查了事，原本他是想去见一见陆星晚的，问一问其中渊源，不想她们归来的第二日清早陆星晚便主动来找他。
林父的书房里。
温婉秀气的姑娘款步而来，惊鸿若仙的身姿给人的感觉再也不是望之心动的美丽，而是深不可测的渊海下藏着的无数秘密与杀机，“城主。”
林父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坐吧。”
天知道刚刚看到陆星晚的第一眼，他几乎是压抑着本能才没有跳来去询问自己夫人，她们确是去万竹园游玩，而不是闯了十方炼狱。
跟在陆星晚身边的二女儿也一扫往日的随意嬉笑，面容是历诸多变故磨砺后的从容，这种感觉自她去了趟云开古国后就越发明显。
她们二人这样，搞得林父长辈心发作，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刚回来不好好歇着，怎么都跑过来了。”
林落月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意间展露出的成长重藏的严，“星晚说有事要和您说，非要拉过来，问她，她非说要着您的面才说。”
林父心中更是沉了沉，陆星晚这般郑重怕不只是为了大女儿的事来的。
他叫人上了茶，又叫附近守着的人都退下。
“星晚丫，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要是道歉那就不必了，们林家没有糊涂到不去怪刺杀的杀手，反而迁怒一受害的人。”林父略做沉吟后开了口。
事情他已听大女儿和夫人说过，人有亲疏远近，要是陆星晚只是二女儿的一个普通朋友，他自也不会多加为难，只是心里肯定要埋怨两句，人之常情。
相处这么多日子，他挺欣赏这孩子的，有了感情在前面垫着他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自不会迁怒。
陆星晚眼捷微垂，白玉无瑕的面颊上露出一笑意，“多谢您的谅解，只是事情确因而，以后必然也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
她声音轻轻的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恨意，这股恨意针的自不是林家任何一人，而是那个可怕的如。
如林大小姐真的出了事会怎么样，纵然林家不怨不恨，他们之间的情分怕也是要走到尽。
林父不看了林落月一眼，父女两个都在皱眉，简直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陆星晚晃了下神在二人开口前又道，“今日来不仅仅是为了大小姐的事，她的事只是其一。”
林父暗道一声然如，林落月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从万竹园回来的这两天时间，她就察觉到陆星晚心中似乎还压着更为沉重的事情。
陆星晚沉吟几许，“来倚翠城前就被暗鸦阁的人追杀过，后来请了飞鸽门的人帮忙探查。他们给的回信是暗鸦阁阁主亲自下令，缘为何是不知。
也曾有两个怀疑的人选，都已被排除。
这些事自们从云开古国归来后落月也帮查过，始终是个僵局。”
林落月在旁边了。
“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袭击你们的人是暗鸦阁阁主本人？”
林父一边问一边又忍不住去打量陆星晚。
“不错，她力高强，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亦排得上名号，用的又是鬼族功法，所以想应是本人。”陆星晚语气沉静。
林父听的眉都快拧成疙瘩，陆星晚的话有理有据，说的也简洁易懂，问题是她是怎么识得鬼族功法的，又是怎么以金丹期巅峰的修为硬扛下神秘的暗鸦阁阁主的。
还有她这一身尸山血海中战出来的气息，可绝装不出来也做不了假，这姑娘自身亦是谜团重重啊。
林落月轻轻他摇了摇，林父会意的瞪了她一眼，臭丫，一天天那心都偏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你护着的可不是什么雏鸟娇花，而是比烈焰红花还要灼人的业火啊！
他一时间又有些疼。
孩子大了也是愁啊，一天天的他得操心多事儿。
林父在心底长叹一声，再开口语气沉了几分，“暗鸦阁又是暗鸦阁，可真是仇旧怨堆在一了。这次不管他们的雇主是谁，又或者是不是他们的阁主亲自动的手，都要抓住他们的尾巴，让他们给出个交代。”
年大女儿身中咒术就是暗鸦阁受雇捣的鬼，亏得他们跑得快，他又顾及着想要换解咒的办法，才只挑了他们两个分堂，这一次他绝不能放过他们。
陆星晚慢慢了下，轻声细语的重复了一句，“确不能放过他们，不过比这事更为紧急的是要说的第二件事。”
林家父女听她语气凝重，不免目光都投向她。
陆星晚显然在来之前就将一切思量好，话语流畅没有任何停顿，“在一年前左右做了些古怪的梦境，一开始只寻常噩梦，后来发现那是预知梦。”
这话听的让人大为惊奇，林父和林落月都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性子，也忍不住视一眼后都侧目看她。
陆星晚是谁也不看，只是眼帘微垂，“因为里面预示的很多事都发生了，比如寒剑派的江姑娘。”
她淡声说，“了解这个门派历史的人都知道，十一年前魔族意欲重构建与人间界的通道，其中惨烈诸事不提，只说江姑娘被卷入时空乱流中生不知。”
“说是生不知其不过是美好的祈愿，事上被卷入时空乱流中都是十无生。”
乱流本身的巨大吸力和罡风就十分可怕，若没有特殊手段一个人修为再高也抵不过这片永无尽的绝域。
魔族千年前能通过是因为他们有一条相安稳的通道，再有就是集体出行各有分工，定位坐标的定位坐标，负责抵御罡风和吸力的抵御罡风和吸力。
江涟漪年重伤力竭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生路？
这些都不必赘述，陆星晚顿了一下又道，“时梦到江姑娘站在院子外面，一身红衣在蒙蒙细雨中转过看。后来她真的回来了，与梦见的细节分毫不差。”
她又细细举了几个例子，“还有被暗鸦阁追杀，梦境中也有预见，便渐渐觉得与其说这是一种预言，不如说它是一条原本就存在的命运线。”
她侧目看了林落月一眼，眸色幽深，“如没有遇到落月，想不会离开寒剑派也不会去什么秘境，更不会救下繁夜再被她所助。也不会与哥哥重逢，更说来林家。”
她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十分萧索，林落月不握紧了她的手，她扬一个安抚的笑脸，“星晚，或早或晚们总会相遇的。”
陆星晚抬看她眼神有些悲凉，“是啊，后来们确遇见了。”
她因为话语的残酷，所以放柔了语气，“不过是在城破家亡后。”

第98章 刺杀（七）你是我妹妹，我永远都不会……
林父的眸色一厉,林落月手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星晚。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立刻就被勾起云开古国，卫宁城的那场惨烈战争。
陆星晚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林落月这才过神来,她勉强笑笑,坐直身体，“我事，你继续说。”
陆星晚自己梦中所见倚翠城的惨态详详细细说了出来，不过提林家具体境况，林家父女也问。
末了她又望向林父,“城主,这就我所见的全部。因为梦里面的我实在糊涂，所以我不能确定出事的具体缘由何在。
她缓缓吐出口气,给这父女二人缓神沉思的间,“但倚翠城兵力强盛,百姓安居又有林家一众高手坐镇,应不寻常劫难可以摧毁。”
她的语气又沉重几分,“我怀疑这一场大灾,可能不止城中遭难,周遭也无一幸免。”
屋里一片寂,许久后林父才缓缓吐出口气,他相信陆星晚绝不拿这种事和他开玩笑，尤其还细节编得这么完美。
可他了这么一出惨祸,心神又实在震动,盘算着各种计划的同，又有一种假如成真的沉重与伤痛。
若真有那一日他必已经战，他战也无妨,夫人和孩子们……城中百姓又该如何？
“你知道灾变具体间吗？”林父望着眼前姑娘，慎重的问。
陆星晚这两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态度忆着梦中所见，答的毫不犹豫，“应该夏日，天气很热，人们的衣裳比现在要单薄一些。”
林父点点头，陆星晚不待他问又补充道，“具体遭遇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看到有很多妖兽，后来……”
她说话从不吞吞吐吐，这次迟疑却像不忍，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落月身上。
林落月艰难的牵动一下嘴角，“该不我英年早逝了吧？”
林父先皱了眉，“胡说什么！”
他虽然总故板着脸训儿女却不真的严苛，如今少见的疾言厉色显然真的气了。
陆星晚握住林落月的那只手就松开，如今又紧了几分，“我当应终于知道夫人的身份便来了林家，主事接待我的只有落月，而林家满目缟素。”
林落月的手骤然变得冰凉，陆星晚一想到在梦境里她苍白落寞的样子，心肺间就像被人扯了个口子灌了把冰雪，又冷又疼。
屋内又寂寂无声，许久后林父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余一派的沉稳，“好了，星晚丫头，月儿你们去吧。这件事我必然好好安排。”
陆星晚知道就算林父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关乎家族和一城的安危他也绝不懈怠。
而她现在所有的经历也证命运并非不可逆转，可心中还又冷又沉，她敛了心绪说，“好，若我近日梦到什么事，必然第一间向您汇报。”
出了书房，陆星晚和林落月一起并肩站在廊下，难
说不出来。
林落月其实在想在云开古国守着卫宁城的经历，那番惨烈的境况若不亲身走一遭，实在难品出其万一。
以陆星晚简简单单一句满目缟素并未赘述其他，她也可以想见那一番怎样的境况。
她告诉自己事情还有发，一切有改变的机，恐惧还一点点缠绕着，让她连呼吸带着股腥甜和痛。
一只柔软的手放在她的肩头，林落月神转头看着陆星晚，看她唇色浅淡眸光晦暗，下识的笑了笑，“星晚，你别怕。”
陆星晚神色出现一瞬的凝滞，心中又暖又痛，她也弯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落月，命运并非绝对不可逆转。”
林落月看她漆黑如镜面的眼睛里映着自己有些惶然的影子，觉出狼狈又涩然，定了一下心神拥住她，“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一点害怕。”
陆星晚手臂也环住她收紧了这个拥抱，这第一次她感受到林落月的躯体也如冰冷，她有些心疼的脸颊贴在她柔软的青丝上，“落月。”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去见一见夫人和大小姐，至于其他的你也不要怕。”
林落月在她的怀抱中留恋的依靠了一儿，然后才直起身向后退两步，“好。”
她拍了拍自己发白的脸，又对陆星晚笑了一下，“好，我过去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频率起伏过快的心跳昭示着她前所未有的不安与惶恐。
林落月转身的那一瞬，陆星晚的眼睛次有红色的流光微微漾开，几经挣扎又变成全然的漆黑。
她一直看着林落月随着奔跑飘飞的裙摆消失在了转角，才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的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不能这样下去。”她想，“本来还想多给你我一点间，现在看却不行了。
叶寒星我要拿属于这个名字的一切，不管力量还过去。”
叶寒星清悦的语调自心底响起，“你决定好了。”
“当然。”
“我们本就一个灵魂，分隔自厌这么久，也该……”
陆星晚手缓缓握成拳，漆黑眸子比任何候冰冷决绝。
叶寒星嗓音低低的笑起来，“那恭喜你，到那你更加觉得自己人个笑话。”
那声音似凄厉又似欣喜，“不过关系，有落月在笑话也无妨。”
雅闲居。
赵空坐在竹林后边看书，见到陆星晚他有些外的模样。
万竹园的事他也知道，不过他昨日去看陆星晚的候，妹妹只让他放心，他见她伤势什么大碍，便也放心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到我这儿来了。”
陆星晚看他逆着阳光的容颜，定定凝视了儿才轻轻笑道，“自然有些想念哥哥，所以顺心而行过来看看。”
赵空在看到她过来的候就把医书放在了一边，闻言探她脉的动作略微顿了顿，他观察着妹妹的脸色，关心询问，“不出什么事了？”
说完又觉得这一句废话，万竹园的事可不就出事，他斟酌着词句想细问，就见陆星晚淡淡笑了一下，“出事了，不过林家上下有人在行动料理，我想去做些我能做的事。”
赵空的心中越发疑惑，“你要出门调查？”
陆星晚不答，只入座后微微仰起脸，“哥哥你过来。”
赵空微微怔住，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却还依言走到妹妹面前。
陆星晚细细打量他，像他们兄妹第一天重逢，像才惊觉自己在这世上有个哥哥一般。
“星晚。”
陆星晚又扬起了一个笑，她语气很轻，“你过来抱我一下。”
他们挨的很近，赵空反应过来的候就被她轻轻环住了腰。
赵空微微叹息一声，手贴在妹妹的后心，“这怎么了？真出了什么事别瞒着我，我知道我修为不如你，但有什么事你需要我我帮你。”
他静默一息又缓缓说，“咱们兄妹若不能同行，总该同归。”
我要去另一个地方接我妹妹，不能同去，总要同归才行。
陆星晚想着他曾经说过的这句话，心中温暖，脸贴近他怀中柔软的布料上，声音低低的，“倒也那么严重，只我闭关冲击修为大关总要冒点风险。”
赵空略微紧绷的身体并有就放松，他安静一瞬在陆星晚察觉异常前才安抚地拍着妹妹的脊背，“那我……那我帮你准备些固心丹，必不让你出什么岔子。”
他低下头，“就下次能不能别这样吓我？”
陆星晚轻笑，“难道我就不能对哥哥撒撒娇吗？”
她有点感慨，“小候一直你带着我到处去玩，那个候你也一个小孩子，我一耍赖要你抱你也不气。”
赵空快忘记妹妹也曾经有过那么活泼的候，间过去的久，他恍惚中要以为她天便那般懂事知礼。
“你现在也个大姑娘了。”他有些感慨的说。
陆星晚抬起头看他，一双眼睛寒潭与火焰交织，她说，“哥哥，爹娘抱过你吗？”
赵空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一僵，片刻后他才说，“也许有吧。”
他们的父母称得上一句伉俪情深，但对孩子着实称不得上心。
他从记事起就和奶娘一起照看着妹妹，他自己幼如何他已记不清，不过想来和妹妹差不多，又或许第一个孩子总得到几份顾看的。
他们在习字读书上对他倒教得十分认真，其他的他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幼的记忆与星晚和奶娘还有小厮相处占了八成，父母占了两成。
后来他出事玉娇降，父母年纪稍长处事稳重了，对他的关注也多了。
这几分关爱他品过四五分，玉娇体验了七八分，唯有星晚她一直在错失，哪怕他们给她的可能连一两分有。
赵空想的心里涩然发苦，就陆星晚又说，“哥哥，谢谢你。”
赵空能读懂她每一次道谢的含义，这次也不例外，“又说傻话，你我妹妹，我永远不丢下你。”

第99章 闭关（一）落月，我不能让你承受那样……
暮色四合,又日要过去了。
林落月这两天都没有见到陆星晚，那天她去见了母亲和姐姐，事儿她没有瞒们,家里向是这样,有事从不瞒着彼此,越早说开越好，集思广益想办法。
最开始的无措和恐惧后，她心倒没那么沉重了。劫难本身如果无法避过，那就去挡。
现在已经有条预示摆在他们面前，她就不信他们挡不住,而且她也细细思量过陆星晚梦中的预示。
城破时她应该不在家中,那极有可能是她在长生殿里没有拿到绯红绿蕊，所以还在外寻药。
如果没有长生殿对战黑蛟的那一战,就没有云开古国的考验,无论是心性还是修为,她恐怕都不及现在。
但现在她在成长,家族里有防备,们上下心不至于挡不住这劫。
退万步讲,就算真挡不住父母亲朋还有心悦的人都在身边,不过是黄泉路上再聚回。
她要尽人事偏不听天命。
不过她那天去见母亲和姐姐,她的恐惧还是被们察觉到了,然后就是好通爱抚揉脸。
“姐姐你怎么又捏我的脸！”
“娘，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你再抱我,被三弟们知道又该笑话我了。”
她心思放的端正不做忧思，这日不是跟着父亲商量接下来的事宜，调整和加强城内的巡逻,就是陪他去见城中其他个主事的副城主巡逻官。
她知道父亲的想法，万倒下或有什么其他意外，她就是接任指挥战局的人，因此日子就过十分忙碌。
但同时她记挂着陆星晚的事，那日她心神遭遇了巨大的震动，没有顾虑到她。如今再想，她觉陆星晚那日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很激烈的心绪。
还有……叶寒星。她念着这个让她心神复杂的名字。
她曾是她年少时日日挂在嘴边的尊崇者，如今她离她这么近，她与星晚似乎是两个意识，但是她又能察觉到她们对她的感情是一样的。样真诚，样的无波水面下藏着她看不懂的晦涩与执着。
她定了定心神，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不知不觉走向了绿萝轩，她不由笑了自己声又加快了步伐。
残阳如血落日的最后一点暗红涂染了整个院落，林落月走进绿萝轩就看到陆星晚坐在锦鲤池边。
她少见的着了件雪白纱衣，只是那素白被残阳一映竟透出几分肃杀的红。
林落月步伐不由微顿，她恍惚中又回到了云开古国的那次幻梦中，看到那个红衣女子的背影。
她稍微迟疑的片刻，陆星晚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
陆星晚轻轻侧过身，她的半张侧颜透着分冷玉似的白，完美的令人心动又遥不可及。
林落月其实发现陆星晚身上的杀伐之气越来越重了，像是一已经收不回剑鞘的剑。
云开古国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毕竟她们关系那么亲近，日日相处。
只是她没想到情况会在短时间内恶化的这么快，让她千丝万缕的心绪都不知该从何发问。
陆星晚见了她勾了下唇角，“落月，你来了。”
玉面红唇下她的笑颜似染了三分血腥气，“你再不来我便要过去寻你了。”
林落月看心情更复杂了分，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略作迟疑还是抬手抚了抚陆星晚的面颊。
陆星晚渊深如墨的眸子显出几分疑惑与无辜，“落月。”
林落月很快又放下手手落在她的肩头，
陆星晚仰头看着她，她在笑，又在叹，“落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好？你曾说我太为别人着想，可你不样吗？”
林落月挠了挠脸，“我承认我是个贴心人不错，不过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你我对别人都不样。再说你本来也没做错什么，心怀不轨的不是你肆意行凶的不是你，难道我还要怪你被人追杀，怪你预言到了前程，怪你命太苦。”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在心来来回回念着太苦两个字，自己满腔的苦涩起来。
陆星晚定定凝视她一儿，她总是在笑，不过那笑数时候都是一种习惯，这儿却多了分愉悦与肆意，像是要再为未知的前程去搏一。
“落月遇到你，我这两世的人生才有意义。”
林落月皱眉，“别瞎说，遇不到我你去过好日子。”
陆星晚就又笑了，这刻她通身的冷烈与森然全部收回剑鞘，她抬手覆在了林落月落在她肩头的手上，又用力那手拉下握在自己掌中。
“落月，我已经决定要闭关了。”她无比温柔的说。
林落月怔，随后面色巨变，断然说，“不行。”
陆星晚只是静静凝视她，那笑容附在她脸上，又变了层完美面具，逼视着林落月的反对。
若是寻常闭关修炼和冲击修为，林落月绝对没有话，但这种时节闭关她怎么可能不做想。
从前不是没有大能再度转世重现人间的，但前世与今生纵然是一个灵魂，可到底换了具不同的躯壳，又哪有那么容易拿回过去全部的力量。
有缘觉醒前世记忆的是凭过去的经验从头修炼，走得快一些稳一些，甚少有人起走捷径的心思直接恢复全部力量。
因为太危险了。
远的不说，最直观的路有两条，条是将自己置于九死一生的险地，在绝境中激发潜力。还有条就是闯入自己的识海，前世的经历再走一遍。
前者极易丧生于险地，尸骨无存。后者并不比前者好到哪去，人的生哪能没半分执念丁点心结，再走一遍途经之路就那么容易吗？
何况有句话说的好，人生最难战胜的敌人是自己，所以急于求拿回前生力量选择这两条路的人，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要么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功之人古往今来不过万。
想明白这些林落月怎么可能放陆星晚去冒险，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到底还是压着心头翻涌的火气，耐心的劝，“星晚，倚翠城和林家都没有危急到需要你冒这个险的地步。”
陆星晚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轻声细语，“落月，你不必事情想得那么糟，我她迟早是要走这步的。”
她原本以为她还有时间去点点解开心这道结，前世的力量拿回来，可如今她知道没多少时间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善于对自己柔情的人，这次酷烈点也无妨。
“到底是谁事情想得最糟？”林落月要被她气笑了，声音也厉了分，“你这叫急功近利懂不懂？这世上哪有那么幸运万？我对不允许你冒这个险。”
她说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能再这样下去，她非要治治陆星晚这个毛病不可。
“落月。”
林落月觉按照陆星晚的性格，若不是自己已经知道她是叶寒星，那她八成就要拿闭关修炼这个借口把自己敷衍过去，事后只字不提自己冒的风险。
她越想越气恨不立时就陆星晚大吵一架，但她没出息的发现都这种境地了，她还是舍不。
林落月暗骂自己句，怒气冲冲的转过身，“这个念头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同意。”
她打算去找赵明空，她相信陆
星晚告别但绝对没说实话。
“落月。”陆星晚见她生气连忙追了步，其实这种反应她也预想到了，只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无错。
林落月听她声声的唤自己心软了分，又觉不能纵着她，硬着心理不理快步就向长廊外走。
“林落月。”这声呼唤一出，空气都仿佛冷沉了三分。
陆星晚从来没有这么连名带姓的喊过她，林落月心那三分火气下子涨到了七分，她猛地转过身，“我说了我绝对不同意！你能不能想一想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她快步又走回到陆星晚面前，步伐之快带着春日里的风都寒厉了分，“再说就算你是叶寒星又怎么样，你是剑仙你是救世主，可没了你这世间也照常运转千年。林家倚翠城乃至这个天下的高手不止你个，你用不着什么事都冲在最前头，都往身上揽。”
陆星晚垂着眼帘言不发，明明是她叫她回来的，现在她却不说话了。
林落月气的够呛，还想再指责两句，最好把她骂清醒了，可她却分明看到那张白玉无瑕的面颊上有滴泪缓缓落下。
她心的火气下子就被这滴眼泪浇灭，“星晚，我……”
她一着急竟然结结巴巴起来，“你别哭啊。”
陆星晚抬起头，她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愤怒或者委屈甚至没有丝难过，那滴泪从她的面颊滑落她似乎毫无所觉。
“落月。”她只是执着的望着林落月，“我不能让你承受那样的命运。”
她的语气含着股狠劲和恨意，恨命运无常，恨残忍灾祸，“我不能让你失去亲人家园，我不能失去他们。”
林落月呆呆的望着她，只觉自己的心被什么碾成了碎片，痛的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星晚望着她兀自笑开了，她眼底的绯红比天际残阳更似血，“何况我她也要坚持不住了，再不融合的话迟早会失去控制变成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虽然叶寒星本身就是一个怪物。
她抬手抓住了林落月的双肩，“所以你就成全我吧，不管我是陆星晚还是叶寒星，我都不想你变梦境那样，与我……”
与我对坐无话，就像两具没有活气的人偶。
林落月在怔怔中终于回神，她发现自己面颊上片冰凉，直到陆星晚的手覆上她的面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定要走这步吗？”
她问，“点别的选择都没有吗？”
陆星晚轻轻点头，“是。”
林落月攥紧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急切的问，“你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是承载前世记忆的天魂，我是情感与理智的两端。”陆星晚望着她，笑意苦到了骨子。
她与叶寒星是分割的灵魂，是现在与过去，是理智与情感的两端。
所以纵然无数次处于情感的困局，她会难过伤怀却能以酷烈决绝斩断。
“可情感与理智本就是相伴相生。”
她们分割的并不完全，她以为她所释然的每一分伤害其实都堆积在叶寒星那里。
“物极必反，切到达极限就会崩塌。”
情感可以压制不住理智，但理智绝不能被情感吞噬。
她们必须相融，且她必须要占主导。
林落月怔愣良久，慢慢将自己的额头贴了过去，“既然是这样，那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说，“无论你是谁，你变什么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都会保护你，关心你，爱护你，永远不放开你的手。”
陆星晚感受着她额头贴过来的温度，无比安心，连灵魂中一直翻涌不息的杀意与森寒都平息了下来。

第100章 闭关（二）我喜欢你。
听到陆星晚闭关,林父和林夫人都心知这怕是与自家将面对的劫难有关，们在一日晌午又齐聚在林父的书房。
林夫人做的甜汤还冒热气，香甜的气息弥漫让人十分放松和喜欢,不过屋中的人表情都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凝重,谁也没有去动那甜汤。
陆星晚先开了口,“抱歉城主，这几日我的梦境没有我任何新的提示。”
林父说，“我叫你来也不是为了问这个。”
相信陆星晚若得到新的提示，一定会主动去来找他，说完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又说,“该准备的我都安排去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陆星晚露出轻轻浅浅的笑意,她依旧那样清丽动人,可现在谁见了她也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她的面容了,无,实在是她身上的气息太危险。
林夫人忍不住关心,“你还好吗？我怎么觉你身上的修为不太稳定。”
她与林父一样察觉到陆星晚实力的诡异之处。
陆星晚坦言道,“确实很不稳定,或者说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所以我才需闭关调整。城主和夫人叫我来也是为了这事儿吧。”
林夫人忧虑的叹息一声,似怜惜似埋怨，“你这孩子心事也太重了些,何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陆星晚微微一笑,“夫人不难过，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我自身。我的修为就像一个火‘药库，稍微一点火星就能将我自己炸的粉身碎骨,没有这次的事以后也会有别的诱因。”
她轻轻喟叹，“是我从前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过去，才将事情导向了今天的境地。”
她望林夫人一笑，“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人哪能一辈子做胆小鬼。”
温婉与冷酷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交织，竟然也丝毫不违和。
林夫人万般怜惜的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才道，“孩子，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我告诉你，人活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听起来像句不痛不痒的废，但人生是残酷的也是温情的，失去的可能拿不回来，但你还能守护现在拥有的。”
陆星晚看她露出真心的笑颜，“好，我知道。”
我现在就在这样做啊。
林夫人有时会不忍心看她的眼神，觉得她像极了抚孤院里的孩子，或倔强或冷漠的情绪背后藏着不能为外人道的孤苦。
接下来几人便也没再说什么，陆星晚喝完那碗甜汤便告辞离开。
“夫人不必相送，我又不是真的出远门。”陆星晚轻轻一笑，阳光她的眼睛依旧漆黑的让人辨识不出任何真实情绪。
林夫人送她到门口看她笑，还是没忍住将她拉进怀里。
她抚姑娘家略显单薄的脊背，“好孩子你什么都不用怕，不管将来如何，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陆星晚身体僵硬了一，背后的那只手和林落月或是哥哥拥住她时都不一样，它更温暖更厚重。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放松身体，有些依恋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林夫人的怀里，嗅那一点点淡淡的兰花香，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是一位母亲，一位可以替
手指抓住林夫人身上的衣料，她说，“夫人，谢谢你。”
她想，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这样一个人的生命里。
*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陆星晚的绿萝轩侍女仆从都已经被调去别处，接下来的日子除了负责守卫的护卫，其他闲杂人都不会被允许靠近这院落。
陆星晚和林落月站在院子里，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听鸟鸣风起享受静谧的气氛，心情却是各自不。
“不用太担心我，落月。”陆星晚率先开口，“我还是有些把握的，只不过我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关。你们在外面要多加小心，不仅仅是我看到的那场灾祸，还有暗鸦阁那边。
不过阁主就算没死，伤势也颇为严重，应该没有余力来找麻烦。”
她想，等她平安出关把手头的事料理清楚，一定和暗鸦阁算总账，无论他们背后的雇主是谁。
林落月压心中一切烦躁和忧虑露出个笑脸，又随意的帮她抚了抚肩头衣衫的褶皱，“放心吧，经历这么多事，我也有在成长。父亲也会酌情把外出历练的族人全部召回，你不担心。”
陆星晚望她，“那就好，你帮我照顾好哥哥也保护好自己。”
她说完便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原本的命运线摆在那儿，她绝不允许自己倒在劫难到来之前，就是死也得死的物尽其用。
何况……
她伸手去握林落月的手，大概是清早的风终归是有些凉，她的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何况她距离自己最想要的珍宝只有一步之遥，她也绝对舍不得死。
林落月反握住她的手，“星晚。”
陆星晚对她露出浅浅笑意，她们就这样握住彼此的手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片刻后陆星晚轻轻把手从林落月的掌心中抽出，“好了，我进去了。”
她缓步走自己的居所，风扬起她的裙角荡起好看的弧度。
逆光林落月看她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模糊，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到她们的初见。
那个时候她从重伤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陆星晚，她就想她可真好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谁能想到后来她们会在一起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林落月的神色间出现些许恍惚，眼看人已经走到了石阶上，一直在心中徘徊的想法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星晚！”她扬音唤了一声，几步追了过去。
陆星晚轻轻转过身，晨风拂面而过时她的长发也随之轻舞飘然若仙。
“星晚。”林落月几步近前牢牢抓住她的手，“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可一直没有说给你听。”
陆星晚望见她认真的神色突然有了微妙的预感，心中泛起忐忑与期待。
林落月其实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但此刻被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加快了，她紧抓陆星晚的手像是怕她会逃走一般。
“星晚。”她念这个名字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后半句话她大声喊出来的时候，甚至忍不住闭了一眼睛。
陆星晚微怔，她在那个有些意乱情迷的夜晚过后就一直在算计着，也在等待这一刻。
她想要林落月先表白，想要她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陷得更深一点，最好永远也离不开她。
可真等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不真实，更加无法用语言述说现在的心情。只觉得这句话比阳光还暖比蜜糖还甜，但时她又觉得自己真可怕。
落月待她这般真诚，她配得起世上最好的人，偏偏她自己在深渊和泥潭里挣扎，还抓这么好的她不放。
林落月不敢给自己看陆星晚反应的时间，稍微缓了一息就又飞快的说，“你听见没有，我喜欢你陆星晚，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你，这辈子非你不可。”
“所以你无论如何也平平安安的回来，你是回不来……”她说的尾音颤了一，“你会成为我一辈子的执念，我不会殉情，但我会永远记着你，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再也不会快活了。”
林落月不确定现在的陆星晚对她除了知己好友之外有没有和她一样的心思，但这表白她必须要告诉她。
倒不是她怕自己以后会有什么遗憾，而是她觉得陆星晚是牺牲欲和保护欲太强的人，有的时候为了她在意的人和事，她会不顾一切。
所以她把这份感情化作锁链，一边作为责任束缚住她，一边作为牵绊让她对这人世间有更多的留恋。
陆星晚和她其实是隔一个石阶的，她们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握的发痛了谁也没察觉，谁也没松开。
林落月紧张的呼吸都要止住，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就算陆星晚拒绝也没关系，只要她好好的，她以后有的是机会追求她，现在说这些只是为了留住她，可她还是忐忑还是期待。
回应林落月的是一个拥抱，陆星晚抓她的手腕把她扯进怀里，她抱的很紧，紧到好似再也不会放开她。
“落月。”陆星晚的声音缱绻温柔到了极致。
她想说谢谢你，她想说落月我真的特别坏，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缓缓的放开林落月，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林落月在陆星晚放开她后终是鼓起勇气去看她的眼睛，就见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能将她吞噬的情潮，她下意识的想躲避这样的眼神，因为羞涩也因为这样的眼神侵‘略性太强。
可还没来得及垂眼帘，就感到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林落月傻傻的怔住了，那吻又向落在她意识微阖的双眼上，最后那点温热与柔软落在了她的唇上。
林落月本就开始混沌的脑子轰的一声被彻底炸开了，她只觉得一片空白，唯有唇上的热度格外清晰。
这一吻停留的时间要稍长些，含着千般不舍，万般珍重。
等到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林落月觉得自己的脸颊烫的都要冒热气了，她不好意思的看看陆星晚想说，又忍不住低下头去。
陆星晚抬起手轻轻抚了她的面颊一，“等我回来。”
她说完一点点放开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屋舍里。
门扉自她背影中慢慢关合，她那水蓝色的裙裾很快消失在闭合的缝隙里。
院中很快有红色灵气笼罩，似绯红飞花，一片寂静。
林落月站在石阶上出神良久，直到远处的落叶染升上来的明亮阳光落在她的脚，她才回过神来，“好，我等你。”

第101章 闭关（三）叶寒星的童年
陆星晚这闭关足足三个月都没了动静,要说三个月着实算不上长，修真界的修士们闭关以十年百年为单位的才是常态，只是林落月知道她这不是寻常闭关,心中自然无限牵挂。
要不是时常能在院外感知到她的气息始终是平稳的,林落月心中怕是会更加放心不下。
这三个月内也没发生什么值得叙说的大事,雨似乎比往年频繁不少，气候湿润浮尸们就越发蠢蠢欲动，不情况还在可控制的范围。
只是长期处在一种厮杀的氛围内又是阴雨连天，人们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这场战斗也断断续续打了三个月，随着六月将近雨渐渐的少了。
虽说倚翠城这边四季如春,但夏季的温度也要比春日里稍微高些。
雨停以后,林父松了口气，他着实担心雨再这么下,不仅会影响百姓地里的收成,会发展成涝灾。
总之了那阵雨季,天气直很好,艳阳高照的,仿佛要把去那几个月的阴霾都驱散。
这日林落月从外面回来,她带人清理了波妖兽,确保短期内不会有妖兽下山祸害城外村庄里的百姓,才算放下桩心事。
累了天她有些倦意,但沐浴过后却没什么睡意，她在塌上翻滚会儿到底是爬了起来。
陆星晚不在,她的生活好像一下失去多乐趣,做什么都兴致缺缺的。
她正走着神，那件被她放在房中刻有月亮图案的琉璃镜突然亮了起来。
林落月怔，连忙将镜捧了起来,就看到曲繁夜那双比猫还要漂亮的眼睛出现在镜里。
她头披青纱，身上那些打造精巧的金饰看起来绚烂夺目，却一点也不俗气。
“有些日子没见，别来无恙啊，小曲。”林落月放松了表情，挥挥手打招呼。
“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想起部分，的事你不用担心。”曲繁夜边观察她的气色，边问，“前些日子星晚说要闭关，现在还没有出关吗？”
“没有，闭关这种事没个准，也许要好几年呢。”林落月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
曲繁夜用她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落月，警觉的像只竖着耳朵的猫，“你们没瞒着什么事儿吧？”
林落月哑然，陆星晚是叶寒星的事，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观赵明空都未必知情，也不会自作主张替她告诉别人。
她顿了顿就随意的笑了下，“你来找我聊天，每次都问星晚也太偏心了吧。”
曲繁夜不知道想了什么没有追问，轻而易举的放过了她，“你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南方多雨，水里的东西一直不安分。”
林落月挠了挠脸，“倒是还好，就是天长日久的打起来很烦人。你不用担心，真有什么问题，肯定得抓你来帮忙。”
曲繁夜看了她一会儿，“最好是这样。”
“别瞎担心，又不是星晚，什么事都喜欢往心里藏。”林落月慵懒的往椅背上靠，“等们这边太平了，你就过来玩玩吧，再让宁神医给你诊诊脉。”
“嗯，段时间我再给你送些瓜果。”
两个人闲聊几句近况，快也结束了这次通话。
林落月看着暗淡下去的琉璃镜，慢慢垂下双肩，整个人十分放空。
这些日子陆星晚不在她身边，她想了多。想了她们之间的感情，也想了去发生的那么多事。
有些事并不是无迹可循，从前她自觉在感情的事上要比陆星晚看得明白些，如今再回想却发觉自己迟钝的，或说陆星晚真正不动声色的时候实在是太会隐藏自己。
人心里分明住着只狐狸。
等她出关，她一定要好好审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动的心，是不是一直在等她上钩？
至于害羞，她林落月在遇到陆星晚之前什么时候害羞。
*
陆星晚在识海中已经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她在重走自己所经的切。
叶寒星的家庭条件说来十分优秀，母亲是寒剑派昔日掌门，父亲是首席长老，她原本该有个幸福而辉煌的家庭，可惜就可惜在世间总是难求圆满二字。
她的母亲在怀有七个月身孕时，不得不披甲上阵站在对抗魔族的第一线。
那个时代你甚至不能怪她的母亲对自己太苛求太狠，那是一个十分残酷的时代，魔族紧盯着人族不放，鬼族与之狼狈为奸，妖族冷眼旁观，不是敌手却也不是同盟。
她重伤难产生下叶寒星后，快撒手人寰。
这段经历陆星晚在叶寒星的多本传记里读过数次，她细细品味着又不只是对于悲剧的惊痛，有世事弄人的萧索。
叶寒星的父亲外人都道他是位严父，痛失所爱后他颓废了长一段时间，后来就将心力倾注在女儿身上。
叶寒星幼年被他带离寒剑派隐居在外，她所经受的训练远非常人所能理解，不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小就展现了超出年纪的懂事与坚韧。
陆星晚想到这些从传记里得知的消息，仰头默然的看着存在在记忆里的艳阳天。
个人如果从没有品甜，哭的时候没有被哄，更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的生活，可不就习惯成自然。所有的懵懂便也成了世人称赞的坚韧。
身体上弥漫不去的剧痛变得强烈起来，陆星晚面色不变穿过长廊去找曾经的自己，她猜叶寒星现在又受了罚。
闯入识海重新拿回自己前世的力量，所经历的方式因人而异。
有的直接回归前世忘记现在，亲身经历遍前世欢乐苦痛。有的则是以旁观视角再看遍，不前世自己的想法与所承受的痛楚也能完全感知到。
陆星晚就是第二种，她记不清自己进入识海中多久了，不日常单调趣的。
叶寒星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受罚，她的童年得十分枯燥，也极少与人交流。
般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侍女，有教她琴棋书画的先生都不敢和她多说话，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叶寒星的父亲不允许。
开始陆星晚以为这位严父是在磨她的性子，后来她发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确实没在正常的家庭里生活过，但也知道什么人家都没有这么教孩子的，基本不和她说话不对她笑，也没有关怀和鼓励，像在磨砺一件厉害的兵器。
陆星晚想着有的没的，路走到叶寒星住的院子，她果然又在挨罚。
叶父这罚人的方式倒也不是打骂，而是院子封放个从外面抓来的低级魔物，把自己女儿也扔进去，人一魔物，就在这不大不小的院落里进行生死搏杀。
今天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的叶寒星只有六岁，她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斩杀个活了百多年的魔物，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智慧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叶寒星只能用尽切办法和手段躲闪偷袭，近身以伤换伤。
叶父只会在叶寒星力竭的时候出手，让魔物暂时失去行动力，等她缓劲来再打。
陆星晚想要不是她识字读过书，真以为女儿这个词和仇人是一个意思。
她弯了弯唇角，胳膊上被尖利牙齿咬断的剧痛突兀传来，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细细感受着叶寒星现在的心绪。
空茫，除了空茫还有压抑的微末恐惧。
恐惧是天性是本能，但只有六岁的叶寒星早就习惯去适应恐惧，适应濒死一线无人安抚
。
她不委屈，甚至有的时候她还是在笑的。
陆星晚去看叶寒星，她还稚气的眉眼现在还看不出日后的凌厉和英气，没什么肉的脸颊上挂着笑。
这个小疯子总是在笑，她很多事都不懂，甚至连哭都不会。
陆星晚观察了好一段日子发现她不是天生的疯子，她笑是她知道父亲喜欢，她凭着本能的讨好，祈求生存的同时妄图得到一点怜爱。
叶寒星被咬断的手臂见了血，更激发了魔物的凶性，她没什么打赢的可能了。
陆星晚又去扫了眼魔物，做出了这个判断。
其实多数时候她都赢不了，准确的说一次结束不了战局。
都是昏迷了醒来再战，直到将魔物一场一场耗死，或是她先力竭濒死一线再也爬不起来，就会被塞上颗丹药休整上两天。
今日照样是这样一个流程，陆星晚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叶寒星，她身上是一片熟悉的艳红，衣衫是红身上的血也是红交织在一片就贯穿她整个人生。
失血多带来的昏沉和冰冷让陆星晚也有些站不住，她晃了晃头，又去看直在旁观战的叶父。
这个眉目冷淡的男人相貌十分出色，叶寒星的眉眼与他有三分像，剩下的那几分像大概是随了亲娘。
娘亲。她默默咀嚼着这个词，心里有点微末遗憾，如果她还活着也许会比今生的母亲对她好点？
她收了这不可能有答案的假设，又去打量自己前世的父亲。
这个男人她观察了他这么多天，她以为他已经看透他了，但现在她又觉得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她原本以为他痛失爱妻所以恨魔族连带着也迁怒女儿，这样的人和事听起来是奇闻，但在人间其实不少见。
有不少母亲会因为生孩子伤了身，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呢。
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所以他对叶寒星付不出一星半点的疼爱，只能充当位严师将女儿培养成把利剑，向她灌输对魔族的仇恨她都不奇怪。
只是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有些昏沉的头脑实在理不清更多思绪，她看着叶父对魔物施了个定身术转身离开。
算了，不急，答案必然会向她揭晓。
只是大概说不准……她真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再活几辈怕是都不配拥有对好父母。
也罢，反正她现在也不是那么想要。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夫人和林父的脸。
陆星晚微微蹙了下眉，拾起那把和叶寒星差不多高的剑，用力对着动不动的魔物捅了下去。
叶寒星现在只有六岁，她的身体也就只有六岁，叶寒星现在能发挥多大的实力，她也就只能发挥多大的实力。
叶寒星痛她也痛，叶寒星难过她也难过。
唯一点不同的是叶寒星会力竭失去意识，她不会。
所以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陆星晚在血花飞溅和骨节碎裂中，轻轻笑了起来。
天幕像是随着她终于斩杀这庞大的魔物而黑暗下去，地上漫出来的血把她的鞋面都打湿，她的脸颊头发上也全是喷溅的血，像个可怖的疯子。
叶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倚在廊下看她，那双同样漆黑的眸子带了点尚显天真的笑意。
陆星晚看着她也笑，她拖着折断的手带着地的血痕爬过去，然后她靠在叶寒星的身侧。
“们这位父亲啊，真想看看他能做出什么令我刮目相看的事。”
六岁的叶寒星歪歪头，在懵懂的笑颜中她的身体渐渐溃散成红色的光点涌入陆星晚的心口。
陆星晚知道她又闯过关。

第102章 闭关（四）林落月的忧虑
转眼间已到了六月中旬,天气变得异常来。
一始都是大晴天，温度较往年高一些，家家户户水量变大,有条件的冰或是置办些以降暑的法器。
只是往后一个月都未再降一滴雨,气温也只高不低,甚至到了傍晚天幕擦黑都热的人心烦。
林父忧虑的叹道，若是持续下去今年怕是会有一场大旱，他们自是不怕，城池村镇内的百姓要受苦了。
不过这倒也不是最要命的事，若再不下雨他们想些法子借了的法器轮番使,怎么都扛过这一场大旱。只是这场旱灾将背后的征兆令人不安。
这一,林落月随着林父去了城主府，城中主要的几位当权者都已齐聚。
林父落座后口道,“我请诸位过来,想必你们也清楚所何事。即将到来的大旱我们有法子缓解一二,再说万一后面要下雨了,倒也不是愁事。现在我最忧虑的是山上的炎狮。”
炎狮与浮尸一样都是倚翠城这一带危害最大的怪物,不同的是炎狮天生擅长火术,它们皮毛是火红色的且周身常年萦绕着火焰,性情凶猛,一头成年的炎狮毁灭一整个村庄,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
但自从几年前林父亲手斩下炎狮王的头颅，挫了这一族的锐气,它们老实,再没出现过什么比较大规模的伤人事件。
“城主是觉得要有新的炎狮王诞生？”林深长老也在这次的会议中，他先了口。
林父点点头，“我确实有这方面的猜想。”
副城主身边的协从官从一侧身向中央了两步,抬手禀报，“城主容禀，这些子属下在城内城外走了一遭，现连高温下各处水域的水位都在下降，原本这个时节应该老实的浮尸也在蠢蠢欲动。”
林落月在一旁仔细的听着，唇瓣紧抿。她想到了陆星晚的预言之梦，现在绝对不去质疑梦境的真假了，当下的局势来看应验在即，只是若新的炎狮王诞生会使整个倚翠城损失那么惨重吗？
林父说，“这一切的征兆怕是必然会有新的狮王诞生，且这个炎狮王必然要比历任的都强大。”
其他人皆是点头，林父又说，“浮尸若是受了狮群的攻击性影响倒也不奇怪，只是我们必然要受两重夹击，这必然是一场苦战。”
其他人均是点头，副城主道，“我这吩咐下去务必加强巡逻，也把安全警示出去，通知其他人这几个月内尽量减少外出次数。”
林父与他商量了两句细节将这事定下，林落月刚刚沉思许久，这时口，“城主，是不是应该将护城大阵全面启。”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顿时寂静了一瞬。
林父没有第一时间口，副城主沉吟道，“当下我们面临一场苦战毋庸置疑，只是情况应该还没有紧急到启护城大阵的地步。”
护城大阵一共有层
灵石和材料还要有高手在旁侧定时维护，这样的话必然会占一部分战力。
林落月说，“如今的局面我们看到的只有这些，当下指向的线索来看应该不止是炎狮王诞生这么简单。
与炎狮王的战局在座诸位都应对过，哪有这般反常？”
林深长老点头，“少城主说的有道理，会不会是万妖岛那边？”
若是修有成的高阶妖族出没驱使妖兽，一来以解释事情异常的原因，二来这不只是他们一个城池的战役了。
众人的面色都沉重了几分，协从官说，“整个天下并没有妖尊或高阶大妖出岛的动向。属下会留意几分。”
副城主说，“少城主的忧虑有理，只是我们要考虑全面启大阵的消耗，说的直接点，大阵全面启时机若不恰当，对我们来说反而是负担。”
林落月点头，语气不骄不躁，“诸位说的有道理，这也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我认我们有必要打好商量也提前做好准备。万一往后的半月情况不对，我们有随时启大阵的力，而不是需要时反而被动。”
副城主这次没了刚才的不赞同，反而露出一点笑意，“少城主考虑周全。”
其他人也点头，几人又商量几句便分散去做事了。
林落月看着他们离的背影，恍惚中又像是到了云古国的卫宁城。
那段历对她来说实在刻骨铭心，不意间会让她想，甚至影响了她沉淀在骨子里的东西。
她过神一笑，刚要身出去干活，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头。
那手掌温暖厚重充满力量，她抬头看到自父亲那双眼睛。
那眼睛明亮而深邃，她觉得这样的一双眼睛，其实已把什么都看得明白了。
“老爹，我没事，是刚刚想到了别的事。”林落月扯出一个随意的笑，“我最近的表现是不是挺合格的，娘这几超常挥出来的夜宵，您帮我分担了吧。”
“臭丫头。”林父立刻端不住慈父作态，狠狠瞪了她一眼。
瞪完后再去看儿，又忍不住和她一笑了来。
*
又过了半个月，战局骤然变得危急来，浮尸和炎狮攻比往年要密集。
尤其这两族从前甚少一动，毕竟一个善水，一个善火，怎么看都彼此相斥。
所以浮尸一般在四月份出现，炎狮则在八九月出现。
这一次它们格外的暴躁，数量上也是过去几年的好几倍。
倚翠城以及周边的区域尽管已做了安排，但还是十分忙乱，顶的压力也不小。
值得庆幸的是林父在从陆星晚那里听到预言性的梦境后，提前做了安排。派人检修各大乡镇上安装的机关又拨了一笔钱款，在各个村内也装了以自动射箭雨和转动村口石柱支撑防御石阵的这两种机关。
所以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即使各处守卫无法及时来援，分散在各处的村镇也不会毫无自保之力
。
这一林落月步履匆匆了城主府，翠山染血像极了碧叶中央满深红的花。
城主府中忙碌的侍从见到她都是匆忙礼，林落月随意摆摆手，步伐未停直奔城中大阵启之地而去。
城中防御大阵如今了两层，将不少炎狮阻隔在城外，只是已需要高手定时向里面投放灵力，她是来换班的。
被重重把手的阁楼上，侍卫见她来了又是赶忙礼，林落月对他们点点头，直接门沿着楼梯上了楼。
小楼的二层空荡，屋中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个圆形的石台。
石台雪白料十分精细，边缘刻着圈的金色符文，中间却像是被挖空了，有一团蓝色的灵气翻涌，像是一片望之不尽的浪漫星河。
周围的符文亮着两圈代表阵法只被激活了两层，林深长老守在石台旁见她来了也道，“少城主。”
不知何时，即使是私下里这些从前与她关系亲近的长辈们也不再叫她二小姐或者名字了。
林落月轻轻点头，“我来替换你。”
林深长老看她难掩一身的血腥与杀伐之气，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慨与复杂，“不知城外现在的战况如何？”
林落月说，“这两炎狮的攻势渐缓，不过根据探子报这极有是暂时的。”
她说话时脸上表情有些奇异，林深长老不由询问，“怎么？”
林落月蹙眉，“这些子我在城楼上观战，也不乏和炎狮交手，总觉得它们的状态古怪。这类妖兽本身存在着不低的智慧，这些子下来他们格外凶猛，搏杀的招数是霸道，却少了几分它们原有的狡猾。”
林深长老一惊，“难道是有心人之，了什么功法或下药影响了炎狮的神智？”
林落月又摇摇头，“这个猜测听来，操作来却是千难万难。生下来最弱的小炎狮也抵得上我们人族筑基修，是什么人有这般强横的功法或是有这般本事下药，操控整个炎狮的族群。更何况算有这样一个人，当下的事也不任何人带来利益，不是平白造杀孽吗？”
是这也说不通那也说不通，才处处都是诡异，让人心中忧虑。
林落月心里还有些模糊的猜测，当下却是说不出来，只与林深长老分析几句，二人便换了班。
林深长老离后，林落月一边往石台中输送灵力一边沉思，若是她的猜测成真才是最糟糕的，恐怕还要向外界求援。
她的脑中闪过曲繁夜那双碧色的眸子，到底要不要把好友也拉入这场混沌的战局中呢？
她低头叹了口气，倒也理解从前陆星晚和曲繁夜对自的事都藏着掖着的。
虽然嘴上说的痛快利落，真事到临头，谁忍心让自亲近的人一冒险。
保护欲这个东西还真是每个人都有，真到了那个份上，谁也不笑话谁。
只是不知道星晚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一晃眼她都已四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第103章 闭关（五）她想，我可真是个冷血无情……
叶寒星几岁的时候,叶父带她回寒剑派，也改变了对她的教育方式。
他加强了她在琴棋书画上的培养，这也使得叶寒星的生活不再像角斗场里关着的兽类那样多半时间都充斥着杀戮。
叶父与她相处的时间也比幼时多,会默默驻足看她练剑,检查她习字。
这放在寻常家庭尚显单薄的相处,对于叶寒星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关怀，她很开。
更让她开的在后面，回到门派里与同龄人接触多，与她说话的人多，多多少少也是个乐趣。
陆星晚原本以为按照叶父那种对女儿的态度,大概不会怎么喜欢她和寻常人多打交道,因为那会耽误她练功，但恰恰相反,他允许叶寒星出去玩儿,允许她交朋友。
这实在让陆星晚意外,她一开始觉得他可能是个好脸面的人,不想外界认为他苛待女儿,可有时她细细琢磨着自己前世的这位父亲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看不透他。
陆星晚一边思索着,一边跟着红衣少女的窈窕身影进里院。
远处白衣男人在树下站着,他的气质似冷冬飞雪更又似莫测深渊,寻常人见他都要畏惧。
叶寒星却没,她总是挂着兴冲冲的笑容和他说话，仿佛永远不在意他不存一的回应。
陆星晚在旁侧看着,叶寒星常年就没不受伤的时候,那种刚刚痊愈不久隐隐作痛的感觉萦绕不去，但比这些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头有种很微茫的开在飘浮。
这是属于叶寒星的情绪，她是真的在开。
陆星晚感受着这种情绪,目光落在满面笑容的叶寒星身上。
她其实并不能理解开这种情绪，但与同龄人接触确实比练功或是学习其他物轻松，所以她很愿意和她们在一起，甚至和自己父亲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笑容都有几分真实意的高兴，而并非只为讨好戴上去的面具。
没错，父亲允许她交朋友也不限制她的出行，但她在外面做什么，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要报告他，叶寒星也从不隐瞒也没有隐瞒的概念。
她所生活的几年内每一天都在父亲的掌控中，就像乖巧的提线木偶，不用有任何疑问，只要听从父亲的指示就够。
没有人看到缠绕在她身上的数丝线，人们在这个时期只能看到一个光鲜优秀的少女，着超出年纪的强大修为，漂亮的脸蛋，总是笑嘻嘻的开朗性子。
人们会夸她真不愧是前任掌门之女，人们说她被教养的真好。
陆星晚自嘲的勾了下唇角，等着叶寒星进屋她依旧倚在窗边看着自己那位俊逸出尘不染岁月的父亲。
叶父只是存在于女儿识海中的幻影，可他这时抬头望过来竟人一种穿越时间与空间他们对视上的错觉。
陆星晚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审视他，可惜的是她是叶寒星，却不是这个时期的叶寒星。
几岁的少女对自己父亲的绪依旧是又敬又爱的，尽管从没人教过她什么是爱，但她依旧凭着本能渴求这世上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偶尔的一个笑容，一个关怀的眼神，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些。
这绪并不浓烈却始终萦绕不散，毕竟它是叶寒星的全部。
陆星晚压下这些曾经属于她的情感，尽量不去受影响。
寒星母亲的死怪在叶寒星身上，将她丢别人抚养或者私底下打骂都是一种发泄方式，但都没。
难道是觉得叶寒星的骨子里至少妻子一半的血，所以尽管不爱她也要她成才，不能堕妻子的名声？
这样的推想似乎是最为合理的解释，可还些像风中的柳絮抓不牢固。
陆星晚暂时敛绪，低头看看自己从稚童抽条成少女的白皙手掌迈步向里屋走去。
进屋前她忍不住回望一眼林父。
的好父亲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其实很遗憾，遗憾不能亲自见你一面。
这世上什么比你想去讨债，却发现债主已经死了更遗憾的吗？
屋内。
叶寒星在梳妆台前整理衣着，陆星晚在她身侧站定。
面容明艳的少女即使是无人时也习惯性挂着笑容，这笑已经融进她的骨血里，长进皮‘肉里，摘不下也取不掉。
可她好像从没为自己笑过，哪怕一次。
幼时是因为察觉到父亲在她笑时便宽和几分，少年时是察觉出长辈以及同龄玩伴也喜欢。
陆星晚感受着底落不到实处的空茫，抬起指尖落在叶寒星肩头刺目的红衫上。
从小到大她从未穿过别的颜色，难怪她会如此厌倦红色，难怪叶寒星会如此厌弃红色，这般成长起来的人不想活下去，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但这应该只是个开始。
陆星晚残忍的想，她才几岁，没有遇到传记上看到的那些好友，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残酷的战役。
只是后来那么漫长的人生里，那么多的人和就没半分值得她留恋的吗？
很快比玩伴们更让叶寒星觉得开的出现，新任掌门收了个关门弟子，按辈分排她有师妹了。
那小姑娘长相真好，像是个被冰雪堆积出的雪娃娃，年纪不大脸上婴儿肥。
饶是叶寒星这种经常在魔物堆里打滚，根本不懂什么叫可爱的人也生出几分柔肠。
这个师妹可真意思，她想，她不会用什么词夸人，更不懂自己那些情绪的来由，归纳的简单点就是她想和她玩。
陆星晚抬手按着口，属于叶寒星的喜爱与柔软心绪和她的苦涩恨意掺杂在一起，凝成百味。
这个小师妹自然就是慕清雪。
之前都是那些玩伴主动来找叶寒星，或是因为她的出身或是因为她的性子。她只要按父亲对她的标准以礼待人热情又不失分寸就好，一开始可能拿不准，但她会学会模仿，时日一长自然就把握好其中关窍。
所以她对着玩伴是有真开的情绪，但大半时间是当成父亲吩咐她的任务维持的，唯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妹，她让她觉得很特别，她便主动缠上她。
可惜师妹人如其名连带气质活脱脱一个小冰雕，不合群也不爱说话，整天就是练剑练剑，见叶寒星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拔剑切磋。
这份冻人的功力一般人真受不住，但是叶寒星不一样，她本就在十分严苛的训练下长大，认为这般勤勉理所应当，又觉得小师妹虽然性子冷但从不掩藏真实情绪，开不开都能自由表露。她很喜欢。
她在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时候羡慕着这份自由，又第一次被人牵挂肠，想知道这座小冰雕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小师妹被她缠的烦了，就冷冷斥她，你什么时候真正笑过一次再来说吧
。
叶寒星怔很久，那是第一次有人发现她笑不是真的开，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被人看穿一切的难堪，点难以言说的轻松，因为偶尔她也会觉得一直笑比打魔物还累。
从那以后她们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一点，叶寒星是会缠着小师妹找她玩，找她切磋，但是在她面前她可以放任自己不笑也不说话。
小师妹从不要求她做什么也不追问，叶寒星觉得很放松很舒服，第一次发觉或许真正的朋友不是一段要当成任务维持的关系，它是可以让人放松和快乐的情。
她眷恋着这种关心，第一次起私，不想把自己和师妹相处的细节告诉父亲，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明白，可能就是她也想拥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不过一说一小师妹，人冷性子也别扭。叶寒星若是几天不来找她，她也会主动来寻，会在人群中寻她的身影，会与她一起并肩猎杀妖兽魔物，会她送伤药，但绝口不提一句关心。
叶寒星和她相处久，自然能捕捉到她别扭言下的温情与关心，她就认定师妹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除父亲外最重要的人。
陆星晚感受着头那丝丝缕缕的甜，看着两个挨头凑在一起分享同一盘点心，交谈着修为瓶颈的少女，不由闭目。
这甜是叶寒星的全部，甜到极致也就生出苦涩。
她不得不承认回忆是最酷烈的刑罚，它时时刻刻向你昭示过去的温暖与美好，又真真切切告诉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该去向谁质问一句为什么？
*
叶寒星那个时代的修真界着实不太平，与魔族交战比吃饭还勤快。她的记忆里很多次都称得上艰难的战斗，但若谈及印象最深刻，怕也只有凛冽寒冬中她与师妹被困在十万孤山那次。
那一日她们灵力耗尽，冬日枯冷，战友与敌人的尸体躺在同一片天地间，飘飘洒洒的大雪就要降落覆盖为他们安眠。
叶寒星和师妹都受了很重的伤，打几天几夜灵力枯竭，身上的伤也痛得麻木，补给更是消耗殆尽，援兵遥遥无期。她们背靠背坐着，脸上均是大战过后的麻木。
陆星晚将已经逐渐失温的手从地面还温热的血上挪开，她勉强倚着一棵树站起，将视线投向远方。
她不怎么想看到慕清雪，尤其是不想看到她们曾经并肩作战，相互依靠。
可属于叶寒星的那部分关心与信任感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她，她知道这是叶寒星慕清雪的。
“看来……我们只能想办法自救，否则等援兵来只能看到两座冰雕。”过一会儿叶寒星开口。
陆星晚目光一凝，她清楚的辨识出叶寒星此刻的绪不得不把目光转了回来。
叶寒星的骨子里被养出了几分凶性，中生出那个念头的时候也没什么惭愧与悲哀，只是人在意便也多几分顾忌。
“们得补充体力，在大雪封山前走出去。”
她扭头看着师妹，师妹的睫毛纤长沾刚刚落下的雪，看着脆弱又无暇。
她睁开眼睛也看着叶寒星，她有些不明白叶寒星的想法，她们伤的这般重，根本没力气去打猎，更别说这座孤山之中除了她们哪还活物。
叶寒星不为自己生出的念头丝毫动容，却在触及师妹有些懵懂的眼神时有几分自我厌弃。
她仰头任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面颊上，她想，可真是个冷血情的怪物啊。

第104章 闭关（六）这对兄妹还真是谁都没辜负……
师妹在她的沉默中感受到些许不安,还不及说什么叶寒星就已经起身走到一具魔族的尸身旁边割开他的手腕。
尚还温热的血淌在地面上染几层深色，师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踉跄着扑到她面前,“师姐！”
她高声喊一句又喃喃,“师姐。”
她极少喊叶寒星师姐,更从没有像孩子般无措地唤过她。
叶寒星沾了一点血抹在了自己发白的唇，又做个噤声的动作，“现在你明白了，我们必须要在大雪封山前走出去，否则没有活路。”
“师姐……”师妹又轻声唤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叶寒星扯了嘴角,笑容带点不在意和漫不经心，“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一起,要么闭嘴当什么都没看见,不必劝我没有别的路。”
但是不管师妹选哪个,她都会她带出去。
师妹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叶寒星在心叹了口气,她垂眼帘,“你转过身去。”
师妹默默的坐一会儿,突然动了,却是近乎凶狠的抓起那具尸体的手腕，她说,“我们一起。”
叶寒星定定的看她一会儿又笑,只是那双冷寂如星辰的眼睛次却含了泪。
陆星晚面无表情的看着，只因为她不知还能用什么表情应对这一切，她看着两个人相互依偎搀扶消失在越来越大的苍茫大雪中。
即使站在岁月尽头回望,她也要承认是她与爱最接近的一次。
慕清雪虽然人如其名似一捧雪，却可能是叶寒星生命中唯一的暖意。
她张开掌心接住从远处飘来的红色光点，然后手握成拳紧紧抵在了胸口。
她抵御着份灼人的令人眷恋的温暖，迈开已经僵凝很久的脚步，至少还不能成为她的终点。
*
林落月回到林家时已是月中梢，疲惫从骨子蔓延出来，她拖着有些迟缓的步伐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个时候府中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了，夜风吹拂过来十分静谧。只是因为高温的缘故，风吹的让人很不舒服。
林落月定定心神，发现自己脚走的方向是陆星晚的绿萝轩，她拍拍自己的头，“着魔，真是着魔。”
么念叨着她到底没有回转，还是走过去。
通往绿萝轩的路其中一条种着两排青柳，晨间傍晚柳条随风轻舞煞是好看，陆星晚很喜欢，以前在晚饭过后经常拉着她来散步。
林落月想着陆星晚那双望着她时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明眸，唇边也挂笑。
回过神来她忍不住揉揉脸颊，又有些沮丧，“星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我都想你。
悠扬的笛声自不远处飘来，为着夜
她入神的吹着手中玉笛。
那笛声十分美好，听之就让人心情舒畅不忍扰，林落月轻轻呼出口气，失望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
赵明空其实察觉到有人来了，因为来人并没有刻意掩藏气息，他猜到会是谁一曲吹完才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林落月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她在看着他，可眼神空远又不止在看他。
赵明空看她衣衫染血，但气息稳定身形十分自然，应是没有受伤，不过还是忍不住关心，“林姑娘，你受伤了吗？”
林落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干涸的血迹，随意摆摆手，“不是我的，救人的时候蹭上的。”
赵明空听她说没有受伤就放松下来，“些时日你们都太辛苦了。”
“你们不一样，还要多谢你和宁神医在后方帮忙治疗伤员。”林落月赶紧说。
她现在面对赵明空心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毕竟以后她和星晚在一起了，赵公子就也是她哥了。
“医者应尽职责罢。”赵明空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闻言而笑，一派谦逊温和。
林落月看他笑不由晃神，心想，他们兄妹长相实在是像，可有些地方又不一样。
陆星晚的五官藏着锋芒，从前还好，如今她即使是笑像明晃晃的寒光吸引人心魄的同时，让人觉得十分危险。
赵明空对人笑的时候才确确实实是那种如沐春风的温柔。
想到陆星晚，林落月心有很多忧虑有种预感，她这次出关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着眼前的赵明空，心又生出些微妙的愧意，尽管陆星晚一再强调她闭关是因为自己即将失控，可谁又不知她样做归根究底还是为预言梦中的劫难。
她冒如此大险赵公子必然不知道，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让他徒增烦忧，还有叶寒星的身份，星晚怕没有想好怎么和他说吧。
赵明空在一旁看林落月的表情变来变去的，感觉位林二小姐着实有趣，对她想了些什么倒摸透五六分，“林姑娘，其实星晚做什么我大抵能猜到。”
林落月还在飞速运转的思绪木了一，“你知道？”
她本就圆的眼睛睁大，更显得明澈好懂。
赵明空语气不变，“我知道，解她是什么性子。”
他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其实小的时候我便觉得她和别的孩子不同，哭闹的时候很少很早慧。”
林落月呆呆的站着望着位兄长，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明空低叹一声，“那个时候我辨识不清她异常的由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我记得有一次她生病，病得很重。那会儿她的情况很不好，大夫说她就快……”
林落月听得心都揪了起来，不忍催促只是默默等待着。
赵明空定定神，“我那个时候又怕又难受，偷偷溜进她的房间里去看她。”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时年岁小，除了哭也不知道
还能做什么。就抓着她的手腕一直哭一直哄她，和她说以后再不和她吵嘴了，她想要的画册我都给她买。”
“那会儿很晚，但是应该有人在旁边守着，可不知为什么他们好像都睡着一样，谁没有进屋来。”
赵明空讲的有些颠倒，细节却又这般清晰，可见件事一直深刻印在他心，“我哭了很久，等冷静来的时候就发现她醒，她看着我问哥哥，你真的想让我活下来吗？”
林落月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觉得惊讶，她看着赵明空平静的讲述甚至感到一丝战栗。
“我就点头，她又问了一遍，我连着应好几声她就笑。”赵明空的眼神有些迷离，“然后她拉着我的手说，好，我活着。说来也奇怪，那天以后她的病就慢慢好转了，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不觉得事有什么诡异，没和旁人说过，就很高兴。”
他轻声呢喃，“很高兴。”
林落月最初的震惊过后便又涌起心痛和不忍，为陆星晚为眼前个拼命挽留妹妹的兄长，“赵公子。”
赵明空回过神对她笑笑，“我没事。”
他那同样漆黑的眸子，像是捞取夜色更为深沉，“但还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她问我真的想让她活去时，眼睛变成红色。”
一句话听的林落月比刚才的讲述冲击还大，她心神巨震间下意识的迎上赵明空在这一刻称得审视的眼神。
“赵公子……”
说实话，林落月现在第一个念头竟是她真该收回刚才的想法，她怎么会觉得兄妹两个有些地方不太像呢，他们是有些地方太相似。
赵明空看着林落月的反应又露出那种温吞的笑意，“没关系，林姑娘你什么都不必和我说。星晚的秘密对我来说不重要，论她是谁她都是我妹妹。”
他沿着凉亭的石阶走出来，挺直如竹伴的身形伴着吹拂而来的夜风尽显温雅与从容。
“我个人方方面面都不及我妹妹，从心性到修为都不如她刚强，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事事都成全她支持她。”
林落月看着他俊逸出尘的侧颜，在这一刻突然明白陆星晚还是稚童时就甘愿为他离开整个家庭的原因，不用任何人逼迫，她的选择是心甘情愿。
更有点明白她当年面临母亲的舍弃还能自如谈笑，却不肯去见赵明空一面问他一句话的缘由了。
不是不信任而是太在乎，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宁愿不给你任何选择的机会，绝不愿意让你有一点主动舍弃我的可能。
甚至照她那个狠绝的性子都要与自己的命运同归于尽，在赴死前还要保全辜负她的母亲和任性的妹妹，只是为偿还那点几乎不存在的生养之恩吗？
怕不是吧。
因为在乎你，所以哪怕知道你可能会更在意她们，可能会选择站在她们那边，我要为你保全一个家，成全你以后会幸福的人生。
对兄妹，林落月怔怔然想，对兄妹还真是谁都没辜负谁。

第105章 闭关（七）旱魃一过，赤地千里。……
林落月心情复杂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侍女已经贴心的为她准备好热水。
她沐浴过后刚去休息，那面沉寂的琉璃镜就有波光一层层漾开，她顿了一下猜到八是曲繁夜。她又到自己之前的推,心中有了决定。
果然光滑的镜面上清晰的浮现出了曲繁夜的身形。
林落月招招手,“这么晚不睡又找聊天,就这么吗？”
曲繁夜翻了一个白眼，“油嘴滑舌。”
林落月看着她笑，“们了，等星晚出关们一起去看你。”
曲繁夜盯了她一会儿，慢吞吞的说,“不要笑嘻嘻的,找你有。”
林落月收敛了笑意，静待下文,曲繁夜却说,“是不是不主动提,你那边忙死也不打算找帮忙。”
“那你可就冤枉了,其实这两天已经打算请你过帮忙了。”林落月赶忙说,她眨了眨眼,“真的。”
曲繁夜看她色较上次聊天差了很多,眉宇间也堆积着疲惫,用一种很不信任的看着她,“你们那境况到底如何了？”
林落月单手撑着头，睫毛轻颤中显出几倦意与忧色,“目前说还算稳定,但觉得暴风雨后面。”
她脸上还挂着笑，语却郑重起，“繁夜,请你过帮，若是能带些顶尖的手自然更好。”
曲繁夜听她强调顶尖手这四个字，心越发的不安定，“你们那到底怎么了？”
林落月往椅子上靠了靠，抱着胳膊沉吟，“觉得浮尸和炎狮都被一种可怕的存影响了，们现只是消耗们的战力。等那个东西出现才是灭顶之灾。”
“你认为那个可怕的存是什么？”曲繁夜翡翠一样纯粹碧绿的眼睛，探究与担忧越越深。
林落月动了动，随意罩外面的袍子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扫落，她却意，“做了几个假设都与传说级别的那些东西有关，比如炎魔血凤。们都是已经消失历史长河的存，可谁又能保证们不会再度出现。”
曲繁夜沉吟了片刻，“好，挑好人手就过去帮你。”
林落月笑了一下，也说什么麻烦你了的废话，只叮嘱，“不用太着急，若是可以你准备一些冰属性的器。”
曲繁夜点了下头，“放心吧。”
她是个办毫不含糊的人，与林落月达协议丢下一句，“你早点睡，小心有黑眼圈。”就断开了与林落月这边的联系。
林落月无奈的挠挠头，刚要把镜子放好，脸上随意的笑容还消失，就知到了窗外廊下有人急匆匆的向她这边靠近。
“二小姐。”她听出门口的声音是父亲身边的亲信，“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林落月心中生出不祥的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空都变得灼热了几，每个呼吸间都带着令人燥热的温。
她定下心应了一声，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就快步出房间。
*
林落月一路赶到父亲的房，就见母亲也，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凝重。
“爹，娘出什么了？”她进了屋，脚步还立稳就立刻发问。
林父的脸色无比凝重，“关注各方水域的探子报，水位飞速下降或者说蒸发，要不了多久倚翠城境内的湖泊河流都要干涸。”
林
视一眼后不由都看向她。
林落月无奈的耸动着双肩，解释道，“浮尸和炎狮实异常，之前们商讨过会不会是有什么更为阶的大妖背后操纵这一切。”
她说，“但万妖岛那边又有动静，不像是有大妖出世的样子。所以就猜测会不会存着另一种可能，千万年之前妖魔为祸人间，传说中的炎魔与血凤都是火系的上古妖魔。虽然们已经人间销声匿迹，但这并不代表们已经绝迹，有有可能们被封印们倚翠城境内，但们一直都不知道。”
林父看了她一眼，“你既然做出这样的猜却有直接告诉们，怕们不信任你，当你是异天开？”
他不待林落月回答又说，“只不过你做一向有章程，必是已经派人出去搜寻和打探了吧。”
林落月对着父亲扬起一个讨好的笑，“老爹真不愧是老爹，就是了解。”
林父哼了一声，林夫人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父女俩，“你们啊！”
林落月笑过之后又收敛了色，“若有收获也不会静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境地。只是刚刚爹你说水位飞速下降，就到了另一个传说。”
她语沉了沉，“旱魃一过，赤地千。”
林父和林夫人一怔，随后对视一眼，比起阎魔或者血凤，旱魃出无疑更符合当下的境况。
林父叹了口，“不管是炎魔血凤旱魃或是什么其他传说中的怪物，这一劫怕是都不好过。”
以上他们猜测的这些怪物无论哪一个出现都是巨大的灾祸，也难怪陆星晚的预言之梦中倚翠城会那般损失惨重。
必那个时候的他们虽然警觉，但绝对不如现准备的周全，也未必会把情往最坏的方面，猝不及防之下必然是灭顶之灾。
林父沉吟，“现的情况看那个东西不出现并不是真的因为谋略推使浮尸或者炎狮消耗们的战力，是还处于封印之中，但封印无疑已经松动，的强大力量影响了这些怪物。”
明白这些，他立刻吩咐人手全力搜寻和追查境内一切有古怪征兆的地点。
之前这番行动可以说是大海捞针，但如今那个怪物一定是苏醒即，既然与火系有关，那么所的位置一定是最为炎热的地方。
林落月也领了父亲的吩咐，调集城中的精干好手，又准备了冰系的器，城中的大战也已经全面开启，倚翠城上下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另一边。
结束和林落月谈话的曲繁夜心中并不安定，这时已是深夜王宫中除了巡夜的侍卫，大部人也都休息了。
她自己居住的宫殿内徘徊一会儿到底睡不着，便叫了心腹侍女，嘱咐了她几句。
侍女领了吩咐也不显讶色，低头恭谨应是。
她领命去后，宫殿内又只剩曲繁夜一人。
曲繁夜呆呆宫殿站了一会儿，到底是挨着床边坐下了。
小月既然说情况不紧急，那应该吧……只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不踏实？
*
穿束整齐的黑衣护卫举着火把站两排，幽渺的火光下映的缓步的林落月色也少见的晦暗。
她到演武场的石台上，转过身看着下面势凛然的精英手们，心中稳了稳，只是还未开口说话就见有人踏着夜色匆忙。
人是她派出去探查消息的探子之一，那人见了她立刻行礼禀报情况，“少城主，荒草坡那边有异动。”
荒草坡虽然叫坡实际上是一处非常荒凉
的旷野，基本上有人烟，那一片区域都是野草与枯石，早些年发生过不少盗匪绑票抛尸的，寻常人绝不敢往那边。
林落月心中第一个念头却是假设她的猜测真，有个传说级别的怪物封印那，打起倒是免了不少伤亡与耗损。
她面上不见喜怒，点头，“说具体点。”
探子道，“那边从前不见什么异常，只是近日无故起了两场火。属下今日收到消息立刻带人过去探查，可并未抓到什么蛛丝马迹，便一直派人盯着，刚刚又有人报那又起了火。”
他说到这略微缓了一下，“那火十诡异，就像被人操控了一般，时平地起，时又消失无踪，属下觉得情必有蹊跷。只是等修为低微无能，查不到那捣鬼之人的踪迹。”
周遭本就安静，他这番讲述下更是一片死寂，只是他还说完，“且从晚间起，那无论起火与否都如极温地狱，属下手底下的人离得近的不少都缺水晕倒了。
属下无，只能让他们先撤到旷野外。”
林落月越听心越沉几，觉得情已是八九不离十。
被她调集的精英护卫们听的也是心头不安，只不过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并有谁交头接耳。
一片沉寂中，林落月开口吩咐，“你去将这禀给城主，告知他向荒草坡一趟，若有不对自会及时回报。”
“是。”探子领命去。
林落月召集护卫们时也将情况与他们讲了，此时探子报不过是将情的严重性更确定几。当下也无人有二话，一行人林落月的带领下赶往了荒草坡。
荒草坡闻如其名当真百之内尽是荒草与枯石，就连有水的地方都是一滩恶臭的死水。
林落月越向就越能看到一片片的荒草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她倚翠城长大，周遭村镇也过无数次，还从未见过这么荒凉的地方，比之大漠更是生机绝迹。
守荒草坡外的探子见林落月了，连忙出禀告情况，一切都与他们的头领讲的有偏差。
林落月视线扫过他们，就见他们嘴唇干裂，皮肤上也有被火焰灼伤的痕迹，个个看起都极为疲惫，问过话后就让他们撤出荒草坡。
林落月让探子们撤后，自己放开知去搜寻那个被封印此地的怪物。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不是一片黑暗。
有丝丝缕缕的灵似云雾一般整个荒草坡环绕，她慢慢的穿过这片云雾向前又向前。
一个黑影就这云雾中穿梭，但的息实太隐蔽，她需得再细心一点，渐渐的她觉到自己离那个黑影越越近。
终于她就要挥散这片云雾了，她看到……
林落月有些愕然的睁开眼睛，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她额上已经见了汗意。
站她身边的心腹欲言又止不敢出声打扰，她却极快的定下心，吩咐旁侧警惕立一旁的侍卫道，“你们将荒草坡包围起，按之前的布置五人一小队，将这圈起后立刻激活身上的寒灵珠。”
护卫们齐声应是，不多时整个荒草坡从不同方向亮起数道洁白光线。
光线交错编织中寒也升腾起，远处有被灼烧的野草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冰霜。
林落月见自己的一应准备都功运行，心中稍安。
她目光落远处，着自己刚才所见不由又长呼了一口。
她刚刚并有看到什么丑陋可怖的怪物，恰恰相反她看到一片青衣。
青衣之下，云雾环绕着个窈窕姑娘的身影。

第106章 苦战（一）如果我选择为自己而死呢？……
传中的女魃便是青衣若水,姿容绝美，只是为这强大可怕的威胁力被人厌弃。
她现无疑还没有完全破开封印，这种传级别的人物若是苏醒,会具有常人该有的智慧吗？
过无论如何,若能她从封印中苏醒前加固封印才最为稳妥,传还是只存于传中好。
只是她刚刚一番搜寻还没有办法具体确定封印的位置，否则……
周遭寒凉之气越来越重，地面已经开始结冰且范围越来越广，林落月刚要闭目尝试搜寻一次，突然心中异样。
果然下一瞬地面微颤,原本凝结的冰霜以肉眼可的速度融化蒸腾成雾气,温度一寸寸升高。
一直守林落月身边的心腹突然惊呼，她的配刀融化,甚至她本人若是有修为支撑,怕是已经站住了。
林落月看了她一眼,目光由微凝,她的唇干裂中渗了血,血又极快被蒸腾干净。
林落月将一灵气打心腹身上,“你先撤去。叫城中调一些高手过来。”
她一边一边已经拔刀,“元婴期之下的若没有寒灵珠,绝可靠近这片旷野。”
心腹担忧的看她一眼,却没有迟疑领命而去。
一片蒸腾的水气中只剩下林落月，她呼吸着灼热滚烫的空气,迈步向前走去。
地面迅速变僵硬而龟裂,没走多远她就前方到一个青衣女子的身影。
林落月谨慎的握紧了刀。
*
瓷器碎裂的音自屋内响起，陆星晚眨了眨眼。
她过了一段相当平顺的岁月，游离时结识了少志趣相投的好友,大一起并肩作战意气风发，她的名气也渐渐闯来了。
只是过了二十岁以后，识海中的时跨度就变太规律，转换也毫无征兆，所以她每次总要先花些时确定自己的位置。
这会儿她还及细思，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就袭上了心头。
叶寒星的内心极少有这么强烈的心绪翻涌，陆星晚剧烈的冲击下感到些许眩晕。
她强压着这种感情控制自己要委顿地哭泣，转头四下里寻找叶寒星的踪迹，这段时她经历了什么？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她看到打开的房门和一片血红色的衣角。
叶寒星背着她坐一看着很陌生的居室里，她歪坐地上双肩轻颤。
陆星晚适的按着心口，她可以确定她寒剑派内，只过这卧室是谁的？
她慢慢走了过去，就看到漂亮的纱幔背后屋里挂着一个人的画像，她压抑着份属于叶寒星的情绪，心头又升起几分紧张来。
她打量着画像，是个非常美貌女子，一身明艳的红衣手中拿着叶寒星所佩的千霜，头上戴着帷帽，看起来神采飞扬。
什么会如此难过，又如此绝望？
她又想到叶父叶寒星古怪的教养方式，心中有了模糊预感也就是安。
有人向这里靠近，脚步很急切，叶寒星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动一下的意思。
陆星晚深吸一口气自己转头去看，来者果然是叶父。
他依旧是千尘染的白衣，岁月也未他面庞上留下任何风霜，只有一双眼睛看起来为冷沉。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脸上闪过一瞬异样，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音明显含着悦。
“我做女儿的还没有资格看看自己母亲的居所吗？”叶寒星反问，这是陆星晚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讥讽的语气和叶父。
叶父幼时教养叶寒星的时候极少与她交谈，但也并是真的一点交流都没有。
偶尔他会原的心情好一些，会亲自下厨做些东西给叶寒星吃，或是亲手教她习字，虽然少，但这都是叶寒星最珍贵的回忆。
连带着陆星晚走这一遭都要多花几分力，把这几分珍之又珍的感情死死按回去才能继续向前。
陆星晚自己前世的父亲有几分清醒的屑，却十分明白前世的自己没人教，单靠自己她会觉父亲有什么错，可能生这个爹待我无情我也无义的想法。
恰恰相反，她就是另一条命运线上没有遇到林落月的陆星晚，陆星晚有多固执的渴求寒剑派她的感情，么叶寒星就有多天真的期待父亲的一点关怀。
是以她用这种态度和叶父，天上下红雨了也奇怪。
叶父显然也适应叶寒星的语气，音冷凝，“面闯名气翅膀就硬了？”
叶寒星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她的脸色一片惨白，“父亲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属于叶寒星的感情冲击太强，陆星晚根本分余力去思考只能静看事情发展。
“你质问我。”叶父视线漠然的扫过女儿。
“我倒是想问，我想骗自己什么都，可你既然选择这么我，为什么一直把我束缚身边，让我做个什么都懂的疯子，傻子。”
叶寒星用力将周遭所的一切推倒，花瓶碎片砸了一地，“为什么要放我去？为什么要给我机会，让我别人的父亲原来会女儿笑，哪怕她杀了魔物，哪怕她什么都用做。一个笑脸，一句鼓励，一个拥抱都用付任何代价都是爱自心底而起，想拥有就能拥有。”
林父蹙眉看着被砸毁的具，又看着叶寒星，“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什么父亲你明白吗？你让我穿红衣是为娘喜欢，我越长大相貌越像她。你喜欢我笑是为娘是性子爽朗明快的人，你把千霜给我把惊鸿剑法传我，是为这些都是娘会的。”叶寒星唇色惨白，哪还有半点的意气风发。
陆星晚自她开口第一句时头脑就断嗡鸣，整个人僵硬如一具木偶。
但叶寒星的还没完，“还有我练的字帖也是我娘留下的，你把我培养成和她一样的人，你时常驻足看我练剑练字，是为些让
你看到了她的影子。你从肯种时刻和我交谈，是为我一你的梦就醒了，吧？”
陆星晚只觉脑子像是被一把尖锐的锥子停敲砸，血气逆流中属于叶寒星的悲愤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死死按着心口，跌坐地上急速的喘着气，疯狂翻涌的心绪始终无法平息，她忍住去看个漠然立着的男人。
她想，我还真是轻看了你，恐怕这世上也会有人比你令我刮目相看了。
她自嘲的勾起唇角，却忍住期望这个男人反驳一句，哪怕随口扯个谎言骗她几句也好，甚至她都分辨这些情绪是属于叶寒星的还是她的。
但很可惜没有，这个男人好像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他看着泪俱下的女儿漠然的问，“是，真相如你所言分毫差，你待如何？”
叶寒星落泪止却又笑了起来，她的笑意凄楚绝望，她几乎是爬到了父亲面前，“父亲，你恨我？为生下我娘才会难产殒命，没有我或许战魔族的时候她就会受伤，所以你恨我？”
她扯着父亲的衣摆像是宣告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又似乎怀着最后一丝期望，“你告诉我！”
叶父沉默片刻，似乎也被她近乎凄厉的神色刺伤到了，他偏过头语。
叶寒星这沉默中到了答案，她又哭又笑，突然提高音，“你为什么杀了我？为什么？”
叶父默然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狼狈又疯癫的女儿皱了下眉，“我曾经确实想追随你母亲而去，但她要我好好的活。”
他谈及妻子时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柔情和怀念，“她她没有看到河清海宴天下太平的一天，她希望我能替她活着，为她看的一天，可活着又确实太苦。”
他，“我恨她丢下我一个人，恨她心怀天下。可我恨魔族，你是她的女儿身上有她一半的骨血，我可能杀你，可你也确实是害死她的人。”
陆星晚感觉寒意已经将她彻底冻结，喉咙里也像被人塞了一把雪冷的她喘上气来。
叶寒星本就颤抖的身体抖的加厉害，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父亲神色平淡的俯下身将手放她的肩头。
这双曾经让她无比期许感到温暖的手，如今像是冰坨一样坠她的肩头，让她从身到心都战栗止。
“所以我要让你成为最厉害的把剑，我要让你杀尽魔族，我要让你去平定天下也要让你代替她活一次。”
叶寒星望着自己的父亲，音里像是泣着血，“你有没有将我当过女儿，哪怕一次？”
叶父没有回答她，他从需要骗她也从给她任何希望，他只是，“你也可以恨我，你可以离开这里，可以违逆我你做的所有安排，但是寒星你可能为你自己而活。”
他语气淡淡的没有算计多年成功的喜悦，也没有被识破的难堪，只余事事尽掌握的平静，“从血脉到功法，从性格到生活习惯，你都已经融入进另一个人的影子，扒皮拆骨也摆脱了。”
“如果我选择为自己而死呢？”叶寒星绝望的看着他，音颤抖虚弱。

第107章 苦战（二）你难道不累吗？
“那你可以想一想你的那些朋友,尤其是你的小师妹慕清雪。魔族多年来蠢蠢欲动，他们作为家族中的天骄，谁也逃离不了场战争。你死了他们会难过,更会为这场战争赔上自己的命。”
叶父平静的说,“你也可以想一想我,你如自杀的话，我们一家三口立时就能团圆。”
叶寒星望着他痴痴笑了起来，“好，真好，您可真是了解我。”
陆星晚压制着那噬人的悲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无情的可怕也卑劣的可怕。
他知道叶寒星不能自杀，就算没有那些朋友没有慕清雪,只为他的最后一句话,她也不敢死。
因为就算是这样叶寒星还是爱他,她其实从未长大,一直是那个会抓着父亲衣角渴求他一个赞赏眼神的小女孩。
而叶父很清楚一点。
陆星晚忍无可忍,她一手死死按着胸口,一手将叶寒星丢落在地的千霜拿起。
剑的寒芒第一次指向自己的父亲。
她想,叶寒星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
弑父之罪又如何？
杀了他,便也将条命赔给他。若真有黄泉地狱,笔账她还是要跟他算个清楚明白。
陆星晚衣袍随着气浪翻卷，凌然剑气似要随着主人的心意毁灭一切。
可不等她将一剑刺下,心头就传来剧痛,她不由弯身接连吐出几大口血，只觉整个心脏都已经被人捏碎，顺着血一起涌出。
她晃了晃身体重新跌坐在地,气力在迅速流失中她转过头，然看到叶寒星亦在呕血。
血落地面如艳丽红梅，红的令人绝望。
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过来，无数的声音和身影来回徘徊。
陆星晚看着光影交错中向她走来的人，是慕清雪。
她时而是年少时与她并肩作战的小师妹，时而又是那个性子冷傲却会对她稍显柔情的掌门。
两世的人生她都给过她希望，让她觉得活下去未尝不可。
可惜师妹冷然转身，掌门失望看她。
“你怎么会变样？”
“你太让我失望了。”
“清雪……掌门……”陆星晚喃喃竟然也不知道此刻是恨还是留恋。
慕清雪毫不犹豫的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幼时的阿萝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星晚姐姐！”
小姑娘的辫子扎的歪歪斜斜的，还一个劲儿傻乎乎的笑。
陆星晚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无限怜爱的想，阿萝，你快些长大吧。
你样小，我怕照顾不好你，更怕保护不了你。
阿萝如她所愿长大了，却是面色厌烦，“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接着是面容沉静安睡的苏静云。
阿萝年幼，掌门孤傲，她与她们在一起总是迁就照顾为多。
若是大师姐醒了，必然也能关心她几分，就像曾经的陆师姐一样。
她想，总有一天她会醒的，到那时她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苏静云确实醒了，她端着那张温雅的面容对她露出怀疑与探究，她说，“陆师妹，你是个聪明人。”
陆星晚满目期待渐渐冷了下来，她木然的垂下头。
“陆姐姐。”
年少时怜爱过
算计和嘲弄的眼神。
前世父亲冷漠的眼神，今生母亲的舍弃，两条命运线寒剑派上下截然不同的态度。遭遇毁灭的倚翠城，满目素白纸钱纷飞的林家，所有的痛苦与血泪全部向她奔涌而来。
最终她所爱的全部背离了她。
她辨识不清前世与今生，亦不知道自己是叶寒星还是陆星晚。
太累了。
唯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嘶喊，两世的人生，叶寒星，陆星晚，你难道不累吗？
不如就这样吧，就这样安眠于此，别再管那些是是非非了。
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多吗？承认你的命运就是这般，承认你永远也不会得到幸福，承认你爱的辜负你，爱你的你留不住，承认吧。
陆星晚怔怔然抬起头，所有的光影都在散去，周遭的黑暗越发浓重似要将她吞没。
*
滚烫热浪扑面而来林落月勉强避过，她在荒草中打了几个滚以极快的速度爬起，拎起长刀又一次朝那青衣女魃冲过去。
那青衣女魃身形如柳，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娇弱的模样，可惜她的身形始终被一团白色雾气笼罩，似轻纱给她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更别说林落月与她周旋么半天竟然无近身，反倒是她自己顶着周遭的极度高温和压力气血翻腾，心中不免也升起几分焦躁。
种级别的强者就算城内手全部出动，怕也无以数量取胜，修为差距实在是犹如天堑。
林落月不由想到那位当时动用禁术附在魔将身上的魔君，当时他只能发挥一半的力量就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
事情平安度过后，她也不免后怕，魔君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就给人一种毁天灭地之感，若是全盛又该如何可怕，现在她觉得她见识到了。
呸呸呸，刚打上你怎么就给自己泼冷水？林落月心中思绪飞转，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动作亦是如行云流水刀刀不见间歇，杀意一波连着一波将整个荒草坡笼罩。
不得不撤离外围的侍卫们感受着荒野中心要来的强劲力量余波，各个都是面色凝重，他们手中的寒灵珠散发的寒气只蔓延出百米，就被里面扩散出来的热浪所阻。
寒与热无形交锋，又是腾腾水雾，侍卫们只觉得他们就像在一座活火山中的岩浆里沐浴，骨头血烫的他们恨不得立时就将魂灵从肉‘体中抽离。
侍卫头领面色凝重，他面前浮了六颗寒灵珠，刚刚他本想带人过去帮忙，可一走出寒灵珠能影响到的范围，身边的人就直接脱水晕倒，他亦是每迈一步都似在被烈火炙烤的刀锋上，多走几步就要倒下。
没办他只能又带人撤回，无直接参与战局就只能尽量发挥寒灵珠的最大效用，为战斗中心的少城主牵制那怪物，给那怪物多加几分压力。
就在这时一直僵持的局面突然有了巨变，原本源源不断向那里蔓延的冰霜再难寸进，那灼热反倒越逼越近，头领听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声音虽然微弱在他听来却是重若擂鼓，他连忙低下头，然就见自己面前的寒灵珠同时碎裂两半。
他脸上刚爬上不安之色，就觉得那灼热变得强劲。
众人就似站在喷发的火山口，全部被爆炸余波震飞出去，落地剧痛的同时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心肺间的灼烧感。
有人发出惨叫，首领连忙抬头去看，就见修为稍低的两个同伴身形在迅速缩减，就像是烈日下被暴晒的花，所有水分都被抽离，生命随着身体一起枯萎。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那两个同伴就变了一具干瘪的尸体，那尸体也没留存多长时间，很快化一张皮彻底湮灭成粉末。
头领再顾不得其他，大喊一声，“撤，都先撤出荒草坡。”
尽管他命令下达的及时还是有护卫先后丧命。
守在外围的护卫们如此惨相，就更别说在战局中央的林落月顶的压力有多大了。
滚滚而来的透明热浪碾压侵吞过来，她手用力在地上一撑，旋身而起的时候又倒退数步才算勉强稳住身形。
刀光紧跟着落下，击碎了卷裹过来的热浪。
她的外衫早就在打斗中破损不堪，她干脆直接用力将它扯下丢在一边。
件特意在锦绣阁定制有防御符文的外衫脱离了主人，很快在常人难以存活的温中化飞灰。
林落月拨开散乱在肩头的长发站直了身体，一战她打的心里直叹气。
在高温里泡了么久，她怀疑自己已经是一块熟肉了，可是饶是这么辛苦，对面的女魃也没有受什么伤，撑死就被她砍破了一片衣角。
实力相差太大，真是令人绝望。
林落月咬了咬干裂的唇，刚要甩出最后一道冰符，想用灵力将它的用发挥到最大筑起一道冰墙困一困女魃，就有人比她先一步行动了。
空气中卷裹的气流不知何时添了几分凉意，林落月动作一顿，始终像是笼在云雾中的女魃向她靠近的脚步也停下了。
滚烫的地面温度在骤降，有晶蓝色的冰平地而起，一层又一层凝结坚固的冰墙，将她与女魃阻隔来。
同时黑暗的天幕也被冰覆盖，月光被严严实实的阻隔在外，林落月身在其中无窥见，若有旁观者就会看到旷野中立起了一座七层冰塔，在月下流光溢彩，美丽异常。
塔内却也并不黑暗，水晶一样的蓝映出了剔透的光。
一冷一热交替的毫无征兆又来的同样剧烈，林落月耗了大半灵力的身体被这样一激就觉得喉头发痒，她不由掩唇低咳几声，放下手的时候然是满手腥红。
她叹了口气，又觉身边异风突起，转身凌厉刀锋就指了过去，但看清来人时不由松了口气，“爹。”
林父从不远处的冰道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抓过她的手腕，“你受伤了，坐下调息。”
林落月没着急调息，她四下望了望，“是流明千冰塔，我以为会是副城主或者林长老他们带它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父看她一脸‘您作为城主咋能这么任性，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坐镇后方主持大局’的不赞同表情，恨不得能敲敲她的脑壳。
他理直气壮的说，“我来救自己的闺女，你有意见。倒是少城主挺会逞英雄，对上女魃不赶紧跑，还敢冲在最前面，真以为自己突破了元婴镜就天下无敌了。”
林落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也想跑啊，问题是在场就我修为最，我要是不拦着，她随便跑到哪个村子里去怎么办？要是去城中……护城大阵在这位面前也就比纸更坚固那么一点。”
林父没好气的说，“别摸，血都蹭到我袖子上了，你赶紧坐下调息。”
他说着语气却是沉了几分，“事情还没完，我且去会会位传说中的人物。”
林落月皱眉，“流明千冰塔连她一时半刻都镇不住吗？”
“她没有即刻破塔而出，就够让人佩服件宝物的强大了。”
林父叹了口气，一挥衣袖，“不过属性相克，多少对她有些压制。”
他说完就想走的模样，林落月不由拉住他的袖子，“爹。”
她盯着父亲的眼睛，“你小心点儿。”
林父抬手敲了她的脑门一下，神色柔缓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消失在前方。

第108章 苦战（三）就是地狱她也要爬回去……
林落月望着父亲消失在冰道里,明澈眸子映着四周晶蓝显现几分晦涩。
她强行收回思绪专注调整自己的内息，胡思乱想毫益处，这场仗怕是还有的打。
她微阖双目,丹田灵力很快游走温养之前的伤处。
柔顺的柳条在她面颊拂过,林落月惬意地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脸,却突觉不对。
再一定神发现自己是在识海中，阳光和暖，青青杨柳随风而动。
“落月……”
远处有柔和的语调响起，林落月惊喜的转过头，“星晚！”
可是她四下看了个遍也没有见到陆星晚的身影,只有一声声呼唤时而含着温柔爱意,时而凄厉似求助。
这声音听的林落月揪心，她拼命想回应,却始终找不见对方。
“星晚！”她蓦地睁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在冰塔里,如此寒凉的环境她额头却生出细密冷汗。
她不由抬手抹去,长长呼出一口气,是太想星晚了吗？竟然都生出了幻觉。
林落月将随身带着的手帕拿了出来,那上面竹叶只绣了一片。
原本陆星晚是想为她绣上三片的,可姐姐出事后,她又立时决定闭关,这帕子也没有完成，但是林落月就是喜欢的很,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看。
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不由将帕子按在心口，“星晚。”
*
黑暗不知何时散去了，陆星晚勉强稳住心神。当年叶寒星没有更崩溃还是往后走了些岁月,现在她也勉强支撑住了，只是她第一次失去信心，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到终点。
两世的感情累加在一起，她有时已经辨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疲惫感亦是每一日都在倍增，让她恨不得倒下就此长眠。
至于情绪比她在外界时还不稳定，她要耗着全部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发疯。
那一次争吵是叶寒星与父亲爆发的最激烈的冲突，此后她到底觉得法面对他，便常年不再回归门派，就算回了门派，她与父亲也是擦肩陌路，再交流。
她也想过干脆就此离开，从此隐姓埋名，浑噩一生算了。
可这天下有哪有太平的地方，她所途经之地到处都是被魔族鬼族劫掠屠戮。
做不到置之不理，用自己的一身本事却又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一身功法是被父亲所授，所习的每一式剑法都是娘亲擅长的，所以走到哪儿她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便也不必自欺欺人。
她一日日的被折磨钻了牛角尖，只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别人的影子，不想活又不能死。
所以后来她理所应当的将对父亲的恨倾注在了自己与魔族身上，她恨自己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也恨魔族，如果没有他们娘亲不会死，自己的家庭不会破碎，他们毁了她原本可能幸福的一生。
到了后来她对魔族的手段越来越酷烈，越来越不计后果。
她的手上沾满数血腥与杀戮，世人都在传颂她作为剑仙的威名，魔族却畏惧她如修罗恶鬼。
她行事风格越发狠辣，性格也越发喜怒常，外人不了解，但她亲密的朋友与战友却看得再清楚不过。
离，也有的人一如既往与她并肩作战。
只是越到后来就越没有人敢到她面前说一句亲近话，他们从她的朋友转变的更像下属。
到了最后就连慕清雪都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很怕你？”
叶寒星能说么，说自己的出生从不被期待，说自己只是父亲养出来的一件武器，一个用来怀念故人的幻影。
说我真的好痛好累啊，你来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她说不出来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来？
她已经病了，唯一能救她的人恰恰就是将她推入深渊的人，所以这世上也没有人能救她，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所有人敬她畏她恨她，但一人了解她的孤独与绝望。
后来又有一次她与慕清雪争吵，差点失控伤人后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她想杀掉所有人，她爱的恨的，她想将他们一起毁掉，连带着自己都一起毁掉，和这该死的命运同归于尽。
可她又清醒地知道这样是错的，她所爱之人包括这个世间都未做错么，他们不该为她失败的人生陪葬。
那么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她死，最好是能死在战场上，谁也不牵连。
魔君带领大军压境的时候，叶寒星几乎要感激的笑出声，她想太好了，这会是最辉煌的落幕，也会是一个太平盛世的端。
陆星晚默然坐在一侧看着叶寒星对镜梳妆，她身上的衣裳已经由从前明艳的火红转变成了暗红，那颜色更加深冷似血。
又过了多久的岁月她已经记不清，只是这些年来叶寒星最始的悲伤过后便是心如死灰。
除了偶尔发起疯来她的心绪起伏堪称平稳，唯有疲惫越积越深，就似被人深埋在了茫茫白雪之下，没有人解救，每一个呼吸间都是寒入肺腑。
有很多次她都想走过去靠过去对她说，放弃吧，我们停下来歇歇，或者直接拿剑先杀了叶寒星再给自己的脖子上来一下，就此一了百了，但仅剩的清醒告诉她，她不能。
她来拿回这些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活得有多么可悲，从此再不屑留存世间。
恰恰相反，别说这里只是她的识海，她的过去，就算这里是十八层地狱，她也一层一层爬回去，回到人间，回到落月身边。
落月。
她一声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无尽冰雪中护住心头最后一点暖意，又似是在漫漫长夜中去乞求那唯一一缕光的救赎。
落月。
*
云古国。
曲繁夜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短打站在自己的宫殿内，她问侍女，“都准备好了吗？”
侍女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他们随时准备出发。”
曲繁夜满意点头。
正说着话殿外大步走进来一个女子，她行动利落，见了曲繁夜立时跪下身去行礼。
曲繁夜摆了摆手，“倚翠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那女子道，“根据最新传过来的消息，女魃现世，倚翠城的高手们将她困于冰塔之中，目前还没有分出高下。”
曲繁夜眸光微凝，“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据女魃现世已经过去三天三夜。”女子答道。
曲繁夜静默
了一会儿，侍女和那女子都不敢说话，只是静待她的命令。
“城中的境况又如何？”
女子立时回答，“暂大碍，只是那边的浮尸和炎狮一直攻势迅猛，长久下去情况极为不利。”
曲繁夜沉思，自言自语般轻声道，“看来之前的准备还是不够。”
她吩咐道，“那好，知晓，你带上我之前准备好的人手先一步去援助倚翠城。”
被叫做知晓的女子不觉得自家主人这是不打算亲自前往的意思，应声后又迟疑，“那殿下您？”
曲繁夜难得笑了一下，“出门打架前，我得先向妹妹样东西。”
*
冰塔内。
林落月看不到外面的日月轮转，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伸手抓住一只衣袖，那衣袖又湿又冷，触‘手黏腻，摸到的那一瞬她心头不由一惊。
“林深长老，你还好吧？”她扶着人坐下，掌心贴在林深长老的后背。
柔缓的灵力输进去片刻，林深长老恢复了些许气力，他轻轻摇头，“没事，二小姐你不用担心我……”
话没说完却又是一口血吐出。
林落月心头一惊，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伤的太重了，我还是送您出塔吧。”
这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叹了口气。
对抗女魃的这场战斗，打到了现在生生打成了游‘击战，或者说这塔内变成了狩猎场。
他们这些人借助冰塔层数变幻不定的规律躲避追杀，没办法，放是绝对不可能放她出去的。可单凭冰塔又镇不住她，他们这些人只能时打时退牵制住她，只是这样到底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千年前的人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他们对付一个女魃就筋疲力尽，那个时代的人族面对魔族鬼族虎视眈眈，还时不时有其他怪物跳出来搅局，也太难了吧。
林落月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苦中乐，只是没乐到反而更添了几分感慨。
正分神的功夫就感觉手被人拉住了，原来是林深长老阻止了她在输入灵力，“好了，少城主我这把骨头还撑得住，你灵力消耗也很大，保全自身为重。”
林落月现在浑身的骨头都在作痛，不过她也只是若无其事的笑笑，“这塔里还有我爹他们呢，咱们偷会懒也没事儿。”
她说这摸出了一个质地圆润的白瓷瓶，倒出最后两颗丹药，一颗递给林深长老，一颗自己服下。
服了丹药，林落月这才觉得强撑着没有散架的身体好受了一些，连精神上的疲惫都消去了。
“这药还挺好用的，下次让赵公子给我装满。”她开了句玩笑。
林深长老很欣慰的看着她，从前他是更看好心思缜密的大小姐的，只是世事多奈。
城主和他说中意二小姐接任城主之位时，他想的是二小姐性子有些跳脱怕还是有的磨，如今这些岁月走下来，他恍然发觉林家的孩子不管性格如何，做事其实都自有旁人不能顾全的周到。
且二小姐这般永不言弃的坚韧，怕也是世间少有。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这静谧到底没有维持太久，坚固的冰塔突然颤抖了起来。
林落月不由和林深长老对视一眼，事情怕是要遭。

第109章 苦战（四）大难当头谁还能独活似的。……
林落月陷入苦战的同时,叶寒星也迎来了生最后一战。
魔族意欲入侵界多年，可偏偏一直不能得偿所愿，只因为各大修真门派联手一线,一次一次的他们打退。
其中以寒剑派为首,当年这个门派其另有山门,只是确魔界通道入口直通九寒山后，先祖直接整个门派迁居至此，可以说是把世代以守护天下为己任做到了极致。
他们收获的是天下的激与敬仰，但对魔族来说，那就是成全野心路上的最大一块绊脚石,他们自是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
叶寒星与魔君也不是第一次交手,只是此前两个各有顾忌，不能放开全力,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过上几招或是为己方压阵,是以叶寒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魔君。
但对她来说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得了魔君不重要,她只要确保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和魔君同归于尽就好。
且她不仅要杀了魔君,还要一劳永逸,让这世再不受魔族侵扰。
想要做到这一点挺难的,就算她天赋优秀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越了父母的成就,可从没有能够斩碎那条通道。
不过有的时候你达不成的目的不是因为真的达不成,而是你付出的不够多,这世上有很多可以捷径得到强大力量的办法，只是所要付出的代价并非常所能承受。
她非常愿意支付这代价。
叶寒星对镜描眉落下最后一笔时,她极为满意地笑了笑,屋外经传来了催促声，“剑仙前辈，魔族大军压境怕是来者不善,您快先去看看吧。”
屋外来请她的小童声音都抖，叶寒星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别怕，不会有事的。”
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门外的小童哑了声，不知道是被安抚住了还是不敢再劝。
陆星晚静立于旁边，叶寒星突转头看她，“最后一战了，你想要拿回这不能只做个观战者了。”
陆星晚过来立于镜前，“既要为这天地殉葬，何必再着这束缚你一生的红衣？”
叶寒星笑了，“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这一生或许只有这一件事是为了自己。”
陆星晚不言，她经很久没有受到欢欣了，但现这种美好的觉似一阵清风她心盘旋。
叶寒星是真的开心。
陆星晚向来对自己狠的无能及，却这欣喜中生出无尽萧索，她能够受到叶寒星的心绪，叶寒星自也能受到她的。
叶寒星只是抬头对她笑了一下，伸出白皙的指尖。
陆星晚伸手搭了上去，两的指尖相触时，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叶寒星的心口。
叶寒星整了一下衣襟，拿起放一旁的千霜，只是面上再无笑意，素颜如冰的迈步迎接自己的终局。
她一出门就见天际有黑压压的一群飘浮远处，如乌云罩顶压抑的令窒息。
叶寒星听到她的老对头呼唤她，她拔剑迎了上去。
这么盛大的落幕，如此辉煌的葬礼，她想，魔君你会喜欢的。
*
冰塔碎了，不过那冰块并
月顾不得心疼这件宝贝的破损，甚至只是有恍惚的想，这究竟是天黑了还是根本没亮过。
不过马上她也没有分神的余力了，熟悉而带着毁灭性的热气如无声浪潮奔涌过来，这要是被罩入其中他们立时就得被烤成灰。
看来女魃是彻底被激怒了，林落月心中闪过这念头，反应更是不慢，她刀柄紧握寒刃与冷月交辉，刀光凌厉急速撞上那热浪，两方冲击下她和林深长老一起被撞飞出去。
林落月草地上翻滚几圈，长刀插地终于稳住身形，心口闷痛的同时喉是一股热流，血顺着唇边滴滴嗒嗒的淌了下来。
这两天的血吐得就像不要钱一样，林落月半跪地四下去寻林深长老，就见全无意识的躺不远处。
视线所及之处更远的地方还倒着几个眼熟的手，有的经没有气息了。
林落月没有力气站起来，甚至分不出心神去伤，一股无形浪潮带着极温漫了过来，经枯萎的荒草直接消失，一片土地变成赤地。
好这时有一挥衣袖，以灵力为阻这波攻击挡下。
林落月不侧头，就看到自己老爹亦是灰头土脸地站一侧，他来束的玉冠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头散乱看着十分落魄狼狈。
林落月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八成也是别眼的疯婆子。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林父没好气的骂道，他虽和林落月说话，目光却是盯着远处衣衫褴褛肩头和手臂也添了血痕的女魃。
林落月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我这不是佩服您吗？打了这么久您还能站起来，我就不行了。”
她能觉到自己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要真的这么死这也挺不甘心的。
星晚，繁夜，你们再不来捞我一把，我估摸着明年你们就可以给我上坟了。
她笑过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想见她们有点怕她们会来，更怕若有阴曹地府，她死没多久还要见一大波故。
另一道声音插入这场谈话，“我也挺佩服少城主的。”
这声音这席卷过来的灵力简直不能更熟悉，林家父女异口同声，“你怎么来了？”
于情于于当下局面，他们这掌权者总要有一个留后方坐镇指挥。
刚刚飞旋过来女魃逼出几丈远的黑伞乖乖落回到同样一身黑衣的副城主手中。
“城主莫怪，只是当下的局面若是大家都殒命于此，我一也难以独撑大局。”
他微微一笑，“再说城中还有夫呢。你们可不知我付出多大的努力才争夫前面，赶过来了。”
林落月亦是心服的比了个大拇指，“您真是太辛苦了。”
副城主朗声而笑，林父心累的摸摸额头瞪了他一眼，“一个个都不听话的很。”
副城主笑声朗朗，颇有几分少年时的锐气与轻狂，他转动着手中的黑伞，“我记得城主还是少城主的时候也有过一次险局，您说大难当头谁还能独活似的。”
他语气安，“如今也不过是再战一回罢了。”
林父绷着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他与过来的副城主并肩而立，“确也不过再战一回罢了。”
两说话经身上的灵力提升到极致，
一左一右朝女魃夹击而去。
*
叶寒星一生见过很多鲜血和死亡，如今视线所及范围内均是同门的尸身，纵经麻木了心肠，也不喟长叹。
剑气挽起她额前的长露出那双漆黑眸子，那眸子黑到了极致竟映不出半分光彩。
飘浮她对面的魔君作为她的老对头自是了解她，也听到她的叹息，“别难过，你很快就会去陪他们。”
叶寒星显得有漫不经心，“话虽有，可这幽冥黄泉，我却只想邀魔君一起同行。”
魔君越察觉出她的古怪，冕旒后的冷沉双眸锐利的她身上扫过，“你今日的灵力怎么消耗的如此之快？”
他们这才打了哪么一会儿，叶寒星就一副气力不济的模样，他心中怀疑有诈，思虑她是不是有什么暗伤拖累，手中的动作却越凶狠。
“你猜。”叶寒星语气淡淡，身上的灵力毫无预兆的荡开，一波压过一波，强的仿佛要碾碎一切。
魔君没料到她灵力如此古怪，猝不及防中不敢硬接，身形向后落去黑色的灵气他的飒飒衣袍处翻卷，似一朵消弥不散的乌云。
但今日她偏要拨云见日。
魔君虽及时向后撤去却还是躲不开这强大威压，抬起一掌，两个顶级强者力量一碰撞，天地亦是震颤不止。
魔君被力量余波掀出去一段距离，气血翻涌中觉背后似乎撞到什么坚硬之物，不愕。
他们二浮虚空交手，怎么可能有物体被他撞上，更别说他周身魔气护体，寻常之物也近不了身，那只能是……
他还来不及细想，叶寒星的剑光就似滔滔江河迅猛追逐而来，他无法躲避只能身后器物的碎裂声中掉入一片黑暗中。
果，他果被逼入了时空通道入口处，叶寒星是故意要这通道入口处与他交手，原本设置这道出口的结界被他撞碎了。
魔君心中生出许不安，坠落中却摸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
叶寒星眼见魔君撞入黑色漩涡似的通道，看着漩涡那条看着像是普通吊桥的路。
这条通道连接着魔域与界，千万年来它是累累白骨铺就而成，今日一切都有个终结。
她快意一笑，魔君愕质疑的眼神中挥下一剑，吊桥破碎成两半很快弥合。
叶寒星也不失望，果不多时刚刚恢复完整的吊桥上有红色灵气弥漫似一阵红雾似灼灼烈焰。吊桥它的侵蚀下一点点崩塌，消散了。
本吊桥上稳住身形的魔君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他甚至不及说什么就吊桥的塌陷中坠落下去。
没了这条稳固的通道，黑色漩涡的罡风与吸力几乎是成倍翻卷，魔君逃不了，她亦是要被拖拽进去。
叶寒星没有挣扎任自己向面坠去，这就是为什么多年以来没有能毁掉这条通道的原因之一。
因为一来需要强大的力量，二来通道被毁，时空乱流势必失控，波及到外界后果不堪设想。
叶寒星不想活，却也不打算让整个天下为她陪葬，所以进入这条通道后她会以神魂这封印，有始有终，完美落幕。
不过天好像总是喜欢不遂愿，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寒星！”

第110章 苦战（五）我再晚来一步就能为你们所……
叶寒星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这个操纵她生的男人，心里也不知是爱多点还是恨多点，现大概还是快意最多。
她感受着下方的巨大拉扯力,仰头自己的父亲笑笑,“父亲你既已经将我推入深渊,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救我。”
叶父面色冷凝，“你是故意的？”
叶寒星望着他的眼睛，她不知道还企图从这双冷情的眼睛中再看到什么，只是笑，“何况你也救不我。这时空乱流势必要有人去封印。”
她说完便觉得不必赘言,手腕转挣脱开父亲的束缚,接着绵若无骨的掌挥出，掌风将他从这通道入口震开,她自己向深的黑暗处坠去。
有的事情都她的算计之内,失重感中她恍惚听到有谁撕心裂肺的喊她的名字。
是清雪吧……
抱歉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死,不过你我陌路殊途也是注,就别怪我不能为你留下,也不能许给你个来世再见。
因为我不会有来世。
叶寒星笑起来,坠入漩涡中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时,周身灵力以种前未有的狂暴之势蔓延开,将那个能看到天际晚霞的漩涡点点弥补上。
她闭上眼睛,□□已经消亡，灵魂亦剧痛中被撕扯。
终于要结束。
*
明晃晃的日光刺的人睁不开眼,林落月勉强眨眨眼,头脑发空好会儿才感觉到全身上下无处不痛。
我死吗？她，也许没有。
只是身体实太沉重，她太累连下指头的力都没有。
,老爹他们怎么样？
她缓好会儿有些飘渺的思绪才算是落到实处，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没有再失去意识，只是四周着实静的怕。
林落月艰难地咽下喉间涌出的腥甜，伸手地上撑下颤抖着手臂爬起来。
干裂荒芜的大地上倒着熟悉的身影，不。
爹！
她喊又咳出口血，这口血吐出来意识又要往黑暗深处坠，林落月徒劳的地上摸索两下，要离倒地上的父亲近点。
熟悉的热风涌过来，她冰冷的身体这次不觉得灼热，反感到几分惬意的温暖，她知道这是死亡将近时带来的虚幻好。
我尽力，她。
这是她最后个念头。
冷冽的冰蓝色箭雨破空来阻隔住逼近的女魃。
绿眼睛的姑娘衣袍飒飒飞身来，她手持把冰蓝色的长弓，身形凝滞半空的瞬间又是拉满弓弦，凌厉杀与冰寒之同时卷裹来。
女魃身形轻盈的向后飘落，打这么久，这还是她次躲避什么的攻击。
冰蓝色的箭羽落地面上立时有冰凝结，那冰上寒似轻纱拂过女魃的裙角，蓝色的灵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那裙角攀爬，到之处皆有冰霜凝结。
女魃被这么阻作就慢下来，又只利箭穿破长空向她心□□去，她不及躲避，身形还是被箭穿透肩膀。
冰她的躯体上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她就被凝结的冰包裹其中成为座冰雕。
别说冰蓝色的冰雕像阳光的映衬下，竟衬出几
刻她又猛然惊醒，飞快赶到林落月的身旁。
她极快将人扶起，点也不敢耽误赶紧输些灵力过去，好会儿枕她臂弯里息微弱的人才有静。
林落月咳几剧痛和疲惫中苏醒，睁开眼睛就上双翠绿的眸子。
“小曲……”
曲繁夜没有应往她唇边递颗丹药，林落月服下后缓片刻才有力自己坐起，“其他人怎么样？”
慢曲繁夜步过来的群银甲护卫也正救治伤员，曲繁夜神识扫微微蹙眉，“林城还活着。”
林落月半松口，又去看不远处那座称得上漂亮的冰雕彻底放松下来，“是你做的，真厉害。”
曲繁夜将自己刚才放地上的长弓拾起，冷冷的扫她眼，“你先调息，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林落月直觉她生，且的还不轻，不弯起眼睛笑笑，像只讨好人的小物，“小曲。”
“林落月。”曲繁夜面无表情直呼其名，“这就是你说的事情不紧急，我再晚来步就能为你们有人收尸。”
“我没瞒着你，咱们用琉璃镜聊天那会儿真的还没出事呢。”林落月还是没有力站起来，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就发现她的手很不劲儿。
曲繁夜的两只手都出现种怖的冻伤，还有细小的被弓弦割破的伤口淌血。
刚刚她没注意现才发觉曲繁夜手中的弓散发的寒意深入骨髓，她这么会儿就感觉手脚都发冷。
“你的手怎么？”
林落月爬起来，感觉眼前阵眩晕又重新跌回去。
曲繁夜低头看自己的手眼，反应堪称平淡，“老实坐着。”
她见林落月脸上写满急躁，才慢吞吞的解释，“我用的这把弓叫万寒弓，万寒寂灭，触之即伤，伤人先伤己。”
林落月捂着胸口咳几才缓过来，“那你还拿着它干什么？”
也，能伤到女魃的弓箭，怎么能寻常。
曲繁夜说，“不拿着也没办法，我不压着它这里立刻就能冰封千里，需得特殊的地方放置。若不是你这边出事，我也不用这么麻烦的东西。”
林落月要先被她急死，“你还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哪儿拿来的赶紧把它丢回去。”
曲繁夜挥下手，明黄的灵将弓包裹漂浮半空，“倒也不必那么紧张，我镇压几天还没问题。”
林落月心累的捂着胸口，“以你就故意让我着急。”
曲繁夜弯下唇角，“让你体会下我刚才的心情。”
林落月挫败的叹口，两人视会儿又都笑起来。
笑过后，林落月朝曲繁夜伸出手，拉长语调，“扶我下，我真的站不起来。”
“活该，早点儿叫我过来帮忙，能少块肉吗？”曲繁夜皱皱鼻子，还是过去扶她。
林落月认命的没有回嘴，两个人刚要同离开，听到极其细微的咔嚓自身后传来，均是面色变。
曲繁夜几乎是转身都来不及，就抓着她的胳膊带着人向前飞去，同瞬间寒冰炸裂。
曲繁夜飞至空中时才来得及转身，用衣袖替林落月挡住飞溅过来的冰屑。
林落月被这强劲的流激的又咳血，她勉强压制住咳意，上女魃终于露出真容的面庞，哀叹，“活着怎么这么难啊？”
曲繁夜与她落几米开外将她挡身后，
挽弓射箭呵成，“走。”
林落月答的也利落，“不能。”
说话间亦是挥手，掉远处的长刀重新落回到她的手中。
*
叶寒星以为切要结束，时空裂缝里的罡风突然消减下去，她本四分五裂像片破棉絮的灵魂被股强大温厚的力量重新拼合。
叶寒星剧痛中苏醒，发现四周依旧片黑暗。
只是这片黑暗与裂缝里的黑暗不同，它是平和的包容的不似裂缝中要吞噬切，且四周还有细小的金色符文漂浮，像是场漫天的雨。
叶寒星不关心这是哪里，她只关心件事，我怎么还没死？
雪白的锦衣她低垂的视线中荡开，她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的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您这又是做什么？难不成还和我来场死亡告别，或者……您就这么恨我，非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父僵硬的站她面前，仿佛被人抽离生机与感情的雕像，“我救不你。”
他说，“你已经死，我救不你。”
叶寒星没从这话里听出什么情绪，活着的时候要的，决赴死之前都不那么要，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挺好的，就让我这么死吧。”
说着垂目不言，静等着自己散魂。
叶父像是不太能接受她的反应样，“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寒星他早就死心失望到极致，听到这个问题还是被笑，她抬起头笑得烂漫，“像我娘那般为天下苍生，这不也是您看到的吗？”
她实太疼也太累几乎不再说什么，但转念反正最后次便再撑撑好。
“你说我若敢自杀立时就能家团圆，我还是不必。你和娘亲鹣鲽情深我就不打扰。”
反正最后次，便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就痛痛快快的走，“她若活着会待我如何，我曾经很知道，但现也不重要。她死我生注我们母女有缘无分，便也不必强求，至于其他人能为他们做的我都做。”
“必此后很长段时间大家都不必再受魔族的侵扰，如此也够。”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你辛苦场来见我还有什么话与我说吗？没有的话就让我走吧。”
叶父默然许久不说也不，叶寒星感到倦意涌上来，她着若是就这么睡去再也不醒，也挺好。
意识混沌的前瞬，她听到自己父亲说，“你恨我吗？”
叶寒星有点意外他会这么问，意外他今日堪称优柔寡断的行为。
她点头，“恨，我自然恨你。”
叶父垂着眼帘看她，叶寒星仿佛听到极轻的叹息。
肯是听错，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为别人叹息。
叶寒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从前我这人间还有几分牵挂和责任便总是放不下，如今……你知道这些年我最做的是什么吗？”
她上自己父亲那双漆黑冷酷的眼睛笑起来，像是说个好的憧憬，“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我谁也不欠，清清白白的走。
现嘛，殊途同归挺好的。”
她话音未落，这方安稳的空间突然晃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父亲使什么手段强留她人间片刻，不过也该结束，她安然的等待着。
“寒星。”
最后的最后父亲也没说什么，没有歉然也没有不屑，只是唤她的名字。

第111章 苦战（六）坦坦荡荡的说一句，我是叶……
陆星晚听到了海浪翻涌的声音,她睁开眼果然看到熟悉的黑色大海。
她跪在海滩上，叶寒星坐在她对面，身上的红与金依旧刺目。
金色依旧是束缚的锁链,红色却不仅仅是红裙,是鲜血是杀戮亦是她整个人生。
陆星晚有些空茫的眼神落在叶寒星身后不远处的镇魂鼎上,她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镇魂鼎其实是他的对不对？”
叶寒星也没有回头，“是，他把镇魂鼎封印在了这，我们才以没有散魂。”
陆星晚沉默,“他还活着吗？”
“应该……没有。”叶寒星淡淡垂眸,“你看的传记不也有写，爱女情深,失控跳入时空裂缝。命魂皆灭,此后无踪。”
陆星晚肩头耸动,仰头狂笑止,“好讽刺啊。”
“是啊,好讽刺,其实我有想过……”叶寒星轻声好似呢喃。
“想过什么？”陆星晚止住笑。
“想过在时空裂缝纵然我魂以保全,也可能有转世的机会,以应是他开了轮回之门。至于他……怕才是神魂俱灭。”叶寒星闭目叹息一声,“我倒希望我与他的结局能够调转。”
陆星晚漠然的问，“你还爱他。”
叶寒星摇摇头,“我如今对他无爱亦无恨,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心很复杂，恐怕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星晚睫毛轻颤，语气淡淡,“又或者这世上他恨的都不在了，他大概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叶寒星看着她，“有理，反正我也可能感激他，过这对他来说也重要。”
走过这一遭她和陆星晚都不似过去那般总是笑了，她们皆是疲倦不堪。
“经历了这么多，你觉我们还要选择继续向前吗？”叶寒星问。
“当然。”陆星晚回答的没有犹豫。
叶寒星了然点头，“为了落月。”
“为了她，又止为了她。”
提到林落月陆星晚的语气与她是如出一辙的温柔，眼睛也有了光。
她迎着叶寒星望过来的眼神，平静又带了点疲倦，“再走一遍前世经之事的这些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仅仅是因为你的心绪在影响我，我自己本身无数次也想过放弃，想过如就这么算了。”
她看着自己的识海，最终又把目光落回到叶寒星身上，“我对落月他们有很深的留恋，我舍死。可我也忍住想，难道我与其他背离我的人就没有美好的过往吗？”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那我的一生都是在落月他们的爱里，他们一生爱我，这多让人沉醉。可我继续活下去，世事无常谁能保证哪一天我们不会殊途。”
“很有理。”叶寒星静静听完，淡淡一笑，“可你还是舍她。”
“是，我是舍她，她给了我再一次去相信的勇气。但这是我选择留下的全部理由。”陆星晚说。
“我想认命，爱也好幸福也好，谁说我注定能拥有，我偏要去争取去强求。”她向前挪动了两步，用力抓住了叶寒星的手。
寒星问心无愧。”
陆星晚语调免有些高昂，连气息都显得有些稳，稍微顿了下她才一字一句道，“我没哭着求着谁我生下来，我是手上鲜血无数却也救过无数人。我这一生为父亲的私心，为娘亲的大义，为朋友的前路，为整个天下安危，就是从没有为过自己。
现在我可以说一句我谁也欠。”
她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叶寒星的眼睛，“我为什么要愧疚，为什么要自厌？这力量我偏要用，这名字我也偏要认，这有的过去我也担了，我就要坦坦荡荡的说一句，我是叶寒星。
我偏要为自己而活，偏不去信这无常命运，偏要去追求自己爱。”
叶寒星看着她笑了，目中含泪，“也好，我知道你绝肯认输。”
陆星晚伸手把她圈在怀，第一次拥抱她，这一刻她是在拥抱过去的自己，也是在与自己和解，放下从前的有自厌与悲苦。
叶寒星在她的怀抱中消散，或者说真正的与她相融。
前世幼时的懵懂迷茫，少年时的无畏，成名后的自傲，知真相的绝望与所有人背离的孤独，决意赴死时的欣然，死亡之际的解脱，全部归到了她的心底深处。很沉，但也让她一直空了一半的灵魂以完整。
陆星晚缓缓起身，从前与缠绕在叶寒星身上的锁链其实她身上也有，只是她从未发觉过。如今随着她与自己彻底和解，终于显了形态也在一条条断裂，属于她的力量全部回归。
她可以说她是叶寒星，是自得是骄傲，只是承认自己的一切。
陆星晚睁开了眼睛，阳光从门窗的缝隙中透露出些许，她望着屋中的摆设神色有些恍惚。
如今过去了多久她不知道，但是识海里走了一遭却是一生。
她伸出手缓缓握成拳，感受着充沛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修为似乎已经突破了前世的瓶颈又往上跨了一层。
陆星晚漫不经心一笑，握紧墨麟剑打开了紧闭数月的房门。
有光彻彻底底照了来。
*
倚翠城。
林夫人站在城楼上远望正在和炎狮厮杀的士，血与火焰交织在一起，热热烈风扑面而来飞卷她的发丝。
协从女官站在她身侧，欲言又止，“夫人，我……”
她真想跪地抱住她的大腿，哀嚎一声夫人我行。
林夫人一身戎装，手持红缨长‘枪端的是一派利落与肃杀，见她一向沉稳的脸上写满了为难，愁的恨不立刻去上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还至于连几头生畜都宰了。”
女官又发愁又担忧，她到底摊上了一帮什么上司，这个时候就不能稍微贪生怕死一点，直接把她踹出去应战也行啊，只求你们别一个比一个冲在更前面。
林夫人却不与她多说，笑过后转身带着一队与她装扮相同的娘子军，从城门冲出。
她所骑骏马不是寻常马匹，经过严格的训练自不会畏惧炎狮身上那种可怕暴戾的气息，长嘶一声，随着主人心意冲在最前。
林夫人手中挥舞长‘枪也与体型庞大的炎狮硬拼，招式灵活而刁钻，专往它们弱点处攻击。
她们这一行人的加入立时就减轻了先头部队的压力，胜利的天平也朝他们这边偏移。
几招下来，林夫人手中长‘枪已
贯穿炎狮的腰侧，她毫留情枪‘拔出，鲜血伴着炎狮垂死的惨嚎飞溅在地，她的脸颊上也沾了几滴，更趁的那张原本温柔面庞显出冷酷与肃杀。
场中士气大振，却在这时变故突起。
炎狮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身形突然颤抖起来，林夫人皱眉正在担忧它们会突然暴起，还未出声提醒身边的人，就见有红色的半圆弧光知从哪里涌现，迅速而无声地切割开了狮群的脖子。
血打湿了狮群的皮毛，过呼吸间的功夫周遭的血腥气就更重了几分，它们在场中战士愕然的眼神中一个个倒了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周遭陷入片刻的死寂。
林夫人似有感猛的勒住缰绳，转头望向城楼。
清浅蓝纱似轻舞的蝶，陆星晚就那么轻轻巧巧的站在那儿，见她望过来又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
林夫人猜到她必然是去援助荒草坡那边了，只是一时竟也知心安多一些，还是其他复杂心绪更多一点。
她喟叹一声，只希望有人都能平安。
*
曲繁夜的手上沾满了血，那血粘在蓝色长弓上与皮肉相连，每一次拉弓射箭时又会它们撕裂开来，十指连心，她似觉痛面上只有几分恼恨。
万寒弓对于女魃压制自然很强，可惜对方速度太快，有了训以后她已经很难再射中目标，而她每一次拉弓射箭所需耗费的灵力都很大，若是再这般下去解决不了女魃，她就要先被万寒弓反噬了。
念头闪过的时女魃身形如风已经近身来夺弓，亏得林落月的刀锋从旁侧及时断出，阻了一阻女魃的动作。
曲繁夜立刻又是一箭射出，女魃一个后空翻身姿轻灵中又避过致命一箭。
林落月长刀插地整个人半跪了下去，她手抓着刀柄才没有彻底委顿在地。
这几天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块破木板，断了碎了勉强补补钉两个钉子再撑一撑，但到今日她是真的撑住了。
若不是挂念着曲繁夜强撑着肯失去意识，她现在已经躺下了。
可尽管她硬撑着眼前也看清东西，甚至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都像隔着什么十分切。
曲繁夜当然知道林落月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碧眸微闪心中打定主意将人敲晕送走，自己大不了拼了这身修为不要，直接功力提升到巅峰再用这万寒弓，她就信女魃还能躲过去。
只是还没等她动作，再次向她们逼近的女魃步伐顿住了，她那张从始至终泥塑像般毫无波澜的面庞，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忌惮。
曲繁夜心中也涌起了警惕，她也感觉到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在向这逼近，哪怕她还没过来万物就已经生出畏惧，再注意不到其他。
没有让她们等太久，很快有人影出现在远处平原，她一步步走来却又在眨眼就已在咫尺之间。
曲繁夜怔怔看着来者，她那么熟悉又极其陌生，她是陆星晚又只是陆星晚。
陆星晚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她立在那里就如远山静水般沉静美好，又给人无限广阔与厚重之感。
林落月见她来了放松的笑了笑也再硬撑着刀，直接坐倒在地，“你来了。”
陆星晚也在望她，隔着咫尺之间，无痕岁月，“好久见，落月。”

第112章 苦战（七）是不是很痛啊？……
陆星晚说,好久不见。
林落月并未对她的话有什么惊讶，她说，“原本我希望你来又怕你来,不过如今看你来的正好。”
曲繁夜满心的疑问又知道当下不适合追问,一言不发的来回扫视她们。
陆星晚看她们几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轻轻颔首才道，“你们都离开这里，叫最外围的人也撤离。”
她的语气不如从前那般轻柔可口吻也并不强硬，只是听着这低悦的语调，竟也让人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心思,仿佛她的话句句都是理所应当。
林落月这次没有说要留下来的话,又朝曲繁夜伸手，“扶我一把。”
曲繁夜见陆星晚出现后,女魃就警觉得不敢再有动作,她却可以十分自如的与她们交谈,半点也不在意,高下立分。
可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去扶林落月的时候又看一眼陆星晚。
陆星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心,平静的弯了下唇角,“不必担心,我与她全力交手势必不好收场,这里一百年之内怕是难有生机，你们也不要在此停留。”
曲繁夜听她说的轻松,心中反倒不知该喜该忧动作却没有拖沓,扶着林落月飞身向外撤去，也将最外围的侍卫一起带走了。
陆星晚也没有看她们的背影，她抬头凝视着不远处静默立着的女魃,缓缓拔出墨麟剑，漆黑剑身映着烈日，“惊鸿剑，请赐教。”
数道剑光璀璨交织，与天地相映竟也不输灼灼烈日耀目。
她在接受过去的自己时也想通，子女像父母难道不是生来注定，天经地义？
照她从前偏激的想法，只是学会娘亲所创的剑，便觉得处处都是她的影子，那天下间那么多拜师学艺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父亲造的孽，她怪不到娘亲头上，而剑脱离人所赋予它的意义，也不过是一套剑罢了。
如今她转世而来断了与娘亲的几分血缘，便将她当做一位重要的授业恩师来看，更是自得。
一个人用自己最擅长的剑斩杀敌寇又如何，承认自己是谁又有何难？
陆星晚弯下唇角，脚步轻踏虚空，不染尘埃。
她跨越地面的焦黑灼痕与未化残冰以及她刚刚留下的斑驳剑痕，在呼啸的风中展开广袖，如流云飞鹤又落下一剑。
剑磅礴，震慑天地。
半个时辰后。
暗沉泥土似雨幕被掀翻而起，遮天蔽日，烤的干裂发硬的土块噼啪落下砸向百年后也难以再有生机的大地。
随风飘舞的蓝色纱衣始终如轻盈的蝶，美丽脆弱却又不染半分尘埃。
又是一道灼灼剑光落下，凌厉剑破开混沌的土块和狂暴的风，给已经斑驳的地面又重重添了一道伤痕。
视角内女魃身形快如幻影，对手如此难缠，陆星晚心中却弥漫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快意。
千年前作为叶寒星，她成名后能与她匹敌的除了魔君，鬼王，妖皇外的对手寥寥无几。
层变得更加熟稔。
以后怕是也再难这么放开手打吧。
陆星晚露出沉静笑容，微微侧身在那道残影即将掠过她身侧时，长剑随心刺出，锋利剑刃穿破顽固防御，割裂那沾染几分土腥的若水青衣，没入女魃的心脏。
剑刃有一瞬酷热无比，只是还未烫伤陆星晚的白玉指尖，红莲业火似的灵气已经缠绕着剑身，给破损的心脏又添致命一击。
女魃衣衫随风轻飘时，天地却是静止的，她的身躯慢慢化作飞灰，陨落无声，消失的无踪无迹。
陆星晚放下剑走了片刻的神，远望天地。
过几瞬她回过神，摸了摸自己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的钗环早已断裂，不知丢在了哪里。
该回去了，她想，结束。
*
曲繁夜带着人撤出荒草坡几十里外，荒草坡本身就有百里之大，饶是隔着如此之远，她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灵力刻骨的剑意，如无声浪潮一波又一波扑压过来。
他们离得这么远都觉得心悸和窒息，战局中心怕是更不可能有活物能靠近。
林落月在刚刚离开陆星晚的视线后就失去意识，这会儿被惊天剑意所激又清醒几分。
她不知该叹还是该笑，默默的闭上眼睛，安心之余又品出几分复杂滋味。
就是不知道按星晚梦中预言那般，没有她这一遭，他们是怎么扛过这一劫的？
战局结束的快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快，林夫人指挥人打扫战场安置伤员时，大地突然传来了剧烈颤动。
所有人的心与身体一起不安的震颤着，就见远方天际流云翻卷，晚霞似的红染透了半边天，令人心尖发颤的可怖力量一波又一波漾开。
倚翠城为中心的周遭区域都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地动，好在建筑有破损，人员没有太严重的伤亡。
地动过后，天地间重新恢复寂静。
林落月有些混沌的思绪涌起无尽的忐忑，她相信陆星晚却又没不忧心，靠在树下的身体也不由坐直几分。
侍卫们其实不清楚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高手是谁，他们也在筋疲力尽中默默祈祷。
曲繁夜好看的眉皱起后就一直没松过，只是当下这局面她势必要做最冷静的那个人，以应对接下来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好在没让众人煎熬太久，那蓝衣姑娘就如来时一样渺渺无声，看到她身影时她就已经近在咫尺。
侍卫们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欢呼，也有沉稳的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陆星晚缓步而来，淡然颔首，“都解决了。”
立时欢呼声响成一片。
曲繁夜见她除了头上钗环不见头发披散下来，息重几分倒也不见外伤，料想她没事紧绷的神经也松缓下来。
陆星晚走到她面前，动作柔缓的从她手里拿过万寒弓，“我先替你保存。”
她似乎什么都不用问就知道弓的来历，收起的动作也从容轻巧的。
曲繁夜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眼睛盯着她，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陆星晚转
身走向不远处靠坐在树下的林落月，她什么也没说微微弯身，冰凉指尖在林落月的额上一点。
林落月觉一种温暖又厚重的力量在她周身蔓延，迅速治愈已经被耗损到极致的身体，她知道是镇魂鼎。
她抬眼去看陆星晚，她的面容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只是不是初识那般温婉，也不是后来渐露锋芒的锐利，更不是闭关前的那几分克制不住的疯癫。
她很平静，历经所有苦难与磨砺后，终于放下看透的沉稳与平静。
林落月看着她，一寸一寸打量她，像是又与她重头相识一回。
她喃喃，“是不是很痛啊？”
陆星晚微微一怔，慢慢的蹲下身看着她明澈的眸子，“那你呢？伤的这么重疼不疼？“
林落月的眼睛里有泪，映着明亮日光更让人心碎也更衬的那眸光清透，但那泪光只是一闪而过，她露出轻松的笑，“是挺疼的，不过你来了就全都好。”
陆星晚静静的看她一会儿，也绽开一丝笑颜，似纯粹无忧的明葵，“是啊，只要你在就什么都好。”
林落月从没有见她这般笑过，看的有些痴了，可同时又有些酸涩，“星晚。”
“我在这儿。”陆星晚轻轻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随后是眼捷脸颊。
林落月怔怔，她感觉女魃留下的高温影响肯定还没散，不然她怎么这么热？
她不敢去看远处曲繁夜他们的目光，忍不住抬手轻轻推了推陆星晚，“小曲他们还看着呢。”
曲繁夜可算是明白自己这俩好朋友到底哪不对劲了，她震惊的同时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是指缝张开，绿眸滴溜滴溜的转，将掩耳盗铃活灵活现的演绎。
陆星晚毫不在意抬手抚抚她苍白到极致的面庞，有怜惜也有心疼，“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们迟早会知道，吻一下有何不可。”
林落月木木呆呆的看着她，闭个关，星晚你怎么还把羞耻心给闭没？
她半晌才没好道，“又是土又是血的，你不嫌弃啊？”
陆星晚以实际动做回答，低头吻上她失血色的唇。
林落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红了，她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搂住了陆星晚的脖子。
*
半盏茶的时间后，护卫们个个低头的低头望天的望天，每个都活似害羞的小媳妇，跟在曲繁夜身后往倚翠城走。
陆星晚和林落月坠在最后的距离，女魃的影响还没散，温略有些高。
天幕将黑，起风。
陆星晚脱下外衫给林落月披上，一方面也是她本身的衣服破损严重还沾了大片的血，实在骇人的。
林落月被陆星晚稳稳抱在怀里，一开始还有些害羞，后来一想刚刚亲也亲了，看也被看过，现在害羞有点多余。
索性放任自己倚在陆星晚的怀里，舒服的受着她身上那种淡雅的息，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快她就疲倦而又安心的睡了过去，陆星晚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低下头看看她，又怜惜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睡吧，睡醒就到家。”

第113章 改变（一）星晚就算是天神转世又如何……
林父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尤其是胸口简直像是漏了风，他想起自最后接下女魃那一击被她手掌穿透胸口,忍不住怀疑,其实我是死了吧？
他的意识算是清醒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到熟悉的帐幔他心放松了一半，来还没死。
“醒了？”林夫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林父转了一下头眼前是一阵发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林夫人容色有些憔悴,但神情并没有太多忧虑和绝望,林父清后猜事情还没到最糟的那一幕，或许乐观点想已经解决了。
“夫人……”
林夫人知他所想,一件件将他牵挂的事告知他,“事情已经解决,不用担心。月儿那边也安全,城中上下都在安稳运行,子潇……”
她提起副城顿了一下,“能捡回一条命多谢他。”
“他没事吧？”林父赶忙问。
林夫人皱眉,“两条手臂都断了。”
林父也跟着皱眉,林夫人又宽慰,“好了，别担心,宁神医在他那边着,我也派人送去了疗伤养身的灵芝。”
“只能救好。”林父依旧蹙着眉心里到底是放松了点，他太虚弱了么交谈句的功夫额上已满是冷汗。
林夫人怜惜的替他拭去额上的汗珠，“其他也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再睡一会儿吧。”
她在林父自是放心，眉目满带倦意的笑了笑，又道，“女魃那边……”
林夫人面色复杂，眼神有些空远，“已经解决了，据说那里已经没什么荒草坡，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百里之内皆是再无生机的焦土，此后百年怕也是如此。”
解决而非封印，林父听得懂潜台词，放松的同时又忍不住惊叹，“是其他门派的高手来援助我们？”
林夫人轻叹，“天下间却有义士来援不错。”
除了曲繁夜，女魃世的消息传出去，不乏有其他大宗门的高手千里来相助，只是他们么被浮尸阻隔在路上，么为路途太远两日才刚刚赶到。
林父望她，“那……”
“是星晚。”林夫人说。
林父愕然的睁大眼睛与林夫人对视了一会儿，夫妻二人皆是沉默。
好一会儿林父闭了闭眼睛，宛如叹息，“我早知道那孩子身上秘密很多，却不想还是轻了她，她必是大能转世，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
林夫人不语片刻，指尖点了点他紧皱起的眉，“好了，才刚醒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星晚算是天神转世又如何，天不会塌地也不会陷。恰恰相反她挽大厦于将倾。”
林父笑了一下，“是，夫人说的都对。”
林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歇着吧，别说了。”
“我伤的么严重，夫人不能哄哄我。”林父眨了眨眼。
“去的，儿女都多大了，不知羞。”林夫人想锤他一下，到底没舍得
无顾忌，却让担心了。”
林夫人一直很冷静，女儿丈夫友人先后奔赴战场，去对抗一个他们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她都没有失态。
持城中大局她很冷静，长‘枪绝守城门时她也无畏，可一刻听到林父般说她心里又软又酸，眼眶也不由发红。
她动轻柔地俯下身倚在丈夫的手臂旁，“知道好。”
但如果有下次我依旧会支持们，为们安稳后，能活尽全力活，不能同死。
*
林落月一觉睡得踏实，她再睁眼时见屋内灯火摇曳，身体的疲惫消减了很多，只是手脚还使不上力气，喉咙也干得像冒火。
她微微侧头，见远处桌边坐着一个纤细人影。
陆星晚一身玄黑似比夜色还冷沉分，那张从前清丽无双的面容褪去了属于大家闺秀的温婉，更添分锐利与冷清。
林落月怔然片刻连喉咙中的干渴都忘记了，倒是翻着什么的陆星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醒了，抬眸向她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陆星晚笑了，“醒了。”
说间她已经端起桌上时时都在更换的温水朝床边走来。
林落月望着她，她步伐轻移，身姿幽缈，依旧是风华无双，可较之从前更添分上位者独有的持重，似曲繁夜的双生妹妹，云的女皇。
曲繁夜她们姐妹生的一模一样，可算哪天她们穿一样的衣裳做同样的装扮，也不会有人将她们认错，为气质大相径庭。
林落月心头又涌起无边思绪，面上只是无辜又轻松的笑笑，“一觉睡得真舒服，正好我也渴了。”
她已经自坐起身想去接那碗水。
陆星晚却顺势坐在她的床边，轻轻避了一下，“才刚醒，哥哥叮嘱过不能让急饮。”
说着拿起碗中放着的白瓷勺，舀了水递到她唇边。
林落月心想，星晚闭了次关，性子较从前真是少了太多含蓄。
不过那天告白时都那么大声的喊过了，亲也着自家护卫的面都亲过了，她都不羞自有什么好怂的。
林落月想着想着心头倒轻松了分，一边坦然享受着陆星晚给她喂水，一边放肆欣赏她的美貌。
陆星晚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无畏又热烈的感情差没写在脸上，不由莞尔，“落月，真可爱。”
陆星晚不止一次说过，但直到今天林落月才听出点别的意思来。
她喝过了水懒懒的往后面一靠，语气有些娇蛮似的抱怨，“可爱，为什么不早说？是不是等着我入套呢？”
她副表情在陆星晚来与撒娇无异，笑着哄她，“谁让我胆子小，不如林二小姐动呢。”
她说者无心，林落月听者有意，知道她是伤怕了，倒不好意思再为难她，表情变了一变正色道，“我爹他们没事吧？”
她相信若其他人出事，陆星晚绝对不会般与她轻松谈笑，想到她闭关前有些疯魔的样子，认为她恐怕比她更不能接受倚翠城出事。
陆星晚说，“都没事，城那里需静养，也一样。哥哥说透支太多元
气，接下来月都需好好疗养才不会折损寿数。”
她一垂下眉眼，那种沉淀在骨子里的肃杀显露了分。
林落月还未说什么，那肃杀又被她抹去变成许淡然与自信，“以后有我在不会让受伤了。”
林落月捧着脸笑，“好，有剑仙大人保护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陆星晚弯了下唇角，“才刚醒再睡会儿吧。”
林落月睡了那么久不困了，不是实在没力气她挺想去其他人的，不过料想陆星晚也不会同意又问，“对了，刚才在什么？”
她着陆星晚放在桌上的东西不像书籍，好似又是一沓资料。
陆星晚面色不变，口吻也十分随意，“睡着的两天我派人去了飞鸽门那边，请他们帮我查了些事情。”
她也不待林落月问，动说，“两件事，一件事去找寒剑派昔日与江涟漪相熟的弟子，我打算过段时间见见他们。另一件自然是去查了暗鸦阁在明面上能找到的堂口位置。”
林落月听完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她与闭关出来后的陆星晚相处时间谈不上太多，发觉她行事较之从前更为果断和从容，些事她怕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断了。
“想做什么去做什么吧，需办事的人手我拨一些给。”
她沉吟片刻才样说，说完又笑了笑，“一出关没闲下来过吧，不累吗？反正那些人也跑不了，何必么急。”
陆星晚低垂着眼帘，“从前我实力低微，行事也多有顾忌，总担心会给们带来麻烦。如今境况不同，我不可能留着些想伤害们的人。”
她轻轻哼笑一声，“他们活得太久了，该上路了。”
林落月也不怵她番模样，“好好好，等以后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大忙人，天没休息了。”
说着用力拉了拉陆星晚的手，示意她一起躺下。
陆星晚也不拒绝将外袍搭在不远处的架子上，侧躺在林落月身边。
林落月她脸色有点苍白，给她盖上被子又忍不住问，“对付女魃的时候没受伤吧？”
陆星晚听她担忧的语气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她是很强，但没到我需得用什么舍命禁术解决的地步，我很好，安心吧。”
她躺下时一头长发也铺陈来，终于显出从前的分柔美。
林落月眨眨眼，忍不住挑起她的一缕长发缠在指尖把玩，“是啊，有在我以后大概可以到处横着走了。”
陆星晚只是着她笑，林落月松她的长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睡一会儿吧，星晚。”
陆星晚轻轻闭上了眼睛，显出分乖顺与恬静，“好。”
林落月其实很想问问陆星晚闭关的经历，到嘴边又不忍心。
古往今来选种捷径拿回自前世力量的，成功者寥寥无。
陆星晚如今番模样确实比之从前更为强大更令人心安，可走一遭怕也不亚于整个人从骨血到神魂都打碎了再重新拼合回来。
脱胎换骨，脱胎换骨。
林落月默默念着个字，真疼啊。

第114章 改变（二）等你有了媳妇或者夫君，她……
又一日。
木材铺就的长廊下门口挂着的风铃不时随风发出清悦的铃音,女魃带来的高温影响已经消退，远处翠林环绕，微风拂面,让人十分舒适。
陆星晚和赵明空倚门而坐,两人中间放着一张小小的木桌,茶香渺渺中摆在中央的棋盘黑白子正在厮杀。
曲繁夜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缠着纱布的手不时伸盘子里的绿豆糕。
林落月捧着话本被安置在最里面的藤椅上，膝上盖着薄毯。
养了几天的伤她身上的骨头总算不疼了，就是还没什么力气下床走动，她翻了一下书页,目光却不由落在远处几人身上。
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好的恍若梦境,就是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也不会厌烦。
正在下棋的两兄妹棋盘内缠斗十分激烈，棋盘外交谈的氛围却很轻松。
“林姑娘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不过开的药还是要按时服用。”
赵明空捻着棋子,眼睛看着棋盘,口中说着与棋局完全无关的事,“曲姑娘的药方我做了调整,这次较之前应该会更有效果。”
陆星晚没什么反应,曲繁夜脸就皱成了一团,“怎么一来你们就喝药,写信也叮嘱我喝药,用琉璃镜说话也喝药。原来我是个药缸，这次过来可算是被你们抓住了。”
陆星晚和赵明空都是失笑,林落月抓住机会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枣子丢她,“又怕苦又爱吃甜，没长大的小朋友。”
曲繁夜绿宝石似的眼睛一瞪，像只要抓人的猫,跳起来就朝她扑去。
陆星晚弯起手指掩唇一笑，又怕她俩真闹起来，“你们俩是不是只有三岁？”
曲繁夜不服气的转身，“偏心。”
陆星晚直接笑了出来，“说的是你们两个怎么就又偏心了？”
“就是偏心。”曲繁夜说。
林落月懒洋洋的往后面一仰，反正她现在是打也打不得，碰也碰不得，悠哉悠哉的气死人，“等你有了媳妇或者夫君，她也偏心你。”
这话落下，屋里突然静了一瞬。
赵明空手一抖棋子没有落稳，把自己大好的局势给赔了进去，他惋惜地看了一眼棋局，再抬头注视的却是陆星晚。
陆星晚也在看他，兄妹二人对视几瞬她笑言，“落月从前说想要个哥哥，现在是要得偿所愿了。”
赵明空微微一笑，“这辈子确实很有妹妹缘。”
兄妹两个心平气和无波无澜的就把话题定下了，没惊讶没追问亦没有多余的解释，反而是曲繁夜感觉这群人什么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又嘟囔起偏心，不够朋友诸如此类的话。
林落月揪着毯子的手松了松，其实无意间说出那句话后最紧张的是她。
如今她看着两兄妹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觉得他们提前通过气，就猜他们一个是早就看得清楚明白，另一个是笃定哥哥一定会支持。
她正在走就听陆星晚又调笑她，“不如落月来叫一声哥哥听听。”
赵明空也转过头来，那张来温雅的面容上竟露出和他妹妹一样的调侃之意，连曲繁夜都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明明亲也亲过了表白也表白过了，这单方面见家长也见
她把毯子往头上一蒙，“你们这群没心肝的人，居然合伙欺负一个重伤员。”
其他三人你看看看看你，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小月居然害羞了，真难得。”
“没关系，来日方长，是我的妹妹跑不掉。”
“落月真是可爱。”
听着这三人的声音，林落月有一种想跳起来把他们一起毁灭的冲动，她憋着气鼓了鼓脸颊，自己也没绷住露出一丝笑意。
不多时毯子被人轻轻拉开，陆星晚声音里含着笑音，“好了，一会再闷坏了。”
“哪有那么娇气。”林落月瞪了她一眼。她长相并不是娇美那一款，如今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就有了点惹人心怜的意味。
陆星晚深深看了她一眼，连人带毯子将她抱起来，“你该休息了，等到吃药的时辰再叫你。”
林落月下意识的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手指划过她衣衫上的精致绣纹仰头看她。
有时她看着陆星晚，想着她们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事，时常会觉得恍然如梦。
陆星晚将人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轻轻拨弄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睡吧。”
林落月也不是什么羞涩的性子，可有时对上她那种炽热的眼神是会觉出不自在，“好了快下棋去吧，又跑不了。”
陆星晚微笑拂过她的面颊，这才起身回到门口。
林落月望着她的纤细背影离开，到底是美滋滋的，眼见她消失在视线内这才心满意足的闭目睡去。
曲繁夜跑出去新的糕点，门口只剩下兄妹二人。
其实刚刚的棋局胜负已分，赵明空收了棋盘看着陆星晚走回来，只是默默品茶。
陆星晚心领会，重新落座后一拉衣袖将皓白的腕子递了过去。
赵明空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又为她诊过脉才算放心，“你自己平日里多注意调息，也多注意休息，不太耗。”
陆星晚轻轻一笑，“哥哥放心。”
赵明空收了手，沉吟道，“后面的事想必你已做好打算，只是我总要问一句。”
陆星晚知道他是指林家父母知不知道她和林落月的事，她思索片刻才说，“也不急，很多事都需慢慢来，一会儿哥哥要为城主诊脉，也同去看看。”
其实之前兄妹两个也同去过，她用镇魂鼎帮林父疗过伤，只是这次再去或许会添点别的意思。
赵明空垂下眼眸，色倒比陆星晚多了几分紧张与沉思。
陆星晚笑言，“哥哥怎么看着比忐忑。”
赵明空笑了笑，“心中作何担忧，你如何不知。来回走了这么一遭，倒是越发皮实了。”
他又叹，“不过这样才好。”
从前妹妹强硬时像锐利剑锋过刚易折，婉约时又如上好瓷器，更有几分太易破碎的脆弱。
他看着她怕她锋芒尽断，又怕她会碎裂不堪，但他忧惧的不是外界会给她带来的伤害，而是她会自毁。
陆星晚笑意在面上停留几刻终于散去，沉默半晌才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哥哥。”
“你又何必想着瞒？”赵明空说。
陆星晚说，“以后不会了，不会再做让你担心的事。”
赵明空看了她几瞬突然笑了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陆星晚想了想唇角也是
微弯，拿起桌上茶壶主动为他添茶，她做的保证哥哥明显不信，但他不说，真有下次还是会默默包容。
她想了一下，发现唯有这个保证她未必能说得出就做得到。
*
陆星晚前几次同赵明空一起来林父这里，他一直都昏睡，这次他却是醒着的，而且看起来精不错，人已经能坐起身。
他们来之前林夫人怕他太伤不允许他看那些堆积的文书，两个人正在对着磨，听到陆星晚他们来了，才连忙敛正神色。
“来了。”林夫人起身招呼他们，“都坐吧。”
赵明空温然而笑，轻轻颔首。
陆星晚脊背挺直缓步而来，黑色裙摆几乎没有任何飘荡，一派的沉稳。
林父这是自她闭关后第一次见她，观她气场不再像之前那般外放，眨眼看去仿佛根本没有修为在身一般心中越发骇然，这丫头竟然都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
赵明空为林父诊了脉，与林夫人说着用药适宜，两人有意无意的在谈话间就去了外间，房间内便只剩下了林父和陆星晚。
“城主身体好吗？若有不适的话，……”
陆星晚的话没说完就被林父摆手打断，“没什么事，阿月有你照顾也没什么不放心，倒是你……”
他打量着陆星晚，“拿回前世的修为了？”
寻常闭关要有这效果，那大家干脆都闭关好了，是以当日林夫人和他一说，他就猜出其中因果。
陆星晚轻轻点头，“是。”
林父看她变化颇多，从内到外的平稳叹了一声，开口先说了感谢，“这次的事多谢你，不，一个谢字都太轻，倚翠城上下承你大恩，千言万语也难以回报其一。”
他抬手对陆星晚了个礼。
陆星晚赶忙起身，“城主您这又是何必也不过是尽应尽之义罢了。”
林父说，“你叫我一声城主，守护倚翠城自然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但你偏偏这般做了，那就能担这句谢。”
陆星晚扶他重新坐好，自己也在旁侧的椅子上落座，她想了想才道，“诸事皆有因果，无论从前是现在林家于来说都有救赎之恩，如今为你们挡一个强敌，是为本心也为恩义。”
她说完轻轻一笑，“只是我们在这样相互谢下去，怕是可以谢到明天，想我与林家的关系倒也不必如此生疏客气。”
林父看着她，“你是个好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一下，“你与阿月的事和夫人多多少少都看在眼里，只是当下不论其他，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你。”
陆星晚并不是很意外，对于这些眼明心亮的长辈来说，从前她和落月那些小女儿的心思，他们怕是都看在眼里。
她没什么羞怯也知林父想问什么，只是道，“您问吧。”
林父看着她冷寂渊深的眸子，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果然是这个问题。也是，谁愿意将女儿托付给一个来历成谜，满身秘密的人。
一个人的强大带来的不仅仅是安全感，可能是招致祸端的麻烦。
陆星晚来之前就想过，如今话到嘴边是有一瞬的迟疑，诚然她不再厌弃自己的过去，可叶寒星这个人孤苦与诅咒像是宿命般缠绕不去，她配得上落月吗？
“叶寒星。”但终她还是选择坦言，“是叶寒星。”

第115章 改变（三）为你们赴汤蹈火，百死不辞……
林父怔怔猛的坐直身体,却又忍不住直抽冷气，不知是惊的还是疼的。
陆星晚没想到他的反应这般大，上前想要查看却又被他摆手拒绝,“没事,没事。”
陆星晚只好又坐回去。
林父犹自有点置身梦境的离奇感,试探着说，“剑仙叶寒星？”
陆星晚笑笑，“剑仙之名配给我名不符实，毕竟魔族那边说我比他们更像魔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林父一时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立场相对轻言污蔑不足为奇,剑仙对魔族素来残酷我也有听闻，不过那不是他们该得的吗？”
他说完神色有些恍惚,“只是据我所知的传说里,……”
“神魂俱灭。”陆星晚补充,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往,“其中确实有几分曲折,往如烟倒也不重要。”
林父知她是不想说也不追问,这件事可能让人好奇,但于当下来说他已经得到最想得到的答案,而这个答案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他在猜陆星晚前世身份的时候,想过很多名家剑客，唯独忽略了这颗最耀目的星辰。
陆星晚知晓林父乍然知道她的身份,必然要花时间思量一番,刚要出言告辞让他休息，林父又开口。
“和阿月的我和夫人早就看出来了，那傻丫头有没有自觉的时候都不知收敛,整天星晚星晚挂在嘴边。”
陆星晚莞尔一笑，静静听着。
“但那时我心里颇有隐忧，很优秀，从品行到修为都是，更别说容貌也是顶尖，可以说是难寻的完美。”林父望着她说。
陆星晚眸光微闪，若不是坐在这里的是她，她还以为林父说的是别人。她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竟然称得上完美。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你的心太重，不过这也可以和阿月互补，她大稳重小事随意，说体贴的时候也有，但多数时候都大大咧咧的。”
林父仰头叹息，“后来我再看就发现身上迷雾太多，性子太体贴太为别人着想，体贴到了极致就是自伤自苦，我是真担心。”
他凝视着陆星晚，眸中是阅尽千帆的睿智与通透，“担心阿月和在一起，她不仅救不还要被你所伤，因为对着的时候，她就她骨子里的宽和与包容发挥了十十。”
陆星晚轻轻叹息，“您说的不错，我看似柔顺其实非常极端。很多次我也想过，我的命运就像个巨大的沼泽，所有和我亲近的人都要被拖入其中。我真的要拉落月和我一起进泥潭吗？”
她的笑意含了点苦涩，“但人都是贪婪的，黑暗里见到了光，谁不想独占？”
一个在外界看来有着辉煌传奇的人却说自己的人生是个泥沼，又岂是一个苦字说得尽。
林父定看她几瞬，却不知是怜是恼，末了又无奈哼笑一声，“不想独占，也有个人可劲儿想往怀里扑。”
担心许久，终究没有出言规劝干涉，因为我和夫人当年便是像你们这般走过来的。”
他目光空远，回首岁月藏着无尽感怀，“外人只窥见阳光和甜蜜，但到底经历多少挣扎和对自我的怀疑，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不过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双方的长辈都没有阻过我们在一起，反而极尽宽慰与引导，可以说有他们真是我们的幸事。”
陆星晚看着他心中颇为认同，能遇上好的长辈确实是人生幸事。
“我们当年没受过的枷锁和束缚也没道理让儿女受一遍，再则这次回来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林父语气复杂，上下打量着陆星晚，“变得更坚韧了，也似乎懂得不再为难自己。”
陆星晚弯了下唇角，“重走一遭，来来回回，不是自我毁灭就是破而后立。”
她站起身，在林父的注视下深深拜下去，“前世今生，我所遇之人所经之，恩怨难言。只是除了林家，除了们从未有慈爱长辈这般为我想过，引导我前行。”
她沉声说道，仿若一个坚不悔的誓言，“纵然没有落月，我也愿意为林家上下，为倚翠城赴汤蹈火，百死不辞。”
*
江涟漪猛地将手中的账簿合上，目光狠狠盯着虚空，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可实际上她面前只有一面空荡荡的墙壁。
好在她的屋子里也没有第二个人在，当然也不会有人惊诧她的异常。
“倚翠城居然没有被覆灭？”她皱眉，“原着里不是说女魃现世，描写的极尽惨烈怎么会没事？”
系统说，“我们最担心的情发生，主角的修为前段时间一下子提升到了渡劫期。她的前世必然不简单。”
江涟漪冷着脸问，“她的前世究竟是谁，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系统可以检测到陆星晚现在的修为，但若想在判断其他需得江涟漪或者她的另一重身份和对方有接触。
“上次你和她交手，她用的功夫还是寒剑派的外门心法。如果再和她面对面交手，她若使出什么有来处的功法，我倒是可以帮你搜寻做个参考。”
江涟漪沉吟片刻，到底按下让另一个身份再去陆星晚面前的打算，从前那叫刺杀，现在再去就是送死。
“罢了，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她的强大毋庸置疑，我们想从武力上解决她难上加难。”
系统诚实的想不如说毫无可能，“那我们在倚翠城留的后手还要实施吗？”
“除了这个计划，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对付她吗？”江涟漪冷笑。
系统说，“主角今时不同往日，万一察觉到了……”
“那至多也会是暗鸦阁覆灭。现在不搏一次以后就没机会，选这个世界我们无法更换，夺取不气运就只能死。”江涟漪冷声说，每一个字都淬着不耐。
系统沉默。
江涟漪缓缓，平静语气又问，“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两年。”系统连忙答道，“还有两年时间，我们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行动计划？”
江涟漪面色比刚才更冷，“倚翠城遭了大灾现在混乱成一片，我们趁这个时间推行那个计划功的可能性最大。等他们缓过元气来就不好说，而且主角也不是站着挨打的性子，她怀疑不到我这个身份上却一会盯着暗鸦阁不放，等她腾出手来暗鸦阁必然没好果子吃。”
她起身在屋子里慢慢踱步，“还有林家过往与暗鸦阁的那些恩怨，他们全力追击之下暗鸦阁注定是会被毁灭的棋子，现在不抓紧时间物尽其用，以后想用也用不上。”
系统听她分析的句句有理也没法反对，心里却特别担忧，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极度不利，他们真的有可能赢吗？
它忧心的江涟漪也在想，她站到窗口凝视着远方的风景，久久不语。
*
同一时间。
慕清雪也在听人讲倚翠城的儿。
清尘真人自在的活动着双腿，“我听说倚翠城那边有大灾变，正好当时与那边相隔不远就赶过去看看，好歹和陆……林家的小姑娘也算并肩作战过，不过我还没到倚翠城的地界，就听说情解决了。”
她有点感叹，眸中隐藏着更深的复杂情绪，“幸好解决了，女魃现世啊，要是打不过我都想给传信了。”
慕清雪听到女魃二字，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神色变得严肃三分，“谁出的手？”
天下间能以一己之力扛下女魃的寥寥无几，她自己算一个，再有就是三山派隐居多年的老掌门，千机阁主等几人。
清尘真人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模样，“出手的那位高人不愿意报出姓名，倚翠城那边也封锁消息。”
慕清雪眸间闪过深思，最后只道一句，“没事就好。”
她想陆星晚应该也无，清尘真人与她私交不错，跑去一趟就算没见到人也会打探她的下落，她若出了，清尘真人也没心思跑来和自己闲聊。现在她不提无非是顾虑自己。
只是想到陆星晚，慕清雪一直没好过的心情更添几分烦躁，想到她时心里恼火又觉得空荡荡的，不想去想又发现生活里处处都是她的影子，片刻的自在都没有。
清尘真人打量着慕清雪的神色，心中念头挣扎到底还是不动声色的试探，“清雪，这么多年我都不敢问你……我担心，我自己也怕得到答案，但这压在心里实在太折磨人。”
慕清雪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转过视线来看她，那视线是被时光打磨后的麻木与冰冷。
清尘真人硬着头皮问，“寒星真的神魂俱灭了吗？”
慕清雪眸光微颤，像是心神也在跟着颤抖，好一会儿她才转开目光，“答案，不是已经知道。时空通道被斩碎，时空乱流失控，没有她的牺牲哪儿还有这个世间。”
清尘真人神色僵凝好一会儿，似悲伤似无望自言自语，“一点奇迹都没有吗？”
慕清雪不愿意再听，“前尘往，需再提。既然来了，便多住几日。”
说着吩咐人给她安排客殿休息，清尘真人也没多留，满怀心地走出去。

第116章 改变（四）心痒
有件事清尘真人没有告诉慕清雪。
她赶到倚翠城时女魃已经被解决,  但浮尸和炎狮所受的影响还没被消散，她帮着杀杀妖兽，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高手出的手,  就亲走了趟荒草坡。
这去却是心巨震,  别人不识得那片焦土留下的剑痕和剑意,  她叶寒星相识多年还不识得吗？那分明就是惊鸿剑法，叶寒星的母亲顾惊鸿所创。
会这套剑法的除了她那系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更别说将剑法练到最高层的，那这出手的人若不是顾惊鸿本人，就是叶寒星。
顾惊鸿仙逝多年,  清尘真人对这位前辈知甚少暂且不提,  叶寒星她相交多年，只是当时大战爆发时她处在别地,  根本没有赶战局。
幸存的人都道叶寒星决意牺牲己,  斩碎时空通道,  坠入时空乱流中,  宁肯断了己所有生机,  也要将时空乱流封印。
所有人都这般说,  她也信了很多年,  到叶寒星连转世的机会都不曾有是心痛难言。
可如今察觉到惊鸿剑法重新现世,  清尘真人不免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期望来,  万当年事存在些偏差，是否是故人转世而来？
那时倚翠城情况混乱,  封锁消息的严令还没有下来,  她绕了几个圈打到了对战女魃的人员名单。
陆星晚的名字也在其中，且她是最加入战局的人，再联云开古国时最关头那个让她浑噩的梦境。
梦中那个模糊的红衣女子影,  她醒过来时陆星晚慕清雪遥遥对望的幕，她脚下倒着的魔将的尸体，都让她心潮激烈翻涌。
有个答案呼欲出，只差最步她却不敢确认，不敢再去见陆星晚。
她怕陆星晚认了更怕她不肯认，如今再陆星晚寒剑派糟糕的关系，她真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了。
怪不得，陆星晚在云开古国时让她什么都别问别管，否则必会生出两难。
清尘真人苦笑，说起来直到现在她也不了解陆星晚寒剑派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有点她很清楚陆星晚无论是不是叶寒星，她是否拥有前生的记忆，她既寒剑派决裂，怕是永远也不会头。
慕清雪却已经走了最糟糕的步棋，若有天知道真相，必是悔恨无尽。
她，这都叫什么事儿？
*
陆星晚并不知道有位故人已经猜到己前世的份，知道了也不会多在意。
林落月养伤的这些子她直她同住照看她，今无事她便也静下心来调息。
和女魃交手的时候她也受了些伤，但既不妨碍正常行也不痛不痒的，她不怎么心。
有空便调息阵，没空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加还有镇魂鼎在，她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倒是和女魃苦战了多的重伤员们有的现在还没醒。
也当真是场苦战，她不免也，原本的命运线里看情况她有了活下去的意志，却并没有完全觉醒，更没打算闯识海拿所有的力量。
没了她，林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解决了女魃，还是亦有外界支援？
她内息运转中思绪不断，更有种预感劫难虽然已经过去，但她的预言梦还没到达终点。
那些梦境迟早还会再来找她，这个念头落，灵力已经在经脉中周转几个来，她睁开眼就感到不远处有人在看她。
陆星晚望了过去，果然是林落月。
她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以手支颐盯着她看。
陆星晚起掀开珠帘，从这个小隔间里走出，“睡醒了。”
林落月也站起，她体恢复的不错，这几天已经不用人搀扶就能己行走了。
她点点头，“你的体没事吧？”
陆星晚笑盈盈的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安心，我就是内息有些不稳，和你们这些需要静养数月甚至几年的重伤员比都不能算受伤。”
林落月歪了下头，懒懒笑着，“好，你最厉害。”
陆星晚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是个阳光和暖的大晴天，她说，“把你拘在院子里这么多天你也闷坏了，我们去城主还有大小姐那看看吧。”
林大小姐遭遇了刺杀的事，就直被勒令静养。偏偏这几个月下来谁也没有过过消停子，寻常人折腾下来都要病场，更何况是她。
到林大小姐陆星晚的微笑就染点危险的意味，等忙完手中的事，她迟早要暗鸦阁付出全部的代价。
林落月她肯让己出院子立时来了兴致，“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这些子可真把她闷坏了，偏偏陆星晚这次来对她依旧和风细雨，但很多时候潜移默的强硬了起来，她原本就拿她没办法，现在更是。
*
秋高气爽，转眼间已到八月。曲繁夜在倚翠城待了这么多子，已经被女皇催了无数，去就被提了程。
彼时林落月已经能跑能跳，只要按时喝药就行了，她提议他们行人去游湖泛舟，前说了好几次直都没去成，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去，曲繁夜当然不会拒绝。
林落月就派人准备了东西，问姐姐和赵明空去不去。
前几个月大养病的养病，忙碌的忙碌，现在是需要出去放松下，当然没有不同意的。
就连林夫人知道也打算带林父起出去走走，林父也能下床走了，嘟囔着，“年轻人去玩儿，咱们还跟着。”
也不知道次是谁抱怨妻女出去逛园子不带他。
林夫人看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就笑着捶他，“装什么装，到时候孩子们己去玩儿，咱们单独租个画舫赏景。”
林父眼前亮，“和夫人起，我当然别乐意。”
“出息。”
夫妻二人笑语连连，气氛十分融洽。
陆星晚知道要去湖泛舟，着准备些点心也算个意趣，尤其是她最近学了新的口味和花样，给其他人尝过广受好评，她决多做些。
林落月还在养伤阶段，也没人抓她去处理城中事务，她这几便直跟在陆星晚边，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面团揉来捏去，心里个劲儿地发痒。
她的目光时不时就扫过来比暖炉还让人升温，陆星晚心思也专注不起来，怕她再搞怪拿面粉给她捣乱，就时不时头看她和她说两句话。
彼时天气正好，林落月斜倚在门口，阳光照在她恢复元气的面庞衬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番生机勃勃的人模样。
陆星晚就不禁起她们的初遇，其实也不过才年多，可总觉得是很遥远的事儿了。
她始终记得她见到她明丽面庞的第眼，就觉出这必是个性子活络的姑娘，有着草原繁花般顽强的生命力。这样的人生命里全是精彩光明，实在很难让人不被她吸引。
而面发生的事也证明她的判断没错，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这光会照亮她温暖她。
“什么呢？这么专注。”陆星晚略微晃，林落月就已经蹦蹦跳跳的到了她面前，还歪着半个子看她。
陆星晚本把她扶直，发现己手里还沾着面只好作罢，美眸专注凝视她，“你，满意吗？”
林落月绽开笑颜，“星晚，你是越来越不含蓄了。”她故意拉长语调，“不过我喜欢。”
陆星晚看着她也笑了。
林落月被她笑得蠢蠢欲，到底耐不住心头那股痒劲儿，捧起她的手指，在她有些诧异的色下吻了吻那白玉似的指尖。
这下林落月的心尖不痒了，陆星晚心里开始发痒，她用那刚刚被亲吻过的指尖挑起林落月的下颚，两双含情目相对，她们的呼吸很快交缠在起。
刻钟过，曲繁夜兴致勃勃地来看点心做好了没，吃到最新鲜的第口，就见林落月捧着脸蹲在门口。
曲繁夜有些诧异的抬头望了望天，天气这么热吗？小月的脸都给晒红了。
*
春山湖远望似块纯粹的翡翠，走近了凌凌水光清澈见底，两岸种着的桂花也已经开了，香气弥漫醉人，搭配起来可以说是十分宜人美丽的好景色。
林落月虽然以前也来游玩过，这会儿还是十分有兴致的倚着栏杆探头探脑，“这湖真漂亮，星晚，你看和小曲的眼睛是不是很像？”
曲繁夜坐在里间的珠帘边专心吃点心，被点到名字忍不住伸出头来张望。
林落月笑嘻嘻的扬起捧水，“夸你呢。”
曲繁夜冲她做了个鬼脸，“林三岁，幼稚鬼。”
她们没说两句话就打打闹闹起来，也多亏画舫够大，能让这两人下来的跑。
林大小姐披着厚披风在旁边含笑看着，“年轻真好。”
这话引得坐在她旁的赵明空忍不住弯了下唇角，他在林大小姐看过来前是派温文尔雅的模样，轻轻推过盏热茶。
林大小姐触茶杯的温度他对视眼，均是轻松笑。

第117章 改变（五）林家人的心软真是一脉相承……
陆星晚坐在围栏边赏景,听到身后的打闹声神色也变得柔缓起来。
飞鸽门那边已经帮她查到了暗鸦阁几个堂口位置，寒剑派以前与江涟漪相熟弟子她之前也去拜访过，从他们那里她也更充分了解了自己这位以前二师姐。
只是她所做那个猜测若不还好,若成或许江涟漪本人比她更适合受一句人生可悲。
一切都需要个契机去印证,她想着想着念头转到林落月给她的那些人手查来的消息上,白琴荷在查她被暗鸦阁杀手刺杀。
她懒得去理会这个小姑娘打什么主意，也没觉得她能查出什么来，但有她在前面挡着，更能吸引暗鸦阁与幕后之人的注意力，怎么算这件事对她都百利无一害,她也就随着她折腾。
等和这群人账清了,她就该把培养自己势力计划提上日程，或许收个徒弟也未尝不可。
湖面的风吹来柔顺异常,吹的人心里都舒坦了。
林落月和曲繁夜笑闹了一阵,跑累了来拉陆星晚手,“星晚,出来玩儿别在心里装那么多。”
陆星晚看她气息有些急,顺势拉着她在围栏旁边坐,“好,听你。”
她抚着林落月背帮她顺气,“歇歇吧。”
林落月发觉自从她受伤以后,陆星晚就又把她当小孩子当瓷娃娃。
她感觉陆星晚心里怕还是在怪自己出关太晚，她一对自己于严苛和为难,这个毛病怕是很难好了。
林落月这么想着枕在陆星晚肩头,她能怎么办，也只能多疼疼她顺顺她的心了，没办法。
陆星晚揽着林落月后背,任这个没消停劲儿的人靠在自己怀里，一会儿摸摸她肩上刺绣，一会儿拽拽发带。
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她能怎么样？只能宠着纵着了，没办法。
两个甜蜜而苦恼的人腻歪了一会儿，林落月有些好奇抬眼，“星晚，我一直没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和我父母摊牌？我爹没说什么吧？”
陆星晚专心致志地戳她手背上小坑，闻言一顿，“也没什么，自是一些叮嘱我们以后要好好之类的话。”
她喟叹，“他们是很好的父母，也是这间难寻明理之人，落月你幸运，我们都很幸运。”
林落月伸出胳膊搂紧她腰，“星晚，你哥哥就是我哥哥，我父母也会是你父母。你看你缺失上天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你。”
陆星晚低头吻了吻她额发，“当然，所以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人生幸运起点，从前现在所有美好缘分都是你带给我。”
林落月经历这么多，所思所想要较之从前更多，也更能体会一些她从前雾里看花的儿。
她所知的有关于陆星晚那些苦痛怕只是她人生冰山一角，只要一细想她就委屈恨不得替陆星晚哭上一场。
“星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总是对我说谢谢。”
“你总是在谢我，觉得我为你做
要珍视自己付出，有因有果，我对你好，大家对你好，都是因为你值得。”
“好。”陆星晚抚着她的长发，心里忍不住想林家人心软真是一脉相承，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他们的言辞间那种心疼藏都藏不住。
林落月是，林夫人是，林父亦是。
在一片美好气氛中，内间珠帘后弱弱地伸出了一只手，“我觉得你们可以适当加一句，我姐姐也就是你姐姐。”
林落月立刻坐了起来，脸腾地红了。刚和陆星晚谈话谈太专注，差点忘了舟上还有别人。
她当然听出了自家姐姐笑语里促狭之意，百分百确定她就是故意的，不由出声，“姐姐！”
船舱里顿时传来了交织在一起的笑声，气氛十分快活。
*
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其他人都已经回府了，林落月拉着陆星晚非要去逛夜市，陆星晚拗不她也就答应了。
华灯初上，灿灿灯火映在波光水色上，路两旁摊贩叫卖之声络绎不绝，一派的人间烟火气。
陆星晚随意的跟着林落月走了走才问，“累不累，要不我们去桥边歇一会儿？”
林落月挽着她的胳膊，“玩儿怎么会累呢？你不要太担心我，我身体全都好了。”
陆星晚笑了笑，“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林落月本想说我们一起，不目光扫见前面的摊子改了主意，“突然有点想吃白糖糕了。”
陆星晚拍了拍她的手臂，“那你在这里等我。”
她说着便去前面的糕点铺子排队。
陆星晚一走，林落月立刻凑到旁边的摊子上，那里摆满了虽然不昂贵但做工十分精美独特的钗环首饰。
她想星晚平时用来装点自己首饰基本没有，除了自己以前送她的发带就是几根木簪，太少了，太少了，得给她添置一点。
她兴致勃勃挑了几个颜色素净珠花，刚让摊主给自己包好，就听到前面传来的喧哗之声。
林落月被吸引了注意力，付了钱把珠花往怀里一放，立刻凑了去。
前面的医馆门口围了一圈人，她挤过去一看就见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孩子，那孩子面色青白，气息早已断绝。
妇人显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哀哀痛哭，嘴里一个劲儿的喊不可能，不可能。
旁观人不乏有怜悯哀痛，连连摇头叹气。
药堂里大夫和药童在旁边劝着将妇人带回到了医馆里，人们这散去。
林落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实在捕捉不到异常，她出神功夫再抬头就看到陆星晚站在对面。
她看起来格外不对，脸色惨白一片，眼神也没有任何焦距。
林落月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陆星晚面前，“星晚，你怎么了？”
她上抚陆星晚双肩胳膊，“你还好吗？”
陆星晚晃了晃身形，像是终于回神，“我没事。”
她的眼睛重新有了聚焦，恢复之前镇定与冷静，“就是……”
就是刚刚她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她亲身经历，她与林落月隔着重重人群看着辜者尸体，看着他们的亲人在痛哭。
“就是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今天坐了太久船。”她说。
林落月不太相信模样，挽着她的胳膊，“那我们去人少地方透透气。”
陆星晚点点头，眼帘微垂。
如果不是她现在还醒着，她几乎以为是预言之梦在对她预示什么。难道说倚翠城的劫难还没有去？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医馆里，哭声一阵阵传来刺的人心里发疼。
陆星晚任林落月扶着走出闹市，她在自己再次恍惚起来前止住思绪，“落月，我们回去吧。”
出了这么一糟，林落月当然也没有心情闲逛了，她看了看陆星晚，“好，回去还是让宁神医给你看看吧，你是不是伤没好？”
陆星晚耐心来安抚她，心里却第一次期盼自己止息很久预言之梦再次降临。
入夜。
林落月伤好以后，陆星晚就搬回了自己绿萝轩，只是今日不放心人变成了林落月，她又陪她坐了半个晚上，见天色实在不早又见陆星晚确实没什么放心离开。
陆星晚在她走后随手整了整被子，想起傍晚时发生。
那孩子明显是体虚寻常病死，不知怎么她心里格外在意，只是那一瞬她想上去查看整个人却被魇住了似的迈不开步子。
后来和林落月在一起，她又实在不想她身体还没好全，就为了她的一点捕风捉影的疑心跟着劳神。
如今天下间什么手段在她面前都难遮个严实，是以她第一眼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不是真没问题就是有什么阴诡奇术作祟。
她谨慎起见在那孩子身上留了个印记，这样哪怕他被带离医馆，她也能找到他。
只不这件事若是她疑心太重还好，若不是那也得有了眉目再让落月知晓。
陆星晚定心神，挥袖间灯影熄灭，她人亦似与黑暗相融般消失的影无踪。
老旧的屋舍内，昏黄灯火中伤心欲绝母亲犹自痛哭，面色敦厚丈夫也是满面愁苦，一派愁云惨雾。
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两个刚刚毫无睡意的人突然感觉十分疲倦，不知不觉歪倒在了桌边。
陆星晚身影声无息地出现在屋中，晚风里她就似一块飞舞黑纱，轻盈但毫无色彩与温度。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死去的孩子身边，上打量一番后，她将自己灵力输入进孩子躯体里，探查他境况。
只是灵力输进去就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陆星晚并没有因此放心，试了两次都是一样的反应，她又轻轻拨开孩子衣袖领口检查。
在视线探寻到手臂上时，她的目光凝住了。
黑色的圆形符像诅咒一般落在孩子身上，她定定站了一会儿，咒术。
她想，鬼族，暗鸦阁。
夜风从大开着门吹了进来，屋内挂着年画发出簌簌轻响，唤回了陆星晚思绪。
她的指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拂，转身如来时一般无声消失在黑夜里。

第118章 改变（六）血洗
飞鸽门的分堂内。
驻守的长老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端起茶盏。
热茶下肚她才定下心神去看不远处坐着的主顾,黑衣姑娘肤色雪白，容貌绝丽，就是那一双眼睛比夜色还沉,生生耽误了她的脸,衬得她不像个仙子倒像个索命的妖鬼。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和她打交道,从前还好，后来这位砸的钱财越来越多，查的事越来越大，自然就得她这个主事的人来接待。
她们打了一年的交道，她就眼睁睁看着这位主顾来一次修为提升一次,好家伙,要不是自家了解自家况，她都怀疑他们这个分堂是什么风水宝地了。
“客人,您今个来想查什么啊？”不知不觉中她的语气已经放得十分小心翼翼。
陆星晚对她笑了一下,指尖灵力浮现,红色的灵气凝成了一个符文,漂浮在虚空。
“这种出现在人体上的黑色符文看起来很像鬼族的咒术,我想以贵派的能力给我个准确答案,应该不难。”
长老仔细的看了看,沉吟道,“客人稍等。”
他们门内各有分工,她所处的这种分堂负责接委托，内门有一堂是专门负责奇闻异术的,她将消息递过去能不能查怎么收酬金,不多时便会有人告知她。
陆星晚也没回去等消息的意思，在待客厅里安然坐着。
一柱香的时间后，长老按照流程和陆星晚商量了付费事宜,陆星晚对这一套也不陌生，很快双方达成交易。
又过了一个时辰，长老将记录着所查信息的卷轴交到了陆星晚手中。
陆星晚也没有避讳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卷轴，事与她预想的差不多，那个出现在孩子尸体上的符文果然是咒术，出自鬼族。
此咒为四‘七亡魂咒，顾名，中术者会在第一个七天渐渐虚弱，在第二个七天生机耗尽而死，别说寻常大夫就是修为高深的医修也很难察觉。
第三个七天就与寻常死一般毫无异常，但尸体不会腐烂。
第四个七天束缚在尸体里的魂体会完全觉醒，保有智慧，躯体刀枪不入，以杀戮为本性，只会听施术者的命令。
早在千年前鬼族就曾用此咒术屠城，派遣这些亡者协助魔族作战，只是叶寒星将鬼族杀回幽冥之地后，这咒术就失传了。
陆星晚定定的看着卷轴，久久不发一言。
长老坐在一边心中很是犹疑，这位主顾来查这咒术，若是猎奇还好，若是真有此术现世，那可就太糟了。
这咒术失传这么多年，下咒的人阴损的把事搞出来，想解咒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是鬼族的秘术啊。
他们门内号称天下消息最灵通也没有记载，怕是别处也很难寻到解法，总不能真杀到幽冥去找鬼族要解咒之法吧。
她思来想去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哪怕门内有不能探寻来访隐秘的规矩，她也想出言试探一下。
陆星晚毫无预兆开口，“此事关系重大，还要劳烦贵派帮忙查查解咒之法，或能暂时缓解咒术的法子也好。”
她盯着卷轴上那句此咒不会人传人，但以物为媒介，同样易流传广泛，又道，“此咒已经现世，我亲眼见到死，接下来就麻烦贵派多上心了。”
长老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她心想，倚翠城今年未免太多灾多难了些，面上还是连忙点头，“自当尽力。”
边走一边想，身边没个得力的心腹还真不行，若有个心腹她直接吩咐人代她回林家，把事告知林父他们，她就可以直接去做点自己该做的事儿了。
现在却是有先有后都得走一趟，还真有点想念阿芷那丫头在她身边的日子了。
不如找个机会让人把她接过来，带在身边培养她，相信以那丫头的机敏很快就能跟上她的脚步。
这么想着陆星晚已经回到林家，几许漫不经心与危险的神，重新转变为沉稳。
林父等人已经休息，但听到守夜侍卫的通传还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穿好衫走到外间时，陆星晚已经在静坐等他。
林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心里却并不安定，询问，“出什么事了？
陆星晚将傍晚以及这一整夜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又道，“此咒以物件为媒介，若是在城中扩散后果不堪设想，我已经委派飞鸽门去查解咒之法，就是不知道能否赶得及。接下来诸事如何应对城主心中自有考量，我便不插言了。”
她说着已经起身，“只是单靠飞鸽门那里也未必牢靠，我也要想些别的法子去找找解咒之法，这几日大概不会回来，城中若有事可以用传音玉石联络我。”
林父听的眉心直跳，“你想去哪？”
陆星晚轻笑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林父皱眉，知道她这是要去找暗鸦阁。
暗鸦阁为鬼族所创，后来落到了他们人族手中却也留下了不少邪门传承，这次的事八成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他真不明白这个组织为什么这么针对林家，或说这么针对陆星晚，心里却憋闷的很，“我知道以你当下的修为世间难有敌手，我也不拦你。不过你也不能一个人去，我给你派些人手。”
陆星晚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她迎着凉凉夜风走出门，很快消失在即将亮起的天幕里。
*
林落月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出事的，说实话凭陆星晚当下的实力担心她实在是杞人忧天，可一想到她昨天的状态，她就放心不下。
不过当下还是要找出中了咒术的人和咒术的媒介更为重要，她打起精神帮着调查处理各种事宜。
一直到三天后，他们这边将中咒术者搜寻集中安置在一个地点，又搜寻出了不少疑似咒术媒介的物体，还好这些物件上的咒术对修为高无效，用灵力防御的话也没那么容易中招。
不过处理这些物件还是有风险，林落月专门派了一队人处理这些，又亲自在旁边盯着才算放心。
好在这些疑似媒介的物件多数是寄居在了书籍上，是以传播范围虽也不小，但好在没有到家家户户都有的地步。
她派人收押了传出咒术书籍的老板一家，至于这一家是真的无辜还是被人收买，都要等后续调查和审问。
她盯着手下人忙活这件事，那头就有人来禀报她，跟着陆星晚出去的一行人押解回来几个活口。
林落月连忙仔细的询问情况，跟着陆星晚出去的其中一个侍卫站出来答话，“陆姑娘带着我们连挑了三个暗鸦阁的堂口，拷问过后，她说这几个活口嘴里总算有点实用的让我们先把人带回来，她若没有发现再回来审问这些人。”
侍卫讲述时态度十分恭敬，脸色却略微有些古怪。
林落月也没急着去看他们押解回来的那些人，“她……你们这几天没遇上什么麻烦吧，对了她又去哪儿了？”
侍卫小心的回答，“陆姑娘从
那些人嘴里问到了第四个堂口的位置，说要去拜会一下。”
林落月沉默了片刻，突然觉得哪有些不对劲儿，“你们押回来多少人？”
侍卫顿了一下，“三个。”
林落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会是一个分堂一个活口吧。”
侍卫微微沉默，“少城主料事如神。”
林落月无言片刻，“那其他人……”
侍卫说，“都被陆姑娘杀了。”
林落月叹了口气，她有一种预感，这只是个开始。
暗鸦阁的第四个堂口不在倚翠城境内，不过凭陆星晚的脚程半天的功夫就到了，剩下的半天她又拆开两半，两个时辰用来杀人，剩下的两个时辰用来拷问活口。
她问的问题也很简单。
“知道四‘七亡魂咒的解法吗？”
“不知道？哦，那你可以休息了。”
“你也不知道吗？不知道啊……求我别杀你？也可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们别的堂口的位置在哪？”
等到林落月终于将手头的事理出个章程，转头给手下人盯着，出发来寻找陆星晚时，才在千里之陆星晚挑的第七个堂口把人给堵住了。
这个堂口所在的位置是距离倚翠城千里之的另一座大城，堂口对的掩饰是家风月场所叫醉春楼。
醉春楼装潢不俗，处处可见风雅，只是再风雅的建筑被血腥气包围，也就显现出几分可怖来了。
林落月赶到的时候楼内已经被清扫过了，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中空荡的位置，就是飞溅干涸的血迹十分触目惊心。
陆星晚坐在被打理干净的大厅喝茶，她早就知道林落月会来，见到她也并不意外，“其实你没有必要奔忙这一趟，我将这里料理干净自然就会回去。”
林落月见她依旧是分别时那身玄黑，面上不见冷肃气色也很好，就知道她没事。
倒是她自己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有些累，直接坐在陆星晚旁边端起茶杯咕咚咕咚把水喝下，抹抹嘴才道，“事关重大我多跑两步不碍事，再说我也不放心你。”
陆星晚轻轻一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伤不了我，也不值得我动什么心绪。”
林落月看了看她还是想叹气，就听陆星晚又问，“繁夜离开了吗？我挂心这件事倒是忘了和她道别。”
林落月摸了摸额头，“事瞒不住她，她说要留下来帮忙。”
陆星晚并不意外，“你要是真的瞒着她，她以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林落月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次才有心慢慢品，“我就是觉得这大半年来总麻烦她了，唉。”
陆星晚不置可否，“城中境况如何？”
林落月答，“咒术的媒介基本上都被找到了，我出门前中咒的人数也没再增加。”
“多少人了？”
林落月顿了一下才说，“三千多。”
陆星晚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星晚，我们还是那句话，这事儿只能怪人心歹毒，没有怪同样受害的人的道理，且宁神医那边也在想办法压制咒术，还是能拖延一段时间的，你不要太自责了。”林落月挠了挠头终是这样劝道，她心里眼里都满是担忧。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死。”陆星晚眉目间显出淡淡倦色，“落月，我已经厌倦了别人一再把我的命运往诅咒的方向推的这种做法，就好像只要我活着与我相关的人都要受到伤害。”

第119章 改变（七）酷刑
林落月闻言面色一变,张口欲言，陆星晚轻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从我会质疑自己是否应该活下去,但现在我想活着。”
“好好的活着。”
她站起身慢慢踱步到门口,看着院子里一片血色与尸体,“论咒术不解，论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我要暗鸦阁付出全部的代价。”
陆星晚冷冷的扫视那些尸体的每一张面庞，“们谁不活。”
林落月缓步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脊背上,“星晚论发生什么我会站在身边，想做什么我也不反对,但我希望杀戮对来只是一种手段,而并非会让迷失心智的快发泄。”
陆星晚微微侧了下脸温柔一笑,转身将她拉入怀中,“这么不放心我啊。”
她抚了抚林落月柔顺的长发,“知我以杀多少人吗？不去论叶寒星不去算魔族,只我在江湖闯荡时,丧于我手的人命就不计其数。”
“星晚。”
陆星晚将林落月的脸捧起,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我原本不想叫来，也不想让了解我这么残酷的一面。可既然来了,那也是注定。”
她缓缓,“我们之间经历的事很多，可对彼此的从了解谈不上多，不如从现在开始让看看我做事的手段。”
林落月没来之,她其实并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她这一面，叶寒星也好陆星晚也好，看着光鲜亮丽，内里早被血污浸透。
她不觉得多痛苦，杀戮对她来本就是生存的手段，只是这一面着实不好看。
从林落月总想在她面保持最好，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努力掩藏最黑暗的那个自己。
以后她们相依相伴的子还长，她不可事事瞒着她，也瞒不住。
索性就让她看看，看清楚。
林落月深吸了口气，她知和陆星晚相比，她根本就是和平年代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很多事她完全想象不到，但她可以努力去理解。
陆星晚这和她，她反而很高兴，毕竟照她从的性子，好的坏的什么事儿她不愿与人分担，走出这一步着实不易。
她拉紧了陆星晚的手，“看就看，什么事不是看多了就领悟几分成长起来的。”
陆星晚对她浅浅一笑带着几分醉人的温柔，然后林落月就真的看到了她完全不同的一面。
*
醉春楼下方有一座隐藏的地牢，大概也是们平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时所用。
天长久的不见阳光里面透着股阴冷，血腥气也是弥漫不散，比上面的院子还要浓重几分。
陆星晚带着林落月进了其中一间牢室，她淡淡的看着刑架上绑着的人，“这位就是暗鸦阁分堂的堂主，很有骨气的人，我挺喜欢。”
林落月默默扫了一眼那个就剩了一口气的男人，没话。
把椅子来，然后又对林落月，“暗鸦阁内分工明确，级森严，除了阁主之外就是其麾下的十二个顶尖高手，往下就是魑魅魍魉四大总舵。”
“四大舵主也以这四个字为称号，分别驻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挑的这些分堂是魅字堂，也就是们属魅舵主管理。”
林落月明了，“要找魅字堂舵主拷问解咒之。”
她顿了一下，“若魅也不知呢？”
“那就找们的阁主，若们的阁主也不知我就走一趟幽冥，若鬼族也不知就让们全为死去的人陪葬。”陆星晚话间眸光难掩厉色，她并闭观的癫狂，相反冷静的可怕，偏就这份冷静更让人胆寒。
林落月只是拉住了她的手，“好，论去还是现在们犯下的血债累累，我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陆星晚就又对她露出一个笑颜，反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
她转头又对侍卫吩咐，“把分开关押的那几个高层也压来。”
林落月吸了口气，接着就看到了一场堪称极刑的拷问。
人伤的只剩一口气了，就把丹药灌下去把人命吊回来，实在救不了了就强制把神魂锁在身体里，什么时候肯就什么时候给解脱。
不除了一开始负责行刑的侍卫没掌握好分寸，死了一个人，后面陆星晚亲自动手就将分寸把握的十分精准。
地牢里的寒始终弥漫不散，林落月觉得有些冷，又想星晚动作熟练的像个酷吏，难不成千年她是叶寒星时也要时常亲自动手拷问敌人吗？
她思绪飘散中，地牢里惨叫与咒骂起起伏伏又将她唤回。
陆星晚迎着刑架上堂主充满恨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别觉得冤，们杀人时从不亏心，如今我来索命也是们应得。”
她慢慢在地牢里踱步，“对了，们这种人应该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算没有父母亲人，应该也有与之关系亲近的人吧。们觉得这么耗下去，我还有几分耐心不把们一个个找出来，这些人有的可根本就不知们的身份吧？”
她慢慢思索着，“这些人是什么，们黑暗里唯一一点救赎，最后一点良知的寄托？”
“！”
“急了，看来被我中了。”陆星晚微微一笑，“人活着若不牵挂就会有弱点，杀手也不免俗啊！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她味深长的，“们的回答决定了们的命运，毕竟也不是所有人有们这种高深的修为，扛得住我的手段。如果是普通人就像风中的烛火一吹就灭了。”
地牢里一片死寂，受刑的人不敢随出口咒骂，负责帮忙行刑的护卫也深深低下头去。
陆星晚转身面对林落月脸上笑淡了，语气却很温和，“若是看得难受，就别坐在这里陪我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看的热闹。”
“我只是好奇，这些办是从哪儿学来的？”林落月清透眸子望着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不这个问题却像是触到陆星晚什么回忆一般，她恍惚着站了一会儿，缓缓坐在椅子上，“看
的多了就会了，有不少我自己也体验。”
这句话让地牢里更安静了，所有人用一种骇然的眼神看着陆星晚，仿佛她出这句话比这些手段本身更令人觉得可怕。
林落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觉得寒蔓延至四肢百骸要将她的灵魂冻结，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那头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堂主艰难的喘息着，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陆星晚谁也没看，目光落在虚空语气也有些飘忽，像是被触及往事还没回神也暂时顾及不到外界的反应，“是很久以的事了。”
体力耗到极限不死就要继续爬起来战斗是她的童年，所以她比谁清楚这种状态死亡是种诱惑，而不死就非常痛苦。
她将这个标准投放于各种酷刑里，很难有人够抵抗。
至于五花八门的酷刑本身，敌人教她——毕竟没有人是不败的，没成名她也有失手被抓的时候。
同一阵营的战友也教她，抓住敌人时常需要拷问消息探查情况，总不什么靠杀人解决。
“那个时代妖魔鬼怪杀人的杀人，搅浑水的搅浑水，人族几乎全民皆兵，别修仙者，就是普通人十来岁的孩子得拿着刀防备那些东西来来回回的袭击。”
“我少年时和朋友在外游历途径一个村子，那个村子是个几千人的大村，民风彪悍。手里有武器就敢和魔族鬼族拼命。
我和朋友路帮了一把，打退了不少鬼族，没想到招来了鬼族的鬼将。
那真是很难的一仗，死了好多人，我被们抓住了。”
她到这兀自走了会儿神，又像是终于魂归目光有了焦距。
堂主鬼神差问了句，“后来？”
陆星晚抬眸看着，眸光里沉淀着被岁月打磨后依旧不改的恨，只是不那么激烈。
“鬼族明明可以杀了我了事，偏偏要折磨我。们一边留我一条命引我逃出去求援的朋友来救，一边又把全村的人绑起来，叫们骂我一句废物，谁保护不了。
那仅剩的几十个村民一言不发，就连几岁的孩子被母亲搂在怀里，不许哭，然后……”
陆星晚的眼睛又黑又沉，像是有数亡魂寄居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敢直视。
她轻声细语的，“然后们当着我的面把那些村民一个个杀了，们到死谁没有哭求半个字，更没有人怨我。”
堂主在她的眼神凝视下，就像暴晒在阳光里的厉鬼，感觉自己所遁形，忍不住把视线转开了。
守在旁边的侍卫头垂的更低。
林落月几欲张口但到底没什么，她觉得自己的任何安慰开导对陆星晚来太轻飘，对那些死去的人亦是。
沉默反而是最好的尊重。
陆星晚语气平静的很，更像是置身局外的人，“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杀人不妨先诛心，除恶必要比恶本身更恶才与之抗衡。”
“事实证明我学的不错。”她视线在堂主人身上一一扫，“好了，故事听的是不是很有趣。作为回报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第120章 杀孽（一）预判
江涟漪站在湖边有些烦躁的揉额,“她还在杀人？”
系统说，“七个分堂都没了，我看她行进的方向是要去魅字堂总舵。”
“这个消息其他人知吗？”江涟漪皱眉问。
“主角到一个分堂就把所有人包围在里面,除了几个核心高层见谁杀谁,哪有人有命去报信。”系统说。
江涟漪虽然早就料到林家和陆星晚都不会放过暗鸦阁,却没想到她这是要一个堂口一个堂口的血洗，她想到以前与主角的接触，有些颓然的在湖边巨石旁坐下。
“从前没看出她有这般狠辣的手段和心肠，总不能以前开的那句玩笑成真了吧，咱们进入的不是原着世界,而是黑化版。”
系统觉得她现在才是开玩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下我们该怎么办？”
江涟漪表情变成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能怎么办？让暗鸦阁再发挥一次余热,既然她要去挑魅字堂总舵我们便去那里等她。”
系统说,“你想牺牲你的那一张身份卡和她同归于尽？”
“又舍不得了？”江涟漪问。
“这有什么舍不得,我是怕你白白浪费一张身份卡,达不成目的。”系统语气满是忧虑。
“不是我,还有十杀手会同往,就算杀不了她能重创她,等她倒下暇他顾我们从别处下手的机会就多了。”江涟漪语气平淡的说自己的打算。
系统疑惑,“你还是想对她在意的人下手？可你为什么不现在就……”
“你以为我不想，倚翠城刚出必定全城戒严,以她行谨慎的风从前就防备我这一招,如今有了验必然更会早做全面准备，等我故伎重施。”
系统应了一声，又喟叹,“主角真是不简单，明明我们从到尾都没轻过敌，还是一步步被逼到了这个境地。”
江涟漪反而开导起它，“世之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寻常还有计划赶不上变化，何况是与天命之子相争。”
她像是渡过了最焦躁的那个时期，语气平静的近乎冷淡，“你想过没有如果哪一天我们失败了……”
系统久久沉默不语，江涟漪不在意，随意的欣赏起周遭见惯了的风景。
天又要黑了。
*
夜色笼罩往日香风阵阵，笑语连连的销金窟，整个醉春楼照常亮起灯火，依旧不可避免透出几分冷寂。
林落月坐在大厅里，围观了傍晚时的那一场场酷刑，她整个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倒不是没见过血腥更不是同情那些杀手，她就是从陆星晚的言语中窥见她的过去，窥见那个时代的残酷，心里难受很震撼。
陆星晚拎食盒走了进来，身上还带了点属于甜点的香甜气息，像是刚从糕点铺来，“我看你胃口不好，出去买了几样点心。山楂糕开胃，正
的，“想宠宠你还不行，过来吃。”
林落月凑了过去，“一起一起。”
陆星晚将食盒里的点心摆上桌，她还拎了壶酒来，林落月在旁边吃点心，她就在旁边漫不心的喝酒。
“我们明天又该换地方了吧。”林落月吃了几口点心，询问。
今天堂主到底还是把总舵的位置交代出来，换了痛快上路的解脱。
“明天我们就出发去魅字堂总舵。”陆星晚说。
林落月一抬忍不住对她投去有些惊讶的视线，“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家去。”
照陆星晚从来不变得强烈保护欲来说，她本以为她不会带她同行，她都在脑子里盘算了好几套说服她的说辞了。
陆星晚唇边被酒染了一层莹润水光，神色看起来都更柔和了些，“现在哪里都不如我身边安全。”
林落月，“……”
好一句自信的大实话，她确实没法反驳。
陆星晚又说，“我想凭借暗鸦阁的莫测手段，他们应该已知我挑了他们好几个堂口的了。”
林落月想了想，“一个组织每个堂口必然都有联络，一下子有这么多堂口都失去了消息，肯定瞒不住。”
陆星晚说，“我认为他们会设伏等我，或许暗鸦阁的阁主在等我。”
林落月露出沉思的表情，“他们觉察出了不奇怪，可反应能这么快吗？”
据出到现在总共才过去五天，没有人传递消息，暗鸦阁内能这么精准的判断具体出了什么又迅速推断出敌手是谁，再利落的设下埋伏吗？
林落月以己推人认为很难做到。
陆星晚耐心分析，“暗鸦阁的阁主从我还是筑基期修为时就一直对我下手，这一年多来她的所有动不是为了置我于死地，就是想让我痛不欲。虽然不明白缘由，但目的摆在那里，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我，必然会十分注我的动向。”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实力的提升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中，不过女魃的闹的那么大有心人想查瞒不住。”
陆星晚沉吟，“她上次与我交手遭受重创，那不管她知不知我实力有所提升，想要除掉我单靠自身必不可能，所以一定还会有其他帮手。”
林落月说，“那要不我再从家里调些人手过来？”
陆星晚轻轻摇，“我现在的猜测是其中一个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会故伎重施，将对大小姐做的重演一遍。”
林落月想到姐姐之前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因为刺杀的缠绵病榻了好些日子，面色不由一冷。
“不过如今倚翠城出全城戒严，林家不是万竹园，防守森严，她想成功下手没那么容易，必然会警惕我留下的手段，所以我更倾向。”陆星晚又拿了个杯子给林落月倒了杯酒，语气缓缓的分析，“且我观暗鸦阁的行风格很谨慎，她必然做好了如果杀不了我的手准备。”
林落月感到一丝战栗，“你是说她杀不了你要重创你，说不定已安排别的杀
手盯林家上下，等你出就……”
陆星晚对她露出笑容，“落月真聪明。”
“按照你的话往下推不是轻而易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趣我。”林落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总觉得星晚闭了一次比以前更坏了。
可她又有些担忧，“那你还要去赴局吗？”
“害怕了，女魃都打过了。”陆星晚说。
“女魃很强可不敌人心险恶。”林落月表情很认真，末了又叹，“暗鸦阁到底为什么如此针对你？”
“这是一直以来我想知的。”陆星晚轻轻一笑，她的笑容就像是悬崖之上的雾气，带了点儿说不清不明的飘渺与莫测。“一切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有答案。”
林落月知她不会改变心意，但清楚她论实力如何变化都不是轻狂之辈，就又将忧虑按下。
两个人各自想心，大厅内一片静默。
林落月抿了一口酒，想到她们从前所讨论的又开口询问“你现在还怀疑幕主使与江姑娘有吗？”
在去大漠之前她们曾讨论过相的问题，那个时候林落月有派人帮她查过江涟漪，但是没有任何的线索指向她。
陆星晚慢悠悠的将杯中酒喝完，才，“从前我觉得自己的怀疑有捕风捉影之嫌，毕竟她是针对我说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而论是从前的资料记载，还是前些日子我见到的那几个从前与她往来密切的寒剑派前弟子们，都证明她是个难得的正直明理之人。”
她随意的晃了晃杯子，“可云开古国那次我对她的怀疑就深了。还有上次我与暗鸦阁阁主交手，都让我可以肯定她与此脱不了系。”
“这话怎么说？”林落月知这其中必然出了她所不知的。
“云开古国那次我将魔君拖入识海重创，不可避免的把你们所有人都带了进去。我不想让其他人知我的身份，更不想再和寒剑派有什么牵扯，就抹消了其他人对我的记忆。”
陆星晚缓声说，“他们中修为高深的会以为自己做了场梦，见到了个红衣女子。修为低的就全印象，以为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
不过慕清雪修为太高，我对她的影响几近于。她误以为我得了叶寒星的传承，是叶寒星的残魂护暂且不提。”
林落月点点，这点她时猜到了几分并不奇怪。
“我进入江涟漪的识海中时，遭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阻拦，不过那股力量法完全反抗我，我进入不到她的识海深处，所以就能最大程度的模糊她对叶寒星的记忆。”
陆星晚眸光凝视虚空，，“那时我就想江涟漪自域外世界归来，有什么奇遇正常。但同时我又忍不住想，从前魔族尚有手段伪装神魂冒充他人，若不搜魂绝对辨不出真假，她会不会遭遇了类似的。”
林落月愕然怔住。
陆星晚又说，“那时我依然可以说自己疑心太重，可大小姐遭遇刺杀的那次，我重创暗鸦阁阁主的神识尝试探寻她的识海时，又感受到了同一股力量的防御。”

第121章 杀孽（二）锁神阵
“你是说她们……”林落月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
陆星晚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示她不要急,“我开始向前推导我从前搜集到的所有线索。
飞鸽门曾给我传递过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暗鸦阁阁曾经不知缘由的失消息半年，疑似是修炼出了岔子火入魔。暗鸦阁内部差一点滋生内乱,后来她突然出现了,她江涟漪前后出现的偏差时间不到三天。”
“还有我们破阵时遭受了阵的反噬,当时明明就要成功了，那力量却突然成倍的反弹了回来。还有我的预言之梦没有你们出现的那条命运线里，我没有离开寒剑派留在那里，几乎日日都在出纰漏，惹麻烦。”
“江涟漪对我很好,可跳出局外再看很多事都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且两条命运线里，都是她回来以后我才遭遇了暗鸦阁的刺杀。”
林落月感觉自己需要缓缓,她给自己灌了杯酒,才把语速放的很慢很慢的说,“你是说现在的暗鸦阁阁和江涟漪都是假的？可如是伪装出的外貌就算不被察觉,那也只是只俱其形不俱其神,亲近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喃喃自语,“难道是夺舍？夺舍有了记忆伪装会更隐蔽。可凭慕掌门的本事应该不会察觉不到,还有暗鸦阁内更是高手众多,她能将他们都瞒过吗？”
陆星晚说,“千年前魔族有很多可以将神魂短暂伪装的手段，若是真的有心将那人的记忆读取日日模仿钻研,再加上神魂毫无异常就很难被觉。不过这人这么久都没有露出破绽,真可赞一句天衣无缝。若不是我在她们的识海中察觉到了同一股力量的防御，还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有些疑惑也有些感慨，“当年一旦觉察出谁有异常都要用各种办验证自身,最好用的莫过搜魂。如今天下太平，搜魂这种酷烈手段渐渐失传在时间长河里，不过各大门派的掌权者应该还有掌控。”
林落月看向她，“你也会，你是想抓到暗鸦阁阁对她进搜魂。”
陆星晚淡淡点头，林落月苦苦思索，“假设你的猜测是真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难道江姑娘当年是落入了魔族手中，多年以后魔族那边派她回来报复？”
可这样的话也着实没有必要一直盯着陆星晚，当时她还是个练气的外门弟子，总不能是他们还能预言到陆星晚是叶寒星的转世吧？
这也说不通，魔君都认为叶寒星神魂俱灭，怎么可能再安排这样的计划？
陆星晚看她喝了几杯酒脸色微红，就忍不住到她身边，戳了戳她的面颊，“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会有人告诉我们答案。”
林落月按住她作怪的手，“星晚。”
陆星晚吟吟的看她。
林落月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有些丧气，往她怀里一扑搂住她的腰撒娇，“星晚，你会不会觉得我傻笨。”
如今
自保之力的小朋友，而且脑子也没她聪明。
她以前从不会这般对自己产生怀疑，但谁让陆星晚是那颗最耀目的星辰呢，千百年来有谁能她比肩。
陆星晚被她逗了，“难得啊落月，你也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
林落月把脸埋进她的怀里，轻抱怨，“星晚，你越来越坏了。”
陆星晚忍不住轻出，她扶住林落月的手臂，让人顺势站起把人抱进怀里，这才温言道，“修为永远不该是权衡一个人全部的标准，我还只是陆星晚的时候也苦恼过自己实力低微，但我认为人活着要问心而。”
她目光空远，“永远以修为决定对一个人的态度是错的，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比力量本身更值得被尊重。
若要坚持这样做，就别怪自己苦路孤独无人相伴，都是自己的选择。”
林落月感受她身上那种清雅的香气和温度传来，知道她说的不只是眼前她们两个人的事，但她并没有劝解只是静静听着。
“况落月你配得起世上最好的人，倒是我这种人简直是招惹灾祸和孤苦的源头，可我……还是妄想和你在一起。”陆星晚语气渐渐有了几分淡淡萧索。
林落月不喜欢她说这样的话，每次听心里都怪难受的，但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从这只言片语里窥陆星晚全力掩藏的无尽苦楚。
她收紧自己的拥抱，“我觉得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别的我也不要。”
陆星晚贴近她的耳畔，音低柔，“那以后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们依依相伴，一起成长，一起下。
“好。”
*
魅字堂总舵所在的位置不在闹市，它隐匿荒郊之中，且有隐蔽的阵运，如没有从分堂堂手里拷问到线索，凭她们自己探查要花上更多的功夫。
陆星晚轻轻挥了挥衣袖，眼前就出现了似水波荡漾的透明结界。这结界普通人就算撞上来也什么都看不到，只会迷迷糊糊的在原地绕几个圈就离开，他们这些有修的人却清楚的看到结界后面立着一座漂亮的庄园。
林落月扭头看陆星晚，陆星晚对她点了点头。
林落月吩咐道，“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如有人跑出来就地将人斩杀，不必留。”
侍卫们对这人的实力都有分深刻的了解，尤其是在陆星晚的面前，他们毫无用武之地倒也不担心，依言称是。
陆星晚一掌落下，似是水波荡漾的结界在她面前不会比一张纸更坚固，立时消散而。
庄园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冲出来将她们包围，仿佛谁都没有察觉出异常。
陆星晚放开神识，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阻隔她的探查。这股力量只在江涟漪和暗鸦阁阁的识海中出现过，但现在在这里出现了，看来这里面一定有很精心的布置，才不想让她提前知道。
她和林落月对视一眼，推开门并肩了进。
整个庄园里面也不半个人影，死寂弥漫中难免让人心头
生出不安，不过陆星晚和林落月经历太多，这点环境带来的压力还影响不到她们。
林落月在进入庄园后没有察觉到半个属活人的气息，却感到森冷杀始终在周围弥漫，她确定一定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们，只是用了特殊手段掩藏气息才让她们察觉不到。
两人一路进在入庄园中心的广场时，变故突起，一把弯钩毫无预兆地在空气里伸出。
林落月猛的转身，刀锋亮起挡住了那勾魂夺命的弯钩，金属相撞擦出刺目火花，杀更是浓烈。
林落月腕上用力将弯钩挑飞，同时刀锋在面前一横，凌厉刀气扩散开来，空气波动越剧烈。
一个人影突兀出现，他被刀气震的脚步紧擦地面后退，撞到了不远处的石柱上。
不过林落月判定那人并没有受伤，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在原地防守。
她在遭遇突然袭击的时候，陆星晚亦是两掌并出打向眼前空无一物的空地，下一瞬有两个人影也是凭空出现般从原地跳开，避过她这极具压迫性的一掌。
有鼓掌突兀地响起，前面正殿出来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她步伐渺渺，动间似一朵飘飞的乌云正是暗鸦阁阁。
陆星晚和林落月都没有自己的对手纠缠，而袭击她们的三人在避开她们的攻击后，也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有九人逐渐出现，算上先前动手的三人，人站的位置看似随，实则各个方位都有讲究。
林落月猜这些人怕是要结阵对付她们，陆星晚却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只是盯着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望着她们的暗鸦阁阁。
“我阁下虽只交手过一回，但我们之间的恩怨着实累累。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缘由，让阁下非置我死地不可。
动手前阁下愿给个解答吗？”
暗鸦阁阁身形容貌都隐在斗篷下看不清，“有些答案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得到。”
话落她高道，“结阵。”
在不同方位的人立刻动作起来，他们步伐精妙，将陆星晚和林落月环绕在中央。
陆星晚和林落月看他们动，只觉这些人身影交错间，竟让人生出了面对千军万马的可怖压力。
空气也变得粘稠和沉重，林落月感觉周身运转的灵力都在随之慢慢凝滞，她低道，“星晚……”
陆星晚眸间闪过思量，她平静的说，“是锁神阵。”
阁音幽渺传来，仿佛远在彼岸，“好识。”
她这句话落下阵亦是成，周遭环境不任变化，只是围在陆星晚和林落月面前的人消失不，人身上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连呼吸间都在耗费气力。
阁说，“你既识得锁神阵，也该知道修为越高的人受此阵影响越大，你在阵中出招的每时每刻都要消耗比平时高倍的力量。陆姑娘，我倒真想识识你还能创造什么奇迹？”
林落月听得心中微觉担忧，却不及说什么，气息和身形被隐匿的杀手就经出来攻击她们了。

第122章 杀孽（三）擒获阁主
林落月眸光微闪,面上却一派沉稳，刀挥动杀意贯彻天地，冷厉刀芒硬是短暂将阵法撕开了个裂口。
与她背靠背而站没什么动作的陆星晚她破开这个裂口的时候,毫无预兆的转身手掌虚空一抓。
其中一个杀手就像是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空气涟漪波动时身形僵半空,上不来下不去，徒劳挣扎着就伴着喉骨的碎裂声，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瞬，场众人都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丧命，惊愕中谁也没有呆愣,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有人从陆星晚背后跳出,双刀以锐不挡之势她劈过来。
林落月飞快旋身与陆星晚擦肩将那双刀架住，用力一挑,那杀手超出常人的力气中不由飞身后退去。
林落月哪有放过他的道理,她顶着似沉入了海中周遭的阻力,连踏几步直直追了上去。
她与陆星晚一分开,其他身形如鬼魅的杀手们立时将她们分隔两处包围。
林落月不慌陆星晚也不急,一人刀锋刺目直穿追逐那人的胸膛,另一人刚刚捏碎了他人的喉骨,垂手不动,像是无喜无怒的神佛。
血花飞溅中,包围陆星晚和林落月的杀手再也耐不住显出身形，手中武器齐齐祭出。
林落月刀又是一挥,半月弧光将敌人暂且逼退,她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
陆星晚站与她几米远的地方，广袖荡开，强劲灵力化作气浪将她们周遭的杀手冲击开。
□□砸石板上粉碎的声音着实怖,林落月稳稳站原地，隔着一地的对手侧头看陆星晚。
这个时候一直站石阶上围观战局的阁主也动了，她身形如电，掌风扑面而来。
这一掌迅疾落下，林落月甚至来不及反应，或者说阵法中沉重的力量让她想反应也反应不了。
就这一掌贴上她的额心，剑鞘落下挡住了阁主的手腕，两人抬腕劈掌，你推我扣竟近身过了几招，强大的灵力涌动让人心都随之翻覆。
随着阁主暂避锋芒后飘飞而去时，剩下的十个杀手已经从地上起身，全部都陆星晚攻来。
陆星晚轻轻咦了一声，“原来如。”她望阁主，“阁下当真是舍得。”
阁主声音淡淡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真好奇你究竟是谁？”
陆星晚平心静气原话奉还，“胜利者才有资格得到答案。”
林落月旁边听着心惊，她早就感觉到哪里有违和感，如今才觉察出不对，这阵法以十二个杀手精血维护的同时也影响他们的神智，怪不得越打她就越感觉这人悍不畏死。
这人怕是早就入了自家阁主的套，成了她棋盘上的牺牲品。
思绪飞转，阁主却不待她们再做什么反应，又一次攻来。
陆星晚头也不回一手轻拍林落月的肩侧，一
运行，家传刀法终于得以使出。
刀法不似之那般凌厉，真似她的名字一般月落凡尘，织成一片温柔醉人的月色，只是这温柔须得拿命来享。
她的刀上又染了血。
阁主与陆星晚对打几招后，突然虚晃一枪，掌风又直林落月扫去。
林落月与她对上不由暗叹，修为级每个阶段都似隔着天堑。
掌中灵力透过她横胸的刀锋侵入身体时，她气血翻腾中不由后退数步。
以剑鞘将几个杀手击出老远的陆星晚伸手托了林落月的腰一把，又顺势与她的位置倒换，二人始终是背靠背的站姿，敌手再次转换。
阁主轻笑一声，“你对林姑娘还真是爱护不尽。”
陆星晚与她面对面，脸上却越发看不出什么情绪，“打到现阁主还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吗？”
阁主当然觉察出了，她原本是想用这阵法耗一耗陆星晚的力，是以未出全力以免将人逼入绝境顺势爆发，如今打了这么久陆星晚却似乎半点影响都不受。
陆星晚望着她像是回忆什么一般，语气淡淡，“你的锁神阵与鬼族所用相比，效果还是差了一。”
阁主目中有愕然与迷茫闪过，随后她心头巨震，恐怕从一开始她就不是黄雀，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会这里她，她就是冲自己来的。
陆星晚轻轻一笑，“看来阁下终于想通了。”
话落，她也终于拔出剑鞘，剑上寒光与渊深双眸相映，竟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更冷。
阁主被剑的锋芒指着，只觉避无避，有一种无论她躲哪里这剑锋都会落她身上的怖之感，“你……”
陆星晚挥剑，冷冽剑气荡开，数道剑光交织，周遭朦胧将她们困于其中的阵法，被剑气破开，像是碎掉的残破纱料渐渐消散开了。
传闻中的锁神阵，就这样被轻飘飘的破了。
地面周遭墙壁上留下深深剑痕，围她们周围的杀手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神智恢复时生命也到达了尽头。
陆星晚剑锋又一转，再次指阁主。
林落月慢慢转过身没再近插入战局，她后退了退。
狂暴的力量很快翻涌开来，几息后陆星晚将剑收入剑鞘，她头上的发带轻舞飘落地，迅速被地面血迹濡湿。
战局结束。
外面守着的侍卫已经习惯了这一套流程，陆姑娘带他们找到目标，然后她杀人，他们负责盯梢别被漏网之鱼跑出去。
杀完人他们一部分打扫战场，一部分负责刑讯拷，今天也没什么区别。
陆星晚并没有杀阁主，而是将人暂时关押进了一个专门用来囚人的法器内，倒也没有急着去拷。
林落月看她的举动不由试探着询，“你不打算这里久留是吗？”
陆星晚点头，“外面太久我终究不放心其他人，不如把她一起带回去，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而且……”
她沉吟，“我必须
得一个绝对保密的地方实行搜魂之术，否则万一我的假设成真，阁主与江涟漪存某种联络，我的动作被她察觉，她再有什么异动总是麻烦。”
*
江涟漪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一阵阵发黑，她稳了稳才重坐好。
系统的声音都比平时更沉重，“我们又失败了。”
江涟漪凝神想了想，“计划不算完全失败，她们得不到解咒的办法就不能杀她，而且主角将她关押专门困住人的法器里，而不是就近关地牢里除了怕她逃跑，估计是想带她回倚翠城。”
她顿了顿，眼神夜色里无比幽冷，“你现不必盯着别的事，就专心看着我的另一重身份。把握适当的时机，就算自爆重创不了主角能拖她意的人一起死，这买卖也就能捞回一本钱。”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系统都感受到了一种垂死挣扎的无望。不过想想至少江涟漪这个身份还安全，他们还有两年时就又振奋精神应了一声。
*
陆星晚她们以当天出发，清早赶回倚翠城，不过林落月看她似乎有别的考量，没有连夜赶路的意思，就叫人出去买了酒菜，一行人打算庄园内留宿一晚。
林落月用传音玉石和曲繁夜聊了几句，发现她已经离开倚翠城，她说天下之大或许别的地方有解咒之法，她帮忙去找找。
林落月心中感激，想着至少他们现抓到了阁主，解咒的办法多少还是有把握得到的，倒没有太急。
她与曲繁夜聊过后，侍卫就来通禀她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林落月出了暂时用来休息的客房，就看到陆星晚站走廊的窗口盯着沉沉夜幕，不知道想什么。
林落月走过去搂住她的胳膊，语调拉似撒娇似询，“想什么呢？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陆星晚转过脸眸光晦暗，“飞鸽门那边没什么消息，阁主也未必会乖乖说实话，虽然我有办法让她松口，就怕她只会下咒不会解咒。”
林落月还没说什么，陆星晚却又摇了摇头，“对了，这两天光顾着杀人了，回头再派人把堂口里堆积的钱财还有名下的田产铺子都收拢了。”
林落月耸了耸肩，“你这一天天的操心的真多，什么事都忘不了。”
陆星晚对她笑了笑，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今天这一战虽不艰难，也很耗元气，你用过饭早休息。哥哥给你开的那养身的丹药你也记得吃。”
林落月有奇怪的看她，“那你呢？”
陆星晚平静的说，“我累了，饭就不吃了。”
林落月看了看她，见她脸色如常气息也稳得很，不疑有他，“那你好好休息，我给你留饭菜，你饿了的话再吃。”
陆星晚轻轻点头，目送林落月离开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
她倒也没有骗林落月，只是倦意比平时更重一点，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她很清楚，这与今日损耗的灵力无关，而是预言之梦出现的征兆。

第123章 杀孽（四）蠢货，你怎么还敢相信你能……
陆星晚眸光微垂,迈步走到桌边坐下，不知道这次又会看到么。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为浓的倦意似一个急浪打来,彻底将她吞没。
陆星晚在熟悉的恍惚感中定下心神,本能去打量周遭环境。翠林环绕,杨柳依依，她果还在林家。
林家所有素白都消失，像是春日来临前冰雪终于消融，仿佛段比冬日还要让人觉得冰冷和绝望的时光也终于过去。
陆星晚抬头找寻自己，她还是一身发旧的素衣,腰上挂着寻常见的长剑,眉目冷淡，仿佛此生都不会再有欢笑。
她站在廊下陆星晚面对面,有么一瞬间陆星晚几乎要以为她们隔着错位的时空对视,不过终归是错觉。
有人的呼唤声传来,陆星晚发觉个自己像是突有生气,表情虽没有任何变化,眼睛亮起来。
她走过去顺着她望的方一看,果样身着素衣的林落月快步她这边走来,“星晚姑娘。”
陆星晚琢磨著名字后面加的姑娘二字感觉有些生疏,又觉得这般呼唤,总比陆姑娘个字亲近。
梦中这二人显还只是寻常友人的关系，交谈中亲近也是亲近,但都守着客气礼数。
陆星晚忍不住仔细打量着林落月,尽管命运经逆转，但原本命运线上林落月失去么多亲人，她还是不免对她产生些怜惜和担忧。
不过林落月恢复的很好,笑容一如往昔快，言谈也很轻松，只是偶尔才能窥见几分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被变故所磨砺出来的沉稳。
个人商量城中事宜渐渐走远，陆星晚一边跟着，一边猜测梦中的这个自己大抵是留在林家做客卿。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些琐碎日常，陆星晚对比一下，发现梦中的时间线应该是一年后左右。
她跟着自己看几日，发现另一个自己生活比她还单调。
林落月若不来邀她商量事宜或者出门，她便留在院子里修炼。像她这般时而下下棋，做做甜点，放松自己的乐趣通通没有。
也多亏林落月性子热络并不嫌她冷淡，对她颇为关心，衣食住行也时有关照。
陆星晚不禁想，大概原本的命运线上她和落月只会是朋友？
不过后来陆星晚发现这个自己也不是真的无求无欲，对么事都无动于衷。
林落月如果不来找她，她也会走出院子到通往林落月院子条必经的长廊等她，虽她见林落月也不怎么主动说话，就是点一点头好像真的只是出来散步。
陆星晚都不免感叹这个自己可真是别扭，不过相见恨晚但又不是最晚，纵她和落月不能像她们这般，应该也会相互扶持走下去。
只是暗鸦阁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咒术的事在原本的这条命运线上是经发生过还是尚未发生？
思虑间，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林落月的呼唤声，“星晚姑娘你在吗？”
她是来邀梦中的陆星晚出门逛逛的，陆星晚也没拒绝，个人一起出门。
建后的倚翠城还可见战后的破损，不过热闹的街上百姓神色也是轻松的，到底是在慢慢恢复。
林落月在哪里都很会照顾人的心情，一路很是主动热切的梦中的陆星晚说着话。
“星晚姑娘，你看这簪子好不好看？”
饰这个习惯真是哪会儿都不变，她又去看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她倒是没有猜到林落月是想给她买，语气中是种不想扰人的客套，“不错。”
林落月眼珠转转，“我买来送你好不好？你这般年轻打扮得太素净。”
梦中的陆星晚看她，林落月又露出朗笑容，“撇开公事不谈，私交上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间相赠些礼物很正常吧。”
陆星晚像是怕被她的笑容灼伤一般微微侧头，“夫人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落月笑意凝固片刻，又转换成沉沉思念，但她语气依旧轻松，“我娘就没送给你一件漂亮首饰吗？我想必是没来得及吧。”
“林姑娘。”
“就由我这个女儿代劳好，这下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吧。”林落月露出狡黠笑意。
梦中的陆星晚默默接过簪子，“谢谢。”
“我帮你戴上吧。”林落月视线在她面容上流连片刻，提议道。
她丽面容上写满期待，这样的神情心肠再冷硬的人也无法拒绝。
梦中的陆星晚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似是无奈，又新把玉簪递过去。
陆星晚看着另一个自己林落月的互动竟也觉得处处都是趣味，莫非自己这张脸就这么招落月喜欢？
只是她笑意刚刚浮现，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陆星晚心头猛一跳，突惊觉出熟悉，梦现实开始合。
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她探查出七亡魂咒的条街道吗？她前迈一步，想要看看是否还是个可怜的孩子遭难，眼前就有黑暗来袭。
她以为自己这是要醒，定神再看发现没有。
是时间又在转换。
远处昏暗灯火如豆，蒙着白布的尸体一排排安静停留在面前。
林落月挽着袖子，低眉敛目的检查着尸体像是在沉思。
陆星晚清楚看到尸体胳膊上黑色的咒印，这么说这里的尸体都是中咒术的者。
这场劫难爆发在一年后，而她们发现的比她在现实里要晚太多。
陆星晚心中思绪翻涌，下意识的找寻另一个自己，发现另一个自己站在门口，隔着尸身，一眼不眨盯着林落月。
她眼眸黑沉，脸色也分外惨白，倒比这满屋的尸体让人觉得可怖。
陆星晚是第一眼就看出这个自己是在害怕。
她在害怕么？
这个念头一转陆星晚自己心头也涌起苦涩，还能害怕么，她必经发现这是鬼族的咒术，也应该想到是暗鸦阁动的手。
她比现在的陆星晚拥有的少，也没安全感。
无辜的人因她而，林落月刚刚稳定下来的家园因她而动荡，她们之间隔着这么多条人命，她还会认她这个朋友吗？
个陆星晚的心事林落月都一无所知，她只是感觉到有道视线久久停留在她身上，有些诧异的抬头，“星晚姑娘，你有么发现吗？”
陆星晚看着另一个自己像是瞬间带上层完美无缺的假面，她语气漠的仿佛不关心这世上的任何事，“我认得这是鬼族的咒术，还是先查查究竟是么咒术为紧要。”
林落月沉思着点点头，“居是鬼族吗？难道暗鸦阁有关？”
梦中的陆星晚飞快垂下眸子，“我去飞鸽门里走一趟，或许能买到有用的消息。”
林落月不疑有
他，反而感激笑笑，“麻烦你，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总是你在帮我。”
陆星晚轻轻叹息，这话在另一个自己听来一定是莫大的讽刺。她转头追上神色掩藏在阴影处，一言不发走出去的自己。
夜色深，路上没么人，景色也凄清的很，冥黄素白的纸钱撒一，映的风都有几分低泣的意味。
这大概是中咒者的家人在祭奠他们吧？
陆星晚想。
远处另一个她离开林落月探查不到的范围，就似失气力一般跌坐在上。
纸钱飞卷到她的身侧，她仰着脸漆黑双瞳里写满迷茫。
陆星晚觉得她大抵想代替些枉的亡魂去。
她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她不，她从寒剑派里出来只遭遇过一次刺杀，她时没有活下去的意，当也不会在意谁想杀她。
后来她遇到林夫人，为报恩又留在林家做客卿，这其中应该也没出么事，她怕是早就将自己曾经被刺杀的事扔到九霄云外。
如今倚翠城又出事，她见鬼族咒术应是联想到暗鸦阁，又想到自己曾经被暗鸦阁刺杀的事，这才惊觉出自己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
她比她表现的要在乎这份友情，要在乎林落月，她甚至不敢和林落月说一句实话。
只是若是这样，她怕也不会想到暗鸦阁为对付她会挑她亲近的人下手，林落月和剩下的林家人岂不是很危险？
陆星晚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有一种致命的危机感。原本命运线上的她和林落月修为都不及现实里的她们，若是暗鸦阁阁主也亲自出手她们谁挡得住？
难道梦境在她预示她不仅害倚翠城，也害林落月？
陆星晚眸光冷沉如冰，等她醒以后暗鸦阁剩下的杀手也不能留，百足之虫而不僵，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风越来越大，天边有几电光闪过像是要下雨，陆星晚被唤回思绪，呆坐在上的另一个她似乎也被惊雷唤醒，终于在大雨降落之前缓缓起身。
她神色飘渺，似是没有任何心力去处理其他事宜，拖着步子在城中游荡许久，兜兜转转还是又站在林家门口。
她的本意未必是进去，只是天下之大也只有这里让她有留恋。
可还未靠近，里面的混乱响动就让她警觉眯起眸子。她毫不犹豫的冲进去。
陆星晚看着她的背影蹙眉犹豫一下，是不是怕么就会来么？
她稍微定定心神，紧跟上去。
林家的护卫在头领的指挥下处警戒搜寻着，有人见到她回来，似惊似叹，“陆姑娘，你回来。唉，出事。”
天边的雷声轰鸣着响彻整个夜空，白电劈下来映的所有人脸色都惨白如鬼魅。
陆星晚跟着另一个自己往院子里冲，越跑心越是深渊里坠落，因为这分是通往林大小姐院子的路。
满狼藉的院子里，林落月浑身是血的搂着一个人坐在里。
陆星晚的步伐一下子顿住，另一个她也僵硬的像个木偶立在原。
是林大小姐，她比任何时候都虚弱，生机随着一口口鲜血吐出而迅速抽离，她痛得浑身抽搐不止，口中始终复着一句话，“月儿，别怪任何人……”
大雨终于倾盆落下。
随着林大小姐只手垂落，陆星晚清楚的听到命运站在她背后冷笑，蠢货，你怎么还敢相信你能得到希望和幸福？

第124章 杀孽（五）黄泉地狱，我祝你永不瞑目……
陆星晚知道原本命运线上的自己已经疯了。
她站在她的房间里感受着她已经恢复巅峰的,看着她穿上一件似是鲜血染成的红裙，她就知道这个她再无与自己和解的可能。
她的人生又一次被毁了。
陆星晚想。
她看她打理好那件红裙又套了一件黑色纱衣外袍，只觉得她的人生也仿佛被这两件衣袍所束缚,一面黑暗,一面鲜血。
或许也不能再叫她陆星晚了,她这般显是要做回叶寒星啊。
也是，如果她只做陆星晚的话，她又有什量去复仇呢？
陆星晚看着梦中的自己，看着选择做回叶寒星的她，目光也不禁染上些许悲凉。
命运在重复上演,暗鸦阁阁主出手重伤了林大小姐,只是这一次人来得及阻拦。
林大小姐走后，林落月连伤带病的倒了下去。
叶寒星在林落月倒下后,协同林深长老帮她处理家族和城中事宜,又处处照顾日日相助疗伤,所有人都被她完美的表面所欺骗,都感叹她是个外冷内热的知心人,都在敬佩她对林落月患难相助的情义。
但人知道她一边用镇魂鼎为林落月疗伤,一边又在屋中的熏香做手脚,让她始终昏昏沉沉的睡着。
她不敢让林落月醒过来,她不敢面对她。
因为她已经一如现在的陆星晚般将前因后果捕捉了个大概,暗鸦阁是冲她来的，这个不知缘由针对她的杀手组织想让她死更想让她痛不欲生。
林大小姐死前怕也是有所察觉,所以才一遍遍告诉妹妹别怪任何人,不是让她不去怪真正的凶手，而是让她在将来察觉真相后别怪自己的朋友，更不要恨自己。
叶寒星不知道林落月不怪她,但她不敢期盼林落月原谅她。
陆星晚在一旁看着，她无比了解自己，知道另一个她与林落月未必生了什情愫，只是她从来有被爱过，便将这份友情当成救命稻草一抓着。
可前她又被伤怕了，不敢对林落月表现出过多的在意，如今这份友情破裂在即，她终于疯了。
她既然疯了，那……怕是谁都活不成了。
陆星晚这想着，就看到叶寒星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跟上，发现她果然去了林落月的房间。
陆星晚跟着她进了屋，看她带着冰雪消融的温和假面询问林落月的侍女，自己便走到床边去看林落月。
看着林落月憔悴又苍白的面容，陆星晚想，我可真是个灾星。
显然叶寒星也在这般想，她让侍女退下后便拖着步子走了过来，有人看着她的时候她身上那种毫无人气的灰败与残忍就藏也藏不住了。
“林姑娘，你再多睡几天，我把债都讨回来，你就可以平平顺顺的过日子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再也了话，像一座木雕一站在屋里，一双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落月，也多亏林落月是睡着的
在旁边坐下，一边看着她们一边沉思。
就这枯坐近乎一个时辰后，侍女询问的音传来惊醒了叶寒星，她立刻又将自己属于活人的那面披好，迈步走了出去。
她挂着淡淡笑意与林家的侍卫统领还有林落月的贴身丫头叮嘱了些话，就径直出了门。
陆星晚跟过去发现她行进的方果然是寒剑派，心中发沉的同时又觉得理应有个了断。
只是她并有如陆星晚预想的那直接就去约见江涟漪或是偷偷潜入寒剑派，反而先后去了丁白两家。
丁与白两家在云雾城都算是大家族，但放在这整个修真界就不够看了，是以就算防守森严也防不住叶寒星这般高手。
叶寒星毫无障碍地潜入了丁家，是以原本命运线中的丁大小姐躲过了灵脉破损的劫，却有躲过索命恶鬼在房间里她。
冰冷的剑锋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丁岁岁满面愕然和惊惧，她似乎花了时间才认出来者是谁，“是你，你想做什？”
叶寒星脸上挂着一种随意的笑容慢悠悠的打量着她，看她底藏也藏不住的恐惧和一如既往的鄙夷，轻轻挥了下剑。
鲜红的血与柔软的舌就这落了地，丁岁岁好一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失去了什，脸色煞白似是要在惊痛中晕过去。
不过这伤若是及时用灵药治疗还是能痊愈的，远到不了晕倒的地步，所以她只能用看恶魔降世的神看着叶寒星，口中发出呜呜的音。
“丁小姐，虽然你这个人又蠢又毒，毫无可取处，但罪不至死，我原本也想过杀你。”
叶寒星又挥了下剑，这次丁岁岁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她一下子止住了口中的呜呜，中含泪无比恐惧地看着叶寒星。
叶寒星勾了下唇角，音又轻又柔，“只不过既是讨债落下谁都不公平，大家便一起上路吧，何况我也需要你们做这场游戏的敲门砖。”
丁岁岁忍着剧痛神又怕又迷茫，拼命摇头。
叶寒星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语气带了安抚，“放心，我不杀你全家，只是你这条命是留不住了。”
她歪了下头露出一个想到什有趣事物的表情，残忍又天真，“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心心念念江姑娘来救你？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死以后或许能和她重逢。哎，别那激动，我杀她。”
叶寒星笑眯眯的看着丁岁岁扑过来，随手一挥人又被甩出几米远，不远处的椅子被她砸的粉碎。
丁岁岁在剧痛中又咳出一口血，只是她却顾不得这些，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叶寒星。
叶寒星笑眯眯的欣赏着这一幕，继续说，“她十年前就死了，现在你所见的江涟漪是个冒牌货。”
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陆星晚目光微微一凝，她对江涟漪的身份早有推测，但真从原本命运线的自己这里得到确认，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看来，叶寒星果然也已经擒住阁主并对她搜过魂了。
丁岁岁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喉咙里拼命发出嘶喊，到了唇边却又是含糊不清的呜呜。
叶寒星轻细语仿佛是在哄她，“丁小姐，
你就一感觉都有吗？她与你是至交好友，据我这个外人所知她对你非常好，你们那亲密，你一感觉都有吗？”
丁岁岁脸色比雪还白，又摇头又比划不知是询问还是反驳。
陆星晚冷看着，若她所了解的都是真的，那她只能说江涟漪这份心真是喂了狗都比给这群人值得。
其他人暂且不提，就单说丁岁岁，好友尸骨无存，替她照顾一下重伤的师姐看望一下年幼的师妹，有那难吗？
叶寒星显然也是这想的，她含笑望着丁岁岁，一字一句都是锋利如刀的审判，“她走以后，她的师门遭受重大的打击，你有一次为她照顾师门，甚至连冒充她的人都有看出来。
那我不得不说，她对你是十二的真心，你对她却相当不合格呢。”
这些刀一把把插入丁岁岁的心脏，她的脸色立时变得灰白起来。
“罢了，无论你心中怎想，无论你对江涟漪有有愧，对我来说都有意义，或许真正的江涟漪更想听一听。”
叶寒星嘲讽的笑了一下，对着丁岁岁抬起剑。
丁岁岁看着她目中绝望与恐惧掺伴，泪簌簌而下。
叶寒星像是想到了什，举剑的动作又顿了下，“嗯，也或许她早就对你们失望透顶，这答案于她来说更有意义呢。”
这句话才更像是对丁岁岁的死刑宣判，她神绝望，泪珠滚滚而下，她用手拼命的比划着，仿佛在问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再见了，丁小姐。”叶寒星毫无感情地弯下了唇角，将剑落了下去，“相识十几载，黄泉地狱，我祝你永不瞑目。”
陆星晚漠然的看着丁岁岁的尸体，心中想的却是叶寒星说需要你们为做这场游戏的敲门砖。
她说你们，那下一个……
心中猜测未全部成型，黑暗就又一次过来拥抱她。
再睁时，她果然已经在另一处陌生府宅，看格局摆设，应该也是大家族的祖宅。
果然……
她跟着叶寒星在一池盛放的莲花边处看到了熟悉的白裙少女，少女人如其名似清雅秀荷楚楚动人。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花园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格外静谧，心生警觉，本来倚在红漆凉亭边出神的她缓缓站起身四下打量。
叶寒星在她毫无察觉时走到了亭中的石桌前坐下，“白小姐，好雅兴。”
白琴荷这才愕然转身，不过在看清叶寒星的面容时，她所表现的比丁岁岁更不露色，就是眸中翻涌的情绪也更为复杂。
叶寒星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儿她的小动作，才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别浪费气了，你的那些传讯手段都用。更别说只是你的那些护卫，便是慕清雪在这里也救不了你。”
白琴荷面色不好看，但她比丁岁岁心思更敏锐更深沉也更稳得住，“丁小姐是你杀的？”
叶寒星微微一笑抿了口茶，“你觉得呢？”
白琴荷望着她咬了咬唇，似是苦涩似是恐惧，“这些日子外面都在传闯入丁家杀死丁家大小姐，重伤丁家无数高手的人使的是惊鸿剑法，你究竟是谁？”

第125章 杀孽（六）原来你也知道你们毁了我啊……
“你猜。”叶寒星没有立刻要杀死白琴荷的意思,她漫不经心的赏玩这个从前在她面前使尽一切心机的少女的挣扎。
从前她耍手段是为算计她，如今她使心机是在她手里讨命活。
世事无常，多么残酷又多么有趣。
想着想着叶寒星又痴痴笑起来,冷酷又癫狂。
陆星晚也坐在二人身边,她现在可以完全猜到梦中自己的打算,丁白二人只是这场复仇局里的添头，她真正想做的是利用这二人的死将事情闹大，引起慕清雪的注意。
慕清雪不在乎陆星晚，但她一想再见叶寒星一面
陆星晚忍不住冷冷一笑，慕清雪啊慕清雪,我该说你多情还是该说你薄情。
不过若是想传出惊鸿剑法现世的消息,在本地挑两个邪道门派直接血洗，消息不是传得更快？
陆星晚想了想又忽然明了,心头漫过淡淡悲凉。
怕是叶寒星认为若是直接闯入寒剑派杀江涟漪受阻太大,更认就算揭穿真相慕清雪也未必信她,好友转世和爱徒肯定是爱徒更可信一些。
好友转世从前可是个心深沉又歹毒的人,说不准这是仗从前的情分来挑拨报复的。
所以叶寒星应是想把给江涟漪下毒的脏水泼到白琴荷身上,至于丁岁岁就只是个把消息扩散出去的添头。
白琴荷喜欢阿萝又嫉妒阿萝与陆星晚关系好,就利用所有人对她的信任对江涟漪下毒,所有人中计将陆星晚赶走,谁知陆星晚机缘巧合觉醒前世力量终于有机会能够为自己洗刷冤屈。
这样好友是清白的,爱徒也没事，慕清雪谁都不用舍弃,应该就会顺理成章的把叶寒星带回寒剑派。
陆星晚有些薄凉的想,原本命运线的她对慕清雪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啊。否则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可同时她又有些忧虑，虽然自己在设局时必会将所有漏洞都堵好，但若慕清雪有心追查,也很容易节外生枝。
她虽然在推测另一个自己的想法，却也分神关注周遭。
“你来是为杀我？”白琴荷轻声问。
叶寒星笑得温柔，但又不似从前的陆星晚那般和煦，反而透着股森寒，“你一直是个聪明孩子，怎么突然问起傻问题。”
白琴荷死死咬着唇，一下子跪了下去，她不是丁岁岁那种无脑的傻子，单看如今叶寒星如入无人之境的闯入她的家，她就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怪能屈能伸的。”叶寒星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颚，“看看你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不是从前你总是拿这副模样来挑拨我和阿萝，我也怜惜几分呢。”
白琴荷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陆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从前做错，可我并没有害过你的性命，甚至在你离开寒剑派的时候还帮过你。”
“哦，那是帮我呀。”叶寒星乐不可支，“我还以为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呢。”
她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心中又是忌惮又是害怕。
叶寒星面上笑意变得冷漠，她缓缓坐直身体，“她不本来就已经对我厌烦透顶吗，恰好我也不需她再对我有什么留恋。”
白琴荷心中越发慌乱，拼命的想着办法，还未再开口就听叶寒星有些淡漠的声音飘来。
“白小姐，曾经的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叶寒星缓缓站起身，居临下审视她，“为什么一个对我说出从此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好好活的小姑娘会在后来事事都针对我算计我。”
“我无论怎么想，那些年里我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伤害你的事，怎么就变成后来那番模样了呢？”她的声音里终究还是含了点喟叹，只是这喟叹转瞬又变成一点讥讽笑意，“只是现在我不想知道，人心易变，世事又何必问一句为什么。”
白琴荷脸色煞白，似乎想要解释，“陆姐姐，我……”
叶寒星没有给她机会，平静的说，“我不后悔当年从镜湖里把你救上来，只是如今我需你这条命为我完成这个局，所以你就将它还来吧。
从前你设计过我那么多回，这次亲自品味一下被算计的滋味，不是很公平吗？如此……你我二人才算两不相欠。”
白琴荷本来是想抓住她叹息时流露出的片刻软弱解释几句，换取活下去的可能，听了这话却只觉得像是当头挨了一棒，“当年救我的人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阿萝吗？”叶寒星有些奇怪的看她，见她脸色比刚才见到她时还惊惧和惨白，露出几分探究。
白琴荷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慌乱而无措的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息过后，叶寒星像是弄明白了什么一般被逗笑，“你该不会是以为阿萝救你，所以才喜欢她的吧？”
只是这笑意绽放片刻又转冷，“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不知在这件事里我们三个人究竟谁最可悲。”
“所以当年真的是你救我？”白琴荷泪流满面，嘴唇都已经被咬的沁出血。
叶寒星看她没说话。
白琴荷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无力的跪坐在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失魂落魄的抬头看叶寒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歉疚与悲伤，“我……陆姐姐我错，你就此收手吧！我知道是我们这些人毁你，可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我做什么我都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我求你别这样。”
叶寒星笑意玩味，“原来你也会愧疚啊。原来你也知道你们毁我啊？”
“一个人善良的时候你觉得她愚蠢，她想做坏人了你又觉得她不该这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善变又好笑的事呢？”她歪头问，像是真心实意的寻求一个答案。
白琴荷泣不成声，“陆姐姐，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这样杀我。”
她乞求拉住叶寒星的裙摆，“我不怕死，可我这一生什么都没能拥有，我想要在一起的人没有得到，想要回报的恩情也没有回报，我不能就这样死。”
她哀哀说着似雏鸟泣
血，绝望的让人心尖发痛，“我曾经说过的话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还有阿萝在一起好好的活，可我们都那么弱，我必须得舍弃一些成为我弱点的……我……”
“所以你就决定舍弃我，践踏我，成全你自己。”叶寒星低下头看她。
“如果我知道是你……”
“太晚，白小姐。”叶寒星扯了下唇角，“哪怕是我被赶出寒剑派那日你对我这般说，我都会原谅你，但是现在太晚。”
她轻轻笑出声，似幽冥厉鬼索命，“你们毁我，杀陆星晚，换回来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现在这个怪物只想让你们陪葬。”
雪亮的剑光落下，陆星晚转过身去，默然看池中清莲随风摇曳。
血腥气飘散过来前，时间再次跳转。
这次她看到叶寒星站在一处人家的屋顶上，风拂起她斗笠上的轻纱时，露出她冷沉眸子远望万家灯火的目光。
突然她像是似有所感，视线毫无预兆投到了另一处。
陆星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片雪白广袖随风轻轻摇曳。
叶寒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像是遇见个寻常路人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跳转的时间里发生什么，慕清雪似乎认她就是她找的人，冰冷目光下压抑激动与期待，“等等。”
叶寒星站在原地依旧不言不语，慕清雪小心地向她靠近一步，随风轻舞的白色裙摆更衬得她高洁风雅，“丁家和白家的两个小姑娘是你杀的？”
叶寒星语气中含了淡淡的嘲弄，“你为她们报仇吗？”
她一开口慕清雪就认出她是陆星晚来了，肩头居然微微颤下。
她用一种难以置信和怀疑交错的目光望她，好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杀她们，为什么你也会惊鸿剑法？”
“与你何干？”叶寒星嘲讽的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慕清雪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伸臂去拦，两个人立时就动起手来。
只是越打慕清雪的神色就越复杂，终究还是期待与激动压过其他情绪。
终于她在叶寒星又一次想甩开她的追逐转身离开的时候，唤出那个名字，“寒星，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
叶寒星像是被她激怒一般，猛的转过身一把摘下轻纱斗笠，露出那张对慕清雪来说同样不陌生的脸，“这就是答案，慕掌门你满意吗？”
“果然是你……星晚。”慕清雪早有预料，但还是怔一下才用一种无尽复杂的语气说，“你是寒星的转世？”
“怎么很失望？”叶寒星冷冷的说，“我这次回来是为寻仇，如今恩怨已，该走。”
“寒星。”慕清雪听她这般说到底又忍不住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叶寒星脸色有些僵凝，像是不舍又似乎是失望，“慕掌门，前尘往事皆如过往云烟，无论我是叶寒星还是陆星晚都是过去的事，与你们再无关系。”
慕清雪对一个人上心的时候自然非常敏锐，她捕捉到了她话语里藏着的些许隐情，“你说寻仇，丁家和白家与你有何仇？”

第126章 杀孽（七）你知道我前世为什么会死吗……
“这与你没关系。”叶寒星像是懊恼自己说的太多,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别再拦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寒星,跨越千年间隔两世,你真的忍心就这样走了？”慕清雪心情显然十分复杂,但最强烈的无异还是挽留叶寒星，她不由放缓语气，“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直都很后悔……最后一次交谈为什么要和你吵架。如今我不知道你是被什么奇迹眷顾才回来的，可你非要逢了还和我吵吗？”
陆星晚听着她从未有过的低缓语气，心想,慕清雪原来你也会软语哄人,只是你吝惜着不肯给陆星晚，如今她不想要了,叶寒星更不可能接受。
她顺势看去,然看到背对着慕清雪的叶寒星讥讽的弯着唇角。
“寒星……”
叶寒星转过身时却是被伤透了的麻木,“那你又让我如何说？纵然我只是陆星晚就不值得你相信吗？你可以挽留叶寒星,当初为什么不肯听她句解释？”
“我……”慕倾雪显然因为陆星晚是叶寒星而对当初的事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事关涟漪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曾经眼睁睁的看她在我眼前消失,而我救不了她,就像当初的你样。”
她语气里尽是苍凉与落寞。
叶寒星似乎也有些不忍,轻叹,“罢了。”
两人在原地静默的站了会儿，慕清雪才缓和了语气问,“寒星,这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你又为什么要杀那两个小辈？”
叶寒星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恨铁不成钢，“你成日里高高在上的,什么都不管。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底层人的辛苦。”
她在慕清雪有些难堪的面色下，语气含了点愤然，“白家的那个小姑娘想我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与江涟漪的事就是她设计的。”
慕清雪似是激动又似是不用在两难中取舍的轻松，她急切的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只要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公道，这些于我来说毫无意义。若不是前世今生，我与你有两份情义在，我断不会你。”叶寒星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目光空远似是伤怀。
“对不起……我当时，是我们当时太冲动了。”慕清雪对她这番模样明显心生愧意，有些僵硬无措的道歉。
“你和我回寒剑派，有的事情我都会帮你查清楚，我让她们给你赔礼道歉。”
叶寒星摇摇头，“千年岁月已过，我与寒剑派的缘分断了续续了又断，切皆是命数。”
她当然不能立刻就答应回去，否则照慕清雪那个性格就是再不通俗事，看叶寒星怕也是要对她生出怀疑。
慕清雪连忙劝道，“你如今好不容易才回来，你真的舍得抛下我们所有人吗？你曾经那么疼阿萝，难道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叶寒星面上出现了几许挣扎，到底软化了态度化作了声叹息，“你让我冷静的想一想，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跟你回去。”
“寒星。”慕清雪又劝，“如你不想见她们也没关系，寒剑派那么大，我为你安排别的住处。”
叶寒星勉为其难道，“也罢，我可以回去陪你段时间，但是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不要让我看到她们当中的任何个，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
叶寒星冷笑声，“无论我是谁，我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她情绪表露越是像过去的叶寒星，慕清雪的态度就越发软化，“其他事我们回去以后再慢慢说，现在……”
她走过来有些不太熟练的拥住叶寒星，她们年少时次次都是叶寒星主动，如今她也终于学会走向她了。
可惜太晚了。
陆星晚想，她知道自己旦下定决心，就再无转圜余地。
然叶寒星缓缓抬起手抚过慕清雪的长发时动作无比温柔，眼神却冷如霜雪。
陆星晚不禁有些疲倦地阖上双目，她不用再看下去，就已经预到了慕清雪的死亡。
*
然黑暗度转换时，她出现在了慕清雪的房间里。
陆星晚迈步上前，就看到慕清雪睡在塌上，脸色有些苍白，叶寒星就坐在床边守着她。
这……她的目光不由在床头边上的块蓝色晶石上停留瞬间，这石头名字叫做留梦石，与留影石功效差不多，都是可以储存影像用的宝石。
只不过留梦石要比留影石多功能，它可以以梦境的形式让人看到储存其中的影像。
叶寒星将渐渐淡去流光的留梦石从床头拿起，漫不经心的把玩。
慕清雪原本因为沉浸梦境有些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大约又过了几息她蓦地睁开眼睛。
“醒了，要喝点水吗？”叶寒星语气关切的问。
慕清雪摇摇头，她似乎还没有从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有些恍惚的眼神难得显现出几分脆弱。
“寒星，我刚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梦到涟漪居然是被人冒充的。”
叶寒星看了看她伸臂拥住她，“是吗？”
慕清雪有些疲倦，“这个梦如此的古怪又如此的真，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呢？”叶寒星轻声说。
慕清雪微微蹙眉刚要说什么，整个身体突然僵住，她虚虚搂着叶寒星腰的手也放下了。
叶寒星慢慢坐直身体，手中还拿着那把刚刚刺穿她后心的匕首。
慕清雪怔怔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嫣红，又抬头看了看微笑把玩着匕首的叶寒星恍然觉得或许现在才是梦。
“为什么？”
叶寒星笑眯眯的将匕首丢下，伸出双臂扶着她让她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动作贴心的仿佛刚刚伤人的不是她般。
慕清雪却没法领情把挥开她的手，声音竟有几分嘶哑，“为什么？”
叶寒星将放在身后的留梦石拿起，“这就是答案。你到的江涟漪是个冒牌货。”
陆星晚早就料到自己会这般做，可真正看到心中还是百味陈杂。但慕清雪不可能被捅了刀就毫无反抗之力，定还有别的原因在。
她看慕清雪嘴唇有些发青，八成是之前就中毒了。
中毒，从前她就被冤枉给江涟漪下毒，如今倒是换了个苦主把这个罪名给坐了。
陆星晚有些讥讽的弯着唇角。
“涟漪是假的……”巨大的变故与冲击下，慕清雪似乎都不知道该为哪件事付诸心力，她按着胸前透出的伤口满面惶然。
“这怎么可能？”
叶寒星笑嘻嘻的打量她，“师妹，你这番模样还真是难得看到。”
“你……你到底，你让我涟漪！”慕清雪唇色
惨白。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骗你吗？”叶寒星笑着将留梦石抛来抛去，姿态悠闲，“虽然从我们重逢的第一面起我就在骗你，但至少有两件事是真的。件是我确实是叶寒星，另一件就是现在的江涟漪是冒牌货。”
慕清雪听得脸色灰败，失魂落魄，低声喃喃，“她是假的……”
叶寒星啧啧摇头，“慕清雪啊慕清雪，你说你将这件事情做的，你到底对得起谁？你对得起真正的江涟漪，还是对得起叶寒星亦或者对得起陆星晚？把个人只当成她有这么难吗？”
“以你还是因为当初的事怪我？”慕清雪质问，因为情绪激动甚至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叶寒星抬起衣袖帮她拭去唇边血迹，只是那血怎么擦都擦不完，“你觉得我不该因为这件事怪你吗？”
她语气又轻又柔，“慕清雪，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天真也很残忍。我和你说白琴荷设局害我你连查都没查就信了，你究竟是太相信叶寒星还是根本不在乎真相？其实对你来说真相怎么样并不要，要的是你在乎谁，谁就是对的，谁就是无辜的。”
“我没有……寒星，你真的只因为这件事就要杀了我？”慕清雪唇上无丝血色，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因为这件事？慕清雪，你这话说的真是轻飘啊！我不是叶寒星难道就对不起你吗？”
叶寒星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激动与癫狂的神色，“十年，十年对你来说或许只是弹指瞬，可日子都是一天天过下来的，你扪心自问我陆星晚有亏欠过你们一分毫吗？”
她声音不可避免的提高，“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冤枉了我，那事后呢？承认吧，你就是怕你的那点私心杂念被人知道，你怕陆星晚会影响你和江涟漪的感情。”
陆星晚在旁边静静听着，其实原本命运线的她在离开寒剑派的时候，还并不知道慕清雪把她当成江涟漪的替身。
但是显然在跳转的这段时间里，在她错过的事件里，叶寒星知道了。
也不是那么要了，骆驼都已经死了，最后这根稻草落下又能如何呢？
陆星晚微微仰头叹息。
“我……我承认我是亏欠了你，可你让我怎么办？”
慕清雪捂着伤口，极为痛苦的喘息着，“千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你坠入时空通道，千年后命运在我最心爱的弟身上演，你知不知道每个晚上我都无法安歇！我只要闭上眼睛，你们的脸就在我的面前交错，我听到无数个声音在笑我是个废物。”
“以呢，你要告诉我，你想的念的都是我？”叶寒星大笑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替身寄情的人又做错了什么？”
“寒星……咳咳……你就一点都不愿意原谅我，点机会也不愿意给我？”慕清雪向来清冷的眼眸翻涌着伤痛，“也罢，既然你想杀，那便杀吧。”
叶寒星毫无预兆的又笑了声，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像是午夜幽冥来索命的厉鬼。
慕清雪蹙眉看着她，叶寒星突然止住了笑，“慕清雪，你好啊，你真好，直到现在你也没有觉得对不起我。你真是让我前世今生都活成了笑话，个大笑话。”
她猛地一把推翻旁边的桌，巨大的声响中她几乎是在逼问慕清雪，“你知道我前世为什么会死吗？”
慕清雪似乎感到了不安，默然不语，只是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第127章 逆命（一）我们都会下地狱，都会下十……
“那是因为我自己想活了,我父亲把我当成我娘的替身养，他让我继承学会她的一切，供他怀念故人。”
“可从小到大私下里他甚至不愿意多和我说一句话,多给我一个笑脸。所以这世上再也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作为替身有多么可悲。”
叶寒星说着又捂住脸兀自大笑起来,“我无数次想过了结自己,但他和我说若我死了，你们这些抵御魔族在第一线的人会因为少了我这个助力而身处险境。”
“我为了你们为了所有人选择活着，纵然转世之后依旧凭着本能亲近你们，哪能想到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说着越发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慕清雪随着她的每一句话落下，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位可一世绝对任何人低头的高傲剑客,指尖都在颤抖。
她的脸上第一次有泪落下，“对不起,寒星……我知道,我……”
叶寒星毫无征兆的止住笑,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又坐在她的对面,“怎么突然说对不起呢？我的话还没说完呀。”
她伸出手抚过慕清雪的肩头,“今生你知道我是怎么到寒剑派的吗？那是我十几岁的时候,我的亲生母亲为了我的妹妹,逼我嫁给一个土匪。我提着剑血洗了整个山寨,然后我和那个土匪一起掉下了悬崖。”
慕清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别说了……”
她又吐出一口血,将叶寒星的红裙染上深色,叶寒星恍若未闻，只是含着笑意轻柔的说，“后来我就又遇到了你们,我以为前世今生我终于能够拥有一个家。可是我没有听到命运在我耳畔的冷笑，它一定在嘲讽我的愚蠢和天真。”
她抬手轻柔抚过慕清雪毫无血色的面颊，“师妹啊，千年前后你都没有尝过被人折辱的滋味吧？你们知道那一天你们所有人指责我对江涟漪下毒，我被打伤，被人像条死狗一样拖到刑堂，那是什么感觉吗？”
慕清雪又是接连几口血吐出，她咳得心肺欲裂，艰难的想去抓叶寒星的手，这次却换成叶寒星拂开了。
“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因为是我傻，是我贱，是我非对你们好！”叶寒星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光，“可是旁人做错了什么，林家人做错了什么，倚翠城的那些无辜百姓又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受我们之间这些恩怨的连累白白搭上一条命？”
她一把抓起慕清雪的衣襟，“就因为他们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就该被毁灭，他们就该死？为什么来直接杀我？为什么！”
慕清雪费力的喘息着，艰难的挤出字句，“寒星，咳咳……我知道很多事我都做错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毁了你。”
这话何其耳熟，白琴荷也说过，原来她们都懂啊。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咳咳……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这条命你想要就拿去，但是我求你……咳咳……求你杀了我们以后就收手吧。”
慕清雪第一次对人用了哀求的语气，“我求你活着，求你……咳咳……”
叶寒星松开她，任她像一块破布一样摔在床上，她漠然的后退两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太晚了，慕清雪，我们
都要为这该死的命运陪葬，谁也逃了。”
“寒星，星晚……咳咳我求你……”慕清雪伸出手知道到底是求她活下去，还是求她原谅她。
可直到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叶寒星都只是无动于衷的站着再没有给她半分回应。
她闭上眼的那一瞬，叶寒星的冷漠蓦然转变成了死灰的绝望。
“清雪，师妹，掌门。”她念着这三个称呼，“这债我原本不想讨，至少你欠我的我没想过让你拿命来填。”
“可惜我被人舍弃的怕了，我知道如我一开始就把真相告诉你，你会会信我，会会让我处置江涟漪。我也想再给你放弃我的机会。”
“我这一生我爱的伤我负我，爱我的……好像也没有人爱过我，唯一一个朋友她的城池因我而动荡，亲人受我连累而死。她那么好，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承受这样的结？”
“所以我们都不配有好下场，我们都得把命赔给她。”
叶寒星轻声念着又兀自痴狂低笑起来，“我们都会下地狱，都会下十八层地狱。谁也逃掉。”
镂空香炉里飘散的淡淡香与屋里的浓重血腥气纠缠在了一起，陆星晚缓缓吐出口气。
她陪着叶寒星在屋内站了许久，看她渐渐平缓绪，又在屋内设下结界，这才拿着留梦石走了出去。
时间每次跳跃的很快，略去了很多陆星晚知道的细节，只是她见叶寒星虽然头戴斗笠掩藏面容，却又大大方方的走在寒剑派内，很多弟子见了她还会主动行礼，她就猜这个自己停留在寒剑派的日子短了，甚至可能慕清雪将她叶寒星的身份告知于弟子们了。
在阿萝和苏静云都毫无防备的被叶寒星约见在另一处房间时，她就更加确定这个猜测。
慕清雪都栽在她手中，这人更是毫无抵抗的睡了过去。
陆星晚微微蹙眉，其实就全局而言杀杀这两个人已经不具备价值，无论她想要怎么对待江涟漪，没了慕清雪谁也阻拦不了她。
何况照她刚才所见，慕清雪应是中毒有些日子了，过对于叶寒星她毫无防备自然也没有任何察觉。
在她卧病在床的这段日子，叶寒星应是已经对江涟漪出手了。
罢了，杀就杀吧，反正她也是要把这条命赔出去的，这一遭走完了谁也欠。
陆星晚想，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两个贯穿她半生，她曾经当做至亲的人。
留梦石散发这如梦似幻的水蓝光晕，躺在榻上的人却睡得并不安稳，几经挣扎就是醒过来。
叶寒星漠然坐着，茶香渺渺中她的眼睛始终是空的。
苏静云先挣扎着醒了过来，她一睁眼看到流光溢彩的留梦石就吐出了口血，她浑身上下战栗止，仿佛醒来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醒了？”
叶寒星只是静静看着，声音没有了对慕清雪时的癫狂笑意，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在意。
陆星晚挑了挑眉，这个自己仅遮掩了外貌，声音也做了改变，看起来还打算在这两人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
苏静云面上表情似迷茫似绝望，更似可置信，她几乎是爬着到了叶寒星的茶桌前，“叶前辈，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是我亲自拷问了暗鸦阁阁主和那个冒牌货，将她们的记忆存放在这留梦石里，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叶寒星轻声说，她的语气转变的温柔又悲悯，像一个不得对小辈揭穿真相的宽和长辈。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我们？”苏静云像是难以接受，整个人都目光发直，好半天她才像是强逼着自己回过神，急切的说，“前辈，涟漪……不，她还活着吗？我去见她。”
“何苦呢，撕开伪装后的她对你会有什么好话，你去见她不过是让自己更难堪也更难过。”叶寒星低声劝道。
“前辈，你就让我见见她吧。”苏静云笑得十分苦涩，“见她我怎么死心。”
叶寒星顿了片刻才道，“她现在被我困在清雨阁，我原本是想等你师尊醒来再行处置，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师尊，她怎么了？”苏静云一怔后连忙问。
“与你一样接受了这件事，我怕她怒攻心让她睡下了。”叶寒星喟叹。
就是睡下了，就再也会醒来了。
苏静云闻言又没什么意外的垂下头，“多谢前辈。师尊那里还劳烦您照顾。”
送走了苏静云，叶寒星看向床榻上默然躺着的阿萝，“既然醒了怎么说话？”
“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梦里所见也是真的？”阿萝缓缓坐起身，她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陆星晚看着她，淡淡的想，还是这般爱哭。
叶寒星大概也在想同样的事儿，只可惜她们都不会再因为她的眼泪怜惜她。
阿萝在她的沉默中眼神一寸寸暗了下去，“这么说星晚姐姐是冤枉的，我居然不信她，我把她赶走了，我……我去找她。”
她还是这般想了什么就要做什么，理世事变迁，接受旁人是否还等在原地。
“没必。”
“什么？”
“她死了。”叶寒星因为话语的残忍语气反而温柔起来。
“你胡说什么？”阿萝恼怒的提高声音。
“你觉得我一个不了解江涟漪的外人，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怀疑？”叶寒星恼不怒，语调依旧平和。
阿萝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想见的那个人，正在用从前哄过她无数次的柔和语调将她推入深渊。
“你认识星晚姐姐，你是为她才回来的？”她无比困惑也无比安的打量着叶寒星。
“这么说倒也错。”
“那她人呢？”阿萝急切的问。
“就像你听到的那般，她死了。我在乱葬岗找到了她。”
我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
“她是被暗鸦阁的杀手杀死的，也就是你们这位冒牌师姐指使的。”
我是被你们所有人杀死的，阿萝。
“临终前她嘱托我为她查出真相。”
，我已经在意真相如何，既然你们毁了我活下去的希望，那大家就都不活了。
叶寒星斗笠下掩藏的面容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她还说，死了也好，她再也会让任何人失望了。”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阿萝。

第128章 逆命（二）我怎么才发现我是这么没心……
“你骗我,你骗我！”阿萝崩溃的大叫，她捂着额头拼命的喊着。“你一定在骗我！”
叶寒星只是静静的站着，她不做争辩不做解释,样的态度反而让阿萝更绝望。
阿萝像是突然丧失所有气力一般跌坐在地上,“为什么,星晚姐姐……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个傻子，我……”
她喃喃念着语调混乱，看起来一刻就要疯了，“是我让她失望了，是我让她失望了。”
叶寒星只是平静看着,像是一座已经抽离感的雕像,不过个时候她无是什么反应阿萝顾及不到了。
阿萝混乱的重复着对不起和我让她失望了，突然毫无征兆的扇了一巴掌在自己脸上“我为什么不去找她？”
句她对自己的质问就像一个让她彻底崩溃的开,她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已经痛失所有,“我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我明明一直都想她……我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只是次再不会有人温言哄她了。
最后阿萝哭到声音都哑了,连哭去的力气都没有了,才问,“她现在在哪儿？”
叶寒星残忍的勾了唇角,仿佛她站在里就是为了等待回答阿萝个问题。
不过她开口时声音却是无尽的怅然与苍凉,“她说她一生从来都没有家更无人所爱，没什么好留恋的,让我将她的骨灰随撒在哪里都好,从此天高海阔，永无归途。”
话让阿萝止住的泪再一次滚滚而落，只是一次她却哭得无声而又更绝望,她将身体蜷成一团仿佛已经承受不了样的痛苦。
“为什么啊……星晚姐姐，你为什么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
她原本想已成定局她无法挽回，但至少她可以将星晚姐姐好好安葬，用余生为她守墓。
她原不原谅她已经不重要了，但至少她希望她死后有归途。
可连一点念想都没有。
阿萝收紧手臂抱着自己，她觉得天地间突然变得孤冷无比，她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永远。
叶寒星轻柔的语调响起，“缘尽了，强求。”
阿萝抬头看她，只觉得血液都要黄连泡透，哪里都是一个苦字，再尝不到半分甜。
她缓缓坐起身，崩溃的色突然平静来，“前辈，我要走了。您帮我告知师尊还有师姐她一声。”
叶寒星默了一默，“你……”
“前辈劝我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是我所有人害死了星晚姐姐。”她悲怆的重复，“是我所有人害死了她，我恨我自己，可我无法在面对师尊她，所以我还是走了好。”
叶寒星声音仿佛是喟叹，“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阿萝垂着头无比疲惫的说，“大概会去找星晚姐姐曾经的家乡吧，我是她养大的，她很了解我为我做了很多。可
的人？所以我想去找一找，想要了解一些她的。”
叶寒星说，“人都已死，些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阿萝捂住脸，强压制着自己不要再一次崩溃的大哭，“可除了不让我自己好好的活，我还为她做什么？”
叶寒星又是默然片刻，才道，“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阿萝说，她悲伤而又绝望的笑了笑，少人的活力从她身体里抽离，她的脊背甚至是弯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恨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缓缓站起来，“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样了，我……”
她再没说去，拖着萧索的步伐像个游魂般走了去。
叶寒星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念了句，“阿萝。”
语调里没有任何感，或许连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滋味。
陆星晚将落在阿萝背影上的视线收回，就如她现在无法言说自己的感受。
叶寒星又枯坐半晌才起身去了清雨阁，她斗笠隐藏的面容更加疲倦，但是一切都已注定她不会选择停。
苏静云应该是与江涟漪交谈完了，她坐在清雨阁的廊，脸上是与阿萝如一辙的苍白和绝望。
叶寒星在她身边站了片刻，轻叹，“回去吧。”
苏静云没有动，她像是已经人抽离了灵魂，木然坐了好半晌才开口，“我明明是想做个好师姐的，可我把她都辜负了。”
“她？”叶寒星似是困惑，“你是指陆星晚？”
“前辈，你知道她？”苏静云麻木的色终于现一丝波动，她抬头看着叶寒星。
叶寒星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苏静云在她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不安，她踌躇了片刻终是苦笑着低头，“前辈，还有什么就请您都告知于我吧，如今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叶寒星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不忍似是感叹，“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对那个冒牌货产生怀疑？到如今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与你寒剑派渊源颇深，只是其中恩怨难以言说，我回来一半是为了你师尊，一半算是受她所托。”
个她指的就是陆星晚。
“她还好吗？前辈带我去见见她吗？”苏静云似乎没有任何心力去追究其他细节，只是急切的问像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甚至掺杂了祈求。
叶寒星默然。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想起来的太晚，我辜负了那她对我的好，我恨我为什么想起来的么晚，前辈你让我去见见她吧，我想……”苏静云有些急切的站起身，语气诚恳的哀求。
“太晚了，她已经死了。”叶寒星说。
复仇件就好似她拆掉自己的骨头打磨成一把刀，刺入她的心脏，痛是痛，但终究是痛快。
“怎……怎么会？”苏静云留有最后一分光彩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去，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你应该从阁的记忆里看到，她数次令派高手追杀陆星晚，她的修为低微如何挡得住？”叶寒星语气惋惜
。
陆星晚看着个自己唱作俱佳的模样，心中不知是悲凉还是自嘲。
但她可以确定梦中的个自己绝对对暗鸦阁阁的记忆动了手脚，篡改不太可，那必然是完全将林家那段给抹去了。
是，若是段记忆其他人所知，陆星晚还活着的实就瞒不住，局棋的最后一步就落不去了。
苏静云猛地弯身吐一口血，她一边吐血一边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身体支撑不住摔倒在地，看起来狼狈又无望。
“死者已矣，你又何必自伤。”叶寒星叹了口气。
“我对不起涟漪，对不起陆师妹，我前就死了该有多好，谁不用辜负。”苏静云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起来，脸上亦是泪珠无数，看起来竟有几分疯癫态。
“苏静云你冷静一点，已成定局，你样又挽救什么？”叶寒星像是怕她就此走火入魔一般，给她输了些灵力过去。
“救不了，我什么救不了，全都我辜负了。涟漪，我想着念着涟漪，可是我居然连她人冒充都没看来。”苏静云眼发空望着剑冢的方向，“还要前辈个局外人来点醒我所有人，我怎么还敢妄称是她最亲近的师姐。前辈，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叶寒星叹了口气。
苏静云不在意她的反应，像是自我惩罚一般把每个字都沾着血从心肺中掏，“还有陆师妹……她照顾了我。可我醒来后第一件就是怀疑她有所图。那个假货回来以后，我又担心她会伤害她。我处处防备她，我……真是天底最可笑的蠢货。”
眼泪从她空茫的眼中落，她喃喃念着，“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都是我的报应。没有想起来前我一叶障目，想起一切以后我不思悔改。都是我的报应。”
苏静云样木然的念了好一会儿，她踉跄着缓缓起身向远处走了几步。
叶寒星原本以为她是要离开，却看到她又转过身来看着她，“前辈，请代我告诉师尊，我不是个好弟子，更不是位好师姐。我以偏见带人，我一叶蔽目，我辜负了我的所有师妹。”
“诸错皆以铸成，悔晚矣。”苏静云说完毫不犹豫拔剑，雪亮的剑光擦过脖颈，冬日的雪地上立刻绽放了一片红梅。
“只拿命来偿。”她喃喃念着，脸上露一丝解脱笑意时亦有泪落。
天地寂静。
叶寒星转开目光，陆星晚亦是。
她从开始到现在心中百味却并不惊讶，在看到原本命运线的自己逼疯的那个瞬间，在她选择做回叶寒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些人谁都逃不了。
现在所有的债都讨干净，只剩她自己，她必然是要将条命舍去，一半还给无辜受累的百姓，一半还给林大小姐。
只是兜兜转转到现在，她却始终没有看到叶寒星审问阁和江涟漪的细节。
那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星晚心中虽有遗憾却并不急切，等从场漫长的梦境里醒来，她可以亲自向那二人索取答案。
黑暗再一次与她相拥，再睁开眼，九寒山的冬雪倚翠城的四季如春所取代。

第129章 逆命（三）若有来生，我希望能早点遇……
回到了倚翠城,叶寒星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森寒都好似被勃勃生机冲散几分，她脱下那身仿佛永远是被鲜血染透的红衣，换上以往的素净风格。
只是抬头凝视着镜中自己面容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不成陆星晚,她亦不是当年的叶寒星。她只是一个早该去死却又为了复仇,而停留在世间的怪物。
怪物戴上假面挂淡淡笑意，走出房门时又好像是个人了。
陆星晚看着叶寒星自若的走进林落月的房间，就猜一定又去了好些时日。且她回以翠城的时间怕也不短了。
这个念头落下，在看到靠坐床头看书的林落月自然而然的与叶寒星打招呼时，就更加得到印证。
尽管知道现实里的林落月安然无恙,但此刻陆星晚还是有些忧心的走到林落月的床边,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色。
林落月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息十分稳定,神色也看不出过多的伤怀,仿佛从未失去过至亲之人一般。
陆星晚心里却又浮起一阵刺痛,看着林落月的时候她就更能明白原本命运线上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段时间刚刚醒来,很多处置的都不妥帖,还没对你说一声谢谢。”林落月依旧在对叶寒星笑,笑容明媚温暖毫无芥蒂。
“不是偿还夫人对我的恩情罢了。”叶寒星语气很平淡,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是这次回来她明显刻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对林落月不再是过去那般冷若冰霜。
“你这般说，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娘对你有什么感天动地的大恩呢。”林落月轻轻笑了笑,“星晚姑娘,你真是这世间少有的重情重义之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完全就是你的写照啊。”
她语是对待友人的亲密欣赏，还有一点点调侃。
叶寒星根本无法坦然承受她这明朗清澈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唇边挂着一点浅浅的笑。
不冷淡也不接话。
林落月就又换了个话题，闲谈几句后，叶寒星像是调整好了心绪，用一种滴水不漏的语气说，“暗鸦阁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林落月顿了一下，目中闪过刺痛与仇恨，这样晦暗的神色陆星晚从前从未在林落月身上看到过，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如此，梦中的这个自己怕是更想将暗鸦阁千刀万剐，同样的她也不会放过自己。
“还有李家那边……”
陆星晚渐渐从这二人的言谈中摸索出一个事实，叶寒星在骗林落月。
她把暗鸦阁之所以对林家下手的原因设计成了人恩怨，且暗鸦阁这次对倚翠城下手是觉林落月这位少城主独木难支，想与另一个大家族联手吞下倚翠城。
这很合理，庞大的利益下很难有人不动心。
只是……她无力的感到梦中的自己与林落月在向最糟糕的深渊滑去。
随后便又是忙碌但还算平稳的日常，叶寒星拿回自己的实力后，再想帮林落月做什么就变得轻而易举。
林落月虽也诧异叶寒星修为为什么涨得如此之快，却也贴心的不做任何疑问，只是旁敲侧击询问几次她的身体绝对没有问题后才算安心。
观察了几日后，陆星晚发现叶寒星很疯也很清醒，她并没有一直待在林落月身边的想法。
她的布局既是帮林落月清理所有敌对势力，也是维持一个在她面前永远干净可靠的友人形象。
她们中间隔着林大小姐和城中百姓的三千条人命，纵然林落月能够谅解她，她们中间怕也裂痕重重，更何况她从内心里就根本不相信林落月能够原谅她。
我为你将所有阻碍仇敌都清除，让你从此以后顺遂无忧，只换在你心中始终干干净净，没有沾染血泪和仇恨的情谊好吗？
陆星晚想叹又有点失了力的萧索，为另一个自己，为林落月，为她们所有人的命运。
叶寒星倾尽所有去骗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能从她编织的这张大网逃脱，林落月也一样。
一年的时间，他们按部就班的将暗鸦阁彻底清除，也将那个不安分的家族还有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打压。
叶寒星大概是怕她走了以后，林落月到底孤掌难鸣，便将最后一盘棋的时间往后推了又推。
她帮着林落月收拢可靠的客卿，看着她培养出忠心耿耿的心腹，
伴着她闯过不少秘境和险阻去增长实力。
这样一晃就又过去了两年。
林落月也随着变故的磨砺，修为与心性都有所成长，踏着去所有的血泪背负家人所愿，坚定顽强地走了下去。
终究她光芒万丈，做成了一位合格的城主。
林落月正式继任城主之位大典结束的那天，就是叶寒星告别离开的日子。
一切都在按照叶寒星的预想所发展，陆星晚在旁边看着时间徐徐流转，心中却替叶寒星生出一种不安。
她们虽然是同一人可是命运出现了分叉，经历的不同也就决定了在一些的敏锐与否。
叶寒星算好了一切，但唯有人的感情是无法被预料和计算的。
陆星晚有时看着她们两个人相处，看着林落月望着叶寒星的眼神，她真怕她的预想会成真。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绝对是一个苦果。
叶寒星当然不知道这世还有另一个自己，在为她与林落月的命运忧心。
她只知道她的计划很成功，而距离最后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她有不舍但同时也很开心。
她相信自己的布置永远都不会被林落月所察觉，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也是害死她姐姐的元凶之一。
这样她在林落月心里永远都是那个肝胆相照的好友，她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直到生命结束都会把她想起。
就算有一天林落月知道了，那应该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了，那个时候所有故人都化作尘土，时间也会冲淡爱恨。
她想林落月应该不会太痛苦，应该也不会太恨她，她应该还是会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这样真是幸福啊。她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在离开她也为林落月准备了一份礼物，这礼物既是镇魂鼎也是她最后一个仇人的命。
叶寒星怀着这种满足甚至是很幸福的心情，踏着夜色去与林落月道别。
林落月还没有休息，她的屋子开着窗，晚风徐徐吹过，青纱帐幔随风飘舞，远远看去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翠色。
摇曳的烛火下，主人窈窕的身影笼在这片翠色里是一种少有的朦胧之美。
到叶寒星来，林落月脸上立刻露出明快的笑容，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寒星，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光彩。
陆星晚跟着进来看到林落月这样的眼神，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叶寒星一无所觉，她也是笑着的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感到欣然。
“林姑娘，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休息了，你还能进得了门吗？”林落月笑了一下，又随意的坐回到梳妆台前，继续将那些对她来说有些繁复的首饰摘下。
叶寒星也是含笑看她，林落月透过镜子看到她的笑容，便忍不住转过头来认真望她，因为叶寒星从没有这般温柔笑。
虽然较之初这些年她待她也算是很温和，只是多数时候她的笑意都是淡淡的随意的，从没有这般婉婉动人。
林落月有些恍惚的想，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是啊。”叶寒星语气所未有的轻柔，“这三年来你走的着实不易，如今终于继任了城主，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林落月得到她这句夸赞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笑容，但还是谦逊的低下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说起来还是要多亏你，这些年如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可能坚持不到今天。”
她走来试探着去拉叶寒星的手，她没有拒绝笑容越发欢欣。
叶寒星有点眷恋似的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有即将尘埃落定的踏实又有一种不舍在蔓延。
她定了定神没有拖沓，“林姑娘，今天是你继任城主的日子，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将已经与她命魂解绑的镇魂鼎拿了出来，寻常宝物都有随着主人心意变换大小的功能，镇魂鼎当然也不例外。
是以林落月看到被叶寒星托在掌心的青铜鼎有些讶然，“这是？”
“这是镇魂鼎，可以快速的疗伤恢复生机，以后等你修为高了还可以用它御敌。”叶寒星说，“我送你以后你就将它与你的命魂相绑，以后它会对你大有助益。”
林落月显然也知道镇魂鼎是什么，她没有半点即将得到传说中的神器的欣喜
，清亮眸子里反而蒙了层雾气，看起来格外忧惧。
“你为什么要突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我希望你能收下，这样我才安心。”叶寒星知道她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轻轻一笑。
“你要走了是不是，你要去哪？”林落月向来轻快的语调里竟然有了颤音。
叶寒星没有丝毫意外，只以为她是舍不得她这个朋友，她心里甚至是在享受这种不舍和牵挂的。
于是她的语气也就越发温柔，“你应该很奇怪我的修为为何会涨得如此之快吧，只是你从来没问过。这是你的体贴，今日我可以告知于你，这与我的世有关。”
林落月怔怔看她，眼里的不安与不舍浓烈的像是随时都要扑出来。
叶寒星毫无所觉，她还在说，“只是我的世牵扯了太多恩怨情仇，我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些，去见一故人，但归期难定，今生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任何差错。”
她每说一句林落月的眼睛就暗淡一分，但很快林落月又打起精神，“你要做的危险吗？我可以帮你！任何我都可以帮你。”
“这些只能我自己去做个了断，如他日我回来了，便再也不离开。”叶寒星没有丝毫心虚的说着这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那好吧。”林落月看出叶寒星去意已决，她向来比任何人都体贴，更不愿意自己的不舍让她为难，“不这鼎只能算暂时放在我这里的，你一定要回来取。”
“好。”叶寒星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想再坐一会儿又怕自己心中生出更多的不舍，刚要起身林落月又向她靠近了一点。
“星晚……星晚姑娘，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的名字。”
林落月蹲在她的腿边，像是一只依偎过来的小动物，让人心头忍不住发软。
“我知道你的去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的情，从前我没办法参与，但以后我可以陪你，我希望你知道倚翠城永远都是你的归途，永远都是你的家。”
叶寒星唇边含了一点笑意，专注的看着她，她为林落月这番话感到动容和温暖，心里却在想我哪儿配。
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落月，是因为你在我才觉得我这两世的人生不那么像一个笑话。
要是还有来生的话，我希望能早点遇到你。
可能是要走了，所以叶寒星有点放纵自己，做了一个她们相识以来最亲近的动作，她轻轻抚了抚林落月的肩头。
“好。”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林落月莫大的鼓励一般，她的眼睛都随之亮了几分。
“星晚……”她鼓足勇终于叫出这个一直在心里默念的称呼，“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叶寒星不想给她的人生再添一桩遗憾，语气温和，“现在不可以告诉我吗？万一……”
“没什么万一，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林落月连忙抬头有些急切的询问，“你要做的情是不是很危险，如……”
叶寒星若无其事的微笑，“没有，只是你这般说让我有些好奇。”
林落月像是舒了口气又抬头看她，那样炽热而明亮的眼神里还带了一点点期待与欣喜，“你回来以后我就告诉你。”
叶寒星望着她的眼睛笑容突然像面具一样僵住了，她确实没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但她也早就了不通情爱的年纪。
更别说这样的眼神从前她见无数次。
陆星晚闭目叹息，她最担心的情还是发生了。
叶寒星第一次生出了慌乱，她避过林落月的眼神，“我……我该回去了。”
林落月没有觉察出异常，有些不舍的笑笑，随后站起身，“那你早些休息，一夜好梦。”
叶寒星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甚至是逃一样离开了林落月的房间。
陆星晚跟着她，看她像是逃命一般撞进自己的房间，蜷缩在没有点燃烛火的黑暗里。
林落月的喜欢对于这条命运线上的她来说，是上天最残忍的恩赐。
“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上我这样的人？”黑暗中传来叶寒星低低的笑声，只是这笑比任何时候都凄凉都绝望。
怎么能不绝望？
这世终于有人肯爱她了，可却太晚了，太晚了。
陆星晚在她身旁坐下，虚虚的搂着她的肩，做出她有人可以依靠的假象。

第130章 逆命（四）为了你，我想再试着相信人……
陆星晚陪着叶寒星坐在黑暗里,她知道叶寒星是骗林落月的，她走了以后必不可能再回来，怕是已经找可靠的人在她自我了断后为她收尸。
可是每当她以为命运已经将她逼上绝路时,她都会原来她可以更绝望。
她能怎么选？在这条命运线上,在她所知道的情况下,林落月是这上对她最好的人。
可如今她要怎么这个对她最好的人说，你姐姐的死我有关。要怎么拿走她的一颗心后，让她在漫长的生命里无尽等待。
似乎她怎么选对林落月来说，都是残忍。
陆星晚在天光亮起的时候，她所在的地点生了转换,事情也第一次超出她的预料。
蜷缩在她身边的叶寒星已经不见了,陆星晚缓缓起身四下打量，惊疑的她好像回到了寒剑派。
她迈步从里间走出,叶寒星斜倚在大殿的座位上,那个座位只有掌门才有资格坐。
这么说她……
叶寒星手里握着两样东西,一件是个沙漏外形的法器,应是时间系宝物。另一件更为奇怪,是个洁白的像鸡蛋大小的光团,里隐藏着极为浩瀚的量,似乎防护江涟漪和暗鸦阁阁主识海中的那股量同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蹙眉想着,就见有人无声无息走了进来。
陆星晚随意扫了一眼是一怔,竟然是阿芷，这丫还在寒剑派？
虽然实里她她分开不过一年多,如今梦中再相见竟恍如隔。
“姑娘。”阿芷还是从前那般称呼她,叶寒星漫不经心点点，“都准备好了吗？”
阿芷沉稳应声，“是。”
叶寒星就满意地对她笑了笑,“很好。”
阿芷却难犹豫了一下，“姑娘，你怪阿芷见识短浅，只是……”
她下定决心般跪了下去，“只是逆天改命倒转时间，实在是禁忌，阿芷怕你不仅将这一的命搭进去，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她的语气里是担忧也有恐惧，向来沉稳处事的她说话时尾音都在颤。
陆星晚却是听到倒转时间四个字时就脑一阵嗡鸣，难道，难道这不是一般巧合来的机缘，而是她自己，竟然是她自己……
“阿芷，你这一生有遗憾的事吗？”叶寒星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是一种真正的即将拼尽全事过无悔的安然。
“自然有，只是人活着总要向前。”阿芷顿了一下这般说。
“是啊，人活着总要向前，从前我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无数次我都是对自己这样说的。”
叶寒星轻轻一笑，带了点自嘲，“可我向前不了了，纵然走下去我也相信不了这间任何一人，你知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阿芷缓缓摇摇。
叶寒星看着她就笑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我在想不如将你全都杀了吧，这样喜欢我的忠心于我的才能以永恒。”
阿芷肩微颤却很快平静下去，“您不会。”
“不是不会，是不想。”叶寒星叹息，“我杀了太多人，不想再杀了，你也不该为我这样的人而死。你可以好好活下去，还能因为漂亮的花而惊叹，还能因为好吃的食物而快乐，还能相信爱你的人会一直爱你。可我……”
她轻轻摇，“所以如果不能逆天改命，那就只有死才是我的归途，我没有的选择。”
阿芷怔然过后，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她将的磕在地砖上，“阿芷明白了。姑娘放心去做吧，无论如何林小姐那边我会替您照顾好，请你相信我绝对不会违背对你的任何誓言，只是此后再见怕就是启的命运后，阿芷祝您
顺遂无忧，偿所愿。”
“好姑娘。”叶寒星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对她露出了个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门扉被打开时刺目的白光涌了进来，叶寒星阿芷皆被光吞没。
陆星晚静静坐着，她知道梦境已经到达尽，此后也再不会来拜访。
她睁开了眼睛。
屋内的烛火幽幽燃着，仿佛她漫长的梦境不过一瞬，可她却感到自己活过一，算上前，这已经是第三。
原来她拿到手里的这份幸福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难上这么多，原来不是梦境，不是预言，是她竟然逆转了时间吗？
房门被轻轻推开，直到见林落月端着托盘进来，陆星晚才恍惚觉察出不对，她睡下时并没有躺到床上。
她从床榻上坐起来望着林落月，“我睡了多久？”
林落月看到她醒了倒是格外的欣喜，笑意盈盈绽放，“一天一夜了。”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像只小动物一样顶着明亮而纯粹的眼神凑过来，“我探过你的脉，也请了位大夫来看，都没觉察出什么异常，你若再不醒我就要出带你回倚翠城找赵公他了。”
她挨着陆星晚身边坐下，关切询问，“你睡了一天饿不饿？先喝碗汤吧。”
“我没事，只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陆星晚定定看了她几瞬，伸手揽住林落月的腰靠在了她的怀里。
她极少这样做，通常情况下都是将林落月搂进怀里，像禁锢什么不容人夺取的珍宝一样，透着股皮相截然相反的强势，且这股强势随着她闭关前后越明显。
在靠进林落月怀中她却像是累极了，终于能找到一处港湾安然休息一般，有些疲倦的垂着眼睛。
林落月顺势把陆星晚抱紧了一点，拂了拂她有些凌乱的丝，“睡了一觉还变黏人了。”
她慢悠悠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喜欢。”
陆星晚一说梦她就猜到必然是什么预言之梦，不过却没有追问。
“落月。”陆星晚突然唤了她一声。
“嗯，在这儿呢。”林落月十分怜爱的抚着她的丝，虽然陆星晚什么都没说，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她身上多了些更为沉的东西。
“我梦见我变成了一个疯，杀了很多很多人。来我都想死了，可后来我你居然喜欢我……”陆星晚喃喃的说，“你居然喜欢我。”
她能理解启的时间线之前的自己有多么欣喜有多么绝望，欣喜在于这上终于有一人肯爱她，绝望在于她失去了回应的资格也失去了相信爱的能。
可这份绝望终究还是迸出一线不甘生机。
为了你，我想再试着相信人间一次。
“然后我就……”
我就从时间的尽回来了。
“为你回来了。”
林落月直直地看着她，那清亮的眸像是要望进她过去所有苦痛，那明亮的光似乎也要照进她黑暗的深瞳里。
好一会儿她调整了下姿势，把这份相依转变成拥抱，她蹭了蹭陆星晚的脸颊，声音带着无尽安抚，“星晚，我在这呢。”
她无法猜到陆星晚到底背负了多少沉痛苦，才会用那么绝望那么欣喜的语气说出一句你居然喜欢我。
但她知道陆星晚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她只要一直兑自己的诺言就好。
她要对陆星晚好一点，更好一点。
“星晚，无论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我会理解你，支持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我也相信你亦会如此。”
林落月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所以你不要怕。”
陆星晚轻轻闭了闭眼，她觉林落月虽然什么都
不知道，却已经望穿事看透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听到林落月无比温柔的说，“我回吧，星晚。”
“好。”
*
回程的路上，一行人选择乘天舟回去。陆星晚也有时间定下心神细细思量自己的梦境，或者说逆转时间前生的事情。
原的命运里遗憾太多，可以说无人善终，她不喜叹命，却也不不叹一声。
恐怕启时间前的自己从到尾都不知道哥哥对她的付出，甚至不知道哥哥已经殒命，还有没有机会相识的繁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找到了吗？
想到这些陆星晚心中不由泛起绞痛，她垂目自己倒了杯茶，淡淡茶香安稳了她的心神，她把思绪转到了自己逆转时间这件事身上。
那个沙漏外形的法宝是时间系的法器毋庸置疑，但单靠它绝对不能做到逆转时间线，这其中牵扯的因果以及要付出的量超乎想象的庞大。
所以关键在于那个光团，光团散的量曾在江涟漪和暗鸦阁阁主的识海里出过，那她一定是从这二人手中到了件非常了不的东西。
这件东西原命运线的她拿到了，这次也绝不能错过，否则若还在那二人手中或是落入他处，还不知要造成什么浩劫。
她思索了一会儿，认为事情要一件件来，当下首要做的是对阁主进行搜魂，拿到解咒的办法。
他是连夜出的，回到倚翠城时天还没有亮，整座城的人都在安睡，透着股安然的寂静。
只是没想到到达林门时，摇曳的灯影中有人在等她。
林夫人执着一盏灯，深蓝色的襦裙随风轻曳，神色中带着几许远望夜空的沉思，见到她回来立刻绽出温和笑颜。
“回来了。”
其实也没有分开几天，林落月心莫名有些酸涩，她随意的笑着凑了过去，“娘，你怎么还没休息？”
“你出门在外我不放心。”林夫人淡淡笑着，神情在灯火下透着几分朦胧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星晚这么厉害。”林落月笑嘻嘻的搂着她的胳膊，“倒是您这么晚不睡，明天必定会有黑眼圈。”
“你呀。”林夫人戳了戳她的额，“我在厨房里炖了汤，正好你回来喝上一碗。”
“什么汤？”林落月立时如临大敌，忍不住松开林夫人的胳膊向后退了一步，“要是什么苹果鸡蛋汤或是苦瓜土豆汤，那还是算了吧，我觉我爹可能更想独占娘您的宠爱。”
陆星晚原是含笑听着她母女说话，见状却忍不住在林落月背后轻轻推了一把，“落月。”
林落月小声嘀咕，“我这不说的实话吗？你要是想不开，可千万拉我一起受罪。”
陆星晚忍笑不语。
“死丫，去书房见你爹，他正在等你。”林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林落月歪看了看自己娘亲，忽然了悟，“行吧。”
说着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府内，裙裾飘飞中很快没了踪影。
林夫人笑骂了一句没个正形，便陆星晚一起进了府。
陆星晚以为林夫人会对她说些什么，可直到她在灯火渺渺的长路走到尽，林夫人也没再开。
“夫人。”
林夫人抬眸对她笑了笑，只是轻轻抚过她的肩，道了一句，“一路辛苦，谈完事就早些休息吧。”
仿佛她陪着她走这一段路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但陆星晚知道她特意等在这里，除了挂心林落月应该也是怕自己因为咒术的事郁结于心。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不不叹一句，间为什么会有这般体贴而明理的长辈。
万幸的是这次她终究没有错过他。

第131章 逆命（五）你向前的每一步都会有无辜……
陆星晚去见林父的时候,林落月经和他交谈完，该报告的事情也了。
陆星晚再去见林父，其实就请他帮忙准备间隐蔽牢固的牢房,要单独和阁主谈谈。
谈谈,其实林落月知道必要搜魂。
不过心知陆星晚心中比谁忧急,且事情确实分秒不能耽搁，也就没有多劝，只在走出林父书房的时候问，“你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陆星晚轻轻捏了捏的脸，“我昏睡天因为预知梦,又不身出了问题。”
见不悦地鼓着脸颊,又柔声哄，“你要不放心,那就亲自在外面替我守着。”
林落月这才算满意的点了头,“有么不对就叫我,没有人规定叶寒星就必须得么个人扛着。”
陆星晚看满心满眼关切着自己,心里又暖又痒,趁着周遭没人在脸颊上亲吻了,“落月,你总这般可爱。”
“你心被我爹看到。”林落月忍不住紧张的向书房门口望了眼,又拍了的胳膊,“怎么总动不动就冒坏劲儿。”
陆星晚就很好心情的笑了，“你又不第天才知道。”
林落月哼了声,又瞄了瞄书房发现里面没动静,飞快的在陆星晚脸上也啄了口，“这样才公平。”
两个人对视眼，就像背着家长干坏事的朋友,眼睛里有些兴奋的笑意，闪闪发亮。
恰好这时侍卫来通传牢房经准备好，陆星晚要的留影石他也拿来了。
行人去了林家的地牢入口处，陆星晚，“你就在这等我。”
着径自沿着幽暗狭长的通道走入深冷牢房，随着迈开步子，红色的灵气淡淡漂浮起筑成道牢不可破的结界，将包括林落月和侍卫在内的万物阻隔于外。
不陆星晚不相信任何人，无论重启时间线的梦境里，还现在和阁主江涟漪打过的几次交道来看，这二人身上有多诡异，所以要防备任何可以被窥测或干扰的段。
走进玄铁打造的牢房里，又设数层结界才将囚禁在法器里的阁主放了出来，法器内时间静止的，乍被放出来阁主就似场长梦中苏醒，带了几分恍惚。
阁主支撑臂地上坐起，的脚没有被束缚，但灵力被完全禁锢就和普通人没么区。
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但只要系统在就还有余力自爆修为拉着人归于尽，不过当还不个合适的时机。
阁主抬眼看了看陆星晚，之前与交战时无心多想，现在再仔细打量这位主角，就发现与初见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前至少条明澈的溪流，那现在更似深渊海域，令人摸不到实处更加无法揣摩。
阁主这样想着慢吞吞开口，“成王败寇，陆姑娘怎么不杀了我。”
“不阁主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得到答案
，现在我想听个答案。”陆星晚似乎并不急于动，反用种仿佛与老朋友交谈般的平和语气，“当然阁主不给也没关系，或许接来几天你会求着给我。”
“陆姑娘，答案的本身并没有那么重要。”阁主面上毫无异色，“重要的你活来的每天不觉得愧疚难安吗？”
语调低缓像在段诅咒，又像在经注定的命运，“你这样的人注定颠沛流离波折重重，你可能会登到顶峰看遍世间繁华，但你爱的，爱你的，你永远留不住，护不了。你向前的每步会有无辜的人为你死，你忍心吗？”
这话要放在前无论对哪个时间段的陆星晚心头最狠的刀，前世的叶寒星，今生的陆星晚或时间重启前，但却不包括将这三者融合在起的。
“阁主，我发现了。你归根究底不想让我死，就想让我生不如死。”陆星晚样用种不急不缓的语调与交谈，“这很可怕，可若换个角度想想，我若活得好好的难受的就该你了。”
阁主低头不语，也只聊胜于无的尝试，主角动摇更好，不动摇也不亏。
陆星晚看着缓缓蹲身，纤白的指轻轻挑起阁主的颚，“现在我只有个问题要问你，四七亡魂咒的咒术可有解法？”
“没有。”阁主答的干脆。
陆星晚没有第时间话只凝视，无论哪个身份上讲，阁主第次与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饶也不得不在这双深渊似的眼眸中感到战栗。
克制着这种战栗，露出个挑衅的笑。
陆星晚没有被激怒，当的眼睛离开所关心的那些人时，的所有感情也像随之被冻结。
“当真吗？”
“我真或假你也不信啊。”阁主扣在地面的指忍不住轻轻颤了。
“那我就要用些强硬的段了。”陆星晚轻轻笑。
阁主本以为等待的会么酷刑，却觉得头脑轰的声像被人强按着撞到了山岳上，头破血流时每根神经也在嗡嗡作痛，原本盘踞在识海中保护也让与本链接着属于系统的那丝力量被击了个粉碎。
甚至来不及叫声糟糕，就觉得眼前片黑暗。
陆星晚无喜无怒的凝视着脸色立时惨白软倒在地的阁主，如果有第三人在的话，定会觉得与庙中供奉的神像无甚区，透着股与人间烟火隔绝的冷漠。
搜魂原本有比这更柔顺的不让人那么难受的办法，但个被魔族称作魔头的人又何时对敌人心软过，当然怎么让敌人痛苦就怎么做啊。
陆星晚黑瞳里没么感情的冷酷，寸寸碾碎了那股保护性的力量，虽然这只缕分支，但也断了这股力量向本源传递任何消息的可能。
若江涟漪有所感知，也会十分惊疑吧。
这么漫不经心的想着，这次毫无障碍地将神识探入阁主的识海中查览着的生。
江涟漪确
实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慌乱，就在刚刚的脑子像被巨锤锤了，踉跄着差点栽倒。
这种感觉只瞬，可也知道必然另个身份那边出事了。
这原本也没么值得意外的，偏偏系统突然响起的声音也有几分慌乱，“我用来帮你链接分‘身的那股力量被强行切断了。”
“怎么回事？”江涟漪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失控座位上跳起。
“两种可能，种你那个身份经死了，第二种主角在对施以么酷刑，但无论哪种我验证不了。”系统忧心忡忡，“不仅那股力量被切断，周遭也被主角设结界，我如果强行探查恐怕会被主角发现。”
江涟漪飞快了决定，“那就先查了，你绝对不能暴露，否则这盘棋就全毁了。”
终于还站了起来，在屋中缓缓踱步，“如果我那个身份还活着会怎么样？”
“没有你这个本意识的支撑，那具身里存在的意识很快会消散，在外人看就散魂，再过个两身也会彻底死亡。”
江涟漪虽然早就知道迟早有天得舍掉这个身份，如今还十分惋惜，停步沉思良久才道，“接来你探查主角那里的情况千万心，被察觉。不过这个计划也算成功半，我的身份马上就会消亡，主角绝无可能得到解咒的办法，这根刺到底埋了。”
这话的功夫神色经变得如往常般冷静，“可惜效果要比最初多，若能杀死个林家人或者主角的哥哥，主角现在定大受打击。如今只能长计议。”
系统惋惜的补充，“还有暗鸦阁那边，没了阁主这个身份你也调动不了剩的人。”
“经注定要损失的东西，也不差这点。”江涟漪轻轻摇头，“再暗鸦阁本就穷凶极恶的杀组织，主角也断不可能留后患，双方必定还有场血战。”
系统，“主角现在的实力可以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再加上背后还有林家，暗鸦阁剩的残兵弱将奈何不了。”
人系统，又陷入短暂的沉默，最终江涟漪总结般的，“我之前所行取到的效果甚微，所幸还有两年时间，头谋划吧。”
系统的感情并不如人类这么充沛，但也觉出沮丧，只此刻见江涟漪在计划又次溃败后还能如此冷静也不免生出几分佩服。
又见整理衣衫似乎准备出门的样子，不由奇怪，“你去做么？”
“自然与我的师尊还有其他门联络感情。”江涟漪沉静的，“照主角那个性格与寒剑派绝无转圜可能，我自然得抓紧我的这些好门，顺带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在和主角之间制造些矛盾，若能借刀杀人，自再好不过。”
不过目前也只个大想法，还没么具计划，只能走步看步了。
系统默然，对于这任宿主它心服口也服，的聪明和无情倒还其次，主要这份能应万变的心态就绝非常人能做到。

第132章 逆命（六）我要讨个公道，若他们不肯……
陆星晚感觉阁主意识的溃散,虽有惊讶疑惑，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搜魂之术几乎是瞬间就可以览遍一人的一生，意识散了则更能说明她有问题。
陆星晚凝神仔细辨识自己所见的一切。
阁主的前半段人生正常,符合她作为杀手头目的身份,被一任阁主看重带在身边培养,踩着所有人的尸体登阁主之位。
一切不同的起始点在于年前她练功出了岔子，修为十分不稳定，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作为杀手头目纵然身边有心腹，她也不可能全身心的信任他们，所以她嘱咐了其他人暂打理阁中事务,就另寻了一隐秘安全之地开始闭关。
间点在一年多以前,她的记忆转变成了一片黑暗，接着就强势接入了另一部分意识。
说的简单就是阁主本身的灵魂消失了,陆星晚猜她那次闭关失败丧了命,另外一灵魂占据了这身体。
这意识是一叫做系统的东西一起来自域外,这域外非魔界也非陆星晚所知的其他小世界,是更为遥远的地方。
虽然只是零星片段,但陆星晚也看出那是风格人与她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意识系统来她们的世界全部目的就是为了她,只因为她是那所谓的天命之子,只要她死了或是一蹶不振他们就能得气运。
阁主的这份记忆片段居多,中间有大片大片的黑暗空缺,就好似占据这身体的意识只是在需要她出手的候才会来，平里更像人偶被系统暂打理着。
陆星晚一开始不太能理解这样的关系,后来一想魔族的傀儡师傀儡代入一下发现无甚区别。
只是系统还有那域外意识更厉害,可以让人连神魂都察觉不出异常。若不是用搜魂这手段，怕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更别说这代使用搜魂之术的少之又少，且他们不露破绽,更不会有人想对他们用这手段。
如果她没料错，那叫系统的宝物域外的意识体应该都寄居在江涟漪的身体里。
可江涟漪在空乱流中失踪是十一年前的事，难道那他们就料江涟漪会出事，想用她的身体对付寂寂无的自己，还是江涟漪连身魂都是假的，他们只是利用她的身份来对付自己？
还有他们认定自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的缘由何在，且从阁主的记忆来看，他们似乎还能预知自己大体的命运轨迹。
这恐怕都要从江涟漪那里得取答案，如此敌手，如此手段，若不是自己最后逆流间从头再来，败的又何止是一惨烈可言。
陆星晚睁开眼睛眸中不知是苦涩还是震撼，她将自己从阁主这里探寻的记忆导入留影石里，接着又将留影石还有阁主的身体都收进一特制的储物戒里。
这她都不能再假手于人，否则依那域外意识的手段，不知道还能搞出么风波来。
她起身走出地牢，面只有林落月一人守着，她托着腮坐在桌边等她，见她出来立刻迎了来，“没事吧，还好吗？”
陆星晚见她再混沌沉郁的心都好
了三分，“审人我有么不好的，落月，你就这般怜爱我吗？”
林落月跳来一步搂住她的脖子，“当然我不怜爱你，谁怜爱你。”
她恨不得刻刻剖开自己的心给陆星晚看，好抚平她去的所有伤痛不安。
陆星晚笑意更深，她在心里默念着林落月这句话，细细品味生出无尽甘甜的同又想林落月真是说做的好姑娘。
她用指腹蹭了蹭林落月的面颊，“落月，如果当我没有九寒山，没有寻你，你应该也能平安吧。”
林落月感觉她的用词有古怪，寻？那不是初见吗？
她覆陆星晚的手，任她抚着自己脸颊，片刻后才拉着她的手向外走，“怎么突然问起这？”
陆星晚只是含笑看她。
林落月想了想又说，“也许吧。我也是逃安全的地方才敢躺下的，若没有你来救我，等我醒了恢复灵力就直接下山了。”
她说完又美滋滋的，“还好你来救我了，不然我得多吃不少苦头。”
更重要的是如果陆星晚不来，她们就没相识的契机了，那太可惜了。
陆星晚眼神幽深，低自语，“其实是你救了我。”
世的人生，都是你救了我。
“星晚？”林落月有困惑。
陆星晚回神，“没么，解咒之我已经得，先将中咒的人都解救再说其他。”
“那太好了。”林落月松了气。
先有宁神医联系百草谷的师姐蔺神医联手缓解咒术发作，多拖了子，后陆星晚又出手及得解咒之，这次损伤的较原本命运线要少了多，只是底还有一百多人因此丧命。
在纸钱纷飞中咒术者家人哀泣的候，陆星晚坐在林父的书房里，说她要去寒剑派为所有人讨公道。
林父从她这里听真相心中也颇为震撼，“所以寒剑派的那江姑娘是域外之人，她阁主受同一人操纵，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你才搞出这么多事儿来？
“不错。”陆星晚轻轻颔首，“包括大小姐被刺杀，包括这次的四七亡魂咒。”
不管江涟漪是真是假，这笔账都得去寒剑派那里讨。
林父再一想她还是叶寒星的转世，心复杂了失语的地步，这都是么冤孽啊？
他定了定心又去看二女儿，“阿月，你怎么想？”
林落月慎重沉吟片刻才说，“怕是难善了，那位慕掌门未必会相信星晚所说，除非……”
除非陆星晚愿意先亮出叶寒星的身份，但那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讽刺。
林父有不解，“虽然素来听闻慕掌门爱重她这位弟子，可她倒也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吧，尤其是我们这边还有证据。”
林落月都有点想讥讽的弯起唇角，单一去想慕清雪对陆星晚做的那事就不是么清醒人。
一人但凡有半点心肝都不会那么对待，一对自己对门派下都不离不弃的人，但这话当着自己父亲的面也不太好说。
林父也知这其中必然有自己不了解的恩怨，居然都让自己一向好脾气的二女儿
流露出这么明显的不屑来，那必定是寒剑派不占理不做人。
他也不问，只是说，“既如此我们林家的孩子断不能被这样欺负，阿月你领三千精兵与星晚同去。还有族中长老我也让他们跟着你们走一趟。”
林落月没有第一间应答，是去看陆星晚，“星晚你想要的是么？是江涟漪的命还是慕清雪的道歉，或者二者都有。”
她语气肃然，“无论你想要么，我的家族乃至于倚翠城都会站在你背后。”
不谈私就从公事讲，陆星晚现在也与他们林家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星晚这次前往九寒山也不是她一人的恩怨，更代表庞大势力的碰撞，注定要流血死人，她可不希望听一句这是我一人的私仇之类的话。
好在陆星晚也没这样说，她迎着林家父女的灼灼眼神，一字一顿的道，“我要讨公道，若他们不肯给的话，我要他们拿命来填。”
她的笑意比晚风还要凉，“若慕清雪神思清明，公允处事还好，若她一叶障目，执意包庇，那她这掌门也不必做了。”
林落月林父眸光都是微微一凝，林父突然笑了笑，他道了一句，“好，剑仙只管放手去做，我林家必定鼎力支持。”
林落月么都没说，只是去握陆星晚的手。
陆星晚轻轻一笑，“如此，寒剑派的下场就看慕清雪如何选择了。”
三后。
静室内，慕清雪似有所感，她睁开清冷眼眸，起身间素雪轻纱缓缓收拢说不出的飘逸。
护山大阵平平稳稳的运行着，没有受攻击，可她感知山门外有不少高手的气息聚拢在一起。
这高手是相对于他们整门派的平均实力来说的，若放在慕清雪面前自然配不这二字。
她微微蹙眉放出神识一扫，确定一支经受严格训练的队伍将九寒山下包围了。
因为动作快且隐蔽，守在门派外负责巡逻的弟子怕是一无所觉。
会是谁？
念头落下间，慕清雪身形安寂的室内消失，再出现她人已站在山门外，广袖随着凄冷山风轻轻摇曳是说不出的凛然与风雅。
有人打着伞从远处走来，在飒飒秋风中，那人的一身黑衣比寒秋更凄清，更肃杀。
慕清雪几乎瞬间就从身形认出来这是谁，一间荒诞之余又生恍惚，仿佛在这刹那她隔着十一年的往昔岁月，看素衣姑娘逆着人流缓步走向她。
伞随着主人的走进缓缓抬起，露出陆星晚那张不施粉黛绝丽秀雅面容。
她一袭黑衣暗沉如永夜，唯有耳坠着的红宝石坠子，似零星火焰又似黑暗中唯一的色彩，随着主人迈步的动作轻晃着。
慕清雪在这晃动的迷离红色中回神，她从未见陆星晚穿如此暗沉的颜色，心中不适的同又觉越发看不透她。
眼前这人是陆星晚吗？
为么没有丝毫改变的面容，竟让她觉得如此陌生。
不，不对，为么从她出现现在，她竟察觉不出她的气息修为？

第133章 逆命（七）江涟漪，这个名字你配吗？……
慕清雪感到骇然的同时,不由又打量陆星晚，就见她露出个冷冷淡淡没感情的笑，“慕掌门,们又见面了。”
慕清雪见她这副作态,上次不欢而散时的难堪与恼怒立时翻涌而来。
她不悦蹙眉对上陆星晚的眸子时心猛地震,她的眼睛越来越像叶寒星了。
可叶寒星的酷烈从不这样外露，总要卷裹着几分笑意，但偏偏她又不再只陆星晚。
陆星晚的温暖与冷酷都十分极端，现站她眼前的像将这些都融合了起，好似条宽广的河流,把过所有都包容其中,更沉稳，更冷静,也更深不可测。
慕清雪不知为感到丝不安,冷淡的眉眼更像覆了层霜雪带着重重压迫,“你这意思？”
她的目光落除她们外再人的空旷石阶上,她知那些人就附近。
“自然有事要和你们谈。”陆星晚视她的威压,随意的转着伞柄。
“们？”
“你有你的几个徒弟,把她们都叫过来,们明辉殿谈。”陆星晚比自然的说。
慕清雪用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她,有种冒犯的愤然更多的感到离奇。
“慕掌门定觉得疯了,或者想怎敢命令你。”
陆星晚笑意清浅，仿若这深秋的雨带着股说不出的凉,她的声调不高亦不含愤怒,却莫名就让人感觉到沉沉杀意。
“这确实不商议，你若愿意好好谈们就谈，你若不愿意也不介意先动手。”
慕清雪怒意更盛,她眼眸上挑尽显凌厉与冷然，“你究竟想做，欺师灭祖吗？”
“想和你们谈些事情，讨个。”陆星晚不紧不慢的说，“你应该察觉到了，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九寒山，今日们所有人会有样的结局，取决于你的选择。”
她轻轻笑，“不过劝你不要任性赌时之气，你的背后可横着寒剑派数千条人命。”
寒剑派精英路线，最鼎盛之时弟子也不过三千，这次重振后倒较历代多添了些人，但与其他齐名的大宗来说人少的可怜。
她没有开玩笑，尽管她说的如轻描淡写，也没有人会这般认为，可她带人将九寒山包围就比玩笑更荒唐了。
慕清雪几乎要气笑了，近千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敢她面前说这种，要不了解陆星晚，她都几乎以为她疯了。
“你有底气和这样说？就因为找到了新的靠山。”
慕清雪深吸气，她不暴躁易怒的性子，只面对陆星晚时总有种法平息的不适感。
她冷冷，“你以为你背后站的林家就那可靠，非亲非故他们为你撑腰，未必不谋取更大的利益。”
“这就不劳慕掌门操心了，至少们林家上下都有心，有仇必报，有恩必，绝不会践踏心为自己付出之人。”
姑娘家随意又轻快的声音传来，清悦动听，只含了几分嘲讽让听的人就没好心情欣赏了。
“更不会明知自己错了，要高高上端着架子，时时对辜负者苦苦相逼，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陆星晚微微侧身，果然看到林落月身浅绿长裙冲淡了秋日的萧索，踏着纷纷枯叶沿石阶而上。
林落月到陆
星晚身边站定，抱着胳膊随意又诧异，“这看着做？”
她身后跟了队人，个个面容冷肃，气息沉稳静默地跟主人背后等待着她的命令。
慕清雪神色更加冰冷，眼神比出鞘冷剑要危险锐利。
“只没想到林二小姐也有这般牙尖嘴利的面，不过说的甚合心。”陆星晚笑意绽放，含着温柔与赞赏。
林落月放下手，语气自得，“和你说，这个人很擅长讲理的，别人和斗嘴都没有斗赢的时候，改天有机会再让你见识见识。”
陆星晚含笑不语。
慕清雪看着二人举止亲近，丝毫没有将她放眼里的模样，心中更觉恼怒，冷冷斥，“言语轻狂，恬不知耻。”
音未落，陆星晚已经转身，幽深眸子里的黑暗似渊海要将她吞噬。
红色灵刃亦随着主人心意扑面而，蓝色灵气撞，却紧擦着慕清雪的面颊而过，削断了她的缕发丝。
气氛立时变得剑拔弩张，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两个顶级强者的次小小交锋，就引得周遭山脉震动不止。
慕清雪玉面如冰，心里却越发惊疑，“你！”
“客人远而来，不知今日这出又为何，其中恩怨总要分说二才好动手吧？”有人含着惊怒的声音传来，暂时打断了这番对峙，却并没有使气氛舒缓多少。
陆星晚微微抬发现又位故人，许长老。
许长老十年前慕清雪选择遣散门派时，留守到最后的人她见慕清雪本人境况稳定，陆星晚又确实可信之人，将山下产业都交给了她，这才专心修炼，不问俗事。
且叶寒星前世也识得这位长老，她寒剑派难得留下来的宿老之，如今隔着往昔岁月她的两重身份，再见故人却都过往云烟。
许长老显然也认出陆星晚，沉肃的面容僵，“陆丫，你……”
这变故显然让她也惊得不轻，当年她与陆星晚分开时，陆星晚只个练气期的小弟子，但人温柔又沉稳可托付大事之人，怎不过几年就发如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长老身上那股针对敌手的气势变得有些惊疑与茫然，最后只化成句，“何至于就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与寒剑派上下恩怨难言，也不三两句便能说清，也不用说。今日来为了另重事，为了倚翠城城中几百条人命而来，慕掌门能与心平气和聊聊最好，不能便动手。”陆星晚收回落许长老身上的目光，语气平淡。
许长老怔了怔，但她毕竟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她飞快思量事情缘由的时候也调整心态，自然她也不可能再拿从前对待后辈的态度待陆星晚。
“有们先坐下来慢慢谈，或许这其中有误会也不定。”虽然不知到底怎回事，但她也不打算让掌门来接这个，照自家掌门这个孤高的性子，恐怕说不了两句就真的会动手。
她更知双方旦动手必定血流成河。
陆星晚不置可否淡淡笑。
许长老连忙看自家掌门，语气似劝解似安抚，“掌门。”
慕清雪冷冷看了陆星晚眼，挥袖间转身就，这便同意交谈了。
林落月看着慕清雪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准备为她们引路的许长老，没了刚才那般快意与挑衅，只轻叹，“这就
实力带来的便利。”
若今日站这里的陆星晚没有这身巅峰修为，又如何能逼得寒剑派低退让。
这世间的很多事便都这样没理，苦主明明受了伤害，拳得够硬才能把讨回来。
陆星晚淡淡颔首，“吧，倒真心实意希望慕掌门能做个清醒的人。”
许长老原本就没有安下的心，因为她这句更加感到不祥。
她抬远望下有些阴沉的天际，心中觉得这人比天气常，风起云涌，变幻莫测。
*
盏茶的时间后，苏静云，阿萝，江涟漪先后请到明辉殿。
江涟漪最后个到的，陆星晚带着林家人包围了整个九寒山，系统最先告知于她，只提前知了她心中不安的同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应对办法。
“主角不怀疑的身份了？”
系统也难得露出非常不肯定的语气，“应该不会啊。”
但如今这个局面，不管陆星晚有没有怀疑她，她都不可能选择偷偷溜，否则这样反而坐实自己心虚。
江涟漪路上做了数的推想，也飞快的调整着自己的心绪，以她到明辉殿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讶然与迷惑。
“陆姑娘，你来了？师尊你们这……”
感到迷惑的不止她，阿萝与苏静云更愕然不已。
只苏静云沉稳，到明辉殿就察觉到气氛十分不对，以见到陆星晚刚刚出的半分欣喜与期待，也随着这冰冷的气氛冷了下。
师尊与许长老都没有开，她入座以后也不敢随意说。
阿萝随后人请来见到陆星晚时，她的眼睛亮，只她触到那晦暗如深渊的双眸时，就忍不住瑟缩了下。
她觉得坐这里的人不陆星晚，而个皮相与她相同但内里完全陌的灵魂。
长殿分开时陆星晚对她冷若冰霜，但看着她的眼睛至少有感情留存，现那里都看不到了。
“星晚姐姐……”阿萝措的喃喃。
她看着身玄衣的陆星晚，从没有觉得这个颜色如适合她，也从没有觉得她如冰冷陌。
苏静云心中亦发沉，开让阿萝坐她的身边。
直到江涟漪到来之前都没有人说句，现她的到来打破沉默的同时，也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漫不经心喝茶的陆星晚终于抬，她看着江涟漪，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像第次认识她般。
江涟漪心中不安达到顶峰，但万事万物极致反而出麻木，她滴水不漏的做出诧异回应“陆姑娘，为何这样看？”
“只想知你谁。”陆星晚轻轻将茶盏放下，她这句声调也不高，但就像记重锤砸了每个人的心里。
其他人困惑惊讶，那江涟漪心底绝对掀起惊涛骇浪，但她对系统说的声音依旧冷静。
她说，她果然怀疑了。
系统言，像比她更加不能承受这样的变局。
她回应的也很冷静，像陆星晚这种不明意味的挑衅语所冒犯，脸上有了层压抑的愠怒，“陆姑娘，你这就听不懂了，自然江涟漪。”
“江涟漪。”陆星晚唇角淡淡弯着，声音比轻柔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却比冬日冰霜要冷，“这个名字你配吗？”

第134章 讨债（一）原来寒剑派还有头脑清醒的……
“你什么意思？”江涟漪心里翻涌的波澜就没止息,如今更似往深渊里坠，但她的应对始终滴水不漏。
说实话陆星晚不从阁主那里搜魂，如今对上她的表现恐怕质疑自己的怀疑。
“陆星晚,你欺人甚。”慕清雪忍耐这么久,怒火早就灼烧整颗心脏,如今看她这般针对江涟漪心中就认定她这蓄意来报复。
原本就没有留存多少的忍耐与愧疚更在飞快消散，“你若有什么冤仇尽可向我来讨，没有必为难她。”
江涟漪面上适流露出委屈与然，“原来……陆姑娘你还因为初的事……”
她对系统说，我这位好师尊真蠢的让我有怜爱她。
系统终于口,与其说蠢不如说固步自封,其实这也高位者的通病，但对我们来说绝佳的机会。
能不能眼前这一关,就看你今日的表现还有她的想。
啊。
江涟漪有黯然的低下头,“陆姑娘,让仇怨蒙蔽你的双眼,这样你也不会快乐的。”
陆星晚不气反笑,她定定看着江涟漪言简意赅的说,“令人钦佩。”
林落月瞪大眼睛,她不知道该佩服江涟漪的心理素质,还该感叹一下星晚果然解慕清雪。
眼看着那边苏静云和阿萝面上也有异样,她忍不住朝天翻一个白眼。
这群人若对星晚有半分信任就该冷静下来仔细询问她这话的缘由，而不第一间跳起来质疑她针对江涟漪。
果然自己做出什么事儿来,就以为旁人也什么样的人。
她正欲说话,就听许长老沉稳口，“掌门先不动怒，至少我们听一听陆姑娘此话何解？”
“真难以置信,原来寒剑派还有头脑清醒的明理之人啊！”林落月语气夸张似的赞赏，转头对陆星晚道，“星晚，和她们多费口舌，把证据给她们看看好。这世上演盲心瞎之人不少，可这么多扎堆聚一起的也够让人惊叹。”
阿萝原本就看林落月很不顺眼，这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嚣张，这可我们寒剑派的地界。”
林落月做个鬼脸，“略略略。”
阿萝气的就跳起来，被苏静云按住肩膀，“阿萝。”
陆星晚知道林落月今日如此嘴利完全为她不平，她一边乐悠悠的欣赏，一边不动声色的将留影石拿出来。
想起重启命运线之前的事，她对这人的感情就像被灼烧的灰烬，一种连恨多余的空茫。
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没感情，这债她就更没有不讨的道理。
蓝色的晶石漂亮的很，尤其在她白皙的掌心中，就像美玉与宝石堆积在一起各有各的美。
只此刻在江涟漪眼中，这蓝色的晶石更像地狱中的幽火，将她整个人生灼烧殆尽，她的掌心已经有黏腻的冷
汗。
“一放出来浪费间，诸位各自用神识去看吧。”陆星晚用一种轻缓的漫不经心的，甚至期待着看一出好戏的随意语气说。
众人满腹怀疑将自己神识投入，只觉眼前一花，便被带入另一个人的人生。
江涟漪自然也将神识投放进去，就看阁主的一生。
她指甲掐进掌心里，才勉强控制着自己没有露出异色。
“这怎么事？你不说除非有人能够达踏破虚空的境界，才有可能察觉出我们的破绽。”
系统声音里透着苦涩，“主角离那个境界也不远，而且我也没有料这本不怎么入流的修真小说里，还有人掌握着搜魂的手段。”
主它没有料主角会掌握搜魂的手段，也没有料她会对阁主用，更没有料她这么敏锐还能联想江涟漪身上。
哪怕阁主暴露，但无论明面上还私下里阁主与江涟漪没有任何交集。
只现在再想究竟哪里惹得主角怀疑已经没有意义，更重的该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
江涟漪不动声色的深吸口气，绷起十分的精神打算应对众人各种反应。
众人也已将留影石中的影像看完，阿萝还不明所以，苏静云垂着眼帘，处于一种在努力想着什么与底不怀疑的挣扎状态。
许长老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异色，看向江涟漪的眼神充满探究。
作为一个大风大浪什么离奇事经历的老人家，她反而更能接受各种变故。
且她与在场诸人的关系谈不上特亲近，所以能够处于一个完全公允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
先不说但凡一个有脑子的人有心想报复，也绝不会设下一个漏洞这么大的局来冤枉江涟漪。就说江涟漪年被卷入空乱流奇迹生还确实谜团重重。
只下这个局面由她来口绝对不合适，她便将目光转向慕清雪。
慕清雪只望着陆星晚像在估量什么，陆星晚看她这般反应就已经猜她说什么，饶她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期待，这个候心中还不免生出三分失望。
果然慕清雪冷冷道，“你底想干什么？”
林落月差没栽下椅子，她难以置信的去看慕清雪，“你该不会觉得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为造一份假的影像，冤枉你的好徒弟吧？”
她忍不住站起来，“先不说你这动不动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就退一万步说我们想报复你们，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刚刚直接在外面动手不就好。”
慕清雪并不看她，“这没你说话的份，陆星晚，我只问你，你底想什么？”
许长老知道自家掌门爱重江涟漪，有如此反应倒也不特奇怪，只这个候应该让陆星晚再提供一更有力的证据来，而不完全不听不问就认定对方在冤枉江涟漪。
她有不赞同的蹙起眉，来不及口就听陆星晚说，
“我的怀疑很明显，她不真正的江涟漪，而与暗鸦阁阁主一样，被域外意识冒名顶替的假货。”
阿萝惊骇的站起身，像终于搞明白发生什么。
苏静云满面挣扎抬头，“陆姑娘，涟漪归来确实很离奇的事情，但奇迹也不不存在。你除此之外还有的证据吗？”
江涟漪像终于也反应来，她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愤然，“陆姑娘，我自问从没有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难道就这么恨我？”
她似失望似心痛，“就因为师尊她们……你就置我于死地吗？你如心有不愤直接下战书就好，非用这么恶毒的办否决我的存在吗？
我若不真正的江涟漪，师尊她们这与我朝夕相处的人，难道半分察觉不吗？”
这话落下，阿萝左右摇摆，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一方面觉得陆星晚不这样的人，一方面觉得江涟漪说的也很有道理。
不这个候无论她做何想不会有人苛责她，因为她并没有跟真正的江涟漪相处，也就无从判断这件事情。
慕清雪闻言有怜惜的望江涟漪一眼，她的想从始至终没有动摇，一来江涟漪归之她自检验的，来陆星晚的态度着实嚣张很难让她不觉得这不蓄意报复。
苏静云也自觉性情和习惯伪装不出来的，心中的天平底还偏向江涟漪。
陆星晚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可笑之余倒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可悲。
留影石的投放的影像确实可作假，阁主的意识已散再做不搜魂，这也原本命运线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迂，怕的就今日这般局面，为所有人所疑所阻所弃。
若真如此，她大概会发疯杀所有人。
但现在的陆星晚不会，换一种角度说若这人想相信她也有很多有力的支撑，比如她与江涟漪无冤无仇没必这般针对她，比如相信她的人品不会做如此卑劣之举。
她安抚性地握握林落月的手，口依然平静，“我知眼前所展现一切皆单薄，也不强求诸位立相信。”
她目光凝在江涟漪身上，“破局之很简单，慕掌门也会搜魂之术的，真与假，你走入她的识海立清晰明。”
终于来。
江涟漪的心提最高处，从看阁主的记忆，她和系统就知道主角必然会提出对她搜魂。
其实初她归，慕清雪用神识探寻她的识海，那个候们做充足的准备，系统以及她的所有记忆被短暂的压制识海最深处，慕清雪神识扫也只为检验她的神魂否真，所以们顺利关。
这次如果深入识海检查记忆的话，恐怕……
诚然，阁主那里只系统的一缕分支在保护，所以才会被主角那么轻易的得手，但如今真的搜魂的话，系统也未必能百分百保证不露破绽。
系统说，“你尽量不让们搜魂，如果真那一步就只能用你们人类的老话说，我尽人事，你听天命。”

第135章 讨债（二）举世之中，我再也不会如佩……
江涟漪面上浮现悲色与愤然,“原来如此，你到底是恨我们啊！今日搜魂这事一出，我与师尊之间必生裂痕,且你也知我多少放不下当初替身之事。”
她像是极力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双肩都在微微发颤,“你若真这般恨我，我们格斗台上走一场，倒也必使如此阴诡手段。”
陆星晚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江涟漪，尽管眼前这个人是她的仇敌，她也佩服她,这般完美无缺的表现,这般滴水不漏的心理素质，怕也是举世罕见。
许长老欲言又止,双方说的都有道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搜魂最为稳妥,然就是流血死人的局面。
只是照自家掌门这般性子,若是江涟漪有问题还好,若是她没有问题,事情怕也无法善了。
还有陆星晚这里,她应该不会是这般儿戏之人。
她沉思过后,到底还是想开口劝一句。
林落月却已经坐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慕掌门来你说破坏你师徒二人情谊,星晚要来你怕是会说她趁机对你记忆弄虚假。”
她冷笑扫视屋内其他人,“你们不会都这么想的吧，么话都被你们说了，我们就是没理是吧？会吧,会吧，难道这世真有如此无耻之人，我今天算是涨见识了。”
慕清雪面容冷沉下去，杀意更是从骨子里就浸了出来，“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整个明辉殿的气温骤然下降，众人只觉在瞬间犹坠冰渊。
她本就觉陆星晚与林落月着实咄咄逼人，现在更加觉这二人心思阴诡。
再一思量，按照常理来说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若是最后己方理亏完全不好收场。
可换个角度想带这么多人来必也是好施加压力，就算最后真的是闹剧一场推说误会，她们又能如何？
无非是双方扯些轱辘话，送些赔礼这件事也就过去了，然还真的要动手。
这一动就只是她和陆星晚之间，更是两个门派势力的角逐。
而正因为牵一发动全身，江涟漪也必定要吞下委屈让她搜魂，最后再说一句原谅。
她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就听江涟漪压抑着有情绪的声音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陆姑娘的怀疑也是没有道理，师尊也必为难就来探寻一下我的真假吧。”
她忍住苦涩的弯了下唇角，“如此才都好安心啊。否则今日就算搜魂，此后门中下怕也无法与我坦然相处了。”
陆星晚忍住笑了起来，她的语气甚至是带着赞赏的，“举世之中，我再也会如佩服江姑娘这般佩服旁人了。”
这话她说的情真意切，在慕清雪听来却是满满讽刺。
慕清雪看了眼脸色苍白眼圈发红的江涟漪，又看了看笑容玩味的陆星晚，心中不知是恼怒多还是疲倦多。
她得承认是她一手将事情推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有些事做下了就是做下了无法更改，若说后悔也是徒增难堪。
她眸色暗沉，十年前她护不了江涟漪，难道十年后还要质疑她吗？一旦选择了搜魂，她们师徒二人情分必生嫌隙。
慕清雪缓缓吐出口气，看着陆星晚，她想。
当初的顾虑果然是对的。
温柔的人无情起来比世间所有人都绝情，她会惜一切代价去报复。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慕清雪垂下羽睫，如冰似雪的面容显露出几分无奈倦意。
爱恨被烧成余烬，失望亦都是多余，摒弃有的感情陆星晚甚至生出几分观戏的玩味与闲适。
只是看戏看戏，江涟漪让她
惊叹，慕清雪让她想笑。
林落月已经被气笑了，她累了，别拦她，让她抡起刀来跟眼前这个人对着砍吧。
“当初之事确实是我做的妥，只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慕清雪的复杂心绪只是一瞬，最终她下定决心般看着陆星晚。
陆星晚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按住林落月的肩，自己站了起来，她如画眉目间只余分嘲弄，“多说无益，只是今日之后，慕清雪你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你要以为你了她的传承，有些奇遇，修为有长进，就可如此目中无人。”慕清雪自觉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她想今日必须得给陆星晚些教训。
“拔剑吧。”陆星晚无喜无怒的说。
“陆姑娘！”
“星晚姐姐！”
“等一等，师尊，你们不要这样。”
陆星晚起身，林落月反而生气了，她不紧不慢的抬眸，眸色凌厉，“这一战无可避免，我劝诸位要插手。”
许长老警觉望着她，林落月却并没有拔刀的意思。
冰雪锻造出的长剑出鞘，与那通体漆黑的墨麟剑相对，两把剑一黑一白，剑的主人穿着亦是截然相反，就像她们终究背道而驰的命运，绝无转圜可能。
陆星晚红色灵气如地狱烈火在屋间地砖蔓延，将整个大殿完全封死，其他想要起身的人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完全站起来，就是能站起来她们也插入不了这场战局。
冷冽杀意狂暴肆虐时，众人面前仿佛生出一席画卷，漫天大雪散落孤山，天地间都是清冷的白雪，地上却开出一重又一重艳红的花，那花似火焰又似鲜血，强势闯入一片银白中。
轰的一声众人皆是回，就发现桌的器具已经随着强大的气流被震的粉碎。
交手的二人的招式太快，修为太低的阿萝根本看清，甚至在这种针对她的强势威压下她连气都喘过来。
其他人倒是勉强能捕捉到一点，陆星晚的剑招招招致命，仅对敌也对己，她根本不怎么防守，无论多飘逸的剑招被她使出来都带着一击必杀的搏命意味。倒也是她刻意如此，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其他人虽然与慕清雪关系亲近，这些年也甚少看到她出剑。
她的剑招是一种寻常人使出来无法达到的美，恍若飞仙，惊艳绝世，死在这样的剑下更像是死在一场幻梦中。
二者很难说孰高孰低，各有各的风格，只是越打慕清雪表情就越凝重，凝重中还掺杂着困惑。
止慕清雪脸色不对，许长老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像是强压着激动的心绪才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你……”慕清雪眼眸紧紧盯着陆星晚，她到底是没有问出口，是没有余力，而是不敢。
她长袖轻拂抬剑再指向陆星晚时，剑招中原本留守的三分力也终于全都使了出来，多了分同样一击必杀的意味。
到了她们这种层次招式反而变次要，任何一个随心的举动都可杀人取命，而无论是当下这个时代还是慕清雪所达成的修为境界，都已经甚少需要她去搏命才能赢。
是以如今她变换了招式，众人发现她与陆星晚的剑法何其相似，她们依旧各有各的风格，却在剑招中透着孤注一掷的搏杀之意，恍若天地之间举世皆敌。
陆星晚看了慕清雪一眼，“你倒是终于认真了。”
话落她一抖长剑杀意与森然与之前比更重，剑招较之前能简则简中也多了分繁复花样。
过万变离其宗，繁复绚丽的剑招处处透着迷人心魄的诡谲，在你心迷落的瞬间生机就会被夺取。
场中这二人势均力敌，可不知为何慕清雪越打脸色却越苍白，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惶然。
这种色本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脸上。
阿萝心头越发安，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么，或者说从踏入明辉殿开始她就没有弄明白过任何事。
只是她能够感觉到接下来一定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这种可怕是她们无法承受的。
她不由紧紧的抓住苏静云的衣袖，“大师姐……”
苏静云这时也无暇顾及到她，因为她心中同样有好的预感。
江涟漪心里亦是紧张的很，她问系统，“我这位好师尊，到底能不能打赢主角？”
系统默然。
陆星晚长剑一转拍在慕清雪的手臂，慕清雪手腕一颤剑就是一松，紧接着那墨色长剑剑花一转血色在纯白的广袖绽开一片红梅。
惊琼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震的人心里发颤。
大殿内寂寂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让人根本喘过气来。
阿萝觉自己大概是在做梦，然她为什么会梦到星晚姐姐居然打赢了师尊？
苏静云亦是心巨颤，她觉自己师尊的反应对，许长老的脸色也很对。
陆师妹究竟是谁？
在场中人只有林落月心情还算好，虽然知道星晚绝对没问题，可是眼前这个敌人毕竟是慕清雪啊，是曾经与她并称寒剑派双姝的绝世天才，是千年以来屹立倒的正道魁首。
慕清雪没有在意自己流血止的胳膊，更没有在意其他人现在是什么反应，她只是怔怔的看着陆星晚，“惊鸿剑法，你果然……”
陆星晚并没有就此结束这场战局的打算，甚至没有一点赢了的自得，她只是冷冷斥道，“把剑捡起来。”
慕清雪怔然。
陆星晚重复，“把剑捡起来，我知道你还有余力应战。”
慕清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精神气，她眼帘微垂，“你一定要和我生死搏杀？”
陆星晚只是看着她，“你现在不把剑捡起来，那就是做好死在我剑下的准备了。”
话落剑气已经劈面而去，慕清雪战斗本能让她一偏身的同时，挥手将剑重新握入手中。
雪白的脖颈有深红蜿蜒而下，打湿衣领。
陆星晚这一剑没有半点留情，如果刚刚站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人，她根本避不过这一剑。
她是真的想杀她。
慕清雪忍住颤抖了一下，与其说是害怕如说是感到寒冷。
许长老踌躇瞬到底开口，“陆姑娘……”
陆星晚看了她一眼，她就像是心肺都被冻结了般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江涟漪双手暗暗的握紧，慕清雪的成败决定了她今日的下场，她手心里都是冷汗，对于慕清雪又没有那么多期待和信心。
实力倒还是其次，主要是他也很了解慕清雪这个人，这个人行事很无情却又极度的感情用事。
看她这样的反应主角隐藏的身份绝对与她有巨大的渊源，当一个人在她心中更为重要的时候，她的天平就会偏向那个人。
系统已经沉默了许久，这时开口，“如果慕清雪败了的话，我们就只能让他们搜魂了。”
“你有多大把握能够瞒过主角。”江涟漪问。
系统说，“一半。”
江涟漪没再说什么，专注望着场中僵局。
慕清雪握着惊琼的指尖竟然有些微微发颤，她看着陆星晚少见的出现欲言又止的色，“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告诉我你是谁，对吗？”

第136章 讨债（三）神与魔做到了极致其实无甚……
陆星晚笑意冷,长剑再次划破虚空。
黑与白两把剑如同蛟龙疾风，迅捷交缠在一起。
这一次她们之间的战斗带来的威压更加强大，在座众人已经不不御起自己的灵力防御这股威压,否则场中二人没出胜负,她们可能就先要血翻腾,经脉断裂。
陆星晚感觉到面上一凉，似是有冰凌划过，随后脸颊上似有一温热的血涌出。
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轻轻拭去脸上这一丝淡淡血痕，抬眼看着歪坐在地面的慕清雪。
惊琼一次被她击飞了出去，掉在不远处。
其慕清雪如有战意,她完全可以将剑捡起并对陆星晚做出回击,无论是时间还是反应都绰绰有余。
可惜一个剑客失去战意的时候，就算是天下最利的剑摆在她面也与一把废铁无异。
陆星晚居高临下的看着慕清雪,“把剑捡起来,或者真的想死在我的剑下。”
慕清雪没有动,血早已经将她整个广袖染透,血滴滴洒在地面上她也毫不在意,“是寒星对不对？”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里不知是期待多还是恐惧多。
林落月坐在一旁看着,竟然都品味出了几可悲。
寒星两个字一出口,其他人勃然变色。
寒星,叶寒星？
江涟漪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这种无力更像是与命运徒劳的拼搏了一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到,“系统，我突然觉我们败的不冤。”
慕清雪从地上站起身，她没有去拿自己的剑,只是径自站在了陆星晚面任墨麟剑抵在她的心口。
苏静云忧惧，“师尊！”
阿萝瑟瑟发抖像是沾湿了羽毛的雏鸟，只是看着陆星晚那张冰玉般的面容她一个求情的字都不出来。
慕清雪全无反应，只是看着陆星晚，“是寒星。”
陆星晚看着慕清雪似是失望似乎没有出乎意料，她慢慢放下剑在慕清雪眸中生出光彩，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耳光不可谓不重，羞辱的意义远大于刚刚落下的任何一剑，尤其是对慕清雪这样的人来更甚。
这一耳光也像是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有人皆是一颤。
林落月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不过她倒也明白陆星晚为什么会这样做，不仅仅是为她们之间的那些恩怨，还为当下慕清雪的选择。
慕清雪捂着面颊慢慢偏过头，她明明挨了一巴掌脸色却更苍白，“寒星，就这么恨我？恨到要当着有人的面羞辱我。”
陆星晚轻声笑了起来，“羞辱？如果我想羞辱，门中有的弟子就会看到他们的掌门躺在明辉殿外。”
她目光毫无温度的审视着慕清雪，“把剑捡起来，作为一派掌门总该有些担当。”
慕清雪眸底光芒如风中烛火，微弱幽缈的随时都要熄灭，“寒星，云开古国的时候就不愿意认我，如今我们不容易重逢，半句都不愿意我吗？”
“大敌当，作为一派掌门就只想这些。”陆星晚抬手是一巴掌落下，众人的心弦还是不可避免的一颤。
“刚刚问我怎么会变这样？我倒想问一句，当那个身先士卒，次次拔剑将他人挡在身后的慕清雪哪去了？”
“一套剑法就认定我是叶寒星，若我不是呢，若我她一样都是冒牌货，待如何？”
陆星晚瞳仁黑冷竟让人辨不出任何情绪，慕清雪缓缓站直身体，本欲出口的在这样的眼下竟半个
字都吐不出来。
这一刻她甚至来不及去感觉羞愤，只余战栗。
陆星晚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看她，叶寒星更不会，仿佛她不再是她的任何人，也没有厌憎与失望，而是一块被舍弃的可以随意丢掉的破布。
她像凝固的石像般僵硬无言，陆星晚只是不出料的摇摇头，“这些从来都不会想。”
她漠然的勾了一下唇角，剑横扫如一道冷厉的风，慕清雪身形似一块轻纱被掀飞出去，她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才支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翻腾的血，撕扯着胸口的痛意让她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看的人触目惊心。
苏静云忍不住喊了句，“师尊！”
阿萝害怕的不停颤抖，只敢用乞求的目光去看陆星晚。
许长老觉从的叶寒星像火焰，温暖明艳，照亮长夜。
可如今转世而来的陆星晚像被招魂幡召唤回来的冷酷幽魂，像永无尽头的黑夜将他们有人吞噬其中，也包括她自己，她一时间竟辨不清为谁惊痛，“姑娘，到底何至于此啊？”
事情怎么就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陆星晚不答也不，只是冷漠的迈步走向慕清雪。
慕清雪这一生显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或者这样的时候都已经是千的往事。如今落入这样的局面，她竟也不清自己究竟有几懊悔，几委屈，几难堪。
但这一切的情绪在叶寒星面也变不那么重要了，她压抑着五脏六腑都在翻搅的疼痛，仰头看着走到她面的陆星晚。
她艰涩的开口，“寒星，我知道过往的事是我对不住……”
陆星晚平静打断她的，“不知道，如果我是陆星晚的永远也不会觉对不起我。”
她淡淡的打量她，“慕清雪，要知道已经是一派掌门。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的剑，为什么不想一想倒下，门中的有弟子会有什么下场？”
慕清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就仿佛突然回到了千。
千，她与叶寒星相处总是叶寒星主动总是叶寒星包容更多，但叶寒星也有生的时候。
尤其是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退让。
现在慕清雪顶着她这冰冷清冽的目光，感到难以言喻的难堪。
她突然想到云开古国时陆星晚，问她做行是否无悔无愧？
慕清雪一直都知道自己谈不上是个合格的掌门，无论是十一她决定遣散门派还是今日她与陆星晚对战，她于这个门派来都不是个合格的掌门。
“对不起，寒星，对不起。”慕清雪到底还是低了头。
陆星晚冷冷嗤笑，不屑一顾，“对不起的仅仅是我吗？无论我是谁，若我今日是抱着屠灭门派的目的来的，觉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这一落下，苏静云几人的脸色更加惨白，许长老喟叹。
慕清雪越发难堪，她第一次不敢去看自己几个徒弟的眼睛。
“我知道我对不起，我也知道我于这个门派来并不合格，今日杀我罚我，我都绝不还手。”慕清雪定了定心，语涩然，“只是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不希望连累无辜。”
陆星晚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比慕清雪更令她觉可笑的人了，“慕清雪，当真是自以为是的可以。以为我今日来就全是为了我之间的那些烂账吗？我若想们算账，云开古国那日我就应该直接杀了。”
慕清雪目中涌动几许悲凉，“是啊，云开古国时就不愿意认我。我知道那日我的回应让彻底失望了，可我不
知道是……”
“确什么都不知道。”陆星晚止住笑，面无表情的打断她，“包括现在我对不起，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不过没关系我会让知道的，有的事我都会让知道。”
她完一挥手，一件灰色的轻纱落在慕清雪的身上。
慕清雪只觉肩头一沉，浑身的灵力便被这件法宝封印，失血带来的寒冷也让她感到了些许眩晕，只是比起这些她更加为陆星晚的感到不安。
陆星晚却不再理会她，侧头看了眼已经冲破她禁制的许长老，“长老也要与我动手吗？”
许长老满面苦涩，也不再做出被禁锢无法动弹的伪装，她缓缓起身，“老身自知修为不敌姑娘，只是如今也不能无视掌门被俘，门派落难。”
她对慕清雪不是不失望，无论是十一还是现在，可是她终归是不忍心看着这个门派就此毁灭。
“不管您从是谁，可现在老身知道您要做门派的敌人。”
陆星晚淡淡一笑，看她的目光反而带了几欣赏，“我也可以不做这个门派的敌人。”
“姑娘……”许长老面色一怔，却并没有放松按在剑柄上的手，“您想要什么？”
陆星晚平静的，“现任掌门德不配位，以一己私心牵连整个门派，应当废之。”
这出来，整个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长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唇瓣动了动到底是没出什么来。
“长老觉有何不可？无论千还是千后，无论我是叶寒星还是陆星晚我都有资格这般。”陆星晚声调柔缓，语里的冷酷锐利却难以消减。
“何况们是不是忘了，这世间向来是能者居之，就算我与寒剑派无半瓜葛，我打败了们这个门派的掌门，这个门派就是我的战利品，我如何没有资格处置它。”
许长老发现她没，为于情于理陆星晚都没什么不合适。
慕清雪面色惨白望着她，像是颓然，“也罢，这掌门之位若想要便拿去吧。”
陆星晚看也没看她，只是凝视着许长老，“放下剑，我今日无意与动手，门派易主已经亲眼见到，接下来还要劳烦将这件事告知其他长老。”
许长老有些无力的叹息，终归是放下了手。
今日若是其他强敌来袭她绝不会如此顺从，可偏偏是叶寒星。
这与其是外敌来袭，倒不如是这对跨越千再重逢的师姐妹之间的内斗。
“我虽不愿意与故人动手，但长老若心有不服，决斗场上见也不是不可。”
陆星晚含着笑意望着许长老，仿佛有了从那个温婉少的影子，只是她的语始终冷酷，“不过我要告知的是上了决斗台我绝不会留情，若不想死也不愿意臣服可自行离去。”
她走到了主位上，一掀衣袍缓缓落座，“也请将这个消息一并告知其他长老。提醒他们选择决斗，生死自负。我不会牵连他们门下的弟子，甚至门下弟子也可以向我来挑战。但提清楚我只接受决斗台上这一种挑战。若有谁想使什么阴诡招数，我也不介意血洗寒剑派。”
陆星晚轻轻笑了起来，“剑仙做久了，我还真想试试做魔头是什么滋味。”
她虽然在笑素颜却如冰霜，美是美但也散发着极致的冰冷。
大殿内的死寂越发明显，偷偷啜泣的阿萝甚至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咬住了唇。
许长老抬头恍惚看向陆星晚，她突然觉与魔做到了极致其无甚不同，都是无情。
她低头跪了下去，有些战栗的开口，“是。”

第137章 讨债（四）我叫江芜，荒芜的芜。……
料理完所有阻碍,陆星晚终于可以直面江涟漪了。
该怎么说呢，两条时间线上她们正面交锋的次数寥寥无，不能说她是所有人苦果的制造者,因为没有她,他们这些人的命运也不一定就能善始善终。
但是所有罪孽与杀戮又皆与她息息相关。
所以这债她得偿,无论重启时间线前还是现在，她都得偿。
陆星晚对着江涟漪淡淡一笑，抬手朝她的方向隔着虚空一抓。
江涟漪只觉得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连灵魂都像被什么撕扯着，瞬的功夫她像是挨了场酷刑,眼前一阵阵发黑时,她听到了系统发出的高昂绝望的尖叫。
这叫声盖过了其他人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昏昏沉沉中,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失去了意识。
不过转瞬间她又在剧痛中醒来,这种痛不仅仅是身体的所有神经在痛,灵魂也像是在被凌迟。
但她又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感受到系统和她的联系断了。
只有在这一刻江涟漪才真真正正的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她满是冷汗的支撑起身体,发现自己已经跌在冰冷地面。
陆星晚站在她对面,手中的红色灵气隐隐似血包裹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团,光团散发的力量极为浩瀚,挣扎中竟让人觉得天地都在颤抖，但最终还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陆星晚抓在掌心里来回把玩。
江涟漪脸色更加灰白,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只是望着陆星晚，“你竟然连系统都察觉到了,我输的不冤。”
陆星晚颇为赞同的点头，“确实不冤。”
你不知我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一次将你打败的。
原本担忧望着江涟漪的苏静云在她们的这场对话中察觉出了不祥，她原本以为江涟漪逃不过一死，可现在江涟漪平安她却更加战栗起来。
她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慕清雪妄图找到些心安，师尊也是查验过涟漪身份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慕清雪唇上无半分血色，直直望着她们这边。
陆星晚转过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像是一个残忍宣判罪的审判者，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诸位从不肯听我说，那就亲自来看一看。”
林落月将随身带着的留影石递了过去，也许一会儿她会不那么忍心看这些人的表情，但她绝对不会同情她们，因为都是这些人自己活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星晚的肩，陆星晚含笑看她，星眸里只有对她一人的温情与快意。
然后她一挥手石头漂浮到了江涟漪的手边，她的手掌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
漫天的冰蓝色光芒漾开，似晴空又似碧波海洋将众人包围，她们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面庞，是江涟漪或者说真正的江涟漪。
江涟漪出落的极为明艳动人，她这般性情的人就像天生的骄阳一般自带光芒与温暖。
众人看她笑容明媚的与同门交谈，待人接物无不妥帖，没有人不喜欢她，不赞赏她。
她们这般观看了她的半，仿佛也陪着她走过了一遭似的。
看她为弱小者出头的愤，看她直言长辈错处时的勇敢，看她遭人嫉妒时的坦荡，看她对亲友的体贴。
只不过一幕幕画卷走过，让与她相熟的人感怀过去，让不了解她的人更了解她的同时，也会突然惊觉她的人生竟那么短暂。
尤其是与修真者漫长的寿命相比，年的光阴单薄的就像几张轻飘飘的纸，还没写下多少属于她的精彩笔墨，一切就到达了尽头。
“江姑娘倒是这世间难得的，心思清正明理明义之人。”
陆星晚平淡的话语飘来扰了这场不长的梦境，江涟漪的人生也像璀璨的烟花般在最绚丽的刹那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光芒止于一年前，她被卷入时空乱流时。只是在意识永坠黑暗之前，她的心绪倒没有旁人揣测的有那么多恐惧，只有无穷无尽的牵挂，如丝丝缕缕的线条缠绕牵动着与她相熟者的心。
长久的黑暗，让人恍惚觉得这就是尽头的时候，她的识海再次有光投进来时却换了另一个灵魂。
数据复制成功，记忆复制成功，能力复制成功，情感代入成功，宿主请接入，随着这个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角中出现了一个陌的年轻姑娘。
她的容貌不如江涟漪那般明丽如骄阳，虽独具秀美却透着股苍白和薄情的意味。
她在那个冰冷的声音，那股浩瀚的力量的帮助下，神魂变得与这具躯体无比契合。
她花了些时间适应这个身份后，又开始了解寒剑派众人，揣摩她们每个人，然后在做好一切准备后以江涟漪的名走入到她们的活。
明朗的笑容下隐藏着无尽恶语嘲弄，体贴入微背后全是精心算计，看似与她毫不相关的事都由她操控，所有人的命运因为她在背后的搅动变得更加动荡，不知此去的方向究竟是更好还是更坏。
如梦似幻的冰蓝消散开，在场诸人像是从一场好梦与噩梦交织的梦境中苏醒。
陆星晚完全不去看已经木然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寒剑派众人，她轻轻一笑，“江姑娘，我不太想这般叫你，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涟漪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湿，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这般被人毫无保留的拆穿底牌。
不过真到了这一刻，她反而平静下来，她毫无血色的面上浮现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我也姓江，我叫江芜，荒芜的芜，你这般称呼我也没错。”
陆星晚欣赏她这份气度甚至欣赏她布局的本事，对人心的把控，就像她同样憎恨她的卑劣冷酷和狡诈。
她说，“无论再过去多少年，你都会是我这一当中最难忘的对手。”
江芜看着她，“比魔君还难忘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陆星晚点头，“自然。”
她们两个能够心平气和的交谈，但是旁人可做不到。
阿萝如果不是一直被陆星晚的灵力压迫着不能起身
，早就跳起来了，她尖叫一声，似恼似恨，“你不是真正的二师姐，你是个冒牌货，我要杀了你！”
她的这一声尖叫像是彻底击碎了什么，苏静云难以置信的抬头，面色无比难看，“你真的不是涟漪，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她甚至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过往的一幕幕就像是双重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对不起陆星晚，但至少无愧于江涟漪。她甚至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照顾好自己的这位师妹。
可现实却残忍的给了她当头一棒，她一直在拥着一个假货，以江涟漪的名伤害曾经把她们当成至亲的人。
她不敢抬头去看陆星晚此刻的神色，甚至于现在看着那个假货顶着的属于涟漪的面容，都让她觉得刺目的不敢直面。
“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们？”苏静云只觉手脚一片冰寒，整个身体却软绵绵的根本支撑不住。
陆星晚压制着她们的灵力不知何时散去，她整个人无力跌坐在地上。
“师姐！”阿萝哭叫着扑到她的身边，少女本该活力射充满温度的躯体此刻竟也像冰一样凉。
江芜毫无动容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同情也没有愧疚，她语气是一种比陆星晚还要残酷的冷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可以怪自己蠢也可以怪自己瞎呀。”
阿萝惊慌的揽着苏静云，不可置信的抬头，她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狠毒又这么无耻的人，“你骗了我们，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江芜浑身上下都在痛，她也知道自己必然活不成了，自然是什么痛快就说什么，“没有我你们就以为没这些事了。承认自己骨子里自私卑劣，以自我为中心是不是比杀了你们还难？”
她迎着阿萝的怒视不紧不慢的说，“你没什么脑子和江涟漪也没太多过去，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说你身边这位好师姐整天把师妹师妹挂在嘴边，为她做过什么？还不是江涟漪活着的时候什么都靠她，我来了什么都靠我。”
阿萝想反驳发现竟然无处反驳，因为她确实不了解江涟漪也无从知道她们过去是怎样相处的，但这个冒牌货确实是在帮着她们打理门中事务，甚至之前次出行历练或是门中有什么大事，师尊和长老也只会找她商议。
阿萝脸涨得通红，只觉得什么反驳都说不出来，而恰恰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更觉得恼羞和难堪。
苏静云半个身体都在靠着阿萝支撑才没有倒下去，她浑身颤抖不止，“这是我们和涟漪之间的事，你一个冒充她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现在知道我是冒充的了。”江芜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想，“和我相处这么久也没认出我是冒充的，你们的爱也够肤浅。还有她那个朋友也是个猪脑子，一大堆人整天念着她想着她，实事没为她做过一件。”
“到最后还是一个不了解她的人辩出真假，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再与江涟漪扯在一起。”
苏静云气到了极致，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听到那边许长老惊呼一声，“掌门！”

第138章 讨债（五）她的姐姐已经没了。……
慕清雪唇边有血溢出让她原本雪白的衣襟大片大片的染红,再样下去，她一身白衣要变成红衣了。
她本人却像是毫无自觉一般，只是怔怔的垂着目。
她也听不到外界的喧嚣,一切的吵闹指责哭叫都被阻隔于外。
她只听到了笑声,很多很多的笑声,些声音掺杂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是个笑话。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一直以来她做了什么？
无数个日夜，她在着叶寒星也在着江涟漪，她们不仅是她非常重要的人，也是她命运重要的转折点。
她着她们的时候,会徒然生出一种无力和恨意,怪自己的无能为力，怪自己终究救不了她们。
有时她也很清楚,她对她们的念更是对个门派,对那个曾经战火连天但贯彻了她所有幸福时光的时代。
千载的岁月,她丢失了多,到了最只能守着个空壳门派过活。
她自己困住了,不前进也不退。
她是再留住一点属于过去的温情,她是不再失去重要的人而已啊。
怎么错成今天般田地？
辜负的是她一直要找寻回来的,拼力保护的却是最为虚假的。
上天不仅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还让她也变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刚刚她都在做什么,她站在叶寒星对面，她拼命保护着那个冒牌货,她甚至在自己无力在应对战局时还担心叶寒星会伤害个冒牌货。
许长老的呼唤似乎慕清雪从自己的思绪唤了回来,她抬头看着老者忧心疲倦的目光不禁生出三分怆然。
只是一开口咳了满衣襟的血，心肺欲裂她恨不得死去。
许长老叹息，尝试去触碰慕清雪,披在她身上的那件灰色纱衣没有任何攻击意图，陆星晚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心下稍缓给慕清雪输送了些灵力。
“您冷静一点儿，情已经发展到今天个局面，再糟能糟到哪儿去？”
慕清雪充耳不闻，向来清冷的眼眸带着一股几乎绝望的愤恨盯着江芜，“你怎么敢么骗我们？”
她艰难的抬起手，不顾灰色轻纱对她的压制，顶着山岳压在肩头般沉重的压力灵刃对准江芜的脖颈。
江芜个时候修为还在，微微侧了下头避过了灵刃的攻击，不过那锋利的灵刃还是在她的脖颈处划下一伤口，嫣红的血冲进身上冰冷的冷汗里还带来了几分温度。
她语言之刃转向慕清雪，“慕掌门，其实陆星晚出现的时候，我一直在做一个假设。假设我败了暴露在你们所有人面前，你联刚才发生的情会是个什么感觉？”
她轻轻摇头，“实话我都不忍心下去，可世残忍啊偏偏我败了。”
慕清雪体内窜动的灵力狂暴的冲撞着，她是一口血呕出，明知眼前个没有心肝的冒牌货是临死之际故意激怒她，折磨她，可她还是无法避免的顺着她的话了下去。
她在她们所有人眼都是个笑话吧，尤其是个冒牌货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不屑。
假设今天没有人来揭穿场骗局，那么是否漫长的一生她们都是她眼里的笑话。
是否是迟来的报应？是吧，从她陆星晚当成江涟漪的替身寄托那几份感情。
从她自以为是的揣摩陆星晚的心，认为深情的人付出越多越离不开她们，所以肆意的践踏。
或者是当年收江涟漪为徒时，觉得她有几分叶寒星的影子，也许那个时候苦果已经埋下。
何况……慕清雪胸腔里的剧痛折磨的她几乎直不起身体，她还是硬撑着望了眼不远处的陆星晚。
陆星晚没了进门前的那身冰寒，也没了与她对战时若有似无的失望，如今只有冷酷的嘲弄与讥讽。
何况，也是她让她们听到的。
江芜扫了眼慕清雪，再无从前伪装出的半分尊重，只是用一种恶意揣摩的语气，“慕掌门，你现在在什么？是不是很悔对陆姑娘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觉得很对不起真的江涟漪。”
她摇摇头，“可我怎么觉得你对她们的愧疚也不是很有诚意。与其你是觉得有愧于她们，倒不如是因为你在她们身上寄托了自以为是的深情。”
“我啊，早觉得你个人很残忍，其实你对谁都是自以为是的深情。假设陆姑娘不是叶寒星，假设我是真的江涟漪，今日局面会大大不同吧。”
“你有什么资格……咳咳……评我们之间的？”慕清雪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目光冰冷的像是要用千万利剑江芜穿透。
“你做都做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的？”江芜摆摆手，她看起来虚弱的仿佛也随时会死去的模样，可是自从彻底被揭穿她的态度始终很从容。
“再我有哪里的不对吗？你刚刚认出陆姑娘是叶寒星完放弃抵抗，那我不如再做一个假设。假设陆姑娘是叶寒星，我也是真的江涟漪，她今日来也确实是为了杀真的江涟漪，你觉得是怎样一番结果？”
阿萝听得云里雾里的，苏静云面色越发惨白。
林落月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她看的可真明白。”
陆星晚平静笑笑，“她若不是个聪明人，我们何至于栽么大的跟头。”
慕清雪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却是连最一丝血色都褪去，与她衣襟上沾的血相应更是形成鲜明对比，“你……”
“那个时候局面变成你为了叶寒星舍弃了真的江涟漪，当然我知你不承认，但你确实是么做的。”
江芜不紧不慢的分析，她的言辞也像刀一样插进了每个人的心口，“在刚刚你还坚信我是江涟漪的时候，你还是对着陆姑娘放下了剑。与其你放弃了我，不如你放弃了江涟漪，你放弃了你所有的弟子，你放弃了你的门派。所以我你个人以自我为心，一点都没冤枉你啊！”
她目光如炬，“慕掌门，你枉为人师。”
慕清雪，你枉为人师。
话何其耳熟，在个瞬间与云开古国那日她与陆星晚争吵时的声音完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日她无言辩驳，只能用恼怒遮掩心的难堪，今日她更是无法辩驳，因为连一个局外人都样评判她。
她突然发觉好
像已经不能去看任何一个人，在场诸人除了设身局外的林落月每一个她都对不起。
慕清雪头脑轰鸣心肺如刀绞，呼吸间都带着浓重血腥气，最终所有的思绪归于一线，杀了眼前个冒牌货然自绝。
强大的灵气带着孤注一致的绝杀如海浪般向江芜的方向涌去，只是还未触及到江芜的裙角被业火红莲灼烧殆尽。
强劲灵力相撞迸发出的飓风掀翻周遭一切器物摆设，刺耳的碎裂声慕清雪的躯体到精神都在崩溃边缘，她无望的抬起头，露出苍白到极致的面庞，“寒星……我知你恨我，但是你我之间的，你难要个冒牌货么评下去？”
陆星晚裙摆在飓风如她的人一样毫无波动，她淡淡看着慕清雪，“我不觉得她有哪里的不对，她的些你承受不了，一会儿我要告诉你的你恐怕会更觉难堪。”
慕清雪心口钝痛，她的眼神里生出更为浓重的不安。
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江芜面上也没什么变，她知在主角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现在不过是在发挥最的余热开开嘲讽。
但是既然活都活不了了，还能在最痛快一，她有什么不敢的。
“以前看原着的时候，我觉得你朵高岭之花很有毛病。”
“整天伤春悲秋不做一件，千年前的不提，只如今。十一年前没出门派是你师姐云蝉和江涟漪撑着，你也武力值高点能充当个门面。
出以是陆姑娘帮你照顾门派上下，不然你那两个蠢货徒弟能活到现在吗？到现在还是许长老和我帮你处理那些破，不然你们早喝西北风去了。”
苏静云紧抿着唇，从前被她刻意掩藏压制的那些寒意重新漫了上来。
那些她刻意不去，不去埋怨的过往如阴魂一般缠绕了过来。
昏迷的那十年，黑暗的识海里，她听到的声音最多的来自陆星晚和阿萝，其次是照顾她的墨竹。
至于师尊寥寥无几。
她本不该怪她的，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寒。
可最心寒的人应是……她抬起头凝视着陆星晚，竟觉得她醒来时看到她那温柔的笑颜，仿佛是前世的了。
阿萝亦是第一次跟上话题，她默然垂下头。
她是年岁小，但是很多没有人比她体会得更清楚，如果没有陆星晚的话，或许她也会被其他长老或者同门托给可靠的人照顾，大概是不会被留在门派内的。
一个失了魂失了心的人，怎么可能照顾得了孩子。
大师姐的处境大抵也会是相同的。
她们是因为陆星晚才能过得那么好，处处被人温柔以待，处处体贴。
可是她们给陆星晚的回报是什么？
阿萝心里被巨大的懊悔攥住，五脏剧痛，四肢发冷。
为什么些她现在才意识到，她恨自己现在才意识到。
她再抬头看向陆星晚那冰冷无瑕的侧颜时，心悲哀的同时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星晚姐姐没了，她的姐姐已经没了。她被她们杀死了。
一个已经被她们杀死的人，怎么可能原谅她们？

第139章 讨债（六）原来你的脑子还在，令人欣……
慕清雪听得到江芜说的所有话,看得清所有人的反应，她从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么错处，更不愿意对任何人低头。
是今天狼狈地靠坐在这里,支撑着这副残破的躯体,听着这犹如审判的话语,她发现她不能不承认自己对不起所有人。
过于沉重的愧意和惊怒交织在一起反而生出巨大的麻木，她的情绪反而没有那么激烈了。
她只是望着陆星晚，既然你想让我听那我就听下去。至少……至少听完了以后，我还是想与你再好好说一句话的，哪怕只是一句。
江芜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也觉得这是一场荒唐的大戏,不过她终将退场也不知道今后具体会如何，这样在向往生的不甘中还生出几分惋惜。
“你现在是恨我把事情搅成如今这个局面,可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和陆星晚he了？原着里她还不是发现你把她当成替身,到最后你主动找她,她宁愿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也不愿意再见你一面。”
么原着么其他古怪的用词,其他人都听不太懂。
慕清雪模糊感觉到这是一预言,这个冒牌货似乎还具有一定的预言能力知道她们原本的命运走向。
不过比起对这能力的追究,她心中更觉苦涩,原来她与寒星之间无论怎样都没个圆满。
林落月也微微蹙起眉来沉思。
陆星晚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一些足以毁灭她们人生价值的事,不是因为不忍,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这世上的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知道了往往要庸人自扰。
所以她只是淡淡看了江芜一眼。
江芜也是最后无所顾及一把,说话难免不像过去那样顾忌风格和措辞，如今看这位主角的警告眼神心中不免怔然讶异，原来她么都知道。
怪不得刚刚播放她的记忆时出现了好几段卡顿和空白,她原本以为这是系统离开她造成的损耗，或者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泄露出这么骇人的天机。
没想到是主角做的，也对，最先查看她记忆的是她，哪怕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也完全有能力做到。
她可真是冷静的令人感到害怕呀。
江芜舔了舔干涩的唇，很快转开目光。
她也不旁人细思的时间，继续说，“还有江涟漪，你们一个个这么想她，那为她重振这个她以生命守护的门派有这么难吗？帮她照顾一下远在她乡的族亲有这么难吗？在她活着的时候帮她分担压力，回报她的好一两分有这么难吗？”
苏静云已经靠在阿萝身上，随着她这句话落下也不由咳出一口血。
尽管已经知道她们对不起涟漪，尽管很多事情过往她们都依赖着涟漪，可直到被人一层又一层的残忍揭开华美表象，她才觉自己竟然没有为涟漪做过任何称得上对得起她的事。
苏静云想扯动一下嘴角讥讽自己，却实在没了力气，意识陷入昏沉之前她听到江芜用江涟漪的声音对她们这些人做出评判。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杀人放火，卑劣无耻，事到如今我也认了。不过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虚伪做作，偏执己见，践踏人心，恶心至极。”
恶心至极……多精准的评价啊。
阿萝扶着她，短短一天内生的变故让这个少女也变得麻木起来。
她甚至木然的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自己的师姐，虽然她本人也没有做过一件对的事。
“说痛快了
。”陆星晚来为这场大戏书写落幕。
“是挺痛快的。行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是顶着江涟漪身份搞出这么多肮脏事的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资格评说她的人生。”
“不过就算重来一万次我也还是会设计你，因为我想活，对我来说没有么比活着更重要。”江芜没什么感情的说。
“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你那些糟心事如果换我来一遍，我不毁灭个世界都说不过去。”
她盯着陆星晚看，像是要最后一次尝试看透她，“这大概就是你是主角，我是……反派的原因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得到解答。”陆星晚轻轻一笑，不对她的话做任何置评。
“你问。”
“你这具身体是江涟漪本人的还是个复制品？”陆星晚认真询问。
江芜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苍白的面上浮现出一个令人难以理解的笑。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眼前的这个主角，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现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复制品。”
“也好，么都不留也好。”陆星晚语气依旧很平淡，“说不准她已经转世去过另一潇洒人生了。”
“谁知道呢。”江芜这样说，似冷漠似释然。
她们二人都与江涟漪命运相连，却又从未与她有过交集，又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称得上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对她有一难以言说的欣赏和惋惜。
只不过陆星晚会承认，江芜却不会，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
“你还有么想说的吗？”陆星晚又问。
对待自己的死敌这般有耐心，也是怪让人佩服的气度。又或者说正因为她只是主角的死敌，主角才能这样以一纯粹又利落的态度对待她。
真是好遗憾啊，不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了。江芜这样想着随意的笑了一下“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任打任杀。”
“很好，想活着没错，谁的棋局败了谁就要来承担这场代价。”陆星晚说，“我很高兴，我可以要求别人来付出代价。”
江芜笑了一下缓缓闭上眼睛，下一瞬心脏处传来被击碎的剧痛，黑暗以一熟悉的方式卷裹而来。
陆星晚没用剑直接动手击碎了江芜的心脉，这死法很痛苦但也很快。
陆星晚看着她喷涌鲜血倒在地上，看着她所有的气息逐渐消散，看着她的身体化作飞灰，与其说是快意倒不如说有一尘埃落定之感。
她对敌时酷刑为拷问手段或震慑却绝非乐趣，她自是恨江芜的也没什么兴趣折磨她。
只是为了她们所有人的命运，为了这个过程中所有死去的无辜者，她要的不会只是她一条命。
她手伸向虚空缓缓将虚弱的灵魂收拢进一颗水晶珠内，水晶珠流光溢彩，散发着剔透光芒。
她会施下一个咒术，让江芜一点点在虚弱中元神溃散再无轮回的机会，如此才是对执着求生者最残酷的惩罚。
“星晚。”林落月看她将江芜了结也没说么，只是走到她身边。
说实话她这个时候也感觉由衷的轻松，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江芜正面交锋过，这个敌人实在是不同凡响。
她死了，连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陆星晚转头看她，“她死了，事情也算落幕了一半。”
林落月点头，其实她本身还有些疑惑，不过还未来得及问，陆星晚已经转过身对着门口，“来人。”
跟她们一起进入寒剑派后，就守在殿外的侍卫长立刻大步走了来，“姑娘有何吩咐。”
陆星晚挥袖间承载着异界灵魂的水晶珠漂浮落入到侍卫长掌心。
侍卫长抬头静待命令。
“你带着这魂魄走一趟千机阁，请他们照着这魂魄的模样打造出一个人偶，等人偶打造好，你就把她带回倚翠城将她交城主，告知他这便是四七亡魂咒的始作俑者。”陆星晚平静的吩咐。
“到那时无论游街示众也好，还是立时就让人魂飞魄散都好，对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家眷来说，多是个交代。”
侍卫长也算是清楚事情始末的心腹，听她说完不由轻轻一叹，低下头去，“是。”
林落月亦是轻轻呼出口气，掏出块令牌递侍卫长，“你回去直接找时莺，让她从我的私库里再拨一笔钱款做体恤金，放给那些可怜人补贴家用。”
“是。”
林落月见侍卫长领命而去，这才转过头轻轻拍了拍陆星晚的手臂，“星晚，等这里的事结束，我们把暗鸦阁剩下的分堂也端了。”
陆星晚望着她，眸子里的光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会毫不吝惜的亮起，“好，不急。”
许长老看了阁主的记忆又看了江芜的记忆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见陆星晚对其他人言行冷酷不留任何情面，可对江涟漪这个她从未相交，甚至细论下来可以迁怒的人又处处相顾。
纵使报仇讨债也绝不污其一丝名声，公平理智到了极致也体贴到了极致，她感慨的同时又怎么能不说一句叹服。
正思量着，就听陆星晚说，“许长老，你先出去吧。”
许长老顿了一下也没绕弯子，“您会杀她们吗？”
陆星晚轻轻一笑，“我与她们之间的账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也并非长老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别听别问，反而是我对您的体贴。”
许长老算了解她也不算了解她，听她这般说心情越复杂，不过她可以确定她不会杀她们，至少现在不会。
她又是一叹，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走出门，屋外白惨惨的日光并不刺目也不温暖，许长老站在廊下片刻还是生出眩晕之感。
世事无常啊。
许长老退出殿外，屋内气氛越诡异，阿萝揽着昏过去的苏静云心里又怕又绝望，看陆星晚一眼心里就难受的喘不上气，不看又怕随时都会是最后一面。
怕她会践行从前的诺言，从这里出去就与她们永不相见。
陆星晚落座上首，“你一直想和我说话，现在你可以说了，我听着。”
慕清雪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是迎着她的眼神，这些话又全部都变成了最冷最沉的冰块，坠了她的胃里。
“我……那个冒牌货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能预见我们原本的命运？”
林落月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也是刚刚一直盘旋在她心底的疑问。
她知道陆星晚有太多事并不想和她说，不想让她知道。
与信不信任无关，只因为她的保护欲作祟，不想让她太烦恼，不想让她担太多沉重的事儿。她一向体贴陆星晚的不容易，基本上不越过底线也就不去追问。
现在有机会解惑一二，她自然要把耳朵放好。
陆星晚倒是没注意林落月的反应，因为她没想到慕清雪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她不免生出荒唐的惊叹，“原来你的脑子还在，令人欣慰。”

第140章 讨债（七）慕清雪，你我之间注定不得……
陆星晚是真心实意地感叹,慕清雪身体忍不住僵了下，她捂住手臂的伤口，语气苦涩,“如果打我骂我能让你高兴点,我认了。”
陆星晚淡淡一笑,“是一种预言能力。”
那当然不是什么预言能力。
她先窥视了江芜的全部记忆，刚刚谈话时也查看了系统的，自然什么都知道。
她们的界仿佛是个话本诞的界，她是主角也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江芜的目的就是夺取她的运存下去,她口中的原着就是最原本的那条命运线。
那条命运线上,她没有顶替江涟漪出现，自己没有遭遇那么多磨难,但到底还是发现慕清雪对自己心意的践踏,现自己是个可悲的替身。
无论有没有叶寒星的记忆,不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看待都是陆星晚最不可触碰的底线,所以纵然有不舍与其他人的感情也算融洽,她还是断然离开了。
那条命运线上的她也经历了很多,不过没现在这么曲折,没有救下曲繁夜,没有去长生殿,没有与哥哥重逢，命里也没有出现林落月。
她没能赶上最好的时机救下任何人,她见证了太多死亡与牺牲,但因为没有与那些她在意的人相遇，她当然也不会多痛苦。云开古国和倚翠城对她来说只是漫长旅途里一段相对惨烈的闻。
最后或许是灰心绝望，也或许是见过太多风景反而释然,她选择放弃渴求情与爱，用心修炼，只追求无上剑道。
她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改了名姓隐匿踪迹，一都没有再慕清雪以及寒剑派的任何人。
那条命运线上的自己，最后修行有成，忘情舍爱，不过一直没有拿回属于叶寒星的记忆。
陆星晚觉得挺好的，如果么都没有只做陆星晚的话，对那条命运线上的她来说未必不是最大的幸运。
这就是江芜口中的原着，虽然只是文字但描写的很详尽，陆星晚觉得那会是她做出的选择，也是她一无所有时必定的命运走向。
如果是之前任何一个时间段的她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为他人撰写她都会崩溃，但当一个人经历了太多太多，那么一旦她没有被压垮，更多的反而是难以出波澜的从容。
何况江芜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命运绝非不可逆转，人生也没有绝对的真实与虚假。
她更愿意相信她所一切皆是真实，那位冥冥中注定撰写着她故事的人，只是有缘窥见她人片段的记录者，仅此而已。
但这些她一分一毫都不会透露给其他人，过于残忍且没有必要。
“那算是域外人的一种独特预言能力，她所预的我们结果其实很不错了。”繁复思绪不过一瞬，陆星晚微微垂下眼捷，落下浅淡阴影。
慕清雪无力的靠在后面的石柱上，尽显颓态与落寞。
是啊，如果没有这次的事，陆星晚一定会践行她的诺言，与她们永不相见。
“你觉得那预言很不错……你就这么恨我？”
“不然呢。”陆星晚脸上终于浮现冰冷嘲弄，“我曾对你们
说过最好永不相见，那时我天真的还有一两分伤怀，以为那是命运无情的捉弄，是缘分无望的败局。”
她起身走到慕清雪面前，黑色的衣料似冰冷夜色，永无光明，一如她们间的关系，“如今我才现那真是命运最大的仁慈，也是你我间最好的结果。
现在我明白了，慕清雪，你我间注定不得善终，无论哪一都是。”
慕清雪在这一刻品味到了凌迟加身的剧痛，她无望的叫了她一声，“寒星……”
“别担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
几日后。
明辉殿内。
陆星晚端坐上首，林落月站在她的身侧，下方两排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都是门派内的长老峰主堂主等主要掌权者。
这些人有的与许长老一样是熟面孔，有的则全然陌，不过也不重要，不管她是叶寒星还是陆星晚时他们都不可能识得她。
前者是因为她死时他们还未入门派，后者自然是谁会有精力关注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一派沉默静谧的氛中陆星晚将茶盏放下，这不轻不重的声响，引得屋内所有人心弦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事情想必许长老都已经告知各位，你们的前任掌门也已言败，如今这个门派是我个人的战利品。”
陆星晚清清淡淡的声音飘来，无甚喜悦自得，也没有任何感怀，仿佛说着最寻常不过的事。
众人抬头就望着这张过于年轻漂亮的面孔，再想一想她的身份均是心情复杂。
“我不想为难诸位，路也已经为你们摆好，离开臣服或者亮出兵刃向我挑战，尝试夺回你们的门派。”陆星晚唇边漾起淡淡笑意更添几分好颜色，只是除了林落月也无人敢欣赏。
毕竟她可怕的修为摆在这，如今毫不遮掩收敛，导致她笑的时候也没有人觉得放松。
大殿内的香炉散发着飘渺的香，一片沉寂中，许长老旁侧一位老者徐徐开口，“老朽愿领教陆姑娘高招。”
老者外表看着与民间寻常老翁无异，目中却是精光闪烁，通身修为也颇为不凡。
陆星晚平静望着他，温言道，“李长老，你向我挑战，我们就是要擂台上死的，你考虑好了吗？”
李长老面上并无被质疑的愠怒，亦是坦然，“这是我的选择，老朽愿为门派一战，也很想突破自身瓶颈，挑战强敌。无论结果如何，既没辜负门派，也不违逆本心。”
陆星晚轻轻颔首，“好，我尊重长老的选择，如此我们便格斗台上走一遭。”
这二人说完，身形后在原地消失，旁人想劝都没来得及。
许长老轻轻一叹，随即跟了上去。
格斗台是寒剑派专门为门派弟子切磋修建，当然平时门派大比也在此地举行，修建广阔简洁，广场中有数个宽敞圆台，远处还有方便观战用来休息的舒适亭台。
两个高手在圆台上站定，周遭观战的不止刚刚参加会议的核心成员，还有各峰门下的首席弟子也被自己长辈传讯带着一众师
弟师妹而来。
林落月也在旁观战，她并不担心陆星晚的安全，只是望向远处飘零落叶时有些惋惜。
陆星晚既然开口说了以生死论胜负，对这位李长老就不会留情，她观这位李长老眼神清正，言谈间也有几分风骨，不免有些可惜。
不过转念一想，人生在世，为情为大义为野心欲望都好，所活的也不过是追求心中所向，无论结果如何李长老必不会遗憾，她又何必做多余的感慨，在这里伤春悲秋。
她的念头升起又落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场中的战局也随着她念头的起落迅速开始结束。
寒刃锋芒破空而去仿佛能够割裂天地，随着主人衣袖几个飘渺的轻舞一套剑法已经走完，陆星晚在李长老的背后站定，与他背靠背而站。
远处杨树的叶子几乎已经落尽，显出萧索，她呼出有些清寒的空气，身后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
场下出几不可闻的喧嚣声，又很快沉寂下去，一双双眼睛望着陆星晚十分复杂，有畏惧惊疑也有震撼。
陆星晚转过身，平静的吩咐，“许长老，你派人将李长老的尸身好好安葬。”
许长老上前两步应了声是，很快有人走出来将李长老的尸身带离格斗台。
陆星晚凝视场中众人，“寒剑派最后一任掌门慕清雪已经败于我手，如今你们这个门派归我，这一点我想你们的长辈都已经告知你们。”
场下众人反应不一，只是没人敢发出声音。
“李长老愿为门派而战，忠于门派，这很可敬，但成王败寇选择臣服新主，又没有使什么伤天害理的手段，亦谈不上卑劣。
今日我站在这里就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离开臣服或者挑战我，现在我要问一句，还有谁想再来挑战吗？”
这话这次是对弟子们说的，没有人站出来，人们只是紧张又怀着畏惧打量着，这张过于年轻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熟悉的面孔。
陆星晚等了几瞬平静点头，“既然没有，那就是选择臣服于我，这很好。我有几件事要与你们讲明白，第一，我与慕清雪之间曾是师姐妹关系，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叶寒星。”
长者们倒还好，弟子们满面惊愕受到的震动比李长老刚刚殒命还要大。
有人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叶寒星，是我知道的那个叶寒星吗？”
“天啊！”
陆星晚不理会底下弟子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我废了她的掌门之位，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德不配位，自封耳目。她的身边早已混入魔族的探子，那人冒用亡者的身份平白污了亡者的声名又添了血债，更与臭名昭著的暗鸦阁勾结。
慕清雪固步自封，并不肯相信我提供的证据，偏听偏信长此以往必祸患。她既然做不好这个掌门，那便不必做了。”
许长老深深低下头去，这是陆星晚和她一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其实倒也谈不上说谎。
江芜冒用江涟漪的身份是真，枉造杀孽也是真，掌门识人不清更是真，唯有对江芜的来历这点做了篡改，无伤大雅。

第141章 悔无尽（一）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陆星晚停了一下,给了底下人接受信息的时间，“事情的详细始末我已经告知你们各峰的峰主，此后他们自会为你们详解。只有一点,我相信你们已经猜到我说的亡者是谁。”
陆星晚看着底下人一张张面孔,语气肃然,“战死者的英灵值得尊重，被人冒名顶替更不是她的错，我希望在门派内听到什么有关于她不好的风声。若被我现有谁乱嚼舌根，管是谁都必然会成无舌之人。”
她在这一刻想的仅仅是江涟漪，更是曾经的她所经历的流言蜚语。
有些事无法彻底遏制,但这并不是她放任一个门派风气败坏的理由。
现在她有能力站在这里,就必然可以让那些将心思放在正路上的人付出代价。
陆星晚弯唇一笑，凝视着下方每一张面孔,“希望你们谨记于心。”
她这规矩定的着实严苛慑人,只是当下无人敢生异议,且背后道人是非也确实是什么光彩的事,长老峰主们也默认了。
“第二,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寒剑派,此后门派的名字叫做问心,你们都是我问心派的弟子。”
陆星晚说完将没有收入剑鞘的剑抬起,漆黑森冷的剑刃仿佛指向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必然存有异议,劝说和反对不必言，直接上台来就好,我刚刚说的接受挑战依旧作数。”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眼神交汇，也有人欲言又止。
陆星晚眸子微微上挑，含了许令人不敢质疑的威慑,“许长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长老既然当初选择向她低头，如今也没什么硬扛的意思。
她想皆是命数，十一年前慕清雪选择遣散门派，十一年后叶寒星选择重立门户。
世间没有什么能千秋万代，寒剑派的使命或许就此终结也好，更何况传承并未真的断绝，都是修行修心以守护天下为己任罢了。
对于眼前这个姑娘她终究是信服的，什么都能骗的了人，唯有处事的细节。
她一撩衣袍单膝跪了下去，“老身并无异议，拜见掌门。”
她身侧站着的峰主堂主们也纷纷跪了下去，“拜见掌门。”
弟子们亦是重重叠叠随着长辈的动作跪了下去，“拜见掌门。”
陆星晚看着臣服跪地的众人轻轻一笑，抬目看向远处静默站着的林落月，于千万人中与她遥遥相望。
*
半月后，门派内乎已经归于平静。
负责洒扫的弟子尽职尽责的清扫着秋日里仿佛落不完的枯叶。
弟子将落叶扫成一堆，仰头望向远处日光时心生恍惚。
世事变迁，门派易主倒是什么稀奇事，只是谁能想到饱经风霜的昔日正道魁首门派以这般方式迅捷落下帷幕呢？
别说外界如何纷争，就是到现在他也觉得这像一场梦。
过要说影响对他们这些底层的弟子来说也无甚影响，日子依旧风平浪静，待遇也没有变差，月例和功法有所调整，无非就是规矩更严了一点。
仔细算起来倒也是什么坏事。
弟子摇摇头，很快又低头继续清扫。
陆星晚端坐在被修缮过后的明辉殿内，随意的翻看堆积的文书，许长老随侍在侧，面上也看出什么异样态度。
两人时交谈句，许长老斟酌口，“如今门内基本无甚波澜，您的登位大典定在下月之初，与我们交好的门派邀请函我已派人送去。”
陆星晚淡淡点头，“这日若有故人来访，也必阻拦。”
许长老心头一跳，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是慕清雪的朋友或是其他门派来救人也好，试探也好，浑水摸鱼也好，门内的人都不用插手的意思，她一人来应对。
她不由想起叶寒星千年前的行事风格，心头微颤，只觉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陆星晚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沉沉心绪，随意又自然的询问起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训练，亲自做了些调整，又井井有条的将剩下长老所担职务做了更合理的安排。
每到这时许长老都不由在心里感叹，陆星晚确实更适合这个掌门之位。
其实照这对师姐妹的性子来说，慕清雪更适合做个背负剑仙之名理俗事只在风云渐起时的定海神针。
叶寒星无论为人还是处事，只要她想体贴和周到的时候，便出不了任何疏漏。
如果没有千年前的浩劫，门中的长辈没有全部陨落，事情又如何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许长老在心中叹了又叹，感觉自己也是真的老了，总是在怀念感慨往事。
两人正商量着，有弟子进来禀报，“掌门，阿芷姑娘到了。”
陆星晚眸光微闪平静点头，“让她进来。”
阿芷被人带了进来，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里这个年轻姑娘始终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沉稳气度。
许长老见她并无修为傍身，只是个通着粗浅武艺的普通人，但见这份气度还是颇为欣赏。
想着大概是陆星晚从前的故人，便主动开口告辞。
陆星晚却轻轻挥手，“长老且留下。”
说完只是看向阿芷。
“参见掌门。”阿芷进了大殿也四下乱看，见了故人也露异样，只是平静又失恭谨的跪了下去。
门派里生的事她也清楚，说实话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怕是当事人也曾想到的。
只是震撼过后也就坦然从容了，毕竟大局已经平定，任何风浪都卷不到她一个侍女身上。
陆星晚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将人搀扶起来。
阿芷微微顿了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轻声唤道，“姑娘。”
陆星晚瓷白如玉的面上，褪去那层令人琢磨透的迷雾，慢慢绽一丝笑颜，“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踏过时光尽头我们还是重逢了，她知道阿芷必然不懂她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真的很高兴。
阿芷确实懂，但能再见到陆星晚她也很心，“姑娘过得好，阿芷就放心了。”
这话以如今她们两个的身份来说着实越矩，但她相信陆星晚计较。
陆星晚有些欣然的拍了拍阿芷的肩，“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阿芷沉静抬眼，露出一丝浅笑，“姑娘看似变了，但实则还是你自己。”
陆星晚微微怔然，随后又笑了，她缓缓走回到上首落座，“阿芷，分的这些日子我时常挂念你，我走的时候灰心绝望，并没有太多顾及到你。如今首再看将你留在寒剑派是对的，因为你跟着我，时的我未必能保得住你。”
这些话她本不
必说，但是阿芷对她来说仅仅是曾经重要的心腹也是朋友。
每一条被辜负的命运线里，每一个像是笑话的十年付出里，阿芷似乎都是她唯一的收获。
她给她的忠诚从未变过。
阿芷躬身，“姑娘的境况和遭遇阿芷都明白，只要您想阿芷愿意继续侍奉在您身边。”
陆星晚轻轻摇头，“从前我只当你是得力心腹，分这些时日我想的也是有机会就把你带在身边培养，过现在我有了新的打算，我欲收你为徒，你如何想？”
这话来的毫无征兆，别说许长老怔住了，阿芷素来沉稳的面颊上也流露出几许愕然，“姑娘，您……”
陆星晚只是静静凝视着她，“你可以好好想想，必急于答我。”
阿芷沉思瞬轻声道，“姑娘，我只是个普通人，您如今身份同以往，收徒也慎重。”
说陆星晚问心派掌门的身份，只说她是叶寒星就足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这着实是一份令人为之炫目的荣耀，但一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阿芷并知道自己根骨到底如何，也知道自己天赋到底有许。
她知道陆星晚欣赏她的冷静和聪慧，但这些并不代表她能够在修行上一往无前。
一旦变了身份站在陆星晚身边，她能尽力去承受她的期许，外界的质疑，赞美以及诋毁。
可陆星晚是否能接受她若平凡的这个可能性。
种种顾虑一而足，也必宣之于口，她相信陆星晚听得懂她的言下之意。
所以她又将选择权交回到陆星晚手中，若这些顾虑陆星晚都想过还依然坚持选择她，那她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拒绝。
阿芷心头漫过这些念头又补充道，“您看重我，想要继续留我在身边做事的心意阿芷明白，您想培养我其实还有很途径可以走。”
阿芷的未尽之意陆星晚听得明白，许长老同样清楚，她不由侧目，心中想着这小丫头管根骨如何，心性沉稳清醒世俗罕见，难怪会被如此看重欣赏。
“你所顾虑的我都想过。”陆星晚缓声细语，“你我相伴年都很了解彼此，你知我从不是心血来潮之人，我也知你行事缜密，绝是甘于平凡之辈，现在我只问你，你愿意吗？
阿芷默了一瞬掀衣袍跪了下去，“姑娘都不嫌弃我愚笨，愿为我阻挡风雨，我又何必再推脱畏缩。”
她沉声说，“我愿意。”
说完头已经磕向冰冷地面。
陆星晚也没有阻拦，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又郑重的语气说，“很好，我既收你为徒，自会尽授业之责，你也要加勤勉，绝可懈怠。”
阿芷很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虽然温柔，但某些地方十分严苛，做她的徒弟必然不轻松。
她有心理准备，且这种通天的机遇旁人求也求来，她做了选择自是不退缩。
阿芷说，“弟子谨记于心。”
陆星晚满意点点头，“很好，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照旧跟在我身边，拜师礼就和我的登位大典放在同一日。”
“是。”阿芷应声。
陆星晚说完看了许长老一眼，“接下来繁琐诸事还要劳烦长老帮忙打点。”
“谨遵掌门之命。”许长老已经调整好心绪，微微躬身，“也要恭喜掌门收得佳徒。”

第142章 悔无尽（二）从此这里只会是我的问心……
陆星晚处理正事的时候,林落月有时安静的陪她，有时出门转一转。
从前她被陆星晚救回来在寒剑派……现在该叫问心派了，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不过也一直是在陆星晚所在的落日峰的院子里,真正游览还从未有过。
如今门派上下知道她是陆星晚的朋友,也没人敢招惹冒犯，见到她还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行礼。
问心派的总体建筑风格偏向庄严肃穆，有一种被历沉淀过后的苍凉感，不过景致也是真的不错，尤其是这里四季分明,现在是秋天,再过两个月就能看到雪了。
年的这个时节，她好像也这么站在这里,立场却是大不相同了。
才过一年多啊,她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林落月有些出神,直到脸颊被卷裹着细雨的风吹拂过来,才突然惊醒下雨了。
陆星晚和许老交代完事情,许老很快告退离开,留她和阿芷单独说话。
陆星晚虽然两世第一次收徒,前却不是没这个打算,也提前做好了准备,这儿留下阿芷吩咐她一些事情。
“刚刚传授的是基本的心口诀，尽快背熟。”
她说什么阿芷应,不懂的阿芷也不羞涩询问。
屋外不知时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林落月带着晚秋特有的寒气走了进来，见到阿芷不由一怔，显然她也还记得阿芷。
阿芷自然也认得她,连忙起对她行礼，“林姑娘。”
林落月摆摆手，“不用客气，前在这住的日子多亏照顾。”
陆星晚看她们寒暄一儿，才端起茶盏语气自然的说，“确实不用客气，后叫她师娘便是。”
阿芷还没什么反应，林落月摸茶盏的手就是一抖，她瞪大明澈眼眸来回打量陆星晚和阿芷，好一儿才算是消化了这个消息。
“就出一儿的功夫，就有这么大一个徒弟了？”
她也不喝茶了，动作特大幅度的坐在陆星晚边，兴致勃勃的说，“这办事效率也高了。那阿芷姑娘也是徒弟了，她后是不是得跟着咱们一起回？”
她兴奋的仿佛收徒的人是她一样。
陆星晚抬手掐了掐林落月满是明快笑的脸颊一下，含着柔缓语调说，“徒弟面前能不能稳重一点呀。”
林落月立时拨开她的手，正襟危坐，“别闹。”
阿芷其实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内心很是惊讶，不过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看着就格外处变不惊。
她想起这二人从前相处觉得有迹可循，又为陆星晚终究所求所爱得到圆满而欣然，眸中含笑，故拉语调，“恭喜师父……师娘。”
林落月后知后觉感到有些羞涩，咳了一声，“谢谢。”
心里却想，不愧是星晚带出来的人，和她一样坏。
陆星晚笑越发温柔，她看了林落月一眼，又对阿芷说，“先回吧。”
阿芷笑深深，依言退了出。
阿芷离开后，陆星晚叫了外面守着的仆从换了新的热茶。
“秋日寒凉更甚，别总出乱跑。”
林落月瞅了瞅陆星晚抱着她的胳膊，拉语调，“好。”
她倒也没多问陆星晚突然收徒的事，陆星晚做事一向很有章程，她既然做了必然已将一切计划好。
她只是单纯的为陆星晚高兴，希望她所得皆所愿，“缘分可真是世间奇妙的事。”
陆星晚顺势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自己的怀里，她柔软的躯体上还残留着水气与草木的清香。
“嗯，也是美妙的。。”
林落月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到底没有挣扎，她的力气其实比陆星晚大，两个人如果不动修为陆星晚根本挣不过她。
不过谁让她总是心软也舍不得挣，她抚了抚陆星晚肩头的发，与她玩闹几句后谈起正事，“分出一分人留在了山下，一来在门派里住着容易生出摩擦，二来也方便探山下的消息。”
陆星晚并不如在，“就算有人想搞小动作也翻不出风浪。”
况就目前的局势来说，一些人不敢，一些人认为没有必，毕竟她的份摆在这，外人看来只是内纷争。
林落月又问，“离过年还有个多月，这里的事能处理完吗？”
陆星晚估量了一下，点点头，“处理不完也不耽误们回过年，况依靠比背离更有价值，不有人到了那时还出来搅浑水。”
林落月应了一声，垂着眼帘，“其实没想过做这个掌门。”
她为陆星晚对这里的一切厌憎入骨。
陆星晚看她有几分感慨的神色，突然笑了起来，这笑颇有春花烂漫感，更破开了她瞳眸深处的冰寒与迷雾。
“落月，总不觉得对这个门派还有情吧？”
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傻姑娘，具有一种集体的责任与荣誉感，她想。
林落月不由抬眼，一边被她的笑容迷惑，一边又感觉这个人心里肯定又在觉得自己傻气。
她拍了拍陆星晚的肩头，语气却也轻快起来，“一到取笑的事上就这么有精神，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陆星晚如果想毁灭这个门派只将所有人杀了，不在拿到它后再用什么其他的迂回手段。
“很简单，是为了利益。”陆星晚怜爱的摸了摸林落月的脸颊，语气里尽是只对她一人的柔情，“前离开这里时就想过组建自己的势力，培养出一批为所用的人。若是修为有成开山立派也不是不可，现在这里有现成的果实也没什么不好摘的，人才，山门，田产地铺，功宝物是现成的。”
她弯了下唇角，“且他们的前任掌门虽不负责任，倒也没怎么败光家底，历代下来的底蕴丰厚，只需上手打理一下，根本不需再付出多余的心力。”
“当然对这个门派没有感情却总有几份责任心，掌门该尽的责任尽。”
陆星晚想了想又笑，“已经没什么寒剑派了，从此这里只是的问心派。”
她略一沉思又道，“等过几个月门派内外平定下来，完全被掌控，就可派他们出做些事，比如说彻底将暗鸦阁清除。”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里闪烁着一种森然杀。
林落月完也没多反应，只是懒懒的说，“早就看出来了不仅是个劳碌的命，不甘于平凡，还很有野心。”
只是从前陆星晚对爱的追求压过其他，就显得有点无求无欲。
陆星晚的手顺着她的面颊滑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处，“野心也谈不上，这世上顶峰的风景也看过，没什么趣味。想的不过是自己过得好一点。”
她说到好一点的时候兀自又笑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漩涡深的将所见一切吞噬。
落月，这人间有才觉得更值得留恋。
林落月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脖颈处有点痒心也痒，她盯着眼前人的黑瞳，觉得她有时并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再宽广包容的河流也有暗礁急浪，温柔与酷烈，冷静与疯狂完美又矛盾的藏在这条深河下。
她倒也不觉得害怕，舔了舔唇，顺着这股痒凑到陆星晚的唇边吻了一下。
“只是自己过得好一点吗？还为是想挣
一份家业养。”
陆星晚眸光更加幽深，笑似是欣然又带了点危险味，“落月，果然很了解。”
她将人禁锢的更紧，空气中的暧昧与缠绵气息更重。
*
几日后。
秋雨缠缠绵绵，仿佛没有尽头。
林落月挽着陆星晚的手和她在廊上漫步，“等这阵雨过，往后就该下雪了吧。”
陆星晚轻轻点头，虽然修行者不惧这点微末寒气，不过一直不停的雨到底出行不便，放眼整个门派看没有多少弟子出门。
凄清雨幕中古老建筑也就染上了分萧索，陆星晚陷入沉思。
林落月有些好奇，“星晚，在想什么？”
陆星晚回过神，“只是想过阵子拨笔钱款，把门派内的屋舍做些修缮和调整。等往后想看雪了，们冬日便来这里住。”
林落月露出打趣笑容，“好一个公谋私的大掌门啊。”
陆星晚笑吟吟看她，“这笔钱有暗鸦阁的人帮们出，怎么算公谋私呢。”
林落月语气满是愉悦，笑眼弯弯，“暗鸦阁的人是知道们拿他们的钱过得这般好，恐怕气活过来。”
一阵加裹着雨丝的凉风吹来，林落月又有点感叹，“天气冷了，便想吃些热乎的东西，前在外面跑的时候知道北方这边很流行冬日吃各种锅子。”
陆星晚稍一思索，“那做个鱼锅给吃好不好。”
林落月前总是吃她做的点心，其他菜品倒是没怎么尝过，知道她还做鱼锅更是惊喜，“好啊。”
厨房里准备了新鲜的食材，陆星晚亲自动手做了独家的锅底，鲜香味飘过来的时候林落月想拿勺子先喝口汤。
“闻着可真香啊，果然还是天气冷的时候吃锅子比较有感觉。”林落月感叹。
陆星晚动作又轻又快的往锅里放上食材，“馋猫。”
林落月哼了一声，想到什么似的感叹，“教徒弟还挺严格的。”
闲来无事，她便跟在陆星晚边看她是怎么教阿芷的，不得不说陆星晚可真是位严师。
“还算是在正常的水平内吧，前她跟做事时也这般教她。”陆星晚有些诧异的说。
林落月忍不住缩了下脖子，“阿芷能跟在边也是够厉害的啊！”
如果她的启蒙老师像陆星晚这般严格，她怕是哭的心有。
“适当的时候也温柔一点嘛。”
陆星晚并没有反驳，不是不好斥她的，而是她对自己做人师父也不是那么自信。
阿萝的前车鉴就摆在那里，虽然做人师父和疼妹妹不一样，但她确实没有把阿萝教好。
陆星晚眸光暗沉几分又极快掩，“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极端了，帮扳一扳。”
林落月赞道，“有这份心就已经比很多人合格了。”
陆星晚心情立时又好了，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她这几日带在边培养的另一个门中弟子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弟子有自己的师父，她暂时也没有再收徒的打算，带他在边培养是让他帮忙处理一些繁琐事务。
“掌门。”弟子进门后，恭敬的向她行礼，“您吩咐下的事已经安置好了。”
陆星晚略一沉吟，想起他说的是哪件事了，“好，半个时辰后将人带到明辉殿。”
那弟子退下后，林落月忍不住问，“谁呀？”
陆星晚笑了一下，“不是什么重的人，如果有兴趣，一跟看看也无妨。”
还卖上关子了，林落月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把筷子伸向正好烫熟食材的鱼锅。

第143章 悔无尽（三）为她，为她曾经挚爱的门……
雨一连下了好几日天始终是灰蒙蒙的,又冷又阴沉，丁岁岁打着把伞，鞋子和衣袍随着行进到石阶尽头被雨水和积水打湿。
灵脉受损后她对冷热的感知与常人无异,此刻就像折了翅的飞鸟落在暴雨中的树林一般,羽毛被打湿瑟瑟发抖又孤立无助。
涟漪。
她念着这个名字满腔的苦涩与疲累,这些日子她哭过闹过不敢接受，更不想来面对，可命运已经不由她掌控。
十一年前她不敢接受江涟漪离开的事实，十一年后她更不敢接受江涟漪的回归是个骗局。
其实从长生殿回来，丁岁岁就感觉到江涟漪从一开始的关怀备至到冷落敷衍,她伤心过埋怨过又不敢说破,卑微的在心中乞求江涟漪不会抛弃她。
她从未被家族重视过，今废了灵脉更是一个闲吃饭的废人。
而江涟漪是她命中的一道光,是她在黑暗中的勇气重于一切,无论生前死后都是她心中的支撑,她不敢承认她变了,她宁愿抱着虚假的美好继续苟活。
可前几日竟人上门告知她现在的江涟漪是假的,各种证据她也看得分明。
她一时竟分不清江涟漪对她不当年那般真诚和她从始至终没有回来过,哪个更令她难以接受。
为什事情会变成这般模样,为什命运充满这多残忍和捉弄？
丁岁岁拖着被雨水打湿的袍子,满目惶然。
她被人带到了明辉殿,可主座上坐着的人却让她更觉得一切都是场荒唐的噩梦，“你怎么会在这？”
陆星晚那双如墨般幽沉的眸子漫不经心扫过她,她对身边的同伴说,“看来丁大小姐的消息不够灵通，门派易主的事儿她还不清楚。”
坐在她旁边的林落月些奇怪，“好端端的叫她来做？”
她对丁岁岁很深刻很直观的印象,嚣张跋扈，无脑冲动。
丁岁岁浑身都在发抖，“所以她们说掌门有请是……是你？”
这怎么可能，到底发了？
陆星晚毫无感情的弯了下唇角，她很美笑得时候更是，可在丁岁岁眼中却如同梦魇一般恐怖。
“是我。”
丁岁岁满面茫然无措的怔了一会儿，突然急声道，“你，怎么会是你，到底发了事，涟漪呢？是不是你……”
林落月柳眉微蹙，“丁小姐，谨言慎行。”
明明她也没有疾言厉色，丁岁岁喉咙就像被人捏住了似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落月都知道丁岁岁说不出什好话来，陆星晚就更能看懂她这颗愚蠢的脑袋里在想什。
她微微一，轻轻拍了拍林落月的手背，才不紧不慢的说，“我弱小的时候你觉得我抢了江涟漪的位置，我强大的时候你又觉得我特意设个局来害她。丁小姐是不是你自己是什样的人，你就以为别人也是什样的人？”
她真心实意的感到困惑，又点感叹，“我真兴，你至少还最后一点眼力，要知道就是你们本家的族长来了也不敢对我大呼小叫。”
丁岁岁被雨水打湿的衣衫一阵阵钻着股凉，她抖的更厉害了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就听头顶那个恶魔还在轻声细语笑言，“你真应该感谢你刚才总算动了一下脑子，否则山下棺材铺里的棺材就该不够用了。”
林落月叹了一声，“说得怪吓人的，丁小姐的家人要是受她连累也挺冤的，你要是生气我帮你砍掉她的头。”
“落月，你总是这般纯善。”陆星晚吟吟的，“我杀了丁大小姐的家人，说不准她会更感激我。”
丁岁岁用力抓着自己的衣角，恐惧与愤恨交织，她到底逼着自己软下了语气，“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但涟漪没做错也没有对不起你，求求你让我见见她。”
她调整了姿势跪在地上，哀求道，“至少让我见见她。”
“看来我派去的人没给你讲清楚，或者你觉得我在骗你。说实话，丁小姐你自信的未免让人觉得可笑，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屑于为你这样的人付出一份心力，你不信就亲自看看。”
陆星晚轻轻挥了挥手，一块蓝色的留影石落在了丁岁岁面前。
丁岁岁抬头些无措的看着陆星晚，陆星晚也没什表情的看着她，她瑟缩了一下，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蓝色的晶石。
陆星晚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等到了预料之中的哭声。
丁岁岁哭得十分绝望，眼泪将她的衣襟打湿，她这副模样陆星晚在重启的时间线里见过一次，今只是觉得点讽刺而已。
她没再杀她一回的必要，也没什兴趣折磨她。
“丁小姐。”她浸过冰雪般的低悦声音响起。
丁岁岁浑身忍不住抖了下，抬起迷蒙的泪眼望着她，只觉得这一刻陆星晚像极了庙中供奉的像，静看人间一切的悲苦。
她突然就觉得这样的陆星晚不会骗她，一切都是真的。折磨人的办法太多，很多更省事省力的，自己在她的眼中怕是蝼蚁都不，必要专为自己折腾这一回？
丁岁岁痛苦的呜咽着，“你还想说？”
陆星晚淡淡的说，“江涟漪是你的朋友，据我所了解，她对你们任何一人都称得上尽心尽力，你们对她……”
她摇摇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从前我评说过太多，今反而都不必说了。”
丁岁岁听得迷茫，哪来的评说太多，却也无心去细究。
陆星晚也不在意她的反应，直接宣告对她的处置，“江姑娘人走的干干净净，唯有一把剑还留在剑冢，今剑冢还缺个守墓人，你去吧。为她，为她曾经挚爱的门派做最后一件事。”
丁岁岁愕然的连眼泪都忘了掉，她抽噎着凝视着陆星晚，好一会儿才低下头。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想。灵脉破损她以后的寿数也就几十年，回了丁家也没什好日子过，留在这里再糟还能糟到哪去？
何况她不得不承认，陆星晚不杀她就更不屑为难她。
所以还好怕的，而这也是她能为江涟漪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谢谢。”最后丁岁岁这样说着拖着蹒跚的步伐，落魄的走了出去。
看着丁岁岁离开，静默在旁边的林落月叹了口气，仰面靠在椅子上。
陆星晚投过去询问
的眼神，“为她们惋惜？”
林落月心中百味，“也……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就是我在想，若真正的江姑娘还活着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陆星晚说，“她和你性子都有相似，大概也会是向阳而，无畏无惧。”
林落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突然皱起眉，“你是不是就喜欢活泼这一款的，那真正的江姑娘还活着岂不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星晚本来不好也不坏的心情突然生出几分啼笑皆非，“我怎么从前没发觉你是个小醋坛子。”
林落月走到她身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要逃避话题。”
“没有，不会，她若真的活着，我们或许有可能成为朋友，但很多事照旧不会改变。”陆星晚答的十分认真，“我这个人从不愿意信命，没有的东西我偏想要争一争。”
虽然争到最后，无一不以惨败告终。
她仰起头意浅浅，“但唯有你我觉得是命中注定，除了你再也不会是旁人。”
林落月一听陆星晚这样说就高兴起来，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她掌心的温度就像她的感情一般热烈无畏，“星晚，我也一样非你不可。”
陆星晚微笑起来，“那林二小姐告诉我，对我动心的契机是不是瞧上了我这张脸？”
“就是瞧上了又怎么样，这张脸难道不是你的吗？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林落月理很直气也壮。
陆星晚吟吟的握住她的手，“好，反正我也说不过林二小姐。”
林落月说，“可别，我闲来无事的时候想过，万一一天咱俩吵架谁输谁赢，我觉得我吵不过你。”
陆星晚晃着她的手，“也对，你的心肠比较软，往往舍不得。”
“星晚，你是夸我还是笑我？”
陆星晚着站起身，“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若无事可做，帮我管管徒弟。”
林落月反手拉住她的衣袖，“徒弟时候都能教，我更想陪你。”
“落月。”
“我知道你要去做，我也知道些话你不想让我听到，我只是陪你过去，等你，其他的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她想更了解陆星晚，但这体贴对陆星晚来说反而是种压力，所以比起了解她，她更想让她安心。
陆星晚想了想，发现自己下决心离开的勇气与起点都是因为林落月，今让她陪自己做最后的了结也没什不好。
“好，我们走吧。”
那日的事结束后，她就暂时将那师徒三人关在秋水殿，数日过去她一次也没有见过，今日她将丁岁岁叫来也心将其他人一次料理清楚，此后再也不会任何恩怨纠缠。
两个人一路走到秋水殿前，路上遇见她们的弟子都恭敬行礼。
人的适应能力都很强，不过一月这些年轻的面孔上已经见不到惊变时的仓皇和不安。
林落月远远就看到那高大的梧桐树，淡紫色的花交织在一起，清雅又漂亮。
她拉着陆星晚走到挨着梧桐树的那条长廊下，“挺漂亮的，我就在这等你。”
陆星晚也细细的观赏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第144章 悔无尽（四）把一个人只当成她自己有……
陆星晚走进秋水殿时,环绕在整个大殿的红色灵气就像水幕一样散开，随着她的进入又重新弥合。
大殿内分冷寂，像是许久没人居住过一般,不过她一来殿里被关着的人就应该都察觉到了。
阿萝分憔悴,眼睛也是通红,见了她无措的站了起来。
慕清雪虽然换了身衣服，可看起来并不比那日满身鲜血光鲜多少，整个人像是具没有生气的木偶坐在椅上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眸子也只是虚虚的盯着地面寂寂无光，像是根本没有见到她进来。
苏静云倒像是殿内最正常的那个,虽然她的脸色还是久病之人的苍白,神色却很镇定沉静。
这是一种在彷徨无措后有了决定的人才有的态度，显然在被幽禁的这段日子里,她比她的师尊和师妹更快接受了眼下的局面。
她站了起来,微微垂头像是在等待陆星晚的问话或是其他动作。
阿萝不安地搓着衣角叫了声星晚姐姐,声音低如蚊蝇,不知是害怕还是无错。
陆星晚视线在她们身上掠过,落在慕清雪身上,“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大殿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慕清雪眼神有些木然的看了过来,“原本是有很多,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失去意义。我还是那句话任杀认罚。”
“只是我想问一句，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你我之间半分分都没了,你一点原谅我的可能都不存在？”
陆星晚平静的凝视着她，没有任何犹疑，“不错。”
慕清雪也很平静甚至牵动了一下唇角,唯有一滴泪从她如冰似雪的脸颊上划过，出卖了她的真实心绪。
她语气里尽是无望，“你就这么恨我？”
“你觉得我不该恨你？”陆星晚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两世的缘分，千年前的谊，只是这么一点小事，我为什么不能谅解你？”
她说的平静，慕清雪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嘲弄，一时之间难堪与难过交织，她偏过头，“我们千年的谊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不仅一文不值，还是个笑。”陆星晚回应的毫不犹豫。
这似一把钢刀深深没入了慕清雪的心脏，她惊痛之余不由生出愤然，“叶寒星。”
陆星晚起身走到她面前，剑柄抬起她的下颚，“你恨我吗？慕清雪，你怨我吗？你觉得我太伤人，我可以告诉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是，一切都是我的报应，我辜负了陆星晚的心意。”剑柄传来的温度冰冷入骨，只是这个动作羞辱意味已经大于一切。
“可你只是叶寒星的时候，你扪心自问我们之间就一点美好都没有吗？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慕清雪抬头逼视着陆星晚，刚强冷漠的目光融成绝望的泪光涌动不止。
“就因为曾经太美好，才衬得现在更像个笑。”陆星晚将剑放下。
“前世我你是最重要的亲人，朋友，
生命里唯一的温暖。
你不能理解我过于残酷的杀戮和疯魔，我不怪你，甚至我们最后一次争吵我也没怪过你，因为我知道你那是关心我，你担心我入魔变成一个疯子。
我不否认你的这份心，也不能否决我们相互依偎的那些岁月。”
陆星晚说着如此动情的回忆，语气和眼神却很平静，没有伤感，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仿佛岁月将她的心烧成了一把灰，再难生出什么绪。
慕清雪所有的语都被她平静的眼神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嘶声问出一句，“为什么？”
既然你不怪我，既然你明白，既然你将我看的这般重要，为什么如今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我得向你承认，我曾经把你……把你们看得很重要。”陆星晚垂目笑了笑，像是在审视曾经的自己，片刻后她才转过身看着苏静云和阿萝，“我把别人对我的爱，对我的好看得比命都重要。”
阿萝泪珠滚滚而落，苏静云黯然低头。
陆星晚没理会她们的反应，只是后退几步缓缓坐回到椅上，“可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尊严和底线，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人比我更明白，一个人不被独立对待有多痛苦，轻贱与卑微乞求换来的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慕清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口剧痛妄图做出最后的挣扎，“寒星，我已经……我对不起你，没有人……没有人会再轻贱你的感。”
“来不及了，那苦果我已经尝过了。”陆星晚眼神空茫落在远处，平静的回望着过去。
“寒星……”
陆星晚回过神垂目看着慕清雪，“给我最深刻教训的第一个人，是我前世的父亲。
他恨我，认为我和魔族都是害死我娘亲的元凶，他从没有像一位父亲对待女儿那样对待过我。”
“我活在世间的意义除了是对着魔族的利剑，还是我娘留在世间唯一的一点血脉，他让我着红衣修剑法，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是为了让我更像我娘。”
陆星晚盯着慕清雪迅速惨白下去的面容，眼神却落不到实处，“你们能想象吗？我二岁以后才知道原来女儿可以对父亲撒娇，可以愉快的闲谈。也对，别人是养女儿，他是养个供他怀念故人的人偶娃娃，哪会有一星半点的感。”
“就像你们对待陆星晚一样，一个替身而已，走了便走了，不值得付出一点歉疚。”
她像是细细品味着什么，露出一种很温柔很美好的笑容，轻声自语，“你们知道我每一次发现真相都是什么感觉吗？就像甘甜的果里藏了断肠的毒药，好苦啊。”
慕清雪只觉五雷轰顶魂魄都要飘飞于九天之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星晚恨她，叶寒星也恨她。
她终于明白，原来最恨她的人不是陆星晚而是叶寒星。
她的每一寸目光都染上了绝望，只觉五脏俱焚似刀割似火烧，每个呼吸都费着全身的力去维持。
可审判还没有结束，陆星晚弯了弯唇角真心实意的询问，“把一个人只当成她自己有这么难吗？感是能替代的吗？是一个
人走了死了就能取代的吗？被你们代替的那个人是天生就欠了你们吗？既然没了失去的那人就活不下去，为什么不去死呢？”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每一个字都是一记耳光。
她漆黑瞳仁里写满不解，“活着这么难，死还不容易吗？”
阿萝泣不成声，“星晚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我只是想要和你过得好一点。”
苏静云脸上落满泪，神色反而是在场中最平静的，她只是不断的低喃，“对不起。”
她们是没有把陆星晚成替身，但她们在她的伤口里也划下了最重的一刀。
“寒星……我知道我错了。”慕清雪满目的悲凉与懊悔，她终于肯承认她错了。
陆星晚轻轻一笑，“你们哭什么？现在哭太早了，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你们就承受不了。你们是为了我哭还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遗憾哭。”
她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何必遗憾呢，每一次机会每一个选择都是你们自己做出的。
这是第几次了？”
她想了想，“算上江芜所预言的我们最初的命运，这是第次了。”
每个人都是身形一僵，如遭雷击，张张苍白面孔上显出震惊与惶恐。
阿萝无比困惑，颤声说，“次？”
“江芜所预言到的命运线里，我与你们相忘江湖，永不相见。虽然那只是寥寥几段文字，但我可以想见若你们当中有一人让我生出留恋，我都不会走。”
陆星晚面上又浮现出那种时过境迁的平静嘲弄，“我总是觉得命运绝非不可逆转，可是与你们之间的缘分又次次没有善终，看来有些事终究是定数。”
定数二字残忍的如一把烈火，灼烧着她们每个人的心。
所以没有江芜出现，阿萝的任性也伤透了陆星晚，师尊还是将她当成了涟漪的替身，她也还是固步自封以最大的恶意怀疑她。
是了，苏静云心头苦涩，苦到几乎开不了口，以她刚刚醒来时的扭曲心态，必然也会觉得陆星晚顶替了江涟漪的位置占了师尊的宠爱。
她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她，更别说还有丁岁岁和白琴荷两个人从中搅局。
事的关键从来不在于有没有江芜，在于她们自己的心态。
江芜的出现只是让事更糟糕了一点，归根究底是她们以江涟漪为借口肆意轻贱伤害着别人。
苏静云抬头看着陆星晚，她还是那般清丽面容，可再瞧不见曾经的半分温婉与柔顺。
她突然生出和阿萝一样的心思，原来不是陆星晚不肯原谅她们，而是她们已经将陆星晚杀死了。
一个已经被她们杀死的人，如何原谅她们？
她低头苦笑。
“江芜预言到的命运线是第一次。”陆星晚说，“她预言到了我们最初的命运，而我在她出现前预言到了她出现后的局面是第二次。”
阿萝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突然战栗起来，她很想立刻逃跑，因为她预感到接下来的绝对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第145章 悔无尽（五）我比你以为的还要恨你。……
慕清雪的脸色已经苍的看不到任何血色,她艰涩的说，“你也预言到了……”
她忽然惊觉，“是她出现之前。”
慕清雪知觉的发现就是那个时候起陆星晚对待她们的态度有了些许的不同,尤其是江芜出现她帮她们举办庆祝她归来的典礼,没过几日她就和她提出辞行。
她说,我与诸位既无羁绊也无感情，十年恩义还尽，自当离去。
她那个时候自以她是赌气，满心的不意。
如今所有往事收束而来，命运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慕清雪狼狈抬起头看陆星晚,陆星晚平静凝视她,“你的不错，你出关之前,我就开始做一些古怪的梦境。我梦到江涟漪来了,我梦到你们所有人怀疑我对她心怀嫉妒,我以那只是梦。”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给她们机会了吗？
她们到底错过了多少？
“星晚。”慕清雪终换了对她的称呼,“我不知道,我只是……你可以告诉我。”
陆星晚淡淡一笑,“没关系,现我可以都告诉你,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我什么恨你。”
她抬起掌,掌心浮现出一个镂空的香炉，“常言道,世上没有什么正的感同身受,针不扎自己身上不觉得疼。”
她将香炉放桌上，香炉开始散发一种迷幻温暖的香气，清清淡淡的可越来越令人沉醉。
“两世三生,诸位作我曾经当做至亲的人，也该与我一同尝尝苦的滋味算公平。”
慕清雪看香炉，失魂落魄道，“共魂香？”
陆星晚轻轻一笑。
所谓的共魂香也是迷香的一种，以特殊的香料和使用者的鲜血配制而成，它的作用可以让旁人看到使用者内心最痛苦最黑暗的事，并且与之共情。
慕清雪直直地看陆星晚，半晌像是颓然苦笑，“你就这般恨我？”
她已经知道陆星晚和叶寒星什么恨她，这恨意比她以的还要深。
无论是叶寒星还是陆星晚，她们的骨子里都强硬的很，绝不肯将自己的半分弱势与伤口给别人看，她如今这般做无异亲撕开自己的伤口。
陆星晚语气淡漠，“我比你以的还要恨你。”
她过去的所有痛苦充斥黑暗血腥和无穷无尽的自厌，就像一块烂臭的腐肉，她愿意从这腐肉中拆出骨头，打磨成刀伤人亦自伤，却绝不愿意让林落月知道半分。
香气越来越浓重，其他三人令人要安睡的香气中感到了困倦。
那香气牵引她们进入梦境的同时，又让她们保持最一丝意识，意识到这是别人的忆。
慕清雪以自己是了解叶寒星的，叶寒星与她相交多年，她们一起并行过最年少轻狂的岁月，一起困局里成长，一起绝境里厮杀。
她知道叶寒星的童年不寒剑派，是叶父将她带大的。
她也曾经和她说过一些童年趣事，说她偶尔看到邻家养的灵猫，毛茸茸的特别可爱，她还笑她就像猫一样都不爱搭理人。
说教她读书习字的先生待她很，便是她偷懒学堂上睡了也不会打她的心，反而会以她睡的时候摸摸她的头。
她怕先生不
意思，一直都没有戳破。
可她从未过叶寒星的童年如此灰暗痛苦，她与魔族打交道多年，知道他们那一族行事张狂强者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半的时间都处混乱的厮杀中，可她从未过叶寒星的童年，每一天都过这样的日子。
“我的一生充斥厮杀，这对我来说是习惯是本能，是生存的段，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也没办法。我的一生只有这些。”
这是她和叶寒星最一次争吵时她说的话。
那时叶寒星行事越发疯魔，她有点怕也很担心她，口不择言，两个人越吵越凶，最不欢而散，她摔门而去时到叶寒星这般说。
那时她顿门口没有头，如今这么多年再也无从得知叶寒星当时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慕清雪喃喃出口，再向走发现自己这句道歉说的太早了。
叶寒星怀奇与憧憬的心思推开了母亲的故居，却不知道贯穿她两世的梦魇正等她。
她无望的等待她像是神像一样冷酷无情的父亲给她答案，慕清雪看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失，直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她妥协了，似是还有眷恋和不舍低下头去。
慕清雪只觉得头脑一阵轰鸣，她做了什么？有一个人对世间的一切都已经绝望，你是拉住她坠入深渊前最坚的一根绳索，明明你只要多关心她一点，只要再努努力说不准就能把她拉上来。
可你做什么，你不仅没有把她拉上来，还解开了那条绳索让她坠下，然你还怪她什么要掉下去？
“对不起寒星，我不知道……”
红衣姑娘身影像是坠落的星辰，自此永远消失无尽的长夜里。
慕清雪抱怀念和孤独又等来了一颗星星，她不像之前那颗那般耀目仿佛是永远的启明星。
她没有星辰的孤独，很温柔，温柔的有点平凡，所以慕清雪对她的就有点漫不经心，视作理所当然。
可她不知道这颗星辰就是她原本等的那颗，她是受伤太重了，烧尽了太多光芒再次来到她身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这颗星辰的幼年虽没那么残酷却同样缺少温情，不知道她被母亲舍弃，不知道她又死了一次，不知道她明明都被伤透了还相信世间有情，小心翼翼的靠近她们，温暖她们，照顾她们。
明明也被这颗星辰指引走出同样黑暗的夜空，却嫌她不够亮，太寻常，不过是每个夜晚都能见到的无数繁星中的一颗罢了，哪有当初那颗启明星那般明亮。
然她就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一边又认这份不值一，借她的身影怀念别人。
再来她迎来一个冒牌货，却冷眼看陆星晚被所有人怀疑欺凌，将她丢进刑堂。
刑堂黑冷啊，可哪赶得上她们几个人的漠视让她的心更冷。
最终她们自以是的放了陆星晚条生路，却不知道生生把她逼入了绝路，她被人重创，丢进乱葬岗里，以重伤之躯从泥土里爬出来。
那个时候她们做什么，必然是与那个冒牌货欣然圆满的生活一起，愚蠢而不自知。
星辰没有陨落却也没了光芒，陆星晚成了具行尸走肉，漠然凝视人世间的一切，再无半分欢喜。
苦难并未放过她，救下她鼓励她的人殒
命无踪，她只能重新拿起剑恩义而战。
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她要停下脚步安歇的城池又出了事，友的姐姐亦被人杀死。
陆星晚被这个残忍的世界逼死了，换来一个疯魔的叶寒星。
她舍弃了曾经的良善与感情，只让所有人她不公的命运陪葬。
看到自己被杀其一点也不痛苦，甚至不意外，只是有一点点终能够偿还她一二的释然。
而这场预言噩梦到达尽头，慕清雪以她们要醒了，却发现最残忍的刀还没落下来。
原来不是梦，不是预言，是陆星晚切切走了一遭逆转时间到了起点。
到起点她忘记了一切，只以是预知梦，还充满希望与挣扎的等待她们不要让她再失望。
可她们做了什么？
最陆星晚选择离开时她们又什么，怀疑她欲擒故纵，觉得她不识歹。
原来她们始终重蹈原本的命运，她们感叹命运弄人不给她们机会的时候，命运已经无数次叹息过是她们自己蠢，固步自封。
她们只看自己看的，只自己的，一步步将陆星晚推远，还苦求埋怨，她什么这么狠心不给她们一点机会？
三人恍惚中睁开眼，她们还秋水殿，刚刚一切历历目。
“所以……”慕清雪颤声说，“所以二次不是梦，是你……”
“是啊，是我逆转了时间。现这条线上的事你们不久前经历过，就不用我带你们重温了吧。”陆星晚动作轻柔的掐灭了共魂香。
她笑意有些飘渺，“是不是很意外？其我自己起这一切的时候也很意外，我以这是命运垂怜的提示，没到终究还是我自己从绝境里劈出的一条生路。”
三次，我都错了……
慕清雪面无血色。
算上前世的叶寒星又岂止三次。
“现你明我什么恨你了吧？”陆星晚说。
慕清雪仓惶无望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心中痛意如万千利爪撕扯。
怎么能不明？她必定恨她明明是至亲之人，却拿刀捅她最致命的伤处。恨她虽然没有呼救可相处的日日夜夜，她都渴求她救她。
可她做了什么，她一次又一次将她丢原地，一次又一次争吵将背影留给了她，看她今生践踏她的心，一次又一次没有歉然。
到与叶寒星的初识，她让叶寒星心笑时再来找她，叶寒星自那以便一直以诚心待她，而她呢？
慕清雪突然明陆星晚来那日对她说，你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那时她以这是陆星晚轻狂的威胁，却原来是她最的仁慈。
都到最了，她还是给了她机会，让她原本可以不知道这些残忍相，她们之间的感情留最一份体面。
可她呢？满心的不悦和猜忌，自以是的可笑。
怪不得陆星晚说她是个笑话，她是个笑话，最可笑最讥讽的笑话。
鲜血随她的自嘲笑声喷涌而出，天地旋转中万物嬉笑她的愚蠢。
慕清雪伸出妄图像从前那样，期盼叶寒星或是陆星晚走向她，牵引她走出无望。
可这次再也不会有人走向她，再也不会了。
她呕出几口血，像是瞬间被抽离生机的干枯朽木倒了下去。

第146章 悔无尽（六）我们遵从最初的命运，天……
阿萝怔怔然看着慕清雪,眼里空落落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爬起来去看看师尊，手脚不出一点力气,胸口传来的剧痛更让她觉得自的整颗心都被绞碎了。
当初没有想明白的事,在今日都有了答案。她以为是在寻常不的闹脾气,实际上是亲手丢掉了最后一丝挽救她们之间关系的能。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对不起，星晚姐姐。”
陆星晚没说话。
阿萝终于不再为去的事找任何借口，再也不敢奢求任何原谅，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涩的问,“你会杀了我们吗？”
“如果我说我会杀了她们,你当如何？”陆星晚声音轻轻的没什么情，甚至觉不到她对她们的恨。
也不是真的不恨了,而是久之前就为她们耗尽了情绪,以纵然提到恨的时候也看不到波澜。
“我能如何,除了求你我别无法。”阿萝抬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神色却没有之前么惶然,共魂香里这个漫长梦境似的一终究让她长大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我只能求你,求你至少不要杀她们。”
“你求我啊,如果我说让我杀了她们,你以回到我身边，你怎么选？”陆星晚突然起了一点兴致,黑沉沉的眸子专注凝视着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她窥探人性。
阿萝到战栗，她再一次觉到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无比依赖和信任的姐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偏偏一切的苦果都是她们亲手酿造的。
“我不能……”阿萝手紧紧抓着自的衣角，声音颤抖却也坚定。
“她们是做了很多错事,我们都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她们没有对不起我，我不能选，我也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她仿佛前未有的清醒，“你教了我这么多，唯独没有教我要忘恩负义，是我从前没有把你的话往心里记，让你失望了。这次我不想让你失望，就算……就算代价是彻底绝了回到你身边的能。”
“阿萝你终于肯长大了，这很。”陆星晚语气带了淡淡欣慰，依旧没什么情。
阿萝低着，眼泪到底滴在裙摆上漾开一片水迹。
是啊，她终于肯长大了。惜太晚了，她已经错失了命中最重要的个人。
早在长殿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但她不敢承认，她只能骗自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她真切的知道，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我确实不会杀她们，毕竟她们的命我早就收一次。”
陆星晚平静的说，眼神也随之更加漠然。
阿萝抬望她，努力让声音不么颤抖，“我呢？”
“我也不会杀你。”
陆星晚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竟然恢复了与往昔同样的温柔，“你的错我要担一半，是我没有教你，每一次都是。”
她慢慢站起身到阿萝面前，“我在自都没有学会怎么去爱的时候，竟然妄图温暖别人，竟然以为能教
得一个孩子，是我太自以为是。”
阿萝已经很久没有和她挨得这么近，这么近的距离，她却再也不敢扑到她怀里撒娇哭泣。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咫尺天涯。
陆星晚有些喟叹，抬手到底落在她的顶，“阿萝，是我耽误了你，我不杀你，你这条命也不用赔给我。只是覆水难收，爱恨难返。
我们遵从最初的命运，天涯陌路永不相见吗？”
“。”阿萝嘴唇哆嗦着，含泪笑了一，她觉得这个字是从她心口处血淋淋掏出来的。
原本她该哭求她的原谅，她该说一句养育我不是你的义务，我死去的父母，我倒在地上的师尊都没有愧疚，谁又有资格怪你。
更应该说一句你已经够了，是我不争气，是我每一次都辜负了你对我的。
但这些对陆星晚来说都毫无意义，都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如今她能为陆星晚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星晚姐姐，阿萝听话。”她试探着往前了一步，见陆星晚没有躲满心酸涩与激。
“谢谢你。”她将面颊最后一次依恋的贴在陆星晚的肩。
陆星晚将最后一声叹息给了她。
阿萝不舍的慢慢站直身体，后退了步。
她像一瞬之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她跪了去，郑重的给陆星晚磕了三个。
眼前之人从无任何义务要教养她，但她倾尽全力对她，似姐似母，她却从未回报半分，反而在她人的苦里重重添了一笔。
农夫与蛇，怕是都没有她恶毒。
“星晚姐姐，我了，你保重。”阿萝站起身，再没敢看陆星晚一眼。
苏静云满面苍白落寞的看着她，在她视线转来时露出一个笑。
“师姐。”阿萝苦涩喃喃。
“阿萝你吧，以后的日子照顾自。”
苏静云看着阿萝近，满心的怜爱与愧意，“去是我没有一天尽到师姐的职责，反而累你照顾我颇多，如今这个局面不必对我们有歉疚，是我们对不起你。”
但凡她最初有一分清醒，挽留住陆星晚，教养阿萝，今日局面也不会这般绝望难堪。
但陆星晚说的很对，覆水难收，悔之晚矣。
她们这些人人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但阿萝只有几岁，往后漫长的岁月若她有幸能够看开，总能的活。
“此后海阔天空，的活。”
阿萝薄唇微动娇俏面容一片惨淡，看着根本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活力，她沉默良久才无比苦涩的说，“我了，师姐你也保重。”
“去吧。”苏静云帮她擦掉脸上又落的泪，“照顾自。”
阿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静云怅然凝视着，陆星晚淡淡声音飘来，“你以和她一起。”
苏静云似讶然似苦涩，“你不恨我吗？”
陆星晚平静的说，“我对你和阿萝只有失望，没有恨。”
苏静云低，心中百味。
共魂香带来的梦境看到的一切受太真太深，别说没有共情，就算只是旁观她都对自产了厌恶。
陆星晚却说不恨她，也是，她也不配拥有她这么深的情，哪怕是恨。
今日之前就算她想到了往年的照顾，就算她心中满是愧意，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痛不欲。
更曾经妄想有一日能够取得陆星晚的原谅。
今日之后，她再不敢有任何奢想。
刚刚从共魂香的香气里醒来，苏静云甚至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命苦的人，命运打碎了她的脊梁，把她的心烧成灰烬，让她千疮百孔，还安排她们这些烂人一次又一次把她往深渊里推。
她觉得自面目憎，她甚至敬佩陆星晚还活着，她恨不得把自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江芜说的句话一点都没错，她们都恶心至极。
“无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情，都是我该受的。”苏静云情绪不如阿萝或是慕清雪么激烈，绝望却一点也不比她们少。
“今日之后我怕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她抬无比苦涩的笑了一，“你离开门派前，我一直以为是墨竹在照顾我，后来我渐渐恢复了昏睡年的些记忆。我曾经以为这是上天的捉弄，让我想起来的太晚，现在我才觉得这或许是惩罚。没有昏睡年的记忆，我也没有任何资格怀疑你，忌惮你。”
陆星晚语气是时境迁的漠然，“我对你失望的从来不是这些，你作为一个门派的大师姐，尤其是昏迷前还险些遭了灭门惨祸，刚刚从长梦中醒来面对物是人非的境况，对周遭一切警惕很正常。”
她淡淡的说，“怀疑深藏心底，既不会伤人也不会害人。”
苏静云点点，语气里是无尽疲倦与懊悔，“我知道你失望的是我作为门派的大师姐不仅没有爱护同门，规劝师尊，反而因为笑的私心眼睁睁看着她般对你。
你失望我一叶障目，从来没有信任你，尊重你。”
陆星晚沉默一瞬，“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杀你，只是世间也再无寒剑派，你自离去吧。”
“请让我留在她身边。”苏静云站在原地没动，再抬眸看的却是慕清雪。
她看着慕清雪的眸光很复杂充满了挣扎与矛盾，这些情绪里再也难寻曾经的尊重，最终连挣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归于一片死水般的安寂。
“阿萝说的对，至少她没有对不起我们。”
“没有对不起你们吗？”陆星晚淡淡笑了，似是在重复这句话。
“她不是个合格的师尊，但待我们也真心。”
苏静云情绪再没什么波动，“你尚且敢认与她的往，我又哪儿来的脸将一切全盘否定。江芜说的也很对，我没有为涟漪做一件事，她若还在必然是要看顾师尊几分的。我留，也算是全了从前的恩义。”
“如此或许是最的结果。”
她念着最却已苦到了心里，她知道，往后余她们再难有片刻欢愉安乐。

第147章 悔无尽（七）你就应该多哭一哭，别人……
雨幕垂落,天地萧索。
阿萝一步步走出门派，觉得自己好像也死了一次，她十几年的人生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对她来说不仅仅是门派也是家。
可寒剑派已经不存在了,她的半生也随之湮灭。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顺着已经干涸的泪痕重新淌下。
走完后一步石阶时，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她知道此后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永别。
许久之后她重新迈开步子，身影终是融进仿佛永无尽头的细雨中。
离开问心派途经云雾城时，阿萝并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是从前她必然会去找白琴荷倾诉她的痛苦，享受她的安慰。
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坦然的享受着别人的好,对她们本身却根本没有付出过多少。
她原本怨过白琴荷在她和陆星晚二人中间的算计，也曾心软动摇过,如今这些绪都归于一种无法面对的复杂。
这件事里白琴荷心思深沉,她就全然无辜了吗？她们相识多年,她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白琴荷心里的结或者说隐隐察觉却从不愿意付出心多想。
就像从前她知道陆星晚和白琴荷并不似表面这般平静,口头上追问几句就不再理会,反正她们一个是疼她的姐姐,一个是她好的朋友,为了她不可能会对彼此如何,也永远不会离开她。
从前偷的懒不愿意付出的心,都以这种方式回报了过来，而她除了承受无改变。
阿萝苦笑了一声,孤单影只的走向她那不知归处的命运,消失在人海里。
*
秋日的荷塘里一派的衰败与枯零之景，白琴荷听着手下人的禀报脸色几经变换，终归于平静。
“三小姐,是否需要属下派人跟？”下属小心的瞧着她的脸色，低声询问。
白琴荷久久沉默，就在下属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几不可闻的说了句，“不必了。”
阿萝没想好怎么面对她，她也没想好怎么去面对阿萝。
她依然喜欢阿萝，可想和她在一起的心却没那么强烈了，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她们中间隔的东西太多。
白琴荷面上流露出无尽苦涩。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放开阿萝，长生殿里幻境戳破她的阴私念头的时候她没有想过，阿萝对她疏远她也没有想过，甚至于知道陆星晚才是她的救命恩人时她也没有想过。
她曾经做过坏最卑劣的打算，那就是如果阿萝不肯谅解她，那她就将她囚禁起来。
甚至于刚刚听到手下人禀报阿萝离开门派的消息，那一瞬她都在想不如跟上阿萝，她原不原谅她无所谓，理不理解她无所谓，会不会喜欢她也无所谓，她一辈子都要缠她。
只因为阿萝是她为了得到幸福苦战许久的唯一胜利品，哪怕她们永远都只会貌合神离，永远只会痛苦。
可这些念头生出来的时候也带给她无尽的疲惫，这种倦怠感自从她知道陆星晚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后就一直存在，只是在刚刚到达了顶峰。
她累到甚至说不出一个字，也不想再做任何一件事。
事的根结还在陆星晚身上，她不原谅她，她便没有任何幸福可言。
长生殿那次，云开古国那时她就对陆星晚的决绝深有体会，她知道自己再无半分可能得到她的谅解与温柔。
只是那时她是绝望，可陆星晚就是叶寒星的消息在外界传开时她感到了莫大的讽刺，这讽刺似一把尖刀破开了她最后的心防，把她过去卑劣的算计衬得像小丑一样。
攻于心计，为自己谋划利益，得到自己想要的是错的吗？
或许吧。
当年看到六妹妹无挽救自己心爱的侍女，哭的仿佛痛失所有时，她亦颓然地陪伴在一旁听着远处无的嬉笑与嘲弄。
她厌憎过设局害人的那人，也恨过强权霸道的大姐，更恨漠视她们弱肉强食生存的长辈。
所以她想过得好一点有错吗？
她觉得陆星晚身份卑微，不配与他们相交，更不值得成为她和阿萝的弱点有错吗？
白琴荷偏执的盯着一池的枯荷，抱紧双膝痴痴笑了起来，她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想让自己幸福，可这条路现在无论怎么走都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有风拂面而来，细密雨丝吹进凉亭打在她的脸颊上。
白琴荷忽然生出恍然，看到素衣姑娘踏着模糊光晕朝她走来。
“琴荷，吃点心了。”
“你和阿萝一点都不一样，她有么不开心就要嚷嚷出来，受点委屈就要哭，真是个小哭包。你如果有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说。”
白琴荷眼神空茫的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到，掌心一片空荡。
她所感怀的是陆星晚的救命之恩，是她给了她想要活下去的机会和动力，可这一切的起点不都源自陆星晚的善良吗？
白琴荷眼泪簌簌而下，泪水打湿了她的白裙，她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原来她错的不是用心机谋算别人，她错的只是践踏了真心与善良。
她错的是轻贱陆星晚时，亦在杀死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更亲手摧毁了自己通往幸福唯一的可能。
“对不起，陆姐姐……”
绝望的呢喃中，白琴荷想，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已经失去所有得到幸福的可能，那还有么必要留在这个冷漠的家族与人虚与委蛇，卖痴讨好呢？
她想，她还是会去找阿萝。
与其说是去找阿萝，不如说是对自己没有目的的放逐，许给自己一个虚假的目标。
永远寻找，永远没有归途。
几日后，白家三小姐失踪。
没有人看到她拖绝望的步子，走向与阿萝后踪迹出现地截然相反的方向。
*
在登位大典举办前夕，陆星晚果然等到了故人，抛开来打听消息的不怀好意刺探的，真正与慕清雪和她有旧的需要有个交代的故人其实也就清尘真人一个。
是以听到手下弟子来报说清尘真人来了，陆星晚并无意外之色，她看窗外面上是淡淡沉思。
比深秋更加萧索冷烈的冬日已经悄然而至，虽没下雪刮起的风却冷得像刀子一样。
所以林落月这些日子出门也少了，她正百无聊赖的将陆星晚绣给她的竹叶手帕叠来折去，闻言不由坐直身体。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陆星晚一眼，“星晚。”
她对清尘真人印象挺好的，觉得她是个性格很亲和的前辈，特别是之前倚翠城遭难的时候，这位前辈还悄悄赶过去帮忙。
帮着杀了不少日子的浮尸，还做好事不留名，根本没有去林家拜会。
要不是她居无定所，总是找不到踪迹，林家必然要备一份厚礼感谢。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见清尘前辈吧。”林落月说。
她知道陆星晚和这位前辈关系也不差，如今事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还不知道她会做何反应。
陆星晚起身走到她身边，裙裾轻曳，把玩着她有些薄茧的手，垂目时有些漫不经心，“不用担心，她做不出为难我的事。”
何况这世间陆星晚自己不为难自己，也没有谁能为难的了她。
但是被从前亲近的前辈所厌弃，也必然会难过吧，林落月黛眉微蹙，明澈眸子闪过一丝忧虑，到嘴边却变成，“反正事怎么论都是你占理。”
陆星晚被她一副小兽护食的模样逗笑了，眼波流转中是对她一人的潋滟温柔，“落月，你真可爱。”
林落月忧愁的瞪了她一眼，“成日里取笑我是你人生唯一的乐趣吗？”
陆星晚眉眼弯弯，凑到她耳边声音越发温柔，“我说的是实。”
热气呼到耳边有些痒，林落月刚想让她站直了好好说话，就听陆星晚声音里缠笑意，“每一次我觉得你可爱的时候，都想亲一亲你的脸颊。现在终于可以想这般做便这般做了。”
林落月脸颊有些发热，“星晚，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前辈还在等你。”
她虽然这么说却十分诚实的没有动，很快就感受到如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落在她的脸侧。
心里瞬间美滋滋。
陆星晚得偿所愿后终于站直身体，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又微笑起来，“我一个人去见她就好。”
林落月和她对视一会儿，妥协了，“行吧。”
让一个过去太多故事太多的人，事事都展露于人前确实是强人所难。
林落月压下心头那丝微不可查的失落，站起身，“我去看看阿芷那丫头。”
陆星晚抓住，或者说是轻轻用手托住她的手臂，拦住她的动作，“落月，除了一些太难堪太黑暗的事，我出于私心不想让你了解，其他的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林落月顿了一下，“我不是……”
陆星晚放开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落月，你的想法我都懂，你对我的体贴我也明白。有的时候你也不必太宠我。我知道我这个人有很多缺陷，你若不来拉我一把，我还是不敢站在太阳底下。”
林落月心疼又怜惜，“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陆星晚笑了一下，“我一个人去见她，不是因为想对你隐瞒么，而是她是慕清雪的朋友不错，却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的笑意似水面波澜渐渐淡去，“我原本不欲让她生出两难，看来她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她说的很平静也很从容，无半分可能会与旧友决裂的忐忑与伤感。
这些解释她不说林落月也不会介意，但是她还是想告诉她。
初的时候林落月就教了她怎么样去与人相处，从前不懂尚且不想伤人，如今终于有人肯教她了，她又怎么可能去无尽的消耗林落月对她的包容和爱。
林落月叹了口气，“星晚，不要想那么多，你想说的我也都明白。你只要知道，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只希望你开心就好，其他的无需顾虑。”
星晚一直在摸索怎么爱人，又这么没安全感，自己应该再耐心些才对。
林落月这么一想瞬间生出无限柔肠，她轻轻拍了拍陆星晚的肩，“好了，去吧。”
*
梅园。
这个时节梅花还没开，枝桠看也只有灰暗的颜色，陆星晚一路走来终于对往昔生出几缕怀念。
她还是叶寒星时，自然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她有很多次都在冬日里与结交的朋友相约在这里赏梅，偷一位酿酒好的长辈的酒喝。
长辈气的跳脚拿着剑鞘追着们这些醉鬼打，清尘真人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活泼的，每次都和她一起去偷酒，也和她一样挨得打多。
慕清雪作为唯一的乖孩子，硬着头皮帮她们拦着那位长辈。
那些欢声笑语一度深埋叶寒星的记忆深处，如今再回想，陆星晚发现自己的前世也是有过很多甜的，只是总盯着苦的那几分，就把这份甘甜给忘了。
远处清尘真人背对着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么。
陆星晚迈步走过去。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阿莹，好久不见。”陆星晚主动开口。
“果然是你啊，寒星。”清尘真人知道她来了，像是做了些心理准备才回过头来。
她并没有惊讶的绪也没有询问的意思，就这样接受了她这声好久不见，默认了她叶寒星的身份。
陆星晚了然笑笑，“看起来你早有察觉。”
清尘真人垂眼捷，“女魃那次我赶去倚翠城帮忙，旁人认不出惊鸿剑法，我还认不出吗？”
陆星晚料想她听到消息赶过来必然会将一切打听清楚，倒是没想到她那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你为什么没去找我？”
清尘真人一直没有抬眼看她，像是不能面对她一般，语气有些落寞，“我想你既然都不愿意与清雪相认，大抵不想与从前旧事再扯上关系，你既不愿我又何必去打扰，你好好活着比其他么都重要。”
陆星晚轻声笑笑，“你倒是贴心。”
处事不仅贴心还过于明白，也是，若她不是这样的性子怕也很难与慕清雪相交这么多年。
慕清雪这个人你若不能主动包容她，恐怕很难留在她身边。
“体贴？”清尘真人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她，看她时自己不免生出三分恍惚。
“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远在他乡，只是这些年来我时常想起你的事，想起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那个时候我太年轻，太粗心，体贴二字更是从没和我沾过边。”
叶寒星死去时还未到百年，与修真者漫长的寿数相比，她走的太早，陨落的也太过突然璀璨，别说慕清雪，就是他们这些与她相交的朋友也无法接受她的离去。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忆起年少往事不免有痛有悔，过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叶寒星明朗性子下其实藏着很多心事，但她作为她的朋友与她相交一世，半分都未察觉，更无从去了解。
午夜梦回时，她也不免对夜喟然长叹。
她说，“我们这些人里你承受的压大，背负的多，但我们没有人理解你，还经常给你添乱。”
陆星晚摇摇头，“那时都当得一句年少轻狂，你们没有义务非要做到对我事事关怀，且我那时做事的手段确实非常人所能接受。”
她那个时候已经疯了，能救她的人不会救她，想救她的人救不了她。
如今站在时光尽头，她也不怪他们。
“你看你一点都没变，说两句话就把错处都往自己身上揽，生怕别人难受。”清尘真人泪盈于睫，声音也有了几分更咽。
时间与所经之事终于将她打磨的对人心有几分敏锐洞察，需要她的朋友却早已长眠安睡，她又怎么能不叹一句世事无奈。
不过现在有些她终于可以对她说了。
“你这样啊……才把身边的人都宠坏了。”
陆星晚有些讶然也有些失笑，
她递过去一块帕子，“都是做小辈师父的人了，怎么还哭了？”
“哭一下怎么了？你就应该多哭一哭，别人才会心疼你。”清尘真人接过手帕又背过身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
陆星晚的失笑转变成淡淡酸涩，“我以为你今日来是为了我问一个交代的。”
“交代谈不上，可我确实想问一句，为什么？”清尘真人背对着她语气是面对物是人非的无尽深苦与伤感，“你还是陆丫头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但我也了解你，了解你们。清雪若不是做了么触及你底线的事，你不会这般对她。”
陆星晚微垂眼帘，眸色幽深迅捷吞噬所有绪。
说什么呢？今日若换了不相干的人，她自可以一句德不配位将人打发走，可面对旧友，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就半个字都难以说出口。
她很快又抬眸，“阿莹，我能给你的答案还是那些，我所做所行皆无愧于心。至于慕清雪我也绝无半分原谅她的可能，剩下的你去见她吧，她会说什么，她想说么便是她的事了。”
*
寒冰洞。
千载岁月清尘真人来寒剑派的次数数不胜数，各峰的风景她都了然于心，但唯有后山的寒冰洞她一次都没去过。
洞里面是由万年寒冰打造而成，有静心疗伤的功效。但若将人困于其中，也确实苦寒。
她还未靠近洞口就感觉到入骨的冰寒之气扑面而来，周遭没有任何花草树木，附近也无人看守，只有红色的灵气弥漫编织成牢不可破的结界将冰冻牢牢束缚其中。
清尘真人步伐顿了顿，沿着洞口走了进去，挖好的山壁甬道上凝结晶莹冰层，看似美丽脆弱，实则顽固冰寒。
她沿甬道走了一会儿，前方视角突然开阔，冰湖明澈静静流动，湖中央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冰台，冰台上有间船坞外形的小屋，分精巧美丽。
这是时代太平以后，寒剑派其中一任心思活泛的掌门用冰玉打造出来的，造价高昂，外观美丽超过了效用，后来历代传承了下来。
清尘真人步伐微顿突然侧头，就见一身素衣的苏静云从层层叠叠的冰壁后走了出来。
她见了清尘真人眸光微闪，却像是根本没有么气惊讶一般，轻声说，“您是来看望师尊的吧，她就在里边。”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屋上。
清尘真人看她唇色惨白，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点了下头还是蹙眉问，“你们现下过得如何？”
苏静云苦笑了一下，“这是最好的结果。前辈先去见见师尊，见了她若有任何疑问，晚辈再给您解答。”
清尘真人听她这般说心中越发不安，但她又了解叶寒星，知道她和慕清雪无论生了多大的嫌隙，都不会用酷刑折磨她。
她定了下心神，飞身至冰屋前，衣摆飘飞落下时，她已经稳稳站在冰台上。
靠近这冰屋，她也不得不用修为抵抗这股凛冽寒意，但这都不及她心中的冰寒沉重半分，她轻叹一声迈步进了冰屋。
冰屋锻造的分精细，石阶桌椅床榻一应俱全，不过清尘真人无心感叹和欣赏，她的目光在第一时间被床榻上躺着的人吸引。
那人身形消瘦，满头华发竟比冰川顶峰的素雪还要白，清尘真人脚像被冻住了似的，她颤声唤道，“清雪。”
床榻上的人身形僵硬一瞬，恍若未闻，安静的背对着她侧躺。
清尘真人再按捺不住惊骇的心绪，几步冲到床榻前，急声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慕清雪依旧没有动，开口时声音似冻结的冰凌，冷锐又麻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清尘真人又气又急按住她的肩，“你转过来看我，到底发生了么？”
慕清雪就像一座被冻结的冰雕，一动不动，“你不必再问，以后……也不要再来。”
清尘真人被气的手抖，心中泛起巨大的怆然，她后退几步，“寒星不愿意说，你也不肯告诉我。我们相识千年，你们就一点痛苦都不愿意让我帮你们分担，这么困在这里能解决问题吗？”
“解决不了。”半晌，慕清雪终究还是从床榻上坐起，她容色依旧唯有一双眼睛似枯井死水看不到任何生机，“你帮不了我们。”
她说，“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在清尘真人发怒之前她无比僵硬的扯了下唇角，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我不配。”
她说，“我不值得你关心，我不配。”
她如此心灰意冷，清尘真人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
她在冰屋里站了会儿，平定了下心神，将身上带的疗伤丹药都放在桌上，才转身走出屋子。
苏静云就站在湖岸边她，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经历么，“前辈都看到了，想来师尊么都没说吧。”
她声音平淡，“因为她没脸说。”
清尘真人惊骇的看她，仿佛她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苏静云只是用那种平静而又麻木的神色与清尘真人对视，“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在开始讲述前可以告诉前辈，陆姑娘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纵然是现在，她也只是将师尊困于这寒冰洞内，并未为难。”
清尘真人头痛欲裂，“你不用给我在这做么心理建设，她们这番情态出的事必然不小，你就是说清雪是寒星的杀父仇人，我都不会惊讶。”
苏静云木然地弯了下唇角，“那样……或许是好事。”
她迎清尘真人的眼神，将自己所知的事一一道来。
清尘真人脸色几次变幻，强忍没有打断，没有冲进冰屋里将人揪出来打一顿骂几声，“你们……”她似是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心，“你们这干的叫人事吗？”
苏静云像个木桩一样站，没什么表情的低下头。
清尘真人来来回回的踱步几圈，想骂看她那副样子就觉得没意义，终重重叹了一声，“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朋友，何必五步笑百步。”
苏静云轻轻摇头，“您是什么样的人晚辈还算了解，您与我们不一样。您是她的旧友，晚辈不希望因为师尊的事再让她失去么，所以情愿将所有难堪之言述说，望您体谅她。”
她们亏欠陆师妹太多，可陆师妹早已经被她们这些人毁了，再也没有么陆师妹了。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件事。
“至于师尊这里，您不用挂心，至少我活着一日就会陪伴她一日，其他的……也是她该受的。”
清尘真人缓了好几口气，刚想说么，看她偏厚的装和微弱气息突然明白她哪里不对劲儿了，“你的修为怎么回事儿？”
“我自己散功了。”苏静云淡淡的说。
“你疯了，你当年本来就伤了身体寿数减损，没了修为你还有几年活头？”清尘真人难以置信的问。
“这是我的选择。前辈，我活倦了也活错了。”苏静云无比疲累怅然的一笑，“这辈子就此终结是最好的结果。下辈子，晚辈只希望自己能活得明白些，不再这么糊涂，不再辜负任何人。”

第148章 归途（上）落月，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永……
问心派掌门登位大典随着冬日的临近顺利举办,各方来贺，络绎不绝。
林父和林夫人也抽空走了一趟，见陆星晚这边将整个问心派掌控手中才算放心。
清尘真人在大典结束后并未在问心派多留,她也没再和陆星晚谈任何关慕清雪的情。
大典过后,陆星晚对问心派的很安排也提上日程。
首先是内部建筑做了很调整和修缮,外围的大阵和山道也做了整改。整个门派上焕然一新，过去留存的痕迹在渐渐退去。
暗鸦阁那边也被她当做锻炼弟子实战的靶子，现在的修真界较千年前太平很，虽也不可避免厮杀和争夺，当很弟子还是缺乏锻炼。
陆星晚给他们增添了不少实战的课程,还同另外几个交好的门派商议拟定了门派弟子间的交流赛,每个季度举办一次。
杂七杂八的一步步安排去，已到深冬。
十二月,九寒山下雪了。
林落月一直想看雪玩雪,这次总算是等到机会,她拉着几个相熟的弟子热热闹闹的打了半天雪仗,才算尽兴。
门派里大多数弟子都很怕陆星晚,她虽不像旧日掌门性子那么冷,可对门派的掌控力,显然较之前那位掌门强上很。
她待人并不严苛,门派内很些累赘的规矩都被她削减删改,她对弟子的品比修为还要严格，原则上的错误处罚力度也很大。
所以门派弟子提起她总是敬畏的情绪更多一些。
林落月不一样,她偶尔和陆星晚商量一门派的管理宜,要么就是盯着阿芷练功，时间长了自然觉得无聊。
在门派内东游西逛的时候，碰上几个胆子大性子也活络的弟子,就拉着他们聊聊天，说些趣事，提一些好玩的点子，修为上遇到问题她也不吝指点，尤其是她不板起脸训人，性格又亲和。每天门派这么上来回走，久久之哪个弟子对她都脸熟了。
这一日林落月拍了拍满身的雪，哼着小调进了屋，才发现出去办的陆星晚已经回来，“大忙人回来了。”
“我在厨房给你炖了汤，一儿喝一碗去去寒气。”陆星晚打量着她的神色，说，“玩得很心。”
林落月随意的挥挥手，“挺开心的，小孩们都挺好玩儿。”
陆星晚唇角弯的越发明显，“玩的尽兴了，那下午就陪陪我。”
林落月瞅了瞅她，“让我看看大掌门吃醋了没有。”
陆星晚把刚才打的文书又放回桌案，见她走进顺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贴近自己，“梅园的梅花开了，正好今日还了雪，我想你应该会想去看。”
林落月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当然要去，难得你这个大忙人想歇歇。”
她发现陆星晚天生就是那种操心的命，很善于也很乐在其中将权力掌控在手里，与其说她是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不说这样能让她有安全感。
林落月和她截然相反，若不是出于责任心，她更想做个悠然的富贵闲人。
不过她现在也成长了不少，对于很物不再像过去那般头大，这一路走来岁月并未流失多少，她和陆星晚却与初见时都大不同。
“我们是现在就去梅园，还是一儿吃过饭再去。”林落月询问。
陆星晚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被，“现在就去，我让人准备了些东西，你果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做。”
林落月说，“以后再说，你这些日子这么忙，我们好不容易独处，可不能把时间都耗在做吃食上。”
陆星晚轻轻蹭了蹭她裹着雪狐皮毛的毛茸茸领口，心头一片柔软，“以后不，现在是刚始所以才忙了点。”
林落月被她这个动作蹭的心里直发痒，她晶亮的眸子里坠了点明媚笑意，“好了，我都知道。这些日子我和那些小孩在一块也不只是玩，和他们接触多了些不好发现的问题才能及时察觉，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等回来我给你列个建议单子，你看看。”
陆星晚坐直身体倒也没说什么辛苦，林落月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帮她，这也很好。
她只是说，“真贴心。”
林落月笑吟吟把脸凑了过去，“贴心还不快来些奖励。”
陆星晚弯下眉眼，“现在不嫌我坏了。”
林落月瞪了她一眼，“那你本事松开搂着我腰的手。”
陆星晚轻轻歪了头，“我没本事。”
说着凑到林落月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后她还忍不住说，“落月，你真可爱。”
这话陆星晚从前不止一次说过，定情前说定情后也说，可每一次听林落月心里就跟灌了好几勺桂花糖似的甜滋滋。
两个人腻歪了一儿，才十指紧扣慢悠悠的并肩向梅园走去。
红梅盛在雪中是一片绚丽绝雅的风景，林落月深吸了几口夹杂着梅香的清冽空气，感觉心情既开阔美好。
一路走进去碎石小路直通中央的红漆凉亭，林落月看到亭中摆放几盘做得十分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酒，才明白陆星晚说的做了些准备是什么准备。
她拉着陆星晚坐在铺了狐裘软垫的椅子，意外的发现亭子的边角处还放了寻常人家取暖用的炭盆。
林落月些失笑，“星晚，严寒对我们又没影响，你要是怕感染风寒直接布个结界挡风不就好了，或者用个火符保暖。”
陆星晚执起白瓷酒壶，给她倒了杯酒，“新酿出来的梅花酒，尝尝。”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才轻笑起来，“真是个迟钝的小呆子，那是我用来烤栗子的。冬天吃这些不是很气氛。”
林落月挠了挠脸小声嘀咕，“你以前还说我聪明呢。”
陆星晚越发觉得她可爱，怜爱的给她理了理坠到肩头的发带，“不管是聪明的落月还是迟钝的落月，我都喜欢。”
林落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笑我。”
两个人谈笑几句，林落月兴致勃勃的探头去看炭盆，“这样烤出来的栗子好吃吗？我以前都没烤过，都是在街边买的。”
她说着已经忍不住凑到炭盆前去观察，陆星晚含笑望着她。
一路走来，她们少少都发生了些变化，唯有林落月这股对任何物都生机勃勃，充满兴趣的模样从没变过。
她总是这般，引得旁人也觉得生活中处处都是乐趣与精彩。
陆星晚垂目笑了笑，
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无论如何只要和落月在一起，自己心中总是很安然，现在她手头有些产业了，些或许她也可以对林落月提一提。
酒水沾湿唇色，陆星晚抬眸眼神些空远。
林落月看了一儿栗子，感觉一时半刻还熟不了，也没碰桌上的糯米糕，红豆酥。这些点心都偏甜口，现在吃了一儿就该尝不出栗子的香甜了。
她也给自己倒了杯酒，酒并不辛辣泛着股很淡的香气，十分清口，“星晚，你在想什么？”
她总是忍不住这样问陆星晚，时是担心她有太多心，时就是单纯想知道这样。
也怪黏人的。
林落月低头笑话自己，就听陆星晚冷不丁的说，“在想怎么娶你。”
林落月差点把口中的酒都喷出去，被呛的咳了好几声才平息下来。
陆星晚赶忙站起身抚了抚她的背，沉静的眉眼满是专注与关怀，还一点点忐忑，“落月，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林落月这样答得毫不犹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片刻的羞窘，很快她定心神，“星晚，你想和我结为道侣啊。”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一句废话，林落月一边想一边差点咬了舌头，心里不可抑制的始泛甜。
陆星晚像是误了她的意思，拉住她的手，“是，我想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她轻叹一声，“落月，你教过我爱要独立。可没你，我这两世三生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你任何幸福都不属于我，我爱的爱我的，若没你我都留不住。”
她垂目看着自己紧拉着的林落月的手，像是在评判一件很糟糕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命数波诡云谲的人，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哪一世都是。你若不来找我，我也要去寻你。”
林落月知道她有很并未告诉自己，也知道她很没安全感，听她这般说还是不免生出几分痛意。
她抬手主动拥住陆星晚，故意将语调放的轻快，“好了，提个亲干什么说的好像我在休妻似的，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任何时候都想。星晚，你要记住只要我活在这世上，只要我们相遇，我就一定爱你。”
“我说过我不让你承受任何不幸的命运，我一直陪着你。”她的指尖蹭过陆星晚身上柔软的布料，轻抚着她的脊背，语气安抚，“别难受了，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是民间嫁娶那种我们就都穿凤冠霞帔，还是喜欢修真界常规的结为道侣的大典，不管是繁琐还是简洁，低调或者张扬，你喜欢哪种我们就照哪种来。”
陆星晚将脸颊贴近林落月的柔顺青丝，满足的翘了唇角，“什么样都可以，我只想回家后在大家的祝福下和你一起，其他的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林落月轻叹了声，“星晚，你的时候真是又乖甜啊。”
和平日里对着别人淡然冷沉的模样截然相反，可偏偏是这不同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想着也是时候给爹娘寄封信，让他们先提前准备着，等回家就把情办了，免得这没安全感的傻姑娘整天胡思乱想。
陆星晚灼灼目光隐藏在纤长羽睫之，她声音无比轻柔，“落月，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永远都很乖。”

第149章 归途（中）我想一直和你这样在一起。……
冬日多雪,陆星晚如她本人所说，将麻烦的事处理出概后，后续的事情按部就班的来。她整人不再那么忙碌,陪伴林落月的时间也多了。
林落月在门派里呆了这么多天,弟子们再好玩她也闷了,说，“你今日得闲，那我们去山下逛逛吧。”
陆星晚说，“好。”
林落月了有点感叹，“上次去山下流影镇玩,还是前的七月,晃都过去两了，时间过得真快。”
陆星晚轻轻笑帮她披上披风,“那时我怎么也没料到你我之间的缘分会这般深,是心里很舍不得你走。”
林落月美滋滋的笑了,“其那时我也舍不得你。”
她感觉披风有些厚不自在的动了动,“星晚,这披风怪沉的,我又不冷就不要披了吧。”
陆星晚微微蹙眉,“不行,你的身体本来就在休养阶段,要不是知道你绝对不放心，我该把你拘在家里养病。”
林落月弱弱地抬手抗议,“我已经好了。”
“那也要多注意,不好好养着受过的伤都会为折损你寿数的致命点。”陆星晚有时格外像严肃的夫，她也挺有天赋的，若不是学了剑去修医道,必能有所就。
“好吧。”挣扎无果林落月还是任她给自己系领口的绸带，因为不甘愿下巴捣乱似的蹭着她雪的指尖，“那你也要穿。”
陆星晚被她怪的没法，空出手掐了把她柔嫩的脸颊，“当，你以为谁都和你样不爱护身体吗？林三岁。”
林落月被她掐的连连后躲，带子更系不好了，“你怎么和小曲样。”
说到曲繁夜，林落月轻轻晃了下头，“我有些小曲，也有些姐姐他们了。”
陆星晚轻叹，“我们出行来问心派前也没有和她好好说几句话，等过了我们就去云开看看她。”
她说着又重新把林落月搂了过来，总算是将带子系好。
终如愿以偿，陆星晚眉眼松缓时也带了几分柔意，“夫人给小时候的你穿衣服，定非常辛苦。”
林落月懒懒应着她的打趣，拿起另件披风也给她披上，开始重复她之前做的动，不过陆星晚比她老多了，直安静站着任她动。
林落月看她乖乖巧巧的站着，心里就感觉软乎乎的，“星晚，你可真乖。”
陆星晚轻轻推了她下，“那你也乖点，我们还得出门。”
林落月舔了舔唇，拉长语调，“知道了。”
说完像欢快的小鹿冲了出去。
陆星晚无奈的失笑拿起旁放着的油纸伞走入不知何时起，又开始飘飘洒洒的细雪中。
*
素雪飘落给屋檐镀上层银，街上行走的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打着伞。
远处有诗情画意的姑娘，坐在阁楼上对雪赏景，美丽若水的眸子里皆是憧憬与期待，不知着念着的人是谁。
街头的商贩都开了张，包子铺里热气腾腾人也叫别家的客多，引得邻家铺子的老板阵眼热。
林落月和陆星晚手拉着手从街头走到巷尾，她抬眸，看到熟悉的小店忍不住绽开笑颜，“星晚，你看。”
陆星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窄窄小小的铺子
，卖着各式口味的圆子，其中桂花藕粉圆子出名。
陆星晚也笑，碎雪飘落中映衬她的颊也同样无瑕，“我记得这里，你第次请我吃桂花圆子，就是在这里。”
林落月说，“你吃吗？我去买。”
“好啊。”
片刻后，陆星晚将伞收进储物袋里，和林落月人捧着份圆子吃得开心，这甜如往昔落月。
“落月。”陆星晚突出声唤她。
林落月在漫天轻雪中抬头，发现她们的头发都沾了素，“嗯？”
“我直和你这样在起。”
“真巧，我也是。”
两人对视间笑了起来，笑声朗朗快意，又很快起抬头欣赏着漫天飞雪。
真好，真美。
远处传来了糖葫芦小贩的叫卖声，远及近。
陆星晚不将视线投了过去，看那小贩厚重棉衣，手掌干裂，也看那串串红果晶莹。
林落月见她看的专注，说，“星晚，你是不是吃了我们去买。”
她说着拉住陆星晚的手，凑到小贩前，“来两串糖葫芦。”
她们刚刚吃了甜甜的圆子，再吃红果糖葫芦尝不出甜的味道，不过陆星晚没有拒绝，她将林落月递过来的糖葫芦拿在手中细细观赏着，像是在看什么珍重的事物。
林落月耐不住馋咬了口，结果被酸到脸皱团。
陆星晚没忍住扑哧笑了起来，林落月被她取笑惯了，十分端的住是轻轻哼了声。
陆星晚笑过后主动说起自己的心事，“落月，你知道吗？刚刚我看着这糖葫芦起了我的外祖父，我已经很久没有起他了。”
她的声音含了些喟叹，无太多感伤是纯粹的怀念。
林落月和她初识时就听她说过，闻言是静静聆听并不插言。
“他教给我的东西很多，对我来说是外祖父是严格的上级，也是重要的老师。开始跟着他那两我曾经怨过他，可现在我得承认没有他，很程度上就没有今日的陆星晚。”
陆星晚语调放的很和缓，“他以前也曾这样牵过我的手去逛集市，每冬天下雪的时节，院子里总会插上两三根糖葫芦。我的枕边也偶尔会出现包橘子糖。”
素雪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掩去所有情绪，“我直觉得他不曾爱过我，或许还因为母亲的原因对我有几分迁怒，但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忽略了很多，他是和我样不知道怎么爱人，更不会说出口。”
林落月握住她的手，“星晚。”
陆星晚转过头对她笑笑，“没事的落月，虽我明的有些晚，但知道有位血亲长辈爱过我，我真的很高兴。”
她轻轻侧过身望着银装素裹的长街，也是在望来时的路，“我和他之间并未有太多遗憾，因为……”
因为她在外祖父弥留之际并未诉诸任何怨恨，她要自也不他死。
她说，娘不会恨你的，是她有负家族责任，母债女偿也很公平。
她说，您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不回爹娘身边也没关系，要你需要我，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她说，我就是偶尔会很哥哥，也不是……那么回去，你活着好不好？
后的时刻外祖父将手落在她
的头顶，好孩子。
他说，谢谢你。
*
陆星晚和林落月逛了上午有些累了，又觉得如此寒冷冬日吃锅子正好，在镇上找了家菜做的很好的酒楼，包了雅间。
热气腾腾的锅子放在圆桌中央，林落月伸手将旁侧的窗子推开，“这雪看起来下到天黑也停不了。”
陆星晚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端正坐好。
林落月见她这般又是笑言她比自己更像家闺秀。
看了会雪景陆星晚突说，“落月，我觉得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林落月诧异抬头，“啊？”
“我的很多往事你都清二楚，可我对你的了解好像限你在外游历的趣事。”陆星晚托着腮专注看她，漆黑如墨玉的眸子里有几分浅浅委屈与不甘。
林落月失笑起来，无奈摊开手，“因为我有在外游历的日子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其他时间没病没灾都在家里享福。”
她挪了下身体蹭到陆星晚身边，“你要是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她了说，“我们家的孩子都很皮。你别看我姐姐那般文静，小时候也和我们打过架，就更别说我了。我和我三弟见，用我娘的话说就是能把屋顶都掀了。”
陆星晚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锅里放蔬菜，“这么调皮吗？”
林落月挠挠脸，“刚认识那会我为了保持在你心中的形象都不好意思说，我和三弟是家里皮的孩子。我娘平日里待人温和，也有好几次被我们气得拿鸡毛掸子追着我们打，全靠我爹拦着。”
她说到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外人看都以为我们家是慈母严父，但际上嘛，我娘是将事情看得很通透的人，正因为看得明才能扳着我们不要走歪路，对我们的管束反而偏严，我爹则更溺爱孩子点。”
陆星晚轻轻点头，充满赞赏与往，“他们是好的父母。”
林落月见锅里的肉熟了，立刻加出来放进她的碟子，“熟了，快尝尝。”
她又说，“我也这么觉得，安心吧，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父母跑不了。”
“嗯。”这点本身就让陆星晚满心愉悦。
林落月给自己也夹了些菜，发现肉的口感辛辣但十分香，配合鲜美的锅底更是令人感觉独特难忘。
她感叹了声好吃又说，“你说你的外祖父是你重要的老师，我也起了我的启蒙先生。她也是很好的人，就是……走的太早了。”
扑的热气中，林落月垂了下眼帘，“唉，现在又过去好些了。”
陆星晚说，“你这般挂念她，可以见她对你的影响很深。”
“这么说也不错。”林落月仰起脸笑了下，“我与她之间倒没什么太曲折的故事，是她本人应了那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她曾觉得陆星晚有点像自己的启蒙先生，样命途坎坷，样被人所伤所负，样心灰意冷，不同的是陆星晚比先生更坚韧，也更不愿意认命。
陆星晚手轻轻放在她肩头，林落月抬起头，“好久以前的事了，先生走的时候也放下了，她说她唯牵挂的就是我，我过得好，无论她去哪里都很安心。”
她的笑容无半分阴霾，“我直都过得很好。”

第150章 归途（下）走向幸福
傍晚时分雪还是未停,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在镇上玩一天的人踏上归程。
这一天下来她们玩的都很轻松。
林落月牵陆星晚的手，她有些累,但精神还很好。
“星晚,以后我们去别的大城玩一玩,那里新奇的东西很多。”
她兴奋的做计划，在踏上山门的石阶时突然沉默下来。
陆星晚有些疑惑，“落月？”
林落月迟疑一下还是问，“星晚，你会一直关她吗？”
陆星晚微微一怔,她知道林落月这她指的是谁,片刻后才语气平静的说，“不会。”
“那你……会杀她？”林落月意外的侧过头看她。
“你们都以为我要把她困在寒冰洞一辈子？”陆星晚轻轻摇头,目光掠过重重屋舍落在远的地方,“我给她下一只蛊,那蛊叫梦魇蛊,最会编织噩梦,她的每一日都不会安眠,而蛊虫的寿数极限是年。”
这件事林落月一点都不知道,她并不同情任人,只是突然惊觉陆星晚对慕清雪的恨,比她解的还要深，“年后会怎样？”
“年以后也不是终结,我会关她几年,百年后就会放她出来和我一场。”陆星晚神色随意又散漫，“或许她愿意死在我手里，不过这很难说,也许那时她会恨我，会尽全力与我上一场。”
“恨你？”林落月以为自己听错，下意识的重复。
陆星晚抬起头凝视她，绽开比春日还烂漫的意，“有什么不可，深的爱恨都有被时间磨平的一天，她那么薄情的人难不成还会为我愧疚一辈子？”
“也是。”林落月想一会儿，才缓缓开，“不太看得起人心。”
陆星晚迈步继续向，她的目光从林落月身上移开时，就被寒夜染上几分凉意，“我也不需要她为我愧疚一辈子。”
林落月跟走几步，突然惊觉她这惩罚的含义。梦魇年是还陆星晚的年照顾，那剩下的几年大概就是收回世叶寒星的庇护。
“星晚，我发现你想清醒的时候，没有人让你动摇。”林落月深吸气，凌冽寒气凉入肺腑。
“你觉得我太狠吗？”陆星晚轻声。
林落月摇摇头，“这是她应得的。”
“今日你同我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陆星晚驻足仰头看飘零的雪花，“可这世间有情人和无情客都难得的很，多人夹在其中不上不下。”
林落月与她并肩而立，摸索出几分特殊意味，“你这是又想到谁？”
“我想到江芜。”陆星晚缓声说，“她这人才称得上是无情，真正的无情。”
她说无情，自己的语气里也同样没有任感情，“她顶替江涟漪的身份也复刻她的一切，我搜魂时尚且够品味出三分属于江涟漪的感情。她完全继承记忆和感情从始至终都毫无动摇，怎么不配称得上一句可怕呢？”
林落月想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人非草木，孰无情，哪怕是捂块石头在手里，时间长都会觉得这石头与路边其他的石头不同，赋予它意义，别说人和人之间相处。
尤其是寒剑派的这三师徒虽然没什么心肝，但是表面功夫还过得去。这段日子里对她应该也不错，一稍微不那么坚定的人大抵都会迷失自己，眷恋这几分好。
“她真挺可怕的。”
林落月将从的事细细想来后背都有点发凉，她恍然间就想起自己从不知在哪听到的一首曲子。
她记不得名字，但那女子的歌声苍凉幽渺，唱词是令她印象深刻。
多情太招摇，长情催人老。
痴情人肠断，无情最逍遥。
人在原地静默好一会儿，直到雪花落满头。
“还好赢得是我。”许久后陆星晚这样说。
“落月。”
“嗯？”林落月应声。
“说起来我一直没给你看过，我从江芜的身上抓来的那件名为系统的宝物。”陆星晚定下心神，转过身与林落月对视。
林落月从江芜的记忆里看到那件宝物是件奇宝，已经生出灵智，江芜骗过所有人是本事，但在这世间立足的根本是靠它。
她没有看陆星晚炼化那件宝物，就猜她要么觉得它过于强大已经将它毁掉，要么是想等过这阵炼化，乍然听到她提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件宝物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还在我的掌控中。只是我原本觉得它过于强大，若是不幸落到心怀歹意的人手里，会招来灾祸。”陆星晚眸光比星辰还要明亮也还要冰冷，洞穿世事时也望尽人心。
“我自己本身也不想多留它，因为欲望无止无休。我与这浩瀚天地相比自然渺小，可于这世间的多数人来说是把危险的利剑，有它我想做点为祸人间的事，没人拦得住。”
林落月长呼一气，“真是过于清醒的大实话，不过你说原本……你现在又改主意。”
“倒也不算，我还是会把它拆，将力量都用在稳固时空裂缝上，有它在不稳定的裂缝会彻底闭合，从此以后我们以及后代就不必担心魔族入侵。”陆星晚语气很平淡，一点也不像在说什么改变世界的大事。
“这是长期战。”林落月想想，“这有利于整天下的大事我会帮你，不过这消息也必不让外界知道。”
系统这件宝物的力量过于强大，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到那时陆星晚可以杀掉所有人，但她除不尽人心的欲望。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陆星晚终于露出一丝意，轻声安抚她。
林落月沉默半晌，有点感慨，“星晚，这世间也没有人比你配得起剑仙的名号。”
她，语气很郑重，“从看你那些传记的时候我就这么想，现在是。”
陆星晚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不自在，“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杀人不眨眼的那一面。”
她直视方，“我只是觉得这人间有很多不易，把这份苦避过去好不过。毕竟千年那时代，有太多人为此付出全部，因为有你在才觉得这世间值得变好。”
林落月看她一会儿，“嘴硬心软，是心非说的就是你，好，我们快进去吧。”
她说快跑几步，先一步跳到最后一阶石阶上。
雪白的披风在空气中荡开一圆，林落月活力满满的转身，“雪景是很好看，但我发现还是和大家在一起最开心。星晚，我们回家吧。”
“好。”
*
新春一月，陆星晚和林落月从问心派回林家。
陆星晚将门派的事交给几长老，叮嘱他们诸事自行决定，遇到解决不的大事传信于她。
太平年节，一门派掌门常年闭关的都有，除非是有敌对势力上门。不然很难有什么够被称为大事的事，她又已经将很多事情都妥善安置，整门派上下各司其职，自主运行。
将门派的事处好后，陆星晚便带阿芷以及其他几她特意挑选出来的出色弟子和林落月一同返回林家。
不过她并没有将人直接带回林家，而是让他们另买一处府宅安置，为以后建立分堂传递消息方便。这也算是她给这些弟子的一考验。
下天舟，陆星晚和林落月在一路翠意环绕中回到林家府宅门。
林夫人上次也是这般站在门等她们，数月不见她气色很好，眉目间尽是安然与闲适。
见二人回来，她面上盈温暖意，一番量后将人拥进怀里，“回来就好。”
陆星晚已经不会像过去那般僵硬无措，试探伸出一只手环林夫人的后背一下。
林落月则像毛绒绒的小动物一般蹭林夫人的肩头，“娘，我们都特别想你。”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院中走，林府的下人也是一副欢天喜地忙忙碌碌的模样。
林落月远远就看
见有挺直纤细的身影站在青青杨柳边，感觉分熟悉，唇瓣微动还未开，那女子就似是感觉有人来微微侧过身。
她乌发绿眸，身浅色系的圆领袍，朦胧白色上绣暗灰的祥云图纹，较之从的绝色娇抚看起来为大气风雅。
林落月有些愕然，“小曲，你……”
那女子见到三人含点头，“你们回来。”
林落月很惊喜，“小曲，原来你没有回云开，太好，不如今年留在我家过年吧。”
她说完又想到其他，顿下，“对，你们云开那里讲究过年吗？要是不方便也没事，女皇陛下还等你呢。”
绿眼睛的姑娘面上是浅浅意，“没关系。”
林落月挠挠头，“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她从见到她的一眼就觉得充满违和感。
陆星晚也投去探究的眼神，薄唇轻抿，似有所悟。
林夫人也是微怔，随即垂目忍。
绿眼睛的姑娘见林落月和陆星晚这般反应，眼珠一转显出几分娇蛮与不耐，摆摆手，“一回来就欺负我，没良心。”
林落月立时感觉巨冤，想也不想的反驳，“哪有。”
不过这样的反应才对。
看来果然是她神经过敏，发觉这小曲有些违和感就联想到夺舍上去。
林夫人忍意拍拍她们的后背，“刚回来，风尘仆仆的先去换身衣服歇气，有什么话一会儿说也不迟。”
“娘，我不累。”林落月又看绿眼睛的姑娘一眼，转过身对陆星晚关切道，“星晚，你累不累？”
陆星晚明眸里也闪过一丝意，唇角微翘，用无限怜爱的声音说，“我不累，不过夫人说得对，我们先去一下形容，换身衣服，过会儿去找繁夜。”
人说话与绿眼睛的姑娘分开，林夫人也去别处，她们便继续向里院走去。
刚走到分岔的那条长廊上，就见一人影兴冲冲地迎上来，“星晚，小月你们回来！”
来人圆眼似绿宝石，豆红的裙摆飞扬，出色容颜总带几分稚气与失忆人不经意间显露的迷茫，不是曲繁夜又是谁。
林落月怔住。
小曲在这，那刚刚那身圆领袍的姑娘又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林落月想到一可，“刚才……刚才那是女皇陛下？”
陆星晚终是忍不住偏过头去，身后也传来轻快的声。
林落月一回头就见那张与曲繁夜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意，冲淡独属于她的清贵与疏离。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你们一怎么这么坏？”林落月想想自己亲娘刚刚极力忍的表情，又想到陆星晚古怪的眼神，顿时气结。
这要是在云开古国林落月绝对不会认错，偏偏她没有料到女皇也会来她家这边，自然就闹出乌龙。
曲繁夜眨眨翡翠绿眸，眼一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林落月做鬼脸，“小月，好笨啊！”
林落月一点也感觉不到赶路的疲累，她只想掐死她们，“曲繁夜，别让我抓住你！”
她朝曲繁夜扑过去，姑娘跑开，裙摆随风漾像只漂亮翩飞的蝴蝶。
陆星晚和女皇对视一眼得大声。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知道女皇和曲繁夜算留在林家过年，林落月还是挺高兴的。
用女皇的话说就是，“阿姐总是惦念你们，魂都被勾走，反正当下这时节国内也无事，我们姐妹便留在倚翠城多扰几日。”
*
随年节的临近，节日的热闹与气氛开始显现出来。
这一年林家人回来的格外齐全，不仅林落月的弟弟妹妹回来，主支其他在外学艺游历的子弟也在过年赶回来。
这些人中有的已经成家，他们一回来带回来的孩子也就多，最为有趣的是这些小辈中有一对只有三岁的双生姐妹。
她们本就长得粉雕玉琢，三岁的年纪是刚会走路，小小的一团在地上跑来跑去，有人类幼崽特有的可爱。
不仅其他人很喜欢她们，曲繁夜和女皇也很喜欢去逗这对小姐妹。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那日捉弄到林落月时得到灵感，那日以后时常穿一样的衣服做同样的扮。
虽然她们已经在林家住段日子，可无论是仆从还是林家其他人都会时常弄错，唯有她们站在一起时才好分辨。
这一日林落月坐在屋中剪窗花，明日就要过年，她想剪出来贴上凑气氛。
云开那边没有过年这习惯，一般只有民间百姓热闹一番，这也是为什么曲繁夜和女皇都跑来林家小住的原因，若这是古国上下分注重的节日，那她们必然要坐守古国内，不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乱跑。
林落月手中剪刀灵活的转，一张年年有余的窗花已经被她剪好，她听曲繁夜说古国那不过年倒也不意外，想想问，“那云开有什么重要的传统节日吗？”
曲繁夜想也不想的说，“八月的秋果节，那时候是瓜果成熟最多的时节，城中百姓都会摆出些瓜果，请游人免费品尝。
我和繁梦要坐花车一起游街，还要去庙中祭拜先祖，祈祷和祝福百姓明年的收成会好。”
林落月听很感兴趣，对一旁桌案作画的陆星晚说，“听起来真有意思，星晚，明年八月我们也过去玩儿好不好。”
陆星晚头也不抬的道，“今年还没过完就想明年的事。”
林落月乐悠悠的说，“出去玩儿这事什么时候计划都不早。”
曲繁夜很高兴的一拍手，“若那时你们都没事一起去，上次你们走的还是太匆忙，我们云开有好多美食你们都没尝到。”
林落月应一声，又去看曲繁夜的剪纸，新手的通病，剪来剪去就是几奇形怪状的洞。
她抓住机会话几句，才耐心指点一番，然后放下剪刀去看陆星晚在画什么。
这一看不由讶然，“星晚，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陆星晚铺陈的画卷为轴，都是风景绝丽的山水画，一卷主山，一卷主水，云烟环绕，恍若仙境。
比起这画中美景，林落月惊讶陆星晚这一手精妙的画功。
陆星晚今生的画技其实只称作一般，不管是外祖父还是慕清雪都有授她琴棋书画，只是这二人重者，画算是世叶寒星的加成。
叶父培养叶寒星时，对她除修为之外的地方要求也很高，但真论兴趣，陆星晚只对棋谈得上热爱。
曾经学时是什么心情早就不重要，现在她很高兴自己会这些。
她仔细量自己的画，“这幅山水图，我想送给夫人和城主，你说他们会喜欢吗？”
林夫人喜欢作画，林父热爱山水美景，人虽然都生在倚翠城，但当年初见并不是在城中，而是在外游历时偶遇一见钟情。
林落月满目欣赏，“他们肯定会喜欢的，到时候我娘定会嫌弃我没继承她画技上的半分天赋。”
她说完又有点酸，“你给她们准备那么多礼物，现在还要亲自作画，那我呢？”
陆星晚忍不住拍她一下，指指她的一身装扮，“帕子是我绣的，香囊是我做的，玉佩是我送的，就差没亲手给你做套衣服。小祖宗，等我有空闲就给你做套衣服，好不好？”
林落月被她这般宠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鉴于陆星晚在作画也就没有扑上去将人抱住，只是说，“星晚你真好，虽然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力，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雕些木簪，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簪娘，她的手艺一绝，等我学有所成，你的珠钗首饰我全包。”
陆星晚用空出的手摸摸她的脸颊，“好，落月，你真可爱。”
曲繁夜发现自己又剪出几奇形怪状的洞，听到那人甜甜蜜蜜沮丧的同时有些酸溜溜的，“偏心。”
又想以后我也要找好看的娘子，到这不知收敛的人面来炫耀。
陆星晚
听她说偏心就忍不住，“繁夜，你特意用来装点心的布袋哪不是我缝制的。”
明明保存点心有很多办，但是曲繁夜就是喜欢用布袋荷包，且对这些要求还不低，又得做得漂亮又不太大也不太小，还喜欢收集各绣花的，绣花还不重复。
陆星晚轻几声，又想到她们之的谈话，淡淡叹息，“八月份的时候，你还在为我们的事奔忙，这是古国复苏后一重要的节日，因为我们耽误。”
林落月也有点歉疚，“小曲。”
曲繁夜忍不住皱眉，“你们要和我算的这么清我就生气，本来我就是因为你们才找到家的，没有你们我连家都没有到哪儿去过节，我都没整天和你们客客气气的。”
陆星晚又轻声哄她，“好，我不说，我给你绣几布袋赔罪。”
曲繁夜眼一亮，“那这次我想要绣兰花的，梅兰竹松，就差兰。”
林落月抱手臂对小伙伴的幼稚爱好发出二分明显的嘲，“小曲是只有三岁的幼稚宝宝。”
曲繁夜像只灵活的猫立刻朝她扑过去，人又闹闹成一团。
陆星晚无奈摇头，只要她们凑一起每天必然有这么一回，她都习惯。
*
过年当日，林落月从床上爬起来感到气温有些低，也没太在意，随意开窗子看到外面一片素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眨眨眼雪景还在，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倚翠城真的下雪。
她飞快穿好新衣服，简单洗漱过后，一时间就跑到陆星晚的院子里。
陆星晚似乎比她起得还早，也没穿那身玄黑衣衫，换身颇为雅致的天青色，弯起唇角的时候仿若又是往昔那烟雨蒙蒙中回眸一的温婉姑娘。
她站在廊下望雪景并没有多意外的模样，“来。”
“这是怎么回事？”在她的记忆里倚翠城从未下过雪，而且来时她感受到有股力量在漂浮，就觉出这雪来的异常。
“还不是你一直和繁夜说下雪多有趣，雪仗多好玩，云开那边气候炎热，雨都很少，别说下雪。她在外流浪的日子不可玩雪，就动心思。”
“那这是幻术？林落月又自己否决，“感觉不太像，那这是真的下雪？”
陆星晚微微一，“繁夜用冰系的器造场雪出来，院孩子们已经玩疯，大人叫都叫不回来，林三岁吃过早饭没？没吃一会出去玩。”
林落月不满地嘀咕，“我哪有那么幼稚。”
说自己没有那么幼稚的林落月，在用过早饭后还是诚实地加入玩乐阵营。
曲繁夜受她启发，还在院子里造很多好看的冰雕，有假山外形的，几年纪小的孩子就在那冰洞里爬来爬去。
还有松树外形的，皮实的孩子就非要去踩冰树的冰尖，一时之间欢声语不断。
闹腾的在那里玩儿，文静的就在亭子里喝喝茶。
林大小姐和女皇一边品茶，一边观看旁侧陆星晚和赵明空兄妹下棋。
这兄妹对彼此处处体贴关心，唯有棋盘上对弈分毫不让，只观棋局竟还品出几分杀意来，也不得不让人惊叹。
“这盘棋哥哥若是输，要给我酿几坛梨花白。”陆星晚眼眸含，慢悠悠的说。
“几坛，你喝得完吗？况胜负尚未可知。”赵明空得如沐春风，“若你输就给我的扇子也提一幅山水图。”
陆星晚哑然失，怎么她送幅山水图出去，一醋劲儿这么大。
“好啊，那哥哥要小心，现在的局势对你很不利。”
屋舍内。
镂空香炉里飘散淡淡香气，林父合上文书，推窗看嬉闹玩乐的孩子们发出一声叹息，“大过年的他们在外面玩，我还要处公务，人生真不公平，到哪儿说去。”
林夫人在旁侧欣赏小辈们送他们的礼物，目光正在陆星晚的幅山水画上流连，闻言差点没出声，“多大的人，还和孩子们比。”
她说扫眼桌案，“这不是看完吗？快过来看看孩子们送给咱们的东西。”
林父哼声，“算他们有孝心。”
他嘴上说的平淡动作一点都不慢，似乎就等林夫人叫他呢。
林夫人和他夫妻多年还不解他，推他一把，“装什么。”
又想几孩子性子都没他这么别扭，好像也就老三像他一点，果然多的还是像自己。
“给孩子们准备的压岁钱等到吃午饭别忘给他们，还有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别惦记旁的公事。”
“晚上不许喝酒，什么时候宁神医说你的身体好，可以喝你才喝，还有记得过来帮我包饺子。”欣赏一番小辈们送的礼物，林夫人叮嘱林父道。
“夫人你可真会为难我。”林父苦。
又不让喝酒还抓我做苦力。
这话他不敢说，只是为难挠头，若陆星晚在这里必然认出这常出现在林落月身上的动作源头在这，“我包的又不好看。”
“好玩不就行。”林夫人想也不想的说。
林父终于有机会原话奉还，顿时美滋滋，“夫人你都多大，还和孩子一样。”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气氛，”林夫人白他一眼，心想，幼稚。
她收整屋内堆的礼物，又似想到什么般重新坐回林父身边，“哎，等过完年，阿月和星晚的事咱们也得准备上。”
林父表情有点复杂，没有开。
林夫人看他的表情就忍不住起来，用胳膊轻轻碰碰他，“你那什么表情？看那俩孩子黏人的样子，大抵是不太可搬出去住的，你这还赚女儿回来，不亏。”
林父一想也是，配自己女儿的又不是把人拐到别家的臭小子，自家什么都没亏，以后还要多姑娘管自己叫爹，心里顿时乐滋滋。
“嗯，夫人说得有，得赶紧把事给她们办。”
远处不知谁家放起烟花爆竹，一派的和乐安宁之象。
*
暖春三月，万物复苏。
陆星晚和林落月结为道侣的大典也已定下，二人都不好繁复奢华，仪式都是照简洁来。
最后林父和林夫人将地点定在林家一处风景极好的庄园内，那里还有一片桃花林，春意正浓，桃花已开，落英缤纷。
陆星晚这边没有什么长辈，就是赵明空和宁神医帮忙准备，后来陆星晚给许长老和清尘真人传信，把她们也邀请过来参加大典。
林落月这边亲朋故旧倒是不少，林父和林夫人也提给他们去信。
大典办的很热闹，不少与问心派相交的门派闻声都遣人送来贺礼，倚翠城的百姓也自发来围观这场大典。
开玩，少城主有道侣，那还不得赶紧过来看看。
陆星晚站在铺红毯的长路，目光扫过周遭人们的脸。
哥哥，繁夜，阿芷，女皇，宁神医，清尘真人，许长老都站在她这一侧，怀或鼓励或欣慰的目光看她。
林落月那一头，林父，林夫人，林大小姐，林三少，林深长老，副城主，等等与她亲近的长辈朋友也满怀意的看她。
她们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踏红毯走过这条漫天桃花纷飞的长路，走向庄园中央正式举办大典的石台。
“去吧。”
所有人都这般对她们说，催促她们走向彼此，并肩而行。
“落月。”
“星晚。”
人目光遥遥交汇，相视一，从不同方向踏上红毯，走向直通庄园中心的那条路。
林落月朝她伸出手，陆星晚握上与她指紧扣，场中又是一阵欢呼。
陆星晚感受掌心那令人留恋的温度，绽开颜。
曾经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与自己的人生和解，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感到自己彻底放下过去，感到所未有的心安与满足。
她与林落月将在繁花与祝福中走向路，也走向幸福。
永远。
【全文完】

